楚风
作者:芮宁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四) 第四章蒹葭白露秋风起父女命悬一线间 第五章 困浅滩有计难施展 第六章 美娇娘施展巧神功
第七章 显真身惊呆枕边人 第八章 夜风吹往昔 美酒赠佳人 第九章 碧海丹青神仙居 第十章 百丈崖前说龙摇
第十一章 铩羽而归伤心地 第十二章行千里谋划大事得秘密悄然西行 第十三章 虚虚实实真真假庙堂之上起纷争 第十四章 张仪妙计巧脱身
第十五章 庙堂克敌有胜算 第十六章 畏青史不敢退朝甘丞相舌战群臣 第十七章 一路西行之初入临淄 第十八章 辞庙堂性情大变
第十九章 梦今生作恶多端 第二十章 进周都天子诉苦衷(一) 二十一章 进周都天子诉苦衷(二) 第二十二章 临淄城中遇危险
第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施援手(一) 第二十四章 千钧一发施援手(二) 二十五章 秘审飞羽查阴谋 第二十六章 屈凌妙计甩飞羽(一)
第二十七章 屈凌妙计甩飞羽(二) 第二十八章 天子苦衷何人知(一) 第二十九章 天子苦衷何人知(二) 第三十章 密室谋划天地间
第三十一章 牡丹花前诉真言(一) 第三十二章 牡丹花前诉真言(二) 第三十三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一) 第三十四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二)
第三十五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三) 第三十六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四) 第三十七章 舌战张仪逞威风(一) 第三十八章 舌战张仪逞威风(二)
第三十九章 杨朱之学满天下 第四十章 心念微有波澜起 第四十一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一) 第四十二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二)
第四十三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三) 第四十四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四) 第四十五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四十六章 雪夜密探为起事
四十七章 君臣相见划机谋 第四十八章 酒后风流祸根埋 第四十九章 五丁开山国家亡 第五十章 东西之争暂告缓
第五十一章 细语妙解脱身策 第五十二章 寸金扰乱生意心(一) 五十三章 寸金扰乱生意心(二) 第五十四章 神医窥破名利心
第五十五章 严格苛责出名医 第五十六章 起死回生神仙术 第五十七章 以茶论道解心结 第五十八章 神医妙手除心病
第五十九章 暗夜忽闻风声紧 第六十章 合力擒贼阴谋出 第六十一章 医馆出手斗恶霸(一) 六十二章 医馆出手斗恶霸(二)
写在卷首的话 六十五章 医家总有六不治 六十六章 惩恶治霸出民愤 第六十七章 巧借他物传消息
第六十八章 谋定后动细思量 第六十九章 武王亲临比赛场 第七十章 无心惹恼神牛王 第七十一章 百姓惨遭神兽欺
第七十二章 力战蛮牛真功夫 第七十三章 生拔牛角显神通 第七十四章 生拔牛角显神通 (二更) 第七十五章 朝堂响起得胜鼓
第七十六章 真名士自显风流 第七十七章 人心自有千斤重 第七十八章 余音绕梁三日去 第七十九章 茹毛饮血好威风
第八十章 山呼万岁庆功绩 第八十一章 小大由之斯为美 第八十二章 耳聪心智目天下 第八十三章 功成弗居英名扬
第八十四章 去留何意两相知 第八十五章 性情刚烈好气节 第八十六章 惺惺相惜识英雄 第八十七章 秦晋相合濡以沫
第八十八章 妙语连珠破试探 第八十九章 杀机四伏待君入 第九十章 雪满秦岭万重山 第九十一章 天下胸腹出人杰
第九十二章 命如棋子自难持 第九十三章 云鸟山兵林中战 第九十四章 五危之将难成器 第九十五章 拔山扛鼎真汉子
第九十六章 人心自来隔肚皮 第九十七章 仗义执言斥宵小 第九十八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九十九章 己所不欲巧嫁祸
第一百章 临危受命见真章 第一百零一章 借刀杀人巧算计 第一百零二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 第一百零三章 士为知己敢赴死
第一百零四章 两面三刀失恩宠 第一百零五章 暗潮涌动巴蜀地 第一百零六章 漫天风雪威武师 第一百零七章 吾不如大国数奔
第一百零八章 白狼尚有报恩心 第一百零九章 群狼舍命破鹿阵 第一百一十章 高手对决一剑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先人后己获军心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攻善守墨家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抬头三尺有神灵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世间小人最难防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水来土掩巧运筹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互试探摸底牌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夜无眠自作孽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铜墙铁壁宜阳城
第一百二十章 千里长堤现蚁穴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世外高人破迷津 第一百二十三章节 风云突变咸阳城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二)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三)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四)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五)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六)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静观其变任风浪 第一百三十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四)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五)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治已病治未病
第一百三十六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一) 第一百三十七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二) 第一百三十八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三) 第一百三十九章色心人鬼迷心窍(四)
第一百四十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五)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一)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二)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三)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四)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五)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六)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七)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医再世也难为 第一百十四九章 老来丧子失心疯(一) 第一百五十章 老来丧子失心疯(二) 第一百五十章 老来丧子失心疯(三)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一)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二)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三)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 (四)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五)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六)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七)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八)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九) 第一百六十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十)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深谋划当前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一)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二)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三)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四)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五)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一) 第一百六十八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三)
第一百七十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四) 第一百七十一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五) 第一百七十二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七)
第一百七十四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八) 第一百七十五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一)
第一百七十八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十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三) 第一百八十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四) 第一百八十一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十五)
第一百八十二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六) 第一百八十三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七) 第一百八十四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八) 第一百八十五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九)
第一百八十六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三)
第一百九十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四)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一)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二)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三)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四) 第一百九十五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五)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六)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七)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八)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九) 第二百零零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 第二百零一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一)
第二百零二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二) 第二百零三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三) 第二百零四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四) 第二百零五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五)
第二百零六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六) 第二百零七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七) 第二百零八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八) 第二百零九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一)
第二百一十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三)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四)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五)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七)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八) 第二百一十七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九)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一) 第二百二十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四)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五)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七)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八)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九)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二十)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一)
第二百三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三)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四)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五)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六)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七)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八)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临战激发必胜心(一)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二)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三) 第二百四十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四)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五)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六)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七) 第二百四十四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一) 第二百四十五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二)
第二百四十六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三)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四)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五)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石三鸟巧运筹
第二百五十章 小人得志空得意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书生统兵巧用舌 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日登山望烽火 第二百五十三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一)
第二百五十四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二)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三)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四)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夜探关山险罹难 第二百六十章 活剖鲜鳞烹绿鳖 第二百六十一章 虎贲军星夜疾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 虎贲军巧渡阴平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司马错双簧欺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天下神兵龙渊剑(一)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下神兵龙渊剑(二)
第二百六十六章 灭绝人性兴杀戮(一) 第二百六十七章 灭绝人性兴杀戮(二)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为私利残害手足(一)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为私利残害手足(二)
第二百七十章 战场示弱巧欺敌(一)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战场示弱巧欺敌(二) 第二百七十二章 霜重鼓寒声不起(一) 第二百七十三章 霜重鼓寒声不起(二)
第二百七十四章 霜重鼓寒声不起(三) 第二百七十五章 借地利大火退敌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司马错铩羽而归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反间计引蛇出洞
二百七十八章 从天而降虎贲军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二百八十章 单刀赴会收降臣(一)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单刀赴会收降臣(二)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单刀赴会收降臣(三) 第二百八十三章 慷慨赴死真英雄(一)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慷慨赴死真英雄(二) 第二百八十五章 慷慨赴死真英雄(三)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夜半阵前立军威(一)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夜半军前立军威(二)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反间计初见成效 第二百八十九章 恍然悟置身迷局(一)
第二百九十章 恍然悟置身迷局(二) 第二百九十一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一)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二) 第二百九十三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三)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四)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五)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六) 第二百九十七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七)
第二百九十八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八) 第二百九十九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九) 第三百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一) 第三百零一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二)
第三百零二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三) 第三百零三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四) 第三百零四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五) 第三百零五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六)
第三百零六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七) 第三百零七章 以身作饵缓兵计(一) 第三百零八章 以身作饵缓兵计(二) 第三百零九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
第三百一十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二) 第三百一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三)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一) 第三百一十三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二)
第三百一十四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三)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四)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一) 第三百一十七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二)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三) 第三百一十九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四) 三百二十章 秦朝堂疑云丛生(一) 第三百二十一章 秦朝堂疑云丛生(二)
第三百二十二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一) 第三百二十三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二) 第三百二十四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三) 第三百二十五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四)
第三百二十六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五) 第三百二十七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一) 第三百二十八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二) 第三百二十九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三)
第三百三十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四) 第三百三十一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五) 第三百三十二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六) 第三百三十三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七)
第三百三十四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八) 第三百三十五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九) 第三百三十六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十) 第三百三十七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十一)
第三百三十八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十二) 第三百三十九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一) 第三百四十一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二) 第三百四十一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三)
第三百四十二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四) 第三百四十三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四) 第三百四十四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五) 第三百四十五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六)
第三百四十六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七) 第三百四十七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八) 第三百四十八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九) 第三百四十九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十)
第三百五十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一)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二)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三)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四)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五)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六)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七)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八)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九)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 第三百六十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一)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二)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三)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四)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五)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六)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七)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八) 第三百六十八章 陈丞相釜底抽薪(一) 第三百六十九章 陈丞相釜底抽薪(二)
第三百七十章 杀神白起显锋芒(一)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杀神白起显锋芒(二) 第三百七十二章 孟先锋草人借箭(一) 第三百七十三章 孟先锋草人借箭(二)
第三百七十四章 孟先锋草人借箭(三) 第三百七十五章 陈丞相巧舌如簧(一) 第三百七十六章 陈丞相巧舌如簧(二)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多情人无奈痴情者(一)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多情人无奈痴情者(二) 第三百七十九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一) 第三百八十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二) 第三百八十一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三)
第三百八十二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四) 第三百八十三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一) 第三百八十四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二) 第三百八十五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三)
第三百八十六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四) 第三百八十七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五) 第三百八十八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六)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从心所欲不逾矩(一)
第三百九十章 从心所欲不逾矩(二) 第三百九十一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一) 第三百九十二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二) 第三百九十三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三)
第三百九十四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五) 第三百九十六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六) 第三百九十七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七)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八) 第三百九十九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九) 第四百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一) 第四百零一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
第四百零二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三) 第四百零三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四) 第四百零四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五) 第四百零五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六)
第四百零六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七) 第四百零七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八) 第四百零八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九) 第四百零九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
第四百一十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一) 第四百一十一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二)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三) 第四百一十三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四)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五) 第四百一十五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六)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七)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八)
第四百一十八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九) 第四百一十九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十) 第四百二十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十一)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十二)
第四百二十二章 泛舟江上(一) 第四百二十三章 泛舟江上(二) 第四百二十四章 泛舟江上(三) 第四百二十五章 泛舟江上(四)
第四百二十六章 泛舟江上(五) 第四百二十七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一) 第四百二十八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二) 第四百二十九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三)
第四百三十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四) 第四百三十一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五) 第四百三十二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一)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二)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三)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有朋自远方来(一)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有朋自远方来(二) 第四百三十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三)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有朋自远方来(四) 第四百三十九章 有朋自远方来(五) 第四百四十章 有朋自远方来(六)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一)
第四百四十二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二) 第四百四十三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三)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四)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一)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二)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三)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四)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五)
第四百五十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六)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七)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八)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九)
第四百五十四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一) 第四百五十五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二)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三) 第四百五十七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四)
第四百五十八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五)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六) 第四百六十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七) 第四百六十一章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八)
第四百六十二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九) 第四百六十三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 第四百六十四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一) 第四百六十五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二)
第四百六十六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三) 第四百六十七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四) 第四百六十八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五) 第四百六十九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六)
第四百七十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 (一) 第四百七十一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 (二) 第四百七十二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三) 第四百七十三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四)
第四百七十四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五) 第四百七十五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六) 第四百七十六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七) 第四百七十七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八)
第四百七十八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九) 第四百七十九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 第四百八十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一) 第四百八十一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二)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三) 第四百八十三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四) 第四百八十四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五) 第四百八十五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六)
第四百八十六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一) 第四百八十七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二) 第四百八十八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三) 第四百八十九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四)
第四百九十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五) 第四百九十一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六) 第四百九十二章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七) 第四百九十三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八)
第四百九十四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九) 第四百九十五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 第四百九十六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一) 第四百九十七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二)
第四百九十八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三) 第四百九十九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四) 第四百五十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五) 第五百零一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六)
第五百零二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七) 第五百零三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一) 第五百零四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二) 第五百零五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三)
第五百零六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四) 第五百零八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六) 第五百零九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七) 第五百一十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八)
第五百一十一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九) 第五百一十二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 第五百一十三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一) 第五百一十四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二)
第五百一十五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三) 第五百一十六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四) 第五百一十七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五) 第五百一十八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六)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一) 第五百二十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二) 第五百二十一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三)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四)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五)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六)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七)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八)
第五百二十七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九)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 第五百二十九章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一) 第五百三十章 夜阑犹未寝,人精鼠窥灯(十二)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三)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四)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五)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六)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一) 第五百三十六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 第五百三十七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三) 第五百三十八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四)
第五百三十九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五) 第五百四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六) 第五百四十一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七) 第五百四十二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八)
第五百四十三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九) 第五百四十四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 第五百四十五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一) 第五百四十六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二)
第五百四十七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三) 第五百四十八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四) 第五百四十九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五) 第五百五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六)
第五百五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七) 第五百五十一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八) 第五百五十二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九) 第五百五十四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
第五百五十四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一) 第五百五十五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二) 第五百五十六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三) 第五百五十七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四)
第五百五十八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五)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六) 第五百六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七) 第五百六十一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八)
第五百六十二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九) 第五百六十三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三十) 第五百六十四章 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一) 第五百六十五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二)
第五百六十六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三) 第五百六十七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四)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四)
    &bp;&bp;&bp;&bp;方才的一切,自然没有逃过朱一刀的眼睛,朱一刀躲在假山之后,看的真切,心中暗想‘这孟实在是厚道人!今晚什么也要帮他一把!’

    朱一刀明白,自己在朝中的许多达官贵人家中来往,深知那句俗话‘唯女子与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这些奴婢,就是十足的人,别看孟不与此人计较,此人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从方才二人的对话之中,朱一刀已经能够觉察到,使者已经开始怀疑孟此番前来的目的了,要不然的话,不会将话了一半之后,就停止了辞!

    “要不要将此人灭了!”朱一刀心中暗想,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妥,因为一旦自己出手的话,极有可能打乱孟的全盘部署,好在从孟的言辞之中,朱一刀已经能够感受到,对付这样的奴婢,有时候真诚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不管这些人有多么多的招数,多么多的手段,只要抱定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过分计较,不要留下太多的怨恨,想来就没有太多的弊端!

    想到这里,朱一刀足尖一点,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只燕子一般,轻飘飘的跃上房顶。秦武王嬴荡功夫了得,再加之若是武士巡逻的话,叮叮当当,十分的吵闹,所以眼下这王宫之中,反倒是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

    朱一刀上到房顶之后,这才看的真切,从御花园到秦武王嬴荡的偏殿,这一路之上,居然只有极少几个奴婢在当值,根本就没有什么巡逻的武士!看到这里,朱一刀的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不过眼下自己不过是来协助孟行动,行动的决定权还在孟的手中,自己只能等在这里,等事情生之后,若是需要协助的话,自己再及时出手,若是不需要的话,也好跟孟赶紧从这里撤离!

    “参见大王!奴婢回来了!”使者来到宫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接着走进了王宫,这些奴婢,本就是宫中的人,所以进宫的时候,只需要禀报一声就行!再此刻的秦武王嬴荡还在焦急的谋划着对策,听到门口使者的回话,心中咯噔一下,暗想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让此人送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该死的奴婢,是不是又在偷懒?若是不能将大将军请来,耽误了寡人的大事,心尔的狗头!”秦武王嬴荡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办事力度,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私利,采取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搪塞你!比如这大将军卧床不起啊,或者,病入膏肓啊!不定压根就没有到大将军的府邸。

    秦武王嬴荡自然不可能亲自前往,只能等到明日再去商议,但是眼下看来,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再别看这些奴婢,不过是伺候人的下人,但是这些人有时候,还能做一些,自己不便出面的事情,同时还能够替自己监督朝廷的百官!少了这些人,自己还真觉得有些不踏实,如此一来,有时候也只能听信这些人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大事上,得过去,秦武王向来不跟这些奴婢们一般见识。

    有时候朝中的事情,还需要,这些奴婢们出谋划策!有些脏活还需要这些人出手,不过今晚的事情,实在是紧急,若是继续放任的话,肯定是要误了大事!

    “回大王的话,虎贲中郎将孟孟大将军求见!”使者进来之后,一脸谄媚的汇报道!

    秦武王嬴荡反倒是有些诧异,按理这个时间,是不可能来回这般度的!此人是如何做到的?

    秦武王嬴荡一脸诧异的看着送信的使者,心中暗想,就这个功夫,估计连宫门,都没有出去,又怎么可能会赶到几条街之外的大将军府邸?

    再大将军有伤在身,想必此刻早就睡下了,就算大将军没有就寝的话,来回也需要一些时间,怎么可能转眼就回来了,事关重大,想来是不是又是这些奴婢们偷懒,没有前去,想到这里,秦武王嬴荡不觉得暴跳如雷道:

    “汝等这些该死的奴婢,若是耽误了本王的大事,心你们的狗头!”

    “回禀大王,奴婢怎么敢谎啊!大将军就在门外等候,来也是巧的很,奴婢刚到御花园中,就遇到了大将军,大将军是有要事禀报!”使者趁机到。

    “噢!还不请进来,该死的奴婢!”秦武王嬴荡呵斥道,眼下情况紧急,这些奴婢居然还保守残缺,放着一些该死的规矩,不知道变通。

    “这宫里的规矩,也得改一改了!今夜是寡人邀请大将军来议事,怎么还能让大将军在外面等候,真是岂有此理!还不将大将军请进来!”秦武王嬴荡呵斥道。

    “诺!”使者本打算扯开嗓子叫喊的,但是转念一听秦武王的话,心中咯噔一下子,赶紧上前几步,快不走到外面,十分礼遇的到:

    “大将军,大王有请!”

    孟看了看此人,方才月光之下,看不真切,此时倒是看的明白,只见此人一脸的奸邪,根本就是毫无善念之人,此时此刻或许这心里,还在想着,告孟的刁状,因为方才他的话,孟在外面听得真切。

    秦武王嬴荡不是没有听明白,只不过眼下国事为重,自然也就将这些琐碎的念想,舍弃到一边,若是倒是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等自己完了,再去听也不迟!

    “卑职孟参加大王!”孟进门之后,上前行礼,不过还未等自己行礼,秦武王嬴荡已经出现在眼前,为了表示重视,秦武王嬴荡已经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大将军请起!”秦武王嬴荡主动的搀扶起孟来,孟见状,心中暗想道: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的话,岂不是要抱憾终生!”
正文 第四章蒹葭白露秋风起父女命悬一线间
    &bp;&bp;&bp;&bp;写在开篇的话,感谢大家得支持与帮助。

    这是芮宁写的第一本小说,4月7日开始准备到4月14日,编辑老师就发来了邀请签约的合同,期间创作仅仅只有一万字左右。感谢编辑老师们的认可!感谢支持我的朋友!

    历史是奇妙的!过去的事情,虽然遥远!但是你我皆是从过去而来!

    准备素材,整理文稿,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情,白天芮宁还有自己的工作要打理。所以总会早早的起床,写上几千字!夜里准备素材思路准备到很晚。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广大支持我的朋友们。希望我们的共同的努力,会使我们的作品更加丰富多彩。

    谢谢大家!

    赢稷所在的住处,在燕国都城的郊区,像他这种在异国作为人质的公子,不可能有很好的居住条件。国家之间的利益如果起了冲突,说不定,一眨眼的功夫就要人头落地。

    院落虽小,但是东西厢房一应俱全,这一些,还要感谢自己的母亲芈月太后,秦国相距燕国有万里之遥,中间还有魏国.赵国.韩国相隔离。自然也就不会爆发大规模的边境冲突,土地之间没有纠纷,关系相对而言关系还是比较缓和的。所以芈月太后总是派遣秦国使者,来给赢稷送上一些,金银细软,珠宝玉器。一来不使自己的孩子生活困顿,二来,赢稷也可以拿着这些东西结交燕国的达官贵人,还有东方六国的亲信。秦国人历来信奉‘国家可以灭亡,金子不会灭亡’的道理,所以出手向来阔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有足够的金银作为支撑,谁还会提着脑袋为自己卖命。

    但是燕国作为周天子分封的老牌诸侯国,在中原诸国相互征伐消耗的时候,由于自己偏据北方,反倒是独善其身,接纳从中原而来的逃难者,生产力得到极大的提升。这些从中原而来的逃难者将先进的生产技术,生产工艺带到燕国,燕国顺势设立‘招贤馆’燕昭王千金买马,得到千里马的尸骨,非但不生气,反倒奖励进献者,燕昭王心里清楚,‘今日千金得马骨,明日自然会有活着的千里马赶来’不出所料。

    天下士子如过江之鲫,纷纷启程赶赴燕国。

    此消彼涨,实力大增,在诸侯国中占据极高的地位。

    当年苏秦提出‘合纵’破秦的时候,燕国自然而言的成为了诸侯国的盟主。也是秦国天命未灭,张仪的及时出现,通过重金割地的诸多形式,依靠‘连横’之法,破解了这次危机。

    为了破坏‘合纵’秦国将公子赢稷作为人质送到燕国,用以表达两国修好之意。

    小院落的旁边苍松翠柏,一整年都是绿树成荫,当初选择这出院落,还是燕姬的安排。燕姬当时怀有身孕,特别怕吵,所以选择了这出偏僻的院落。

    出了门,一路向东,是条小河,河水清澈,蒹葭丛生,河边的石块光滑细腻,这一切还要归功于那些前来浣溪的侍女们。

    当初赢稷心情烦躁,是燕姬陪在身边,和他一起垂钓,日积月累,才将自己的暴烈脾气打磨的圆滑细腻。

    “静静的等待,不光可以有所收获,还可以将自己的心态,变得如水一般。一杯水之所以会来回晃动,是因为它待得容器太小了,你看这一条河里的水,就没有那么容易晃动了”燕姬每次垂钓总会不停的暗示赢稷。赢稷也在一次次的暗示之中。慢慢领会了燕姬的良苦用心。

    不断的尝试让自己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思考发上在身边的事情,用心的揣摩诸子百家的治国理念,墨子.孔子.老子等等诸子百家的思想,还有天下诸国为何能在张仪.苏秦两人的手里分分合合,这些布衣之士,是如何将这天下大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新回到秦国,‘飞羽卫’将秦国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送到这里。

    赢稷就坐在河边,一边垂钓,一边思索着天下大事。

    今日站在河边,望着自己河里的倒影,那张稚嫩的脸庞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之而来的,一张成熟稳重,足以君临天下的气度。

    小雁翎,在河边来来回回的跑跑跳跳。

    赢稷走到雁翎的身边说:

    “今天我教你一首诗怎么样啊?”

    小丫头高兴的拍手说道:

    “你打算教我什么?”

    “你可要听好啊!我可只说一遍,你可要记牢啊!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

    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

    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

    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

    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

    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

    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沚。

    阵阵秋风之中,这首秦风里的蒹葭,勾起了赢稷的思念之情,自己仿佛陶醉在了片片蒹葭从中。燕姬不正是那蒹葭丛里的绝美女子吗?

    小丫头看着自己的爸爸的呆呆出神,上前一拍自己爸爸的大腿。高兴的说道

    “爸爸!我记住了,我背诵给听好吗?”

    雁翎果真不同于平常人家的孩子,只用了这一遍,就能倒背如流。赢稷高兴的合不拢嘴。

    “走,宝贝,咱们回家吧!妈妈该等着急了,来爸爸抱着“。说着将小姑娘一把抱在怀里。

    小丫头玩了一早晨,自然感到疲惫,所以乖乖的让自己的爸爸抱着。

    父女二人,尽情嬉戏的时候,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死死的盯着,就像一只准备捕食猎物的饿狼,寻找着最佳出击的机会!从他潜伏的地方,可以看的出,此人是有备而来,不远的蒹葭丛中,隐隐之中,有一叶扁舟,虽然隐藏的极好,还是不难发现,随着河水的波动,来回起伏。这一叶扁舟正是,等到行刺过后,好迅速脱离此地的工具。

    如果从陆路逃跑,肯定会被抓住,若是过了河,再想过河肯定需要时间,自己就可以逃之夭夭。

    从这一身夜行衣可以看出,刺客在这里潜伏了很久,露水已经打湿了刺客的衣服。

    刺客身着紧身夜行衣,腰间一把吴钩,背上是箭壶,满满的箭头,阴森锐利,微微泛起的蓝光,可以看的出,这时徐夫人的手艺,一点点的殷虹,足以说明,这些箭头,是在天下剧毒,‘鹤顶红’中沁润了不少时日。

    手中一把弩机早已上弦,只要扣动扳机就可将箭枝发出。百步之内,生存无望。
正文 第五章 困浅滩有计难施展
    &bp;&bp;&bp;&bp;赢稷并未觉察到危险正一步步的靠近,而他和自己的女儿,浑然不觉。

    秋日里的燕国,多少有了些肃杀的寒意,小丫头靠在父亲的怀里,高兴的吟唱着,刚才所学的‘蒹葭’。

    “爸爸,什么是伊人啊?”小姑娘纯真的询问着。

    “就是美人啊!”赢稷觉得女儿的询问好有意思。

    “是不是像妈妈一样的漂亮啊?”小姑娘继续发问到。

    “对啊!就像妈妈一样漂亮,也和你一样漂亮”。赢稷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的跨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逗得小丫头格格大笑。

    突然赢稷感到背后一阵寒风袭来!心底一惊。

    “不好!有刺客!”下意识之中,赶紧闪到一边。

    嗖…,啪!

    一支箭正好射在赢稷刚才站的地方。赢稷抱着雁翎就地翻滚,滚到旁边的草丛之中。

    秦人尚武,自来勇猛善战!再加之商君变法之后,取消了原来的贵族等级制度,再想享受以前的锦衣玉食,必须通过军功赚取。

    所以不论是王族子弟,还是普通百姓,早早的就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师傅手里,学习骑马.射箭,等到一到年龄,就会送到军队之中,杀敌立功。

    赢稷的父亲秦惠文王雄才大略,御人有方,执政期间北扫义渠,西平巴蜀,东出函谷,南下商於,为秦国的强大创造了坚实的基础。

    秦惠文王慧眼识珠、任贤用能。

    赢华、异母弟公子疾等秦人得到重用,同时也重用了大量的外国能臣。诸如公孙衍、张仪、魏章、司马错等魏人都能为嬴驷重用。

    正是因为秦惠文王嬴驷的识人善任,不拘一格地重用人才良将,秦国才能将变法的成果巩固,并且不断的壮大。与东方六国的优势进一步的拉大。

    秦惠文王早年因为受到甘龙杜挚等人的诱导,反对变法,被秦孝公一怒之下,赶出朝堂,流落民间多年。深知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武术对自己生存的重要性。

    所以秦国的公子王孙,不管是谁,到了从军的年龄,一律要到军中服役。从普通士兵做起,不会有丝毫的优待。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每天早上普通的士兵还未起床,这些公子王孙,就得早早的起床,在将军的带领之下,学习兵法.战策,如何的排兵,如何布阵,如何运输粮草,如何保护粮道不被敌人破坏,如何凝聚士气,如何乘胜追击,如何反败为胜……

    虽说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但是如果没有长期系统的军事理论培训,是无法做到这些的。

    白天的时候,这些公子王孙,要像普通士兵一样,操练,练习骑马.射箭,格斗,战场厮杀,要是不合格,还要一直练习到合格为止。如果胆敢顶撞,辱骂长官。结果是非常悲惨的,会被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接受鞭刑!这一切都是秦惠文王的旨意。没有谁胆敢违背,甚至是一丝一毫的不满。

    当初在军中,赢稷与嬴荡一起历练。嬴荡力能扛鼎,是全军有名的大力士。赢稷不甘心自己的哥哥占尽风头,也是拼命的提高自己。自然功夫也不是一般的好。

    刚才的那一箭,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被射的透心凉了。

    赢稷抱着雁翎,小宝贝被突然的变动惊呆了,赢稷赶紧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宝贝不要动,有坏人,你悄悄的靠在爸爸身边。”

    小丫头虽然被突然地变故惊的不知所措,但是不管怎样,只要自己的爸爸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平日里小丫头,也能见到爸爸和院里的武士一起操练,舞枪弄棒的,骑马射箭,也就没多少可怕,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反倒比赢稷更见镇静。

    “爸爸!你能看清坏人在哪里吗?”小丫头关切的问道!

    “一时还无法判断,你悄悄的待在这里,不要乱动!”赢稷一边说,一边将头上的冠冕拿下来,顺手在河边捡了一根树枝。将冠冕放在树枝之上,悄悄的举过头顶。

    冠冕刚刚漏出去一点,只听的嗖的一声从河中的芦苇荡里射来一只与刚才一般一样的箭。从箭的射速,力道,赢稷已经判断出了刺客所在的位置,所用的武器。

    “是秦弩!刺客在河正中的芦苇荡里!一个人”赢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告诉身边的姑娘。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爸爸?”小丫头抬起头,微笑的询问着自己的爸爸。

    赢稷一边端详着冠冕上的箭,一边对自己小姑娘说:

    “没办法!这支箭上涂了剧毒鹤顶红,我们要是出去,一准会被射死!这个箭头好怪异啊?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阵沉思,赢稷一拍大腿,说道:

    “对!徐夫人,这支箭是徐夫人专门为赵王打造的?当年我路过赵国,赵王宴请我的时候,宴席之上,赵王曾拿出此箭向我炫耀。说过,这批箭,是徐夫人,用天外陨铁,精炼而成,原本打算做成宝剑相送,但赵武灵王喜好骑射,故此投其所好,打造这批举世无双的箭头。箭杆采用柘木做成。上面用阴文密写‘胡服骑射.天下无双’。做工之精良,天地之间,无出其右者,难道刺客是赵国人?可是赵国人从不在箭头上下毒!这种毒盛行南国,尤其越国最多!越国人?但是为什么却是用的秦弩?此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派来的?”赢稷在紧张的思考着,他要弄清楚是谁想要陷自己于死地。

    “朋友可否出来相见?”赢稷试探性的询问。但是对面却是没有任何动静。赢稷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离自己的住处虽然不远,但是一片开阔地,出去一定是死路一条。大声呼喊,又怕武士们,贸然出来,白白送了性命。从河里趟过去,抓住他,又怕小丫头一人乱跑,反被伤到。要是换做自己一人,早就跳下河去,将他捉回来了!

    正在懊恼,无意之中,发现了,刺客用于逃生的小船离此不远,赢稷一下子明白了,此人来自哪里了?自己点头默念,原来是他们!
正文 第六章 美娇娘施展巧神功
    &bp;&bp;&bp;&bp;今日更新之前,首先解决读者的提问。为何此书命名为《楚风》

    战国末期最重要的国家,当属秦国和楚国。

    秦国因深受法家思想的影响,秦文化如火,壮烈绚丽,在战国晚期,因其实用而又功利,一切以物质作为奖惩的基础,迅速的席卷整个神州大地,完成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大一统。

    秦国的政治制度,顶层设计,延续千年。但秦文化,秦国的法家权谋,再也没有独立的存在于任何一个朝代。如齐国的管仲‘以商治国’一样一世而亡。

    楚国自立国到灭亡存在八百余年,作为当时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物产丰饶,思想文化,深受中原王朝的影响,同时又具有独特的个性。

    天下大争的时代,楚国反倒捡拾起了周王朝的贵族礼仪。正如当年楚宋之间的战争一样,宋襄公要等到楚国排好战阵再进攻。历史往往有着惊人的巧合,楚国在东方诸国以权谋诡诈立身的时候,却相信了贵族礼仪。

    正是因为这种传承,才使得中国文化,有了自由.浪漫的种子。楚文化如水,老子所言“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天下首义,楚地的农民陈胜吴广打响的,秦国的精锐,是楚国的贵族项羽带领江东弟子消灭的,汉朝的开国君臣,刘邦带领楚地的一批下层公职人员完成的。

    汉朝建立以后除政治层面汉承秦制以外,文化.饮食.服饰…无一不是沿袭楚国旧制。

    风从过去来。

    久远的国家早已消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但是文化的精神,战胜了空间,战胜了时间。

    《楚风》是从我们现代人的角度,去回眸两千年前,中国大地上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自由.强权.人性.文化的传承。

    欢迎各位能够提出宝贵意见,让我们的作品更加完善。

    话说燕姬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一阵阵的心慌,眼皮跳的不知所措,顿时也就睡意全无,赶紧穿衣起身.

    洗漱完毕,坐在桌前,从柜子里取出几枚古钱币,口中念念有词,古人讲究阴阳五行八卦之说。

    相传在上古时,伏羲氏创造先天八卦,神农氏创造连山八卦,轩辕氏创造归藏八卦。后来,有‘三代之英‘美誉的周文王,被拘押在羑里,历经数十载潜心钻研,将其规范化、条理化,演绎成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人称《周易》。

    《周易》以简单的图像和数字,以阴和阳的对立变化,来阐述纷纭繁复的社会现象,充满变化的特点。

    再加之后世周公,孔子等人的不断推演,完善,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思想理论体系,对中国的文化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深深的影响着后世,直接导致了诸子百家的思想大爆发,是中国思想的发源地,称之为‘中国圣经’当之无愧。

    燕姬将手中的铜钱置于桌上,经过仔细推演,大惊失色。卦象显示近日有血光之灾。抬起头,看见阳光从窗外撒入,照在这张绝美的脸庞之上,甚是妖娆。

    “公子和小主人回来了没有?”燕姬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下人。

    “启禀夫人,公子和小主人,出去有些时候了,搁到往日这个时辰早就该回来了?”侍女赶紧回禀。

    “不好!你赶紧叫院里的武士,集合,带好兵器随我出去寻找!”燕姬面色凝重,如一尊高傲的冰雕,所下达的命令那样的震慑人心,如同指挥千军万马一般。

    “诺”侍女赶紧下去,只听的乒乒乓乓兵器的碰撞之声,不消多时,一队侍卫已经整装待发。

    这些侍卫表面虽然只是,看家护院的奴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飞羽骑’中精挑细选的得力干将,在此一是保护赢稷公子及其家人的安全,二来也是方便刺探诸侯国的国情.民情.军事动态。

    燕姬在屋里,走到床前的柜子里,取出一柄吴钩,顺手将斗篷罩在外面,英姿飒爽,出的屋来。

    众人一时错愕,未曾想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主人,平日里待人谦和,温良恭俭。

    一身戎装之后,居然如此的英气勃发,霸气十足。

    “众人随我出门寻找公子和少主人”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早已快步走到门前,侍卫们随后蜂拥而至。

    经过一阵搜索,燕姬发现了赢稷和女儿趴在河边,以为他们二人已经遭遇不测,不觉泪如雨下,飞快的向这边跑来,赢稷听到哭声,知道是燕姬带着侍卫前来。赶紧大喊:

    “别过来!弩箭上有毒!”

    说话之间,刺客也发觉了眼前的突然变故,赶紧扣动扳机,一支弩箭呼啸着从河的浅滩直奔燕姬而来。

    赢稷一看自己的女人马上要被毒箭射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头钻入河中,向刺客游去,心中无比愤怒,‘我的女人没事最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定让你生不如死,诛灭九族’,无比的愤怒化作动力,不消片刻便游到了刺客身后。

    弩机不同于弓箭,连续发射所用时间短。弩是靠机械力量激发的。弩由弓.弩臂.弩机构成,弩臂用以承弓、撑弦,托持;弩机用以扣弦、发射。每一次的使用,都要将弦张开以弩机扣住,把箭置于弩臂上的矢道内,瞄准目标,而后扳动弩机,弓弦回弹,箭才能射出。就连训练有素的秦国弩手,也不可能瞬间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

    刺客刚才只顾着射击燕姬,并未看到赢稷已经跳入水中。还在忙着准备下次射击。赢稷悄悄的浮出水面,一把将他腰间的吴钩拿了下来。

    刺客顿时一愣,心中默念‘不好,行动失败,赶紧跑’就地一翻身而起。手持弩机与赢稷对峙,就在这刚才的一瞬间,赢稷本打算背后一下子结果了刺客,没想到此人反应竟然如此神速,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心中不免称赞‘好身手,若是能为我所用,定是如虎添翼’,当然刺客顾不上这些了,侍卫们已经开始从岸边往他身上射箭了,这些‘飞羽骑’的侍卫,箭无虚发,赢稷自然是心中有数。

    可就苦了刺客,一边要躲避岸边射来的羽箭,一边还要与赢稷对峙.周旋。

    赢稷手持吴钩,近身一击,反被躲开,刺客用弩机反击,

    钩来弩挡,弩来钩消,来来回回,赢稷并未站到丝毫的优势。岸边的侍卫已经开始陆续的下水赶来参战。

    刺客一看,心中不免慌乱‘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紧走为上策。

    赢稷哪里肯让他走,二人又扭打在一起。

    话分两头刚才燕姬以为他们父女二人遭遇不测,一时痛苦流涕,听得弩箭带着风声呼啸而来。再加上赢稷跟自己喊话,一下子警惕万分。弩箭射来之时,早有防备,将怀里的吴钩顺势一挡,箭从一边飞过。为了迷惑对方,乘势倒在地上。见赢稷下水与刺客厮打,自己赶紧跑过去抱起雁翎,陪她,哄她开心。

    这一切赢稷不知道啊!他只看着射箭,又没看见射没射中,此时还怀着‘丧妻之痛’与刺客拼命厮杀。

    这打架其实跟喝酒没什么区别,一开始的时候,你我还有些礼数,彼此谦让,喝到一定程度,谁还顾得上这些。赢稷与刺客开始还有些招数来往,现在早已扭打在一起。岸上的侍卫也就不敢放箭了,这都扭打在一起了,万一伤到自己公子,可是大罪过。

    拳来肉挡,手脚并用,就差你我互相撕咬了!这刺客虽然倒地厮打,但是周身如泥鳅一般油滑,赢稷仗着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多少占些优势。

    赢稷瞅准时机,一把将刺客的面纱撤掉!

    “啊!是你!”赢稷顿时呆呆的站在那里。

    刺客趁机跳入河中,等侍卫们赶过来时,早已不见了踪影。为首的侍卫,下令

    “追!赶紧追!”

    “不要追了!让她去吧”赢稷一下子,瘫坐在地。努力拼凑着刚才的片段。

    “她为什么要杀我?燕姬怎么样了?她还好吗?”赢稷一边说,一边起身,往河边焦急的望去。

    当他发现燕姬正和雁翎一起向岸边走来。赢稷低头吩咐道:

    “去,赶紧将刺客所遗留的物件,一件不落的,带回府里,悄悄的做,不要让夫人知道”。

    '诺”身边的侍卫忙碌起来不在话下。

    早有侍卫将那艘小船划了过来,赢稷首先登船,划向岸边,小宝贝努力的挥舞着小手,刚才发生的一切,虽说生死一线,但是小姑娘好像并不怎么在意。

    “燕姬,你手里拿的什么?”赢稷上岸以后,一眼就看到了,燕姬手里的那把吴钩。‘吴钩’春秋时期,流行于南方的神兵利器,由青铜锻造,长一米,单侧有刃,呈曲线状,状如柳叶,吹毛利刃,削铁如泥。

    屈原曾在《九歌.国殇》中写到“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后世多有作品描述‘吴钩’,‘吴钩’无形之中演化成了驰骋疆场,杀敌报国的精神象征。

    燕姬刚才只顾着担心他们父女的安危,并未将吴钩收好,现在再去收好,已经来不及了。面容之中,产生了不少的歉意和愧疚。

    赢稷也并未当面询问,只是浅浅的一笑,顺手接过小丫头,然后拍了拍燕姬肩膀,说了句:

    “走!回家吧!我们饿了”

    “好!”燕姬随着赢稷漫步回家。赢稷心中多少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刚才刺客所使用的兵器也是吴钩,与燕姬手中的一模一样,刀柄之上,都有‘姑苏’的字样。可以断定是越国所造。xh:.147.247.73
正文 第七章 显真身惊呆枕边人
    &bp;&bp;&bp;&bp;吃罢早饭,赢稷将女儿叫到身边嘱咐了几句,小丫头,随着侍女们,高高兴兴的出去玩了。等到桌上饭菜收拾停当,侍女们送上刚刚沏好的茶水。

    赢稷坐在桌子上首,主人的位置,燕姬坐在下面,因为需要照顾孩子的缘故,并未和赢稷坐到一起。赢稷面色凝重,开口说话道:

    “你们都下去吧,吩咐下去,百步之内,不准有人,屋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进来”。

    “诺”,侍女赶紧下去,站在门口传达主人的命令,侍卫们,侍女们,各自放下手中的活计,依次鱼贯而出。

    赢稷觉得侍卫们已经走出百步以外,起身来到窗前,将窗子关死,顺手拿起桌上的《墨子》,一边随意的翻看,一边去将门关上。

    翻开了第三篇‘所染’随之高声朗读

    “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一边诵读,一边观察着燕姬的变化,起先燕姬的脸上并未有何变化,赢稷继续往下读:

    “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舜染于许由、伯阳,禹染于皋陶、伯益,汤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当,故王天下,立为天子,功名蔽天地。举天下之仁义显人,必称此四王者。

    夏桀染于干辛、推哆,殷纣染于崇侯、恶来,厉王染于厉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傅公夷、蔡公谷。此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举天下不义辱人,必称此四王者。

    齐桓染于管仲、鲍叔,晋文染于舅犯、高偃,楚庄染于孙叔、沈尹,吴阖闾染于伍员、文义,越勾践染于范蠡、大夫种。此五君者所染当,故霸诸侯,功名传于后世。”

    “公子,不要再读了,坐下来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燕姬略显疲惫的说着,燕姬何等聪明之人,她已经明白,赢稷之所以这样做,是在顾念自己的情面,不好直面询问,但从他刚才所读的文章中,燕姬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染’是墨子以染丝作为比喻,告诫天子、诸侯、大夫、士必须正确选择自己的亲信和朋友,才能取得良好的熏陶和积极的影响。

    影响的好坏直接关系着事业的成败、国家的兴亡。

    从刚才赢稷从自己身边走过,目光未曾离开那柄吴钩开始,燕姬就知道,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两年之久的男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怀疑自己与这次暗杀有着莫大的关联,之所以没有直面询问,

    或许很大程度上,是他还不愿意相信,自己与这件事有关联。

    “燕姬,你听我读完好吗?”赢稷的口气是那样的温暖和缓,曾经无数的日日夜夜里,他们就是这样度过的,赢稷读书,燕姬在一侧为他掌灯,为他研磨,将他写错的竹简,用刻刀划去,有几次还因为不小心,将手指划破,每当这个时候,赢稷总会停下手里的工作,迅速跑过来,将燕姬划破的手指放到嘴里将血吸出,还一边不无责备的告诫燕姬小心。燕姬总会顺势倒在赢稷的怀里,享受着两人难得的宁静,燕姬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多好的男人,要是你不是秦国的公子该多好’。

    “范吉射染于长柳朔、王胜,中行寅染于藉秦、高强,吴夫差染于王孙雒、太宰嚭,智伯摇染于智国、张武,中山尚染于魏义、偃长,宋康染于唐鞅、佃不礼。此六君者所染不当,故国家残亡,身为刑戮,宗庙破灭,绝无后类,君臣离散,民人流亡。举天下之贪暴苛扰者,必称此六君也。

    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以其行理也。行理性于染当。故善为君者,劳于论人而佚于治官。不能为君者,伤形费神,愁心劳意;然国逾危,身逾辱。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国、爱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所染不当也。

    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义,淳谨畏令,则家日益,身日安,名日荣,处官得其理矣,则段干木、禽子、傅说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奋,创作比周,则家日损,身日危,名日辱,处官失其理矣,则子西、易牙、竖刀之徒是也。曰:“必择所堪”。必谨所堪者,此之谓也。”

    可以听出,赢稷的读书之声,多少有些凄凉的感觉,两个朝夕相处的爱人,彼此的心是相通的。

    赢稷能够感觉到燕姬的变化,燕姬也能领会到赢稷的纠结。“为什么?为什么?”彼此的内心不停的呐喊着。

    赢稷一直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不会与燕姬有关,是我错了!是我看错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生活。虽然出自王侯之家,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十分珍惜眼前的一切。秦国法制森严,自小以为人与人交往都是一板一眼的,等到了东方才知道,人与人的交往是那样的丰富多彩。秦国的生活是多么的无趣,多么的苍白。两者之间,仿佛夏日与冬天的区别,东方热情奔放,色彩艳丽,秦国寒冷苍白,说不去的单调。

    所有的人,只知道打仗,种田。诗歌相比于东方,是那样的粗犷野蛮,没有丝毫优雅的旋律。人是那样的呆板固执,就连女人也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女人是用水做的,秦国的女人一定是女娲娘娘在寒冷的冬日里做出来的。是冰雕!彻头彻尾的冰雕!没有东方女人如水一般的柔美。更不会懂得如何谈情说爱,如何撒娇使性,就算是鱼水之欢,在她们的眼里,也只是生命传承的责任罢了。

    她们只会做两件事,一是,督促自己的男人上阵杀敌,早些时候争得爵位。二就是将自己的男人早早的从被窝里赶到田地里,去种地,争取有了好收成,可以换回爵位。

    ‘耕战’秦孝公和商鞅制定的国策,已经使得秦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将原本美丽,充满游牧特色,神秘的西域大国,打造成了一台战争的机器,一台精巧而又庞大的战争机器,秦国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秦国的粮食,充当了军粮,

    秦国的土地,用来操演士兵,

    包括秦国的男人,应征入伍,上阵杀敌,

    秦国的女人,在后方劳作,供应前线所需的物资。

    就连秦国的木头石头也会被推到城头之上,作为杀敌的滚木擂石。

    如果没有来到燕国,赢稷并不会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一样。祖辈传承,自己司空见惯,也会认为这一切是天经地义的。就像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一样,不管你如何描述大海的宽广无垠,如何的烟波浩淼,如何的气势磅礴,他都很难达到心底的共鸣,因为从未见过!谈不上喜欢。

    正如一句话所说;“未曾相见的恋人,不值得回味”。

    赢稷坐在了,他平日的书案之上,燕姬为他端来一杯茶,顺势坐在赢稷的身边。

    整理一下裙摆,缓缓开口道:

    “那柄吴钩已经躺在那里很久很久了,如果不是害怕失去你们父女,今天也不会再把它拿出来”燕姬一边说,一边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可以看的出,她的眼角充满了泪水。

    “当年秦国为了瓦解楚国与齐国的联盟关系,派出张仪进入楚国庙堂。对怀王许诺,若是楚与齐断交,秦国将归还占领楚国的六百里故土。

    怀王生于宫廷,长于妇人之手,自幼学习中原文化,对中原的礼仪更是仰慕之至。信奉‘言必行,行必果’‘君子一诺.千金不换’的贵族礼仪。张仪口生莲花.舌辨之才,天下无双,怀王又怎能识破纵横家张仪的诡计。

    再加之张仪重金收买了楚国的奸臣,一众奸佞小人,视国家利益如草芥,只顾及自己的个人钱财,美色,从中怂恿怀王与齐国断交。

    派勇士宋遗到齐国辱骂齐宣王,齐宣王大怒转而与秦国缔结盟约。

    怀王知道被骗以后勃然大怒。

    派遣大将军屈丐领兵讨伐秦国。秦惠文王派庶长魏章及樗里疾、甘茂率军迎战,韩国也派兵相助。

    两军战于丹阳,几经厮杀,秦军并未占得丝毫便宜,仓皇退却,秦人不甘心失败,使出离间之计破坏楚将关系,再加之朝中奸佞从中作祟,楚国将领之间生出不少龌龊,难免配合不如先前一般亲密。

    战场形势往往转瞬之间,就能决定成败,秦军个个击破,大败楚军,将屈丐及裨将逢侯丑等70余将领俘获,押往咸阳。

    当着天下诸侯使臣的面,将屈丐斩首示众。东方大国为之一震。

    此战秦军斩杀楚军八万,使楚国元气大伤。

    开战之前,大将军屈丐,冒死进谏怀王,不可仓促起兵,怀王不听,屈丐跪于朝堂之上,磕头出血,怀王不为所动,执意出兵,屈丐无奈退下。自知此去凶多吉少。

    纵使自己不为秦军所杀,也会被朝中奸佞诬陷。楚国是待不下去了,自己尚在襁褓之中的一双女儿,该如何安排,自己一旦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谁来照顾她们。

    屈丐在临出发的前夜,将自己夫人叫到身边嘱托后事。

    “夫人,我此次西行,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屈丐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悲凉。

    “夫君,为何如此悲悲切切,我大楚持戟百万,将士勇猛,难道还打不过秦军!”夫人问道。

    “若是两军对垒,正面搏杀,楚与秦胜负自有天命。但是只怕,我楚国庙堂后院失火啊!”屈丐无可奈何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投奔他国”屈夫人说道。

    “不可啊夫人,我屈家世代为楚国忠良,又怎能在这国家艰难之时离去,此战纵是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离开楚国半步。”屈丐口气是那样的坚毅,对于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将军而言,家族的荣耀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可是,我们的一双女儿,该怎么办啊?她们还小,总不至于让她们一起陪你去死吧?”屈夫人,已经理解了自己丈夫的意愿,她不愿意改变自己丈夫的决定,可是出于一个做母亲的本能,她又不得不开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屈丐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满心的愧疚,无法言语。过了今夜,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表达了。

    屈丐离开座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说道:

    “夫人,我愧对于你啊!未曾进的作为丈夫的责任,未曾进的作为父亲的责任。”说着涕泗横流,悲从心来。

    “你这是做什么啊?”屈夫人,一边将自己的丈夫拉起来,一边早已是泣不成声。

    生死离别,人之大劫。

    “今夜,你就收拾东西,带着我们的女儿赶往燕国,我有故交在燕国,你们可以去投奔他”,屈丐说话的同时,走到墙边,将一对‘吴钩’取下。

    说道:“这对‘吴钩’是当年越王亲手锻造进献楚王的,我征讨南方有功,楚王将此奖赏给我,这对吴钩锻造精良,无出其右者,天下也就这两柄。”

    说着将吴钩拔出,屋内顿时寒光闪闪,手柄为紫檀木,上面刻有‘姑苏’二字,其中一把将金丝按压在檀木之中,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呼之欲出。另一把采用同样的工艺描绘出,一只腾空而起的巨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你将它们带在身边,我武将之家,也没有其他东西,等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每人一把,天下大乱,女孩子更应该习武保护自己”说着将吴钩放到夫人的手中。

    夫人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会和自己一起离开,赶紧到后堂将女儿抱出来,屈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用手不停的拨弄这两个小宝宝。

    小宝宝或许明白了什么,不哭不闹,看着自己的爸爸,和自己玩耍。

    屈丐多么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好让自己能够多陪陪自己的女儿。可是,时间啊!时间啊!你为何走的如此匆忙啊!

    不给我这将死之人,多留下片刻的安宁,也让我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屋里的沙漏哗哗的不停,再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老管家赶紧走上前去,说道:

    “将军,再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奥!知道了”一双姑娘,早已沉沉睡去。

    屈丐看看这个,亲亲那个!不舍之情,难以抒怀。可是留在这里必定是死路一条。与其陪自己送葬,倒不如,让她们母子好好活着。

    乱世之中,活着!好难!好难!这样的决定,在此刻,并不会因为你是将军,还是普通百姓,变得简单!亲情之间的生离死别,彻骨的痛。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风吹的树枝来回摇动,天一亮,自己就要领兵出征,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天啊!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晴朗的早晨,让我再在朝霞之中,看看我心爱的女人,还有我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天啊!为何不能让我和他们在一起。

    “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屈丐早已是满脸泪水,屈夫人也是泪水涟涟。

    “保重夫君”屈夫人一边说,一边将两个孩子抱上车,侍卫早已将准备的好的车马赶来。

    屈丐原本面朝里屋,不想看到这离别的一幕,满眼泪花,泪水如同这屋外的雨滴一般,绵绵不绝。鬼使神差般的转过身来。

    “等一等,让我再看一眼我的孩子”屈丐一边说一边从大堂之中跑出来。久久不愿松开的手紧紧的抱着孩子。不住的亲吻她们,粗狂的面容之上,胡须根根!将熟睡中的女儿刺醒了。

    天上的雨,孩子的哭声,一场生死的离别。

    一个南方大国,由盛极而衰的瞬间。

    “哎!”一声叹息,“你们快走吧”大将军见惯了尸横遍野,原本以为铁石心肠,未曾想也是这性情儿女。

    车夫扬鞭驾马而去,夫人和侍女一人怀抱一个孩子,透过车窗往回看,久久不愿离去。

    屈丐等到车马消失在夜色中,瘫坐在地,抱头痛哭!哭的撕心裂肺。

    他在哭自己,一个永远回不了家,永远见不到自己亲人的人。

    他在哭楚王,仓促而又不合时宜的出征,被秦国一次次的蒙骗,而不自知,让朝堂之上充斥着无数小人的君王。

    他在哭楚军,原本‘问鼎中原’的骁勇悍将,一支开疆扩土的王者之师,将要在自己的带领之下,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在哭楚国,这个兴盛了七百余年的南土大国,将会毁在他们这代人手里,历史的转折就在眼前,自己纵然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先人们。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当众人皆醉的时候,清醒是痛苦的!看到自己的国家,一步步的走向衰落,自己却无能为力。

    电闪雷鸣之中,暴雨如注,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兵大将,放声痛哭……

    “你就是大将军屈丐的女儿,这柄吴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对吗?”赢稷一边说,一边将燕姬的吴钩拿在手中。

    “对!我就是屈丐的大女儿”燕姬淡淡说道,说出这些积藏于内心多年的话后,自己反倒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怪不得今天的刺客与你如此想像,那一定是你的妹妹了”赢稷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个和自己生活多年,育有一女的女人,居然对自己还隐藏了,这样多的秘密。

    最关键的一点,自己居然还是她的杀父仇人。虽然这样说不算严谨,但不管怎样,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辈将她的父亲杀死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何这些年,她都没有出手?’赢稷心中疑惑不解。

    对于现在的赢稷来说,虽然不像刚来到燕国时那样,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在秦国的战争机器里,从出生到成长,对他而言,‘世间的一切没有权力所无法改变的’他根本无法真正的理解,什么是‘爱’什么是‘情’。xh:.147.247.73
正文 第八章 夜风吹往昔 美酒赠佳人
    &bp;&bp;&bp;&bp;秋夜的月光,清冷料峭,泼洒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之上,明媚妖娆。

    风从陆上吹来,带着一日的温暖,将点点月光,揉碎在起伏的波涛之间。

    一叶扁舟之上,一位绝美的女子,站在船头,风将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吹散!女子任凭,发丝遮住双眼,凝神远望,泪痕清晰的挂在脸上,点点泪珠,随风飘远。

    船桨不停的摇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位老者满头白发,或许是整日摆渡的原因,早已将面色吹成了深黑色,深深的皱纹,纵横交错,铭刻着时间的痕迹,岁月的沧桑。最是独特的倒是脸上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清冷的月光之下,给人一种诡异的恐怖。

    老者操着一口浓重的楚地方言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见你说话”

    不知道,是海风拍打海浪的声音太过吵闹,还是女子,依然陷入沉思之中,未曾清醒。女子并未回答老者的问话。白发老者抬起头看看女子,依然呆呆的凝神远望,便不再言语,继续划动船桨。

    不知走了多久,女子叹息了一声,可能是站累了的缘故吧,随后坐在船舷之上,低头看着水中的月光,船舷经过,惊扰了水中的鱼儿,不时会有鱼儿从水里跃出,啪叽一声再落入水中,将一串串水珠留在姑娘的脸上。水珠混着刚才的泪珠,分不清楚。姑娘并未恼怒,随之将手放下船舷,用手拨弄着海水,调皮的鱼儿从芊芊玉指之间游来游去。

    不知玩了多久,姑娘只觉得,腰背酸痛,手也被海水,沁润的冰凉。心事也不像方才那般沉重。

    姑娘转过身来,用手撩拨着秀发,将绝美的脸庞,显露在月光之下,轻轻的海风拂过,说不出的温柔妩媚。

    “福伯,我来问你一件事情,你可不要骗我”姑娘略带娇羞的问道。

    “小姐,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了,老奴,自然是不会欺骗小姐的”白发老者浓重的楚国方言混在海风之中,听得好是费力。

    “他们不是说,我的姐姐已经死了吗?为何今日,在芦苇荡中,她又出现了,而且还拿着那柄吴钩”姑娘继续盘问到。

    突然之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白发老者迟迟不肯说话,好似心中有巨石一块,难言之隐,不便透露,但是却又想一吐胸中块垒,从此了无挂碍。内心极大的斗争之中,面容也随着,内心的变化而变化,那条长长的刀疤,在黝黑的脸上,分外明显,来回浮动,阴森,诡异。

    姑娘只是用眼神,直直的看着老者,面色凝重,一朵冰冷的玫瑰,高傲的摇曳在海风之中。等待!她在等待!等待她所期待的答案出现。

    “这个!小姐!你可不要再提起此事!夫人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说起”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白发老者并没有想告诉姑娘实情的意思。

    “哼!你们这些人,整日里,就知道这个夫人不让说,那个夫人交代过,不许说。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姑娘生气的说着。

    “小姐!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何必难为老奴”白发老者略显愧疚的说着。

    “福伯,你到底还是不是楚国人?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屈家的管家?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一把拉扯大的丫头?”姑娘连珠炮一样的发问,搞的白发老者不知所措。

    白发长者无奈的望望海边,脸上的表情有种难以明说的复杂,沉默,良久的沉默。

    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过明亮,误以为天已大亮,一群海鸥,从远处的海岛之上飞来,‘啊啊啊…’的叫声打破了此时的沉默。

    白发长者,放下手中的船桨,站起身来,抖一抖身上的衣服或许是常年待在海上的缘故,白发长者的衣服虽然已经褪色,但是依旧整洁,干净。

    “哎!小姐,你就不要问了,老奴今日说不得,你不要再逼老奴了,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夫人自然会告诉你一切。”老者脸上的刀疤因为此时,长者愧疚的内心,一起变得,狭长。

    “哼,真无趣!你不说算了,我还不稀罕听,等我自己去查明白,才不用,你们!哼…”姑娘觉得不管自己怎样盘问,白发长者都不会告诉自己什么的,所以开始胡搅蛮缠,有一句,没一句的胡天海地的聊了起来。

    白发长者,看姑娘不再追问,也就放下心来,陪她聊天。

    “福伯,船上有酒吗?”姑娘问道。

    “有啊!上好的楚国米酒,前些日子,阳城君派人送来的,说是一两酒值一两金子。据说这米酒酿造工艺十分复杂,所选江米,是从西南夜郎国所来,这夜郎国据此有万里之遥”白发长者边说,便抬头看姑娘,发现她在听,好像已经被吸引,所以趁势说道:

    “夜郎国的山,高耸入云,从来没有人到过山顶,据说是神仙们的居所所在,终年白雪皑皑,若是有人在山脚大声喧哗,惊扰了神仙清修,神仙一怒之下,就会使得山崩地裂,人马转瞬之间,就会尸骨无存。

    这些山生的怪异非常,山腰部分,却如塞北一样,牧场片片,牛马无数,一派胡人风习。这些居住在山腰的牧人,整日供奉天神,从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惹恼了神仙,被降下惩罚。

    这些胡人最是奇特,早晚穿着羊皮服饰,中午却是男女赤膊,围在篝火傍边吃瓜果。”白发老者,一边说,一边走到船舱之中,撬开底下的甲板,从夹层之中取出一罐米酒。酒器为檀木制成,上面用油漆描绘着精美的图画,单单只从酒器之上观看,此酒定然价值匪浅。

    “还有这等奇特的地方,真想去看一看”姑娘或许已经被刚才的描述所打动,竟然情不自禁的开始询问起来。

    白发老者看她已经被自己的描述吸引,不像刚才那般胡搅蛮缠,反倒觉得应该继续描述,否则她再一时兴起,不停追问,自己反倒麻烦。所以赶紧说道:

    “这算什么啊!据老一辈人讲,你站在这边的山上晒太阳,说不定另一边山上的人,正在忙着找地方避雨来,正因为气候如此多变,这种酿酒的江米,又生长在绝壁悬崖之上,故而甚是稀少,每年整个夜郎国也不足百担,再加上山高林密,骡马根本上不去,全靠西南苗人,肩扛手提,从高山之上运出来,翻山越岭,历经数月,才能送到长江边上,再经水路,运到楚国都城郢都,由楚国宫廷酿酒师,亲自蒸煮”

    “哼.就算是楚王亲自酿造,也不可能一两金子一两啊?”姑娘一脸不屑的问道。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白发老者回答道。

    “莫非此人是仪狄的后人”姑娘反问道。

    “不错!这楚国的酿酒师正是当年给禹帝始作酒醪,变五味的仪狄后人。这酒精选世间八十种,奇珍异果,覆盆子.遍地香.番鬼荔枝.五指橘.波罗蜜.龙功果.金姑娘.毛龙眼.刺角瓜.树番茄.等等

    再将其运送到,楚国文明的发祥地荆山之上,风吹雨打,凝集日月精华,历时一千零九十五天,再装入这个精美漆器之中,一两金子一两,甭说普通人家,就是诸侯王,都不一定有机会喝的上来”,白发老者,一边得意的说着,一边将酒倒入两个杯子之中,自己一杯,同时将另一杯送到姑娘手中。

    姑娘接过酒,并没有急着要饮酒的意思,眯着小眼睛,看着白发老者,只见白发老者,将酒杯,放在手中,看了又看,看一眼,笑一会儿,看一眼,笑一会儿,接着用手将酒杯来回晃动,酒水在酒杯之中,来回翻转,颜色晶莹剔透,甚是漂亮,晃了一会儿,放到鼻子上,陶醉的深吸一口,微微闭着的眼中,明显感到有一丝亮光发出,如同饿狼发现了猎物,贪婪而又陶醉,当这一切如同程序一般走完,酒杯即将放到嘴边时,姑娘飞起一脚,将白发老者连同酒杯,一起踹到海里去了。

    “唉吆!”噗通一声,应声落水。

    “哼!看你还敢不敢再拿夫人压我”姑娘坐在船舷之上,一边说,一边用船桨敲打白发老者。

    “小姐!快拉我上去,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奴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宽恕”,白发老者一边说一边道歉。

    就在说话的工夫,已经喝了好几口海水,按理说老者功夫不再姑娘之下,只是方才只顾着饮酒快活,不曾想被姑娘抽了空子,再加之心疼那杯撒掉的酒,所以言语之中甚是悲切,给人错觉误以为是在道歉,其实还是因为那杯一两金子一两的米酒。

    再者说,自己当年跟随夫人,将这对女儿,从楚国带到燕国,期间历经坎坷,十几年朝夕相处,对她宠爱有加,虽然主仆名分

    尚在,其实自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对待。

    虽是一奶同胞,姐妹两人判若两人。

    姑娘看着也差不多了,说道:

    “好了,你上来吧”说着将他拉了上来。看着白发老者,湿漉漉的样子,姑娘高兴的开怀大笑,而后说道:

    “看你还敢不敢再拿夫人压我”说着上前用手撕着耳朵。

    “小姐!再也不敢了!”老者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那还差不多,对了!这次回去,行动失败了,我该怎么说”姑娘一边问,一边显得好无奈。

    “姑娘放心,一切包在我的身上,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替你解围”老人说着,言语之中不无自豪之感。

    “好吧!我有点累了,等到了,幽弥谷再叫我,我先休息一会儿”姑娘说着,席地而坐,闭目养神。xh:.147.247.73
正文 第九章 碧海丹青神仙居
    &bp;&bp;&bp;&bp;姑娘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白发老者,赶紧到小船舱里将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换上一件干爽的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还在不住地叹息,‘刚才的那杯酒,掉在海里甚是可惜,甚是可惜,哎!权且以为,给海神进贡了’。

    远处的海面之上,一座小岛,忽隐忽现,甚是诡异。旁边的两座小岛,变化更为奇特,一会儿如泰山一般雄伟,一会儿又如黄山一般俊秀,一会儿又犹如华山一般绝险异常。远远望去,三座小岛,此起彼伏,如同三个巨人,站在海里,互相嬉戏打闹。

    海风从三座小岛之间吹过,由于两侧高山大石的胁迫,风势瞬间变得异常强大,强大的风势,如同巨龙一般,在山与山之间,呼啸而来,只因今夜月色明朗,看的真切,知道是风,将两侧高山之上的怪石,巨树吹动所致。

    若是换做多云阴天的日子,在这远离陆地的苍茫大海之中,此种诡异的声音,定然会吓坏许多经过的船家。

    强劲的山风,在山与山之间呼啸,汇聚,积蓄着力量,在入海的地方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山谷,成倒三角形,山风在这里如出鞘的利箭一般,直插入海,强大的力量掀起万丈波涛,强大的海浪,排山倒海的气势,直贯长虹。将远处的海水拍打的更远,如涟漪一般,层层环绕。

    “小姐,幽弥谷地到了”白发老者,走到姑娘近前,大声说道。

    “哎呀!吵死了,福伯,你就不会小点声吗?我早就听到了”姑娘十分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走到船舱之中,不一会儿

    从船舱之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盒子,将盒子放到甲板之上,从里面轻轻的取出十二块正方形的木板,这些木板皆由有‘东方神木’美誉的乌木做成,乌木又名阴沉木,兼备木的高雅,石的神韵。乌木所得十分不易,历经千年的孕育,可遇不可求,据说可以辟邪驱鬼,延年益寿。历来是价值不菲。

    古人有言:“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数箱”。

    最大的一块,每条边长有7.2寸,约合今日的二十四厘米左右,第二块,每条边长6.6寸,约合今日的二十二厘米左右,依次类推每一块递减2厘米左右,最小的一块约合2厘米左右。

    接着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将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块象牙制成的小方块,这小方块,甚是奇特,四角缺刻,缺刻四边的长度分别是那些乌木板材当中,所举最小一块的边长的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四分之三和八分之一。

    只见姑娘站在船头,手拿木板一端的中心,手臂伸直,眼望天空,乌木板的边缘正对北极星,下边缘则是水平面,姑娘将手中的象牙板与乌木板交替、使用。

    一边操作,一边不停的指挥白发老者。

    “福伯,今夜是月圆之夜,风浪比往日大的许多,咱们先上东行三百米,再往南行五百米,再往东北方向行走三百米……”姑娘站在船头高声大呼。

    现在她们已经离小岛很近,巨大的风浪,使得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十分困难。姑娘连手势,动作一起用上。

    老人也因为,常年行走的原因,更因为与姑娘多年的默契,一叶小舟在他的手中,平稳顺当的避开,一个又一个,浪头的打击。在巨浪之中,自由的穿梭行驶。

    大海弥漫,无边无际,不知东西,只有观看太阳、月亮和星辰而进,牵星术的运用,使得中国人早早的有了驯服海洋这只巨兽的法宝。

    在两人的紧密配合之下,不消多时,他们终于穿过这片被称为幽弥谷地的死亡之海。

    小船停在了倒三角的谷口,风从头顶吹过,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听得惊心动魄,姑娘和白发老者倒是觉得习以为常,并未有多少过激的举动。

    “回趟家,都这么麻烦,真不知道,义父他们当初是怎么想的?”姑娘嘟嘟囔囔的说着。

    “小姐,咱们‘墨家’被世人尊称为‘无冕之王’,历来行侠仗义,所杀者,不是为富不仁的奸商,就是祸害一国百姓的暴君权臣,这些人,有权有势,而且多有钱财。他们为了报复‘墨家’总会重金收买游侠,来破坏墨家的组织,这些年由于,咱们对秦国暴君权臣的暗杀,秦国的‘飞羽卫’一刻不停的寻找我们,

    今日之所以冒险让你去杀赢稷,是因为,‘飞羽卫’前些日子有人冒充墨者,进入幽弥谷地,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抓了起来,我们从他身上,搜到了公子赢稷的密令腰牌。

    巨子和各位执事会商之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才派出

    你我前去,查看。

    “有什么好查看的,一箭射死算了,还查什么啊?哼…要不是那小子跑的快,早被我一箭射死了”。姑娘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又开始胡搅蛮缠了。

    “小姐,那赢稷的功夫,今日你也领教过了,感觉如何?”白发老者微笑着问道。

    姑娘一下子听明白了,这是白发老者在挪揄自己,嘲笑自己做事唐突,非但自己未曾杀了赢稷,反倒差点被人抓住。

    姑娘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就跟红布一样。赶紧说道:

    “哼..不理你了”。

    “好了,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白发老者,将小船拖出水面,拉到岸边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

    这一老一小,两个人,来到谷口的石壁之下,老者走到,一块巨石之上,巨石并无其他不同,躺在海边安静的,如同哨兵一下守卫着谷口。白发老者,来到巨石的旁边,口中念念有词,来回走动,走到巨石的一侧,一跃,跳上巨石,轻轻的拍打几下,石壁之上瞬间,可以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扇石门从岩壁之上打开。

    墨家精通制造,鬼斧神工,将这巨石玩弄于股掌之上。进的石门,眼前的一切一下变得迥然不同,两侧的石壁,明显是由人工开凿而成,一条长长的甬道,来来回回。

    出的甬道,所有的道路汇集在一起,如同迷宫一般,来人只能站在上面,不停的计算。下面是万丈悬崖,用作通道的木板,在消息室的控制之下,来回移动,忽而上下,忽而左右,忽而又来回翻转,甭说是过去,就是站在这边,也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姑娘进的门后,与老者站在一起,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支罗盘,说道:

    “福伯,咱们的机关,为何要来回的变换啊,每次回来,我都要在这‘地支九宫’待上好久,才能通过,你去告诉义父,把消息室关掉,省的麻烦”姑娘一边嘟囔,一边用罗盘寻找方向,再在手中,不停的掐算。

    “小姐,你有所不知,那些王公贵族,所能收买的游侠死士,大多是些亡命之徒,很少有人读书,更不要说,这地支九宫之法了,就算他们其中有人能够躲过惊涛骇浪,进的幽弥谷地,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进的这地支九宫,就算进得来,超过时间没有通过,我们的墨者,就会发现这些外来入侵者,迅速开启消息室内的所有机关,关闭所有暗门,将这些入侵者杀死。”白发老者得意的说着,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脖子里,演示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呵…这么厉害,那我要是不快一点,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姑娘一边计算,还不忘顶上一嘴。

    “当年,齐康公被自己的臣子田和放逐于临海的海岛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田和寡廉鲜耻自立为国君,是为齐太公,墨家恨其‘无父.无君’的乱逆之举,派出墨者,对其发动袭击。小试惩罚,田和不思悔改,居然派出‘龙摇水鬼’大举进兵我墨家总坛”。老者不停的说着,口气之中甚是自豪。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大战‘龙摇水鬼’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中。

    “哼!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先帮我算算,看看,我们怎么过去吧”姑娘一边算,一边开口寻求帮助,虽然是寻求帮助,口气依然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白发老者走到近前,拿起罗盘,看了一下方位,而后将罗盘一手递给姑娘,自己顺手在怀中取出一物。

    只见白发老者拿出的这件物件,呈八边形,分为内外两圈,最中间是文王八卦图,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分列八方,这八方又分别代表,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大小周天,一应事务,统统涵盖其中。这八卦,如同八只手,将宇宙间的万物囊括,八卦互相搭配,变作六十四卦,通过复杂的推演,解释世间的事物。

    每个方位之上,又有三根青铜柱与外面的一圈相连,每根柱上又有五棵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再往外是一圈金边,金边的外面还是那根青铜柱,上面有两颗夜明珠,最外面是一块乌木做成的外壳。

    只见白发老者,将这物件拿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

    :“天动地静而人有动静之机,天生地成而事有始终之变,故以天为初始,以地为终末,成败皆现于九宫也。控带四时,经纬三才,好了小姐,随我前行”,一边说,一边头前带路不在话下。

    “福伯,你手里拿的什么物件,我都算了好久了,怎么你上下几拨弄,反倒算的比我还快”。姑娘满脸疑惑的问道。

    “这叫‘文王算盘’你可不要小看它,这世间周天之内的事情,没有它不知道的”,白发老者,笑呵呵的说着,一手托着算盘,一手用手缕着胡须,不无得意。

    “奥!原来是这样,你拿过来让我看看眼”姑娘说话的同时早就一步上前,顺手夺了过来。

    “哎!哎!小姐不要弄坏了,你轻轻的拿”白发老者,心里这个后悔啊,刚才拿出来显摆干什么,这不被人抢走了,估计‘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啊’。

    倒是姑娘将算盘拿在手里,之后左右看看,并没有觉得有何新奇的地方,说道:

    “嗨!我当是什么来,又重又不好玩,还给你吧!”说着一手扔了过来。

    白发老者眼疾手快,一把接到手里,心里那个美啊!总算失而复得,人生一大喜事啊!

    二人继续往前走,只见一座高山耸立眼前,悬崖峭壁足有百丈,直插霄汉。

    这可如何过的啊?xh:.147.247.73
正文 第十章 百丈崖前说龙摇
    &bp;&bp;&bp;&bp;这一老一小,来到百丈崖前,只见老者从怀中取出火折,点亮火折,在崖壁之下,找寻着什么,搜索了一会儿之后,捡起一块石头,在崖壁之上敲打了几下。

    石壁吱吱呀呀开了一道小门,空间很小,只能伸进一只手去,白发老者,伸进手去,不多时从里面拿出一支烟花。

    “福伯,咱们还是先不要上去了吧!”姑娘略显难为情的看着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一猜就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好戳穿,随口说道:

    “好啊!这墨家总坛,机关密布,就是这百丈崖下,相对少些,我们权且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白发老者一边说,一边将火折熄灭,将烟花,放到旁边的石头之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压在烟花之上,以免被风吹走。

    “哎!福伯!我刚才听你说‘龙摇水鬼’到底是什么鬼”姑娘随白发老者坐在石头之上,问道。

    “说起这‘龙摇水鬼’可是了不得角色。齐国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国,第一任诸侯,就是辅佐周武王兴兵灭商的姜太公。

    太公东来以后,根据当地的风俗,简化礼政,发展工商业,齐国东靠大海,有鱼盐之利的优势,人口迅速增加,成为东方大国。”白发老者侃侃而谈。

    “哎吆喂,福伯,你是老太太吗?能不能说重点啊?急死我了”姑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好,说重点,说重点,这大海就在那里,盐就是从海里舀出的水,晒出来的,人不吃盐,不行,所以利润高的惊人,运到西边的国家,可以换回整车整车的金子,可是这盐,又不是你齐国自己的,周边的国家,自然就眼红,眼红就像抢,近邻的夷人莱侯带兵来抢,鲁国来抢,燕国来抢,齐国一看不是办法啊!

    齐桓公时,管仲为相,本着‘作内政而寄军令’的原则,将全国分为二十一个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五乡为一帅,有一万一千人。齐国国君率领中军,齐王最为倚重的两个上卿各率领五乡为左右军。一乡有十连,一连有四里,一里有十轨,一轨有五家。这就是相传的‘参其国,伍其鄙’。

    这轨中五家,因为世代居住在一起,福祸相依.利害相同,故而守则同固,战则同强。

    ‘龙摇水鬼’就是那些世代在海边依靠打鱼,晒盐为生的人,常年的资源争夺之中,他们早已妇孺皆兵,人人敢死善战。但是他们所晒出的盐,打的鱼,又是齐国重要的外贸资源。每次打仗,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耽误生产。

    所以‘龙摇水鬼’讲究一击毙命。出手向来稳.准.狠.毒.”白发老者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脸上的刀疤上摸了一下。

    “福伯,你脸上的刀疤,就是拜他们所赐对吗?”姑娘问道,月光洒在脸上,收起那份飞扬跋扈的执拗,关心起人来,还是分外的美丽。

    善解人意的女人,总能得到别人更多的尊重。

    “对啊!捡回来一条命!当年‘龙摇水鬼’已经被编入了齐王的近身侍卫军,都是精挑细选的强壮之人。这些人个个健壮,力大无比,数百斤的鱼盐,举起来,就如同抱起婴儿一般简单,同时,这些人,水性极好,普天之下,单从水性这一点来说,‘龙摇水鬼’不在吴越人的下面,就我自己而言,反倒觉得比后者,更加厉害。一次潜水足足几个时辰。”白发老人的面部,显得紧张起来,或许当年的那场大战,让自己今日想起,依然是心惊肉跳。

    白发老人继续说道:

    “当年墨者刺伤了田和,田和不思悔过,反倒派遣大军前来征讨,墨家闻警,做了充分的准备。谁曾想,这些‘龙摇水鬼’水性极佳,远在数里之外,就已潜入水中,我们在海面的探子,并未觉察,居然被他们潜入了幽弥谷地。”

    “那他们肯定被挡在了‘九宫地支’”姑娘被紧张的描述,刺激的面色通红,说道。

    “哈哈哈”白发老者哈哈大笑,随之说道:

    “我的大小姐啊!你以为那些‘龙摇水鬼’像你一样,算个数字,比登天还难啊?”

    “哼!福伯,你再敢嘲笑我,我把你推倒水里去”姑娘一边说,一边起身来推老者。

    白发老人,赶紧闪到一边,说道:

    “小姐,不要再闹了,老奴不敢了,老奴不敢了,给小姐赔罪了”,说着双手抱拳,施礼。

    “这还差不多!”姑娘看到白发老人,已经开始求饶,高兴的坐回石头上,继续听白发老者说那惊心动魄的往事。

    “那些‘龙摇水鬼’整日买卖鱼盐,锱铢必较,虽未受过教育,但是对于这数理相同的地支九宫,几经推演,自然难不倒他们,再加之‘龙摇水鬼’倾巢而出,能人众多,不多时,就将这进出之法破解出来。当时因为未曾得到齐**队来犯的具体信息,外围的探子要么早被‘龙摇水鬼’消灭掉了,要么被骗过,未曾发现,所有来犯的信息,总坛一概不知。潜藏在幽弥谷地的墨者,也因为反应不够迅速,而被一一统统割喉而死。

    手段之残忍,出手之迅捷,就连整日操演的墨者,都不曾遇见。突然的割喉之后,鲜血喷射出数丈之外,顿时幽弥谷地一片血腥。有的墨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面部的表情栩栩如生,更有两人,正在攀谈之中,突然被杀,一人正好面对来袭者,瞳孔紧缩,一脸惊愕。背对着来袭者的墨者,依然面带微笑,谈笑依旧。瞬间之内,两人被一人所杀,死者眼中,还互相残留着彼此的影像。

    事后查看死者,都是一招毙命,招招命中要害,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都是些好后生,死的可惜啊!”白发老人的眼中充满泪水,仿佛那天的战斗,还在眼前。自己还在惋惜自己的同道中人

    。

    “那我们墨家,岂不是被他们消灭了”姑娘一脸惊讶的问道。

    “傻姑娘,要是被灭了,你我今日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说话”老者说着,同时捡起了石头和烟花,将石头顺手扔到悬崖之下,过了好久,才听到一声‘咕咚’。

    “福伯,你快说啊!你想急死我啊?”姑娘急切的问道。

    “别急!你随我来!”,白发老者说着,将火折从怀里掏出,吹燃,而后将烟花,放到手中,举过头顶,点燃。‘嗖’一声烟花,打入空中。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百丈崖上突然灯火通明,一只大大的竹筐在绳索的牵引之下,缓缓落下。xh:.147.247.73
正文 第十一章 铩羽而归伤心地
    &bp;&bp;&bp;&bp;这百丈崖,原本就是绝壁,猿猴都无法攀爬,更不要说人了,后来又经过墨家子弟的修缮,更是光秃秃的,如同一面镜子,百丈之高,不要谈攀爬,攀爬的前提是有地方抓握。可这百丈崖毫无立足之地。除非你肋生双翅,否则别想到达山顶。

    墨家总坛,就在这百丈崖上。

    一个巨大的竹筐从天而降,缓缓的落在两人面前。白发老人,赶紧走上前去,一把拉住筐上的缆绳,说道:

    “小姐,赶紧上吧!”,姑娘闻声,一跃而上,白发老者,随后上来。

    “福伯,你还没有告诉我,后来怎么样了?”姑娘还是天性未改,喜欢刨根问底,好奇之心重的厉害!

    白发老者面色凝重,略有怒容说道:

    “小姐难道忘了,我们墨家的规矩,百丈崖上有问有答,不得随意攀谈。

    “奥,嘿嘿,不好意思啊福伯”,姑娘赶紧赔礼道歉。白发老者点头称是。

    二人上的竹筐,晃动旁边的缆绳,竹筐离地,缓缓上升,大约离地有五米左右时,从岩壁之上,打开一扇石门,正对着竹筐,并未发现有人,只是一排弩箭寒光闪闪,正对着竹筐,若是此时万箭齐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是大罗神仙转世,也是难逃一死。

    突然,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问道:

    “天下之百姓皆上同于天子,而不上同于天,则灾犹未去也。今若天飘风苦雨,溱溱而至者,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之不上同于天者也。试问来人,当以何法处理”

    姑娘抱拳施礼说道:“我家先师子墨子有言:‘

    “古者圣王为五刑,请以治其民。譬若丝缕之有纪,网罟之有纲,所连收天下之百姓不尚同其上者也。”

    “不错!我再来问你,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

    姑娘继续答道:“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则天下之害也。”

    来者稍安勿躁,还有一事想要请教,随之说道:

    “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不可行之物也。譬若挈太山越河、济也。”

    姑娘面不改色,继续作答:

    “是非其譬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济,可谓毕劫有力矣。自古及今,未有能行之者也;况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古者圣王行之。”何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窦,以泄渠、孙、皇之水。北为防、原、派,注后之邸、嘑池之窦,洒为底柱,凿为龙门,以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

    东方漏之陆,防孟诸之泽,洒为九浍,以楗东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与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

    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四方,于西土。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庶侮鳏寡,不为暴势夺穑人黍稷狗彘。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得终其寿;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于生人之间;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长。此文王之事,则吾今行兼矣。

    昔者武王将事泰山,隧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获,仁人尚作,以祗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维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

    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富,而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

    “好!不错!来人是我墨家子弟,放行”声音从石门的深处传来,雄浑的声音自丹田而起,惊得姑娘,用手赶紧将耳朵捂住。

    说话的功夫,竹筐缓缓上升,二人相视一笑,姑娘眼中不无自豪,白发老者也跟着会心的一笑。竹筐继续上升,云层似乎触手可及,天上的一轮明月越来越大,崖壁之上光秃秃的,却是灯火辉煌,伸手去碰,依旧冰凉,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都是石头。并没有什么窗户,门,和人居住。

    姑娘天性未改,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依旧高兴的用手来回,触摸墙壁,踮起脚尖,想要抓住天上的月亮。白发老者,在一边,静静的站立。突然一阵香风吹过,这香气,深远悠长,一闻之下,难以自拔,如麝香,龙延!不知不觉陶醉其中,顿时觉得两眼沉沉,两人顺势倒在竹筐之中。

    等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已经躺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姑娘揉揉眼睛,四下观望了一阵。见到自己的义父孟胜正在与一位服饰怪异的人,交谈,只见那个怪模怪样的人,一会儿哭哭啼啼,一会儿放声大哭,自己的义父,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那人居然停止哭泣,反倒站起声来,跪倒在地,磕头不止,自己的义父赶紧将他扶起来,两人又开始喝酒。

    自己的母亲,坐在旁边的位子上,同样有个服饰怪异的女人,坐在那里哭泣,母亲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安慰她。只是这女人的服饰好是奇特。

    头上一顶凤冠,做工甚是精巧,两只凤凰,活灵活现,上面缀满了名贵的翡翠,珠宝。周身一件楚国云锦,纹理细腻,气势磅礴,如大河之上,奔流不息,上面描绘着楚国荆山的壮美画面。

    一轮出生的太阳,将荆山的壮美,映照的分外清晰。对于漂亮衣服的喜爱,可能是女人发自内心的本性。姑娘睁开眼睛,赶紧去看,生怕,人家走了,看不到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身夜行衣,还因为,早上与人厮打的过程中,丝丝缕缕的,有些地方居然还破了。刚才只顾着赶路,再加上外面黑暗,并未注意。

    这时候在大殿之上,灯火通明,又看到来访者的衣服,如此漂亮顿时觉得羞愧难当。自己赶紧爬起来,却不见白发老者的踪影。

    看到姑娘醒来,早有侍女,来到近前温婉的说道:

    “小姐,你醒了,老爷,夫人,在那边等你”

    虽然感觉不好意思,但还是起身随着侍女来到近前。紧走几步,抱拳施礼,而后跪倒在地。说道:

    “弟子屈凌参拜巨子,参拜母亲大人”

    “凌儿,你回来了,事情的经过,阿福已经跟我们说了,这边还有客人,你先下去吧,一会儿叫你”。孟胜坐在位子上说道。这孟胜生的高大威武,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孟胜当年在楚国,大将军屈丐与他一面之缘,屈丐临终之前,让夫人和管家阿福,带着两个女儿前来投奔。

    墨家诸子百家之中,最为耀眼,却又是最难评判的一家。法家代表人物韩非子,曾经称赞道‘世之显学’,亚圣孟子,曾经不无酸楚的说道‘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朱是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后面我们还会讲到,今天单讲墨家。

    墨子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农民出身的哲学家,墨子创立了墨家学说,提出了“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等观点,以兼爱为核心,以节用、尚贤为学说支点。

    墨家的信奉者,多以社会底层人士为主,他们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己任。墨者吃苦耐劳,严以律己。将维护公理与道义看作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墨者不同于那些坐而论道的百家学派,他们具有强烈的社会实践精神。他们是一个,有组织,有领袖,有学说的学术团体。

    墨家的最高领袖,被称为‘巨子’,‘巨子’掌管一切。

    墨子死后,墨家学派发生了分裂。有相里氏之墨,邓陵氏之墨,相夫氏之墨。

    楚国邓陵子,此派多是‘墨侠’他们以游侠的身份,活动于列国之间,‘墨侠’反对各国的战争,认为这是天下大害,统治者为了一己的私利,而置天下百姓的大利而不顾。严重违背了‘墨家’兼爱.非攻的思想。

    ‘墨侠’通过刺杀,袭击等方式铲除那些腐朽的官商豪门。

    齐国的相夫子,一群幻想主义者,妄想通过辩论的方式解决争端,他们反对用暴力去解决问题,甚至包括起义,希望能用柔和的方式去获得和平,在那个‘弱肉强食’,凡有血性必有争心的年代里,齐国相夫子一派墨家,如同一条涓涓细流,流到了干涸的沙漠之中。他们的理想,他们的主张,是那样的伟大,却又是那样的脆弱,直至被历史的大潮湮灭在,东周列国的滚滚红尘之中。

    秦国的相里勤,一群技术流,相比于相夫子,他们要务实的多,相比于邓陵子,他们没有那么极端。在他们心中传承的是墨家的科学,墨家的技术。

    他们依附在秦国这台战争机器之上,不断的完善改进着,墨家的科技与秦国相合作,使得这只老虎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加速了秦国吞并东方诸国的速度。

    同时从一方面,将‘天下之大利’实现,国家一统之后,战争与死亡,就会远离普通的黎民百姓。

    孟胜就是邓陵子一派的巨子。这些人虽然信奉暴力,杀戮。被列国所不容,但是他们一言九鼎,颇有君子风度。

    当年孟胜与屈丐,虽是一面之缘,但是足以托孤。

    只见夫人起身说道:

    “凌儿,福伯已经给你准备饭菜去了,你先到后堂换洗衣服,吃罢饭后,我会派人喊你,你快去吧!我们还有要是相商”。

    客人也是起身,夸赞姑娘漂亮,凌洁哪有心思听这些,自己衣衫褴褛,羞臊死了,恨不得赶紧离开。听到义父和母亲这样说道,赶紧道谢离开,不在话下。

    屈凌快步闪到后堂,今日这趟差事,原本没有自己什么事,巨子等人商议,只是让福伯,去刺探一下消息,未曾想屈凌心高气傲,死活非要跟着,众人没有办法只好让其前往,可未曾想到,她居然一人提前跑了过去,不等福伯居然擅自行动,还差点被赢稷抓去。

    幸好福伯刚才用迷香,将屈凌迷倒,谎称劳累过度,遮掩了过去。孟胜等人,因为有客人在,也就没有过问,只是让屈凌躺在大殿旁边的椅子上休息,才有了开始的一幕。

    早有侍女,准备好了热水。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侍女们说道。

    “好吧!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屈凌霸道的说道,同是年龄相仿的人,伺候人的受尽呵斥,当主子的享尽富贵,人也不要埋怨,谁让你不会投胎转世。

    早上与赢稷打斗之中,衣服早已被撕扯的不成样子,刚才在大殿之中,自己羞臊难当,现在自己一人,屈凌,将衣衫一件一件的脱下,因为打斗的时候,周身多有伤痕,原本打算洗澡,一碰水反倒有些疼痛。

    屈凌随手拿了一条毛巾搭在腰间,在屋里四下找寻金创药。与燕姬虽是一奶同胞,但是这屈凌尚待字闺中,青春艳丽,风姿绰约自是那些少妇所不能比拟的。

    一边涂抹,一边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姐姐怎么会和仇人赢稷待在一起?这赢稷虽是仇人,倒也长的一表人才,莫不是姐姐被他挟持?但是为何,还要出手救他?对了?那个小孩子是谁?莫不是姐姐已经和他有了鱼水之欢?

    想到这里不觉脸颊发红,不住的咒骂自己。‘太不正经了,怎么可以这么想呢?’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经过那些,怎么会有小孩子。

    屈凌双手挠头,脸色红晕,‘哎呀!不要想了,羞死人了,还是赶紧洗澡吧’。说着将身上的毛巾拿了下来,转身进入澡盆之中。

    “小姐!吃饭了”门外是福伯的声音。或许是真的累了,屈凌在澡盆之中,居然昏昏睡去,要不是福伯来喊,没准就要睡到天亮了。

    “小姐!吃饭了!”门外没有听到里面的回音,继续喊道。

    屈凌赶紧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澡盆之中,睡着了,水虽然还是温热,但也可以感觉,自己睡了有些时候了。

    “知道了!福伯!我这就出去”屈凌在里面喊道。

    “那你快一点啊,小姐,要不饭菜一会儿就要凉了”福伯在外面嘱咐道。

    “哎呀!知道了!真啰嗦!我在穿衣服!嫌慢,你来给我穿”屈凌觉得福伯催促的太过频繁,生气的说道。

    福伯一听,知道大小姐生气了,随口说了一句,

    “巨子和夫人,一会儿还要有事吩咐,我先退下了”。屈凌在里面,到处找衣服,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换做平常人家,早就该嫁人,生孩子了,只是夫人一直娇惯,不忍心离开身边。

    整日又和墨家的游侠混在一起,所以大大咧咧,虽然长得貌美如花,但是脾气秉性与男孩子,没有区别。就连自己的衣服也是到处乱扔,就这样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衣服,穿上出门。

    巨子和夫人,还在前殿和访客说话,吃饭的地方,福伯已经等待多时,见姑娘出来,说道;

    “姑娘今晚打扮的好漂亮啊!衣服应该找了好久吧?”

    女人喜欢被人夸奖,是其本性,屈凌一听福伯夸自己漂亮,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但是一听后面的半句,怎么还有其他的意思吗?赶紧问道:

    “福伯,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才出来!说!你们谁在偷看我换衣服”说着,站起身来,四下环顾。

    侍女们也知道这大小姐,就这么个疯癫的脾气,一个个的捂着嘴偷偷的乐。

    福伯问话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刚放到嘴边,一听她刚才所说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茶水弄了一身,一边用手拍打衣服,一边说:

    “小祖宗,你可乐死我们了,我们哪敢看您洗澡啊?”

    屈凌满色通红的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才出来啊!”

    “唉吆!我的祖宗来,你看看这菜都凉成什么样子了?”说着福伯用筷子,夹起一条海鱼,因为秋凉的缘故,已经黏在盘底,动弹不了了。

    屈凌一看,自己觉得好尴尬的,赶紧自己打圆场说;

    “那还不赶紧去热热,这样吃,还不闹肚子啊?对了福伯,你还没给我讲‘龙摇水鬼’的事来”

    福伯一边吩咐侍女们去热菜,一边将身上的茶叶弄去,早有侍女,换上一杯新茶。福伯喝了一口,用手摸摸自己脸上的刀疤说道;

    “多少年不愿提起,今天既然你想听,我说给你听听!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一些事情了”。福伯一边说,一边深情的看着这个自己舍命护下的孩子。

    “‘龙摇水鬼’出的地支九宫,来的百丈崖前,‘龙摇水鬼’若是单单只是水性好,叫他们水鬼就可以了,偏偏多上这龙摇二字,可见意义非凡。

    能上天摇动巨龙,这些水鬼,世代居住在海边,出海打鱼,难免会遇到飓风大浪,每遇到飓风大浪,这些小船被吹得偏离航线不知多少,远离大陆,偶然会遇到小岛。

    这些小岛因为终年泡在海里的缘故,四周被海水冲刷的光亮如镜,海风将山石风化的粉碎。这些水鬼为了生存下去,迫不得已,爬到上面,搜素海鸟的鸟蛋为生。经年累月的磨砺,使得他们之中的人,毅力顽强,求生能力不在我墨者之下。

    我们墨者穿着草鞋粗布的衣服,喝野菜汤,自己吃再大的苦也是心甘情愿。赴汤蹈火,到死都不会后退半步。这些‘龙摇水鬼’虽然吃的苦,不比咱们少,只可惜做了权贵的鹰犬,齐王的爪牙。面对我们依然凶狠残忍。

    “那这百丈崖,岂不是难不倒他们”屈凌焦急的问道。

    “是啊!也是天不亡我墨家啊!”白发老人说着,起身走到窗前,侍女们这时候也将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来来,把这个放到我这里,不是这个,是那个”这个任性的姑娘,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饭菜,这些年墨家的变化,也是巨大的,白发老者,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神之中,充满了父亲般的慈爱。

    “福伯!你快过来吃啊!边吃边说”。姑娘一边说,一边用手抄起桌上的一条烤羊腿,大口大口的咀嚼着,还不停的嘟囔着:“饿死我了!可把我饿死了”。这副吃相很难将貌美如花与姑娘联系在一起。与其说姑娘,倒不如说是,逃难的壮汉,几天几夜没有吃到东西,突然之间,有东西吃了,放开肚皮吃喝。

    “慢点吃!慢点吃!”福伯边说边坐在位子上。

    “福伯,你赶紧说啊!不耽误事!不耽误事!”自己大吃大喝,还要别人给自己讲故事,真是刁钻古怪的可爱。白发老者,或许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计较,自斟自酌起来,看着酒杯,又想起方才的那杯楚国米酒,不觉心底一阵酸疼。

    对于嗜酒如命的人来说,如此佳酿,没能喝到嘴里,比借钱不还还要心痛。

    “福伯!快说啊!”姑娘一边用手撕扯羊腿,一边催促白发老人。

    白发老者喝了一口酒,顺手将酒杯放到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那一年的冬天十分寒冷,在加上远离陆地,就连墨者,都被冻的不轻,所以众人一起围坐在崖顶,燃烧牛粪取暖。本来好好的取暖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也许是害怕寂寞,想要通过墨辩,一可以活跃气氛,二来可以使大家忘记寒冷,不至于太过难受。

    开始的时候,墨辩进行的相当顺利,大家踊跃发言,一个新来的墨者,因为论点太过极端,受到大家的责难,一时有口难辨,但是此人性情暴躁,愤怒至极的时刻,居然用手拿起烧红的牛粪,就往众人身上打去,大家急忙躲过。

    这烧红的牛粪,落下了百丈崖,这从天而降的牛粪,正好打在一个‘龙摇水鬼’的头上,只听的‘唉吆’一声惨叫,不多时‘噗通’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不好’有入侵者,所有的墨者赶紧行动起来,纷纷到屋里取出兵器,消息室的墨者,急忙向消息室飞奔。紧张慌乱之中,有些‘龙摇水鬼’已经爬了上来。

    多亏了他们爬上来,消耗了体力,要不然咱们还真不是对手”白发老者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足见当年的那场大战,对他的影响是多么的深远。

    “福伯!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在不停的颤抖”姑娘停止进食,一脸疑惑的看着白发老者

    “没什么!只是当年的场景太过惨烈!多少同门好友,丧命于此”白发长者说着,将一杯斟满的酒,举过头顶,而后泼在地上,说道:

    “好兄弟们,你们走好”

    “福伯,你不要说了,我不听了,我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姑娘虽是顽皮,但是已经觉察到,老者脆弱的内心,白发苍苍,再也经不起,这么大的精神创伤。

    说话之间,早有侍女来报,

    “小姐!福伯!巨子和夫人,请两位过去”。

    “好!你去告诉巨子和夫人,我们这就前去”白发老者起身说道。

    “诺”侍女退下回话不提。单数这大小姐,办砸了差事,还不知道如何描画,此时听到传唤,一时之间心里没底!赶紧拉住白发老者的衣襟说道:

    “福伯,我该怎么说啊?义父他们不会惩罚我吧?”姑娘脸上的惊恐,可以看出,墨家的制度还是十分森严的!

    “哈哈,我已替你搪塞过去了,今夜前去,肯定是那两位客人的事”。白发老者说道。

    “那两位客人是谁啊?”姑娘问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福伯说着,先自己出了门。姑娘一听,福伯早已替自己抗下了这一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看着福伯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身父亲,那个万夫莫当的楚国大将军屈丐。呆呆的看着。

    “想什么呢!小姐!还不快走!”白发老者,见自己走到门口姑娘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回头问道。

    “奥!走”说着起身随白发老者一起赶往前殿。xh:.147.247.73
正文 第十二章行千里谋划大事得秘密悄然西行
    &bp;&bp;&bp;&bp;这二人出的房门,几经回廊,按说离大殿不远,但这墨家总坛可不是一般地方,处处陷阱,步步机关,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孟胜一派,虽是墨侠居多,但对于墨家技术的传承,一点也不比相夫子一派差。当年‘龙摇水鬼’奇袭墨家总坛,墨家总坛死伤惨重。夫人将这对女儿藏到床下,出来战斗。开始两人还能等待,过了不久,喊杀之声越来越大,小屈凌好奇心重,非要拉着姐姐出来看看,姐姐执拗不过,和她一起出来。

    未曾想,一个‘龙摇水鬼’正好从房前经过,一把抓起孩子,就往外跑,吓得小姑娘们嚎啕大哭,福伯听到哭声,赶忙回头看去,发现情势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迅速脱离战斗,向这边跑来。

    孟胜和夫人也一起飞奔过来,三人将‘龙摇水鬼’围在中间,‘龙摇水鬼’一看逃脱不掉,转而想杀死孩子,值此千钧一发之际,福伯奋不顾身冲向前去,一把抢过孩子,转身之际,来不及躲闪被龙摇水鬼一刀将脸划开,鲜血直流,喷出的鲜血,正好喷到了龙摇水鬼的脸上,一眨眼的功夫,夫人和孟胜从后面,分别一剑,将这‘龙摇水鬼’结果了性命。

    夫人和福伯分别抱起孩子,往后山躲避,孟胜在后面组织掩护。消息室里的墨者将进出的机关暗道全部封死。地支九宫也被重新开启,一时之间,进来的‘龙摇水鬼’成了瓮中之鳖,虽是如此,依然强悍善战。

    巨子孟胜,不忍心如此下去,登高呼喊:

    “所有我墨家的弟子,统统进的密道”。所有墨者迅速脱离接触,闪入最近的暗道之中。顺势将所有的灯火熄灭。

    百丈崖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的‘龙摇水鬼’,他们站在那里,来回晃动着手中的兵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

    黑暗之中,原本作为偷袭者的‘龙摇水鬼’一下子,失去了偷袭的对象,自己反倒成了明处的猎物。这些人虽然作战勇猛凶悍,多半是出于保卫自己家园的目的,今天的突袭,多半之人,并不希望前来。到底姜家的齐国,还是田家的齐国,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自己还是需要打鱼,晒盐才能吃上饭。

    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龙摇水鬼’聚在一起,围成圆形防御工事,肩并肩,背靠背,刀刃一律向外,警惕的观察着黑暗中的一切。

    “你我皆有是普通的劳动者,原本可以相安无事,为何今日前来袭击?杀我墨者?田和无耻之徒,篡权自立,人人得而诛之。|”孟胜站在房顶之上大声说着。

    “我等贩夫走卒,捕鱼,晒盐为生,那管得了,是哪只鸟上台,你别装孙子,躲起来,有种出来,爷们再陪你耍耍,好拿着你们的人头回去领金子”.领头的‘龙摇水鬼’放肆的大呼小叫,剩下的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充满了不屑和嘲笑。

    “我墨者,原本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为何执迷不悟”孟胜在房顶高声说道。

    “呸!去你娘的,楚蛮子”说话之间将手里的武器扔向孟胜,随之向这边杀将过来。

    众位墨者执事说道:

    “巨子!这些人已经走的太远了,回不来了”

    短暂的沉默,风呼啸而过,‘龙摇水鬼’眼看就要冲到近前。孟胜一声叹息。

    “哎!放箭!启动机关!”

    瞬间墙壁之上的弩机,万箭齐发,地下的石板,依次打开,未被射死的‘龙摇水鬼’也被跌入万丈深渊。

    杀人立威,经此一仗,墨家虽是死伤惨重,但是声名远播,诸侯国再也不敢擅自前来挑衅,齐国更是将此处的沿岸百姓迁往他处。

    自那时开始,墨家的百丈崖上,有了问答的环节,地支九宫也变的错综复杂,百丈崖也重新被人为的打磨干净。

    两人来到大殿之上,客人早已退下休息。孟胜与夫人正在说着什么,看他们进来,说道:

    “凌儿,福伯赶紧过来,各位执事一会儿就到,咱们先谋划一下”

    两人因为没有外人在场的缘故,也就没那么多顾及,几步上前,来到近前。见到二人坐下,夫人先开口说话:

    “你们可知,今日前来的二人是谁?”

    “从服饰装扮之上,不像是中原人,倒有些与我楚国西北的蜀人,有几分相似”福伯开口说道。

    “福伯,不愧为老江湖了,确实是蜀人,那你或许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了?”。孟胜开口问道。

    “这个?属下只是猜测,并未有确切的答案?”福伯略显无奈的回答道。

    “哎呀!义父,你还是赶紧说吧,我们才刚到,又没和他们说过话,怎么知道他们是谁?”。屈凌待在一旁插不上话,早就有些急躁,所以开口问道。

    “凌儿,不得无理,今日是我墨家巨子,召集各位执事来此议论大事,原本没你什么事情,只因你此次前去打探消息有功,你义父才破例让你参见,一来是历练你,二来你也说说此次前去刺探的情报,你怎可如此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一会儿还不让各位执事耻笑?”夫人坐在位子上,端庄大方,说话还是那样的令人信服。

    “是!女儿知错了”屈凌听到自己的母亲教诲自己赶紧起身行礼,赔罪认错。

    “夫人,凌儿,还是小孩子!不要与她过分计较!”,虽是养父,孟胜对待这个女儿,视同己出,并未有不一样的地方。反倒是多了一些溺爱。

    孟胜接过话头说道:

    “这二人是蜀国国相陈庄夫妇,此次前来是想联合我墨家。意图行刺秦王,使秦国能够撤出巴蜀,怎奈何东方诸国,对此极其冷遇,多以路途遥远为由,拒绝参加行动。”

    说话之间,早有侍女来报,

    “禀报巨子,各位执事,已在门外等候,是否请他们进来”

    孟胜停下话头说道:

    “赶紧有请,你们先考虑一下,我墨家尚同,一会儿各位执事肯定会有不同看法,你们先听听其他墨者的意思,万不可草率发言”,说着用手摸摸屈凌的头发,对这个养女的爱!更多的是对已经故去屈丐的怀念,还有感激夫人为这个组织所付出的努力。自己一介武夫,要是没有夫人的谋划组织,自己是很难做到巨子的位子上的。再加上小姑娘聪明可爱,虽然有些跋扈嚣张,但在长辈的眼里,并不为过。

    说话之间,各位执事鱼贯而入,墨家都是社会底层的人群参加,所以衣服装饰,也是千差万别,更因为墨家主张,苦练修行,一视同仁,所以多半墨者执事也和众位墨者一样,短衣草鞋。

    孟胜起身,来到大殿之中,墨家议论事情的时候,所有人围坐一起,并未有权利,地位的差别,巨子也不能例外。夫人,福伯还有屈凌一起随孟胜走下座位。

    “参见巨子,夫人”众位执事行礼问道。

    “大家都来了,今日将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大家议论一下”。孟胜说道,随之坐到地上,众位墨家执事,看到巨子坐下,也都随之坐下。

    “巨子!有何事需要,我等一起‘墨辩’”。耕柱子边坐边问道。

    看着大家都已立地而坐,孟胜起身说道:

    “秦国占领巴蜀之后,继续推行****,残害巴蜀百姓,又派遣李冰修造都江堰,压迫巴蜀民众做苦力,死伤无数,毁坏蜀人宗庙。秦国占领巴蜀之后,土地扩展千里,又兼得粮食丰足,对待东方诸国的态度,更加飞扬跋扈,动不动就以开战相要挟,东方百姓苦不堪言,天下苦秦久矣。

    蜀国国君派遣国相陈庄夫妇,前往东方,求救于东方诸国,诸子百家,今夜已来到我墨家总坛,诸位以为如何?”

    “这还不简单,巨子让我进的咸阳,我一定将那武王嬴荡的脑袋碾碎。”一位墨家执事说道,但见这位墨者,身高足有两米,虎背熊腰,四肢粗壮,就连手腕处,也足已赶上普通人的大腿,由于双脚过于庞大,已经没有合适的草鞋装着,所以只能赤着脚走路。声音洪亮,犹如寺庙里的洪钟,震得在座的各位,纷纷用手揉搓耳朵。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齐国大力士孟说,孟说孔武有力,当年在齐国都城临淄充当孟尝君的食客,一餐之内,就能吃掉一只肥羊,众人视其为魔鬼,孟尝君见他生的如此雄壮,食量虽大,但是力能扛鼎,甚为欢欣,特意赐给他一处田宅,供他使用。

    孟说是出了名的孝子,看到自己在临淄已有了立足之地,欢喜不已,决定回来家接她的老母亲到临淄享福。

    孟说跟孟尝君说:

    “我有幸能够得到你的赏识,现在有了田宅,也算是富有的人了,可是我的老母亲依然,生活在没有房顶的屋子里,每晚都有星星陪着睡觉,如果再有风雨的天气,整晚都无法入睡。我听说,自己富贵了,而忘记自己的父母,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如禽兽没有分别,今天我特意来向您请假回乡,接来我的老母亲,一来可以整日见到自己的母亲,二来作为子女,也可以早晚为她进奉一些松香甜软的食物。”

    孟尝君说:“善良的人总会有好的归宿,我真的替你的老母亲感到骄傲。同时也为自己感到骄傲,能够有你这样孝敬父母的人,常伴左右。我听人说,能够善待父母的人,就能够善待自己的朋友,能够孝敬父母的人,就能够为知己去死。孟说!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今天我送你十两金子,作为路上所需的盘缠。”说着命人从府中取出十两金子送给孟说。

    “我未曾给您带来丝毫的利益,你却如此器重于我,又怎能不使我为你慷慨去死呢?这十两金子,我不能要!因为我的家里还有老母亲,我无法抛下她,而随您跋涉千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孟说说着将金子放在了地上。

    “真乃壮士也,来人取酒,我与壮士痛饮一碗,等待壮士早日归来”孟尝君边说,边将酒水一饮而尽。

    孟说起身告辞。

    人世的事,总是那样的离奇波折,孟说回家接自己的母亲到临淄安享清福,本没有错,却无意之中将自己的老母送入了黄泉路。

    孟说背着老母途径一片山林,老母口渴难耐,孟说将老母放在路边,到河边取水,未曾想被占山的强盗杀害。孟说取水回来见自己的老母身首异处,行囊包裹,被洗劫一空。

    一气之下,循着强盗回去的路线寻找,找到了一个村子,这些强盗,原是此地的山民,见财起意,本想抢的钱财就走,怎奈何孟母,性情刚烈,不肯就范,山民无意之中失手杀人。

    孟说哪里管得了这些,一怒之下,将全村数十口人尽皆杀死。也是一怒之下的冲动之举。事后后悔不已,若是回的临淄,定然会给孟尝君惹得一身麻烦,逃亡他国,自己于心不忍,杀人者,死有余辜,但是那些无辜之人,何罪之有。今日反被自己残忍杀害。

    孟说自知罪孽深重,找的一条绳索挂在树上,想要就此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天不亡人,正赶上夫人南下楚国祭奠亡夫屈丐路过此地,将他救下。带回了墨家总坛,孟说将自己的遭遇,和一时冲动误杀好人的事情说给夫人听。

    夫人对他说:

    “大丈夫生立在天地之间,何人不曾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今天下大乱,皆因贵族之间,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把百姓的疾苦,放在身上,苛政猛如虎,才使得这些人,不得不铤而走险,最终铸成大错。这一切的根源所在是,列国的征伐所致。”

    孟说经夫人一番教诲,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决定留在墨家,充当墨侠,为天下苍生,诛杀暴君权臣。

    “孟说!不可鲁莽!先听听其他墨者的看法”夫人说道。孟说见到夫人开口,自然不再言语。

    “巴蜀小国,与我相距万里救他又有何用?再者我听说当年秦军出兵伐蜀,道路险阻,山重水复,沟壑纵横,蜿蜓崎岖,最为奇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司马错无计可施,张仪献计策于秦王,秦王命人打造五头石牛放到蜀国边境,夜里偷偷在石牛屁股上放上金子,谎称石牛每日都能产金无数,说是要送给蜀王作为礼品。

    这蜀王鼠目寸光,不知是计,居然派出大力士,在死伤无数的前提下,开凿出了蜀道。

    拉金子的石牛没得到,反倒被秦军几万精兵,打的亡了国!这等人等救他做什么?与我墨家在一起还跌了咱们的身价”。耕柱子大声说道,从他的言辞之中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极其骄傲自负的人。

    众人听他说的不无道理,纷纷点头称是。孟胜见耕柱子如此嚣张,毫不谦虚,有些违背墨家的宗旨,身为巨子,自己有责任规劝自己的门人。孟胜说道:

    “耕柱子,我来问你,我有一匹千里马,还有一头耕牛,今天我要到秦国去,我是该骑马?还是骑牛?”

    “巨子,当然是要骑马了,千里马日行千里,牛怎么可以比的了”。耕柱子回答道。

    “耕柱子,那我再来问你,我有良田百亩,春来播种,需要翻耕土地,是用马?还是用牛?”孟胜继续问道。

    “巨子,当然用牛,牛力气大,肯吃苦。是马所不能比的”。耕柱子说道。

    “那我今天让千里马耕田,让耕牛驮着我去秦国,你们能说,马不是千里马?牛不是好耕牛吗?”孟胜继续询问耕柱子。

    一阵沉默之后,耕柱子幡然醒悟,面有愧色的说道:

    “巨子,我明白了,我不该如此猖狂,以自己的眼光,来评判事物的对错,更不能将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相比较,还请诸位墨者引以为戒”。耕柱子坦诚不公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众位墨者纷纷点头称是。夫人见大家的意见已经发生了偏转,自己再加上一把火,就能扭转局势。所以开口说道:

    “诸位,我有话说。秦国占领巴蜀,国土扩展千里,李冰都江堰修筑成功以后,巴蜀之地,变成了秦国的粮仓,为东进中原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巴蜀之地物产丰饶,胶漆之材,车甲之俸,数不胜数。又将巴蜀的精兵悍将抽调入关中,寻机东进。东方诸国,鼠目寸光,不识大体。

    若是能将秦军赶出巴蜀,秦国将失去稳定的战略大后方,秦国的物资储备,当不足以支撑它的对外战争。秦国的国力也不足以支撑它的‘连横’策略。

    东方诸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秦国围困在函谷关里,让他在西域胡人那里称王称霸好了。我关东百姓也不用,惨死杀场,也可以安居乐业。

    今日蜀王派遣陈庄夫妇前来联合东方诸国,希望东方诸国,能够起兵相应。这些王公贵族,未能远谋,贪图眼前的安逸富贵,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拒绝了蜀王的邀请。

    我墨家被世人尊为‘无冕之王’皆因我等以天下之利为利,以天下之害为害。所以才受到世人的尊崇。

    我墨者不能置天下苍生而不顾,今日我等希望众位执事,能够认清时局,以大局为重”

    众人听得夫人所言,句句在理,不觉纷纷点头称是。

    孟说站起来说道:

    “我愿意进入秦国,杀死秦武王嬴荡,扰乱秦国的朝堂”。众位墨者起初还分为两派,各执一词,现在意见基本统一,决定联合蜀王,刺杀秦武王嬴荡,相应蜀国的起义运动。

    孟胜一看大家群情激愤,赶紧起身说道:

    “屈凌今日刚刚从,秦公子赢稷的住处赶回来,对于秦国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屈凌你还不赶紧将你知道的情况,当着众位执事的面,说一说”。

    刚才屈凌就准备发言,奈何这些人,多是长辈,自己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更加之开始的时候孟胜早有嘱咐,所以自己迟迟没有说话,现在听到义父喊自己的名字。高兴的一跃而起,旁人都是慢慢起身,她这突然的站起来,倒把身旁的人,惊吓的不轻。

    “小姐!你慢点!”福伯在一边拉着屈凌的衣襟说道。

    “没事!我知道”。由于坐的时间太久,突然起身,一下子头脑充血,差点跌倒在地,好尴尬的感觉啊!所以笑脸变得通红。但是毕竟轮到自己发言了,总不能等到脸不红再说吧。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说起来:

    “秦国公子,虽然是在列国作为人质,但是他们行动自由,而且大多拥有财宝无数,多是用来收买那些权贵,为他们刺探情报,还有就是收买游侠,为他们卖命。这些公子的侍卫,虽然都是普通人打扮,但是个个身手了得,估计因该是‘飞羽骑’的人,还有‘飞羽卫’多以这些住所,为联络基地。及时的汇总,收发往来信息。

    今日我们如果想要,进入咸阳,而不被‘飞羽卫’察觉,要么将沿途‘飞羽卫’收拾掉,要么派出少量墨者进入咸阳,不要暴露目标”

    夫人和孟胜相互看了一眼,心想这姑娘虽然顽皮,没想到墨辨起来居然是头头是道。

    “这沿途击杀‘飞羽卫’一来耗费时间,二来容易暴露,三来若是被他们纠缠,恐怕到不了咸阳,就被人抓了起来。还是我自己一人前往如何?”孟说站起身来说道。

    巨子考虑了一下,说道:

    “大家如无异议,今天咱们暂且到这里,天色不早,明日咱们再做计较如何”。众人一愣,不知道这巨子到底唱得那一出戏,纷纷起身告辞,回房休息不再话下。xh:.147.247.73
正文 第十三章 虚虚实实真真假庙堂之上起纷争
    &bp;&bp;&bp;&bp;众人退出以后,屈凌疑惑不解,事情已经如此明朗,义父为何不能早做决断。正要起身询问,反被福伯一手拉住,摇头示意不可乱说,屈凌何等机敏聪慧之人,当然也就不再说话,虽不明白,但还是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

    一夜无事,众人早早睡去,权且不提。

    第二天一早醒来,屈凌还在被窝里熟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惊醒。屈凌赶紧起床,穿好衣服,开门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你起的好早啊!姑娘给您请安了”说着就要下跪行礼。

    “好了!好了!看把你能的,还会行礼了,去了一趟燕国长本事了”。夫人高兴的将屈凌拉起来,嘴角的笑容可以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女儿今天,包括昨天的表现是相当满意的。夫人左右看了一下,见没有人,进的门来,顺手将房门关上。

    拉着女儿的手走到床边坐下,缓缓的开口问道;

    “凌儿,我来问你,你可见到了你的姐姐?她还好吗?”夫人关切的询问道。

    “这个!”屈凌一开始并不知道福伯怎么向母亲汇报的情况,昨夜墨辨的时候,也没有提起此事,早知道这样应该提前问问福伯好了,此时母亲突然问起,自己一时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福伯,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您怎么还要问啊?”

    “就你和福伯,那点把戏,骗得了巨子,还能瞒得住我的眼睛,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一手把你拉扯大,你有什么心思,还能逃得过,我的眼睛,说吧!你姐姐还好吗?这些年怎么样了?”夫人眼神之中略带急切。

    屈凌一看自己的这套把戏,在母亲,面前根本玩不转,所以也只能实话实说起来。

    “母亲!姐姐很好!我看他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喊她妈妈!”屈凌说道。

    听到这里,夫人高兴的眼中都有泪水溢出,高兴的问道:

    “是吗?我当外婆了!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高兴!我们屈家有后了。”母爱的天性在隔代之间,显得更加细腻。夫人赶忙问道:

    “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长得漂亮吗?”

    “隔得太远,看不出男女,只是见得孩子,眉心之间有一红色胎记,状如烈火,甚是奇特!也就是一岁多,不到两岁的样子”屈凌一边说,一边用手描绘出一团火的样子!

    夫人边听,边用手不停的掐算,口中不停的嘀咕:

    “我想应该是个姑娘,而且这个姑娘,长大之后,肯定有了不起的成就”

    “您又没见到,怎么可能知道男女啊!”屈凌不屑一顾的说着,小嘴翘得老高说道:

    “母亲什么时候,也会算命了?您老人家受累给我也掐算掐算。”

    “死丫头,净拿你母亲开玩笑!”边说边用手拍打自己的女儿。

    屈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再躲闪,仍凭母亲拍打,夫人一看姑娘不再躲闪,自己也是一愣。心里还泛起了嘀咕,这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躲闪啊?

    只见屈凌一脸严肃的抬起头来,问道:

    “母亲,我来问你,为何要骗我说,姐姐已经死了”

    夫人沉默了片刻知道今天再也瞒不下去了,开口对自己的姑娘说道:

    “你可还记得,当日那个假扮墨者的‘飞羽卫’在我墨家总坛被抓?”

    “记得!怎么了,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屈凌问道。

    “姑娘,你还是小啊!涉世未深,三年之前,我墨家就出了内鬼,一直潜伏在总舵之中,墨家的风吹草动,天下诸国尽人皆知。你姐姐为了查出内鬼,不得不以,失足坠入百丈崖为由,离开墨家总坛,秘密查访,最后发现一切消息都在秦公子赢稷的身上汇集,所以才潜伏到他的身边。

    未曾想两人居然有了感情,还有了孩子,真是不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想的”

    屈凌赶紧问道:

    “母亲,查出内鬼是谁了吗?”

    夫人说道: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屈凌说道:

    “母亲您有何吩咐,尽管说就是,为了擒拿内鬼,凌儿在所不辞”一边说,一边还打出一个壮士抱拳的姿势。

    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知道她已经开始慢慢长大,等到真正成熟,还有相当的一段路要走,但是她已经在路上,不停的历练,不停的完善,总有一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土地并且开出最美的花朵。

    “昨夜墨辨,事关重大,巨子和我一时之间,还不能判断谁是内鬼,所以并未作出明确指令,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注意。昨夜我已经和巨子商议明确,今夜由你和孟说护送陈庄夫妇回蜀为由,秘密西行,你们先到临淄,在那里楚国阳城君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们,将你们扮作西行贩盐的客商,一路不要做任何停留,直奔洛阳,等到了洛阳,陈庄夫妇会南下楚国郢都,在那里乘船西进,返回蜀国报告蜀王,同时发动起义。你与孟说一路西行不要停留,入函谷关直奔咸阳。秦国法律森严,东方旅客都要登记造册。

    所以你们到达咸阳以后,不可擅自行动,你们先住在秦国市坊的‘古风酒楼’之中,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来联系你们。

    一切行动,都需要听后指令,万万不可擅自行动。知道吗?”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真正的墨者,一个面对死亡连脚后跟,都不会往回挪动半步的墨者。

    与此同时,一场关乎中国历史发展走向的辩论,在秦国的朝堂之上展开。关于是否进军中原夺取周王朝统治权的辩论!双方各持己见,一时之间难以权衡,秦武王嬴荡端坐在朝堂之上,仔细听取着各方的意见。

    张仪率先走出,这位‘一言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师’的前朝重臣。等到了新朝代,已经觉察到了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初自己听信宣太后的许诺,期望能够使公子赢稷登基,怎奈何,未能如愿,但却在秦武王嬴荡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而今新主登基,张仪想着如何能够立功赢得武王的宠幸,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大王!周德虽衰,天命未改!今日进兵中原夺取周王室的天下,臣下以为万万不可?”张仪说道。

    “啊哦!张子,寡人听说你在先王时期,就曾经不断地鼓动先王,东出函谷,‘挟天子以令诸侯’,与司马错将军争得面红耳赤。今日为何,却唱起了反调”。秦武王自来不喜欢张仪,这一派的纵横家,手无缚鸡之力,文不能写出锦绣文章,武不能上马杀敌,整日里就知道在君王身边,嚼舌根子,拿着自己的观点鼓动怂恿君王,还美其名曰;献言献策。

    “大王,此一时彼一时也,先王在时,东方诸国相互征伐,无暇西顾,我大秦国力也无法与今日相提并论,东出函谷,‘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当时的最佳选择。

    当年齐桓公之所以能成霸业,皆因为管仲所提出的‘尊王攘夷’的策略,借助周天子的权威来震慑和威服诸侯,并帮助天子树立威望打击不臣服的四夷。

    而今列国之中,我秦国一家独大,东方诸国为求自保,相互抱团,形成合纵之势。已有先例。

    而今若是我大秦主力东出函谷,兵进中原,势必会引起东方诸国的恐慌,生死存亡之际,再次走向‘合纵’,我大秦帝国,多年以来苦心经营的‘连横’之策,必将毁于一旦。

    东出洛阳,必经韩国宜阳,宜阳八里之城,带甲十万,粮食堆积如山,可以食用数年。韩国地方千里,北有巩、洛、成皋那样的坚固的地方,西有宜阳、常阪那样的险要,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陵山。方圆千里,精兵数十万。天下精良武器都出自韩国。溪子、少府、时力、距来等弓,能够射出六百步之远;韩国的剑戟都出自冥山、棠溪、墨阳、合伯,邓师、宛冯、龙渊、大阿等宝剑都能够砍断牛马,刺中鹄雁,击溃强敌;至于盔甲、盾牌、皮靴、护具,无不具备。凭韩军的勇猛,武器的精良,完全能够以一当百。

    我大军东出函谷。兵力少,杯水车薪不足以成事。兵力多,必然造成后方空虚,近来斥候密报,蜀国国相陈庄夫妇,经楚国秘密东行,联络东方诸国。此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大秦不可不防。

    若我大军与韩国形成胶着,魏国乘势来犯,我将如何应对?‘魏武卒’天下劲旅,当年吴起凭借五万河西军的魏武卒,大战我秦军五十万主力,历经大战七十二,全胜六十四,其余不分胜负。我秦军的尸骨至今残留在河西啊?”。张仪声情并茂的演讲,不愧为战国最为出色的纵横家。

    一下子将朝堂之上的风气扭转。

    秦武王一看局势瞬间形成了一边倒,赶紧说道:

    “张子,好口才,寡人钦佩之至,你且退下休息,”说话之间秦武王嬴荡,站起身来,这个高大帅气的秦国新君,原以为孔武有力之人,皆是满目丑陋之辈,未曾想,还有如此英俊潇洒的君王。

    嬴荡看着张仪进入朝班站住,缓缓的开口说道:

    “寡人生平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能够坐着车子,经过三川,到达大周的都城洛阳,去看一看九鼎的模样,就算是死,也是心甘情愿啊!”说着不无感慨的看着大殿之下的众位臣工。

    这大殿之中的人,皆是人中龙凤,人精中的人精,一下听出了,秦武王嬴荡的弦外之音。

    张仪也在暗暗叫苦,‘坏了,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原以为能够说动武王,不要贸然出兵,破坏了‘连横’的国策,没成想这武王居然执意要灭掉周天子”。

    张仪紧走两步,准备再对秦王展开一统说教,能够使他改变主意,正欲开口,却听得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的发出,对于张仪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张仪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张仪!你这个无耻的小人,寡廉鲜耻,最不讲信用,反反复复为了自己能够得到君主的恩宠,不择手段,不惜出卖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国家。我大秦庙堂若是,再让你这样的人待在这里,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智囊”樗里疾,樗里疾又称樗里子、严君疾,战国中期秦国宗室、将领,秦孝公庶子,秦惠文王异母弟,秦武王嬴荡的叔叔,因足智多谋,绰号“智囊”,被后世堪舆家尊之为“樗里先师”。

    当年樗里疾险遭张仪陷害,差点失去性命,幸亏宗室之人多有求情者,樗里疾才仓皇逃出秦国,躲过一劫,狼狈不堪,引为平生耻辱,发誓与张仪不共戴天。

    秦武王嬴荡登基之后,樗里疾才回到秦国的朝堂之上。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张仪当年客居秦国,仗着先王的宠幸,作威作福,飞扬跋扈,又加上嘴上无德,不知得罪了多少权贵重臣。

    这秦惠文王驾鹤西归,张仪自然没了靠山。那些平日里受尽张仪欺凌的大臣们,一看樗里疾挑头批判张仪,那还不赶紧上前煽风点火,一吐心中不快。

    一时之间整个秦国朝堂,变成了讨伐张仪的阵地,大家七嘴八舌张罗着张仪的过失,一桩桩一幕幕,有的,没的,什么事难听说什么,什么事见不得人说什么,管他是不是张仪做的,今天你就全兜着吧。

    什么月黑风高夜里调戏寡妇,到市场买东西不给钱,到酒店里赊账,偷看侍女洗澡。

    张仪心里那个憋屈啊!‘我有那么不堪吗?你们这群小人,看我今天失了势,一个个的落井下石。也没个人出来帮我说句话’

    秦武王嬴荡这个乐啊!偷偷的抿着嘴笑,自己虽然不喜欢张仪,但是张仪不管怎么说,也是先王的宠臣,也为大秦帝国的崛起居功至伟,自己虽然心里也想骂张仪,总不能先王尸骨未寒,就把人家的宠臣骂个狗血淋头吧。再说自己身为王侯,和大臣们搅合在一起对骂,传扬出去,还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啊。

    反正自己不能骂,那就看着别人骂,自己也能跟着出出气,反正也没什么事。

    张仪可不这么想,张仪抬头看看秦武王嬴荡正在那里偷偷的乐,心想坏了,张仪自己心里清楚啊,这一朝天子一朝臣,武王本来就不喜欢自己,再加上今日樗里疾在朝堂之上的这一闹,自己恐怕是在秦国呆不下去了。

    得想个法子离开秦国,要不然,今天他们敢骂我,明天就敢杀我,再说秦武王嬴荡喜欢偏听偏信。有一年秦武王生病,秦武王周围的人说:

    “君王的病好奇怪,在耳朵的前面,眼睛的下面,未必能治好。如果弄不好反而会使耳朵听不清,眼睛看不见。”

    秦武王把这话告诉了医生,医生听了很生气,把治病的砭石重重的摔在地上,说:

    “君王一边同懂医术的人商量治病,一边又同不懂医道的人一道败坏事情,干扰治疗,假使像这样掌管秦国的内政,君王的一个重大举措随时都有亡国的危险。“

    张仪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看来今日得想个体面的理由离开秦国,否则性命不保啊!

    心头一亮,对了,不如这样!看张仪如何巧计脱身,观秦国庙堂何去何从。
正文 第十四章 张仪妙计巧脱身
    &bp;&bp;&bp;&bp;话说张仪已经觉察到了身边的变化,失去了秦惠文王这座靠山,自己在秦国的历史就要灰飞烟灭,若不能激流勇退,搞不好就要身首异处。

    张仪不愧为经久官场的老手,对于改变自身处境有着极高的天赋,他迅速阻止自己的支持者与反对者争辩,自己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武王嬴荡还在上面偷着乐,希望群臣使劲骂张仪,好让张仪出丑,也很期待张仪能够舌战群雄,展示一下自己的舌辩之才。

    “都说张仪厉害,也没亲眼见过,倒是希望今日张仪能够爆发一下,也好让寡人见识见识鬼谷子的高徒如何纵横捭阖。”秦武王嬴荡心里不停的盘算着。人就是这样,看热闹的,每一个嫌事大的,事越大才越有看头不是吗?

    刚才张仪阻止自己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对骂,樗里疾这伙人,一下子紧张起来,以为张仪自己要亲自上阵,一个个的如临大敌,手心里的汗都攥出来了,要论打仗,几十个张仪自己都不会眨一下眼,只是这庙堂之上,是不能动兵器的。论起口才,这一群人加起来,也不是张仪一人的对手。

    什么楚王,韩王,魏王,齐王,燕王,都是些什么级别的人啊!那一个不是被张仪说的神魂颠倒,不分黑白啊!就凭自己这些瞎编乱造的胡诌八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秦武王嬴荡,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心想:

    “吆喝!看来老头子被人骂烦了,准备还击了”心里想着,赶紧将身子坐好,屁股不自觉的往前挪了挪。希望不要错过张仪的雄辩大论。

    等了好久,也不见张仪说话,大殿之中,原本激烈的争吵,变得零零碎碎,最后以张仪为圆点,不断往外,声音一步步的减小,最后整个大殿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银针落地都能听得真切。

    个人心怀鬼胎,不知道张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樗里疾一伙人更加紧张,但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张仪执掌秦国大权多年,谁敢保证,自己的把柄没有被他抓住,若是仓促出头,搞不好没把张仪搬到,反倒惹恼了张仪,张仪再将那些把柄添油加醋的在大殿上一吆喝,估计自己也就完了。

    张仪的拥护者,因为是跟随张仪,而且是既得利益者,张仪若是倒了,自己也就随之失去了,现在的权势,自然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本是在讨论到底出不出兵的问题,现在倒好,成了秦国朝堂之上的内战。

    秦武王嬴荡屁股都快从椅子上挪下来了,开始他还以为,张仪站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攻击别人,大殿里太吵,自己听不清楚,自己又不好意思走下来听,这要传扬出去,还不让人笑话,自己身为一国的君王,为了听自己臣子吵架,连朝会都不支持了,位子都不坐了,跑到大殿里群臣之中听人吵架。

    没有这回事,这也就是在以前,政治格局比较清明的时候,要是放到明清两朝,早把你抓起来了,没准午门外,就有人等着了,从此以后你家里也就不用给你再准备饭菜了。

    一个个跪在那里,规规矩矩,连头都不敢抬,不是不想抬,只是这一抬头,罪过就来了,‘仰面视君,有刺王杀驾之嫌’皇帝一发火,旁边的羽林卫士上前,二话不说,拖出去,斩了!

    战国世代虽然没有这些规矩,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存在的。君王上朝,头戴冠冕,防止有人窥破君王的心思。

    等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张仪说话,大家都在纳闷,没准这老人家,是在酝酿感情,期待愤怒的爆发?秦武王嬴荡,年轻才二十几岁,见张仪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心想这老家伙,是不是被人骂晕了,不知道还击了,再怎么说我虽然不喜欢他,可要是没有他,秦国估计早就被六国‘合纵’给打垮了,算了,我还宽慰宽慰他吧。秦武王嬴荡心里这么一想,率先开口说话了,说道:

    “诸位朝臣,张子为我大秦立下不世之功,你们所讲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皆是人之常情,瑕不掩瑜,瑕不掩瑜”

    张仪在底下一听,心想‘好吗!这就算给我平反了,什么叫人之常情,什么叫瑕不掩瑜,我几时勾引寡妇?又几时偷看侍女洗澡?我连饭都不用自己做,什么时候去买菜,不给人家老太太钱了?算了!还是说办法赶紧脱身吧!就冲这个人之常情,瑕不掩瑜,早晚我也得倒霉,俗话说‘三人成虎’,今天你秦武王还说瑕不掩瑜,没准明天就该批评我不守礼法,后天拖出去斩了,啥事没有。

    自古帝王家少有人情味,为了大局什么不能抛弃啊!算了!算了!自己还是逃命要紧’。

    张仪听秦武王嬴荡说完,出的朝班,大伙一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老家伙终于要爆发了,秦武王嬴荡,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心想‘老家伙总算出来了,看看他怎么说’。

    “启禀我王,若是我王执意东出函谷,灭亡周朝,我有一个想法想要说一说,只是时间仓促,可能不那么成熟完善,希望我王能够接纳”。

    秦武王一听,心想‘老家伙,我这等你骂人,等了这么久,你居然不骂了。真无趣,’想到这里,赶紧将屁股挪了回来,正襟危坐。

    樗里疾一伙人,正在紧张,没想到张仪,一招虚晃,居然没接招,更没有反击,个人心里不停的盘算,张仪诡计多端,这又出什么幺蛾子,还是防着点为好。

    “张子!你有何话讲,尽管说来”。秦武王嬴荡,又恢复往日的严谨,开口询问道。

    “大王,从我们秦国的角度出发,只有东方诸国相互征伐,彼此消耗,此消彼涨,我们才能牢牢的把握主动,将精兵置于函谷关上,天下有变,兵发中原。

    如今,我听说齐国的君王恨透了我,扬言说,我张仪到哪个国家,他就派出军队攻击哪个国家。

    我希望大王能够将我这个不成器的人派往魏国。

    齐魏两国本来就有罅隙,今天我再到魏国去,齐王肯定会派遣军队攻打魏国。

    齐国的‘龙摇水鬼’和魏国的‘魏武卒’都是天下的精锐,两者相遇自然是一场大战。如同两只老虎一样,彼此撕咬,你咬住我的腿,我咬住你的尾巴,彼此死死的咬在一起的时候,谁都难以离开。

    大王您就可以,利用这个间隙,派出咱们的军队。攻打韩国,夺取宜阳,我们的军队开出函谷关后,不要招惹其他的国家,直接挺进,等到大兵压境于洛阳城头时,我想周天子,一定会将您喜爱的九鼎送给您。

    大王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占领周都,拿到周天子掌握天下的地图户籍,这是成就帝王的功业啊!”

    ”张仪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听得秦武王嬴荡,内心一阵悸动,不觉开口称赞;

    “妙计!都说张子一言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张子!寡人即刻为你准备礼物,命你持我秦王符节前往魏国。”

    秦武王嬴荡不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听张仪献长策,也是最后一次。整个秦国庙堂之上,那些反对张仪的人,一时之间,觉得张仪居然如此高大伟岸的形象,居然能够为了秦国献出自己的生命,自己还在不停的责难这位老人,众人纷纷对他投来钦佩的目光。

    “大王,在下即刻启程,赶赴魏国”。张仪说道。

    “张子为何如此仓促,待明日你我君臣痛饮一杯再行如何”.

    经过刚才的一番论战,秦武王嬴荡反倒觉得张仪并没有那么讨厌,只是自己不喜欢他罢了,对于秦国,张仪是愿意献出生命的。所以也不想开始的时候,那样挪揄张仪,现在的口气变得和缓,充满了对贤臣的尊重。只是这一切即将化为泡影。

    “大王,天下之事,风雨变幻,老夫已经垂垂老矣,若不及时动身,恐怕误了君王的大计”张仪言辞之中,时时处处在为秦国谋划着想。搞的秦武王嬴荡都不知所措。

    心想‘这老头真有意思,没想到还是个急脾气,对秦国如此用心,到底是他的秦国,还是我的秦国啊?转念一想,算了!要是所有人都和张仪一样能干,我岂不是,轻松了许多,可有时间多举鼎玩乐’想到这里,赶紧说道:

    “张子,你去准备三十车礼物,随你一起前往魏国。即刻出行”。

    张仪跪倒在地,辞别秦武王嬴荡,这个朝堂见证了自己的辉煌,自己当年就是站在这里振臂高呼‘我是张仪,我为名利而来’,得到秦惠文王的赏识,游走于列国之间,为大秦创造了不世之功。

    今日还是这个大殿,早已是物是人非,自己的故事,即将结束,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仪最后看了看秦武王嬴荡,看看群臣,缓缓的走出大殿。出的大殿,太阳才刚刚升起,秦国的早朝还没有结束。朝阳洒在身上,张仪回过头来,站在大殿之前,对着大殿,深深的一躬。

    往事历历在目,自己每一次的出行,都有秦国朝臣的相送,每一次的归来,都要接受英雄一般的接待,而今天自己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哎!功名富贵如浮云啊!活着才是王道啊”。张仪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好象自言自语。

    犹记春风自东南,

    龌龊当年不足显。

    满是踌躇多得意,

    飞马看尽云梦泽。

    纵横天下谁敌手,

    是非对错任人说。

    而今西风应时起,

    忙送过客赴东归。

    张仪的离去使得朝堂之上,主战派占了多数,究竟如何谋划,还看下章‘庙堂克敌有胜算’。

    写给读者的话,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第一次选择创作一本小说,选择的面或许有些小众的口味,没有什么穿越啊,超能力之类的描述,开始的时候自己原本也是打算写一部,穿越色彩的先秦故事,但是起笔之后,才发现,如果穿越回去的话,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来语言就是大问题,我们的普通话,古人是听不懂的,古人单音节的秦汉音,估计对我们而言,掌握它的难度,不亚于学习一门外语。

    有的朋友告诉我,你们可以通过写字交流啊,就像当初,孙文先生和伊藤博文一样,两人话语虽然无法交流,但是可以用汉字交流。

    这一点我是不否认的,记得那年我去北京游玩,曾经遇到一对来自日本的夫妇,他们向我问路,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就我这日语水平,也就知道,‘八格牙路’‘花姑娘的吆西’这也没法跟人家交流啊。

    情急之中,那个日本夫人,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还有一支笔,在这里我要说明一句,并不是所有的日本女人,都像宅男女神们那样漂亮,其实也很普通,跟我们国家的女人没多少区别。

    那个日本男人接过纸和笔,写了几个字,满纸当中就认识三个字,五颗松,其他的虽然也是中文,似曾相识,就是不认识因为人家写的那是繁体中文。

    古人喜好单音节词,而且没有符号的概念。

    如果穿越回去,语言不通,文字不通,穿的又怪模怪样,估计一准被人家以为是什么野兽动物,抓起来,杀了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明朝晚期的时候,李自成的部队,如果遇到中原明军,交上点掠夺的财物,互相保证一下不在侵犯,也就没事了!这边明军继续当官,那边农民军换个地方继续抢掠。可要是遇到关宁军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一通厮杀,不在话下。

    时间久了,才算搞明白了,这些西北人,上前一阵呜哩哇啦,打算送上战利品走人,这些东北人一句也没听懂,本来脾气就暴躁,再听对方,叽哩哇啦的乱叫,还以为是骂娘挑衅。这顿打还能少了?

    穿越是这个时代特色,人们总希望通过穿越这种方式,来逃避对于现实的不满,现实之中的那个被老板呵斥,被老婆责骂的小男人,你能说他没有封侯拜相的渴望?没有纸醉金迷的迷茫?

    那个现实之中,已经被划为‘齐天大圣’的女人,难道没有对于青春流逝的慨叹?没有对青年才俊的向往?难道不渴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

    穿越可以让我们忘记现实之中的柴米油盐,忘记别人对我们的冷嘲热讽。让我们陶醉在自己的梦幻世界里。

    金庸,古龙的武侠是那个时代的成人童话。

    穿越剧,是我们这个时代,作为八零.九零一代集体的向往。不管是在异地的城市漂泊,还是为了梦想不懈追求的年轻人。

    高物价,高房价,高生活成本,略显青涩的脸庞,早早的蒙上一层本不该属于我们的成熟。

    穿越!让我们一起穿越吧!在自己梦想的世界里,描绘自由的色彩。

    穿越!让我们一起穿越吧!暂时告别这压抑而又无趣的工作环境,在梦想的海洋里尽情徜徉。

    现实的残酷告诉我们,你一天不工作,一天就没有收入,你的老婆孩子一天就没有饭吃。理想是圆润丰满的,现实却是瘦骨嶙峋的。

    要想活下去,活的更好,逃避永远不是出路。

    面对吧!直面惨淡的人生。

    奋起吧!没有伯乐会到你睡觉的被窝里把你喊起来!

    强大起来!用知识武装自己,如同张仪,苏秦那样,依靠三寸之舌,搏得荣华富贵。

    相信自己!

    《楚风》是在用今天的视角,来为大家呈现当年的故事!在历史大的框架之下,对于细节的添加描述。

    希望对大家的工作略有帮助,也希望大家一起努力,让我们的故事更加精彩!
正文 第十五章 庙堂克敌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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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

    春秋时期的战争,多是贵族利益团体,为了一己私利,悍然发动的战争,儒家认为‘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在‘礼崩乐坏’的春秋战国时代,没有哪一场战争是正义的,所以亚圣孟子,才在《孟子.尽心下》中说道;‘春秋无义战’。

    大争之世,凡有血性必有争心。诸侯之间为了自己的私利,争霸,攫取土地,频频挑起战端,战争已经成了一种不可避免的大趋势。

    和平既然难以实现,生存下去,成了关键。所以列国都在以一种积极的姿态对待战争,重视战争,学习战争。

    魏文侯时代,吴起在魏国的军事改革,‘魏武卒’横空出世,使得处在四战之地的魏国,迅速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吴王阖闾重用孙武,孙武率领吴**队大败当时面积世界第一的楚国,占领楚国都城郢城,几乎将楚国灭亡。孙武所编写的《孙子兵法》也被推崇为‘兵家圣典’成了那个时代的畅销刊物。

    鉴于战争的毁灭性,残酷性,是人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是国家在兴旺还是覆灭之间的选择,所以每次发动战争之前,列国都会做出充分的谋划,再到庙堂之上祭拜先祖,祈求得到上天和先人的庇佑,获得战争的胜利。

    今日的秦国庙堂之上,正在紧张的谋划之中。

    看着张仪一步一步的走出大殿,秦武王嬴荡的心里,突然感觉怪怪的,心想‘按照张仪的脾气秉性,今天在这大殿之上,群臣对他如此羞辱,他居然一言不发,反倒为了秦国愿意舍生前往魏国,真是搞不懂他想干什么。喊他回来再问问?算了,还是让他走吧,我还等着去周天子的都城看看来’。

    秦武王嬴荡原本打算和先王秦惠文王时代一样,高车驷马将张仪送出咸阳,送出函谷关,今日一看,群臣没有一个愿意去送的,自己总不能因为张仪一人得罪满朝文武,所以也只是聊聊宽慰了张仪几句。

    张仪也就识趣的离开了秦国的朝堂大殿。

    “诸位爱卿,对于兵出函谷,伐韩灭周,诸位觉得可行还是不可行”,秦武王嬴荡在大殿之上说道。

    “启禀我王,臣以为可行,但又不可行。”樗里疾出的朝班,刚才因为挑头骂张仪的缘故,一直高度警觉,防止张仪的反扑报复,没成想,人家张仪居然没有接招,反倒领了份差事走了,

    这酝酿好的感情,正愁着无处发泄,正好秦武王嬴荡开始问话,自己赶紧出来,说几句,要不然,大脑充血太久,晕倒在庙堂之上,传扬出去,还以为被张仪吓得,岂不是毁了名声。

    “奥!你这可行又不可行是何道理啊?”,秦武王嬴荡被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搞的不知所措,赶忙开始询问。众位朝臣也在嘀咕,刚走了个张仪,又来个樗里疾,就喜欢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有啥事直说不就完了,还可行又不可行的。

    只见樗里疾不慌不忙的站出来,说道:

    “大王,微臣当年受张仪的诬陷,被迫逃离秦国,游历东方诸国,深深地感觉到东方诸国的百姓和我秦国百姓的天壤之别。”

    “有何区别?快快说来,让大家一起听听”,秦武王嬴荡急切的催促着,他是十分讨厌这种说话方式的,叽哩哇啦半天,一句正事没有,还不如直接痛快的说重点。

    樗里疾一看秦武王嬴荡着急了,心想‘你急有什么用啊,饭不得一口一口的吃啊,话不得一句一句的说啊,我又不是张仪,我哪里知道,你想听什么,你乐意听什么,小兔崽子,居然还督促起我来了,’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但也不敢发作,所以继续说道:

    “诺!对于东方诸国的人来说,‘安其居,乐其业’是他们的理想。只要能有一块足以养活一家人的土地,一间可以遮风避雨的茅草屋,他们就会心满意足的待在自己的土地上,哪里都不想去,老子曾说过‘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国家的政治和军事,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新旧贵族的职业罢了。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那些公子王孙,整日里只知道飞马走狗,打猎饮酒,不学无术,有几个人关心国家的事情。

    普通民众与国家的联系,只剩下,纳粮当兵。

    对于他们来说,至于将粮食交给齐王,还是魏王根本没有区别。

    至于在战场上立功,也没有奖赏,死了也没有抚恤。

    所以他们厌倦战争,相比较秦国而言,他们的国家还是周天子时期的分封诸侯,根本不能与秦国相提并论,国家在他们那里,只是一个空洞的称呼,并没有多少实质的东西。

    相反我们秦国,杀敌进爵,纳粮有功。所有青年听到战争都会高兴的奔走相告,妇女都会督促自己的丈夫,孩子参军。

    就算在战场上牺牲了,也能得到国家的一大笔抚恤,足以养大孩子。所以说我秦人‘闻战则喜,无战则悲’,东方诸国的百姓恰恰相反。

    老百姓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相吻合,老百姓的想法与朝堂之上的想法相一致。他们不畏惧死亡,就能冲锋陷阵,从而赢得战争。”到底还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刚才又骂了张仪,说了几句之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

    作为主战派的任鄙,一看樗里疾的话锋失去了气势,心想,‘若不赶紧接上,朝中若是再有大臣起来反对,估计樗里疾就会跟着转舵,到那时单凭自己想要扭转局势,可就难上加难了。’想到这里赶紧走出朝堂说道:

    “启禀我王!微臣以为,樗里疾所言甚是妥当,足下感同身受”。话虽然说的无比轻巧,可是已经震的朝堂之上的横梁嗡嗡作响。群臣赶紧用手捂住耳朵。

    任鄙!‘陆行不避猛虎,水行不让蛟龙’。

    当年秦惠文王乘船出行,任鄙随行侍卫,船行到河中心,突然一阵狂风大作,一只巨鼋突然起身,死死地咬住船头,将船往河里拖拽,吓得随行的嫔妃太监,哇哇大叫,哭天喊地。秦惠文王也是惊慌失措,狼狈不堪。

    任鄙一手扶起秦惠文王,让他在船尾坐下。随手拔出佩剑,大吼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纵身一跃,下的水去。巨鼋正在安心撕咬船头,冷不丁的一声惊雷,吓了一跳,心中‘这是那里打雷啊?’抬头一看居然还有人下来,心里还不住的犯嘀咕,‘吆喝!别人都吓的屁滚尿流,你居然还敢拿把剑跳下来,得了!啥也别说了,先把你吃了吧。”巨鼋张嘴放开船头,直奔任鄙而来,别看这畜生在路上,动弹起来慢慢悠悠,这要是放到水里,可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巨鼋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任鄙。任鄙面无惧色,白刃交于眼前,视死如生。

    一个是千年的巨鼋河中翻滚,一个是亘古未有的勇士舍命护主。这番打斗,自然没有花拳绣腿的假把式,也没有你来我往的口水战,有的或许只剩下彼此之间的以命相博。

    但见那巨鼋忽而腾空而起,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将下来;忽而潜行无踪,顺势从水中将任鄙顶出水面。倒是那任鄙,面不改色,心不慌乱,手握宝剑,一击一击的刺向巨鼋。这巨鼋动作虽是花哨漂亮,让船上的人,看的惊心动魄。但是丝毫进不得任鄙身前半步,占不到半点便宜,几十回合下来,巨鼋早已是遍体鳞伤,任鄙却毫发无损,这巨鼋一看,不好!在这样下去,自己就算不死,也会被抓。

    想一想自己的夫人,当年被楚国人抓去,献给了郑灵公,接着就被大卸八块熬汤喝了,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走人啊!这千年的巨鼋也有了灵性,害怕自己就这样跑了,被任鄙背后击杀,所以卯足了劲头,使劲向任鄙扑来,任鄙一看,赶紧躲闪,巨鼋趁机入水,不见了踪影。

    秦国有这样的猛士,秦国看样子是待不下去了,巨鼋潜入水中,一边想一边游,不知游了多久,也不知想了多久,等到再次浮出水面时,只见得洋洋洒洒的月光铺满大河,浩浩荡荡之中水中月与天上月难分彼此,如同水天相连接。周遭的山川高大雄奇,丝毫不比泰山华山逊色,反倒是比其更加高大挺拔,直入云霄。山巅融化的冰雪,顺着山体的走向,呼啸而下,汇集到这条大河之中。山风强劲吹得河面波涛汹涌,卷起千层巨浪。巨鼋使劲往岸边看去,只有无数的水鸟在那里睡觉休息,不曾见得丝毫的渔人灯光。

    大河涛涛,浑然似海,一望之间难有边际。

    巨鼋心中窃喜,我已西行上千里,总算不用害怕秦国的武士追上来了。这地方也算不错,从此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巨鼋使劲的往岸边游去,游了好大时辰,才来到岸边,只见有一块石碑,上面是石鼓文写成,这巨鼋通宵人性,认得所写,上面写‘通天河!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单说任鄙自那日,救得秦惠文王的性命之后,秦惠文王对其恩宠有加,等到秦惠文王龙驭宾天。秦武王嬴荡登基。秦武王嬴荡身高体壮,自来喜欢跟勇士们角力,登基以后,对于任鄙这样的壮士自然是喜爱有加,人总是如此,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作为西陲大国的诸侯王,依旧不能免俗,自然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以前楚灵王喜欢腰肢纤细的读书人,所以朝中的士大夫,为了不失去恩宠,纷纷选择节食,一天只吃一顿饭,来控制自己的腰身。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要先屏住呼吸,将腰带使劲扎好。这个镜头类似于周星驰版的《鹿鼎记》中,自己作为老鸨子的妈妈,虽然年岁已大,仍然选择束腰一样。

    那还是女人,这些士大夫,可都是虎背熊腰的男人。把腰束好以后,也就只能扶着墙站起来了,没过多久这文武百官也就面色黑黄,不成人形了。

    秦武王嬴荡的爱好太过特殊,所以满朝文武之中,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投其所好,动动嘴,表表忠心是一回事,真正让你举个大鼎,这还是闹着玩的事情吗?

    能不能举起来都是一回事,我估计大家也是尝试过的,只是技术难度太高,才没有普及开来。

    任鄙就不一样了,先天素质好,再加上格外受到秦武王嬴荡的恩宠,所以早就卯足了劲,准备在自己主子面前显摆显摆。一来可以表忠心,二来,也是要让满朝文武知道,自己是靠能力说话的。

    秦武王嬴荡一听这话,感觉有点意思,赶紧问道:

    “任鄙,你这感同身受是什么意思”。

    “启禀大王,微臣当年未入秦国之前,在魏国安邑的码头之上,替人搬运货物为生,期间收入微薄,但是掌管漕运的官府,却是一刻不停的盘剥,有一次,我身上只剩下一个铜板,家里老母亲已经卧床多日,我原本打算,用这一个铜板,为老母亲买些治病的草药,没成想那些掌管漕运的人,毫无人性,

    我是不停的祈求他们,跟他们说明情况,我都给他们跪下了,可是他们居然置之不理。还命人把我绑了起来,准备扒光我的衣服羞辱我。”说道这里任鄙先前的泪水化作了愤怒。

    “微臣怒不可遏,杀死了巡河的官吏,背着老母,连夜渡河来到秦国,幸得秦惠文王的收留苟活于世。大王喜爱任鄙,任鄙一介武夫,居然能够高居庙堂之上。大王若是决定伐韩.灭周,

    我任鄙愿意冲锋陷阵,赴汤蹈刃,死不旋踵”。最后这几句话,任鄙出自丹田,自然是十足的力道在里面,震得朝堂之上的帷幔四处飘摇,就连坐在大殿之上的秦武王嬴荡也觉得耳朵之中,嗡嗡作响。

    朝堂之上,一下子群情激愤,任鄙言语虽然没有张仪那样华丽,铺排。但是所说的句句都是自己的亲身感受,真实的事情往往是最能感动人的,大家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发动的战争,是那样的高大,理由是那样的充分。一点都不觉得是在侵略,反倒觉得是他们来拯救东方的百姓。

    秦武王嬴荡一看大殿之上的气氛,居然被这个壮汉给调动起来了,自己也是觉得,有必要进军中原,来拯救那些受苦的黎民百姓,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樗里疾已经站出来了。

    刚才休息了一会儿,樗里疾渐渐的恢复了体力,这战争不能等同儿戏啊。主战就是爱国,和谈就是卖国的理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世人都觉得如此,自然也就约定俗成了。但是樗里疾老城谋国,自然懂得,天下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那里有没有弊病的道理。

    这或许也能说明一件事情,当我们认为自己占到大便宜的时候,或许一个大坑正在前面等着我们。

    只见樗里疾缓步走出朝班,躬身行礼,说道:

    “启禀我王,天地之间,福祸相依,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今日朝堂之上,我们只看到了可以出兵的利处,有没有顾虑到出兵的害处?”

    经樗里疾如此一问,大殿之中,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是啊!这厉害关系还是要考虑的。要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出兵的责任谁来担负。既然自己没有成熟的对策,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人家怎么说吧。

    就连一心想要到周天子的都城洛阳去一日游的秦武王嬴荡,一下子也无法可说了,自己心里盘算‘刚才张仪说过的话,好像也有道理,怎么自己没当回事,现在听听樗里疾是怎么说的,自己身为一方诸侯,总不能朝令夕改啊!到底打还是不打,听听再做决断吧’秦武王心里这样想着,自然开口的时候,嘴上加了小心,只见秦武王嬴荡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的开口说道:

    “今日朝会之上,大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可藏藏掖掖,到底是否出兵中原,关乎我大秦帝国万世基业,同时也与在场的诸位休戚与共!”秦武王嬴荡站起声来,双目注视着大殿之内的每一个人,眼光犀利,仿佛要洞穿一切。

    整个大殿一下被一种凝重的氛围所左右,人人再不敢交头接耳,噤如寒蝉,面面相觑。

    秦武王嬴荡看见大家都不说话,心想刚才你们骂张仪的那股子劲头去哪里了。现在让你们考虑正事了,一个个的如同秋天里的知了一样,默不作声。一看樗里疾还在那里站着,估计还没说完。秦武王嬴荡赶紧问道:

    “樗里疾,你还有何话讲,不妨一并说出来,拿个对策,也好让群臣一起议一议!”

    “启禀我王,任鄙将军所言不差,老夫也是深有体会。记得当年孔子路过泰山的时候,见到有位妇人,坐在路边哭泣,孔子就派自己的弟子前往询问,弟子询问之后,回来告诉孔子说,这位妇人的公公被老虎吃了,自己的丈夫也被老虎吃了,前些天自己的孩子也被老虎吃了,孔子不解,自己赶紧上前询问妇人为什么不搬家啊?妇人告诉孔子这里没有官府的苛捐杂税,没有官府的压榨,孔子感慨道‘苛政猛如虎’。

    如果单就此一点而言,我大秦军足已剿灭东方诸国。但是此次出征,非同小可。

    兵少不足以成事,伐韩.灭周不下数十万大军,十万大军远征,就需要动用战车千辆,辎重车万辆,我们的粮食又远在巴蜀.汉中,自巴蜀.汉中将军粮运送到前线,期间消耗巨大,如果需要送到前线的粮食是十万石,那么从巴蜀.汉中我们需要起运四十万石,才能满足沿途的消耗,保证十万石的数目。

    为了防止东方六国的再次‘合纵’,破坏我们的灭周计划,期间尚需花费无数金银,来往打点各国使节。

    再加车辆铠甲的维修,兵器的损耗,人员的安抚,战备物资的准备,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数十万大军远离秦国,就需要速战速决。如果陷入旷日持久的攻坚战,军队锐气就会消散,士兵感到疲惫不堪,长此以往国家的财政就会出现问题,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宜阳八里之城,带甲十万,韩国千里之地,数十万精兵悍将,宜阳不可能会在旦夕之间拿下。

    如果魏国,赵国趁着我们军队疲惫,锐气尽失,军力耗尽,财政枯竭的时候来攻打我们,我们将如何应对?微臣思量,伐韩.灭周尚需等待时机”。

    樗里疾说完站在朝堂之中,微闭双眼,这治国理政的宰相不是谁都能当的,所有的人还在眼红自己的位子,其实自己早已疲惫不堪。

    俗话说‘家有百口,主事一人’这偌大的秦国朝堂,除了自己这个右丞相和甘茂这个左丞相,其他人也就搭把手罢了。樗里疾心里想着,‘对了,方才一直骂张仪,现在只顾着自己说话了,怎么没有听见甘茂说话啊?’。心里想着,赶紧往甘茂这边瞟了一眼。

    只见甘茂正在整理衣襟准备上奏,樗里疾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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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畏青史不敢退朝甘丞相舌战群臣
    &bp;&bp;&bp;&bp;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孝公勤于政务,秦惠文王更是宵衣旰食,日理万机。所以秦国的早朝开始的时间要远远的早于东方各国。

    古人将一昼夜化划分为十二等分,称为‘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算为一个‘时辰’,分别以十二生肖命名,

    子时(二十三点,到次日的零点五十九分),

    丑时(一点到两点五十九分),

    寅时(三点到四点五十九分),

    卯时(五点到六点五十九分),

    辰时(七点到八点五十九分),

    巳时(九点到十点五十九分),

    午时(十一点到十二点五十九分),

    未时(十三点到十四点五十九分),

    申时(十五点到十六点五十九分),

    酉时(十七点到十八点五十九分),

    戌时(十九点到二十点五十九分),

    亥时(二十一点到二十二点五十九分)。

    东方诸国大多沿袭旧制,纷纷日出时候才来上朝论事。秦国却是规定寅时上朝,五更鼓点一响,无论群臣还是君王,必须上的朝堂,若有迟到,未到者,以秦国法律论罪。

    今日的朝会,进行到这个时候,早已日上三竿了,早就误了早饭的时辰,群臣骂走了张仪,听任鄙一番煽动,再跟着一通欢呼,再加上樗里疾长篇大论,这大殿里的群臣早已饥肠辘辘。

    对于群臣而言,这上朝是工作,工作可以分个缓急,吃饭是个大事,一个个早就盘算着早点散朝,好回家吃饭。

    群臣也得吃饭啊。就连秦武王嬴荡也是饥肠辘辘,坐在上面,肚子咕咕乱叫,心里不停的祈祷早点散朝。

    秦武王嬴荡心里这个别扭啊,心想‘自己作为一国的君王,在朝堂之上,臣子们还在议论军国大事的时候,自己总不能先去吃饭吧,’你们先议论着,我去吃饭了’,要是这样,旁边的史官立马就给你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朝堂公议未决,秦武王嬴荡弃朝臣而去。估计这辈子也就完了,几千年以后的人,也知道自己是个饭桶啊。

    古代的史官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公元前五百四十八年,齐庄公与权臣崔杼之妻东郭姜通奸,齐庄公对此工作态度极好,每次都是主动的上门服务服务。你悄悄的去,完事赶紧走人也就算了,也是这齐庄公找死,没事还把人家老公崔杼的帽子赏赐给了别人。

    崔杼知道以后大为恼火,起了杀心。趁着齐庄公下次再来幽会的时候,组织手下的亲信,将齐庄公结果了性命。

    国君被杀,那还了得,总得给世人和后人一个交代吧,所以齐国的史官写道‘崔杼弑其君’,崔杼知道以后把史官叫来说道;‘你回去,把这段改一下,就说齐庄公突发疾病死了,你看行吗?’

    史官回答的倒也干脆就两个字,‘不行’。

    ‘不行!我就杀了你’崔杼大怒。

    ‘杀了我也不行’史官回答的斩钉截铁。

    ‘拖出去斩了’崔杼命令道。

    你把史官斩了,总得还有人出来记录吧,好在古时候的史官,多是世袭相成,‘去,派人把他弟弟找来’

    老二来一看,自己的哥哥早就身首异处,不等崔杼说话,赶紧上前说道‘崔杼弑其君’没啥商量的,要杀要剐随便。咔嚓拉出去又被杀了。

    ‘去,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给我找来’崔杼心里这个恼火啊,自己老婆让人睡了,自己帽子被人送人了,自己杀了奸夫,反而还要受到后世的责难,不行,一定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一定要写成突发疾病而死。

    武士们去一看,还有两个人,一块给带了过来。崔杼也不啰嗦,直接问老三,写不写,老三一挺脖子,‘崔杼弑其君,没得商量’,崔杼恼火,心想怎么这么一家子一根筋啊,死活不肯让步,得了,你不让步,那你也去死吧,说着拖出去又给杀了。

    反过头来问老四,最小的这个孩子。

    ‘你的三个哥哥,都被我杀了,你要是不想死,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写知道吗?’

    崔杼一看孩子没反应,心想有门继续说道;

    “你就写齐庄公是因为突发疾病死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只见这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昂首而立,面无丝毫畏惧。用还略显稚嫩的声音说道:

    “根据事实来记载,是作为一个史官的责任。如果失去了责任,还不如去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这些事情,早晚是要被天下人知道的,你即使将我也杀死,也掩盖不了你所犯下的罪责,反而会成为千古笑柄。”

    崔杼无可奈何,怎么让我摊上这么一家子人啊。‘哎!’一声叹息之后,说道;

    “你回去吧”。

    在‘礼崩乐坏’的春秋时代,正是因为有这些正直坚守道义良知的史官存在,才使得后来人能够发现真实的历史,才知道‘赵盾弑其君’的典故,才会有‘书法不隐”的“古之良史”董狐的存在。

    秦武王嬴荡自幼就由宫廷之中的师傅教诲,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不管怎样,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位子上,等待甘茂的报告。

    甘茂走出朝班,来到大殿之中,开口说道:

    “启禀我王,微臣有话要讲”。

    “爱卿!有何话,尽管说来”。秦武王嬴荡在上面说道,不过从其发出的声音之中,可以听得出,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些疲惫了。

    甘茂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可能是害怕自己的家乡音太重,所以甘茂说话的速度向来缓慢,但是每个字都要重读,所以听他讲话,就像锤子敲打地面一样,咣当一下,咣当一下。

    “启禀我王!当年禹帝赐予秦国先人皂游大旗时,曾经预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出,秦国将子嗣延绵,大出天下。

    而今‘伐宜阳,定三川’是我大秦帝国挺进中原,成就帝业的关键所在。”

    “甘茂!不得巧言令色蛊惑我王,这宜阳,这周天子,就是这么好打的?再说我秦国劳师远征,千里争利,能有多少好处”。樗里疾大声的询问道。

    秦武王嬴荡一看,‘吆喝,樗里疾这老家伙,今天是吃了什么东西啊?不光看不到饿的迹象,而且说起话来,依旧如此底气十足’。

    甘茂不急不忙的说道:

    “丞相辅佐君王,调理阴阳,总理国家大政方针,在下想问丞相一个问题,这利与害的区别何在?”

    “哼!这还要问,甘茂亏你还是游学四方的纵横家。”樗里疾自恃才高,又有骂走张仪的余威,自然不把甘茂放在眼里,说话之间傲慢无比。

    “这利与害,自来是相生相克,天下之事,没有全利,自然也就没有全害,军争之难在于以迂为直,化害为利,至于多少利能使我秦军兵出函谷,伐韩.灭周,自然不能言语说明。

    军争为了夺利,但军争也有危险。如果我们的士兵带着全部辎重出兵,势必不能发起突袭,一击毙敌。

    如果丢下辎重轻骑快马去争夺利益,装备辎重就有损失。

    不分白天黑夜的急行军,强行军三十里去争利,一般只有三分之二的人马可以到达。

    强行军五十里去争夺利益,士兵能够赶到一半,已经十分不易。

    如果是急行军百里,健壮的士兵能够到达,疲惫的士兵倒在路上,或许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士兵到达,而且这些士兵已经疲惫的难以驱使。敌人以逸待劳,我们的主将或许都要成为人家的俘虏。

    远离国土,没有辎重无法生存,没有粮食供应无法生存,没有战备物资就无法生存。”樗里疾不愧是行军打仗的将帅之才,对于军事都斗争的分析,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樗里丞相,所言极是,在下感佩之极。不过在下想说的是。

    我听说一件事物能够代来一倍的利润,所有的人都会跃跃欲试;

    带来两倍的利润,大家都愿意去尝试;

    如果带来五倍的利润,就有人就会选择铤而走险,

    如果能够带来十倍的利润,就有人愿意践踏人间的一切制度法律来完成。

    如果超过百倍的利润,我想即使是被杀头,也会有人愿意尝试。

    而今天我们出兵伐韩.灭周,占领周天子的都城,是我们进军中原,成就帝业的关键一步,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樗里丞相所担心的不过是,韩国与魏国赵国本是一体,害怕魏国和赵国,趁着我军与韩军血战之时,趁虚而入罢了。

    伐韩的关键在于魏国,只要破解了韩国和魏国的联盟关系,争取魏国到我们这边,赵国就不可能越过魏国来救援韩国。

    就算宜阳铜墙铁壁,兵精粮足,在我大秦的攻击之下,早晚是会被攻破的。”

    任鄙一听又一个主战派啊,说的真有道理,自己一介武夫,只知道说自己身边的事,你看看人家甘茂,说起话来,多有说服力。

    再看樗里疾此时已经哑口无言,心想‘这小子,比张仪还要厉害啊,三言两语就切中了要点,军事理论的才能不在我之下啊,不行,要是让这小子得了势,自己早晚还要下岗,得想办法阻止他’,樗里疾想到这里,赶紧思考对策。

    最高兴当然要属秦武王嬴荡,自己一心想要进军中原,只是自己有没有办法说服众人,现在好了,有甘茂在,想一想自己洛阳城一日游的想法,马上就要实现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虽然没有开打,最起码目前没人反对啊。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在这时也不觉得饿了,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甘茂,所言有理”。还没等说完,樗里疾上前打断说道:

    “启禀我王,甘茂所言有理,只是何人前去拆散韩魏同盟?”

    秦武王嬴荡一听,心想‘对啊!这事谁去啊?转念一想,张仪不是要去吗?不如让他去拆散’想到这里,赶紧说道:

    “此事,不妨传令下去,由张仪一并办理”。

    “不可啊!大王,万万不可!”秦武王嬴荡一看原来是甘茂。

    樗里疾不愧是老奸巨猾,刚开始的时候,他是联合群臣斗跑了张仪,他现在的主意是想联合已经失去势力的张仪,来斗甘茂,其实樗里疾心里很清楚,张仪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但是甘茂如果办成了这件事,不管是在秦武王嬴荡的心目中,还是在百官之中的威望将大幅提升,此消彼涨,将会使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威信大大降低,说白了,甘茂才是自己最大的政治对手。

    方才貌似好意的提醒秦武王嬴荡,实际上是为了削弱甘茂的计划施行力。

    甘茂自然是看明白了,心想‘樗里疾,你这个老东西,刚才你骂走了张仪不算,现在还想阻挡我的前程,老子是不答应的’想到这里,赶紧走出来,没成想秦武王嬴荡已经说出了任命,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前途,豁出去了,才有了顶撞秦武王嬴荡的一幕发生。

    听到秦武王嬴荡的任命,樗里疾心中一乐,嘴角诡异的一笑,心想‘甘茂跟我斗,你还太嫩了点’,嘴角的笑还没有消退,甘茂就出来顶撞秦武王嬴荡。

    樗里疾心想,‘不得了了,甘茂居然敢顶撞秦武王嬴荡,足见此人野心不小啊!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想到这里樗里疾赶紧说道:

    “大胆甘茂,我王已有安排,你居然敢顶撞我王,你可知罪”

    甘茂一看,今天樗里疾跟自己扛上了,也豁出去了,心想要是不把你樗里疾摆平了,老子今后怎么在这一带混啊?

    “樗里丞相,今日朝会,我王早已有言在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可藏藏掖掖,今日我甘茂为国进言何罪之有?”

    秦武王嬴荡一看这朝臣吵起来了,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是比较偏袒甘茂,所以秦武王嬴荡,赶紧出来圆场说道:

    “诸位都是我大秦的栋梁之才,今日朝会,也是为了我大秦的百年大计,诸位不可意气用事,更不能有诛心的言论,我看樗里疾你就不要小题大作了,同朝为臣,不可伤了和气,甘茂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正文 第十七章 一路西行之初入临淄
    &bp;&bp;&bp;&bp;自那日墨家总坛一别之后,屈凌,孟说,陈庄夫妇,星夜兼程,不敢做丝毫停留。

    屈凌知道此次行动事关重大,自己做为墨者,有义务和责任完成巨子所交代的任务,还有一点就是害怕墨家里的内鬼,将消息走漏出去,破坏行动。

    这些年秦国之所以,能够屡屡战胜东方诸国,自身实力增加是一方面,更大程度上,是依赖‘飞羽卫’的帮助,‘飞羽卫’就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各国的要害部门,行商大贾之中,将东方六国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往秦国。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方各国,东方各国,自然是苦不堪言,但也无从查起,一来害怕引起不必要的纠纷,二来这些‘飞羽卫’到底在那里,到底是谁,也无从查找。

    一行人,从东门进的临淄,只见这临淄城内,人声鼎沸,大街之上来来往往的商旅络绎不绝,服饰怪异的胡人牵着骏马在街市之上叫卖,南方楚地的精美漆器,巴蜀的织锦,吴越的刀剑,韩国的猎犬,赵国的美酒,燕国的骏马,大街之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屈凌自小在墨家总坛长大,那里见过这么繁华的都市。

    街道宽阔,两侧的房屋多为两层高楼,相比于自己居住的墨家总坛,这里真是天上人间。

    也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屈凌不住的东张西望,眼界大开,沿街叫卖的小贩,见到这四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是气质高雅不俗,心里知道,这都是有钱的主啊。

    屈凌拿起旁边的鲁缟看了又看,孟说在一旁不断的催促着‘公子,还是继续赶路吧’。

    屈凌这才恍然大悟,现在自己是男人打扮,怎么总是对这些针线女红,丝质饰品感兴趣,羞得脸色通红,也倒是这些商家,善于揣测,赶紧说道:

    “公子,这是上等鲁缟,质地优良,做出的衣服,冬暖夏凉,一看公子气度非凡,定然是那家诸侯王的金枝玉叶,肯定识得此货非比寻常,看您一定是第一次来我们临淄,不妨卖一些带回去,赠送给亲朋好友,一来不虚此行,二来也可让大家一同感受一下鲁缟的魅力,这样定然是极好的选择”。

    小贩这一捧一激一安排,换做旁人,早就开始出钱购买了,只是这墨家向来提倡苦修,对于这些高档的织物,向来是少有接触。

    屈凌虽然心中喜爱,但是一想,自己此次西行意义重大,不能在此多做停留,再加上囊肿羞涩,到现在还没找到楚国阳城君的人前来接应。心中不无遗憾的放下,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与店家说话,

    “算了,今天就是出来走走,还要在齐国带上一段日子,过些天再说吧”。

    小贩倒也爽快,赶集顺手拿起一方手帕,递到屈凌的手中,满面春风的说道:

    “公子初来此地,一定是有要事在身,今日赠送手帕一枚,等哪天公子,办完要事再来选购如何?”

    墨家又不教大家经商,屈凌在墨家总坛见到的多是一些苦修的墨者,自然不懂得这些经商的规则。

    赶紧将手帕还了回去,说道:

    “店家,我不能要你的东西,你我萍水相逢,怎么好意思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哎呀!公子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公子富贵之人,能够屈尊光临我的小店,小店已经是蓬荜生辉了,这一方鲁缟的手帕,值不多少银两,权当送给公子略作纪念”。店主依旧热情的招待

    屈凌心想怎么可以平白无故的接受别人的馈赠,所以执意要放下,店家经商多年,一看眼前的公子,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商家让利,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今日见得这位公子不肯接受馈赠,更是坚定了做成此笔生意的决心,他只看到这公子,高车骏马,还有车夫陪伴,车上的一对老夫妇,面色尊荣,气度不凡,心中铁定这是一家非富即贵的人家。

    别的不说,就单单是这赶马的奴隶,少了几千两金子,是买不到的。

    其实这一些,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前面咱们已经说过,陈庄夫妇此行是为了联络东方六国,暗杀秦武王嬴荡,扰论秦国,迫使秦军退出巴蜀,所带的珠宝珍玩,早就送给了那些王公大臣了,现在手中空空如也。

    孟说身上倒还有些银两,是巨子临行之前,交付的,用于此行的饮食起居,从海边到临淄,也就所剩无多。

    至于屈凌,压根就没人给她钱,一路上跟着这三人吃住,现在好了,店家想法设法不让她离开。

    孟说一看这店家执意纠缠,心中恼火,走上柜台,大吼一声,‘公子,老爷夫人叫你回去’

    孟说站在门外的时候,店家就感觉他身材高大,异于常人,等到进了店面才发现,简直就是顶天立地啊,偌大的店面,只容得下孟说一人,刚才的那一嗓子,如同狮吼龙吟,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吓得商家赶紧收回手帕,赔上笑脸将他们送出店面。

    孟说对屈凌说道:

    “这些商家,唯利是图,今天你收他的一方手帕,明日就要买它的一匹丝绸,麻烦的厉害,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屈凌年岁尚小,虽然脾气有些霸道古怪,但是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向来谦虚受教。所以并没有出言顶撞孟说。

    上的马车继续赶路,孟说牵着马,在街上慢慢的前行,寻找阳城君的手下。

    齐国经过管仲改革之后,经济实力大增,齐桓公小白时代,率先称霸,‘尊王攘夷’政策的贯彻,很大程度之上完全依赖于,齐国发达的商业模式。使他拥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

    后来的国君虽然大多不怎么争气,很大缘故可能就是因为不缺钱花,所以经济一直繁荣。临淄作为齐国的国都,就有近十万的居民,相当于普通诸侯国的总人口。

    出于保密的需要,屈凌换做男装,这一行四人,扮作一家人,陈庄夫妇年老装作父母,屈凌作为他们的儿子,那个高大威猛的孟说,怎么看,也跟这几个人没啥联系,屈凌东瞅瞅,西瞅瞅也没找到孟说和自己以及陈庄夫妇的相似之处。

    无奈的说道:

    “哎!孟说执事,没办法啊!您还是给我们当车夫吧!”

    孟说也不介意,也就给他们一路赶车,这倒也省下不少麻烦,沿途的收费站点,一看如此高大威猛的车夫,纷纷关闭宣传广告,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的宣传口号,从海边到临淄,居然一次也没听到。

    这也不能怪他们,但凡有些活命的生计,谁会提着脑袋出来创业。遇见这种一看就有前科的壮汉,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出来找茬。方才的店家,这不差点吃了大亏。

    屈凌心中盘算,当初临走的时候,母亲说等到了临淄,阳城君的人会来接应,怎么来了也不见有人出来迎接啊。

    这也怨不得阳城君的手下,这临淄城一来面积太大,二来人口有多,加上流动的商贾,到稷下学宫求学的各国士子,人口到底多少,无从估量,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怪屈凌等人走的太快,人家这边的接待人员根本还没有,做好接待工作,他们自己就已经来到临淄。
正文 第十八章 辞庙堂性情大变
    &bp;&bp;&bp;&bp;话说张仪辞别秦武王嬴荡,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的苍凉落寞。

    “想我张仪,出身卑贱,寄人篱下,受人责难,无端认作盗贼,被人赶出楚国。

    而今我张仪纵横天下数十年,将天下的君王玩弄于股掌之上,只要我一生气,发起火来,天下的诸侯都感到无比恐惧,难道我张仪还不算是了不起的人物吗?

    算了!想想自己的恩人苏秦早已过世多年,这个世界上能够跟自己同台博弈的对手,已经寥寥无几。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的这套理论,看样子,已经不适合现在的秦王了,与其待在这里坐冷板凳,整日里提心吊胆,搞不好还有被杀的危险,还不如早早的回家。

    我休息了,天下的诸侯也就不用整日里的担惊受怕了,也就可以安安心心过他们的日子了”

    高车驷马,张仪稳坐中央,车夫将马鞭高高扬起,后面跟随着,数百武士,这些武士,装备精良,腰胯青铜宝剑,背附秦国劲弩,胯下战马,昂首嘶鸣。而且这些武士不同于秦国其他部队,轻装不着重甲,这些人甲胄齐全,铠甲皆有生铁冷锻而成,俗称‘冷锻甲’。

    铁甲颜色青黑,光洁透亮,可以照亮毛发,甲片如鱼鳞状,层层叠叠,用牛筋人发相互编制的绳索穿引,柔薄而坚韧。

    百步之内,纵然是强弓劲弩,也是无法洞穿。更不要说刀剑砍击了。

    成员全是秦国的贵族宗室子弟,出身自然是高贵无比,而且长相也是百里挑一的俊朗之人。这些年轻的贵族子弟自幼接受良好的军事教育,文化教育,大多都是军队里的佼佼者,跟随张仪出使东方诸国。

    一来可以开拓眼界,二来,这些人不出数年,都将是秦国庙堂的后起之秀,如果对于东方诸国一概不知,自然无法驾驭波云诡谲的政治大潮。

    高大威武,黑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泛起幽幽的青光,给人一种威严的神秘,马背之上的骑士,如铁塔一般,如同一支从天而降的神兵天将。

    这是张仪随身携带的一张名片,一张足以让天下诸侯,闻之色变的名片。

    单单就是这些人,也足矣抗衡数千人的围攻。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当中,说不定就有秦国未来的大将军,左右丞相。

    一个个英姿飒爽,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百姓,用眼睛的余光,扫描四周的变化,这些年秦国到处征战,虽然说占了不少便宜,可是东方诸国的报复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游侠,墨侠,时常会潜入咸阳,伺机杀害秦国的大臣,杀害以后,苦于一时无法抓到凶手,而不了了之,就算抓到个别失手的刺客,这些人不管你用尽什么办法,他们也不会说出背后的指使者。

    苦于没有证据,秦国也就没有办法确定是那个国家所为,就算‘飞羽卫’查到是何人所为,因为没有证据,一时也没有办法,所以秦国也就只好加紧自己的防卫措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仪作为连横的主角,秦国的宰相,自然成为了众多暗杀者,格外垂怜的对象,对于他的暗杀行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国人走了,齐国人来了,魏国人走了,韩国人来了,赵国人还没走,燕国人就已经等着了。

    张仪的防卫势力自然不能小视,这些人一来是押运秦王送给魏王的珠宝器物,更重要的一点还是保卫张仪的安全。

    车队在大街上迤逦而行,秦国的皂游大旗随风摇摆,张仪透过车窗再一次近距离的观察着咸阳的市井街道,人都是有感情的,自己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虽然难逃世人的责难,但是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历史总会有公正的评判。

    街上的百姓,早就见惯了这种出征的场景,知道张仪丞相又要出去,恐吓东方各国,为秦国赢取土地,钱财。所以大家还是自发的放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默默地为张仪送行。

    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毛孩子,踮起了脚尖,依旧看到这边的车马,焦急的四下寻找垫脚石,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石头,自己费尽力气,也没有搬动,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转眼看到声旁有棵大树,高兴的赶紧爬上树去,等到爬上树以后,车队也就这剩下马屁股了。

    “哎!又没能见到张仪!我早晚也要像他那样”小男孩一边说,一边从树上爬下来,看样子十分失望的拐到了旁边的小巷之内。

    张仪的车马来到咸阳的东门,守卫城门的将军还在纳闷,因为来人通报是张仪的车马,自己心里还在不停的犯嘀咕,‘张仪的车马?真的是张仪的车马?不像啊!往日里张仪出城,秦王都要和百官送出城门的啊?今天怎么一个官员也没见啊!就更不要说秦武王嬴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车队已经来到近前,守城的将军一看,果然是张仪,只见张仪端坐在大车之中,微微的闭着双眼,往日里的骄横虽然依旧存在,但是守城的将军明显感到今日并不是那样寒气逼人。

    “你们辛苦了,整日的在这城门之上,风吹日晒的,来人啊,去取来五两金子,送给这位将军,好让他们下班之后,去买些酒吃”。张仪在车里缓缓的开口说道。

    “诺!”早有侍卫到后面车中去取。

    守城的将士赶紧下跪谢恩,守城的将军,一脸的迷茫,心想‘这张丞相,往日里居功自傲,连朝中大臣都不放在眼里,像咱们这种守门的士兵,从不看你我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光和咱们说话,而且还赏赐了这么多的银两,真是邪了门了’。心中虽然有这样的疑惑,但是不能说来啊,赶紧的下跪谢恩。

    “诸位将军有重责在身,不可拘于常理,赶紧起来吧。”张仪在里面缓缓的开口说道。

    “诺”下跪的守城将士纷纷谢恩起身。

    手里拿着张仪给的五两金子,看着张仪的车队从身边,一辆辆的开过,守城的主将和身边的副将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张丞相居然还跟咱们说话,我自这里待了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跟咱们说话。”

    旁边的副将也跟着附和:

    “是啊!张丞相功劳太大,听说都敢顶撞秦王,就不要说其他朝臣了,完全不在他的眼里,呼来喝去,如同自家的婢女一般。”

    副将顺手将主将手里的金子接过来,用手颠了颠,一边颠一边说:

    “怎么今天也没见到秦王和百官来送行,八成是不是张丞相被免了官?还是犯了错,畏罪潜逃啊?”

    “瞎说些什么啊!没看见那些侍卫啊!咸阳华氏,可是赢华的后人,这种大秦的老根基,能跟着张丞相一块,说明就没事,要是有事,不早被这些人抓起来了,管好你的嘴,祸从口出知道吗,把钱拿过来。”主将一边说,一边将金子拿到手里,随口跟副将说道。

    “下去告诉兄弟们,晚上下班以后,全部到我家里去,咱们用这些金子,买些酒肉,今晚喝个痛快”

    城上的士兵,听说张丞相赏了金子,今晚主将还要宴请大家,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张仪的车队出了咸阳城,张仪靠在车里,四下无人的缘故,不用使自己太过疲惫,顺手将车窗上的帷幔放下,一下子感觉好累!好累!

    虽是在马车之上,这么些年的外交活动,张仪早就对这种颠簸习以为常,不觉之中睡意袭来。
正文 第十九章 梦今生作恶多端
    &bp;&bp;&bp;&bp;张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车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更不要说那些装备精良的武士了。

    自己站的地方如此险峻。只见的,石崖高有万丈,层峦叠嶂,山峰直插云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在悬崖的顶端站着,极目望去,只是山与山相连,山与天相接,云雾缭绕之间,分不出山与山的界限,**雾的边缘。

    两边的树木足有上千种之多,枝叶遮天蔽日,藤条的植被蔓延达到数百里远。

    张仪赶紧寻找出路,这地方是哪里啊?自己怎么没有一点的印象啊。张仪往前走了几步,万丈悬崖就在眼前,吓得他魂飞魄散,赶紧倒了回来,转身寻找出路。

    不知道跌了都少次,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张仪听得一股水流之声,越来越近,只听的潺潺流水,叮咚作响。又渴又累,张仪循着水声来到山涧之中。

    急切的蹲在地上喝起水来,喝着喝着,张仪发现哪里不对啊!这水的颜色怎么是暗红色啊,用手抄起一把,放到鼻子上一闻,一股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是血!是血!张仪吓得瘫坐在地,方才自己喝的都是血啊!手底下有一圆滑的物体,一看原来是人的头盖骨,这河边全是骨架,头骨,阴森森,白花花,说不出的瘆人,让人头皮都不住的发麻。

    正当此时,一群怪人从河边走来,这些人多是野兽模样,虎头人身,或是人面蛇尾,或是狼头人形,看到张仪,这一个个青面獠牙的野兽,自然不会放过这活生生的人啊,迅速朝张仪扑将过来,张仪吓得屁滚尿流,赶紧爬起身来逃命。这些野兽怎么可能让他逃跑,一个个的紧追不放。

    张仪慌不择路,荆条藤蔓将衣服撕烂,留下一条条血肉的条子,自己也没时间管这些了,虽然疼痛难忍,总还是比不上命要紧啊!逃命啊!这一路狂奔,跌跌撞撞,脚下一个不小心,跌落悬崖。

    等再睁开眼,只见眼前另外一番光景,

    艳艳野花开满山,

    青青香草秀无边。

    喜鹊灵鸟穿峻岭,

    苍松修竹绕山溪。

    河中心有座凉亭,那凉亭修建的甚有特色,

    雕梁画栋巧神功,

    玉坠金饰如天成。

    四角宫斗精描绘,

    檐上秦砖汉琉璃。

    一位白发长者,端坐亭中,身边一张古琴,手边放着茶盅,茶壶,茶杯…一应器物皆背,旁边有一小童,正在那里点燃松香往香炉里投放。

    张仪忍者疼痛起身看看四周,发现没有野兽赶来,自己好生奇怪,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啊!正在思考,只听的有高山流水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是一位白发长者在不远处的地方,弹奏古琴。

    行云流水的音符,动人心魄的琴声,一下子将张仪的恐惧和疲惫一扫而光。张仪完全被这种声音所陶醉,不由自主的向这边走来。完全没有认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家?纵是有人,顶多是一些打猎采药为生的猎户或者药农,怎么还会有这么大岁数的老者?

    张仪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到:

    “学生张仪,冒昧叨扰,敢问长者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仪见老者并未回话,原以为老者醉心琴声,无暇他顾,所以赶忙来问童子,刚走到童子近前,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童子啊?方才是因为隔的太远没看清楚,这活生生的一只白色九尾狐。

    这九尾狐见张仪过来,冲着张仪微微一笑,抛了个媚眼,这一抛媚眼不要紧,但是把张仪吓了个半死,瘫坐在地,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狐狸还会抛媚眼。

    赶紧逃命啊!想到这里赶紧爬起身来,准备逃命,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方才的那位白衣长者,回过头来,一把抓住张仪,张仪一看这张面目狰狞的怪脸,一下子吓得昏死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绳索捆绑,吊在半空。身下是一锅烧开的热油,再往四周看去,多是刚才追赶自己的那些怪模怪样的人,大殿之上,坐着那个白发长者,九尾狐在身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张仪!你醒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坐上的老者说道。

    张仪一看这阵势,自己来回的扭动身体想要摆脱绳索的束缚,但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反倒越扯越紧,张仪一看没有办法解脱,也就不再费力,反倒没有方才那样恐惧了。听到有人问话,也就跟着回了一句:

    “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问得好,张仪你不愧是纵横家里的顶尖高手,在这种地方,还能谈吐如此轻松自然,老夫佩服,张仪你可知道,这些人是谁?”老者说着,随手一指身边的那些怪模怪样的人。

    “我上哪里知道?”张仪不耐烦的说道,油锅里升腾的热气,吹着自己的眼睛,张仪心里知道,不管是谁,自己今天恐怕都要凶多吉少了。

    “张仪!这些都是屈死在你手下的冤魂,天下大势原本清平,你非要助秦为虐,这些人,与你无怨无仇,大多与你未曾谋面,但是却是因为你的鼓动,他们才被杀戮,多是屈死的冤魂,只因

    为阳寿未尽,躯体不存,无法转世投胎,只能依附在这狼虫虎豹的身体之上,搞的人不像人,兽不像兽,刚才你走过的那条河,就是这些人的鲜血染成的,那累累的尸骨,也是这些亡魂的。

    张仪你为了一己私利,摇唇鼓舌,枉杀世人,还自以为功成名就,青史留名,今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张仪听到老者的一番言辞,早就吓得浑身发抖,心中默念,是啊!自己原本就籍籍无名的老百姓,为什么要去学纵横之术,挑动列国的纷争,将百姓陷入水火之中啊。越想越惭愧,越想越害怕,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炸裂开来。听到老者一问,赶紧说道:

    “敢问尊者,这是什么地方?”

    “张仪!这里是轮回之所,生死之地,你这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整天想着摇唇鼓舌,不想着踏踏实实的种田,经商。偏偏要挑起诸国的纷争。

    诸国征伐,你言而无信,四处持强凌弱,天道昭彰,今日将你带到这里,就是要将你投入这滚烫的油锅之中,以此警示这些往生轮回的魂魄,不可像你张仪一样,依靠卖弄唇舌,搏得功名富贵,来人将他投入油锅,永世不得轮回。”

    大殿之中的冤魂,听到这里,纷纷高呼万岁,欢呼雀跃。

    张仪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但这一切为时已晚,滚烫的油锅,迅速将身体淹没。

    “啊!不要啊”张仪在车中大声呼喊,车夫赶紧停下马车,侍卫们纷纷围了上来。

    “丞相!你怎么了,丞相你怎么了”,侍卫们焦急的问道。

    张仪用手一摸自己的额头之上,全是汗水,衣服大多已经湿透了,听到有人在马车之外,焦急的询问。

    这才知道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原来只是自己的梦罢了,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退下吧!我们这是快到哪里了?”

    “启禀丞相,我们已经出了函谷关,现在离西周不远了”。车外的侍卫赶紧回答道。

    “嗯!知道了!”张仪掀开窗帘,看到天色已晚,嘱咐下去,“夜就在此地安营扎寨,明日拜会周天子以后,我们再行出发”。

    “诺!”众位军士回答道。

    这些侍卫安营扎寨也是好手,不多时,就将营寨安排妥当,诸位军士生火做饭,不消片刻,就将一切安排妥当,警戒的士兵多以到位。

    张仪坐在大帐之中,不断的回忆方才做的那个怪梦,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秦惠文王在世的时候,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而今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早朝之上樗里疾的排挤,甘茂的默不作声,秦武王嬴荡的左右摇摆,一桩桩,一幕幕的呈现在眼前。

    再有方才自己做的那个梦,不免叹息一声。

    “哎!做了权贵的爪牙,权贵死,自己也就活不长了。”

    明日拜会周天子,这周天子也是苦命的人啊,当年分封诸侯,现在不一定再过几年就不在了,趁着还在,去看看,也不枉自己作为大周的子民一场。

    张仪想到这里,离开文案,起身休息。一夜无事。

    写给大家的话。

    感谢大家的收藏,感谢大家的支持,最近事情太多,但这一些并不会影响到,咱们的更新速度,因为大家的支持,芮宁决定继续努力码字!

    因为是第一本小说的原因,自己总是害怕写不好,有哪些地方写的不尽人意。

    读者既然来看,想必也希望能有所收获,如果乘兴而来,失望而去,究其原因,也是自己的能力太过薄弱的缘故,愧对了读者。

    读书是一种享受,书中的某一人物的一些举动,或许能够引起读者内心的共鸣,当读者读到某一些场景,可能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男女主人公的爱恨交织,或许正是自己当年那段青涩岁月里的懵懂憧憬。

    读书是一种释放,整个社会的浮躁,让大家失去了太多原来的自己,我们不敢尝试新的工作,不敢去未知的地方,不敢花钱,害怕这钱花完了,在到哪里赚取……

    因为怕,我们活的小心谨慎,

    因为怕,我们不敢追求,

    因为怕,我们错过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因为怕,我们愿意躲在书的怀抱里,寻找温暖。

    在书中尽情的宣泄,在书中尽情的哭,尽情的笑。

    华灯初上,告别一日的疲劳,拿起自己心爱的书本,对着书中的人物,尽情倾诉,累了!关灯!休息!第二天继续!

    我是芮宁!希望大家能够推荐收藏!谢谢大家。
正文 第二十章 进周都天子诉苦衷(一)
    &bp;&bp;&bp;&bp;西周灭亡,公元前770年东周建立。

    公元前440年,周考王进行了周王朝的最后一次分封,分封他的弟弟于河南,用以延续周公的官职,称之为西周桓公。

    周赧王时期,东西周开始各自为政。

    周王朝东迁以后,失去了陇西大片土地,已经失去了周天子当年指点江山的气势,等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国土面积狭小,连中等诸侯的资格都不具备,更不要说,齐.楚.燕.韩.赵.魏.秦这战国七雄了。

    名存实亡的周天子,仰赖着祖宗留下的土地,威名,苟延残喘着。虽然对外失去了权威,但是窝里斗的能力,并没有因为国家的衰落而衰落。

    第二天一早,张仪洗漱完毕,启程前往周都参拜周天子,车队迤逦而行,侍卫们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变得更加精神饱满。这份威武的气势,足以见得秦国今日飞速上升的综合国力,人人意气风发,对每一天的到来,都是信心满满。

    秋日的早晨多少有些寒冷的感觉,张仪因为昨天怪梦的原因,思考了一夜,想想自己今天要去朝拜周天子的缘故,所以多少重视了一些,穿上秦王赏赐的衣服,盛装出行。

    张仪坐在车里思考着,一会儿见到周天子,该说些什么,其实张仪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兴盛了数百年的周王朝,早晚是要被列国吞并的。国家尚且如此,对于自己这个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过客而言,多少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车夫一声呼哨,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张仪从马车之中伸出头来,询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

    前面蹬蹬跑过来的侍卫赶紧说道:

    “启禀丞相,前面的路被封死了,不让通过”

    张仪呵呵一笑,面有无奈的调侃道:

    “这普天之下,居然还有人敢截住我的车马?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们的来历,”其实张仪自己也明白,秦国的大旗迎风飘扬,人家又不是没看见。

    “你没问问是谁这么大胆?”张仪问道。

    “还能有谁啊?周天子的人”。侍卫也是无可奈何的回答道。

    “奥!有点意思,你没问一问,因为什么不让通过”。张仪继续问道,问话的同时,自己已经下车,站在地上,顺道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小的问了,他们说是打仗期间,道路封锁,防止有奸细混入”。侍卫赶紧说道。

    “吆喝!有点意思!这屁股大点的西周,和谁打起来了?张仪不慌不忙的问道,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其实这也不能怪张仪,因为确实是周天子自己太不争气了,放着好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

    春秋战国时代,是我国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的过渡阶段,铁制农具的广泛推广,大大的提高了劳动生产效率。原有的井田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青铜文明的辉煌,即将被铁器时代所替代。

    周王朝的天子们依旧沉醉在先祖的辉煌之中,任凭眼前的大势,无动于衷,继续恪守着,井田制,分封制,这些与时代不相符的产物。

    “东周!”侍卫回答道。

    张仪哈哈大笑,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东周西周,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别人还没打过来,自己反倒,先开打了’。心里这么想着,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去看看吧,反正自己已经离开秦国了,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来到洛阳,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走!去看一看,这周天子想干什么”,张仪说着,大步向前赶往周天子的宫殿。

    封锁道路的西周士兵,见到张仪过来,一看峨冠博带,气度非凡,知道肯定是这一行人中的领导。这边领头的出来问话;

    “来者何人?有何公干?”

    “在下,秦国丞相张仪,特来为周天子贺喜,烦劳你快去通报,否则误了大事,你可担待不起”。

    领头的一看,来人是张仪,张仪的知名度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名人,妇孺皆知是一点也不为过啊。

    又听说是来贺喜的,俗话说‘当官的不打送礼的’既然是来贺喜,自然不可能空着手吧,再说了来的是秦国的丞相,哪里还敢阻挡,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张丞相驾到,我这就进去通报”。

    这边领头的蹬蹬往里面跑,不多时就从里面跑了出来,紧跟在后面的还有好几个侍女,一辆马车,来到张仪面前说道:

    “张丞相!天子有请”方才的傲慢口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谦卑的姿态,如同一只哈巴狗,张仪心里明白,这都是被权力阉割的废人,自己其实跟他没有区别。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去嘲笑挪揄人家了。

    “多谢使者周旋”,张仪躬身一礼,原本不需要这样,但是张仪觉得,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周天子的门人,宰相门人七品官,更何况是给周天子打工的。

    “张丞相请”,旁边的侍女首领,温婉可人,弯腰施礼有请。张仪回礼自然不在话下,侍女领着张仪上的马车,张仪一看,这马车可不得了,是天子轺车,就是当年周穆王驾驶打犬戎的那种高档马车,在那个时代,是天子的专用车驾,原本是靠四匹千里马牵引。

    只是现在张仪看那四匹马,瘦骨嶙峋,老迈不堪,走起路来都是十分费力,更不要说拉车了,张仪心想,这种马匹,在秦国早就被淘汰了,可是现在居然还在为周天子拉车。

    张仪沿途观望,只见原有的井田或是荒疏,或是废弃,已经失去了当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豪迈气势,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荒凉。

    早些年诸侯们多多少少,还来礼节性的朝拜周天子的,最近几年,仗打得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原本只有贵族才有的参战权利,因为铁质兵器的迅速推广,而逐步的平民化,世俗化,各国的改革,释放出大量奴隶,这些奴隶也迅速加入到各国的军队之中,使得兵源,不仅广,而且多。

    原本的战车,也被逐步的淘汰,大量的步兵,涌入战争的前线。

    周天子治下的国人,大多过着安逸的生活,就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这里与外面隔离开来,不管外面打得如何天翻地覆,这里依旧平静如水。因为秋收的缘故,奴隶们在为数不多的公田之上劳作着,张仪不住的往外看,正巧有一队,刚刚收获归来的奴隶经过。

    他们见到天子的轺车,还不住的纳闷,‘这周天子,已经多年不见踪影了,今日为何,反倒来到农田里’,奴隶们赶紧跪在道路两侧。

    张仪在列国周游多年,其他国家,奴隶虽然存在一些,但是秦国是彻底没有了,自然对于这些奴隶的跪拜,十分的不适应,赶紧下车,说道:

    “诸位!请起来,我不是周天子,我是秦国丞相张仪,”大伙一看,并没有起来,为首的老奴隶赶紧说道:

    “张子,远道而来,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仪见对面的老者认识自己,赶紧问道:

    “老伯,你如何认得我张仪。”

    “四海齐锋,一口所敌,张仪何人不知啊?”老奴隶一边说,旁边的老奴隶们也跟着,不停的附和着。

    张仪方才只顾着让他们起身,等到众人起身以后,张仪才发现,所有的奴隶,都是垂垂老矣,如同先前的马匹一样,张仪未曾见到一个年轻人,张仪不解的问道:

    “老人家,怎么没有见到你们的孩子们啊?你们这个岁数了,还出来种田。”

    “哎!别提了,年轻的孩子们,看见游学士子们从这里经过,又听过往的商人描述外面的花花世界,一个个的按捺不住,早就随着他们周游列国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走不动的,在家里留着种田。”为首的老奴隶说道。

    “老汉子我年岁大了,要不然早已随着后生们一起出去看看”这位老者可能是哮喘的缘故,说起话来,十分费力。

    老奴隶们听他这样说着,也是不住的点头称是。

    张仪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稍不留神,已经垂垂老矣。

    我张仪纵然骂名满天下,盛名满天下,此生无憾。

    “来人,给这些老人家,每人一些财物,马上就要过冬了,好让他们添置一些御寒衣物”张仪吩咐手下的人,手下人自然赶紧去办。

    老奴隶们赶紧跪倒谢恩,口中不忘赞美之词。

    “多谢张子。多谢张子!多谢张子”。

    “大家快起来吧!我张仪也是出身贫寒,大家不要再跪我了,”看着秋风之中瑟瑟发抖的垂垂老人,张仪的心中生出无限悲凉。

    要不是自己挑动列国的征伐,这些年轻的后生,又怎么会离开他们的父母,土地,为了所谓的功名富贵,不惜奔走他乡,不惜葬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张仪还要说些什么,只见前面来了一队武士,来到张仪面前说道:

    “张子,天子有请”。

    张仪心想一定是周天子等急了,才派人前来催促,赶紧上的马车,挥手与老奴隶们一一道别。
正文 二十一章 进周都天子诉苦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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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丽堂皇的宫殿,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修葺,院墙周围长满了野草,墙皮上的石灰大多脱落,一块有,一块没有,就像得了白癜风的病人一样,说不出的别扭。

    原本的天子威仪,埋没在荒草萋萋之中。回廊上的壁画,原是精美灿烂的,只是现在要么被尘土覆盖,要么挂满了蛛网,站在回廊之中守卫的武士,铠甲也多有破损,兵器也是残缺不全,有的长矛之上,缺口众多。

    张仪随着侍女们来到大殿,张仪环顾左右,空空如也,想起当年自己从此进入秦国的时候,曾经有幸来到过宫殿的四周,当时的宫殿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四方诸侯前来为周天子纳贡,宫廷之中编钟所演奏的乐曲,大气高雅,古典深沉,整个宫殿都沉浸在一种威严之中。

    自己当时身份卑微,自然是没法子进来的,单单是宫殿之外的繁华,早就使得张仪,不住的赞叹。

    而今自己功成名就,被周天子用天子轺车拉进这座宫殿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昔日的繁华,如同过眼云烟。

    张仪抬起头,从门口望了望天空,一群南飞的大雁,正好从哦宫殿上方飞过,凄婉的的叫声从空中传来,弥漫着整个宫殿之中。

    年迈的西周君坐在龙椅之上,微微的闭着双眼,身边有四个侍女,不停的忙碌着,有给他揉肩的,捶腿的,还有一个正在为西周君剪手指甲,另一个在一边忙碌着端茶。

    只见端茶的侍女,沏好茶水以后,将水倒入小杯子之中,张仪一看,不愧是周天子啊,这杯子居然是玉石做成,做工奇巧精妙。侍女走到西周君的面前,跪倒在地,手托茶杯放到西周君的嘴边,西周君连眼都没有睁一睁,只是嘴角微微一扬,侍女顺势将一杯茶倒入嘴中,只见西周君喉咙一动以后,舒适的打了个哈欠。

    侍女赶紧又倒上一杯,和刚才一样,跪倒在地,西周君还是连眼都没睁一睁,一张嘴将茶吸入嘴中。

    张仪心想自己也是走南闯北的风云人物,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倒是今日这喝茶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当年没有机会进来,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新鲜事,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随着张仪进来的侍女,缓步走到周天子身边,走路的步伐之轻,如同害怕踩死地上的蚂蚁一样,来到西周君的身边,轻轻的说道:

    “启禀天子,张仪求见”。

    只见西周君微微的睁开眼,缓缓的说道:

    “让他进来吧!赐座”

    说着又闭上了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从如此惬意的感觉之中解脱出来,只是过了好久,也不见再说一句话。

    张仪倒也识趣,侍女搬来座位以后,张仪自己坐在那里,四下的打量了一下,只见当年的编钟还在,只是有些承托编钟的木架,已经朽烂,一些编钟因为无法悬挂,而不得已的放在地上,编钟之上落满了灰尘,如果不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只有这一架编钟,张仪根本无法想象当年那浑厚的钟声是出自这架编钟。

    房梁之上原本用丝绸制作的帷幔,现在早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光秃秃的,很难让人联想到那种富丽堂皇的华美色彩,倒是有不少的老鼠,选择在上面安家落户,两只老鼠还在彷若无人的争斗,看样子它们在这里已经定居好久了,反倒把刚刚出现的张仪,看作了外来人。

    大殿之中,原本精美的装饰器物,现在多已不在,就算在的也是有些破败,侍女端过来一杯茶水。

    “张子,请用茶”。说着将茶水递到张仪的手中,礼数之周全,倒也让人难忘。

    “多谢女官”。张仪顺手接过茶水,说道。

    张仪接过茶水,正要一饮而尽,却听到西周天子,开口说道:

    “张仪,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微臣张仪回禀天子,张仪此次去往魏国公干”,张仪赶紧起身站立,躬身一礼,开口回答道。

    “魏国?张仪听说你是魏国人?”老迈的西周天子继续询问到。

    “是的!微臣是魏国安邑人士”。张仪心想这周天子,是在查户口吗?怎么尽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举世公认的天子,自己一个小小的丞相,怎么敢顶撞天子。心里虽是不快,但也只好忍耐下去,继续和这老天子闲聊。

    “张仪!你既然是魏国的人士,为何要到秦国去,反倒联合秦国,攻打东方诸国?”西周天子继续问道。

    “回禀天子,在下虽是魏国人士,但是不得魏王重用,而今天下大争,各为其主,在下也是身不由己。”张仪说道这里,觉得这老天子问的问题太过刁钻。

    但也只能如实回答。

    这样一来,放到是让周天子也觉得自己问的太过分,人家张仪也就是个小老百姓,又不是自己分封的诸侯王,本打算呵斥教育张仪一番,没想到张仪如此坦诚,周天子一下子,倒喜欢上了这个誉满天下,谤满天下的年轻人。

    当然这里的年轻,是跟他自己相比的。周天子此时已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背靠在龙椅之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张仪,口气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随后说道:

    “张仪!不管是在魏国做官也好,秦国做官也罢,你都是我大周朝治下的人才,而今寡人有难,还想请你为我奔走一番,不知你可愿意?”

    张仪一听,原来这样啊!怪不得刚才问我这,问我那的,还想训斥我,原来是有求于我啊!你看这架子摆的,求人办事,还是这番态度,搞的人家好像没事干,求着你一样。

    张仪什么人物,鬼谷子的高徒,这鬼谷子的《捭阖》中早有记述“

    粤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间也,为众生之先。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知存亡之门户,筹策万类之终始,达人心之理,见变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门户。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至今,其道一也。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弛或张。”

    就是讲述与人辩论的时候,有时要先抑制一下对方的势头,诱使对手反驳,以试探对方实力。

    有时也可以信口开河,以让对方放松警惕,倾吐衷肠;

    有时专听对方陈说,以考察其诚意。

    要反驳别人就要抓牢证据,要不让人抓到证据,就要滴水不漏。

    对付对手有时要开放,有时要封锁,能把放开与封锁灵活运用就可以滔滔不绝,变化多端。

    只有这样才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

    张仪方才一句话没有反驳,就是要让周天子自己说出心里话,现在一听有求于自己,心里一盘算,肯定还是与东周之间的矛盾,要不然不会有求于我。想到这里张仪赶紧上前行礼说道:

    “天子如此,实在是折煞微臣了,天子有难,微臣纵然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辞,”说话之间,跪倒在地。

    周天子一看赶紧说道:

    “张仪你快快起来,不要如此,此事天下除了你没人能够办成”

    张仪一听,这是吃定我的意思了,看样子,不给你办还不成了,那我还是问问什么事情吧,张仪起身回答道:

    “不知天子有何难处,想让微臣去做”。

    “哎!一言难尽啊!张仪你且过来说话,坐到我的近前”,这周天子可能是上了岁数的缘故,眼睛有些不好使,耳朵也有点背了。

    张仪赶紧走到近前。

    “坐下吧!”周天子吩咐的同时,早有女官搬来了座位。张仪坐在周天子的身边。

    周天子一把拉着张仪的手说:

    “张仪,你可要救救我啊!”说着老泪纵横。

    张仪一下子懵了,方才还是颐指气使的周天子,现在为何突然变的如同,邻家的老大爷一样,涕泗横流,好像有多大的委屈一般。

    “天子不可如此,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张仪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年迈的周天子,确实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如此恳求自己。

    只见周天子旁边的侍女,赶紧拿毛巾替他擦拭。等到心情多少有些平复之后,周天子开口说道:

    “这东周欺人太甚,不来朝贡也就罢了,为了种植水稻,反倒来索取西周的水源,西周不放水,他们就打伤我的国人,而今虽是秋期,前些日子,东周已经派人前来,勒索天下图册,想要高价卖给诸侯各国,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设卡收取过往客商的钱财,贴补军用”。

    张仪听到这里多少已经明白了,事情发展的来龙去脉,上前说道:

    “天子不必惊慌,此事容我谋划谋划,”

    周天子听到张仪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自然欣喜不已,说道:

    “愿闻张子详情”。

    张仪大脑之中飞速的思索着,寻找着最佳的方案,片刻之后,张仪说道:

    “天子,我们不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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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临淄城中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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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屈凌等人,在这偌大的临淄城里,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阳城君派来接应的人。

    肚中早已是饥渴难耐,屈凌因为方才被布店老板差点强卖的缘故,自然再不敢随意开口。

    陈庄夫妇因为说话带有巴蜀口音,虽然临淄也有不少外来的人士,多是经商人士,陈庄夫妇一看就不像商人,所以二人也就没主动开口。

    因为此行的路费都在孟说的身上放着,孟说见大家,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自然也觉得肚中饥渴难耐。

    “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孟说问道。

    众人点头称是。

    一行人来到街角的一个面摊坐下,孟说喊道:

    “店家来四碗面”。

    “一碗面,够你吃的?”屈凌问孟说。

    孟说一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答道:

    “差不多吧?”

    “哼!算了吧你,一碗面可不够你塞牙缝的!店家,来二十碗面。”屈凌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大碗说道:

    “用这种碗,小碗的可不行”。

    这陶土大碗,直径足有三四十公分,这一碗面,少说也得一斤多。小面摊一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这么多面条,店家一看来了大主顾,自然高兴的不得了,赶紧喊自己的老婆.孩子,前来和面.揉面.擀面,烧水.洗碗。

    还是人多力量大啊,不消片刻,这二十碗热气腾腾的面,就摆在了众人面前。大家伙早就饥肠辘辘,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的俗套礼仪,一人端起一碗,狼吐虎咽起来。

    陈庄夫妇因为长期食用大米的缘故,对于面食并不是多么喜欢,再加上二人,本就是巴蜀的贵族,吃起饭来,自然是文雅的许多。

    孟说.屈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一人端一碗,胡乱的往嘴里巴拉,特别是孟说,人高马大,食量惊人,旁人半碗还没吃上,他自己的面前,已经落上了三五个空碗。

    店家原以为这些人,是将面条带走的。临淄城里商业繁华,物资周转及时,南来北往的商旅,少不了要雇佣劳力,为他们搬运货物。除了工钱以外,饭自然是要管的,小面摊,因为物美价廉的缘故,自然常常有商家,前来为脚夫劳力们订购面食。

    今日原以为,也是如此,未曾想就是这四个人,要了二十碗大碗的面条。特别是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一连吃了五六碗,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当时的那种震撼,已经无法形容。所有人只是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在那里看孟说吃面。

    陈庄夫妇两人勉强吃下一碗,屈凌吃了一碗。众人吃完以后擦拭一下嘴角,只见孟说依旧在那里狼吞虎咽,已经吃下了十几碗,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惊得陈庄夫妇目瞪口呆,目瞪口呆的不止他们二人,面馆里的其他食客,就连店家,也是放下手里的活计,往这边不住的观望。

    中国人喜好凑热闹的习惯由来已久,当初听人说过一个段子,不知道真假。话说清朝道光年间,英国人打败清王朝以后,举办了一场足球比赛,比赛开始以后迅速围满了看热闹的中国人,英国人傲慢的对陪同的中国官吏说‘你看我们的足球,多有吸引力,你们中国人是多么喜欢啊’。

    你猜那个陪同的中国官吏怎么说的,他说‘大人,你不了解我们中国人,甭说踢足球,就是在大街上撒尿,都会围上许多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一辆马车,从这边经过,只见车中坐着一人,面容俊朗,仪表堂堂,周身楚国云锦,头戴峨冠,腰间横着一柄楚国特有的凤纹青铜剑。

    中原文化,以龙为尊,楚国却是以凤为尊。脚上一双犀牛皮做成的高筒马靴,上面缀满了,云纹图案。镶金嵌玉,精美非凡。

    从马车之中,无意之中,看到这里围着许多的人,自己也是好奇心中,赶紧命令车夫停车,下车,前来观看,随行的侍卫,紧随其后。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只是有人在吃面,并没有特别的地方,正要离开,却发现,那位壮士身边已有十几只空碗,不仅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念‘这是人,是兽?怎么如此能吃?’心里想到这里,嘴里脱口而去,

    ‘真乃壮士也’。

    孟说只顾着吃面,冷不丁的听人这么一说,抬起头来一看,好家伙,围了这么多人啊?心里也在嘀咕,‘心想这都是来吃面的?’

    倒是那个楚国的公子,率先自报家门起来,在下熊瑞,楚国人士。

    旁边有看热闹的人,赶紧说道;

    “楚国阳城君,您怎么不待在楚国,怎么到了齐国来了”。

    阳城君抱拳施礼向来人行了一礼,孟说一听原来是阳城君,刚想起身相认,却别屈凌一把拉住,不让他起身。孟说一看小姐瞪了自己一眼,心想肯定有事,自然继续吃面。

    陈庄夫妇那是久经官场的老手,城府极深,就算是真的阳城君前来,也有一些相认的规矩,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相识啊。

    来人见大家都没有反应,也看到了方才屈凌的一拉,自然呵呵一笑,说道:

    “壮士!好食量,不知壮士放开肚皮,能吃几碗?”。

    孟说虽然长得高大魁梧,但是在墨家历练了多年之后,自然心中也是有些底蕴,见到来人主动和自己说话。也就出于礼节性的回了一句,说道:

    “具体多少,也不曾计数”。

    来人紧走几步,来到桌子对面,一撩袍脚,坐下,听的孟说如此一说,面有喜色的说道:

    “真乃壮士,豪爽!今日我请你吃饭,让你吃饱如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到桌子上,随口喊了一声

    “店家还不赶紧煮面”。

    “公子!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公子还是不要破费了”。孟说赶紧说道。

    “怎么会呢,我看你身强力壮,一定有把子气力。在下有事相求,怎么会是嗟来之食。这些饭食,权当壮士的酬劳”。来人赶紧说道。

    “不知公子所说何事?”屈凌开口问道,因为孟说是马夫打扮,自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的主子出面。

    “公子这厢有礼了”。来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屈凌弯腰行礼。行礼完毕,说道:

    “我自楚国来,带了件珍宝,只因体积过于庞大,一时无法从船上取出。当日从楚国前来的时候,靠着巨大的绞车才将此物,搬运上船,一路水路,并无大碍,只是临近这临淄之后,由于缺少绞车,人力一时无法拖拽,自然无法将其运到岸上。今日进城原本是想打算找些人手帮忙,不曾想在此遇见这位壮士,我想公子,肯定会急人之难,不会袖手旁观。”

    “奥!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等他吃完之后,我们一起前往”。屈凌使了个眼色给孟说,孟说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太感谢公子了”。来客不停的寒暄。

    不多时店家,又给送上十碗面条,只见这孟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一碗接着一碗,风卷残云一样,不消片刻,就将这些面条,全部倒入肚中,吃完最后一碗的时候,用手一抹嘴,打了个饱嗝。惊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牙都掉了。这接近三十碗面啊!居然一会儿就被他自己吃完了。

    一行人随着楚国公子的马车出得城去,来到河边,因为临近夜晚的缘故,少有行人,甚是荒凉,只有几个摇船的艄公,围在一起赌博玩乐。四下荒草萋萋,秋日里的河面,多少有些凄凉的寒意,斜阳洒在水中,点点金黄,将一条河水染成金色。

    来到河边孟说并没有见到什么客船,更没见到什么货物,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楚国公子跳下马车,一声呼哨,从芦苇荡里迅速跃出,一群蒙面武士,只见这些人,手中一口吴钩,寒光闪闪,呼啦一声将屈凌的马车围在中间。

    孟说顺势跳下马车,从车驾之中取出兵器,摆开阵势,陈庄夫妇一看这等架势早就吓得腿脚发软,动弹不得,屈凌用手拍了拍陈庄夫人的手,说道:

    “别怕,没事的,你们在这里等着”。说着一挑车上的帘子,出的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跳到孟说的另一侧,手中一柄青铜剑,甚是别扭,只可惜,自己的吴钩在杀赢稷的时候,被赢稷夺走了。虽说不如吴钩好用,但是总比赤手接敌要好得多。

    “你们什么人?”屈凌高声问道。

    “什么人?要你们命的人,说!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那个自称阳城君的男子高声询问道。

    其实屈凌早有防备,临行之前,巨子单独将他召进密室,给了屈凌半块玉璜,同时叮嘱屈凌,这半块玉璜就是接头的暗号,不管是谁,没有另外半块玉璜,都不能和他们接头。

    方才这位自称阳城君的人,并没有拿出半块玉璜,而且屈凌的母亲,特别是福伯,说的都是地道的楚国方言,方才听他讲话,多少有些秦国方言,夹杂其间,如果不是细心比对,很难发现真伪。

    屈凌之所以冒险前来,还是想通过这些人,追查墨家内鬼的情况,自己刚到临淄,如果没有内鬼传递消息,怎么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众多杀手将马车,团团围住,屈凌和孟说相互看管一方,对峙当中。

    “说!说出来!可以饶你们一死”,那个自称楚国阳城君的人,高声说道。

    “呸!放屁,有本事过来,你家姑奶奶告诉你,”说着纵身上前,一剑刺中了最近的武士,一声惨叫,倒地不起。

    冒牌的阳城君一看,这些人是不打算说了,一挥手,众多杀手,一起扑将上来。

    预知情况如何,细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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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施援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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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母亲节!首先祝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

    决定临时多更新一章!

    晚上要陪妈妈一起吃饭,

    希望大家也能给妈妈送上祝福!

    落日秋风里,刀光剑影中,一旁是穷凶极恶的杀手,一旁是坚守公理道义的墨者。

    这一番打斗,自然是在所难免。

    杀手们手持吴钩,轮番进攻,屈凌娇小的身躯,左躲右闪,冷不丁一剑刺出去,就有杀手嚎叫不止。

    再说孟说如同一尊铁塔耸立在马车旁,两米的身高,视野开阔,不等杀手靠近,早就看破来人的出手方向.速度,自然是破解之法,随之而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屈凌自小在墨家总坛长大,因为聪明伶俐,嘴巴乖巧,深受墨侠们的喜爱,自然对其格外恩宠,旁人弟子学不到的,身法,形法,步法,手法,这些墨侠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加之屈凌心思缜密,不用多久就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当日若不是‘飞羽卫’从中干涉,自己杀了赢稷自然是不在话下。今日少了这些羁绊,施展起来自然得心应手,只见那面容绝美的身姿,在众多杀手之间游走,飘若浮云,动如蛟龙,手中青铜宝剑上下翻飞,一招一击之中,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由洒脱,虽是如此,却是招招直冲对手的要害而去,这些杀手,多是孔武有力的壮汉,那里遇到过,这如浮云一般飘渺的对手。

    剑如飞花,人如浮云,上下翻飞,看的这些人,早就目瞪口呆,那里还有机会反击,纵然是反击,但这出手的速度,比之屈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百万军中,冲锋陷阵,屈凌自然不是这些杀手们的对手,但是今日这种近似于单打独斗的较量,这些杀手们自然感觉捉襟见肘,穷于应付。

    当力量与柔美相遇,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之上,纵然你有千斤力,也将你化解的一丝不剩。弱能胜强,柔能克刚。

    屈凌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这些杀手虽然凶悍无比,但却如同一棵棵大树一般,任凭蝴蝶在他们之间来回飞舞,纵然想要出手抓捕,但总是慢了一些,让她从指尖划过,就差一点点。

    杀手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黄昏之中,落日的晚霞,洒在姑娘的脸上,起先众人还以为是位公子,没成想方才将头巾拿下,乌黑的秀发,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映衬着绝美的面容,让人止不住的浮想联翩。

    ********,人之大害,这些武士不曾想到,世间尚有如此绝美的女子,这一愣神的工夫,剑就来到了喉边,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剑封喉,血流如注。嘴角还残留有****的微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这样的女子手中,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孟说倒不用如此,这些杀手虽然魁梧,但是相对于孟说来说,还是单薄了许多,像孟说这种‘陆行不避猛虎,水行不避蛟龙’的猛士,这些杀手在他的眼里,如同一群蝼蚁。

    和他们打架,就像大人和小孩子打架一样,轻松自在。孟说的兵器也是简单,就是一对铁锤,这铁锤足有百斤之重,寻常人拿起来都很困难,这两把百斤的铁锤在孟说手中,就如同两只糖葫芦一般,使用起来,轻巧随意。

    三个杀手,一起从不同的方向直奔孟说的要害而来,孟说手中两把铁锤,一招横扫千军,三人的脑袋瞬间变成肉浆,身子还直挺挺的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三股血流如同喷泉一般,高高的喷射出血流,一下将孟说的全身染红,三具躯体顺势倒在地上,沉闷的落地声,一声接着一声。

    这边围攻孟说的杀手,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心想这家伙,还是不是人啊?怎么会如此生猛,自然不自觉的朝屈凌这边靠拢,心想虽然打不过这个壮汉,多少可以从这小姑娘身上占些便宜。

    想法是好的,但当他们真正来到这边的时候,才发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果,十几个此刻,不消片刻就已经到阴曹地府去了。

    站在一旁观战的冒牌阳城君看不下去了,心想再这样下去,非但不能抓住这几个人,反倒是自家的性命,没准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行,得想个法子,结果了他们,既然无法得到他们身上的秘密,那就让这个秘密随着他们一起到阴曹地府里去吧。

    想到这里,赶忙回身,从马车之中,取出一把弩机,这弩机乍看之下与寻常弩机并无其他不同,只是当你细细看来,却发现大有玄机,寻常的弩机,每次发射完毕,都要重新拉起弓弦才能完成第二次发射,如此循环往复的完成射击。

    此弩无需如此繁琐的操作,每次射击之后,无需重复先前的动作,只需继续扣动扳机即可重新发射。一弩十矢。十支箭一个箭囊,箭囊外置于弩机以外,发射完毕一个箭囊,重新换上箭囊即可。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如此操作自然是节省了无数时间。冒牌的阳城君心想,先射死这个高大威猛的壮汉,剩下的女人自然要好对付一些,想到这里,弩机瞄准了孟说,也怨不得孟说成为靶子,只因自己体积过于庞大,人家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着这个方向,乱射一气就好了。

    箭如飞蝗,十只弩箭,如同十只饿狼一般,直奔孟说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孟说听到背后风声来袭,心想不好,有暗器,就地一滚,因为是从屈凌这边射出的弩箭,屈凌早就看到了,这个人的诡计,扬起宝剑轻轻的点了一下羽箭,这轻轻一点不要紧,因为在高速运动之中,力道极大,被这稍稍的一碰,瞬间改变了方向。

    只听的扑哧,扑哧,几声过后,几个杀手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屈凌.孟说躲过了第一轮的射击,屈凌想上前杀了这人,只是被几个壮汉围在当中,无法脱身。

    ‘嗖嗖嗖...’又有十只离弦的羽箭奔这边飞来,几个杀手迅速的用身体截住屈凌外逃的路线,羽箭直奔屈凌而来,看样子凶多吉少,这些杀手一看死了这么多的同伴,自然也是杀红了眼,顾不得那么多了,迅速的围拢过来,成半月形包围,将屈凌置于羽箭的射杀范围之内。

    也许是打斗的时太过漫长,体力多少有些不支,未能迅速的逃出包围圈,屈凌一看,再想逃出去,已经不可能了,赶紧调整对策,直奔冒牌的阳城君而来,‘嗖.嗖.嗖’的羽箭迎面而来,屈凌毫不畏惧的挥动长剑迎面杀来。

    羽箭如飞蝗一般,几十只一齐飞来,看样子,就算冲过去,也不可能毫发无损,肯定会有羽箭射中自己。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看屈凌如何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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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千钧一发施援手(二)
    &bp;&bp;&bp;&bp;夕阳已经沉下,残存的一抹嫣红,终究还是被黑夜渐渐吞噬,激烈的打斗还在在持续。

    孟说的身边早已摞起了一层尸体,残缺不全的尸体,孟说的全身沾满了鲜血,原本俊朗的脸,此时也变的无比狰狞,抡起的铁锤,如同刮起一阵旋风,这些杀手,就像命不是自己的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冲刺上来。

    或许是想用人海战术,拖垮这位壮汉。再凶猛的老虎也难以招架群狼的围攻,孟说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吴钩锐利,向来是削铁如泥,更何况是这血肉之躯。

    身上渗出的血,混合着杀手们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持续的战斗,再加上失血,孟说已经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为了保护车上的陈庄夫妇,自己又不敢擅离职守,方才为了躲避羽箭,已经被人偷袭得手,伤口极深,血流不止。

    迎面飞来的羽箭,眼看就要射在屈凌的身上,数十只羽箭,铺天盖地而来,纵然你是三头六臂,也是无处躲藏,屈凌心想看来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虽然这样想,手里的青铜宝剑一刻也没有停止翻飞,已有不少的羽箭被屈凌打落。

    眼看就要来到冒牌阳城君的面前,突然只听得后背呜呜的一阵风声,屈凌听得风声,赶紧顺势倒在地上,只见风声之中,无数的骨牌如同离弦的飞镖,与迎面而来的羽箭在空中,啪啪碰撞,双双坠落在地。

    力道之强,居然能将弩机发出的羽箭打落,可见来人的功夫,自然不是寻常人家可比。屈凌心里想着,但也不忘继续上前,或许太想知道,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与墨家的内鬼到底有何种联系?

    屈凌顾不得来回的羽箭和骨牌,顺势在地上一滚,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来到冒牌阳城君的面前,起身的同时青铜宝剑也随身而起,只听的冒牌阳城君一声惨叫,一只胳膊已经飞出数丈。鲜血直流,冒牌阳城君,一下子,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骨牌的打出,方才那些聚众赌博的艄公,加入战斗。杀手们腹背受敌,不消多时,就被消灭殆尽,只剩下这个缺了一只胳膊的冒牌阳城君。

    “多谢各位壮士相救!”孟说抱拳施礼道“敢为各位侠客尊姓高名,救命之恩,孟说不能不报”。

    这边为首的艄公呜哩哇啦的说着,孟说一句也听不懂,屈凌心下一惊,这不是地道的楚国方言吗,屈凌一剑指在冒牌阳城君的脖子上,一边用楚地的方言问道:

    “你们可是阳城君的门客?”

    众人点头称是。

    “孟执事,你来帮我看着这个人”说着将冒牌的阳城君如同赶狗一样的赶到孟说这边。

    “你家主人让你们前来有何凭据?”屈凌继续用楚地方言询问,这些门客。只见为首的艄公从怀里,取出半块玉璜递了过来,屈凌接过半块玉璜,从自己怀里取出,另外半块,放到地上,两块合二为一。

    “这就对了!”屈凌高兴的说道。

    为首的艄公告诉屈凌他们的主人有请,他们过去说话。屈凌赶紧翻译给孟说听,因为方才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半块玉璜丝毫不差,各人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过来两个人,押着冒牌的阳城君,一行人在浅浅的河滩之上,来回摸索前行,进的一大片芦苇地,为首的艄公,一声呼哨,一只小船,从芦苇荡里使出来,伴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来人,一身黑衣,几人上的小船,在曲曲折折的芦苇荡里前行。

    行不多时,只见前面灯火辉煌,一座院落呈现在眼前,透过灯光可以看到,四周戒备森严,守卫的武士,大多着齐地的服饰,手中却是一水的吴钩,背上一张良弓,一壶羽箭。

    一行人进的大门,来的大厅之中,一名中年男子,赶忙起身相迎。

    “你是屈凌吧?没受伤吧?”

    屈凌不解,来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满脸疑惑的问道:

    “您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

    “你是楚国大将屈丐的女儿,墨家巨子孟胜的义女,可是如此?这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应该是孟说执事吧!身后二位一定是蜀相陈庄夫妇啦”

    屈凌一听,既然来人对自己一行人的背景如此了解,再加上方才这些艄公拿出的半块玉璜,称他为主人,屈凌心想这人莫非就是阳城君,再看看年龄和自己的义父相差无几,心中断定必是阳城君无疑。

    屈凌赶紧上前施礼道:

    “侄儿唐突,不知叔父到来,这厢有礼了”说着跪倒在地。

    “哈哈…好聪明的丫头啊!果然是古灵精怪,一下子就能猜到是我,赶紧起来吧”说着起身来到屈凌身边。用手扶起屈凌。

    随口问了一句:

    “你母亲可好?”

    “多谢叔父挂念,我家母亲身体康健,一直主持墨家的一些事务。”屈凌回复道。

    “很好!你母亲可是厉害的角色,如果不是你的母亲从中谋划,墨家也不会有今日的如此气象”。阳城君边说边将屈凌领到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分宾主落座完毕。

    阳城君率先开口说道:

    “方才有人来报,说是‘飞羽卫’扮作楚国人士在河边追杀一男一女,听人描述,我一猜肯定是你们提前来到。才让他们出手相救,又不害怕你不肯前来,所以才将那半块玉璜一并给了门客。”

    “原来如此!叔父,侄儿有一事不明,还望叔父指教”。别看那屈凌平日里飞扬跋扈,言辞火辣,但是真正到了场合之上,说起话来,还是有板有眼的。

    “但说无妨”,阳城君边说,便吩咐手下沏茶奉上。

    “这是什么地方?如何断定是‘飞羽卫’所为?‘飞羽卫’又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的?”屈凌连珠炮式的发问。

    阳城君呵呵一笑说道:

    “这里是楚国设在齐国的秘密基地,齐楚两国都是大国,当年齐桓公率先称霸,我们楚国在楚庄王时代也曾称霸诸侯。齐国楚国作为当今天下的大国,在列国之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齐国盛产鱼盐,我楚国的漆器,丝织品,也是深受诸国喜爱,临淄作为东方最大的贸易城市,价格的变化,将会影响到,各国之间的力量均衡。

    所以才在这里设立秘密据点,一来可以窥测临淄的物价,贱买贵卖为楚国赚取金银,再者东方合纵,各国各怀心思,楚国作为合纵的主导国,自然要弄清各国的真实意图。

    至于你所问的为什么知道是‘飞羽卫’,听门客来说,你们不是抓住了一个活的,不妨将他带上来,一看你就明白了”。

    说话之间阳城君对着侍卫使了一下眼色,不多时,冒牌的阳城君就被带了上来。一看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遭了不少罪,方才被屈凌削去的一臂,现在还在滴血,疼的呲牙咧嘴,就是不出声嚎叫。

    “好硬气的汉子!还冒充我?老夫没你这般长相啊!再者老夫也没你如此年轻啊,来人将他的衣服扒下来”阳城君边挪揄他,边指挥门客前来动手。

    这人不停的反抗,怎奈何,人多力量大,自己又失血过多,如同绵羊落入狼群中,只等着被吃掉的份了,不一会儿就被人扒去了上衣。

    众人不觉赞叹不已,只见那后背之上,描绘着一对振翅欲飞的翅膀,纹理细腻,描画精美,如同从人的后背生出一般,栩栩如生,而且还伴有别样的色彩发出,屋里顿时色彩斑斓,背上发出的光芒与灯火交相呼应,美不胜收。

    纹身又名刺青,是将皮肤刺破之后,敷入各种颜色,使其成为皮肤的一部分,而形成的永久性花纹。

    上古时期,巫术盛行,加之图腾崇拜众多,古人多有断发文身的习俗。

    纹身一来可以作为本部落的象征,再者可以起到恐吓对方,展示勇武的作用,这一点和现实之中的某些镜头比较类似,也体现了这种文化其实传承日久。

    再一种就是为了增强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作为一种精神寄托而存在,多是祈求某种力量的庇佑。

    ‘飞羽卫’多是世袭存在,遴选十分严苛,原先作为内卫部队存在的‘飞羽卫’,因为秦国的不断扩张,需要及时的了解东方各国,各个层面的信息,所以‘飞羽卫’秘密的潜入东方各个阶层之中,同时为了防范东方六国的人,混入‘飞羽卫’,除了世袭这一点外,就是每个被选中的‘飞羽卫’都要进咸阳面见历代秦王,秦王考核通过之后,再在秦国宫廷医师的秘密安排之下,描绘此等纹身。

    纹身色彩十分难得,由青金石.铜绿.密陀僧.绛矾,云母外加多种秦地特有的中草药配制而成。

    其他倒还好找,就是这青金石十分难得,青金石色相如天,或复金屑散乱,光辉灿烂,若众星丽于天也。

    方才的色彩多半因为青金石的缘故。

    期间配比自然是秦国的绝密,纵然东方六国捕获‘飞羽卫’,也是难以仿造出,如此精美的图案色泽。

    “自那****收到你义父的来信,知道事情重大,所以决定亲自前来,算算路上的行程,你们应该明日才到临淄,为何提前赶来?”阳城君不解的问道。

    “哎!别提了,还不是巨子叮嘱要赶紧赶路,孟执事,一路上偶作停留歇息,不分白天黑夜的兼程急进,所以才早到了些时日”。说话的同时,用眼看了一眼孟说,孟说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杀手的。

    阳城君赶紧吩咐门客将孟说领下去,敷药救治,自然不在话下,陈庄夫人也被请下大厅休息,自然不做赘述。

    大厅之上,只剩下屈凌和阳城君,还有那个被人看押的‘飞羽卫’。屈凌虽经打斗有些疲惫,但是一想到自己此次出行,原是秘密行动,为何‘飞羽卫’早有准备,联想到母亲对自己所说的墨家内鬼的事情,不禁背后发出丝丝凉气。
正文 二十五章 秘审飞羽查阴谋
    &bp;&bp;&bp;&bp;屈凌对阳城君,细说沿途的见闻,也将自己内心的困惑和盘托出,阳城君也觉得事关重大,好在抓到一个活的‘飞羽卫’。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让眼前的‘飞羽卫’开口说话。

    “来人,给他拿些金疮药来”。不多时就有门客,将金疮药拿来,递到阳城君的手中,阳城君看了一眼冒牌的阳城君,开口说道:

    “受此大伤,居然能够不吭一声,果然壮士,”随之起身来到近前,将金疮药洒在断臂之上,这金疮药中,因为有冰片的缘故,洒在肉上,也是疼痛难忍。

    屈凌走到近前,冲着冒牌的阳城君,开口问道:

    “今日为何害我?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

    “你将我放开,我再告诉你”。冒牌的阳城君哀求道。“你等功夫了得,还害怕我这断臂之人跑了咋地?”

    屈凌看了看阳城君,阳城君听他这样一说,一来觉得眼前的人,虽是对手,但是性情刚烈自己还是蛮敬重他的,二来也确实觉得此地戒备森严,别说是个断臂之人,就算是生龙活虎的壮汉,也未必逃得出去。

    “来人,将他身上的绳索解下来,给这位壮士上杯茶”,说话之间,早有门客将他身上的绳索解下来。

    屈凌在一旁坐着,眼睛的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这个‘飞羽卫’,心想太多的秘密需要你来解开了,一会儿看你怎么描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一时之间又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喝过茶水,见得恢复了一些气力,只见这个冒牌的阳城君,用那只仅有的手臂,费力的将衣服穿上,而后坐在位子上,双目直直的看着西方,突然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在场的人一时被他这种不可思议的举动,搞的不知所措。

    “快把他拉起来!”阳城君高喊着,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等到门客来到他的身边,‘飞羽卫’已经咬舌自尽,轰然倒地。

    “真乃壮士也”阳城君不无感慨的说道,其实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就算你是对手,如此刚烈的性格,确实值得钦佩,没有出卖任何人,任何事,选择一死,终了一切。人总是如此别扭,前一刻还想置对方于死地,后一秒却无比钦佩对方。

    世人皆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当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捍卫某一种信仰,某一种追求的时候,他所用生命谱写的最后篇章,是壮烈的,灿烂的,是值得后人赞赏的,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不伤害别人的前题之上的。

    屈凌也是不无叹息,原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偏偏无法得到,‘飞羽卫’背上的那双翅膀消失了光芒。

    “来人,将尸体好生安葬,还有赶紧派出人手,将河岸上的尸体,拖走掩埋,不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同时赶紧派出密探,沿途设防,不管何人进出,必须先来通报”。阳城君吩咐道。

    这些年随着东方六国的不断‘合纵’抗秦,秦国为了破解‘合纵’采用‘连横’的计策,但是‘连横’需要知道诸侯国的真实想法,包括国君的想法,主要谋士的想法,包括一些要害部门的风吹草动。都是‘飞羽卫’必须掌握,并且需要及时传递到秦国庙堂之上,以供秦国国君,及时调整对外关系,及时的运用新的策略。

    因为处处被动,受制于人,六国为求自保,纷纷设立相应的机构,与之对抗,阳城君所在的秘密基地,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秘密击杀‘飞羽卫’。

    “叔父,屈凌有一件事没有搞懂,为何这些‘飞羽卫;要装扮成楚人的模样,来袭击我们。”屈凌疑惑的询问着阳城君。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一来是想骗出你们此行的目的,二来无非是想嫁祸楚国,使得墨家与楚国结怨,‘飞羽卫’好从中得利!我是十日之前收到你义父的来信,感觉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亲自前来,按行程计算。

    这些‘飞羽卫’是先于我知道的消息,才能如此从容的安排截杀计划。看样子,墨家总坛出了问题。”阳城君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跟屈凌对话,大脑之中不停的思索着对策。想通过这些只言片语之中,顺藤摸瓜找到泄密的地方所在。

    屈凌虽然聪明伶俐,但总是因为江湖行走的时间,太过短暂,一时也无法做出明确的预测,自己的大脑之中,还是念念不忘,方才那人的脸,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十分的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心中不停的默念,听阳城君一番说辞,心里的疑惑更加巨大。

    “当日母亲和自己说墨家内鬼的事情,包括当时的会议,在场的人,就那么几个,到底谁是内鬼?”屈凌反复的念叨着。

    阳城君见屈凌魂不守舍的念叨,知道这丫头方才的打斗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旅途劳累,现在已经累得够呛了,赶紧吩咐手下准备饭菜。

    不多时饭菜齐备,屈凌边吃,边打哈欠,阳城君见是如此光景,自然也就不再询问什么,凭着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自己的内心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墨家总坛要有事情发生,而且或许是天翻地覆的大事件。但是看着眼前的姑娘,自己又无法说明自己内心的忧虑。再说此次西行任务巨大,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无端猜测,使得她们分心,影响了此次的行动。

    “屈凌啊!你吃完饭,早点休息,明日我将派人进入临淄收购一些粮食,原本我和你义父,商议已定准备让你们扮作盐商西行入秦,今日看来,恐怕不行了,正值秋收时节,你们不妨扮作贩卖粮食的商旅如何?”阳城君开口询问道。

    埋头吃饭的屈凌听阳城君方才一说,自己也觉得是该变换一下套路了,否则自己处处被动,搞不好还到不了咸阳就被人算计了,赶紧停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说道:

    “叔父所言极是,全听叔父安排就是”。

    吃罢晚饭,屈凌休息,孟说等人早就在别处歇息,阳城君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今夜是否会有‘飞羽卫’的来袭,墨家总坛到底怎么了,一连串的问题,让自己难以入睡。‘飞羽卫’设在临淄的分舵,也及时将‘飞羽卫’失踪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汇报给身在燕国的赢稷,看似平淡的一晚,实则暗潮涌动,所有的势力都在紧张的关注着墨家的此次西行。

    墨家总坛之中,对于谁是‘内鬼’的调查,也进入了实质化的阶段。

    虽是暗潮涌动,但是身处漩涡之中的,主角却并未觉察到眼前的变化,该睡觉的还是睡觉,该举鼎的没事还是举鼎。

    一夜繁杂,却无事发生,不作赘述。

    第二天一早,阳城君就派人将屈凌喊来,嘱咐了几句,自己就先行离开了,屈凌不住的点头,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孟说的伤口。经过一夜的疗养已经好了许多,清晨起来感觉气色不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陈庄夫妇经过昨天的一番厮杀,自己虽然没有参与,但是看到屈凌孟说,如此舍命保护自己,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感激,二者没有一丝的利益关系,墨者却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们,愿意替他们赶走侵略者。

    众人洗漱完毕,吃罢早饭,早有门客在外面候着,准备一起西行。

    屈凌见他们虽然是楚人,却是一身齐国人的打扮,还是少年天性,随口问道:

    “你们都是楚国人,为何要打扮成齐国人的样子?”。

    昨夜领头救下屈凌等人的门客,居然用流利的雅言对屈凌说:

    “身在齐国,就要‘入乡随俗’,一口楚音,怎能探知世间秋毫”。这一反问倒是把孟说给搞蒙了。

    “昨夜你还是一口楚国方言,一夜之间,怎么会说如此标准的雅言”。孟说不解的询问道。

    只听那人说道:

    “自古以来,我们楚人多受到中原王朝的歧视,多认为我们是南方的蛮夷,很大程度上,就是我们不会说雅言的缘故,外交活动中,不会引用《诗经》中的句子,进行对话。

    而今我楚国强大,自然我等都要会说雅言,方能被派到东方各国,参与秘密行动。”言语之中,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信。

    屈凌和孟说不住的点头赞许,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屈凌说道,

    众人起身一起赶赴临淄,购买粮食,一路西行无事。

    行不多日,来到一处山谷之中,前去探路的密探,回来报告,说是在前方谷口,发现了一大批死者。屈凌孟说赶紧前去查看,只见这峡生的怪异,到处都是杂草树木,遮天蔽日,谷底只有一线之间的距离,可以遥望天空。

    纵然是中午时分,也未必会有,多少阳光的照入。

    屈凌孟说来到近前,发现死者身上还有温热的感觉,几十人全部死亡,招招击中要害,并无丝毫的拖泥带水,旁边是散落的货物,拖运货物的马匹,还被套在车辕之内。

    是什么人如此卑劣,对这些商人下此毒手?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屈凌妙计甩飞羽(一)
    &bp;&bp;&bp;&bp;众人仔细的察看死者,所有的死者都是一招毙命,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机会,看样子凶手应该是蓄谋已久,趁来人不备,发起的突然袭击,创口扁平细长,不像是寻常的刀剑所伤。

    所有的随行人员,一下子散开,警惕的关注周围的变化,同时希望能够得到一些与现场有关的蛛丝马迹。

    “小姐快看”,随行的侍卫高喊屈凌,屈凌顺着喊声看过来,才发现这些货物甚是蹊跷。

    “看看里面是什么货物”,屈凌吩咐侍卫道,

    随行的侍卫,将手伸进口袋,不多时掏出一把盐粒。

    “小姐,是海盐”。侍卫回答道。

    众人一下子愣住了,看样子,不是贪图财物杀人啊,食盐从齐国运到秦国,换回的金子不在少数,如果贪图这些财物,应该及时拖走啊?

    那是为何杀人,众人不停的思索,屈凌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伤口,是由吴钩所赐。

    孟说在一边无意的说道:

    “这些盐商好不幸啊,被人残杀在此,肯定是与人有些过节啊”。

    “盐商,吴钩”。屈凌心中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不好!这些人,是被‘飞羽卫’所杀。”屈凌紧张的说道。

    “何以见得?”孟说随之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看这些人的伤口,不是平常的刀剑所伤,而是吴钩所造成的特有伤痕,与昨天袭击我们的杀手,使用的是相同的兵器。而且这些人出手迅速,这些商人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就被一击毙命。

    再说原本我们计划,扮作盐商西进,要不是阳城君临时改变主意,我们今天也要运盐西进。

    如果不是临时改变计划收购粮食,耽误了些时辰,按时间计算,发生袭击的时候,刚好是咱们经过的时间。”屈凌一板一眼的进行分析,人其实很独特,当我们认为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永远都只是个孩子,但是当有一天,我们觉得她长大了的时候,或许她真的早就长大了。

    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姑娘,经过一次次的磨难,洗礼,江湖的血腥与残忍,事态的波云诡谲,让原本单纯好玩的心思,逐渐远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份成熟的稳重,永远不要用固定的眼光来看待事物,古语说的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小姐说的没错,方才我查看伤口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领头的侍卫,顺手将一件东西递到屈凌的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屈凌一看并不认识,只见一个略显扁平的青铜小饰品,样子古怪,根本无法描述。随手递给孟说查看,孟说也是一脸迷茫,不知何物。

    “这是‘飞羽卫’传递消息的机关盒,我想应该是方才,无意之中遗落下来的。”领头的侍卫说道。

    “阴魂不散的‘飞羽卫’,看样子是粘上我们了,如果发现死者不是我们,恐怕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该如何摆脱这些烦人的家伙。”屈凌一脸严肃的思索着对策。

    有时候,当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冷静的思考往往要强过漫无头绪的盲动,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多么的强大,稍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还没到咸阳就遇到这么多麻烦,不知道到了咸阳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好了,小姐,有人来了”。放哨的侍卫急匆匆的跑过来汇报,刚刚发现的情况。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屈凌问道。

    “看穿着打扮像是周天子的卫队”,来人继续汇报观察到的情况。

    “小姐,要不我们躲一躲吧?”陈庄夫妇在一边小心的嘀咕着,或许还是因为昨夜的那场厮杀,太过恐怖,现在的陈庄夫妇早就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刚才又被这一地的惨象吓得不轻,自然已是惊弓之鸟,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是过分的敏感。

    屈凌拉着陈夫人的手,安慰道:

    “夫人不必惊恐,等到了近前,只管看我的眼色行事就好。”

    “小姐,是要打过去”。孔武有力的孟说自然是选择自己最为擅长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不可!万万不可鲁莽,这周天子的人,有没有得罪我们,我们为何要和他们起冲突,再说这些人又不是我们杀得。”屈凌安慰孟说道。

    “小姐!话虽如此,但是您不知道,现在的东周君昏聩平庸,胸无大志,整日里只知道饮酒作乐,玩弄歌舞,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虽是如此,还整日里的惹是生非,听说近来又和西周发生了冲突,估计这时候正缺钱花,要是被他的人碰见,他们肯定为了私吞这些财物,而诬陷我们。

    而且我们随身携带的都是吴钩,就算说破大天,也是难以说明。

    搞不好,还会将我们一并打入死牢,将咱们的货物一起拉回去充当军用。”领头的侍卫不断的提醒屈凌。

    想当初的周天子是何等的气势逼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分封天下志得意满,现在倒好了,只能依靠这种近似于打家劫舍的方式,苟延残喘。礼仪文化荡然无存,璀璨的礼乐文明,终究还是让步于时代的滚滚洪流。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进的天子宫殿,摆脱这些‘飞羽卫’的监视。”屈凌灵机一动将自己还不成熟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

    众人错愕,不知道屈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屈凌看了一眼领头的侍卫吩咐道:

    “赶紧命人将尸体就地掩埋,拉上货物,随我出去”。

    众人虽然不明白屈凌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人家怎么说,也是此次行动之中,身份最为贵重的人物,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不用多久就将尸体掩埋妥当。

    屈凌心中盘算,当时的安排是不做任何停留,火速赶往咸阳,经历这么多以后,现在想想前面还指不定,有什么陷阱诡计等着自己,纵然自己三头六臂,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倒不如进的周都,再从长计议。

    一来可以将陈庄夫妇,秘密送到楚国,由楚国沿江西进到达巴蜀,一路之上多有楚国水师巡弋,‘飞羽卫’自然不敢擅自行动。

    二来,这些人进入周都之后,周都戒备森严,‘飞羽卫’一时也就无可奈何,经过方才的暗杀,屈凌心中明白,前面的截杀已经安排妥当,贸然西进,无异于自投罗网,引火烧身,现在停留几日,观察动向,若是不行,也可绕道魏国进入咸阳,虽说路途遥远,但是相对比较安全一些。

    再者,这里离咸阳已经不远,也就几天的行程,陈庄夫妇进入巴蜀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时间就算到了咸阳,也是窝在咸阳,反倒更容易被发现,还不如留在东周看看动静再说。

    慢慢走,等着瞧吧!

    打定主意要留在东周待上一段时间。既然这东周君如此贪恋财物,不如将这些食盐,借花献佛送给东周君,一来讨得东周君欢心,二来自己也可在这天子之都,首善之区玩乐一番。

    众人收拾妥当,车马缓缓西行,原本就有大量的骡马拉运粮食,现在又加上这些拉送食盐的马队,人手一下子显得捉襟见肘。屈凌和陈庄夫妇,也不得不参与到拉车的队伍之中。

    孟说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如同旗杆一样,树立在队伍的最前方,孟说原本就高大威猛,随行的又多是南方楚国的人士,南方人自来要比北方人矮小,孟说在北方人身边也是高出一大截,现在更是将孟说衬托得,如同鸡群里的仙鹤。

    车队迤逦而行,屈凌走到孟说的身边,前面巡逻的周天子卫队,看到有西行的车队,自然是心里高兴的不得了。随即停下脚步,等着车队靠近。

    还没等车队靠近,只听的一阵喊叫,如同公鸭一样的嗓子,让人听着声音就觉得别扭,就更不要提再说了什么了。

    “干什么的,给我停下,不知道前面正打仗啊,不像活了是吧?”。

    屈凌一行人,一听,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声音啊,要是放到河边,没准猎户一箭就射过来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再怎么说,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还准备到人家的家里待上几天,要是把人得罪了,给自己徒增麻烦。倒不如装作没有听见算了。

    “我等齐国的商人,听说周天子要讨伐不臣,特地前来奉上海盐若干,以供军前使用。”屈凌一施礼,一边高声对这边说道。众人一听声音婉转悠扬,如丝竹管弦之音,又如高山空谷之中,一汪清泉缓缓而来,底气浑厚,但又不失妩媚妖娆,与方才的声音一比,简直就是人间天上啊!

    周天子的侍卫也是一愣,平日里听这人的声音习惯了,没成想世间还有如此动人的声音,就算是黄钟大吕,相比较而言,也不过如此啊。

    “么?还给周天子送东西?我的天哪!这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啊”。里面有一个年老的侍卫,居然高声与周围的人诉说着。言语之中充满了无比的激动,就像是离别数年的一次邂逅,那种惊讶,那种喜悦,世间简直已经没有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来描述。

    那些年轻一些的士兵,心里不停的嘀咕,往常都是恐吓,威胁,碰到厉害的角色,就是跪地乞讨,没成想今天这伙子人,居然要白白的送上财物。

    领头的士兵,对着年老的士兵说:

    “去!到前面看看去,看看这群人,出什么幺蛾子。没理由啊!脑子坏掉了,还给咱们送东西”。

    “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屈凌妙计甩飞羽(二)
    &bp;&bp;&bp;&bp;朝贡制度,又称之‘宗藩体系’,是地方臣服于中央统治,藩属国顺从于宗主国的表现。常与条约体系、殖民体系并称,是世界主要国际关系模式之一

    《禹贡?疏》中记载:

    “贡者,从下献上之称,谓以所出之谷,市其土地所生异物,献其所有,谓之厥贡”。

    地方或者藩属国,出于顺从或者结盟的目的,而将自己的财富通过这种方式奉送给宗主国,或者以礼物的形式馈赠宗主国的国君,来换回自己生存的权利,或者国家的安全。

    周天子时期,通过不断的分封诸侯,形成了以中原周天子为主要核心的等级制网状政治秩序体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提出,明确了周天子‘天下共主’的地位。

    周天子通过不断的分封诸侯,诸侯再分封士,再到平民,奴隶。一系列的分封之后,作为下层的劳动者,不得不将自己的劳动成果无偿的提供给上一层统治者。

    周王朝夺得天下之后分封的多是自己的亲信,或者是当初为自己卖命的打手,当然人家称之为功臣宿将。这些人出于自身的地位,包括礼法制度的束缚,不得不将自己最为喜爱的特产,珍玩奉送给周天子。

    当然这一切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春秋晚期到战国时代,周天子已经失去了,领导天下的实力,各国诸侯争相发动争霸战争,吞并战争,整个国家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周天子的领地之所以迟迟没有被吞并,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扯下这块遮羞布罢了,让人性最为贪婪.暴力的一面继续包裹在礼乐文明的外衣之下。

    今天突然有人来进贡,而且还是如此众多的车马,可以看得出这份礼物数量不少,自然也不是一般的贵重,既然人家是来进贡的,这些东西自然也就我们的了,也就没必要采用武力恐吓,或者死乞白赖的讨要了。

    “老头,你不是抓点紧啊,磨磨蹭蹭的干啥。”后面领头的年轻军官极不耐烦的催促着,公鸭嗓子再加上这犀利的言辞,具有了魔性的穿透力。

    倒不是年老的士兵不愿意快点走,只是人家既然是来朝贡的,这最起码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作为天子的使者,就算饿的走不动,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如果就像要饭的叫花子一样,见到别人赏赐,就奋不顾身的冲将上去,那天子的威仪何在?天子的脸面何在?

    一步一步的前行,年老的士兵,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每年春秋两季,诸侯进贡的车马络绎不绝,周天子的宫中,钟鸣鼎食,编钟、编磬、鼓、瑟、笙、排箫所奏出的音符,旋律久久的停留在脑海之中。

    自己见识到了天子的威仪,诸侯的谦卑。而今这一切已经杳如黄鹤,一去不返。今天这突如其来的进贡,仿佛又将自己带回了过去的辉煌岁月中。眼角不自觉的渗出泪水。

    公鸭嗓子的一阵咒骂,将自己带回到现实之中。

    年老的士兵掀起衣襟,遮挡了一下自己的脸,用手悄悄的擦拭掉眼角的泪珠,缓步来到车队的前面,躬身一礼,屈凌赶紧回礼,只听年老士兵开口说道:

    “使者自远方而来,一路辛苦!不知是诸侯所嘱,还是私家相托?”

    屈凌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天使辛苦,我家主人,听闻天子征讨不臣,特令我等将这数十车粮食食盐奉上,以供前线将士使用”。

    若是单单只从这几句话,倒是一点也看不出,那个飞扬跋扈的小丫头,反倒像是老于宫廷诡计的嫔妃娘娘,言语得体,甚有分寸。

    年老的军士一听,赶紧说道:

    “天子有难,天下公愤,不知你家主人,姓氏何为?我好禀明天子”

    屈凌一听还是不要自报家门,免得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听来人这样一说,打定主意搪塞过去算了。

    “我家主人临行之前吩咐过,‘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而今天子蒙难,自己不能持戟于王庭之上,已经有愧于天子,有愧于祖宗先人,又怎敢将自己卑贱的姓氏,传到天子的耳中。”一番说辞屈凌将年老的军士搪塞了过去。

    年老的军士,低头默许,心想‘这年头能有人来给送东西,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有什么必要,知道人家的来路啊,人家既然不想说,自然是有人家的苦衷,有什么必要非得问啊。’

    “老头,你******干什么啊,挺尸啊?不是让你看看货物吗?”公鸭嗓子在后面不耐烦的咒骂着。

    “哎!天子之邦,首善之区,礼崩乐坏,人心不古啊!”老人一声叹息,眼角原本擦干的泪水,又止不住淌了出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的黄土之中,这条昔日里承载过无数诸侯进贡车马的道路,秋日里的黄土,经过一年的风吹日晒多少有些疲劳的干渴,一滴一滴的老泪洒在地上,转眼就西风吹起的黄土掩盖。

    过去的辉煌再也不会回来,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非但

    不思进取,反倒是今日这番德行,居然当着外国使者的面,辱骂自己的长辈,根本没有一点人伦的礼数,根本不知道尊贤敬老。

    屈凌看在眼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想到自己的故国,自己的母亲,不免对老者心生出别样的感情,对于公鸭嗓子觉得有必要小试惩戒。

    屈凌对着孟说使了个眼色,孟说虽是粗人,但是却是十分孝敬的人,想想自己过失多年的父亲,如果活着,应该也是这个年龄了,再想一想自己的母亲,被人残忍的杀害,今天看到公鸭嗓子如此的不知尊重老者,早已是怒火中烧,想要出手教训,碍于礼数,迟迟不能动手,现在好了,屈凌的一个眼色使他如获至宝。

    步走到公鸭嗓子的近前,抡起如簸萁一般的手掌,高高扬起,一手抓着公鸭嗓子的脖领,公鸭嗓子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事

    ,这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来。吧唧,脸上留下两道血淋淋的指印。

    众人不解,平常巴掌打在脸上,不都是五根手指吗?今天怎么是两根啊,嗨!这还要问啊,只因这孟说的手掌太大,公鸭嗓子的小脸根本不够一巴掌拍的。

    吧唧!吧唧!这掌如簸萁,掌掌带风,打在公鸭嗓子的脸上,公鸭嗓子被打得鬼哭狼嚎,叫苦不迭。其他的士兵一看,这孟说如同战神刑天一般勇猛,水神共工一般高大,再说了,这公鸭嗓子也是该打,仗着自己是贵族身份,从来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今天挨打了,也没人愿意出手拉一把。

    人就是如此,‘贤愚在心,不在贵贱;信欺在性,不在亲疏’。就算你身为贵族,也不见得比那些市井巷陌出生的孩子强多少,能力是自己不断学习,历练出来的,不是与生俱来的。

    平日里飞扬跋扈不懂礼仪,关键时候,连别人的一句安慰话都得不到。

    那些年轻的士兵心想,‘打死你活该,谁让你平日里,除了扯着公鸭嗓子骂人,就是打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带着我们在这里,干这‘打家劫舍’的营生,就是不救你,打死活该。’

    倒是那年老的军士,一看再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赶紧来到孟说身边,乞求道:

    “壮士住手啊!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孟说一看是年老的军士过来求情,心中更是愤怒,心想肯定是这公鸭嗓子,平日里没少欺负这位老伯,否则为何前来为他求情,肯定是害怕我们走了以后,这公鸭嗓子伺机报复啊。心里这么一想,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加了几个砝码,打得更起劲了。随口对年老的军士说道:

    “老伯,您快闪到一边去,对于这种不懂的尊贤敬老的纨绔子弟,打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年老的军士一看孟说没有停手的意思,也是害怕闹出人命,不好向天子交代,再说这些人走后,公鸭嗓子还指不定怎么报复这些人。所以赶紧到屈凌的面前行礼说道:

    “女公子,今日就不要再打了,我这就回禀天子,安排礼乐迎接贵使”。

    屈凌一看,打得也差不多了,公鸭嗓子不住的求饶,声音已经变得软弱无力,心想再打下去,出了人命,也是麻烦,所以对公鸭嗓子说道:

    “你这厮,还敢不敢如此说话”

    “不……敢……了……打死…也不敢了”。公鸭嗓子命若游丝般的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今日放你一马,如果再听说你欺负辱骂老者,下一次可没这么便宜了。孟说不要打了”。听到小姐的吩咐,孟说自然是停下了手。

    只见得公鸭嗓子的半边脸都塌陷下去了,其实孟说并非想要他的性命,只是出于教训,要是不然,一掌下去,性命早就没了。随手如同丢弃树叶一般,扔到路边。

    这些士兵赶紧过来察看伤势,并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将公鸭嗓子背了起来。

    “贵使有请!”老者带着一种士兵,高声说道。

    屈凌看看老人,说道:

    “老人家有请”

    “也好!那老夫先行一步,好向天子禀报”。年老的军士说道。

    “好!老人家慢行,我等随后就到”。

    老者头前带路,一行人尾随其后,直奔东周宫殿而来。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天子苦衷何人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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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屈凌等人随着年老军士的后面,一路来到宫门之前,原本戒备森严的宫门,现在也是破败不堪,但是守卫宫门的武士,虽然衣衫破旧,却是干干净净。

    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站在宫门两侧,持戟的手坚韧有力,目光炯炯有神,根本不像公鸭嗓子一般的纨绔不堪。老人辞别屈凌等人,进门禀报天子。屈凌众人在门外等候。

    破败的宫殿之中,偶然会有一丝音符的跃出,看样子是无法凑齐一整套乐器的缘故,零零星星的音符,虽然跳动的节奏太高,但是依然无法掩盖演奏者的高超技艺。屈凌心想,谁会有如此高超的技法。

    若是换做当年辉煌的时刻,这些人或许早已被周天子派往天下各国,替周天子巡视民情了,只是现在礼崩乐坏,周天子已经失去了天下共主的实际地位,各国不再讲究什么礼乐文明。取而代之的是最为黑暗的实力,谁的拳头够大够硬,谁就有更多的话语权。

    不多时就听见里面鼓乐齐鸣,一众女官,衣着光鲜艳丽,从里面走了出来,年老的军士紧跟在后面,屈凌等人一看,心想这欢迎的仪式好隆重啊。只见那老伯走到近前,一躬身,一施礼,再开口已经是字正腔圆的天子雅言了,只听的老伯高喊道:

    “特奉天子御诏,有请齐国贵使入朝见驾”,鼓乐之声瞬间爆发,一众女官分列两侧,闪出一条道路,直达宫殿。

    “谢天子”,众人躬身行礼。

    “请!贵使有请!”年老的军士朗声说道,虽然几分钟之前,还是守卫城门的老兵头,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是周天子迎接使者的接待官员了。身份瞬间提升,说话的方式自然也不可等同平日,

    再说人老多情,多年未曾见到如此隆重的场景,自然是格外的珍惜,格外的卖力,自己的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有机会再为天子迎接一次客人,自己就算一会儿就死去,也觉得此生足矣。

    “天使!有请”。看这阵势屈凌等人,也就明白了老兵头现在身份不同了。

    来的路上,屈凌不住的询问陈庄一些周天子的礼仪,包括朝见天子要注意哪些方面,话怎样说才能得体大方,不失礼数。陈庄虽说是巴蜀国人,但不管怎么讲,也是一国的宰相,饱读经书,知天晓地,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对于中原王朝的礼乐文明,无比向往的,自然对于这些礼数,方式烂熟于心。

    今天有机会见到天子,内心深处无比的激动,一扫往日里的恐惧悲情,一路之上为屈凌讲解一些常用的称呼,必要的礼节,方才的那句天使,就是屈凌现学现卖的成果。

    天使是当时包括后世之人,对于‘****上使’的简称,历代君主都以‘天下共主’自居,天下这么大,事情那么多,自然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天子们就会派遣身边的心腹之人,到全国各地,代行天子的职权,替天子收取点保护费,节日礼品啊,看看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在认认真真的干活。

    发个自然灾害,到前线慰问慰问灾民,《孟子.尽心》中说道‘防患于先而不至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

    君子要远离危险,及时的发觉潜在的危险所在,采取必要的措施加以防范,如果发现处在危险的环境之中,要及时的离开。但是作为天子,天下的黎民百姓,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又怎能置之不理,自己身份贵重,没办法到现场,所以就派个代表去看看。

    俗话说‘宰相门人七品官’,更何况是为天子来往奔走之人,这些人可是代行天子职权,有生杀予夺的尚方宝剑在手,这辛辛苦苦得来的乌纱帽,自然要好好珍惜,对于这些人自然也是颇为尊重,什么好的称呼都能用上。

    一行人跟在屈凌孟说的身后进的大殿,大殿之中的陈设简单雅致,丝毫看不出那种富丽堂皇的奢靡,器物整洁,看样子都是多年的老物件,但是却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宫廷乐师在一旁演奏着动人的音符,音符浑厚庄重,使人肃穆,不敢有半点的淫邪杂念。

    只见一位年轻人端坐在大殿之上,

    头戴九龙珠玉冠,

    身披五彩丹霞衣,

    腰系蓝田翡翠扣,

    脚蹬八宝犀牛靴。

    面如阳春三月雪,

    眼似铜铃对对盏。

    好一派俊美气象,

    好一番天子威仪。

    这屈凌也是年方二八的待字闺中,几时曾见过如此俊美的少年,不觉得眼都看直了,旁边的孟说也是惊叹不已,心想‘我就够帅气的了,没想到还有人居然比我还帅,而且人家颜值又高,工作又好,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没法活啊!’

    但是陈庄,紧走几步来到大殿之中,噗通跪倒在地,而后说道:

    “巴蜀国丞相陈庄,叩见天子,”

    这一喊不要紧,可把孟说给惊毁了,心想‘天哪!我原本就以为,是给天子干活的侍卫,没成想这就是天子啊,哎!啥也别说了,这世道就是如此,有些人就是比你有才华,比你有地位,而且长得比你还好看,没办法,这就是命啊’。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屈凌。

    花痴的屈凌,这会儿还在呆呆的看着,就差把口水流到地上了,孟说赶紧一挥手将屈凌拉了一把,屈凌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况且陈庄已经跪在地上,冲着孟说嘿嘿一笑,赶紧来到近前。

    躬身行礼道:

    “在下山野草民,受我家主人所托,为天子奉上些许海盐.粮草供天子调度”。

    有人可能会问,这屈凌怎么不下跪啊,其实宋朝以前的时候,老百姓见了官员是没必要下跪的,躬身行礼就行,下跪只是官员与官员之间的礼仪,到了明清两朝皇权极度膨胀,‘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些跪惯了的官员,也想体验一把,被人跪的爽感,所以才强迫老百姓对自己下跪。

    这才有了影视剧中,常见的镜头,不管什么时候,老百姓一见到当官的就下跪。

    少年天子见殿下的女子,生的如此绝美,身量高挑,气质灵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华贵。不觉得怦然心动,心想‘这是那家主人的门客,为何生的如此俊俏,要是能在我的身边,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

    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也免不了这份俗套。

    一看殿下还有个人跪着呢,天子赶紧说道:

    “诸位免礼,平身,赐座”。

    不多时就有宫廷女官,搬上几个座垫,屈凌一众人等纷纷坐下。或许是方才,老伯进来的通报的时候,已经说过这些人不愿意透漏身份,也或许这周天子压根也不想知道这些人是谁。反正东西送来了,不说身份更好,省得以后还得还你人情。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天子寒暄到。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等作为臣子的福分。”陈庄在一旁不住的溜须拍马,屈凌心想‘刚才在外面听你说话的时候,口气还挺正常,这一转眼的功夫,你的脊梁骨哪里去了?怎么感觉就像,趴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一样啊!’

    孟说觉得别扭,见小姐脸上有些不悦,自己也不管在哪,觉得有必要提醒提醒陈庄,这么说话,太******恶心人了。随口开口问道:

    “陈丞相今日不觉劳累?那你下去安排一下,财物交接如何?”

    “这个?…”陈庄一脸错愕的看着周围,其实周天子也是不喜欢这些官场的虚与委蛇,一听又是巴蜀国的宰相,自己知道巴蜀早就是秦国的地盘了,秦国虎狼之国,没必要和这种人搅在一起,搞不好还给自己添麻烦,对于为什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过一会儿问问这些人就行,没必要和他说话。

    一听这个高大的汉子,如此一说,心里一想,正好将他赶出去,对着年老的军士说道:

    “你去和贵使,交接一下财物”。

    老伯没有这些顾虑,一听天子安排差事,自然赶紧领命去办。

    陈庄一看天子都发话了,自然是不敢再做逗留,赶紧谢恩,携带夫人一起下去交接。

    “这巴蜀的宰相为何会和在做的各位一起啊?”年轻的天子好奇的询问道。

    屈凌一听,总不能和你和盘托出啊,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明朗,还是有机会再说吧,想法子搪塞过去算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赶紧回复周天子道:

    “回禀陛下,这陈庄夫妇到齐国采购巴蜀所需的特产,路上被歹人袭击,财物尽失,正好被我等救下,故而一同西行。”

    “原来如此,诸位真是侠肝义胆,救人于急难的及时雨啊”。周天子因为喜爱屈凌的缘故,自然是不吝惜所有华美的辞藻。

    “天子谬赞了,屈凌如何承受的起。”屈凌也是心生爱慕,言语自然是温柔婉转,让人听着都有一种,直入骨缝的酥麻之感。

    孟说待在一边,觉得这个别扭啊,屈凌平时不这样说话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年轻的天子一听对面的姑娘姓屈,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了,眼前姑娘的来历,既然不便透漏,也就不再开口询问。倒是眼前的姑娘真是值得好好盘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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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天子苦衷何人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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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中的音乐,忽而高亢明朗,忽而低回悠扬,编钟的厚重,笙箫的灵动,丝竹的婉转,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宫殿曾经的辉煌,前世的荣耀。

    仿佛又在描述现实的黑暗,对于礼乐文明崩溃的痛心疾首。

    音符如同一阵阵的急雨,漫天而来,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至,铮铮铁骨的豪迈,杀人盈野的残忍,眼前仿佛就是一场人性的杀戮,高高举起的长剑,刺入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女人跪倒在地,泪水如同奔腾不息的河水,旁边是自己男人早已没有头颅的尸体,旁边是面露狰狞的淫棍,自己就在临死之前,再次被人凌辱……

    燃烧的房屋,崩塌的城池,残缺不全的尸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血汇成一条小河,从身边经过,所到之处寸草难生。

    一会儿又演化成春日里的点点细雨,润物无声,如同宁静的山野之中,农田瓦舍,阡陌交通,老人在院子外面晒晒太阳,顺道看着自家的孙辈们,女人在屋里忙碌着做饭,饭做好了,不停的出门,遥望农田的方向,一次次期盼自己男人的归来,老人们每一看到自己的媳妇出来,就会高兴的眯着眼睛,呵呵的笑着。

    不多时男人们牵着自己的耕牛从田地里归来,女人们纷纷上前接过自家的农具,顺手给自己的男人擦一擦脸上的汗水,顺道‘指责’几句,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男人们大大咧咧的去拴好耕牛,喊上孩子,领着老人一起进屋吃饭。

    屈凌端坐榻上,已经被这音乐深深地折服,方才的脸上充满了反抗的暴力,双手攥的汗水流下,现在却是另外一番的陶醉,众人虽然不懂音乐,但是孔老夫子在《孝经》中曾经提到过:

    “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

    这或许就是礼乐文明的表现形式,通过音乐的熏陶来改变民间习俗,通过礼数的制定来规范这个国家,教育人民相亲相爱,没有比孝道更值得推崇的,教育人民恭敬和顺,没有比悌道更值得借鉴的。治国平天下的大道,往往是通过不断的教化来完成的。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演奏出如此精妙绝伦的音乐!”屈凌赞叹道。

    年轻的东周天子,不停的观察着眼前的姑娘,音符的跳动,不停的改变着她的表情,这一丝丝微妙的变化,显示出内心深处对于礼乐文明的认可与归属,有一种强烈的向往。年轻的周天子心中不免生出不少的敬意,在一个礼崩乐坏,物质利益高于一切的动荡年代里,居然还会人,喜欢并且执迷于这种文化之中,难道不能说这是上天对于我的恩赐,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让她来到东周的土地之上,来到我的身边。

    年轻的周天子,一下子收不住自己的思想,不停的陷入无妄的执念之中。

    一听屈凌说话,赶紧将自己那一脸幸福陶醉,深深的隐藏在厚厚的冠冕之后,随之对乐师说道:

    “瞽蒙,你且歇息一下,过来陪使臣说话。”

    “诺”。只见乐官起身,拿起身边的拐杖,不停的摸索着来到这边。

    “啊!怎么是个瞎子。孟说口无遮拦一下子蹦出一句,屈凌面有愠色的瞅了孟说一眼,孟说也自知方才所说,有失礼数,赶紧起身想要赔罪。

    这一切被居高临下的年轻天子,全部看在眼里,心想‘这女子,心地居然如此善良,一句瞎子,都很怕伤到乐官的心’,随即开口说道:

    “无妨,无妨,这些乐官本就是盲人,盲人虽然目不能识物,但是耳根聪慧,能听天彻地,对于音乐有着异乎常人的敏锐,对于礼乐文明也有着极高的造诣”。年轻的君主如数家珍般的侃侃而谈。

    瞽蒙走到近前,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一行礼,丝毫不差,足见得这听力不是普通人可比。

    “参见天子”,说着跪倒在地。

    “瞽蒙,你且为这些远道而来的使者,讲一讲方才你所奏之乐的涵义。”年轻的周天子缓缓的开口说道。

    “诺!陛下”瞽蒙领旨谢恩。屈凌等人也是赶紧还礼相待。

    “贵使远道而来,瞽蒙承天子旨意,为大家讲解一番,此段音乐的精髓所在,希翼能对贵使有所感悟。”瞽蒙谦虚有礼,说起话来,都让人能够感到有一种高雅的气质,深藏其内,或许礼乐的魅力,早已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里,目盲心明,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

    “乐官,天子近臣,气量宏阔高雅,又深明乐理,自然不是我等山野之人可比,今日有幸得此音乐,已感平生一大快事,现在乐官又不吝赐教,我等实乃三生有幸,感激之至。”屈凌放慢语速,逐字逐句的将话说完,陈庄方才进门之前的时候,说了一大通,屈凌也就听懂了大概,但是最要紧的一点明白了,那就是多说实话,多说好话,瞽蒙的音乐造诣,实在不是一般人可比。

    众人谦让过后,瞽蒙开始为大家讲述礼乐文明的脉络。

    “礼乐文明,又称周公之典,‘周公摄政,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四年建候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

    礼在于规范贵贱.尊卑.长幼.亲疏之间的人际关系,使得他们的行为规范,符合自身的条件,自身的地位。这种差异不可僭越,这种差异的秩序被称为‘礼’。

    孔子曾说过:“非礼忽视,非礼忽听,非礼忽言,非礼忽动”。

    礼论差异,乐讲和同,周公制礼的同时,又制乐。音乐能够激起人们对于喜怒哀乐的情绪共鸣。以此来达到社会的大同,社会的和谐。

    “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

    圣人行不言之教,处无为之事,方才所奏之乐,实在告诫世人,杀戮之凶残,妻离子散之悲凉,天人两隔之无奈。

    安居乐业之美好啊”。

    瞽蒙说完,呆呆的站在那里,面如秋水无波澜,心却翻腾如江海,自己搞不好就是最后的宫廷礼乐师了。

    屈凌,孟说不住的点头,音乐的魅力一下子将众人拉到一起。年轻的周天子更是无比的喜欢上了,眼前的女人。

    文化的厚度,是一个国家能否传承下去的根本,‘兵强则灭,木强则折’,金戈铁马,屠城毁灭,一时虽能强盛,但不可长久。周朝历经数百年的风雨沧桑,依然屹立不倒,或许这也是很大的关键所在。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劳苦,不如在这都城之中,歇息数日,而今天色尚早,贵使先行休息,一会儿寡人设宴为大家接风洗尘?”年轻的东周天子,想方设法的留住屈凌一行人。

    屈凌早有留在此地的想法,没成想年轻的天子自己先提出来了,答应的太痛快吧,又显得自己太唐突,不答应吧,又怕没机会,正在思索之中。

    倒是孟说实诚,不提不要紧,这一提吃饭的问题,肚子还真有些饿了,所以也就不等屈凌考虑明白,率先开口应承了下来,屈凌也就点头默许不在话下。众人随女官下去休息。只等到宴席准备妥当再行思量。

    远在燕国的赢稷就没有这份闲情雅致,燕姬已经被自己秘密的软禁起来,虽然未曾限制自由,但是多少有了一些隔阂。燕姬倒也觉得无所谓,整日里陪着雁翎玩闹,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现在要做的,或许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健康成长,自己的男人还在自己的身边。

    一份份关于墨家的消息经由‘飞羽卫’传来,这‘飞羽卫’原本只属于秦王一人,只是秦惠文王在世的时候,宠幸芈月,军国大事太过繁杂,再加上芈八子才华出众,颇具干才,所以就将这‘飞羽卫’的管理权交给了芈月。

    再加上秦武王嬴荡孔武有力,不屑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登基之后自然也就没有追问,也就没有追回管理权。

    所以现在‘飞羽卫’的实际管理权在宣太后的手中,芈月也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早日成熟起来,所以将东方诸国的‘飞羽卫’秘密调拨给赢稷管理。

    “什么?‘飞羽卫’在临淄城外失踪了?”惊讶的语气,阴冷的表情。赢稷站在密室之中,听取‘飞羽卫’的汇报。来回的挪动着步伐,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诺!那日假扮阳城君,引诱他们出城,不成想所派出的‘飞羽卫’没有一个人回来。属下情知,事关重大,及时来向公子汇报。”来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样子,他对于办砸了差事还是无比的恐惧。

    “嗯…算了,你起来吧,赶紧回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赢稷阴森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笑意,最后几句更是加重了语气,使人背后发凉,如芒在背。

    “属下知道!属下知道。”跪着的人,吓得语无伦次,一边磕头,一边回答。

    “那!还不快滚”。赢稷高声的呵斥道。

    “诺!诺!属下这就滚,这就滚,”来人赶紧爬起来,躬身行礼,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只见来人跑出密室,透过灯光可以看到,额头的汗珠,已经汇成了一条条小河,衣服早已经湿透。双腿之间还有少许液体流出,心里不住的咒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摊上这么个主子,动不动就杀人,今天可算捡了一条命’。

    抬头看看天,摇摇头,几步来到马厩之中,早有人为他牵出一匹骏马,牵马之人将缰绳递到来人手里,还不住的小声打趣道‘吆喝,你还能活着出来啊?’

    ‘嗨!走了!’说着接过缰绳,扬起马鞭,抽打在马屁股上,转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边刚走,又有一匹马,从黑夜之中跑来,牵马的人头也没回,心想‘这家伙忘了拿东西?哎!你怎么又回来了’。

    “少废话,我有要事禀报公子,还不赶紧通禀’来人一边下马,一边呵斥道。

    原来不是方才走的那位啊,马夫赶紧接过缰绳,早有人前去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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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密室谋划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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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今天临时决定再更新一章,希望大家周末愉快!

    赢稷坐在密室之中,不停的思考着,数日之前,密探就将消息传来,自己也是早早的安排,为何没有抓到他们?

    还有此次传递的消息也是怪异,为何没有说明,行动的目的?满纸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猜测,难道?想到这里赢稷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说话之间,推门进来一武士,躬身行礼道:

    “公子,有何吩咐?”

    “刚才那人走了吗?”赢稷不耐烦的问道。

    “回禀公子,来人已经出发了。”武士谦卑的回答道。

    “去!你赶快骑上我的汗血宝马,追上他!只告诉他一句话,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个假冒阳城君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找不到,所有人提头来见。”赢稷的眼中如同燃气一团热火,仿佛要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诺!”,武士赶紧出发,还未出门,迎面撞见前来通报的门人,两人撞个满怀,纷纷倒地。

    “废物!你俩大活人,还能撞到一起。”赢稷怒不可遏,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砸了过来,来人也不敢躲闪,一壶热茶,从头顶淌到脚后跟。这个‘舒服’啊,背后的泡也就跟着起来了。

    武士因为有任务在身,爬起来一溜烟的跑到马厩,牵马,追赶,不在话下,当然也不用多久就能将消息传到。

    剩下的这位,自然就没那么幸运了,背上都起了水泡了,可是也不敢离开,因为他还有事情没有通报啊。

    赢稷一看他烫的呲牙咧嘴,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口气也就和缓了许多,开口说道:

    “你进来有什么事啊?”

    “回禀公子,‘飞羽卫’来报,说是发现了墨家刺客的踪迹”.门客赶紧说道。

    “奥!可有人来”。赢稷继续问道。

    “正在门外等候召见”。门客咬牙切齿的说道,倒不是这人他有多讨厌,只是自己后背的水泡,疼的不轻,自己都快有些支持不住了。

    “还不赶紧叫进来,快去”,赢稷急切的催促道。

    “诺!”门客赶紧起身,心想可算出来了。刚要起身,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句话。

    “回来!我一时失手打翻了茶壶,烫伤了你,你下去之后,赶紧找夫人要些治疗烫伤的草药,敷一敷。顺道到账上支取些金钱,买些补品。”赢稷在后面说道。

    这门客,听到这里眼圈一红,也不觉得后背疼了,赶紧回身磕头谢恩。

    赢稷一摆手让他下去。不消片刻,门外噔噔传来脚步声。

    “参见公子”,来人跪倒在地。

    赢稷一看来人,衣衫多有划痕,灰头土脸,看样子,一路奔波,并未停留。

    “起来说话”。赢稷说道。

    “诺”,来人起身答礼。随即说道:

    “前几日得到您的消息,让我们埋伏在进入周都的必经之路上,果然不出所料,一队盐商经过,时间,人数,穿着,大体相当,我们突然杀出,杀得他们措手不及,全部丧命于一线天附近,正当我们准备割下头颅的时候,后面一队粮商的马车经过,我们无奈,只得画影图形带了过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帛。

    “快拿来我看看”,赢稷紧走几步来到近前,来人将绢帛双手奉上。

    赢稷不停的翻看,不停的寻找,顺手从壁上的暗室之中,拿出一份绢帛,两份一起摊在桌子上。比对着查看,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心中不免起了疑心,心想‘怎么没有先前密探来报的人物,也未见得那个人,不好!是不是杀错人了’。

    “粮商,你说后面有一队粮商?”赢稷开口询问道。

    “不错,是有一对粮商,他们掩埋了尸体,并且将海盐一并拉走了。”不等来人汇报完,赢稷打断他的汇报,开口询问道:

    “他们去了那里?”

    “小的派人一路跟踪,发现他们开始的时候,和周天子的卫队发生了冲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还打了周天子的侍卫,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就随着周天子的卫队,进了周都,小的派出的斥候,能看得懂唇语,只可惜离得太远,这是隐隐的看到齐国贵使这些信息。”

    “齐国贵使?齐国贵使?”赢稷不停的念叨着,来回的踱步,大脑之中,不停的总结分析着,这些日子‘飞羽卫’送来的关于墨家西行咸阳的信息。

    “墨家总坛?临淄?洛阳?周天子?高大威猛的壮汉?……”赢稷不停的整理着这些看似琐碎,而又杂乱无章的信息。

    其实这临淄假冒阳城君的计划,原是赢稷一手导演的诡计,密探报告的消息虽然杂乱,但是隐隐的透露出一些,楚国阳城君和墨家的瓜葛,所以才有了临淄假冒阳城君的一幕发生。

    赢稷故作聪明,设计了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想依此来

    探查这些人西行的真实意图。

    以假乱真的安排,天衣无缝的巧合,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但是天算不如人算。居然引出了真的阳城君。

    当然此时的赢稷依旧蒙在鼓里,曾经无比得意的手法,没想到居然是全体参与行动的‘飞羽卫‘集体失踪。

    “哎呀!不好!这些粮商才是我们要找的人。”赢稷一下想到了什么。

    “肯定是他们发觉阳城君是假的,临时改变了计划,没有扮作盐商,而是乔装打扮成了粮商,你们才误将前面的商人杀了!”

    赢稷在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来人讲话。

    “这个?这个?怎么可能啊?公子”。来人不知所措的询问道。

    “好了!不管你的事,你先下去休息吧,等会,我再叫你。”赢稷吩咐道。

    “诺”。来人躬身行礼,走出密室。

    赢稷一个人坐在密室之中,他在紧张的思考着,眼前的一切,为何这一次的信息,如此的杂乱无章,为何多是猜测的话,再有就是这些人,到底到咸阳做什么?

    看样子来者不善,如果他们已经识破临淄假阳城君的话,估计那些人早就凶多吉少,这些人进咸阳到底为了什么?

    嬴荡!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嬴荡,前些日子,墨家的人就曾经来暗杀过我,既然连我都不放过,看样子嬴荡也是跑不了的。

    一事通百事明,既然如此,一个惊天的阴谋在赢稷的脑海之中酝酿,赢稷的嘴角微微的扬起了一丝笑意。口中不停的念叨一句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阴冷的笑意,如同秋日的寒风,给人一种阴森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赢稷内心邪恶的**,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眼前,仿佛一下子,出现了,自己梦寐已久的场景,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手里掌握着天下生灵的性命。

    所有的朝臣跪倒在自己的脚下,东方的诸侯战战兢兢的将自己的土地.城池割让给自己。无数的美女供自己玩乐,自己再也不用蜗居在,燕国这尺寸之地,再也不用卑微屈膝的活着了。

    一声大笑,充斥着无限的张狂,无限的**。谁也无法阻挡我对于权利的渴望。

    “来人,你们自今日起,全部停止一切针对墨家的行动,密切关注,不得干扰墨家的一切活动,无论发生什么,不得参与,即刻传令下去。”赢稷坐在地上,吩咐道,众人跪在地上听命。

    “洛阳来的‘飞羽’,我即可修书一份,你带往咸阳,交到宣太后的手中,不得有误”。

    “诺!”众人集体回复道。

    “好!除了洛阳来的,你们其他人赶紧下去安排不得有误”。赢稷继续发号着命令。

    来人赶紧将笔墨准备齐全,端到赢稷的案前,赢稷起身来到案子前面,方才的笔墨不同于寻常人家所用之物,而是‘飞羽卫’为了传递信息,而特意研发的,写在锦帛之上,不会有丝毫的痕迹,赢稷写好之后,将锦帛放入机关盒之中。机关盒瞬间自动关闭,再想打开,也只有对方的接收者方能开启,就算是自己,一时也是无可奈何。

    ‘飞羽卫’根据情报的机密的等级,选择不同的机关盒运输,赢稷方才使用的机关盒,等级颇高,对方有专门的工具开启,自己因为级别太低,而无法拥有开启的方式。

    机关盒做工奇巧,原理精妙,是墨家相夫子一派,潜心研究的成果,屈凌当日所捡到的只不是,普通‘飞羽卫’传递信息所用,根本无法和眼前的这个相比。

    就算用刀剑劈砍,一样是无法打开。有人会问,要是扔进火里不就打开了,其实不然,进入火中,信息瞬间化为灰烬。

    不多时赢稷就将写好的信息放到机关盒中,而后嘱咐来人道:

    “务必亲手交到太后手中,不得有误。”

    “诺!”来人领命之后,谢恩出去。

    赢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些年因为燕姬的陪伴自己的狂躁消退了不少,但是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黑暗,却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将其根除的。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背后传来燕姬的声音。赢稷回头看看眼前的女人,内心深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连自己都无法左右。看看怀里的小丫头,斜靠在妈妈的肩膀之上,不停的喊着‘爸爸.爸爸’。

    “好!我这就来”。赢稷走到燕姬的身边,接过孩子,抱着一起进房休息。

    话分两头,这边周天子的晚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贵使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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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牡丹花前诉真言(一)
    &bp;&bp;&bp;&bp;宴会已经准备妥当,衣着华丽的宫廷女官,前来邀请众人,屈凌方才感觉疲劳的厉害,沐浴之后,感觉好了许多,正在镜子前面,描眉画眼。

    孟说倒是没有这些讲究,到头便睡,这时候早就鼾声如雷。

    阳城君的手下,因为职责在身,此行务必保护屈凌的安全,虽是在深宫大院之中,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分班护卫在房子周围。

    最苦的当属陈庄夫妇,原本想拍一拍周天子的马屁,得些珍玩赏赐,没成想被孟说赶了出来,众人歇息的时候,还在一刻不停的交接物资,这几十车的物资,也不是小数目,要纷纷造册入档。所费时间,自然也不在少数。等到帮着入进天子库房,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众人随着宫廷女官的身后,纷纷来到宴会所在的凉亭之中。

    这周天子也是个怪人,大冷的天为何不在大殿之中开宴,偏偏选在这个花园里。

    屈凌跟在宫廷女官的身后,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景物,一进花园,就见得一座假山挡在眼前,心中不免感慨,好一番景象,不愧是天子内苑,这胸中若是没有丘壑,如何造的如此险峻,秀丽的假山石泽。

    只见青砖铺就的小路,几经回环,蜿蜒入里。

    “怎么有座山啊?真碍事!”孟说嘟囔道。

    “好山!好山啊!若是一眼洞穿其里,还有什么姿色魅力,想这花园不过区区数里之地,一眼望尽头,自然不是难事,看破了还有什么意境啊。”陈庄在一边接着孟说的话头,说道,一边说一边暧昧的看着自己的夫人,眼神之中留露出,无尽爱怜。

    夫人娇羞的用衣襟一挡脸,不让陈庄看到。

    孟说一听原来如此啊,自己当年在孟尝君的府中,也曾见过假山花园,只是当时无心,只当是天然形成,没成想里面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学问。屈凌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也觉得不该口无遮拦,自然小心说话。

    四周的院墙,虽是年代久远,但可以看的出,不久之前刚刚粉刷过一层洁白的石灰,月光洒在墙面之上,清冷之中,无丝毫的单调俗气,反倒是显得高雅静谧。

    一弯清泉萦绕园中,叮咚的水声,从假山之上流下,青砖铺就的小路,顺着河水的走向,蜿蜒入里,这尺寸之间的小天地,居然是别有洞天。

    几人跟在后面,越过假山,一株株的牡丹迎风傲立,现在虽是秋季,但是单从这些花株的规模,就能断定,若是花开时节,这里定然是,花的海洋,美的天堂。

    后世曾有人赞颂过洛阳的牡丹。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些花花草草自然无法博得,一众男人的芳心。倒是屈凌忍不住弯腰去看,一看之下,惊讶不已,这些花株怎么好像被火焚烧过啊,一株株的焦枝如同刚从大火之中,劫后余生一般。使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想要伸手去摸,正在此时,只听的一声:

    “别动!有刺!小心伤到手”。从里面传来。

    屈凌手一颤,自己还在沉思之中,是谁如此恼人,正要发怒,猛一抬头,不觉一惊。只见眼前的人,一袭白袍,手持折扇,月光之下,清雅脱俗,双目含情,冲着屈凌微微一笑。

    屈凌心中一颤,天哪!这是何人啊?还未及思索,只见随行的宫廷女官纷纷跪倒在地,“参见天子”。

    原来这东周的少年天子,换了一身便服在里面等候。好久不见人来,因为心中挂着屈凌的缘故,特地前来相迎,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陈庄随着宫廷女官一起跪倒在地,倒是屈凌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今日,不必拘礼,大家快快请起,酒菜已经准备停当,只等诸位前来,请!”说着头前带路。

    屈凌未尝见过此等阵势,也就不觉得如何,倒是其他人都能感到今日的天子居然破格以家宴的形式接待,足见诚意巨大,绝对不是那几十车财物带来的,肯定是别有他图。只是这屈凌依旧蒙在鼓里。虽然说心底中意,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有重任在身,一时也就不往这边去想。反倒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的自然随和。

    随着年轻的东周天子,一行人穿过回廊,迈过青石小桥,在园子的隐蔽之处,有一晚亭,上书四字‘有凤来仪’。

    众人分宾主落座,原本众人心底盘算,这天子请客,最起码的也要山珍海味,鱼翅燕窝,牛羊鸡猪,一应俱全啊。走到近前才发现桌上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鱼翅燕窝,只是寻常的几样家常菜,只听说这周天子昏庸无能,贪财好色,今日为何如此清贫的招待贵客。众人费解。

    一时也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言,寻常人家请客,客人都不会对主人安排的饭菜,作何评论,更何况今日是天子宴请,众人心里虽有些疑问,但总不能说出来啊。

    年轻的东周天子,见众人落座之后,多有拘束,率先开口说道:

    “今日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来”说着将酒爵高高举起,袖袍一挡,听得咕咚一声,一饮而尽。

    众人也一同饮下。酒到嘴边,众人觉得有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唇边,美酒从喉咙咽下,丝丝的甘美香醇,无法言明。

    “好酒!真是好酒啊!”屈凌对此赞不绝口。其他人等,也是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年轻的周天子,一看众人如此喜爱,自己的心中不免也有些得意。

    只是气氛显得还是有些拘谨,不免有些不快,转念一想,有了。

    “诸位,寡人出个谜语,大家猜一猜如何?”周天子诙谐的语气,使人根本无法将早上,那个还是高高在上的君主,联系到一起。

    大家都是一愣,倒是屈凌少年天性,连连拍手,口中不住的说道:

    “好啊!好啊!赶紧出吧!”

    “这谜面就是‘刺里啪啦’”。周天子说完以后,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屈凌的身上。

    屈凌想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道:

    “这是烙饼吧?和好的面,放在热锅上就是这个声音。”

    周天子点头称是,看样子猜的没错。陈庄自以为才华横溢,没成想居然没有想到,反倒被屈凌占了先,正在一边独自懊恼。只听屈凌说道:

    “我也有一个谜语,大家猜一猜。谜面也是‘刺里啪啦’”。

    这回,可把众人给难住了,周天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屈凌看众人抓耳挠腮也是不得其法,不觉呵呵笑出声来。

    “嗨!烙饼啊”

    年轻的周天子一板脸说道:

    “你这是剽窃我的啊?”

    “怎么会啊!我是趁着热锅又烙了一张”。屈凌不慌不忙的说道。

    一时之间逗得满堂大笑。众人也因为这个笑话的出现,瞬间的拉近了距离。彼此没有太多的隔阂,开怀畅饮自然是不在话下。

    屈凌举着酒杯,对年轻的周天子问道:

    “此为何酒,竟是如此的醇美香甜。”说着又是自斟自酌了一杯。

    一看屈凌喜欢,这天子的内心,是无限的狂喜啊,正愁找不到说话的由头,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岂有不好好把握的道理,虽是如此,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帝室贵胄,九五至尊。自然不可轻浮浪荡,言语之间必要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此酒原本是寻常的米酒,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因后期存储的过程之中,放入些许牡丹花的缘故,长期封存之后,等到再开坛饮用的时候,就是此等模样了。”年轻的天子娓娓道来。

    “奥!原来如此,不知是何方高人,有此等技艺?”屈凌好奇的盘问道。

    “哈哈…说来惭愧,酒之所兴,肇自上皇,仪狄始作酒醪,变五味。只是这所酿之酒,性烈如火,太过冲撞,朕又好饮几杯,虽是不喜,但也无可奈何。

    一日在这‘有凤来仪’亭中独饮,见遍地牡丹花开,甚是诱人,虽起身摘取数朵,放入酒中,顿觉清香怡人,虽不失酒烈,但多其柔美,使得此酒,醇美甘甜,唇齿留香。

    故而每当封存之日,都会放上些许牡丹,再饮之时,清香依旧。”这周天子如同多年的不见的好友,与屈凌说说笑笑,全然不顾还有其他人的在场,其他的人,也是十分的识趣,自然也就不会随便插话,扰乱这份和谐。

    “你说的就是园中的那些牡丹?方才你不让我碰的那些,是吗?”屈凌一手握着酒杯,一边反问道,看得出,这酒虽然甘甜,却也不失刚烈,屈凌年少,收不住嘴,现在多少有些醉意,两眼之中有些朦胧的感觉,说起话来,也有些漂浮。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收敛,现在倒是放开了说话,丝毫没有什么芥蒂,继续说道:

    “都被火烧成那样子了,你怎么还不派人清理出去,再种上一些好看的”。说话颠三倒四的。

    “哈哈哈….烧焦的牡丹,不错!不错!”。年轻的周天子在一边哈哈大笑。

    陈庄夫妇也是抿着嘴偷偷的乐。

    倒是孟说并未觉察,和阳城君的手下,在忙着吃饭,看到大家都在乐,屈凌一脸的茫然,看着大家,心想‘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对着我笑啊?难道是我喝醉了?说错了话?”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牡丹花前诉真言(二)
    &bp;&bp;&bp;&bp;只见年轻的东周天子,站起身来。来到凉亭的边上,遥望星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洁白的长袍之上,显得愈发的优雅高冷,手中折扇来回的拍打着手心,不住的来回踱步。

    可以看的出,这位年轻的天子,想要一吐自己内心的世界,他所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让他开口的人,一件可以开口的事。

    屈凌方才的一席话,无意之中触动了他的内心世界,他想要对着眼前的女人诉说,这个一面之缘就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人。他想对着眼前的其他人说,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齐国的使者,他们送来的贡品,也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富贵。

    他们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自己不曾了解,但是自己必须首先要点亮自己的立场,才能照亮他人的世界。才能真正的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自己不妨先说一说自己的故事,看一看眼前人的反应。

    “此花称之为‘焦枝牡丹’,不要说现在,就是争妍斗艳的时刻,也是如此。枝叶如同被火焚烧过一般,但是花朵却是最为高贵艳丽。实属牡丹之中的极品。

    世人如花,有时候,表面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有些人一看枝叶如此枯黄,心中自然认为,此花开不出什么像样的花朵。

    就算有人愿意相信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又有几人真的愿意等上整整一年,等到花开的时候。”

    这一席话,如同闪电一般,将屈凌一下子激醒,屈凌心想都说这东周君贪财好色,平庸无能,不想今日一番话,竟然是如此的鞭辟入里,顿时酒意全无。

    陈庄不愧为官场老手,一听这开场,这语气,多少也就知道了这年轻天子的内心,看样子今夜有事发生啊?孟说听得糊涂,但也明白了些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其他人看这阵势,也就停止了继续吃喝,静静地等待着周天子的诉说。

    “想我先祖是何等的荣耀,分封列国,指点江山,四夷之内莫不臣服,天下共主,而今蜗居斗室之间,北有魏,西有韩,南有强楚,哪里还有一点天子的风范。”

    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吹起来的,秋夜里的风,多少已经有些寒意,年轻的天子,站在风中,风吹的树枝呜呜直响,将他的头发吹起,可以看得出,方才的酒水,还有方才的情绪,已将身边的人感染。

    所有的摒住呼吸,看着眼前的天子,那个曾经被世人传诵的如同神一般的人,竟然也是如此,也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并非高高在上,不可琢磨,真实的就在眼前。

    “我大周自开国至今数百年,未尝有此等窘迫,各国不尊号令,私立为王,全然不顾礼乐宗法。”一声叹息遥望天边,晶莹的泪花,在眼圈里游走。

    陈庄见状,赶紧起身来到近前,躬身行礼道:

    “天命如此,天子何故如此悲伤,徒伤身体,”说着来到天子近前,早有侍女拿来了天子的披风,陈庄跪倒在地,将披风双手呈上。

    东周君并未有一丝的挪动,只是目光并未离开亭外的天空。

    “腐儒之见!天地之间众生平等,赖其力者得生,不赖其力者不得生,此为理所当然,何来宿命之说。

    人之荣华富贵,生死意志,都是自己所为,自己努力争取得来的。”身为墨家弟子,屈凌历来信奉‘非命’的观点,认为世间的事,事在人为,并不存在固定不变的归宿,也就是同儒家的‘天命’之说截然相反。

    《书.盘庚上》中记载‘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古人将天当作神,认为天的意志主宰众生的命运。

    儒家圣人孔子在《论语.尧日》中就曾说过“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可以看得出孔子认为,一个人的生死存亡,贵贱富贵完全就是天的安排,是天的意志,绝对不是尘世间碌碌众生的力量所能改变的。人只有做事份,至于成不成功,只有听天由命。

    屈凌的一番说辞,自然让陈庄觉得有些不爽,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将披风放到托盘之中,灰溜溜的退到桌上。

    屈凌继续说道:

    “事在人为,天子若是有心重振先祖辉煌,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年轻的周天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娇小女人,清冷的月光洒在脸上,是那样的楚楚动人,方才因为牡丹花酒的缘故,脸颊还残存着丝丝的红晕,眼前的人或许可以一吐胸中块垒。

    “姑娘,请随我来,”说着年轻的周天子离开凉亭,屈凌紧随其后,起身赶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其他人一看没有叫自己,阳城君的手下和孟说,起身想要跟随,屈凌摇头示意,不可跟随,所以众人继续饮酒。

    天子内苑,别有洞天,年轻的东周君走在前面,顺着游廊进入,行不多时,过了拱桥,只见前面河水徒增了许多,横七竖八的躺着几艘小船,清冷的月色洒在河面之上,其水愈加的清冷。河边几行树木,遮天蔽日,一丝丝的月光从枝桠之间穿行,落在河面之上,斑驳的色彩,或明或暗,风吹过,树影婆娑,河面的枝蔓也随之摇摆。

    “方才听你一席话,并不赞同陈庄的说法,这是为何。”年轻的天子背对着屈凌,面朝河水说道。

    来的路上,屈凌在心中不停的盘算,‘这东周天子,有何话要对我说,居然还要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谁知道啊?反正看看再说’。

    这一开口,屈凌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稍作思考,缓缓的开口道:

    “事在人为,天子为何非得认命呢?”

    “实不相瞒,就今日天下之格局,我大周虽说气数未尽,但也时日不多,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法设法的养活现有国人,不使他们衣食无着,安安稳稳的生活。

    我东周土地贫瘠,寡人几年前开始种植水稻,以此来养活国人。可惜这水源远在西周,几年前西周还会定时放水,供给水源,不知为何,自从去年开始,非但不放水,而且还要我东周给其进贡!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想当初我东周分封的西周,今天西周还要朕给他们进贡,真是岂有此理。”年轻的周天子气得两眼通红,可以看的出,无比的愤怒。

    “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是吗?”屈凌反问道。

    “没错,朕集结了所有的武士讨伐不义,西周大败,西周君老奸巨猾,对外谎称是我东周想要天下的土地名册,待价而沽卖与诸侯,朕虽有口,但怎奈何三人为虎,众口难辨啊。”委屈的天子,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裸的诉说着,自己的困境,有种难以割舍的依恋。

    “那你为什么不起来争辩,反倒每日的花天酒地的浪费光阴?”屈凌继续反问道,女人很难相信男人的话,因为在她们的眼中,男人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在她们的眼里,对于男人来说应该都不是问题。

    “朝中势力犬牙交错,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周国内的元老,多被西周收买。替西周说话。诸侯也多站在西周的一边,对寡人施压,寡人无奈,只能整日饮酒消愁,却不想越消越愁?”吐露自己的心扉,毫无保留的诉说着自己的内心世界。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就此沉沦。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解决。”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眼前的天子,眼中充满了信任。

    年轻的天子,看到眼前的心上人,如此信任的眼神,自己的内心瞬间被激起了无限的斗志。

    “前些日子,密探来报,说是张仪到了西周,为西周献计,说是要联合韩国,楚国,一起进攻我东周。韩国,楚国兵多将广,我东周弹丸之国,如何抵挡得住啊?寡人思来想去苦于无策应对啊?今日得见姑娘,我想我们东周有救了!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帮我?”诚恳的如同故交,丝毫没有天子的架势。

    生死存亡的地方,活下去,才是最关键的。往往我们有时候,太顾及自己的面子,放不下所谓的面子,不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更不愿意低下头,接受别人的建议,到最后损失的都是自己。

    掉在河里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喊‘救命’,才能得到别人的援助,才不会白白的丧失了性命。

    屈凌想了想,眼前的男人,如此坦诚的寻求帮助。墨家讲究‘兼爱.非攻’,自来反对诸侯之间的相互战争,今天听到周天子的亲自发来的邀请,自然心中觉得义不容辞。

    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帮助眼前的男人度过难关。

    “天子何处此言,反对不义的战争,天下人人有责,承蒙天子厚爱,不知想要我做些什么?”屈凌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的笑着,随之答应了他的要求,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但是还是愿意,为眼前的男人奉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来!你过来我告诉你”。好像说悄悄话一般,年轻的周天子拉着屈凌的手,来到小船之上。

    两人坐在小船之上,分吹过,摇动着船舷,左右摇摆,两人在船内摇摆,还有两颗年轻的心,一同摇摆。

    “你只管如此这般,这般......”年轻的天子,不住的诉说着自己的计划,屈凌不住的点头,听着听着,格格的笑了出来,一手拍打年轻的天子,一边说道:

    “真有你的,连这种方法都能想的出”。正是这无意之中,轻轻的一拍,让两人四目相对,顿时脸色绯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一)
    &bp;&bp;&bp;&bp;日破,水明,两岸苏醒:

    松虫,蟋蟀,夹河歌唱:

    山色渺渺,飞鸟翩翩,朝霞之中传来白鹭的一声鸣啼。

    东周的的城门之外,年轻的天子,正在为屈凌等人举行送行的仪式。看着眼前的女子,周天子的内心起起伏伏,难以平静。今日的危局反倒需要一个原本不相干的女子,来替自己破除。

    昨夜小船之内,周天子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屈凌今日要到韩国拆散,张仪为西周君建立的联盟。

    周天子派遣自己的心腹齐明到楚国拆散西周与楚国的联盟关系,陈庄夫妇一道跟随,经由楚国到巴蜀,这一路自然也好得些照应。

    昨夜屈凌孟说陈庄夫妇,密谈良久,约定诸多事宜,今日分别,不免心中多少有些伤感,但是一想自己身负重任,自然无暇他顾。

    众人将酒樽高高举起,一饮而尽,互道别离。陈庄夫人,因为屈凌一路相伴,甚是喜爱,临别之时,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珠花从包裹中取出,别在屈凌的头上。

    只见这珠花,缀满珠宝,炫耀的金银,墨绿的深沉,海蓝的幽暗,神秘的乌紫,温雅的橙,细腻的鹅黄,色彩斑斓,美轮美奂。再加之青春年少的白嫩肌肤,更是将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上了无数的台阶。

    屈凌执意不要,怎奈何陈夫人,就是不肯,无奈只得留了下来。天子虽有不舍,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眉目传情,道一道离别的苦楚。

    一路无事,话说这一日,屈凌孟说等人来到韩国的都城新郑。

    韩国(公元前403——公元前230)周朝的诸侯国之一,是战国七雄之一,与魏国、赵国合称三晋。

    公元前453年,晋国的韩、赵、魏三家大夫灭智伯荀瑶,瓜分晋地,是为晋阳之战。

    公元前403年,韩、赵、魏三家大夫得到周威烈王的承认,正式位列于诸侯,韩国建立,建都于阳翟(今河南禹县)。

    公元前375年,韩哀侯灭郑国,迁都新郑(今河南郑州)。

    韩国冶铁技术发达,宜阳就是当时的冶铁中心,韩国所造的剑‘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堪称神兵利刃。

    韩弩更是令各国畏惧,射程远在800米之外。‘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弇心’。

    韩昭侯在位期间,任用法家申不害为相,推行变法,对内修明政治,治理贪腐,对外强兵备战。韩国地处中原腹地,北有魏国,西有秦国,南有楚国,东有齐国,国土面积狭小,虽是如此,中原各国不敢肆意侵占,盖其武器精良,诸侯畏惧。

    “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

    屈凌等人在驿馆歇息,早有门客,携带天子符节,到韩国宫殿之上面见韩侯,韩侯正在和将军们,谋士们谋划如何进兵东周的事宜。

    前些日子张仪的到访,让韩侯颇为紧张,当初张仪为了拆散东方诸国的‘合纵’计划,来过韩国,将韩国的风土人情,国家实力,一通贬斥,使得韩侯信心全无,再加之国境多与秦国接壤,迫于秦国的实力,不得不放弃‘合纵’转而投入张仪设计的‘连横’之中。协助秦国对抗东方诸国。

    张仪开口言明此次是为了西周君而来,原是与东周的矛盾,一一说与韩侯,对于东周这样的弹丸之地,韩侯自然是满心欢喜,一来可以操练军队,二来也不至于损耗实力,三者还能得到不少的好处。东周派人前来的时候,正在谋划出兵的事宜。

    韩侯一听来人通报说是东周的使臣持天子符节,前来求见,虽说开战在即,但是起码的礼仪还得遵守。

    “我们刚刚和西周签订同盟条约,这东周就来了,消息好快啊?”大臣们议论纷纷。

    “诸位大臣,这东周的使臣,是见还是不见,大家给拿个主意。”年老的韩昭侯,坐在大殿之上,垂垂老矣,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感觉。

    “还有什么好见的,改天留着战场上见吧!”一位年轻的将军高声的呼叫,引得一众年轻的军官,随声附和。

    “不可,这周天子虽早已失去天下共主的地位,但是在列国之中,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力,不可不见”,一位年迈的老臣走出朝班说道。

    “好!那就见一见吧!来人传使者进殿。”韩侯在上面说道。

    不消多时,门客就将韩侯召见的消息,传递到屈凌的身边,屈凌随着孟说一起进宫。一路之上,虽见韩国的宫殿不甚繁华,倒是士兵手中的武器,个个精良无比,但见那些士兵,一个个的精神饱满,高大威武,背负韩弩,手中一柄铁剑。在青铜文明即将落寞的年代,铁器的广泛运用的初期,在韩国已经普及开来。

    屈凌进得大殿,见老迈的韩侯端坐在大殿之上,态度甚为傲慢,心想‘我是天子使臣,你理应前来迎接,今日非但不来迎接,反倒端起了架子,但是一想目前东周的现状,也就无话可说了’。

    “天使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韩侯开门见山的问道。

    “见教不敢当,只是有笔买卖想要和韩侯谈一谈。”屈凌不卑不亢的说道。

    “哈哈哈…笑话,我这里又不是市场,有什么买卖可谈论啊?”韩侯微笑的说道。

    “韩侯您有所不知,现在的东西周就是最大的市场,自然这买卖也就需要和最近的买家谈了,”屈凌继续说道,昔日的疯疯癫癫荡然无存,反被当作一国的使臣前来游说。

    韩侯老迈昏聩,自来缺少主见,今天使臣如此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一下子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嗯…不知天使所说的生意,是何种生意?寡人不知。还请先生指教!”韩侯略加思考之后,开口说道。

    屈凌一看韩侯来了兴趣,满朝的文武,都被自己的言辞所吸引,自然不想放弃这个趁人打铁的机会。

    “韩侯!这西周原是天子的都城,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今日西周君之所以愿意,将这些奇珍异宝献给韩侯,我想不是平白无故的吧?

    世人皆知,这东周与西周有矛盾,西周打不过东周,才会来求助于韩国。若是韩国出手灭了东周。

    天下诸侯做何感想?

    韩侯是否还能再次得到西周库藏的珍宝?

    韩侯所得珍宝,是否可以说,是因为东周的存在而存在,将此利比作河水,我想这东周就是河水的源头。

    ‘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获得,而明年无兽.’

    试问韩侯,这买卖大不大?该不该好好谈一谈?”屈凌侃侃而谈,韩侯不住的点头。

    “善!先生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来人!为先生看座”韩侯吩咐道,早有内侍准备停当。

    诸位朝臣也是不住的点头。屈凌心中庆幸,一场风波即将结束,下面要做的或许就是等待韩侯的决定了。

    “诸位有何高见?”韩侯等到屈凌说完,继续询问殿下的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方才嚷着要开打的武将出来说道:

    “要是不出兵,西周怎么会将财宝给咱们。还是出兵打下来的实在。”

    “使者言之有理,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不如我们陈兵周都,等得了西周的财宝,我们再回来,即圆了西周君的邀请之义,又不伤东周之礼。”年老的文臣说道。

    韩侯仔细聆听群臣的建议,反复思考着刚才的话,漫长的等待之后,开口说道:

    “善!诸位言之有理,天使言之有理。你等即刻告知手下军士,不得伤害东周一兵一卒,下去准备吧!”

    “好!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在这里打扰诸位,在下还有即刻回去禀明我家天子,韩侯深明大义,天子自然欢喜!告辞!”说着屈凌一躬身,作揖行礼,告退!不等韩侯等人反应过来,早已大步离开。

    屈凌心中明白看,万事开头难,今日踏出这一步,后面还有事情等着自己处理,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

    阳光洒在脸上,不错的开始!屈凌心情舒展,可是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开始挂念起某人。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东周的都城之中,年轻的东周君在焦急的等待着,自己的内心七上八下,不知出使的结果如何,不知道屈凌现在怎么样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二)
    &bp;&bp;&bp;&bp;告别了韩国,屈凌等人不敢稍作停留,直奔西周而去,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促使韩国保持中立,既不违背韩国的利益,又能保障东周的安全,互利双赢。倒是西周的冤大头这次是坐定了。

    想到这里,还在马背上狂奔的屈凌不仅格格的笑出声来。

    “小姐!你笑什么?”孟说紧随其后,疑惑的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西周君太冤大头了!”屈凌回复道.

    “小姐,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刚从韩国出来吗?怎么又扯到西周君的身上了?”孟说的疑惑始终存在,不住的询问道。

    “哎呀!好了!你不要问了,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驾…”说着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骏马因为受到鞭打的缘故,甩开四蹄,绝尘而去。

    秋日里的中原,原本正是秋收大忙的时节。连年的战争,早已使得这片土地,失去了往日里的色彩,她的生命,因为太多的杀戮,变得粗糙不堪。

    荒芜的农田,烧焦的枯树,可以看的出,不久之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次大战,成群的乌鸦在地边的枯树上哀鸣。还有仓皇撤退时,来不及收拾的旗帜,还在农田之中迎风飘摇。

    一群群的野狗,来回奔跑,丝毫不畏惧眼前的众人。通红的双眼,使人不寒而栗。

    虽是青天白日,四处不见人烟,总使人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屈凌飞马来到地头的高岗之上,遥遥远望,丝毫见不到耕作的农夫,远处的村落,破败不堪,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人烟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连一个种地的农夫也没见到啊?”屈凌不解的询问孟说。

    “还不是连年的战争所致,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要不死在战场之上,要不就逃到深山之中,还有谁会留在这里种地啊。”孟说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缰绳蹬紧,马匹高高扬起头颅,前蹄离地,瞬间停止了前进,和屈凌一道站在高岗之上。

    随行的护卫,赶紧分散开来,保持警戒。

    “大家休息一会儿,给马也找点草料,歇息片刻再走”。孟说吩咐手下的侍卫。

    这些人多是阳城君精挑细选的武士,身体素质过硬,跑这点路,还是不在话下。只是路途遥远,要是不爱惜马匹,恐怕就到不了西周,反倒是误了事情。

    《论语.子路》当中记载了一个小故事。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一味的求快,而忽略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非但不能快速的达到目的,反倒会走更多的弯路。

    墨子先前师从于孔子,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自然对儒家的经典也是烂熟于心,自立墨家之后,依然将此等警世良言,不断的传承下来。孟说看到马匹快速的飞奔之后,多少有些疲惫,所以赶紧命名手下,下马歇息。

    屈凌见状赶紧阻止道:

    “孟执事,不可啊!晚了恐怕要误大事啊?我们必须在日落之前赶到西周啊!”

    “哈哈哈…小姐不必惊慌,如果现在不休息,日落之前肯定到不了西周,如果休息片刻,日落之前,绝对可以赶到!”孟说从马上一跃而下,站在地上,一手拉着马缰绳,一手来拉屈凌的缰绳,一边说到。

    “这是为何啊?孟执事!为何耽误了时间,反倒可以早到,不耽误时间反倒到不了?”屈凌疑惑的询问其孟说。

    “来!大家都过来,我给大家讲个故事,我想大家就会明白了。”孟说一边招呼大家坐下,一边说道。

    墨家子弟多是下层的劳苦大众,所以他们之间的学习,多在田间地头,不管是打鱼的渔夫,还是砍柴的樵夫,大家全部围坐一起,互相探讨,学习墨家的精髓。

    墨家讲究实用,所学的自然与大家的生活息息相关,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阳春白雪。

    所采用的语言,自然也不是艰深难懂的大雅之言,平易近人,通俗易懂,才会吸引众多的追随者。

    “多年之前,我在家靠砍柴,卖柴为生,听人说临淄城里一担柴的价格远高于我家边的集市。所以第二天我早早的进山砍柴,砍了许多柴。

    但是只顾着砍柴,等到想起来要去临淄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傍晚的烟雾缠绕在大树的枝头。我赶紧用藤条扎紧砍下的柴,背起来,急匆匆的往临淄城赶去。

    路上遇到一位老者,我赶紧问老者‘老伯,还来得及赶上城门开着吗?’

    老者仔细的打量着我背上的柴,对我说道‘你慢慢走,城门还会开着,如果还像这样急匆匆的话,城门就要关上了,’

    当时我听了十分的不高兴,有些生气,以为他是在戏弄我,所以也就没有理会他说的话,急匆匆的往临淄城里赶。

    等到离城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突然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脚。背上的柴跌落在地,捆柴的藤条,也因为我一路奔跑变得破败不堪。

    等我将柴再次捆好的时候,抬头一看,城门早已关闭。

    面对已经关闭的城门,我突然想起老者的话,一下子使我幡然醒悟。天底下有太多的人或事败就败在太过急躁,天黑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到,更不要说卖掉手里的柴。”

    孟说说完看看屈凌,屈凌好像明白什么,不住的点头,随即说道:

    “孟执事,我懂了,巨子曾经说过‘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难成’,不可急着赶路,要是马匹有个三长两短,反倒到不了西周。”

    “是啊!小姐,这韩侯已有所保证,我等自然不必匆匆西进啊。”方才孟说一路上多少已经明白了,屈凌和东周天子的计划,屈凌虽然不说,孟说多少已经猜到。

    有些人反应迅速,颇有急智,有些人虽然反应稍慢一些,但是考虑事情反倒更加的完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具千秋罢了。

    众人歇息,远处的野狗,嗅到了生人的味道,可以看得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这些平日里靠吃死尸活命的野狗,自然不想放过,这群活生生的美味。狂叫着聚拢上来,远处的狗群,可能接到了‘聚餐’的信息,不住的向这边靠拢。铺天盖地饿犬,沿着地平线呼啸而来。

    惊得马匹不住的嘶鸣,惊恐的叫声,撕心裂肺,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不好,有情况,大家准备。”孟说说着一跃而起,阳城君的手下,也是迅速的抽出腰间的吴钩,聚拢在一起,将屈凌围在里面。

    “闪开,不要围在我身边,我可以保护自己。”屈凌倔强的说道,因为此时她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其他人的保护。

    众人想要骑马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恶犬的吼叫,使得马匹惊恐不已,已经难以驾驭,再说,从四周扑来的恶犬,已经截断了四处的退路。

    一双双凶残贪婪的眼神,一步步的靠近!夹杂着马的嘶鸣,恶犬的怒吼,远处的乌鸦不住的鸣叫,一瞬间危险的气息萦绕在众人的头顶之上。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三)
    &bp;&bp;&bp;&bp;原本还是宁静空旷的原野,这一刻,却变的热闹无比。这些流浪的野狗,由于长期远离人类的缘故,早就恢复了原始的野性。

    大约在一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人类逐渐意识到,种植植物的种子比如小麦.水稻等.可以获得相对充足的食物,从而逐渐的进入半定居等待收获的农耕生活方式。

    与此同时农业和畜牧业的分工,造就了第一次农业革命的辉煌。

    新石器时代的畜牧业,多以驯化野生动物为主,狗就出现在那个时代。一些野狼为了获取必要的食物,来到人类定居的村落,找寻人类吃不了的剩菜剩饭,久而久之,野性逐渐的消退,最终被人类驯服,成了人类,看家护院.外出打猎的好助手。

    春秋战国时期无休止的战争,使得人口急剧萎缩,原本人类聚集的村落,因为人口的不断流失,而变得荒凉无比,这些原本作为家畜的狗,再也等不到自己主人,为自己准备的晚餐了。为了生存下去,它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来到广袤的世界之中,继续接受大自然的筛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遍地的尸骨,成了它们果腹的美食,原本的温顺,逐渐的被血腥所掩盖,深埋在内心深处的狂野,瞬间爆发出来。它们又返回到祖先开始的地方,继续与野狼们交配繁衍,几代之后,已经无法准确的界定,到底是狗,还是狼了,它们俨然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野狼,血腥的野狼,组成了势不可挡的狼群。

    狼群迅速有节奏的将众人,围在高岗之上,侍卫们用手拉紧马匹,将马的情绪平复,众人吴钩在手,围成一圈,手心里的汗,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瞬间消失在黄土之中,额头的的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

    俗话说‘独虎难敌群狼’就算百兽之王的老虎,也要对群狼敬而远之,更何况是血肉之躯的人类,这野兽不同于人类,是不可能接受大家的谈判的。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前排的公狼将身子,压得很低,全身低伏,身体成弓形,弓开如满月,嘴唇和耳朵向两侧拉开,一条条鲜红的舌头,不住的****着嘴唇,发出贪婪的呜咽声,它们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只等首领的命令下达。瞬间就会将眼前的众人撕碎。

    狼群拥有严格地等级制度,通过团队的合作方式来捕食猎物,严格地等级,系统周密的分工,使得狼群有了无比强悍的杀戮力。

    没有头狼的命令,任何狼,都不可以贸然发起进攻。

    狼群之中一只白色的狼,格外的引人注目,只见这只白狼,比一般的狼,高大雄壮许多,高傲的仰着头颅,耳朵直立向前,神态坚定,尾巴微微的向上卷曲,用眼睛的余光,不断的扫视着眼前的狼群,当它经过的时候,身旁的狼都会主动的让开,并且将身体蜷缩起来,头埋进臂弯,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嚎。

    “头狼!来了!”孟说告诫身边的武士,大家的神经高度紧张,按理说狼是不会在白天对人发起攻击的,看样子,它们真的是饿坏了,要不然不会铤而走险。

    “哎呀!你们这些人,就这么几只畜生,你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出去赶走不就完了。”屈凌高声的说道,其实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窘境,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靠拢,搞不好,今天就要葬身在此了。

    “小姐,万不可大意啊。这狼可不比其他野兽,狼可是会协同作战的,‘独虎难敌群狼’看样子,今天我们要大战一场了”。领头的侍卫,反复告诫屈凌不可大意,要小心行事。

    孟说手持两柄铁锤,如同门神一样,站在环形工事的最外面,丝毫感觉不到恐惧,双眼微微的闭着,双手持锤,放于胸前,远处的乌鸦,还在不停的鸣叫,近在咫尺的狼群,将头埋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狼看看孟说,好是高大威猛啊,比黑熊还要壮实,看样子不好对付啊,白狼仰天一声长啸,底气雄浑,震人心魄,说时迟,那是快,眼前的野狼,迅速的调整身体,直奔孟说而来。

    孟说纹丝不动,好像外面的世界,与自己尚有距离,野狼们以为瞅准了时机,奋不顾身的朝孟说扑来。屈凌站在高岗之上,看的真切,高声大喊:

    “孟执事,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狼的脑袋,已经在一锤之下,变成白花花的一片,另外的几只狼,也是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不消多时,就都咽了气。

    外人根本看不到孟说的招式,第一批进攻的野狼,已经倒地不起,孟说早年进山砍柴为生,自然少不得跟狼打交道,在跟狼的数次较量之中,孟说深知,自己若是主动出击,反倒会暴露出,自己的防御空档,使得狼群有机可趁。如果装作毫无防备,反倒会是狼自己觉得有机可趁,率先发起进攻。

    这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反倒使自己占据优势。方才群狼的第一波进攻,就被孟说轻松化解。

    头狼看到第一次进攻失败,并未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轻轻的仰起头,低吼了数声,群狼瞬间好像又被打了鸡血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冲将上来,孟说左右开工,手中一柄铁锤,上下翻飞,群狼应声毙命。

    白狼王,一看孟说如此厉害,占不到丝毫的便宜,瞬间发出一声哀鸣,所有的野狼,一起发起总攻,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攻击环形工事,侍卫们手中的吴钩,左支右绌,上下舞动,一只只的死狼瞬间毙命,屈凌早就不像开始时候那般淡定。

    按理说河滩的那场大战已经足够血腥,可是总还是和人较量,这些野狼丝毫不顾及死伤,拼命的往上冲,有几只狼居然越过了人墙,跳进了环形工事里面,撕咬马匹,屈凌赶紧使出自己的青铜剑,上下翻飞刺死了跑进来的野狼。

    持续的进攻并未撕开环形工事的防御,反倒无数的狼,丧命于此。

    愤怒的白狼王,嘴唇皱起,露出雪白的门牙,背上的毛一根根的站立起来,弓着背,发出怒吼的咆哮,平举的尾巴,来回颤抖,怒吼的声音,如同扔到湖水之中的一块顽石,激起千层波涛,整个狼群发出怪异的怒吼,使人听了不觉得毛骨悚然。

    远处还有继续前来参战的狼群,看样子,这白狼王在这一带颇具威望,不停的有狼群加入这场围剿之中,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众人又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野狼,奋不顾身的扑将上来,虽说吴钩在手,但这体力已有所不支。

    “得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屈凌高声呼喊道,因为恐惧的缘故,声音变得嘶哑,众人不敢回头,但也能感觉到屈凌的恐慌。

    或许正是这一声呐喊,使得白狼王感觉到了机会的到来,眼前的人,已经疲惫不堪了,只需要再重重的一击,这些人就会被冲破,一旦被冲破,就会被各个击破。

    挂在西边的太阳,一点一点的往下挪着身子,眼前的恐怖气象,或许早就吓得自己够呛,赶紧躲起来,才是上策。狼群停止了进攻,但是没有撤退的痕迹,西风吹来,冷冷的,孟说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还有数不清的狼血。

    回到环形工事之中,众位武士,也因为长期的厮打,周身多有伤痕,倒是屈凌因为看管马匹的原因,身上倒显得干净一些。

    “这些畜生怎么还不跑啊?”屈凌一脸困惑的询问孟说,看的出,现在自己的内心十分的恐惧。

    “大家赶紧休息一下,我们好想对策出去,”孟说一边说,一边顺手将刚才屈凌刺死的野狼,扔了出去。听到屈凌在和自己说话,赶紧回答道:

    “等天黑,天黑了我们就看不见了,这里就是这些畜生的天下了。”

    “好歹毒的饿狼啊,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得想办法,赶紧出去,天黑之前,还要赶往西周。”屈凌一直挂念着自己此行的任务。

    爱情犹如春天的野草,一不留神就会长满一地,再想清除已经没有可能,屈凌痴痴的想着自己的周天子,全然不去理会,眼前的处境,在她的心里,只有早点完成自己的使命,见到自己心爱的人。

    “既然如此,看样子,也只有这样了。”孟说看到眼前的姑娘,眼神之中的那份痴痴的感觉,心里已经明白了许多。

    “你们保护好小姐还有马匹,你们几个跟我来,看到那只白狼了吗?那就是狼王,只要杀了它,狼群自然就会屈服。”孟说吩咐手下的武士。

    “可是如何才能到它近前啊?”领头的武士询问道。

    “你们只管奋力杀出,引开群狼,白狼王就交给我了。”孟说继续说道。

    “那怎么可以,你会被群狼咬死的!”屈凌在一边关切的说道。

    “没事!大家准备好了吗?”孟说一边嘱咐手下,一边跟屈凌说道。

    “好了!”众位武士,将手中的吴钩擦得铮明瓦亮。

    “跟我上。”说话之间孟说已经冲出人墙,手中的那柄铁锤,也换成了屈凌的青铜剑。

    众人直奔白狼王所在的地方,突袭过来。这白狼王正在谋划,夜里的突袭,没想到反被这些人,来了突袭。身边的巨狼,赶紧冲上来,撕咬武士。

    孟说二话不说,一一将它们打翻在地,直奔白狼王而来,这高大威猛的壮汉,如同庙里的金刚菩萨,这白狼王一看,‘敢情是奔着我来的啊?’

    ‘好吧!今天先消灭了你,要不然这群小弟,以后就没法带了’。

    一声狼嚎过后,群狼乖乖的让开场地,只剩下,孟说和白狼王一对一的,在场地上来回的挪动。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为天子四处捭阖(四)
    &bp;&bp;&bp;&bp;狼群是高度社会化的产物,内部分工明确,地位等级制度森严,方才的一声怒吼,群狼不得不散开场地,以供白狼王使用。

    这孟说一看,心想‘这是要和我单挑啊?这畜生还挺仗义’既然如此,这剑就没必要用了,说着将剑随手插到地上。

    一壮汉,一白狼,相互之间,还未动手,眼神之中早就火药味十足。这白狼王,也是久经战阵才登上今天的位子,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又是主场作战,自然是斗志高昂,无以复加。

    这壮汉自然也是不甘心,就此做了群狼的晚餐,世间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完成,又怎么肯轻轻松松丧了命,自然是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巧应对。

    只见这一人.一狼,互相打量,来回的转动身体,彼此寻找着最佳的进攻时机,白狼王呲着雪白的门牙,将身子伏在地上,伺机进攻,如此相持,自然不是办法,孟说赶紧卖了个破绽,转身想跑。

    这白狼一看,机不可失,一跃而起,扑将过来,孟说听得耳后风声呜呜,知道这白狼王,已经上当,也不转身,只是顺势将腰一弯,白狼王从头顶越过,说时迟,那是快,孟说双手握住白狼王的两只后腿,死死的抓住,使劲往后一拽,借着力气,将白狼王高高的举起,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声惨叫。

    孟说岂肯放过如此的机会,来回的将白狼举起,而后重重的砸在地上,如此反复了数个来回,只见白狼王气息奄奄,狼命危浅,只有一口不甘心失败的气吊着,要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身边的野狼,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它们一只只的龟缩起身体,将尾巴收回,一转身将肚皮亮了出来,躺在地上,不住的哀鸣。

    狼群停止了进攻,一个个的如同霜打的茄子的一般,孟说一看白狼王迷离的眼神,心中不免感慨万千,说道:

    “原本想将你,一剑刺死,但见你,如此仗义,我不忍心杀你,你赶紧带着你的手下,离开吧。”

    白狼王艰难的爬起来,高高的扬起头颅,对着落日里的最后一抹残阳,呜呜的嚎叫。狼群纷纷退去,白狼王看了一眼孟说,孟说说道:

    “走吧!走吧!”

    大恩不言谢,今日不杀之恩,自然容当后保,后话不提,但说今日的故事。

    众人见狼群散去,自然欣喜不已,领头的侍卫问孟说:

    “为何不将这白狼王杀了,就单单这一张皮,足足得有数百两金子啊?奇货可居啊!”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众生平等,既然它们已经退了,何必还要赶尽杀绝。”孟说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和领头的侍卫交流。

    “大家既然没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城门关闭之前,务必赶到西周。”屈凌收拾着行囊,拍打着马匹说道。

    “是啊!小姐说的没错,既然大家没事了,还是赶路要紧。”孟说飞身上马,一拉马缰绳,回头看了看白狼王撤退的方向,白狼王开始的时候步履蹒跚,没走几步,就恢复了往日的雄风,跑在头里,带领狼群撤退。

    “好畜生,就是命硬!”孟说心里嘀咕着,回过头来,招呼大家上路。

    方才的惊吓已经过去,这些马匹,早就等不及了,恨不得一转眼就离开这里,所以一个个的甩开四蹄,没命的狂奔,一行人绝尘西去。

    白狼王站在高山之上,关注着这群远行的人。

    得亏路程不远,再加上马匹用力,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来到西周,在驿站下榻休息,众人早就疲惫不堪,吃过晚饭,众人歇息,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孟说就派人进宫,说是求见西周天子。这西周的天子正在和张仪谋划,下一步进攻东周的计划,突然女官来报,说是东周天子派人前来求见。

    一时倒显得局促起来,年迈的西周君,开口征询张仪的意见,说道:

    “张仪,你说这东周,此时前来,所谓何事?”

    “以微臣看来,莫不是我们与韩楚联合的消息,走漏了出去?这东周自知不是对手前来求和?”张仪向来对于自己的谋划,信心满满,这联合韩楚的计划,就是他一手操办的,韩楚两国自然也有自己的盘算,这战端一起,自然是黄金万两啊。西周此次为了联合韩国和楚国,已经花费了许多金银。

    ‘连横’之策,多以金钱开路,张仪在秦多年,自然是出手阔绰的厉害,这西周弹丸之地,虽说曾作为周朝的都城,但怎奈何,岁月流逝,坐吃终有山空的一刻,这次所费金银古玩之多,早就使得西周天子心痛的厉害。

    本想着打下东周以后,再将东周的库藏据为己有,今日突然听说东周派人前来,心里自然是老大的不高兴。又听张仪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别扭。

    话由心生,真在恼火,张仪一问,周天子脱口而去:

    “不见!不见!让他们回去,等着开战好了!”

    “不可!万万不可,今日东周主动派人上门,未必就是求和而来,我们不妨先看看他们有何话讲,在做决定不迟。”张仪在一旁告诫到。

    年迈的西周君思索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就按照张仪的决定去办吧”,周天子吩咐道,宫廷女官赶紧回去答复。

    不消片刻,屈凌孟说来到大殿之上,屈凌.孟说躬身行礼,说道:

    “东周天子特使,前来觐见西周君,愿望两国世代和平,共振大周遗风。”

    “贵使!请起,来人赐座”。年迈的周君说道。

    自打两人进来,张仪就不停的打量这二人,但见前面之人,面容清秀,身体灵动,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妩媚妖娆,看样子这是女扮男装,肯定是个女公子。这东周为何要派遣一个女公子前来?张仪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再说身后之人,高大威猛,身体健硕,看块头,看力气,一点都不比秦武王嬴荡差,面相也是英俊,心中不免感慨道‘好一个俊美的男子,若是秦武王嬴荡见到,自然会欣喜不已’。

    二人答礼完毕,坐在一旁。

    “贵使前来,所为何事?”张仪开口询问道,这问话的细节,自然不需要一把手亲自出马了。

    “启禀天子!我等奉命前来,是想给西周君贺喜的?”屈凌开口说道,言语之间洋溢着无比的兴奋和喜悦。

    别看一把手不亲自问话,这回话的要有技巧,有准备,所说的话,自然要对着一把手去说,才显得诚恳,低姿态,事情才会好办一些。

    “奥!不知贵使,所说的喜,从何而来?”周天子疑惑的询问道。顺道看了一眼张仪,张仪一下子也糊涂了,这喜从何来?两家早就兵戎相见了,再谈喜,怎么显得如此滑稽。

    不管怎么说,自己只是这西周朝堂的过客,自然也就无法过多的干涉,也就不便于西周君那样询问。

    “天子可知‘稳操左券’是何意?”屈凌一开口的反问,倒使得张仪吃惊不小,心想这是谁的弟子,居然如此纯熟的运用,捭阖之法。对于年老体弱的周君,看门见山的问答,远远强过罗列无数的前朝见闻,回顾彼此同门同宗的友谊,相互扶持,彼此进步的光辉历史要好的多。

    “契约分为左右两联,双方各执一联,这左券就是左联,是用来索偿的凭证啊!贵使你问这个作甚?”年迈的西周君,开口询问道。可以看得出,他的所有精力,已经被屈凌调动起来,完全的关注到屈凌的问题之上。

    “启禀天子,这洛水东流,自西周而到东周,今天东周要种水稻,您不放水,他们就会改种小麦,我听说秦国的关中平原种满了小麦,小麦不需要太多的水源,就能养活。再说小麦的产量一点也不必水稻差。再说小麦比水稻,更加容易管理。

    我想东周如果不种水稻,而去选择种植小麦的话,不出数年,就会积累巨大的财富,到时候,西周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西周给东周放水,东周就会发动人力去栽植水稻,到时候肯定是耗时.费力,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种植小麦。

    等水稻种完了,还需要水源浇灌,到时候,自然还要有求于西周。

    这弯弯的洛水,就好比天子手中的左券,您想什么时候放水就什么时候放水,想什么时候停水,就什么时候停水,完全是按照您的心意来办,这契约想时候来取就什么时候来取,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和您叫板了。

    东周的百姓,都会敬畏大王,为了自家的水稻,肯定会舍命的巴结天子您啊!到时候你不用出一点力,不用派出一个奴隶,东周的老百姓就会将自己,辛辛苦苦种植的稻米,成筐成筐的送到您的大殿之内,供您享用。

    就连东周的天子也是无可奈何啊?

    我不明白天子放着这样有利的条件,不去利用,为何偏偏要选择攻打东周?这样的下下策呢?

    战端一起,劳民伤财,诸侯若是趁其弊而来。天子将如何应对?”屈凌侃侃而谈。

    “妙!精妙!如此鞭辟入里的分析,真是难得啊!真是难得啊!”张仪赞不绝口,顺道看了一眼西周君。

    西周君心里这个别扭啊,心想‘好你个张仪,得亏天下人说你‘四海齐锋,一口所敌’,这么好的主意当初你怎么不给寡人出,现在钱也花了,礼也送了,条约也签订了,你反过头来说他说的好,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西周君虽是年老,但也不愧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早就修炼的炉火纯青了。随口说道:

    “贵使!言之有理!寡人年事已高,不想今日寡人有些疲倦,今日就先到这里,明日我们再行商议如何?”

    屈凌一看这阵势,自然也就不好继续催促,赶紧上前行礼道:

    “既然如此,天子保重龙体,我等告退”。躬身行礼,孟说紧随其后,退出大殿。

    张仪心里不住的盘算,谁家的高徒居然如此厉害。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舌战张仪逞威风(一)
    &bp;&bp;&bp;&bp;西周的都城,昔日天子驻跸之所,街道宽广,两侧的建筑,构思精巧,端庄大气,街市之上的国人,彬彬有礼。

    虽说没有临淄城中,摩肩接踵,浑汗如雨的繁华热闹,倒也是独有其一段优雅古朴的风流内蕴。

    街道两侧的建筑,多为木制的两层小楼,古香古色的保留着原木本来的颜色。木纹的年轮,一圈连着一圈,好似在对过往的路人诉说着,昔日这里发生的一切,辉煌灿烂,平静落寞。房顶之上的飞檐或低垂,或平直,或上挑,给人一种或灵动,或威严,或朴实,不同心灵的触动。

    恰到好处的设计使得这些建筑‘轻灵而不轻佻,朴实而不机械,威严而不呆板。’

    ‘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礼乐文明之下的都城,犄角旮旯之中,都渗透着中原文明的典雅高贵。

    楼上不时的传出悠扬的丝竹之声,外面的世界早就打得天翻地覆,留在这里的人,却是丝毫感觉不到战争带给大家的苦难。

    贵族们纵情的享受着,奴隶们为他们带来的财富,奢华的攀比,没有去关心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国人,使得原本就日薄西山的王朝,摇摇欲坠,但是没有人在意眼前的一切,他们继续享受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奢靡。

    屈凌和孟说一前一后来到大街之上,屈凌心中有事,开口询问孟说:

    “孟执事,您说,这西周君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没说几句话,就把咱们赶了出来啊?”满脸疑惑的看着孟说。

    孟说思考片刻,随之说道:

    “小姐您有所不知,天子讲究喜怒不形于色,不管什么态度,都不会直接告诉我们的,我们还是耐心等着吧!”孟说微笑着对屈凌说道。

    “哎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整天的女扮男装,烦死人了,”屈凌嘟囔着小嘴,撒娇道。

    “哈哈…小姐是想赶紧回东周复命吧?”孟说憨憨的问道。

    “瞎说些什么啊?小心我回去告诉巨子,说你欺负我,看巨子怎么收拾你。”说话之间用拳头来打孟说。

    拳头接触到肉上,只听的孟说‘唉吆’一声,屈凌心想‘自己并未用力,这孟说为何,如此疼痛?肯定是另有隐情’。屈凌靠到近前,拉开孟说的衣襟,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着实将自己吓了一跳。

    只见孟说的胸前,早就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的衣服,已经被黏在一起。

    “孟执事,这可是昨日与白狼王搏斗时,留下的伤痕?”屈凌关切的询问道。

    “不错!正是那白狼王所伤,没成想这白狼王,力大如牛,很难控制,一不小心被它伤到,好在伤的不重,小姐就不要担心了,”一边说,一边将衣服拉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了多不雅观。

    “都怪我,要是不是我急着赶路,你就不会受伤了。”屈凌一边自责,一边眼泪流了出来。墨家的墨者多是穷苦出身,彼此亲如一家,再加上孟说当年是夫人带入墨门,关系自然比其他墨者更进一步。孟说自来将屈凌视作自己的亲妹妹,对她也是恩宠有加,今日见到妹妹落泪,赶紧用手擦掉。

    一边擦一边还在哄屈凌开心,

    “昨夜阳城君的手下,给我敷了些草药,说是从楚国的西南带来的,疗伤效果极佳,敷上之后,瞬间止血,只是伤口太深的缘故,一时无法痊愈罢了,看样子已经没有大碍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今日天气尚早,不如我们回去,换上便服,在这天子之都,好好逛逛。”孟说提议道。

    “好啊!那咱们赶紧回去准备吧。”方才还是哭哭啼啼,一转眼听说要逛街,瞬间的多云转晴。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驿站走去。话分两头,这边送走了屈凌.孟说。年迈的西周君又开始与张仪谋划起来。

    “张仪!你说说看,这东周是何用意?”年迈的周君率先开口询问道。

    “陛下,我看这东周无非是想让咱们放水,他们好去种植水稻,至于其他的,我想一时半会儿,估计难有成效,倒是这年轻的使者,需要好好探查探查底细。”张仪缓缓的开口说道。

    “那依照你的意思,是继续坚持我们先前的计划?”年迈的西周君问道。

    “不错!要不然如何收回我们的金银。”张仪略带讥讽的说道,方才西周君赶走使者的时候,张仪已经觉察到了,西周君的不快。张仪出手阔绰,西周怎么可能与大秦帝国相提并论,自然对于投入产出的概念十分的敏感。也就是说十分在意短期的收益,对于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并没有过多的兴趣。

    “好!既然如此,不知张仪如何安排啊?”西周君一刻不停的提醒张仪,希望张仪能够统筹安排,这次接待活动。但是张仪此时的心里,多是使者的信息,对于先前的计划,并不打算做出大的调整,所以对西周君说道:

    “天子不必惊慌,等到韩国,楚国,大兵压境,我想东周不可能不会屈膝投降的。”

    “好!既然如此!你下去之后,对使者好言相劝,劝其离开,就说寡人偶然风寒,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他们,你将方才的意思,说给他们,点到为止,知道吗?”看样子这得罪人的买卖,还得手底下的来抗,张仪也是见怪不怪,谁让自己接下了这份差事。

    既然如此,那这个红脸,还是自己来唱。将西周君,分离出是非的漩涡之中,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好有回旋的余地存在。若是一开始自断后路,以后的事情该如何发展,往往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张仪领命之后,退出朝堂。心想‘我几日之后,就要离开。这繁华的周都,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游历一番,也不枉来此一遭。’

    早有属下将马车备好,‘飞羽骑’的士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站在宫门两侧,无论是士气,还是服饰,装备,都不是西周的侍卫可以比较的。

    两者站在一起,就如同一个老迈不堪的乞丐,穿着破烂,面容枯槁,手中一只缺了一角的饭碗,在瑟瑟的秋风之中沿街乞讨,受人白眼。

    另一个则是衣着华贵,昂扬进取的翩翩少年,如同朝阳之日,青春活力,衣服铠甲乌黑之中泛着青光,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分外惹人,貌美多情,青春洋溢,走在大街之上,自然会博得无数路人的纷纷侧目。

    张仪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眼前的威武之师,如果没有我张仪的功劳,或许早就埋骨于函谷关外了,芳草萋萋,白骨累累。今日的大秦,自己也是创立了不世之功,只可惜啊。眼前的西周武士,仿佛使张仪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再多的辉煌,也是过眼云烟,当年周天子的气势何等的威武,四夷之内莫不臣服,天下共主。而今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找不到,一身整齐的铠甲都凑不齐,还谈什么昔日的辉煌。

    自己不是正是如此啊。

    想到这里张仪抬头看了看天,跟身边的武士说道:

    “你们都回去歇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们就不要全部跟着了,留下三五个人就行。”张仪边说,边用手划拉出四五个贴身的侍卫。

    “你们都会兵营歇息,不得随意走动,知道吗!”张仪吩咐道

    “诺”其他的武士领命之后,翻身上马,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张仪看着远去的马匹,回过头来看看这些,略显寒酸的西周武士,穿着单衣,任凭西风在自己身上抽打,嘴角都有些青紫的颜色,可以看得出,这一夜宿卫,遭了不少罪,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领头的侍卫手中,领头的侍卫执意不肯要,张仪说道:

    “汝等为天子守卫宫廷,责任重大,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而今天气转寒,诸位如果再穿着单衣宿卫宫廷,我想不出几日,就将病倒,到那时,岂不是因小失大。告诉手下的人,每人置办一身皮衣御寒,剩下的钱,你们去买些酒肉,暖暖身子。”

    众人赶紧下跪谢恩,张仪连忙将他们一一拉起来,口中不无责备的说道:

    “你等都是天子的近侍,怎么可以跪在我的面前,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多谢张子大恩,我等这厢有礼啦!”众人起身弯腰行一大礼。

    鞠躬行礼源自中国,《仪礼.聘礼》之中就有‘执圭,入门,鞠躬焉,如恐失之’的记载。

    古人祭天,祭祀祖先的时候,都会将祭品牛、羊等不切成块,而将整体弯卷成圆的鞠形,再摆到祭处奉祭,以此来表达祭祀者的恭敬与虔诚。

    现实之中,‘弯身行礼,以示恭敬’,逐渐成为一种风俗。成为了晚辈对于长辈,下级对于上级的一种礼节。

    张仪赶紧回礼道:

    “微薄小利何足道哉!诸位万万不可如此,万万不可如此”,言辞谦卑不复当年舌战群雄之能事。人的变化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无比的惊讶。

    辞别了这些武士,张仪领着四五个手下在街市之上,来回游荡。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舌战张仪逞威风(二)
    &bp;&bp;&bp;&bp;四方周游的学子,不管是儒家的弟子,还是其他诸子百家的门徒,总会想法设法的来一趟西周,设身处地的感受一下礼乐文明的荣光。

    感受一下,血腥的大争之世里的一丝宁静的安逸。

    儒家将礼乐文明奉若圭皋,总是想法设法的回归到那个余音渺渺的时代,可惜历史的车轮,飞速的向前,碾压着行将倒下的礼乐文化。

    张仪信马由缰的在西周的大街之上游荡,方才西周君已经交代下来的事情,并不急着去办。再加上前些日子忙于奔走,已经感到有些疲劳,岁月不饶人啊,张仪心想‘人不能不服老啊,当年我为大秦破‘合纵’,几日几夜在马车之上度过,并未有丝毫的疲惫,现在倒好了,近在的咫尺的国家,就让自己感到有些疲惫了’。

    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四处走走,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休息一下。

    说不定哪天这里就会成为某个诸侯国的郡县,再也不会有井田,没有分封了,说不定钟鸣鼎食的宴席,也会被一堆黄土淹没在,荒草萋萋之中。

    不及思量来到一酒楼之下,只见酒楼两侧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进进出出的客人,皆是峨冠博带之徒,可以看得出,能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诸侯的王子皇孙,就是周游列国的巨贾大商。

    张仪一看热闹,也想前来凑个热闹,转身下马,将缰绳递到随从手里,大步向前,直奔这里而来,刚走到近前,却被人伸手拦住,两个看门的小厮说道:

    “唉!唉!干什么的啊?去去,一边去,没看这里忙着吗?”伸手要来推张仪,张仪身后的‘飞羽卫’见状,两步并作一步走,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手一个只听的‘啪啪两个耳光声响’,两个小厮倒地不起,只顾着‘唉吆!唉吆!的捂着脸。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家丞相都敢阻拦,滚一边去,赶紧叫你们的主人出来领罪,迟了的话,要你们的狗命”,‘飞羽卫‘高声的呵斥道。

    “住手,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张仪阻止了手下的‘飞羽卫’对小厮们的继续施暴,转身想要离开。

    现在的张仪早就不像以前那样睚眦必报了,远离权利核心的张仪,反倒慢慢地开始适应,温和的与人交往,若是换做几天前,张仪也会将这家店面的主人,拉出来,最起码也是一顿胖揍。

    外面的吵闹之声,惊动了西面的主人,早有门人将发生的一切,第一时间报告了进去,还没等张仪离开,里面的主人已经走了出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张仪闻言好生熟悉的感觉啊,不仅停下脚步,回头观望,只见来人,身高中等偏上,体态修长,头顶一盏凤冠,一袭楚国云锦,上绣百鸟朝凤图,脚底一双水牛皮做成的高筒皮靴。

    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宽额头,高鼻梁,未曾开言,面带三分笑。

    “我倒是谁,居然如此狂妄敢在我的门前动手,原来是张丞相啊!”口中自带几分敌意,出口自然是咄咄逼人的气势。

    “老朋友别来无恙啊!张仪这厢有礼了,”说着张仪躬身准备行礼。

    “哎!张丞相不可如此,我本楚地蛮夷,受不起你如此的大礼,您还是免了吧。”来人并不接招,表示出强烈的愤怒。

    “既然如此,张仪这一拜,自然是万万少不得了。”说话之间,弯腰施礼,既成事实。

    来人无奈,也只好躬身还礼,虽不情愿,但也看得出,无可奈何。

    看到眼前的人,张仪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自己逃离秦国之后,早晚是要被诸侯们抛弃,搞不好就有性命之忧,没准眼前之人,可以挽救自己的性命。

    “好!好!既然如此,大司马何不邀我一同进去坐坐。”张仪主动的开口说道。

    “天下之人,数你张仪,最是不讲信义,我若与你一同,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来人并不肯接待张仪。

    “身逢乱世你我各为其主,庙堂之上口诛笔伐,皆是你我的本分职责,而今在这周天子治下的都城,你我又都是布衣之身,哪里来的如此多的恩怨是非?”张仪辩解道。

    “布衣之交?好你个布衣之交!张仪我来问你,当初你摇唇鼓舌欺骗怀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布衣之交啊?你以六里土地,欺骗怀王,你可曾有过布衣之交啊?

    这布衣之交与你我有何种关系!张丞相,您还是请回吧!”来人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观点看法,执意不让张仪进门。

    “在下深知大司马对我芥蒂深远。当年楚国和宋国在泓水大战,宋襄公完全遵循古人的礼数,不攻击正在渡河的楚国士兵,楚国士兵没有列阵完毕,宋襄公都不发起进攻。

    宋襄公一败涂地,临死的时候还不停的告诫自己的后人。

    ‘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不去进攻已经受伤的敌人,同时不去攻打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年人。尤其是古人每次作战的时候,并不是依靠险关要塞来取胜,寡人的宋国虽然就要灭亡了,但我任然不忍心,去进攻那些还没有布好阵的敌人’。

    当年宋襄公深明先祖的礼数,将其奉若圭皋,而今天下大势,中原的各国,早就摒弃了这一切,反倒是楚国,居然深信不疑。

    我张仪为国尽忠,个人的荣辱得失又算的了什么。就算是被世人唾骂,也是在所不惜”

    “好!张仪,今天听你这话,才像是句真话,你既然如此坦荡,不妨进来与我痛饮几杯。”说着一伸手来拉张仪进门,‘飞羽卫’想要伸手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伸出的手反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推了回来。吓得赶紧站在一边,张仪也是吩咐一句:

    “不得无理,你们且在门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来。”

    来者何人居然能让张仪对其礼遇有加,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楚国大司马,上柱国昭阳,楚国地处南土,中原王朝视其为蛮夷,南方的少数民族,却将其信奉为中原王朝,所以楚国的官职名称,多带有浓重的楚地色彩,中原以龙为图腾,楚国却将凤凰作为崇拜的主体。

    公元前706年,楚武王熊通讨伐随国,随国派出使者说‘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我无罪,如何能够讨伐我?”

    楚武王熊通说:“我是地处南方的蛮夷,当今天下的诸侯,或是互相背叛,或是互相杀戮。我也有一只不像样子的军队,打算参与到中原的政事之中,希望周天子能够尊封我的名号。”

    (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

    随国人畏惧楚国的兵锋,所以不得不替楚国到周天子那里提要求,希望周天子给予楚国诸侯的尊号,周天子对此根本不感冒,随国人无奈的将这个消息,送到楚国。

    (随人为之周,请尊楚,王室不听,还报楚。)

    公元前704年,随国的使者到达楚国,将这个不幸的消息转告楚武王熊通,满心欢喜的楚武王熊通,或许早就做好了诸侯的礼服,只等消息一来,自己就可告知天下,没想到等来却是如此悲凉的结果,楚武王熊通大怒:

    “我的祖先鬻熊是周文王的老师,只可惜死的早了一些。周成王仅仅只是分封了男爵的土地,命令我们守卫南方的土地,现在南方的蛮夷都来归顺我们,但是天子依然不想加封我们尊号,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加封尊号了。”

    (三十七年,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蚤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於是始开濮地而有之。)

    也就是自那时起,楚国拥有了独特的文化气质,既有中原王朝的雍容华贵,又不失南方少数民族的昂扬进取。官职的命名也与中原王朝,别具一格,另行一套。

    昭阳声名赫赫的传奇人物。

    公元前334年,昭阳率领楚国精兵攻打越国,杀死越国国君无疆,将越国的土地并入楚国,开疆扩土数千里。

    公元前323年,楚魏襄陵之战爆发,昭阳得襄陵八邑,只此一战,使天下诸侯侧目,天下无敌的‘魏武卒’居然败在了昭阳的手中。

    楚怀王大喜,将传国玉玺‘和氏璧’赐予昭阳。

    楚国一时之间成为诸侯各国,竞相巴结讨好的对象,楚怀王也统治着当时这个星球之上,最为广阔的疆域,最为富饶的土地。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张仪的出现,而终结了。作为礼乐文明培养出来的最后一代君主的楚怀王熊通,误信了张仪,误信了秦国。

    丹阳之战,蓝田之战,楚国元气大伤,瞬间从霸主的神坛之上走了下来。

    作为上柱国的昭阳,如何能够忍受如此巨大的天翻地覆,楚国上下恨不得将张仪,千刀万剐,虽说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今日相见,也难免心中有些不快。

    倒是张仪快人快语,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压抑,经此一说,再加上这些年的磨砺,昭阳自然也就大度的请张仪一同进楼,自然是不在话下。

    屈凌不多时就换好了衣服,在驿站的院中,略显急躁的大声呼喊孟说,

    “快点啊!好了没有啊!啰哩啰嗦的!能不能抓点紧啊?”

    “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扰了在下的清梦。”楼上传出一位长者的声音。

    屈凌一看赶紧赔礼道歉:

    “先生多有打扰,还望海涵,我在招呼自己的同伴,这就好了,这就好了。”一脸的尴尬,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杨朱之学满天下
    &bp;&bp;&bp;&bp;“智之所贵,

    存我为贵,

    力之所贱,

    侵物为贱。

    姑娘如何能够为了一己私利,而去搅扰了这里所有人的美梦!”只见一年轻男子推开顶楼的房门走了出来,语气和缓的说道。

    屈凌一下觉得脸红的发热,是啊,自己确实做的不对,高声呐喊,惊扰了驿站之中,其他休息的住客,赶紧走到庭院正中,躬身行礼道:

    “学生有事召唤同伴,不想打扰了先生,学生在这里给您赔罪了。”屈凌躬身行礼。

    只见这男子年纪轻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却有几分仙风道骨,一袭白袍直落地上,面容清瘦,头上一顶玉冠,将头发拢起。见庭院之中,站立着如此貌美的姑娘,言语谦卑,知书达理,不免也是心生喜爱。

    秋日里的都城,虽见不到牡丹芍药的雍容华贵,倒是少不得这菊花的添彩。

    驿站之中的庭院里,载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有白菊.粉菊.红菊.黄菊.绿菊.雪青.泥金九连环……

    细细看去花瓣的外观形态,更是千姿百态,有园抱、退抱、反抱、乱抱、露心抱、飞午抱等各展风采。

    进得庭院的大门两侧,是几株高大的立菊,成百上千的花朵,整齐的排列在枝蔓之上,蔚为壮观,花团锦簇,如同迎宾的佳丽。

    屈凌站在院子的中间,身后是一座人工堆砌而成的假山,作为影墙存在,虽是人力所为,却是巧夺天工,构思精巧,将这尺寸之地,勾画的别有洞天,最是绝妙之处在于,上面点缀着无数的悬崖菊,此种菊花不同于前面所提。

    此花主干修长,分枝繁茂,将整座假山团团围住,根本看不到一丝的石块瓦砾。

    年轻貌美的屈凌,深陷花海之中,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子,男子不免点头称赞,眼前美景该是如何描述,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楚国三闾大夫屈原的那句最好,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姑娘真是秀色可餐啊!”男子不住的夸赞屈凌。

    屈凌被他这样一说,也觉得好不好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绯红,白嫩的肌肤,妖娆的身姿,万朵的秋菊,使人根本就分不清是人在花海,还是花美如人。

    男子站在楼上微微一笑,早没了先前的愤怒之情,双手合拳,问道:

    “在下心都子,杨朱门人,不知姑娘高名上姓。”

    屈凌一听,原来是杨朱派的大弟子啊,墨家,杨朱是当时的两大显学,孟子曾说过:

    “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即归墨”

    屈凌赶紧几步上前,答礼说:

    “原来是杨朱的大弟子心都子啊,失敬失敬,在下墨家屈凌”

    “难怪如此清新脱俗,原是墨家巨子的掌上明珠,失礼了,失礼了。”说话之间心都子赶紧赔礼道歉。

    说话之间,孟说早就换好衣服,推门出来,一直在一旁密切的关注着眼前的陌生男子,‘飞羽卫’的密探无孔不入,孟说心底的弦,一直绷得紧紧的,阳城君手下的侍卫,也是一个个的鱼贯而出,手持吴钩,做好了准备。

    孟说挥手示意他们,先不要出来,静观其变,不可贸然出击,阳城君的手下,一个个的摒住呼吸。虽说这是周天子的都城,可是‘飞羽卫’天地之间,早就无孔不入。谁敢保证眼前就是安全的。

    临淄一劫,东周一难,虽然都被躲过,屈凌虚晃一招,留在东周,顺道还去了一趟韩国,但是‘飞羽卫’却突然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但是丝毫不敢有一星半点的大意。

    磨刀霍霍,瞬间就要十步杀一人,血流满庭院。等到眼前的陌生男子报出自家的门号,孟说的心里才长嘘了一口气,才有了一种虚惊一场的失落。

    也就示意众人退下,原本调整好得一场杀戮,终究还是没有开打,但是众人还是庆幸,没有误伤好人。

    “心都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今日得见幸会幸会!”孟说从一边房间的门前,向心都子这边走来。

    心都子方才只顾着,看楼下的美女了,自然没有理会身边的孟说,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了刀下的无头鬼。正在出神之际,突然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心里还是一惊,好在孟说离得还远,自己的失态估计没有被发现。

    赶紧收拾一下衣服,双手一礼,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孟说嘿嘿一笑,伸手一拍心都子的肩膀说道:

    “何必如此拘礼,在下孟说,当年曾与你家先生有一面之缘,聆听家师与杨朱子论道,感触良多。不知杨朱子,现今如何?”

    “哎呀!原来是孟执事,失敬,失敬,我家师傅现在闭关清修,已经不问世间俗务了。”心都子回答道。

    “那你门中事务何人打理?”孟说关切的询问道。两人只顾着说话,倒把屈凌晾到一边,屈凌见两人谈论欢实,也就从楼梯之上,噔噔的上的楼来。

    “公天下之身,公天下之物,我杨朱一派,哪里来的门中事务。”心都子平静的说道。

    “杨朱一门果然别树一帜…”还没等孟说说完,屈凌已经来到近前,问道:

    “你们原来认识啊孟执事,”

    “大小姐,你准备好了。”孟说回身问道。

    “嗨!还不是为了等你,才打扰了先生的美梦,对了,方才先生说的‘智之所贵,存我为贵,力之所贱,侵物为贱’该做何理会?”屈凌应付了一下孟说,走到心都子的近前问道。

    “我杨朱一门讲究‘贵生’‘重己’,尊重个体生命的尊严,反对他人对自己的侵害,也反对自己去侵害别人,你我的生命均是属于上天,天下无争方是大同。”心都子侃侃而谈。

    屈凌听他说的真切,心里好是奇怪,怎么说的跟墨家的主张截然相反啊,巨子教导‘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为何心都子偏偏还不让人有交往啊?彼此之间没有来往,怎么可能有大同啊?怎么去争取天下的大利啊?

    只要是对天下人有利的事情,我们墨者就算是磨光了头发,走破了脚板,也是在所不惜啊!

    心里不住的嘀咕,我倒要问问这心都子,能够重视自己到什么程度,想到这里,笑嘻嘻的对着心都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想问一下先生,如果拔掉你小腿上的一根毛,对天下人有利,你拔不拔?”

    心都子一脸茫然,常作思考之后,对屈凌说道:

    “天下的问题,不是拔不拔一根腿毛,可以解决的!”

    “我是说假设,如果可以的话,你拔还是不拔?”屈凌继续追问道,不过脸上依旧保持着纯美的笑容,看的心都子,好是不习惯,脸不觉的红了起来。

    心都子沉默不语,凝神远望,陷入沉思。屈凌一看心中不无得意啊,还是我墨家的理论高人一等啊,脸上不觉有些得意的色彩出现。

    孟说在一边看的真切,‘小姐,怎么可以如此责难心都子,百家学术各有所持,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如何能够生出如此荒谬的想法,墨家禁欲苦修,认为劳动是人存在的基础,原本就不提倡擦脂抹粉,到处游乐,你自己不还是到处玩乐。

    当年禽滑厘为了向墨子学习守城之法,跟了墨子三年,手脚都磨出了老茧,整个人晒得就跟炭一样黑,只字不提自己的要求,倒是最后墨子,看不下去了,才问禽滑厘有何所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怎可如此难为心都子’。想到这里,孟说想开口将这尴尬的局面的打破。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心都子,已经转过身来,正对着屈凌和自己。

    面带微笑的冲着屈凌笑了笑,说道:

    “姑娘可能是对我杨朱一门,有些偏颇之见,不过倒也无妨,百家争鸣,各执一词,彼此之间,相互责难,也是取长补短,互相进步。天下如果形同一色,反倒觉得冷清,不是吗?”

    屈凌.孟说点头称是。只见心都子继续说道:

    “方才姑娘对我有一问,可能是你不了解,我所说的意思,现在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不知姑娘能否答出啊?”说着微微的笑着,两眼看着屈凌,没有丝毫的淫邪之念,纯粹的谈经论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心都子有话,尽管问就是了,屈凌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会有半句违心的话语。”屈凌直到这时,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么不合时宜。

    “好!那我来问你,如果有人划破你的手指,就可以得到一万两金子,你会让他划破你的手指吗?”心都子问道。

    “会啊!怎么不会呢?”屈凌丝毫没有考虑,出口说来。

    “好!如果有人砍掉你的头颅便可以得到一个国家,你还会做吗?”心都子的笑,依旧挂在脸上,但是可以看得出,眼神之中,并没有屈凌方才的那份得意忘形。

    “这个?这个?…”屈凌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僵在那里。

    心都子继续说道:

    “一根汗毛比起手指来要小的多,一根手指比起头颅要小的多,这是十分明显的道理。不用说,大家都是知道的。

    然而一根根的汗毛积累起来,才有了皮肤肌肉,一块块的皮肤肌肉积累起来,才有了身体的肢节,头颅.躯干.四肢等等。

    一根汗毛本来就是组成整个身体的几万分之一,我们为什么要去轻视它呢?”。

    此时屈凌的脸早就像大红布一样了,看样子方才的得意,早就烟消云散了,此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都子的反问。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虽然想不出理由来说服你。但是我想说如果把你的话,说给老子.关尹听,你的肯定是对的:如果将我的话,说给大禹.墨子听,我的肯定是对的!哼…真无趣,我走了。”屈凌说完扬长而去。

    心都子这才觉得,自己方才只顾着谈经论道了,早就忘记了眼前站着的,是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啊。

    男人总是会理性的去说明一些问题,比如男女吵架的时候,男人的大脑之中,是这样的,

    ‘一,这件事是因为什么发生的,

    二,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原因,

    三,这件事发生之后,所造成的影响。

    四,我在这件事当中做了什么?你在这件事中做了什么。是谁的责任,是谁引起的。

    五,以后我该怎么做,六,以后你该怎么做…….

    女人的大脑当中是这样的,

    ‘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二,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三,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四,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五,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六,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看来心都子根本没有考虑屈凌的感受,屈凌才气的调头就跑。孟说赶紧跟心都子道别来追屈凌。
正文 第四十章 心念微有波澜起
    &bp;&bp;&bp;&bp;“该死的心都子,该死的心都子!还心都子,纯粹就是一个没脑子。”屈凌一边不住的咒骂,一边从里面跑出来,出的驿站,来到大街之上。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方才回驿馆的时候,正是天子早朝的时间,天子早朝自然要比寻常人家,时间要早一些,日出时分,就得临朝听旨。

    屈凌.孟说等人来见周天子的时候,时间还早,没说几句话,就被人家礼貌的撵了出来。回来的路上行人稀少。等到刚才和心都子一番论战之后,所费时间自然不在少数。

    一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被人说了一顿,心里窝着火。再说还耽误了自己上街,其实屈凌自己心里清楚,墨家其实不允许娱乐的,劳动是人存在的意义,墨者每天除了探讨学问,就是做工,还要关心天下的大事,四处奔波,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很是辛苦。

    这种严苛的生活方式,屈凌原本并不觉得怎么样,只是自从刺杀赢稷以后,再加上这次奉命西行刺杀秦武王赢荡,一路之上的风土见闻,让自己大开眼界,也使得自己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位置,自己的门派。

    方才心都子的一番言论,虽是极端,倒也使得自己,对于眼前的一切,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矫枉过正,墨家和杨朱,理论虽然不同,但是其实好像,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如同将一个球放到阳光的下面,自然会有一个面,永远是背阴的,是照不到阳光的。

    按照心都子的说法,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自私的伤害,更何况是其他人的身体,而我们墨家,巨子掌管着一切,巨子的命令就是最高的指示。

    听巨子说,留在秦国的相夫子一派之中,曾经有一任巨子叫腹朜(ft)他的儿子杀了人,秦惠文王感念相夫子一派,对于秦**事工业的贡献,再加上腹朜只有这一个儿子,决定网开一面,免他一死。

    但是秦惠文王知道这腹朜身为墨家巨子,自然不会轻易饶恕自己的儿子,所以决定亲自向腹朜说情。

    秦惠文王特意派人将腹朜请进咸阳的宫殿之中,两人对坐案前,秦惠文王开口说道:

    “你儿子杀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事出有因,也不全是令郎的过错。

    先生对我大秦劳苦功高,而今也是上了岁数的人,生活起居都得需要有人照料,

    再说先生膝下并没有其他的儿子,

    所以我已经决定免他一死,廷尉府对这件事,从此不再追究。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先生就不要再过问了,按照我的安排处理就是。”

    腹朜赶紧起身,对着秦惠文王躬身一礼,开口说道:

    “老朽感谢大王的美意成全,但是墨家有法令‘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这样做是为了做到,

    大不攻小,强不侮弱,众不贼寡,诈不欺愚,贵不傲贱,富不骄贫,壮不夺老。

    禁止杀人伤人是天下的大义,大王虽然决定赦免了他的死罪,但是我不能违背了墨家的法理。”

    秦惠文王最终最终还是没有留住腹朜之子的性命。屈凌想到这里不觉得背后发凉啊,当初听到巨子说的时候,还觉得如此做法真是大公无私。

    但是自打在河边看到自己的姐姐,抱着自己的孩子,眼神之中,所流露出的那种依恋,自己开始慢慢的觉得,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

    孩子都是父母最为偏爱的,腹朜居然为了所谓的墨家法理,而将自己的人性,弃之不顾,简直就是违背天理,此心无私欲之蔽,即是天理,但是这真的是他自己想要的吗?

    屈凌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想一想近在咫尺的东周少年天子,远在东海海岛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姐姐,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还是被人强迫的接近赢稷?自己的内心顿时觉得饱受煎熬,为什么要让我待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迷迷糊糊之中,居然产生了幻觉,根本没有在意到迎面走来的路人,对面的路人也是有意思,也是只顾着看沿途街道之上的小商贩带来的各国特产。

    “唉吆一声,”两人撞了个满怀,纷纷倒地。

    “大胆居然敢冒犯我家丞相。”说话之间,伸手要来抓屈凌,

    “唉!唉!唉!这是怎么个情况,”人没抓到,自己反而被人提溜到了半空中,只见两脚不着地,来回的摇动。

    “去你的!一边凉快去吧!”这一声呐喊,如同炸雷一般,震得耳朵嗡嗡直响,等到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头顶一把青菜,屁股后面满是鸡蛋,自己狼狈的不知如何是好。

    随行的其他人,赶紧上来帮忙,拳脚功夫自然不弱,拳来手挡,腿来臂抗,怎奈何眼前之人,太过高大有力,几个人并未占到一丝的便宜,倒是街上其他人的买卖没法做了。

    这一顿拳脚,非同小可,来人皆是关西的大汉,平日里少不得拳脚的历练,方才虽然占不到优势,但是慢慢的开始恢复人数众多的优势。

    被撞倒的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张仪,刚从昭阳的酒楼出来,不想被屈凌撞到在地,等坐起身来,一看眼前的女子,不正是大殿之上的东周使者吗,再一看眼前的景象,就这短短的几秒钟,两伙人已经打在一起,自己赶紧站起来,高喊一声:

    “都给我住手,”这几人已经将孟说围在中间,正准备发起进攻,突然听到自己的丞相,喊自己住手,一个个也就无可奈何的收了手,但是任然继续警惕的将孟说围在中间,并未散去。

    这一边,屈凌也因为刚才的一撞,顿时清醒,要是放到寻常时日,按照屈凌的身手,根本不会发生眼前的一幕,听到张仪这么一喊,自己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看眼前的人,自己还认识,这不是西周天子身边的大臣吗?孟说因为被众人围在当中的缘故,迟迟不敢往这边看,生怕被人偷袭。

    张仪一看眼前的使者,早就一番女儿打扮,才知道方才自己在大殿之上的判断不错,眼前的姑娘羞怯的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那里。

    其实这都是张仪的一厢情愿罢了,屈凌心中还是疑惑的不得了,东方诸国都设有相国一职,但是自打秦武王嬴荡登基之后,羞于与东方诸国为伍,所以改设相国为丞相,设置左右丞相各一人,分管秦国的内政经济,外交军事。

    “这丞相只有秦国才有,方才军士来推我的时候,口中分明喊的就是丞相,难不成这人是秦国的丞相?要是如此,辛亏方才晕晕昏昏的撞到一起,要是露出有功夫那就糟了。

    听墨侠们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能从他的嘴中,探查一些秦武王嬴荡的事情,倒不失为一种捷径。”屈凌的心中,不停的盘算着,所以才有了呆呆出神的一幕。

    “有了!示弱,先看看对面之人如何应对”。

    世人多是采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应对策略,虽是正确。但是不免穷于应付,有时候,以不变应万变,反倒是处处占尽先机。有句俗话叫做‘老鼠拉龟---无从下手’。老鼠虽有一张利口,但是对于龟壳光滑.坚硬的乌龟来说,根本无处下口。想要拖走乌龟,乌龟将四肢藏在龟壳之中,老鼠更是无可奈何。

    当自己的对手,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时候,自己反倒处在一个主动的地位之上,反倒可以从容的应对,找出对手的破绽所在,伺机进行反击。

    打定主意之后,屈凌只是无辜的,呆呆的站在那里,楚楚动人,风吹过,如同花朵一般,随风颤抖,使得张仪都在内心不停的咒骂自己,‘自己太不张眼睛了,居然将这么漂亮的姑娘,撞到在地,真是罪过啊!真是罪过啊!’。

    “天使在上,下臣张仪多有冒犯,还望天使不要计较。”张仪躬身一礼,开口说道,前文之中,已经有过介绍,这天子虽然名存实亡,但是不管怎么说,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张仪’,眼前的人,就是张仪,就是那个为了秦国一家私利,而将全天下之人,拖入战争的张仪!这个该死的家伙,就是他为西周出谋划策的讨伐东周,今天居然在这里相遇。不如一剑刺死他,省得他再去危害人间。

    但是转念一想不可,还有大事要做,不可鲁莽。’想到这里,屈凌赶紧也是躬身一礼说道:

    “丞相大国之邦,怎可如此,我只是天子殿堂,来分奔走的使者,怎么能劳丞相礼拜啊!”

    张仪一看眼前的姑娘,不仅漂亮而且言语之间,如此的典雅华贵,不卑不亢,内心深处,甚是喜爱。

    “不知天使,这是想要到哪里去啊?”张仪开口问道。

    “西周君还未有答复,不敢贸然离开,留在这里,又无其他事情可做,故而和我的随从侍卫,一起到这西周的街道之上闲逛,不想冲撞了丞相,真是罪过!罪过啊!”屈凌一边说明缘由,一边望孟说这边去看。

    张仪一看顿时呵斥道:

    “放肆!还不赶紧退下,居然敢对天子的近侍如此无理。”一边向孟说这边走来,方才大殿之上,对孟说已经颇为青睐,赶紧躬身行礼道:

    “手下人,调教不周,惊扰了壮士,还望壮士海涵!”

    孟说曾经在孟尝君的手下共过事,自然懂得这套客套的礼仪,赶紧躬身一礼回答道:

    “丞相言重了,丞相这是折煞下臣了!”

    “哈哈…,不打不相识啊!我这手下随从,多是‘飞羽骑’中的精锐,个个都是敢死能战之人,那一个不是百战余生,居然在壮士面前,占不到一丝的便宜,壮士真是世外高人啊!”张仪不住的夸赞孟说。

    孟说心里自然明白,这是想拉自己入伙的节奏啊,赶紧想法子给他打退回去,所以赶紧说道:

    “方才未救下,我家主人,侥幸占得一些先机吧了,若是面对面的较量,还是丞相的人,更胜一筹啊!”原本以为孟说拙笨,没成想说起话来,也是如此的随意自如。

    “哈哈…壮士不必谦虚了,这些人自然不是你的对手,要是壮士非要谦虚的话,我想当今这个世上,只有一人,可与壮士一较高下.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一)
    &bp;&bp;&bp;&bp;“是谁?”孟说被张仪的话题,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开口问道。

    “我大秦国的武王嬴荡,足可与壮士,并驾齐驱啊!你二人皆是力能扛鼎的壮士啊!”张仪丝毫没有过分的赞誉。

    倒是把屈凌和孟说一惊啊!

    孟说赶紧开口说道:

    “丞相万不可如此比较,秦武王嬴荡,坐镇西陲,累世诸侯,金枝玉叶之躯,治下百万军民,我只不过是一个在主人面前,随行护卫的奴仆罢了,怎么能够和秦王相提并论。”

    “壮士过谦了,我看如果你二人有机会,一较高下,谁胜谁负,自在天命啊!”张仪说完回过头来,看着屈凌,随即问道:

    “天使既然无事可做,我看今日天气尚早,秋风习习,晴空万里,正是垂钓的好时机,我们不妨到洛水河边,垂钓一番如何?”

    屈凌一直想着如何接近张仪,张仪反倒发出了邀请,也就不做扭捏,随即答应道:

    “世人眼中,丞相堪比诸侯,学生正有许多未解之事,想要请教一二,先生既然盛情相邀,学生怎么可能拒绝,学生正有此意。”

    “好!来人回去,将我的马车驶来,再将我的酒具一并取来。”张仪吩咐手下的‘飞羽’。

    “诺”,‘飞羽’接到命令,急匆匆的返回张仪的住所,不消片刻,就将张仪所要的一应物资,准备妥当。

    话分两头,张仪对屈凌和孟说说道:

    “我们不妨先走着,待会马车自然会跟上。”

    “好!学生也正有此意。”屈凌回答道。

    几个人没走出几步,马车就已经来到近前,张仪招呼屈凌孟说一同进车,屈凌.孟说开始还是一番拒绝,但是怎奈何,此时的身份是东周的使者,也就没法子再拒绝,只好和张仪一道坐在车中。

    秦国的战马,自来精良,张仪的马匹又多是万中挑一的优良,秦国人在驯养马匹,和改良马车方面的努力,远远的走在了当时,那个时代的前列,极速奔驰的骏马,丝毫感觉不到晃动。

    西周的国人,远远看到秦国的黑色马车,也就早早的躲到一边,谁也不愿意自找麻烦,所以张仪的马车,虽然身处闹市之中,依然可以扬鞭快跑。

    不多时就驶出了都城,秋日里的洛水,宁静祥和,一湾洛水静静的流淌,与世无争的姿态,如同身边的都城一样,或许是因为见证了太多的繁华,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过眼云烟,此时此地静静的洛水也就变得处变不惊,从容淡定。久历沧桑之后再想触动一丝波澜,已经是很困难的了。

    三人下的马车,早有随从,将酒具摆到河边的凉亭之中,几个‘飞羽’到河边寻找合适的地方,供众人钓鱼玩乐。屈凌极目望去,远处群山环绕,眼前的洛水蜿蜒而过,背后是雄伟的都城,

    远处是巍峨的群山,眼前的这一弯洛水,显得如此的单薄,虽是单薄,却是如此的灵动,将山与城隔离开来,将山与城的雄壮伟岸,衬托得一览无余。

    “天使可曾记得此处?”张仪问道。屈凌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孟说曾经听人说过,当年楚庄王问鼎中原的故事,看屈凌没有反应,赶紧走上前来说道:

    “丞相所说,莫非是指,当年楚庄王问鼎中原的故事。”

    “不错!正是此事,当年楚庄王问鼎中原,此亭就是当年楚王所留下来的,百年沧桑,过眼云烟,走,这一路上多有些拘束,不妨先到凉亭之中,小酌几杯,放松放松如何?”张仪开口询问道。

    “好!先生请!”屈凌赶紧礼让张仪先行。

    “天使请!”张仪礼让屈凌先行。

    “还是先生先请吧,学生正想向您请教这问鼎中原的故事,怎敢在先生的面前先行。先生请!”屈凌谦虚的让张仪先行。

    张仪一看眼前的姑娘如此真诚的礼让自己,自己也就不好再次推辞,赶紧说道:

    “那好!我就捷足先登了!”说着走在前面奔凉亭而来。

    屈凌跟随在张仪的后面,从人早就将饮酒所用的一应设备备齐,凉亭之中的石桌之上摆满了,爵、角、觚、觯、斝、尊、壶、卣、方彝、枓、勺、禁。

    《礼记?礼器》篇明文规定:“宗庙之祭,尊者举觯,卑者举角”。

    不同身份的人使用不同的饮酒器,不可乱了礼法。

    来到凉亭之中,分宾主落座,随从早就在一边生火温酒,古人认为凉的酒水容易伤害身体,所以每次饮酒之前,都会将酒水加热之后,再行饮用。

    张仪礼让屈凌,屈凌面南而坐,屈凌执意要张仪坐在这个最尊贵的位置之上,屈凌选择在下首相陪,孟说原本站在屈凌的身后,怎奈何张仪执意要让孟说坐下一同饮酒,孟说无奈的看着屈凌,屈凌看张仪如此真挚,方才同已经同车前来了,也就没有那么些顾忌,点头答应,孟说坐在随从的方向,帮着倒酒,添酒。

    面对着静静的洛水,张仪也是心有所触,想想当年楚庄王何等的气势恢宏,一个地处南蛮的君主,居然有问鼎中原的宏图大志,是何等的豪迈。

    想想自己这么些年以来,从连饭都没得吃,还被人诬陷为小偷,被人差点打死的落魄,再到天下诸侯,一听到张仪的名字,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住,晚上觉都不敢睡,一路走来也是气势夺人。

    “时也!命也!”张仪不无感慨的脱口而出。

    屈凌和孟说一时还被搞的不知所措,屈凌赶紧询问道:

    “丞相,此为何意啊?”

    “哈哈哈…让天使见笑了,您看这秋日里万里无云,晴空高亢,眼前之水,却是如此静寂,一派与世无争的逍遥自在,不觉有感而发啊!”张仪笑嘻嘻的对屈凌说道,张仪内心十分欣赏屈凌的才华,方才大殿之上的一番论道,早就使得这个纵横天下的政治家钦佩不已。

    ‘自古英雄出少年’想想自己当年和苏秦,一起投奔在鬼谷子的门下学艺之时,也不过她现在的年龄,当年自己还不如她今天优秀,这是上天怜爱我张仪啊,若是与眼前的女公子,同时为臣,还有我张仪什么事情可做啊。

    再加上屈凌清秀脱俗,面容姣好,谈吐高雅,一看就是贵族子弟,家学渊源,知书达理早就潜移默化之中,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不知丞相,所谓何事,发出如此感慨?”屈凌礼貌的追问道,屈凌想通过张仪的言辞之中,寻找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张仪见屈凌如此谦卑好学,自然是竹筒里倒豆子,毫无保留的抒发着自己这么多年一来的感慨触动。

    “人这一辈子,说穿了,也不过是‘时也,命也’。大周自开国数百年的兴盛,古人有言‘日中则昃.月满则亏’,自周平王迁都洛阳,大周不复当年之勇。

    各国争相变法图强,争夺天下的霸权,这一些都是因为东周朝无力统领诸侯的缘故。此为‘大势所趋,时也’。

    及至商君变法,秦国实力空前膨胀,秦国谋求参与处理天下的事务的要求,越来越强烈,奈何东方诸国,嫌弃秦国是远在西北的蛮荒之辈,不让秦国跨出函谷关。

    我张仪本是魏国安邑人士,不得魏王重用,无奈西区咸阳,寻求晋升之阶。

    马陵道之战,‘魏武卒’惨遭暗算,大魏国一蹶不振,一顶王冠坠地,中原变天了了。大魏国无力继续封锁秦人东进。不得已联络东方诸侯,开始‘合纵’抗秦。

    我的师兄苏秦,挂六国相印,主持‘合纵’大事,为了确保秦国能够屈服,设计将我骗入秦国,我却浑然不知,等到了秦国才发觉自己责任重大。此为‘命也’。

    诸侯征伐经年不绝,苦的还是寻常的百姓之家,男丁死在战场之上,妇女累倒在农田里,老人因为思念自己的孩子,哭瞎了双眼,孩子因为没人照料,而骨瘦如柴,倒毙荒野,这就是这个时代,这些人的命运啊。

    要是早一天的完成一统天下的宏图大志,天下的百姓也就可以安居乐业。这就是我张仪的命啊!列国之中,唯有秦国最有一统天下的夙愿,也只有我张仪,能够帮助秦国开启‘连横’破国的时代。

    此为‘时也,命也’。若是数十年前,有再多的张仪也是无济于事啊,相同的道理,而今我张仪退出了秦国的庙堂,也是历史的必然啊!”张仪说到这里,早有随从将温热的酒水奉上,孟说伸手接过来,赶紧给张仪倒入酒爵之中,张仪点头道谢,屈凌也点头道谢。

    张仪看着酒爵,停止了说话,对屈凌说道:

    “来!今日有缘和天使在此一聚,实属三生有幸,来,先干为敬。”说着,扬起衣袖,在面前一遮,一爵酒,仰头倒入嘴中。屈凌见张仪如此豪爽也就不好推辞,衣袖一遮,一爵酒倒入嘴中,孟说是个粗人自然不懂的如此多的礼仪,端起爵一饮而尽。

    “好!真是豪爽!”倒把张仪逗得开心,心想这微末之人,如何懂得如此高雅的饮酒文化,虽是如此,倒显得天真可爱!

    “听先生方才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啊。先生不愧为秦国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中龙凤啊!”屈凌赞许的说道。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适当的溜须拍马有时候,是十分必要的。

    “学生方才还想请教先生,对这‘问鼎中原’有何看法?”

    张仪心中一下出现了,秦武王嬴荡那句‘寡人欲容车通三川,以窥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二)
    &bp;&bp;&bp;&bp;一阵沉默,屈凌和孟说对视一眼,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张仪。

    张仪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自己被秦国的朝臣排挤,秦武王嬴荡又偏听偏信,自己原本还可以为秦国尽心尽力的辅佐几年,现在倒好。

    ‘算了,还是先和他们讨论一番楚庄王的‘问鼎中原’吧,对于秦武王嬴荡的‘问鼎中原’暂时还是不提为好啊!’

    随行的侍卫,已经在河边清理出了,一块空地,几个人的渔具也被摆放齐整,随行的侍卫前来禀报,已经收拾妥当,请丞相吩咐。

    张仪站起身来,说道:

    “各位休息的如何,不妨咱们到河边,一边垂钓,一边讨论如何可好?”

    “好!”屈凌.孟说随声附和,一道起身来到河边。放眼看去,随从们已经在河边清除了一块地方,放好了几人所用的钓具。张仪一手做礼让状,请屈凌坐在第一位,屈凌推辞,经过方才几番礼让之后,几人也就变得随和了许多,张仪也就不再推辞,坐在第一的位子上。

    屈凌坐在旁边,孟说坐在最后面。屈凌因为刚才走神的缘故,没有来得及回答张仪的问题,现在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东周的使臣,若是对于那段历史一无所知,倒显得不合时宜。

    屈凌率先开口说道:

    “先生!禹帝仁德布于四方,天下百姓才争相献出青铜,铸成九鼎,这楚国蛮夷之辈,不明礼乐,‘问鼎中原’只不过是痴心妄想吧了,虽有蛮力,何足道哉!又怎值得先生念念不忘!”

    张仪一听屈凌这一番说辞,典型的老派周天子,还是放不下自己天下共主的地位,似乎还沉浸在平王东迁,以前的光辉岁月之中。

    张仪也不去辩解,心想‘从周平王东迁,到三家分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外面的世界,早就打成一锅浆糊了,这周天子身边的人,怎么依然不曾清醒过来,这天子治理之下的土地,方圆已经不足百里之余,力量微弱,不堪一击。

    再说力量虽弱,但是不乏当年诸侯国进贡的奇珍异宝,堆满了库房,各国早就虎视眈眈,想要一口吞下这块肥肉,韩国.赵国已经将周天子北部的土地,蚕食殆尽,划归到自己的国家,秦国也是蠢蠢欲动,想要一口鲸吞。只是迫于天下势力的均衡,各国均有所忌惮罢了,一旦这种均衡被打破,周天子也就会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之中。’

    张仪面带微笑,几十年的庙堂运筹,早就使得张仪的纵横之学,锤炼的炉火纯青,夸张的演绎神乎其技的描述,早就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今日颇为喜欢眼前的姑娘,说起话来,也就少了往日里的那里利害关系,轻松随意了许多。

    “姑娘所言不无道理,禹帝治水有功,功在当时,利在千秋。三过家门而不入,能将天下的大利摆在个人利益的高处,道德高尚,所以天下的人,都十分仰慕禹帝的仁德,所以从四面八方,送来青铜,金子,为禹帝铸鼎。当时的天下分九州,禹帝就用这些金铜,分别铸造九鼎,用这九鼎分别代表九州,

    这九州乃是豫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雍州,梁州。

    这九鼎也就分别是,豫州鼎,冀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雍州鼎,梁州鼎。

    这九鼎也就成了国家权力的象征,夏.商.周三代均以九鼎作为传国的重器,为得天下者所有。

    九鼎之上分别铸有当地的山川风物,珍奇异兽,土地田亩,人口分布……

    鲁宣公三年(公元前六零六年),楚庄王熊旅讨伐陆浑之戎,借机陈兵于洛水南岸,巍峨的宫殿,坚固的城墙,屹立于中原数百年的大周都城就在眼前,乘胜而来的楚庄王熊旅,心高气傲,背后就是自己楚国的数万精锐,眼前的城池虽然坚固,但是只要几个冲锋,就会被楚国的铁蹄踏破。

    楚庄王熊旅,志得意满之时,做出了一件甚为荒唐的举动,他将楚国的精锐,全部列阵于洛水沿岸,都城脚下。

    或许他是想用,如此强大的兵锋,来洗刷大周王朝对于自己,数百年来的歧视,轻蔑,甚是是无视。

    年轻的周定王,惶恐不安,连忙派出自己的国相王孙满,以****的名义,来刺探楚军的虚实。

    楚庄王熊旅倒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说周天子有九个鼎,只是寡人不知道,这些鼎有多重啊?”

    听到这里,屈凌起身说道:

    “这哪里是在问鼎啊?分明是在挑战周天子的权威啊!”愤愤不平之感,呼之欲出。

    “天使,所言不假,这楚庄王熊旅,言外之意,不过是是想说‘你大周,还有几斤几两能够号令天下,不如将这号令天下的权利,转让给我吧!’”张仪继续说道。

    孟说虽然知道这个典故,但是没有张仪如此详细的描述,听到这里,急不可耐的询问道:

    “丞相,那后来,事情的发展又是如何啊?”

    “后来啊!王孙满对楚庄王熊旅说:

    ‘统治天下在乎德行,不在于鼎的大小轻重’

    楚庄王熊旅很不服气的说道:

    ‘你不要依仗九鼎来搪塞我,我们楚国持戟百万,今天我让这些士兵,将戟上的小齿掰掉,就足够铸成九鼎’。

    王孙满并没有因为楚庄王熊旅的蛮横而退缩,反倒继续施展他作为春秋时代,优秀外交家的风采。王孙满迅速的转移话题,继续说道:

    “大王难道不记得了,禹帝是因为德行高尚,才会得到天下诸侯的拥戴,天下诸侯发自内心的崇拜,才将自己宝贵的金铜奉献出来。夏桀无道,鼎就到了商,商纣王残暴,九鼎就到了周的手中。

    如果天子德行高尚,就算鼎小的用一只手就可以拿得起来,也会得到天下人的拥戴,

    如果天子无德残暴,就算鼎大的如同一座高山,也会被天下人所唾弃,所推翻。

    成王定鼎于洛阳,巫师占卜了数十次,结果都显示周朝将会有七百年的寿命,这是天命啊!

    周德虽然衰微,但是天命从未有过改变。鼎的大小轻重,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楚庄王熊旅不仅陷入沉思之中,自己的武力,虽然天下无敌,但是并未得到中原王朝的认可,为他带来的却是,深深的恐惧,是对楚国蛮夷的又一次无情的打击。

    ‘要想得到中原国家的认可,不仅仅在于钱财的多寡,勾矛的长度,更多的还是文化的厚度’楚庄王在无限的沉思之中下令将军队撤回。”

    张仪侃侃而谈,如同一个亲历者一样,描述当时发生的细节,如果放在今天的话,绝对是不错的编剧,最起码也应该是了不起的段子手。

    屈凌.孟说听得如痴如醉,墨家探讨的多是一些,技术流,比如力的作用,小孔成像。再者就是关于劳动的话题,或者就是守城的方法,很少去谈论曾经发生的外交事件。张仪混迹各国多年,自然对这些如数家珍一般,绘声绘色的描述,更是将人无形之中,带入到当时的分为之中。

    “唉!唉!一条大鱼上钩了。”张仪的鱼竿不停的颤抖,方才的高谈阔论,并没有影响到张仪钓鱼技巧的发挥,居然第一个有鱼咬钩。张仪顺着鱼的游动,来回的调整方向,嘴里依旧没有闲着。

    “这些鱼,也是挺可怜啊!看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就拼命的往上冲,根本就没有顾忌到诱饵后面的鱼钩。”张仪费了好大的力气,好长的时间才将鱼拉出水面。

    “哎呀!好大的一条鲤鱼啊!”屈凌惊叹的说道。

    张仪不无的得意的将鱼,提到手中,说道:

    “如此肥美的黄河鲤鱼,居然游到了洛水之中,也是天命如此啊!姑娘不妨我们将此鱼,就地烹饪一下,下酒如何?”张仪建议道。

    “先生所言不错,我这就去准备!”屈凌说着起身想要拿鱼。

    张仪一闪,说道:

    “哎…此种粗俗之技,怎可劳烦天使动手,来人,将此鱼去鳞,剖腹,清蒸,一会儿我要与天使及壮士不醉不归”

    “诺”早有从人候在身边,将鱼双手捧走,这鱼还是翻来覆去,怎奈何这些武将出生的庖丁,手上功夫了得,用手扣住鱼鳃,这鱼就算再有能耐也是无济于事啊。

    张仪拍拍手上的水说道:

    “不要说鱼了,人何尝不是如此啊,当初齐桓公吃遍天下美食,再没有那种美味佳肴可以挑动他的味蕾,居然想起要吃婴儿,作为庖厨的易牙,听到自己的主子有喜爱,居然杀死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子,做了一道菜,献给齐桓公。齐桓公吃过以后赞不绝口,当得知是易牙的孩子的时候,更是对易牙的忠心赞叹不已。

    管仲临死的时候,齐桓公询问谁可以担当相国,并且推荐了易牙,但是管仲表示强烈反对,认为这些过情的做法,是不可取得,一个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怎么会爱您那?

    虽然当时齐桓公答应了管仲的请求,可是管仲死后,齐桓公还是无比思念******的味道,重新起用了易牙。

    后来的事情,天下人都知道了。易牙掌权之后,将齐桓公幽禁在深宫之中,活活饿死。齐桓公的儿子们更是离谱‘停尸不顾.束甲相攻’,一代霸主时候,等到蛆虫从尸体当中爬出来,爬满了窗子,才被下葬收敛。究其根源,也如同这条鱼一般,送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啊。”

    “送命于自己所喜欢的地方?”屈凌不解的看着张仪,张仪呵呵一笑说道:

    “个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三)
    &bp;&bp;&bp;&bp;写一些感谢的话。

    首次涉足网络文学,其实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写一部走心的作品,努力的去塑造与那个时代相符合,又能对今天的读者有所裨益的文学。

    历史给予我们丰厚的精神财富,历史的点滴,又被诸多的尘埃掩埋在书案的深处,古人惜字如金,多是单音节的古文言文,艰深难读,使得许多读者,望而却步。

    古人的智慧,是今天的我们难以想象的,璀璨的文明,屹立东方数千年的辉煌,文治武功天下无双。春秋战国时代,正是这些辉煌的****。

    秦始皇‘焚书坑儒’使得先秦诸多文献典籍多有损毁,再加之后世兵祸连年,特别是两晋时代‘五胡乱华’等诸多历史事件的发生,使得中华文明被无情的篡改,无情的亵渎。

    历史的奇妙的,如同车轮一样,周而复始,文化是整个文明的精髓,一块魏碑,一方汉瓦,半截出土的秦砖,零零散散的青铜器物,无一不在诉说着当年的点滴,无一不是文化传承的使者。

    感谢支持我的朋友,从一开始在新书期间,陪在我的身边,鼓励我,支持我,收藏我的作品,点击阅读我的作品,您们的每一句祝福,每一份打赏,都是对我莫大的鼓舞,能够使我继续在繁杂的历史文献之中,寻找创作的素材。

    感谢青莲卿虽乘车建军兄弟,爱送过来,江枫渔火月,小迪,皓月,紫木英云,猗梦柔柔,东岳城主,暗星浪子,书友121222235521437,麻辣小龙侠,天边一片萝卜,东湖老实人,树那么长,雷霆一丌,:ydr,寒鹉,残叶以为书……等读者的关心,当然还有更多的读者,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

    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有大家的陪伴!继续写下去,力争有一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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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庄王熊旅带领自己的部队,一路南下,并没有丝毫的喜悦,原本以为,自己威武的军队,一旦出现在洛阳城下,周天子就会乖乖的将九鼎奉献出来。没想到事实恰恰相反。

    自己还被王孙满一通奚落,作为‘一鸣惊人’的楚庄王熊旅,志向远大,作为一代有为的君主,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楚国的国际形象,摆脱蛮夷的称号,使得楚国真正的走进历史的舞台之中。

    中原的礼乐文明,充满了无限的魔力,楚庄王熊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楚国人开始按照中原贵族的方式,改变自己原来的蛮夷风气,接受中原的礼乐文明熏陶。

    楚国的外交家们,开始学习中原的《诗经》《尚书》…短短几年之后,楚国的外交家们,已经可以熟练的运用《诗经》中的句子,开始对话,楚地的方言,也随着中原雅言的推广,而更加的实用,简洁。

    楚庄王熊旅之前的楚国,被中原王朝排斥在华夏文明之外,楚庄王熊旅之后,强大的楚国,为华夏文明的传播,和华夏民族精神的形成发挥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春秋晚期,圣人孔子来到楚国,对楚庄王熊旅,赞不绝口,认为楚庄王熊旅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儒家对于圣明君主的描述。一句‘贤哉楚庄王!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足以见得楚国翻天覆地的变化。

    公元前597年春天,积蓄了一冬天力量的楚国,以令尹孙叔敖带领中军,子重带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楚庄王亲自统帅楚国的三军精锐挥师北上。

    规模最大,气势最宏伟,攻势最猛的一次北伐。楚庄王志在必得,想要与中原的霸主晋国一较高下。

    楚国采取了围点打援的战争策略,楚国的军队率先包围了晋国的附庸郑国,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兵马,郑襄公打算投降议和,但是早已被晋国收买的巫师,却以议和不吉利的谎言蒙蔽了郑襄公,谎称如果与楚军进行巷战则是大吉大利。

    郑国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全城的人嚎啕大哭,哭声震天。选择与楚国一决雌雄。

    三个月后,郑国的都城被楚国的精锐摧毁,完全的占领了郑国。穷途末路的郑襄公按照春秋时代的礼法,脱光了上衣,手牵着两只山羊匍匐前行来到楚庄王熊旅的大营之中议和。

    楚国的文武百官,一致认为应该杀死郑襄公,但是楚庄王熊旅却没有那样做,楚庄王熊旅决定保留郑国的宗庙,保留郑襄公的国家,与郑国议和。

    群臣不解,楚庄王熊旅说道:‘夫文止戈为武,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财者也。’

    春秋时代的战争,不是灭国,而是通过战争,让大家继续回到礼乐文明的轨道之上,继续奉行周天子的统治。

    屈凌听到张仪在细数自己的国家,无意之中触碰到了自己内心最为脆弱的一面,眼角已有点点的泪水流出。

    自己正是楚国的后人,自己的父亲屈丐,就是统领百万楚军的大将,自己的国家居然还有如此辉煌的历史,屈凌和自己的姐姐,小的时候,母亲和福伯就会给她们讲述,楚国曾经的辉煌,这楚庄王的故事,早就烂熟于胸,但是今日听到自己的对手,对自己的国家都是如此的崇拜,更是无法自持,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

    孟说将屈凌眼角有泪,怕张仪有所怀疑,赶紧用手悄悄的拍了屈凌一下,屈凌一下子,从对国家的思念之中,挣脱出来。用手很随意的擦了一下眼泪,随口说道:

    “风好大啊!居然迷了眼睛。先生既然楚国如此强大,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败给秦国?”这个问题深埋在屈凌的心中多年,她一直想听一听自己的仇人,是怎样描述的。

    “这个!还是我说的那句,败在自己信仰之上,败在自己的爱好之上,楚国当年全盘接受了中原的贵族礼仪,中原文明在楚国发展的前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贵族之间的攀比享乐,浮华无度,凸显的越来越严重,对普通百姓的盘剥也是与日俱增。

    楚庄王熊旅死后,霸随人亡,后世的君主,贪图享乐,使得楚国国力日渐衰微,已无力参加中原的争霸战争。

    楚怀王熊槐礼乐文明培养出的最后一代君主,任用屈凌,昭阳等人,大败魏国击杀‘魏武卒’无数,马陵道齐国只能算是侥幸得逞,楚国的‘无当军’才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威风。”

    “‘无当’军?这是?”孟说虽然是墨家的执事,整日行走在列国之间,但是还是第一次听到‘无当’君这个名字。

    张仪见孟说好奇,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道:

    “这‘无当’军,号称‘无当飞军,无当!无当!天下无当!,我也只是见过一次,这是楚国的一只精锐部队,俗以蛮姑为舞,皆团牌披发,号啸而进。

    人人身披铁甲,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徒手既能攀越万丈悬崖。擅使弓弩毒箭,面部多有纹绣,看样子应该多是楚国的蛮夷,神出鬼没,隐藏于山川大河之间,不需给养,就地而食。

    当年我在楚国为官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些人,根本不需要生火做饭,抓来的野兽,都是生吞活剥,血腥不堪。惟其如此,这些人极其擅长野外作战。大军若是陷入崇山峻岭之间,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些人如同鬼魅一样,神出鬼没,他们的毒箭天下也不知道何人能解。长期的野外作战,使得这些人拥有超强的地理判断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迅速的改变攻防的态势,据说他们还配备扎马钉和连珠弩,能攻善守,最是精于防守作战。”

    “如此厉害的军队,怎么次次败给秦军!”屈凌疑惑的询问道。

    “楚国之败败在积贫积弱日久,不在军旅,外交。自楚庄王熊旅之后,楚国未有明君,导致楚国实力衰弱,但是楚军的战力依旧不可小觑。

    身为秦国‘连横’策略的推行者,我对这一点要比寻常之人,有着更深的体会。

    楚国地大物博,商贾云集,人口众多,是中原王朝难以项背的,今日有幸能与诸位相遇,也算是前世的机缘,在下不妨将这数十年的秦楚战争,细细的描述一番。

    百年之后,也好有人能够明白我张仪的良苦用心,我张仪的无可奈何。”张仪似有所感的说道。

    屈凌一听张仪打算说一说秦楚之间的战争,想一想自己的父亲,就是死于这场诸国的大战之中,不仅心中高兴‘总算有机会,了解一番当年的经过了,’赶紧说道:

    “今日如能得先生真传,学生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不可如此,不可如此,我张仪已经不在秦国庙堂了,虽然亲历了当年的纷争,但是此时此刻,我已然已经成了局外之人,”张仪说道。

    “俗话说‘当局之谜,旁观者清’,先生置身事外,反倒看的真切,看的通透。”屈凌应和张仪道。

    “哈哈哈…今日居然还有人,愿意听我这老头子胡扯当年的事情,也是我张仪的荣幸啊。”张仪开怀大笑,可以看得出,此时此地的张仪,十分的放松。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背靠延绵了数百年的都城,远处是巍峨的群山,置身于当年,问鼎中原的洛水之畔,细数着自己的过往云烟。

    张仪的思路瞬间释放出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脉愤张的金戈铁马之中。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天下英雄谁敌手(四)
    &bp;&bp;&bp;&bp;秦惠文王大举进攻韩国魏国,迫使两国加入秦国主导的军事同盟之中,再加上远在东南的越国,一个新的,充满攻击**的军事同盟建立,天下形式骤然紧张起来。

    秦国东出势必影响楚国的战略安全,作为天下‘合纵’的纵长,楚怀王闻讯立刻发出全国******,整军备武,伺机打击秦国的东进大军。

    韩魏两国加入‘连横’,伺机东进,妄想侵占齐国的鱼盐之利,使得刚刚即位准备大干一场的齐闵王雷霆大怒。齐国‘龙摇水鬼’沿黄河西进,一时之间船帆林立,遮天蔽日,数不清的齐国战船鼓满风帆,高歌猛进。

    马陵道之战,‘魏武卒’早就吃了大亏,再加上此次的魏襄王的背弃盟约,这些‘魏武卒’厌战情绪高涨,未做像样的抵抗,齐国水师,扬帆西进,一路高歌。

    魏襄王无奈求助于秦国,秦国随之派出十万大军支援魏军,联军不下二十万,与齐国水师相持于修鱼一带。

    双方势力均等,谁都不敢贸然发起进攻,齐闵王寻求楚国的帮助,楚怀王立即率军北上洛阳,向‘连横’军发起猛攻。

    几十万楚军势如破竹,接连攻占汝阳郾城,孟津。而后兵分两路一路由大将司马昭华率领北渡黄河,过关斩将,攻占济源,阳城,沁水,侯马,绛县,曲沃,一时之间威震关东。

    一路由大将昭阳带领横扫关东走廊,魏**团,韩**团全线溃败,楚军进到三门峡,迫使韩国倒戈重新回归‘合纵’阵营。

    昭阳大军趁势西进将樗里疾统帅的十万秦军消灭殆尽,樗里疾仅带少量随从逃回潼关,迅速接纳从安邑方向溃逃的秦军。昭阳大军将‘连横’大军,拦腰截断,使得其首尾不得兼顾。

    秦惠文王见关东败局已定,无力回天,生死存亡之际,才将在下派往楚国,假以奉上商於六百里土地求和,求和是假,缓兵之计才是真。

    越国国君无疆此时率领二十万越军出广陵,北上淮安,淮南等地,楚国一时之间,后院起火。楚怀王深怕两线作战会拖垮楚国,所以率先答应了秦国的议和条件,停止了对秦国的军事攻击。

    命令司马昭华的十万大军南渡黄河,撤到洛阳孟津,坐镇洛阳。命令昭阳大军坐镇南阳。楚怀王亲率贰拾伍万大军东进淮河。、

    秦惠文王并未履行诺言,将六百里土地奉上,天下之人将此事都怪罪在我张仪的头上,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楚国大将屈丐率领十万楚军与魏章带领的十万秦军在少习关外兵戎相见,魏章不是对手,退回少习关中,不再迎战。屈丐随即抽调汉中数万楚军进攻商南,副将侯丑沿丹江而上,占领商邑,来到少习关的背后,前后夹击魏章,魏章支持不住,仅率少数秦军翻山越岭逃回洛南,狼狈不堪!

    “屈丐!那不正是自己的父亲吗!”听到这里屈凌更加想要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因为自己的母亲对这一切并不了解,所以她不想打断张仪的话,因为这是她包括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姐姐最为关心的事情。

    秦惠文王不甘心就此失败,令甘茂率领十万秦军,又从蜀地秘密调遣了五万生力军,偷袭楚国汉中。

    令司马错带领咸阳的卫戍部队,十万中卫军赶赴商於抵挡屈丐的进攻。

    令樗里疾带着收拢起来的残军经潼关赶赴洛南,与司马错,魏章一起抵挡屈丐的进攻。

    与此同时齐国的匡章率领十万齐军,来到商南支援屈丐,侯丑的楚军。与此同时楚怀王亲自率领的数十万大军,和越**团在淮南淮安一线展开激战,越军惨败。

    越王无疆逃回广陵,楚**团随之压上。

    樗里疾赶赴洛南,分兵数万给魏章自己亲率数万秦军出洛川,绕到商南,企图与甘茂左右夹击商南的楚军,将屈丐侯丑部署在商南的十数万楚军一网打尽。

    军事斗争往往要服从于政治斗争,齐国与楚国关系的破裂,使得齐国与楚国的盟友关系,瞬间变得敌对。

    当时屈丐,侯丑,匡章的齐楚联合军团在商州,丹阳,等地展开大战,大战正酣,秦国与齐国秘密的订立条约,齐王的使臣悄悄的赶赴匡章的大营之中,匡章随即倒戈。

    屈丐,侯丑手下兵力不足十万,反被齐国,秦国联军包围。屈丐,侯丑,等七十余名将领被俘。秦齐军团损失惨重,伤亡达三分之二,楚国仅有万余人逃回商南。

    秦将樗里疾率领秦韩军团七万人,与楚,齐联军对战商南,也是由于齐军的突然倒戈,楚军不足三千人突出重围,撤回少习关。

    樗里疾随即率领秦韩齐联合军团南下丹江,与甘茂的秦军在丹江东岸大石桥到高湾一带合力攻击楚**团。

    楚**团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联军也是血流漂杵,丹江为之变色。丹江沿岸多年之后,仍有血腥之气萦绕。

    楚将昭阳在南阳调兵遣将,令洛阳的五万楚军南下,襄阳的五万楚军北上,同时将国内能够调动的战略预备军二十万人火速赶往商南。

    昭阳在商南大败樗里疾甘茂的联军,樗里疾甘茂狼狈逃亡,等逃到洛南的时候,手下不足千人。

    昭阳乘胜前行迎战从商州而来的司马错魏章匡章的全部军队,联军经过前期的消耗,根本无法阻挡楚军凌厉的攻势,联军几乎全军覆没。众将纷纷逃命到洛南。

    楚将景翠率领楚国后续部队赶往商州。昭阳,景翠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直扑洛南,樗里疾甘茂魏章匡章抵挡不住,败下阵来,楚军攻势凶猛,无奈只得弃城保命要紧。众将纷纷逃往蓝关。

    秦惠文王急令咸阳关中,安邑,陇西的秦军星夜火速赶往蓝关。

    昭阳和景翠以逸待劳,围点打援,‘无当军’精于防守,先后数次击溃,司马错甘茂魏章樗里疾包括我自己都是楚国人的手下败将。

    秦惠文王无可奈何,为了安抚朝廷,包括秦国人的恐慌情绪,不得不发出‘诅楚诏’,发动全国的男女老少,手拿武器赶赴篮关,秦楚两国再战蓝关。

    当今秦武王当年作为太子,也参与其中。武王孔武有力,力能扛鼎,只可惜也败在了昭阳的马下,魏章,樗里疾,甘茂轮流上阵也是无济于事。

    楚军斩杀秦军无数,就连秦国最为精锐的‘飞羽’,面对神鬼难测的‘无当军’也是空有一番气力,却是无处施展。

    秦惠文王一面假意答应归还楚国汉中的土地,一面派我出使韩国魏国,割让黄河以东的土地贿赂两国,希望两国能够迅速的出兵江汉流域,打乱楚国的部署,迫使昭阳景翠停止攻击秦国。

    无奈此计策被昭阳识破,昭阳立即分兵三路,一路攻克灵宝,潼关牵制洛阳安邑的韩魏军团,一路进杜陵,下长安。昭阳自领一路猛攻蓝关。

    秦惠文王无奈,只好交还汉中求和。

    蓝关之战的惨烈,秦国大将的纷纷落败,秦国士兵被无情的杀戮,使得秦惠文王的神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吓得中风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一切军政大权交给了芈月处理,不到一年就驾鹤西归了。多亏了芈月楚国宗室的关系,哀求昭阳退兵,并且将汉中归还楚国的文书送上,昭阳才下令撤军,火速赶往南阳,消灭韩魏军团。

    说来轻巧,这可是数年的变化啊。在通讯,运输极其落后的年代里,每一次大型的会战,各国都要拿出数年的时间准备。兵马粮草一样不缺,外交斗争已无力解决,军事斗争,才会被提上议程。

    “丞相,鱼做好了!是否开宴?”侍从们前来询问。

    “好!好!方才只顾着说教,腹中甚是饥渴,不妨我们先去品尝一下这黄河鲤鱼如何?”张仪询问道。

    屈凌的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前仿佛一下子,出现了当年的金戈铁马,自己的父亲原来是如此的勇猛。听到张仪招呼,自然是笑着回答:

    “方才只顾着听先生描述,却不曾想听得出神,居然连一条鱼也没有钓到,实在是惭愧啊!”

    “哈哈今日能与大家一起垂钓,已经是我张仪的荣幸,走饮酒,品鱼,不醉不归”。可以看得出,张仪今天是真的高兴,将自己内心的世界倾诉出来。

    三人回到凉亭之中,桌上早就放好了,从人捎带来的各种食物,秦风简朴敦实。所准备的饭菜,自然相比于东方国家来言,根本没有精美一说。

    整条的羊腿,整只得烧鸡,整只得烧鹅,还有方才一条鲜美的清蒸黄河鲤鱼,几样时令鲜蔬,秋日里原野,物产丰饶,几样蔬菜,可以看的出,也是方才就地取材的结果,方才喝的酒水,依旧在爵中翻滚。

    “孔子在《论语乡党》之中论述‘

    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知今日见此饕鬄之宴老夫子作何感想?”张仪不无调侃的说道。

    见到此等美食,孟说早就饥肠辘辘了,听到张仪如此说道,不觉脱口而出道:

    “当年孔子困于陈蔡之间,一连七天没有饭吃,饿的两眼发晕,弟子颜回讨了一些米回来,为他蒸煮,却不小心掉入了一些炭灰,颜回觉得丢掉可惜了,顺手抓起来送到嘴里。被老夫子看见。

    这老夫子不明就里,等到吃饭的时候,反而教育颜回,说是‘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吓得颜回赶紧说道,这米饭已经不干净了,方才掉进了炭灰,扔了怪可惜的,让您吃又怕不尊重,所以自己悄悄的放到嘴里了。

    你说这老夫子,都饿成那样了,还这么些讲究。真是搞不懂那些儒生啊!”。

    “哈哈哈…壮士真是快人快语啊,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性,但这孔子有句话说的好

    ‘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可见了解一个人,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啊!”张仪不无感慨的说道。

    屈凌心中咯噔一下,何出此言,莫非被他看出了一些破绽?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bp;&bp;&bp;&bp;东周的宫殿之中,年轻的东周天子,焦急的等待着,派往楚国的使者,早就已经回来了。

    楚国的大军早已出发,听说昭阳已经到了西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楚军此次行动,意在监视秦国的东进大军,对于东周西周的矛盾冲突并不感冒。

    倒是屈凌等人迟迟没有消息,不知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派出去的密探,回来报告,说是在进入西周的道路之上,发现了无数死去的野狼,密探用了好几马车,才将这些野狼拉回来,狼皮可是好东西,制成狼皮筒子,能够御寒保暖,是十分畅销的御寒之物,再加上此时的狼皮皮毛密实,本就为过冬准备,所以甚是珍贵。

    东周天子不小心大赚了一笔,只是任然无比的挂念屈凌,因为自己深知这条路上,不可能有其他的行人经过,肯定是屈凌等人的所为,不知道,屈凌有没有受伤,现在怎么样了。

    爱情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早晚已经凉风习习,但是那可炽热的心,如同在炭火上煎熬一般,就连吃饭睡觉,都失去了兴趣。

    张仪屈凌孟说三人,围坐在凉亭之中的石桌之上。举杯畅饮,听完张仪方才的叙述,屈凌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新的判断。

    ‘张仪不过是秦惠文王的臣子罢了,如何能够做的了六百里土地的主,再说楚国兵锋如此强盛,只可惜积贫积弱的时间太久了,如同身染沉疴的病人,要想治愈,首先是要先调养理顺病人的身体,等到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才能进行治疗。

    如果一开始就下药治疗,病人身体虚弱,这治病的药,不亚于虎狼砒霜,非但不能治病,反倒会害了病人的性命。

    楚怀王这一治,楚国虽然战胜了秦国,但是实力消耗过多,恐怕多年之内,很难恢复。自己的父亲,其实与眼前的张仪一样,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自古君王最无信,玩弄朝臣于股掌之上,除了自己的国家利益,其他什么都可以舍弃,为了自己的一时愤怒,全然不会顾及他人的生死。

    想到这里,自己对于此行的目的,有了更深的认识,秦国无信,早日铲除了这颗毒瘤,早日还给大家安宁。

    各国各自占有自己的领土,不去侵犯别的国家,老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就能‘兼相爱’,天下就会大同。’

    三人开怀畅饮,期间张仪为屈凌描述了这几年来,在东方诸国的奇闻轶事,逗得屈凌哈哈大笑。

    张仪说道:

    “杨朱的弟弟杨布有一天穿着一件白袍子出去,回来的时候,因为下雨,换上了蓑衣,他家的狗一直嚎叫着,不让他进门,杨布十分恼火,动手就要打狗。

    杨朱赶紧跑出来阻止道:‘你打它做什么?这条黑狗如果早上出去的时候是黑色,回来变成白色,你会不会打它?

    杨布无奈只好放手。”张仪乐呵呵的说道。

    “真有意思!这杨朱居然把狗和人相提并论”。屈凌觉得好笑,但是一想到心都子,又觉得烦人,但是自己的大脑之中,瞬间勾勒出一副,心都子变成黑狗的画面,屈凌心中不住的窃喜,心想‘这心都子要是变了模样,变成了狗,不知道杨朱还会不会认得出来’。

    屈凌孟说因为张仪夸张的描述,逗得哈哈大笑,这酒菜也是朴素大方,这几人也是豪爽大气,动起手来撕扯桌上的羊腿,烧鸡…

    “我看诸位也是人中龙凤,怎可久居人下,古语有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当今东周虽说气数未尽,但也是日薄西山,诸位为何不早做打算?”张仪看着屈凌孟说说道。

    屈凌一直对于张仪关于秦国现在的情况,讳莫如深,早有警觉,现在张仪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也就不明白张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姑且听之任之。

    “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另择明主建功立业!”屈凌问道。

    “不错!这东周弹丸之地,龙游大海方显其能,这沟沟壑壑之间,岂不是埋没了人才。自古就有‘楚材晋用’的先例,诸位为何还有留恋,难不成如同那些儒生一般‘父母在,不远行’。”张仪对屈凌说道。

    “先生的意思,我们该去哪里建功立业?”心直口快的孟说开口问道。屈凌瞄了一眼孟说。

    “秦国!”张仪说道。

    “秦国?”孟说屈凌,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难不成已经被眼前的张仪看破了,要不然方才怎么会说出‘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其实也是屈凌孟说自己心里有鬼。

    张仪之所以推荐他们进入秦国,完全看中的是他们自身的实力,并不存在什么试探之类的想法。屈凌孟说因为心里一直想着要杀秦武王嬴荡的关系,所以对于秦国的事情格外敏感。

    再说张仪执掌秦国权柄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对于‘飞羽卫’肯定也是颇有耳目,所以才觉得紧张起来。

    一路历练之后,屈凌的心中反倒有了一个惊人的计划在酝酿,眼前的张仪或许可以帮到自己一个大忙。屈凌赶紧说道: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我们还有东周天子的使命在身,如何能够半途而废。再说西行秦国,听人说秦国严刑峻法,不需许其他诸侯国的人,随意走动,我等可能到了秦国,寸步难行啊!”

    “哈哈哈…你们还在等西周天子的消息吧,实不相瞒,你们走后,这西周君就跟我说了此事,这西周君为了联合韩国,楚国,已经花费了不少的金银,还指望着能够打下东周,霸占东周府库里的珍宝。你们不要再等了,早些回去面见东周天子吧。

    再说这进入秦国有何难事。”说话之间,张仪从怀中掏出一件小物件,屈凌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块纯金所制的腰牌。

    “这是秦惠文王赐给在下的密令腰牌,有的此牌,你可以在秦国横行无阻,就连深宫大内,也可自由出入。今日有缘得见天使,特将此物相赠。”说着解下腰牌,顺手递给屈凌。

    屈凌一看,甚恐有诈,自然不敢来接,连忙说道:

    “如此贵重之物,先生怎可送给我啊!先生还是自己保留为好!”

    “用不到了!用不到了!我张仪这一次离开秦国再也不会回去了。”说着张仪眼睛直直的望着远方。

    屈凌孟说心里一惊,这张仪身为秦国丞相,怎么还不回去了,他们哪里知道,这庙堂之上的波云诡谲,张仪之所以将自己的腰牌相送。

    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内心确实是喜欢眼前的年轻人。中国自古就有一种高尚的情操,称之为‘成全’。

    《论语颜渊》当中,孔子曾经告诫自己的弟子‘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成人之美,是中国悠久的传统。

    眼前的年轻人,无论是品行,还是能力,都是可圈可点,张仪希望他们能够到秦国去,去建功立业,去实现自己伟大的抱负,放眼天下,除了秦国,再也没有那一个国家,更能够给这些缺乏背景的人,创造辉煌的机会。

    其实张仪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墨家的墨侠,他也不会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何在,自己的这一举动,在以后的日子里,会有如何惊人的事情发生。

    屈凌从张仪的坚持之中,看到了那份真诚,自己也就不再好意拒绝,所以收下了张仪所赠的腰牌。

    几人在河边喝酒,喝到太阳偏西才乘兴而归。张仪在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仿佛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当年的那份执着,那份努力。

    一夜无事,张仪在无比喜悦之中酣然入睡,虽然自己的前途依旧捉摸不定,但是今天的洛水之滨,自己宣泄了多年的压抑,而且结交了两位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

    屈凌回到驿站之后,打听心都子的情况,管事的驿卒告诉屈凌,心都子下午就离开了,不知去向。看着满院子的菊花,在灯光之下摇曳,

    东风袅袅泛崇光,

    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

    故烧高烛照红妆。

    屈凌的心中难以平静,其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此时的想法,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扪心自问,张仪所说的一切,

    东周天子的所作所为,自己身为墨者,又该何去何从,还有心都子这样的诸子百家,屈凌坐在院子里的百花丛中,陷入无限的沉思之中……

    月明星稀,花香阵阵,屈凌看着眼前的花朵,脑海之中,不停的浮现出,年轻的东周天子,自己的脸也是,一阵阵的发红,发烫,那夜在宫廷的河水之上,小船之中,屈凌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自己想要忘了眼前的景象,可是不管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是挥之不去,难道他真的在自己的心里扎下了种子。

    东周的‘有凤来仪’亭中,年轻的天子,依旧不肯入睡,脑海中是自己生死存亡的国家,更多的却是为自己四处奔波的年轻女子,桌上的牡丹花酒,一杯接着一杯,或许酒水可以缓解思念的苦闷。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雪夜密探为起事
    &bp;&bp;&bp;&bp;漆黑的夜里,万籁俱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天空之中已有片片的雪花落下,驻守在蜀地的秦国士兵,守卫着兵器库门前,两人来回的跺着脚,怀里抱着长枪,不停的搓手取暖,一个中年的军士嘴里不停的嘟囔道:

    “嗨!真倒霉,轮到咱们哥俩当值的时候,居然下起了雪。”

    年轻一点的军士随即符合道:

    “谁不说来!都怪咱俩长的太丑,这老天爷看见咱俩都不高兴啊!”

    “去你的吧!哎!我听说,你媳妇生了?”年纪稍大的军士调侃道。

    “你咋知道的?”随即反问一句。

    “前些天,从咸阳发来的公文之中,就有大家的家书,你的还是我给你领回去的,你说我咋知道的?”年纪稍大的军士说道。

    “原来这样啊!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多。”年轻的军士高兴的描述着。

    “不错啊!长大了,又可以上阵杀敌,博取功名了。不比我啊,只有一个女儿。”年纪稍大的军士不无羡慕,又是说不出的感慨!

    “嗨!这有啥好羡慕的啊,等咱们这次换防回了咸阳,老哥关上门,可劲的使唤,多播撒些种子,来年不就有收成了!”年轻的士兵一边说一边还不停的配合着动作,十分的滑稽可笑。

    “去你的吧!”年纪稍大的军士用长矛拍打年轻的军士。“别在这里瞎说了,

    “哎!没机会了!”一声叹息惊破了黑夜。

    年轻的军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触犯到了他,赶紧问道:

    “咋了老哥!出什么事了吗?”

    “她娘当年为了生她,难产,等到生下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醒来。我这苦命的丫头,连一口奶水都没有喝上”年纪稍大的军士,一边说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大哥!都是兄弟多嘴,您可不要放在心上啊!姑娘现在多大了?您在这里服役,谁给照看着啊?”年轻的军士继续安慰道。

    “三岁了,老父亲当年战场之上,百战余生,得了个‘上造’的爵位,家里有两宅地,三头牛,还有两个奴隶,官府体恤家父年老体弱,多有旧疾,所以未曾继续服役。

    家父常常对我说起,‘国家多难,不可袖手旁观’。”年纪稍大的军士,还未说完,年轻的士兵插话进来说:

    “所以你才代替你的老父亲前来服役对不对?”

    “正是!”年纪稍大的军士说道。

    “女大三抱金砖,老哥!把你家的丫头,留给我家的小子的当媳妇吧。”年轻的军士提议道。

    “这个!好啊!”年纪稍大的军士,高兴的回答道,刚才的悲伤,也是一扫而光。

    “大哥!您看不如这样,等咱们回了咸阳,就把这事定下,然后呢,您把丫头送到我家里,我家的婆娘有的是奶水,这小丫头来一回人世,要是喝不上一口奶水,岂不是可惜了,一个羊崽子也是喂,两个羊崽子也是养,都送到我家里。”年轻的军士高兴的建议到。

    “这可如何是好啊?”年纪稍大的军士,一下子倒是不知所措。

    “嗨!大哥您难道忘了,我大秦国的那首《无衣》”说着,将手里的长矛握得紧紧地站在门口,开始歌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声音雄浑,极具穿透力,震撼人心的气魄,天上的雪花,越飘越厚,年纪稍大的军士,也被这中氛围所吸引,情不自禁跟着合唱起来,整个兵器库里其他的守卫士兵,听到寒冷夜里的《无衣》,多是有感而发,未曾多想,加入到歌唱的行列之中。

    两个戍边在外的父亲,身在军旅之中,同仇敌忾,高亢激昂,一群远离故土的士兵,为了国家的利益,放弃了自己的安逸,歌声在这飘雪的寂静夜里,越发的震撼人心,如同巨浪一般,排山倒海传向更远的地方。

    这些人纵情的歌唱根本就没有觉察到眼前的危险正一步步的逼近。

    远处的一行人,静悄悄的趴在地上,衣服之上已经落满了雪花,无数双眼睛密切的关注着,眼前的一切。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远处的打更之声不停的传来。

    “公子!今晚还动手吗?”一个人小心的询问自己的指挥官。

    “你丫这时候上去,不是找死嘛,告诉兄弟们,趁着他们没有发现咱们,小心的撤了,今晚行动取消。”领头的指挥官小心的吩咐道。

    “诺!”旁边的手下,赶紧悄悄的往后爬下去,挨个的通知自己人,所有接到命令的人,都是一脸惊愕,不过军令如山,既然让撤自然有撤的理由,所以众人悄悄的往后爬,身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众人一直慢慢地往后爬行,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引起对面士兵的主意。

    对面的歌声还在继续,根本没有人在意这近在咫尺,居然还潜藏着如此众多的杀手。

    转过街角,退到安全的地方,众人不解的问道:

    “公子!今日为何突然撤退?”

    只见眼前的指挥官,开口问道:

    “今夜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啊?”

    “自然是为了兵器而来啊!”众人回答道。

    “这秦国人自从占领蜀国以来,将铜铁一律收归官家所有,今夜原本偷袭,只是这秦军士兵,不知突然为何高唱军歌。再说我等众人手中,并未有趁手的兵器,如果交起手来,未必能够占到上风,再说如果偷袭不成,反倒会打草惊蛇,引起秦国人的主意。到时候再想得手,就是难上加难了。”

    “公子,所言极是!是我等唐突了!”众人赶紧说道。

    “好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天就亮了,要是被守城的秦军发现,可就麻烦了。”领头的指挥官说道。

    “诺!”众人赶紧朝城中的一所大宅子走去。走着坐着,眼看就要到了这所大宅子,领头的指挥官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自顾自得说道:

    “不好!不可如此!”

    旁边的手下见自己的指挥停下,也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脚步,其中一个过来问道:

    “怎么了公子?有什么地方不妥?”说着顺着公子看的方向看去,只见因为下雪的缘故,众人的身后留下了一串串的脚印,从兵器库,一直延伸到这里。

    “公子!您是担心这个?”说着用手指了指雪中的脚印。

    只见年轻的指挥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明日兵器库的守卫发现了,一定会循着足迹找到这里的!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这倒是个问题,众人这才发现,自己幸亏没有一口气跑回府中,要是被秦国的‘飞羽卫’察觉的话,自己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去!告诉大家!围着宅子跑一圈,而后分散开来,到四门等着天亮之后,再回来!”

    “诺!”众人分头行事!

    这人为何如此小心,只因为秦国占领巴蜀之后,虽然保留了巴蜀的国家的地位,但是包括蜀王在内,统统的成了秦国人的俘虏,被迫生活在秦军的高压统治之下。巴蜀人民的一举一动都被秦国的‘连坐’之法约束!

    ‘连坐’之法,是商鞅变法之中的一项策略。商鞅认为,只有关系最亲密的人,包括夫妻好友之间没有秘密,不相互包庇,及时向政府检举揭发,才能使得任何恶,任何非常之事没有藏身的余地,才能确保君主的统治安稳,

    “夫妻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而不害于亲,民人不能相为隐

    “其势难匿者,虽跖不为非焉”(《商君书·禁使篇》)。

    商鞅在世的时候,秦孝公支持变法,杀人无数,秦国人最终接收了这种方式,不仅仅局限在民间,秦国的军队之中,一样盛行此法。

    作战之时,五个士兵被编为一组,如果其中有一个人,当了逃兵,其他四个人都要受到相应的处罚。将几个人的生死牢牢的掌握在一起。

    巴蜀的老百姓如何能够受得了如此的严刑峻法,再说秦国变法是在本国变法,还有相应的支持者。但这巴蜀就截然不同了,原本对秦国的暴力入侵,早就深恶痛绝,而今秦国又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巴蜀变成了,自己中原争霸的大后方。

    巴蜀的粮食,老百姓自己还没有吃到,就要送到前线供应前线的秦国士兵。

    巴蜀的青年刚刚长大,就被秦国人强硬的征召到秦国的军队之中,为秦国的中原大战,充当牺牲品,作为‘炮灰’存在。

    巴蜀曾经拥有和华夏民族一样璀璨辉煌的文明。自然不甘心就此臣服下去。斗争一直在秘密的进行之中。

    等到天亮之后,街市之上陆陆续续有了行人,这些人才从四面八方断断续续的赶了回来。

    领头的年轻人已经撤掉了脸上的面纱,众人也早就将夜行衣脱下,只见眼前之人居然如此的清雅俊秀,面如朗月,双目传神,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这嘴唇红的如此诱人,如同闺中的妇人。

    身体看似柔弱,好似中原的‘儒生’一般,其实不然,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甚有气势。来到园中,早有下人准备好了早点食物,年轻人招呼这些人下去休息,留下方才说话的那个人问道:

    “可有丞相的消息?”

    “启禀公子!前日探子来报,说是已经离开楚国,我想今日就能到达!”领头的侍卫回答道。

    “好!你先下去,一有消息赶紧来报!”年轻的公子吩咐道。

    “诺!”
正文 四十七章 君臣相见划机谋
    &bp;&bp;&bp;&bp;书房之中,陈设古朴大方,案几之上堆满了竹简,墙上挂着一副布帛的壁画,画中是一只杜鹃在枝头哀鸣,孤苦无依甚是凄惨。

    年轻的公子坐在案几之前,只见公子身穿大红金蟒狐腋箭袖,外罩石青貂排穗褂。手中拿起桌上的竹简。口中不无感慨的说道:

    “如此上好的竹简,可惜无法再去记录我巴蜀的辉煌。”正在思索之间,早有门人来报,说是陈庄夫妇已经赶到,正在客厅等候。

    公子一听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还不赶紧请进来,快去!”说话之间赶紧站起身来,往外跑去。

    “公子!您还没有穿鞋子啊!”仆人赶紧说道,古人席地而坐,并不像今天一样还有,椅子板凳这一类的日用家具。

    公子赶紧回头怒斥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脑袋都快保不住了,还在乎鞋子干什么?你赶紧给我拿来不就行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客厅赶去,根本没有停下来,理会仆人的时间。

    仆人只好跟在后面一溜烟的往客厅跑去。

    等到赶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之人,相较于数月之前,已经判若两人,看着黑瘦的陈庄夫妇,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公子心中不无感慨,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同时多有一些欣慰,‘若是我巴蜀的臣子,都像陈庄夫妇一般的不辞辛劳,鞠躬尽瘁,何愁不能赶走秦人,何愁不能早日复国’。

    想到这里快走几步来到陈庄夫妇的面前,陈庄夫妇见到公子进来,赶紧跪倒在地,磕头说道:

    “卑职陈庄参见蜀王。”

    还未等陈庄夫妇说完,公子一手一个,将两人搀扶起来,说道:

    “来来!坐下说话,这一路辛苦了!我已经命人备下酒菜,今夜为你等夫妇接风洗尘。”

    “卑职无能,未能将大王安排的事情做好,实在惭愧!”陈庄惭愧的说道。

    “丞相何出此言,此次进入东方采购物资,

    山高路远,道路坎坷,再加上咱们不习东方风土,丞相能够平安归来,已经实属不易!实属不易!还谈什么惭愧!

    丞相此去,有何见闻收获,不妨讲给寡人听听。”公子平静的说道,并未苛责眼前的属下,因为看到这夫妻二人黑瘦的面容,自然知道吃了不少的苦头,再说陈庄老城谋国,为人又是特别的谦虚,就算做的十分成功,他自己也不会夸耀半句,蜀王自然明白他的心思,陈庄此次回来,肯定不是空手而回。

    陈庄跪下的时候,已经看到蜀王赤着脚,等到起身的时候,仆人正好将鞋子送来,由于多年服侍蜀王的原因,说起话来也是自由随意的厉害。看到陈庄夫妇之后,略显羡慕的说道:

    “陈丞相!好福气啊!公子为了急着见你。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了。”说着跪倒在地将蜀王的鞋子穿好。

    陈庄听到这里,刚刚站起的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泪眼婆娑的哽咽道:

    “卑职何德何能,能劳大王如此挂怀!”说话之间,陈庄夫人也跟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依旧哽咽的千恩万谢。

    “你们夫妇这是做什么啊?去了一趟中原。礼数多了不少啊!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说着又要来扶这夫妇二人。方才的仆人穿好鞋子之后,并未走开,站在一旁伺候着,见蜀王伸手来扶陈庄夫妇,眼疾手快的率先来拉陈庄,口中还不忘夸赞诸位道:

    “陈丞相,赶紧起来吧!咱们大蜀国君明臣贤,何愁不能早日富国强兵!蜀王惦念你们二人,已有多日,整日派出快马到江边探查,今天既然回来了,还不将你在东方的见闻,说来听听,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是!是!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陈庄此时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这巴蜀虽然被秦国强行占有,但是并未改变巴蜀的国家地位,这杜宇依旧还是巴蜀的一国之君,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还能挂念一人,这一人自然是感恩戴德,激动的难以自持。

    蜀王杜宇看了一眼仆人,脸上略有怒气呵斥道

    “你还不去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待在这里作甚?口无遮拦,滚出去!”

    “是!”仆人赶紧退下,心知自己方才多说了话。

    蜀王杜宇屏退左右,客厅之中,只剩下陈庄夫妇和蜀王杜宇三人,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事情进展的如何?”

    陈庄见左右都已经退下,自己还是放心不下,给自己的夫人使了一个眼色,夫人赶紧起身四下里排查一番,见屋子里确实已经没人,对着蜀王躬身一礼,蜀王杜宇点头示意,而后开门来到院子里,把守在门口。

    此刻已经是华灯初上。

    “启禀大王,此次微臣奉命东行,联络各国,怎奈何各国均是各怀鬼胎!”陈庄小声的说道。

    “此话怎讲?”蜀王杜宇询问道。

    “这齐国,燕国身在东北,对此并不感兴趣。韩国,魏国刚刚经历了大战,现在惧怕秦国的兵锋。倒是楚国有足够的势力对抗秦国,只是这楚国的楚怀王好像并不热衷与我们联合。”陈庄小心的汇报。

    “那照丞相的意思,这普天之下,就没有愿意和我蜀国一起反抗秦国的国家”蜀王杜宇略显失望的问道。

    “这个不然!”陈庄小声说道。

    “奥!快说还有谁愿意和我们一起共事!”蜀王杜宇两眼冒光兴奋的说道。

    “墨家!”陈庄语气坚定的说道。

    “墨家???”蜀王杜宇甚为疑惑的看着陈庄,心中不停的思考着‘这陈庄向来忠厚老实,今日怎么会拿出一个诸子百家的学派来搪塞我。’

    “大王不要小看了这‘墨家’,这‘墨家’号称无冕之王,在东方各国很有威望,这些墨者以天下利益为己任,赴汤蹈火死不旋踵,墨子曾经依靠一己之力就能解决两国的争斗,避免一场战争的发生。

    当今天下,墨家称之为第一显学,墨翟杨朱之言满天下,天下之言,不归墨家,就归杨朱。这杨朱一派清心寡欲,不热衷于天下大事,与墨家截然相反,但墨家就不同了,墨家拥有自己的武装。

    ‘墨侠’行侠于天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秦法严苛。历来深受墨家责难,秦国已有多位显贵死在‘墨侠’的剑下。”陈庄如同亲历者一般说着。

    “当真如此厉害?”蜀王杜宇甚是疑惑的询问道。这陈庄将此行与墨家巨子孟胜是如何计划的行动,此行之中,齐国临淄河畔的遇到的险情,包括屈凌孟说的盖世神功,楚国阳城君的出手相助,‘飞羽卫’一路之上的截杀,洛阳城里面见天子

    一幕幕一桩桩的说给蜀王杜宇听,听得蜀王杜宇,不住的点头微笑,

    “不错!不错!丞相办的此事不错啊!大功一件,值得庆贺啊!此次有墨家相助我们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蜀王杜宇高兴的说道。

    “微臣此次回来的路上,好刺探到一个重要的消息!”陈庄小心的说道。

    “什么消息,丞相说来听听”。蜀王杜宇焦急的问道。

    “大王!我听说张仪已经离开了秦国,估计不会回来了!”陈庄说道。

    “谁?”蜀王杜宇问道。

    “张仪!”陈庄赶紧回答道。

    “就是那个拿石牛欺骗寡人的张仪?”蜀王杜宇愤怒的问道。

    “不错!正是当年欺骗大王的那个张仪!这张仪一离开秦国,东方各国势必会离开‘连横’阵营,转而回到‘合纵’的怀抱之中,这东方各国,虽然不和咱们联盟,但是也不会让秦国闲着。

    卑职路过楚国的时候,听随行的楚国使者说‘秦武王赢荡准备明年大举伐韩,现在已经开始调集粮草,兵马了。”陈庄继续说道。

    “怪不得近来几日,这蜀国的兵器库甚是热闹,原来又要打战了,如此最好,趁着秦国人都去打仗,兵力空虚我们一举赶走秦国人,只是这墨家几时行动啊?”蜀王杜宇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卑职此次回来,就是要和大王商量此事,一旦我们准备得当,我会派人通知墨家游侠,墨侠准备妥当,就会行动,到时候秦武王嬴荡一死,秦国朝堂必然一片慌乱。到时候东方的各国必定会浑水摸鱼,干涉秦国朝政,秦国朝堂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怎么还会有时间注意我们。

    到时候我们抢夺秦国的武器库,同时派出我们的人,到秦国的军营之中,喊回来我们自己的巴蜀子弟,然后派人封锁进入平原的栈道,这巴蜀不还是大王的天下吗!”陈庄为蜀王杜宇描绘着即将开始的战斗,为蜀王杜宇描绘着锦绣的前途,听得蜀王杜宇如痴如醉。

    蜀王杜宇心中,不停的幻想着自己重新回到权利的巅峰,不再是秦国人的‘儿皇帝’有名无实,受尽秦国官吏的压榨,想到这里不由得会心一笑,开心的说道:

    “好!丞相此次功劳远大,可喜可贺!今夜寡人为你接风洗尘!”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酒后风流祸根埋
    &bp;&bp;&bp;&bp;君臣二人在厅堂之上,相互交换着对于整件事情的看法,按照陈庄的意思,此次行动的关键在于墨家能否杀死秦武王赢荡。

    蜀王杜宇有着截然不同的意见,认为墨家只是此次事件的导火索,关键所在还是蜀国能否集结起来足够的军队,用来对抗秦国。

    但是二人都对此次行动都是充满了信心,近来由于蜀王杜宇反复派出密探,已经对秦国安置在蜀国的武器钱粮多少有了一些掌握,虽说秦国已经全面掌控了巴蜀的局势。

    但是并未消除巴蜀的番号,以免引起天下诸国的强烈反对,因此多少保留了蜀王杜宇的荣华富贵,只是已经没有了兵权,财权,人事安排的权利。

    蜀王杜宇的祖先经营巴蜀多年,在巴蜀盘根错节,巴蜀地处西南,羌族,南蛮部落冗杂,而且大多常年生活在高山峡谷之间,历来飘忽不定,秦国占领巴蜀之后,原本想一劳永逸的铲除蜀王杜宇的势力。

    无奈这些少数部族,纷纷派出勇士,袭击,截杀,秦国的后勤辎重部队,使得秦国损失惨重,派出大军围剿,无奈山高路险,荆棘丛生,这些土著,上山下水,如履平地。秦军虽然彪悍善战,无奈根本看不到这些人的影子,就更不要说与他们交手了,虽然如此,等到秦军扎下营垒,这些土著不是放箭就是放火,搞的这些围剿的士兵,疲于奔命,穷于应付。

    秦国无计可施,不得不保留了蜀王杜宇的爵位,同时给予蜀王杜宇一定范围的人事任免权,以此来获得蜀王杜宇的支持,减少那些少数部族的侵扰。

    方才离开的仆人,急急火火的往这边走来,准备推门而入,不想这陈夫人,站在门前,一把将他推开,这仆人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到在地,只见这仆人也不起身,只是油腔滑调的说道:

    “哎吆喂!陈夫人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我这细胳膊细腿的那里经得起,您这一推啊!要是我这腰闪着了,行动不便,晚上误了我家夫人的好事!你可要给我担待着!哎吆喂,疼死我了!”

    “去!去!去!你这没羞没臊的东西,就喜欢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陈夫人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上前就要割仆人的舌头。

    这仆人也不躲闪,只是将自己的舌头在嘴里转着圈儿,舔着自己的嘴唇,口中小声嘟囔着什么,陈夫人一时也没有听清楚,凑到近前这一听,刚才还是雷霆万钧的母老虎,这一刻却变成了温柔可人的小花猫,凑到仆人的耳边说道:

    “吆!这个你都知道啊?想不想也尝尝老娘的手艺?”说话之间,一双芊芊玉手不停的抚摸着仆人的胸膛,这仆人虽是仆人身份,但是却是身在蜀王杜宇的身边,要是秦军没有进入巴蜀,经过几年历练,没准也是一方父母官,了不得的封疆大吏。

    “那是最好!那是最好!不知夫人何时有空?在下随时奉陪,随时奉陪!”一脸猥琐的笑着,说话已经断断续续,说着用手来摸陈夫人的手,陈夫人一把将他推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里面屋里,仆人会意赶紧收起放浪,一脸严肃的对着里面说道:

    “公子!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何时开宴?”

    里面的二人根本没有在意外面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依旧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诸多与反抗驱逐秦国人相关的事宜。这仆人一声呼喊,二人这才发现时候不早了,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报告声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秋天本来天黑的就早,这时候多半接近晚上七点到九点,蜀王杜宇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不无感慨的说道:

    “想当初,这里夜夜笙歌,时时钟鼓,歌舞气象美轮美奂,自打秦国人来到这里,唉”

    一声长叹,说不完的悲欢,昔日的王者,今日的阶下之囚,几千里的锦绣山河,数百万的黎民百姓,物是人非。再多的话也枉然。

    “大王,不必如此,这钟鼓器乐,秦人并没有刻意的阻止,只是大王自己不愿意享用罢了,这名伶艺人不还在宫里吗?为什么不招来,解解内心的郁闷。”陈庄谄媚道。

    “也对!今日丞相归来,寡人为丞相接风洗尘,怎么可以没有音乐相伴,来人,下去准备鼓乐,我为丞相接风洗尘。”蜀王杜宇在里面高声吩咐道。

    “诺!”外面的仆人答应道。可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手不老实的触摸了一下陈夫人的身体。

    陈夫人面有怒气的说道:

    “还不快去准备,留在这里等死啊!”

    仆人一脸坏笑的跑出去准备。

    这陈夫人今年三十开头的年龄,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生的本就貌美如花,再加上保养得当,自然是残留一段风韵,说不出的成熟妩媚,又兼生性轻薄,最喜爱沾花惹草。

    这陈夫人尤其善能饮酒,这各国的名酒,管它清冽的燕酒,醇厚的赵酒,还是香甜的楚酒,来着不拒,酒量极大千杯不倒,纵然是魁梧善饮的壮汉,也非对手,故而巴蜀之人,多称其为‘酒娘子’。

    这陈庄不知道,是天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另有其他癖好,只是每日从早到晚游走在蜀王杜宇的周围,为复兴巴蜀尽心竭力,所以巴蜀朝中多有达官贵人与这陈夫人,眉来眼去,背地里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方才仆人说的就是陈夫人一个相好之人的名字。

    不消多时,人来人往准备起来,片刻准备妥当只见园中,灯火通明,四处放着焚燃麝香的香炉。

    园中香烟相缭绕,

    花影错落舞缤纷。

    处处灯火相映衬,

    时时细乐声暂喧。

    说不尽繁华景象,

    诉不完富贵风流。

    蜀王杜宇跪在案几之内,案几之上,一碗水煮牛肉,一碟麻辣泡菜,一碟酸菜鱼,一只麻辣味的烧鸡,几只猪蹄,还有一小筐油馕饼子。

    陈庄的面前今日摆放的食材,除了没有水煮牛肉,添了一道素菜之外,其他全是一般无二。

    陈夫人的案几之前如同陈庄。古人习惯分餐而食,不像今日我们一样好几人围坐一起,同桌就餐。

    那时候一来没有椅子,桌子,二来古人也不习惯聚在一起吃饭,所以贵族之间盛行分餐而食。

    每人案几之上都有一个酒爵,酒在一边的炉子上文火温热,酒水在里面不停的翻滚着,飘出阵阵酒香,这巴蜀宫廷之中陈酿,酿造工艺之复杂,制作工艺之苛刻,不亚于楚国宫廷所酿造的美酒。

    再加上存储时间久远,更是有一股古朴的雅致深藏期间。旁人无事,只是这诱人的香气,早就勾起了陈夫人的馋虫,悄悄的吧嗒着嘴。

    回想起这么长时间里,随着陈庄奔走各国,整日里提心吊胆,再加上一路之上‘飞羽卫’的暗杀,截杀,吃不好,睡不足。原以为到了周天子的都城,可以享受一番好酒,怎奈何这天子拮据,连菜都没有像样的几件,更不要说酒了。

    今夜回到巴蜀宫廷,四处香烟缭绕,风中阵阵酒香,早就将往日里的疲劳一扫而光,这春心也是止不住的荡漾。

    “爱卿此次远道归来,辛苦了!来!寡人敬你和夫人一杯。”蜀王杜宇深怕仆人之中,有被秦国收买的内奸,所以大庭广众之时,绝口不提此行的目的,意图。

    这陈庄也是老于世故,混迹官场多年,这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在众人之下,方才蜀王杜宇呵斥仆人,再加上二人藏于客厅之中密谈。关乎身家性命,自然谨慎小心。

    “大王谬赞了!微臣为何担待的起啊!”说着手举酒爵,站起身来,躬身一礼。陈夫人也陪着站起身来道一万福。

    “爱卿不可如此,不可如此,今日你我君臣把酒言欢,不可拘泥于如此繁文缛节。赶紧坐下,赶紧坐下,我们饮酒。”蜀王杜宇说着招呼陈庄夫妇坐下。

    这陈庄也不推辞,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总算回到了巴蜀,而且还联络上了天下第一的门派墨家,深得蜀王的赞许,密室之中,蜀王杜宇对他已经是赞不绝口,夸赞其是治世之能臣,这陈庄的心里,说不出的美啊!

    方才蜀王杜宇又说是把酒言欢,不必拘礼,更使得其心中美不胜收。

    不知不觉这酒也就喝的没了分寸,不多时已经有了醉意,两眼朦胧模糊,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远处传来打更人的声音,这酒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两三个时辰,蜀王杜宇也是高兴,想到不久的将来,有能够回到权利的巅峰,心中说不出的惬意,再加上这美酒香风,自己的内心突然之间有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

    陈庄此时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倒是这陈夫人依旧在那里自斟自酌好不快活,只是这眼神之中,多少已经有了无限的渴望,也觉得自己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燥热,双眼迷离的看着蜀王杜宇。

    这勾魂摄魄的眼神,再加上杜宇此时,内心如同揣着一只兔子,蹦来蹦去,看到这样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像是冒烟一样的饥渴,两人相互对望,这‘酒娘子’媚态妖娆。

    蜀王杜宇早就听人说起过这‘酒娘子’的风情万种,只是可恶没有机会见识,再说君臣有别,怎可乱了礼数。今天就不一样了,这酒的后劲已经上来,完全顾不得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五丁开山国家亡
    &bp;&bp;&bp;&bp;巴蜀之地四周多是崇山峻岭,高峡幽谷,人烟稀少,与世隔绝,倒是这平原地带物产丰饶,富甲天下。

    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巴蜀文明亦如中原文明一般,传承不息,巴蜀与中原经长江,汉江流域多有往来,周平王东迁之后,原来西周的土地被犬戎占据,巴蜀人与中原人的来往被迫中断。

    虽然如此,这巴蜀的近邻秦国,因为高大的秦岭山脉阻隔,与巴蜀虽然近在咫尺,但却是天壤之别,少有往来。

    秦惠文王时期,司马错与张仪,关于秦国未来国家发展的方向开始了激烈的辩论。

    张仪主张东进韩国,挟持周天子,以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有利态势,

    司马错主张西进巴蜀,拿下巴蜀,既不会引起中原各国的反对,还能开拓土地,增加粮食产量,同时能为秦国建立起稳固的粮食,兵源补给基地。

    秦惠文王最终同意了司马错的主张,只是这巴蜀虽然近在咫尺,但是道路狭窄,根本无法通行大军,该如何是好。

    张仪诡计多端,为秦惠文王献计,在巴蜀与秦国的交界地带用巨石雕刻了五头石牛,每天夜里在石牛的屁股后面放上一堆金子,第二天谎称是石牛拉出来的金子,周而复始,不用几天就会派出一辆大车,将金子拉走,拉走的时候,故意不在车上遮盖,金灿灿的金子发出耀眼的光芒,这边蜀国的边防士兵,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赶紧将这个消息报告给蜀王杜宇,蜀王杜宇听说之后,随即

    派人到秦国理论,说这石牛是在巴蜀发现的,理应归巴蜀所有,秦惠王见杜宇中计,做了个顺水人情,将石牛送给杜宇,只是这石牛巨大,你自己想办法拉回去吧。

    放到蜀国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蜀国有五位力士,这五丁力士皆是力能扛鼎,有万夫不当之勇。蜀王杜宇派遣他们开凿经由蜀国到秦国的道路,这五位壮士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打通了这条迎接金牛的道路。

    等道路打通之后,拉回来的金牛并不会产金子,蜀王杜宇发现自己被骗,大骂秦王无信,随即又派这五人将石牛送了回来。

    秦王听到道路被打通,正在惬意,没想到石牛又被送了回来。这五位力士如同战神一般,唬得秦王不轻,这蜀国多处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之地,有这五位力士在,秦国是不可能占领蜀国的。

    张仪派出的密探来报,说是这蜀王杜宇,样样都好,就是为人比较贪恋美色。‘不怕你不上钩,就怕你没爱好,既然有爱好,那就投其所好’。

    张仪再次为秦惠文王献出美人计,这美人计历来是屡试不爽。秦惠文王听到这后大加赞赏,随即在秦国遴选绝色美人五人,同时派出使者来对蜀王杜宇说:

    “这石牛的事情我也是误信了手下人的报告,没有经过证实就送给了您,这是我的过错。

    寡人感觉内心愧疚的厉害,所以在秦国为大王挑选了五位绝色的佳丽,希望以此能化解大王的愤怒。”

    使者言辞卑微,再加上这五位绝色的佳丽,蜀王杜宇听得内心十分的受用。自然不记得被骗,也就不去深究整件事情背后的阴谋,再次派遣五丁力士到秦国迎接美人。

    等到路过梓潼的时候,正好遇见一条大蛇在祸害当地的百姓,这五丁力士决定为民除害,冲上前去想要抓住这条大蛇,无奈这条大蛇逃入山洞,这五人从后面拉着蛇的尾巴,想要将它拖出来打死,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一边是为民请命的五丁力士,一边是修行千年的巨蟒蛇妖,这一番较量自然是惊天地,泣鬼神。这山也是摇摇欲坠,何人能够想到,原本还是晴天百日的天气,转瞬之间就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阴风怒号,发出鬼哭狼嚎的怪叫。

    这大蛇逃跑不成,转身不成,只能在这山洞之中,不停的摇动身体。这五丁力士决心为民除害,杀了巨蟒,合力在外面想要拉出巨蟒。

    地动山摇,电闪雷鸣,阴风怒号,只听的一声巨响,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整座大山崩塌了。这五丁力士,五位美女连同大蛇一起消失在乱石之中。

    原本的一座大山,化为五岭。

    这五丁力士死了,进蜀的道路也通畅了,秦国大军蜂拥而至,这蜀王杜宇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但是为时已晚,做了秦人的‘儿皇帝’。

    酒喝到这份上,这蜀王杜宇满眼之中,只剩下‘酒娘子’一人了,看着陈庄鼾声如雷,这二人也就忘了君臣之间的体面,眉来眼去,互相挑逗。

    这些日子整日如同逃难一般,这‘酒娘子’未曾得到雨露的滋润,早就饥渴难耐,再加上这香烟缭绕,美酒相伴,哪里还记得眼前之人是谁,巴不得早一些颠龙倒凤,身心愉悦。

    这蜀王杜宇也是死性不改,只因为好色误国,不思悔改,今日又动起了邪念,这邪念一旦起来,再想克制就是难上加难了。二人眉目传情,蜀王杜宇站起身来用手招呼‘酒娘子’二人进的房去。

    一见面早就神魂失去把持,来不及**准备,二人便宽衣解带动作起来,谁知道这‘酒娘子’天生奇异,一旦碰着男人的身子,遍体筋骨瘫软,使得男子如同坠入云山雾海,舒爽异常,再加上****浪语,堪比娼妓。

    蜀王杜宇恨不得化身为一寸肌肤,融入‘酒娘子’的身体之中。这‘酒娘子’故作娇媚,在下面说道:

    “大王后宫佳丽三千,怎么还稀罕我这有妇之夫的下贱身体,您还是快让我离开这里吧。”

    蜀王杜宇一面开动马力拼命大动起来,一面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就是寡人的后宫佳丽!那里还顾得了其他的女人啊!”这‘酒娘子’越发的放纵起来,蜀王杜宇也是丑态百出。

    一番**之后,少不了的海誓山盟,少不了的卿卿我我,难分难舍。自此之后,这蜀王杜宇与这‘酒娘子’也就多了一层暧昧,关系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正文 第五十章 东西之争暂告缓
    &bp;&bp;&bp;&bp;寒冷的天气来的格外的早,下过几场冬雪之后,转眼春节临近,各家各户,忙碌了一年,没休息几天,又都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过年所需的食材,物品。

    各诸侯国互相之间的争斗,相继告一段落,进入窝冬的时节,一队马车从西周的都城开出来,一路向北直奔魏国而去,高高的秦国黑色旗帜迎风招展,威武的士兵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紧紧的跟随在骑兵左右。

    自从离开魏国,张仪已经多年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过年了,今年已经离开了秦国,远离了权利斗争的庙堂,总算可以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回到自己的故土,和自己的父母妻儿,共度新年。

    西周天子不听劝阻,执意要对东周动武。依靠武力解决问题,张仪和西周君其实都不知道,东周早就挖好了陷阱只等着西周君自投罗网,这韩国的军队自从来到西周之后,非但没有像样的征伐东周,还时不时的勒索西周的钱粮,古玩珍宝。

    张仪何等精明之人,一看这阵势自然明白,这是东周从中布下的诡计,东周肯定是和韩国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要不然这韩国士兵开到东周城下,只是摇旗呐喊,鼓声震天,就是不发起实质性的进攻。东周的城头也只是象征性的多派出了几个士兵在上面对天射箭,这羽箭根本就落不到韩国的军阵之中。

    可是每天韩国阵亡的士兵却是不计其数,韩国的将军不停的来问西周君所要阵亡抚恤,这西周君虽是老迈昏聩,但这钱花的就像淌海水一样,这心疼的就像撒了盐一般。

    张仪赶紧将自己在前线的所见所闻悄悄的禀报给西周君,同时将自己的判断和盘托出,这西周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被东周算计了,无奈的看着张仪说道:

    “张仪这可如何是好?寡人非但不能消灭东周,反被韩国勒索,我这西周的府库,不消多日就要被掏空了。你快给寡人想想办法。”

    张仪思考着对策,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希望能够为西周谋划出一条合适的脱身之计,沉思片刻张仪说道:

    “启禀天子,当今之计,不如与东周修好,这韩国原本是咱们请来对付东周的,这东周与西周之间冰释前嫌,韩国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我看不如派出使者,修好东周吧!”

    “只是寡人所费钱粮又当如何?”老迈的西周君还在挂念他的钱财。

    “启禀天子,这金银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是这韩国与东周相持数年,就今日的开支来看,我西周能否应付?等到我们府库空空,韩国若是趁机占领我西周,我西周才有亡国之危啊!

    天子切不可因一时微末小利,而误了国家大事啊!”张仪开口说道。

    老迈的周君陷入沉思之中,心想‘是啊!这国家要是没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啊!再说整件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的贪心而起,哎!权当花钱买来的教训吧’,想到这里,这年迈的周君无可奈何的对张仪说道:

    “哎!算了吧!烦劳张子再为我奔走一番吧!”

    张仪来到东周对东周年轻的天子,晓以利害,张仪对东周君说:

    “东周与西周本是一脉相承,两国更是唇齿相依,若是东周执意与韩国联合谋害西周,无异于与虎谋皮,等到韩国的胃口越来越大,不光西周受害,我看东周也是难逃其难!

    而今我西周君深明大义,决议与东周冰释前嫌,两国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修好,永不侵犯!

    不知东周天子意下如何?”

    东周天子一看此时的局面,西周已经扛不住了,自己与西周作为邻居,彼此的伤害还是小一些,如果换做韩国,估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东周君见西周主动议和,也就做个顺水人情给张仪,遂说道:

    “这西周联合韩国侵占我东周,我东周军民奋起反抗,劳民伤财,不在小数,只是这明年是否能够顺利的种上水稻,不知道这西周君可有安排?”

    张仪一听,这小子还真会找时候伸手,偏偏此刻提出要求,幸亏来之前,西周君已经赋予了张仪便宜行事的权利。此时此刻,西周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盟友韩国,而不是东周,西周为求自保不得不联合东周赶走韩国,否则这韩国一日不撤兵,西周府库里的钱财,一日不得安生。

    张仪听到东周君如此描述,情知此事靠谱,已有了**成的胜算,谈判不怕对方提要求,就怕对方没要求,对面的人呆若木鸡,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如何谈判?完全靠猜测,非但自己不能准确的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反而会使得自己的底牌完全暴露在对手的面前。

    张仪心中不禁感慨‘这东周天子如此年轻,就有如此的韬略,深知自己也不想使得事件扩大化,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恰到好处。’所以面带微笑的说道:

    “临行之前,西周君已经特意交代微臣,此次东西周的冲突,完全是个误会,这洛水东流本就为哺育天下苍生,我西周怎能独占,只是我国人用水量大,使得洛水流到东都的时候,水量变小。才使得东周误以为是我们截断了水源,才有了开始的冲突。

    我西周天子仁德,念及与东周本是一脉相承,特意嘱托微臣此次前来告知东周国人,等来年的时候,先让东周种完水稻,我西周再行种植。不知天子意下如何?”

    东周天子一听,心里这个别扭啊!心想‘感情这冲突,还是没影的事,既然你西周如此大度,为何还要联络韩国攻打我,真是无耻,’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张仪说的也没错,虽然天下人对张仪多有误解,但是东周天子还是明白的,这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张仪只不过是时代的产物罢了,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人,才有了张仪的舞台,张仪没有错,他只不过是跪倒在权贵势力脚下的奴隶。

    田地里的奴隶可以解放出来,这跪倒在权利面前的奴隶,如何解脱?张仪可悲之人,可怜这人,满腹经纶,治世能臣,不想误入朝堂,做了权贵的奴隶,可悲啊!

    见好就收没必要责难张仪,想到这里,东周天子说道:

    “张仪,天下之人都说你,一口之辩胜过百万雄师,今日寡人得见果然是非比寻常!

    厉害!厉害!好!寡人同意与你缔结和平,化干戈为玉帛,两国修好!”

    张仪一听,赶紧说道:

    “天子谬赞,我张仪何德何能,能够享受天子如此至高的赞誉,天子才是当世的明君。

    我张仪只不过是在前面追铺猎物的鹰犬罢了,天子才是运筹帷幄的核心,就连我这鹰犬也不是天子手下的对手啊!”张仪说完抬头看着周天子,希望能够再次见到把酒言欢的少年知己。

    只是这张仪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东周的天子也只是收到了一封由使者带回来的书信,至于书中的内容,旁人自然无所知晓。这张仪还以为他们回到了东周,所以才有了方才的一番问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语虽不重,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了原本风平浪静的湖泊,激起的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东周君原本平静的心里,久久难以平复。

    世间的事,往往无奈,就算是你贵为天子,也并非能够事事如意。更不要说芸芸众生之中的你我,爱情有些时候,可遇而不可求,后世有人曾说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道院迎仙客,

    书堂隐相儒。

    庭栽栖凤竹,

    池养化龙鱼。

    结交须胜己,

    似我不如无。

    但看三五日,

    相见不如初。

    人情似水分高下,

    世事如云任卷舒。

    会说说都是,

    不会说无理。

    磨刀恨不利,

    刀利伤人指。’

    张仪见东周君没有反应,自然心底也是明白,看样子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也就不再多问,赶紧找个别的话题搪塞过去,随之说道:

    “天子在上,微臣身兼两国修好重担,不敢多做停留,既然天子已经决定停战修好,我自当马上回报西周君,两国也好择良辰吉日,敬天祭祖再行和好之礼。”

    东周天子才从沉思之中挣脱出来,自己赶紧答话,免得失了礼数,遂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等也不强留使者,等敬天祭祖之后,再行大礼,你且回去,禀报你家主人,命令这联军部队,撤离我东周都城,还我东周国人之太平。”

    “诺!”张仪躬身一礼,而后离开东周的朝堂,回到西周,将这东周的要求一一提出,西周君无不答应,两国和好自然不在话下,这韩国也就识趣的捞了一把,赶紧走人了事。

    张仪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才驱车离开,西周君携带全体官吏送出北门十里之地,方才依依不舍,感念张仪的功劳。

    话分两头屈凌孟说等人早就悄悄的潜入咸阳,安顿在古风酒楼。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细语妙解脱身策
    &bp;&bp;&bp;&bp;话说自那日离别西周,屈凌等人并没有返回东周,这屈凌也只是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东周的随从带回去,自己和孟说还有阳城君的手下,直奔秦都咸阳而来。

    这一路之上并未遇到‘飞羽卫’的阻拦,屈凌心中不无得意的对孟说说道:

    “孟执事,当初我决定留在东周待上几天,您还不愿意,今天您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嗨!我那不是急着赶路,怕误了行程,耽误了计划吗!”孟说憨憨的说道。

    “哼!没脑子,要是都像你这样,我看不等到咸阳,估计就被‘飞羽卫’干掉了,我这叫‘金蝉脱壳’你懂吗?”屈凌得意的说着。

    孟说自然知道屈凌的把戏,只是不愿意拆穿,同时也想让屈凌借机在大家面前树立威信。只是这屈凌出言不逊,想想也该让这小姑娘高兴一番的同时,能够有所收获。

    “啥?金蝉?知了啊!小姐啥时候变成知了了?我看看有没有翅膀啊?会不会飞啊?飞一个给咱们看看!”孟说一边调侃,一边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看热闹,瞎起哄足以称之为‘国粹’,阳城君的手下众人,也是抿着嘴偷偷的乐呵,更有几个笑点低的,居然开怀大笑起来。

    屈凌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那个气啊!自己好不容易的炫耀一下才能,你们非但不配合称赞,反倒嘲笑起我来了,真是讨厌,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笑的前仰后合,屈凌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些武夫,就知道打打杀杀,不知道动脑子,我这‘金蝉脱壳’是计策,懂不懂啊?”屈凌生气的说道。

    领头的武士说道:

    “小姐,我们不是很明白,还希望小姐能给我们解答一二。”这些武士前面已经提到过,是楚国精心挑选安插在各国的眼线,不仅武功高强,个个虽说不是饱读诗书,但也是识文断字,对这‘金蝉脱壳’自然是早就明白,只是给屈凌一个台阶下,哄小姑娘开心,免得真的生起气来,不好打发。

    “嗯!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你们这群武士,就知道跟着孟说,扛鼎拔山,完全不懂的用脑子。”屈凌还不忘讽刺挖苦一下,刚才随着孟说一起起哄,嘲笑自己的人。

    大伙心里也明白,这女孩子多半是靠哄的,她说的这个道

    理就算你已经了如指掌,达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但是当女孩子跟你说起的时候,你也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好让女孩子给你解释一番,然后你再恍然大悟的样子,感谢她的倾囊相授,这女孩子内心自然欢喜的不得了,看我给你传授了知识,是我改变了你,这女孩子从此之后,才愿意继续跟你说话,才有可能博得美人的芳心。

    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无异于将一盆冷水泼在了炭火之上,定力好的姑娘,可能不会爆发。换做暴脾气的姑娘,估计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因为她的内心深处,觉得你已经不重视她了,已经不在乎她了,已经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对于她说的话,已经感到厌烦了,好无趣的感觉。

    如果处在彼此互相认识的初期,女孩子自然会认为,你是一个无趣的人,不懂女孩子的心,和你继续交往下去的概率不大。

    如果处在彼此熟悉想要进一步加深关系的时期,女孩子会认为,你已经不喜欢她了,开始厌倦了,估计她会重新定义彼此的关系。

    倾听,是一门学问。是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之中,最佳的交往途径,却又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一部分,作为一个忠实的听众,去聆听姑娘们的心声。

    有时候,她所说的话,只是想引起你的关注,证明你还在乎她的感受。其实她并不需要你的建议,需要的只是你的倾听,你的存在。

    见到有人喜欢倾听自己计策,屈凌一下子转怒为喜,高兴的说道:

    “存其形,完其势;友不疑,敌不动。巽而止蛊。

    这《易经蛊卦》上卦艮为山,下卦巽为风;合起来的现象是山的下面有风在吹。秋风一吹,山上的草木就蛊败摇落;春风一吹,山上草木又振作,萌发生机。

    上卦为艮为山为刚,为阳卦;巽为风为柔,为阴势。故“蛊”的卦象是“刚上柔下”,意即高山沉静,风行于山下,事可顺当。又,艮在上卦,为静;巽为下卦,为谦逊,故说“谦虚沉静”,“弘大通泰”是天下大治之象

    这‘飞羽卫’肯定在我们的前面布设下了层层陷阱,处处机关,如果我们贸然西进,非但到不了咸阳,估计他们以逸待劳,我们长途疲惫,极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们留在东周,而后北上韩国,‘飞羽卫’自然会在韩国安排眼线,但是绝对不会有重兵设下的陷阱,等我们从韩国赶往西周,这些人自然会认为,我们还会回到东周,必然会在东周设伏等待我们,这一来一回,一进一退,我们偏偏不回东周,使得他们捉摸不定。

    等到他们再次布置好陷阱的时候,我们早就赶到咸阳了。看似耽误了时间,实际上节省了不知多少时间。”屈凌见大家都在认真的听自己讲解,有几个还不停的点头称赞,这屈凌的心中说不出的美滋滋,拿眼睛瞟了一眼孟说,孟说也在聚精会神的听她讲解,内心更是狂喜,心想‘小样!刚才还在嘲笑,挪揄我,现在开始佩服我了吧!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对我发号施令。’

    “孟执事!您看小女子方才所说,可有几分道理?那里要是说的不对,还望孟执事多多指教才是。”洋腔怪调的说着。

    孟说一看屈凌这架势,也知道没必要和这小妹妹继续斗嘴下去,赶紧就坡下驴,开口奉承到: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大小姐才思敏捷,我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说话之间躬身行礼,这丫头一看,这才真正的高兴起来,高兴的说道:

    “算了!孟执事不必如此,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孔武有力万人敌,自然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活下去。

    想我屈凌弱女子一个,如果不动脑子的话,恐怕就很难活下去喽。”

    “小姐真可如此说话,我自当肝脑涂地保护小姐,不让小姐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孟说开口说道。

    “这还差不多!走,咱们赶紧进城吧!免得一会儿关了城门,就只能再次露宿荒野了!”

    众人见屈凌高兴了,自然也跟着扬鞭打马,直奔咸阳城而来。

    落日的夕阳,悬挂在西天之上,几个人,几匹马,迎着夕阳的余辉,马匹和人都被撒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色彩。屈凌望着落日里的夕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思念。

    思念自己的母亲,思念自己的姐姐,思念远在东周的少年天子,自己也觉得好生奇怪,自打那夜在驿站之中的菊花丛里冥思苦想,到现在依旧是久久不能释怀。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难不成自己的思念,也如同这落日里的夕阳,虽然美好,纵然还是短暂,还是不能长久,终究会被漫长的黑夜无情的吞噬。

    飞奔的烈马,迎面的风,吹起自己的秀发,自己的大脑却如同与现实的世界,隔离开来,眼前的一切自己视而不见,任凭骏马驰骋。

    “小姐!你怎么了?好好抓住缰绳啊!”孟说在一边不停的喊着,其实这外表粗狂的汉子,内心格外的细腻,他早就觉察到了屈凌的变化。

    身在墨家总坛的时候,二人就是朝夕相处,自己更是将屈凌视为自己的亲妹妹,这份感情的存在,使得孟说格外的关注自己小妹妹的心理感受,心中自己嘀咕道‘这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愁,自己妹子长得自然是无可挑剔,只是放眼天下,又有几人配得起我家妹子啊。

    这东周君虽然贵为天子,可是这世人皆知,徒有虚名罢了,也只不过是靠着祖上积累的富贵苟延残喘,这秦国虎视眈眈,搞不好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秦国的一个郡县,到时候,我家妹子该怎么办啊?

    虽说不会被掳去变成奴仆,但也不可能再有好日子过啊!这是万万不行的,等到回去一定要告诉夫人,阻止他们继续交往。

    诸子百家之中,也未曾见得出类拔萃的俊杰,杨朱一门的得意高徒就是心都子了,洛阳城中,已经见识过了,看样子,我家妹子也不一定喜欢他那一套‘贵己,重生’的理念。与墨家截然相反的学说,估计两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这诸侯各国争相拉拢墨家,找门亲事的话,估计那些诸侯王都会将墨家的门槛踏烂,只是这多年以来,并未发现德才兼备的少年君主,大多都是膏粱子弟,不识五谷,更不要说领兵杀敌,治理国家,出将入相与其相距甚远,只是听说楚国现在有几位少年公子,文治武功十分了得,只是无缘相见,不知相貌如何?”

    陷入梦境的屈凌,被孟说这么一嗓子,瞬间从梦境之中解脱出来,十分不高兴的嚷嚷道:

    “喊什么喊啊!吵死人了!赶紧赶路要紧!”

    孟说一看屈凌没事,也就放心了继续打马西进,不消多时咸阳城已经近在咫尺。

    “大伙加把力,咱们赛一赛谁的马先到咸阳!”屈凌在马上高声的呐喊。

    “小姐这先到咸阳有何奖励?”随行的武士问道。

    “秦酒一坛!手抓羊肉管够!”屈凌高声的说道。

    “好!小姐可要一言为定啊!”众人随即附和道。

    “小姐几时骗过大家!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孟说在一边高声呼喊道,随之高高的扬起马鞭,拍打在马屁股上,这马受到打击,夺命狂奔,众人见状,也是拼命的拍打马匹,不甘心落后半步。

    片刻来到城门之下,见城门里的市坊之间,围了许多人,都在那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屈凌少年心性,问道:

    “那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随行的人,站在马背之上往里面看去,

    “走过去看看。”屈凌把转马缰绳,往人群里走来。”

    孟说担心人多,惹出麻烦,赶紧说道:

    “小姐不要过去!赶路要紧”。

    “哎呀!这不都到了嘛,来来,你也一块过来看看。”说着回过头来喊孟说,孟说无可奈何的往这边走来。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寸金扰乱生意心(一)
    &bp;&bp;&bp;&bp;众人是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屈凌将马缰绳递给随行的武士,自己不住的往里面挤,想要一探究竟。孟说人高马大,已将里面的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里面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肉摊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

    “小姐,不要进去看了,只是一个卖肉的商家,我们还是赶路吧!”孟说高声说道。

    “吆!还卖肉的商家。看样子这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咸阳吧!怪不得见识如此短浅!告诉你,这是我们咸阳城里鼎鼎大名朱一刀,你都不认识!”旁边围观的路人甲讽刺挖苦道。

    “朱一刀?”孟说不解的问道,这屈凌也是好奇,一个杀猪卖肉的怎么会聚拢这么多的人,更是激起了无比的好奇之心,赶紧继续往里面挤,希望能够挤一挤,挤到里面看个究竟。

    “嗨!连朱一刀都不知道,看来客官真是没来过咸阳啊!不过今天有幸遇到了,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免得以后让人耻笑。”路人乙在一旁起哄道。

    孟说本来火爆脾气,只是在这咸阳城里,不便动手,强压怒火,姑且听他们说说一二。

    只见这路人乙开口说道:

    “这朱一刀,原来不叫朱一刀,本就是这咸阳市坊里祖辈的杀猪卖肉的屠夫,只是这朱一刀,很是了得,旁人杀猪卖肉,都有一杆秤,好称一称斤两,这朱一刀从来不用秤称量,一刀下去,分毫不差!你要是不信拿回家一称量,铁定是没有半点差错。

    这一刀猪肉,慢慢地出了名,这朱一刀的诨号也就叫了起来,时间久了,反倒没人知道他的本来名姓了。”

    “有这么厉害!”孟说开口问道,这一次两次的纯属巧合,难道还真有人会次次如此!

    “嗨!你又不信了吧?等会你一看就知道了。这是市坊今天最后一次卖肉,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天了!”路人甲插了句话,而后不自觉的看了看西边的太阳,离着日落估计也不会太久了。

    说话的功夫,屈凌已经挤进了人群,看到眼前一张卖肉的案子,看样子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只见这一整块的巨木之上,遍布刀印,长期浸泡在猪肉,猪血之中,这木案也变得油光可鉴,一个黝黑的汉子,躺在旁边的藤椅之上,悠闲的闭目养神,任凭藤椅来回的摇动。

    路人甲,路人乙还有孟说这会儿功夫也都挤了进来,这路人甲问道:

    “哎!朱一刀,今天这肉还卖不卖啊?大伙都等了好久了!”

    只见朱一刀不慌不忙的站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小茶壶,一仰头,将小茶壶里的茶水倒入嘴中,喉咙咕咚一下,咽了下去。而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说,你急什么急?又不是和你家婆娘上炕,用得着这么急啊?带毛猪给你吃,你吃的下去吗?”

    哈哈哈,一时逗得大伙哈哈大笑,这路人甲也觉得好是羞臊,不甘示弱的说道:

    “你这该死的朱一刀,这婆娘上炕的事,都是家里的活计,你还能搬到大街上咋地?你还打算在这大街上,就耕田种地。”路人甲好是尖酸刻薄,此言一出,倒是弄的朱一刀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

    “行了!行了!这闹市之中,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的,这关东之人,历来看不起咱们这些秦人,多半不就是因为咱们谈吐不雅,才会受到责难,我看大家还是不要计较了。等一会儿割完肉,大家各回各家,各自安排自己活计。”路人乙出面调解到,这闹市之中,最忌讳发生口角。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一言我一语,难免会有失言的时候,这失言是小,要是再有旁人煽风点火,这小小的失言,估计就会被上升到面子问题,在中国不管什么问题,一旦跟面子扯上关系,估计就难办了。

    没准两人动起手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话之间两个跑堂的活计从里面,抬出一口肥猪,这肥猪已经被滚烫的热水清理过,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通常用于自嘲或调侃,说明自己无所顾忌,怎么办都行。

    这八戒也算是功德无量,临死还给大家留下一份桥段,供大家消遣娱乐。只是这猪不经过开水去毛,根本无法下咽。

    朱一刀看着猪被抬上案子,伸手从棚子上扯下自己油乎乎的围裙穿上,顺手将杀猪刀在自己的围裙上来回的蹭了蹭,好家伙这围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物,天天都要如此的来回磨蹭,原本是什么材料,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是在这落日的余辉之中,闪闪发亮,油光四溅,如同黑色的生铁一般。蹭完之后将刀放在案子上。

    三人一起动手,将肥猪挂在吊钩之上,这朱一刀,将手放到嘴边往手里吐了口唾沫,两手握在一起,来回的揉搓了几下,肩膀来回的活动起来,这常年杀猪的工作,使得这黝黑的汉子格外的健壮,如同一只犍牛一般。纵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大伙都裹在厚厚的棉衣之中,这朱一刀依旧是上身****,仅仅围着杀猪的围裙罢了。

    准备结束,朱一刀一手按着猪头,一手准备开膛破肚,早有跑堂的拿着一个大木盆等在下面。只听的扑哧一声,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这木盆之中,盛满了猪下水,心肝脾胃肺,大肠小肠苦胆,一样不落的落到木盆之中。

    朱一刀继续将猪头,四肢砍下来,一并扔到案子上,这时候过来两个跑堂的,左右一人扶着一块猪肉,这朱一刀从中间将肥猪一分为二,跑堂的赶紧将猪肉抱到案子上。

    “来!来!让大伙等着急了,大伙要多少啊?”朱一刀乐呵呵的问道。

    “我要二十文的肥肉!”路人甲说道。

    “我说你咋这么会占便宜,这肥肉都让你买去了,我这瘦肉卖给谁啊?”朱一刀说道。

    在以前的时候,由于没有多少油料作物的种植,再加上压榨工艺的落后,食用油是十分紧缺的物资,动物的脂肪,因为富含油脂的原因,自然受到大家的偏好。

    富含油脂的猪肉,要比牛肉,羊肉昂贵许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现在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大家才逐步的不再食用动物油脂,作为食用油。

    羊肉能暖中补虚,补中益气,开胃健身,益肾气,养胆明目,治虚劳寒冷,五劳七伤。被压制了数千年总算有了翻身的机会。

    “两斤五花,您拿好!”朱一刀手起刀落,划拉下一块五花肉递给路人甲。

    路人甲无可奈何的接过来,冲着朱一刀说道:

    “不会不够秤吧?”其实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可能不够斤两,只是当时说点别的话,找找面子罢了。

    “够不够!你自己不会找地方称一称啊!闪开了我们还等着回家吃饭来!”路人乙一边喊,一边将路人甲推到一边。

    “干嘛推我啊?真是”路人甲满脸不高兴的说道。

    “谁让你挡着路来!”路人乙也不是善类。

    “行了!行了!都是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了,为了这么点事至于吗?赶紧的!大伙麻溜的!我也等着吃晚饭啊!”朱一刀在里面大声说道,嗓门洪亮,如同惊雷一样,手里的杀猪刀来回的摩擦很是恐怖的感觉。

    “十五个大子给你”,路人乙说着从布口袋里掏出十五个秦国方孔钱放在桌上。

    “一斤五两,您那好来!”说着手起刀落,将猪肉递给路人乙。路人乙也不计较,转身要走。

    也是这屈凌少年心性,一把将路人乙拉住问道:

    “老哥!你怎么不称一称就走啊?”

    “有什么好称一称的啊!这咸阳城里谁不知道朱一刀,甭管你要多少肉,这一刀下去,分毫不差!”路人乙继续对屈凌说道,说完就想离开,被屈凌一把拽了回来!

    只见这屈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开口说道:

    “真有如此神奇?我倒不信!不如你留下来给我做个见证如何?”

    这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方才屈凌拉住路人乙的时候,这朱一刀已经看到了,所以特意往这边看了看,等到屈凌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内心轻蔑的一笑‘乡巴佬!怎么会知道我咸阳朱一刀的实力’。

    在中国就有那么一部分人,从古就有,平日里潜伏在芸芸众生之中,貌不惊人,少有言辞,但是一旦发现身边有事发生,绝对的会在第一时间,将事态扩大化,将事态引向不可调和的矛盾中,而后自己迅速脱身,坐山观虎斗。这类人拥有一个高大上的称呼----搅屎棍!

    这搅屎棍们一看,吆喝居然还有人怀疑朱一刀,这可有热闹看了,赶紧的在一边兴风作浪,搬弄是非,这朱一刀倒是无所谓啊,屈凌倒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啊。

    只听的众人在里面碎嘴

    ‘吆喝!那里来的土老帽’,

    ‘就是!那里的乡巴佬,居然还怀疑朱一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姑娘这么漂亮,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行了吧你们,瞎掺和什么啊?人家姑娘年少,不相信也不为过’,

    ‘就是,你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们信吗?’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听这声音朱一刀心里洋洋得意,‘哪来的小丫头,还敢怀疑我’。

    屈凌年少气盛,几时听过这市井之中的闲言碎语,早就想要上前查看,只是这孟说一直拉着手臂不让前来。

    “孟说!你把手伸开,我倒要见识见识这朱一刀,是不是浪得虚名!”屈凌高声的说道。

    “小姐!算了吧!还是不要计较了!赶路要紧!”孟说说道,孟说是怕在这咸阳街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不好收手,所以执意不肯让屈凌上前。

    “松手,让我过去看看!松手!”屈凌生气的说道,周围一片喝倒彩的声音。

    这喝倒彩不要紧,更是激起了屈凌的心中的烦躁,无名的怒火,蹭蹭的直往上蹿。
正文 五十三章 寸金扰乱生意心(二)
    &bp;&bp;&bp;&bp;围观的群众之中,个别的搅屎棍子,看到孟说拉着屈凌不让上前,这些搅屎棍更是不住的喝倒彩,发出怪模怪样的声音,惹得屈凌更是无比的气愤。

    也该着这朱一刀今天倒霉,你要是不跟着瞎起哄,估计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的发生,自己的一世英名也不会毁在这黄毛丫头手里。

    朱一刀一脸不屑的瞟了一眼屈凌,身后虽然站着高大威武的孟说,但是自持在自己的地盘之上,也就无所畏惧的肆无忌惮。就是这一轻蔑的一瞥,搞的孟说都是怒从心中起,生气的功夫,手没拉住,这屈凌刺溜一下子来到案子前面。

    屈凌来到案子之前,看了一眼朱一刀,抱拳施礼道:

    “阁下就是闻名咸阳的朱一刀?”

    “不错!正是大爷?小妹子有何指教啊?”一脸猥琐的看着屈凌,原本黝黑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使人感觉好是恶心!

    不要看刚才屈凌对着孟说发火,换做朱一刀的时候,倒是十足的有礼数,看不到一点点的愤怒,气质高雅的看着朱一刀。足见内心的涵养。

    有些人就是如此,只会对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发火,动怒。对于外人根本不会生气,因为外人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位置,既然没有位置,也就没有生气的必要。

    屈凌面带微笑的对朱一刀说:

    “听他们方才说,你一刀下去,分毫不差!可是如此?”

    “那还有假?老子在这里卖了十几年的肉,还从来没有回来说缺斤短两的。大伙说是不是啊?”朱一刀言语粗鄙,但是话糙理不糙,事实也确实如此,周围的围观者也有出来劝说屈凌的。

    只见一个老太太挎着竹篮子,里面放着一把青菜,估计是来买肉的,对屈凌说道:

    “姑娘!这朱一刀从未失过手,你就不要怀疑了!还是赶紧赶路吧!”说着来拉屈凌,想要将她推出这个是非的圈子。

    “大娘您不要管了,”屈凌伸手搀住老太太。说话之间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啪一声拍到桌子上,而后笑嘻嘻的说道:

    “朱一刀,今天我和你比试一下,看到桌子上的一锭金子了吗?你要是赢了!这金子就是你的了!你要是输了,这些猪肉可都要归我了!”

    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寸是日晷的刻度。

    日晷是古时候的计时工具,通过太阳影子的变化,来确定时间的变化。

    日晷中间有一根小棍子,四周标有时间刻度,从日出到日落,小棍子的阴影投射在日晷之上,落在刻度值上,小棍的阴影由长到短,再由短到长,展示一日的时刻变化。

    寸阴就是指阴影在日晷之上,缩短或延长一寸的距离。

    《淮南子厚道训》云:“故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

    一寸见方的金子,按照先秦时代的标准正好是一斤重,按照今天的算法接近二百六十克左右。到底贵不贵重,读者自己也会换算,自然不需要我再赘述。

    朱一刀看着眼前的金子,志得意满的说道:

    “说吧!怎么个比试的方法?”

    “方式倒也不难!你不是号称朱一刀吗?你自己割下一块猪肉,而后报出斤数,如果不差就算你赢,你看如何啊?”屈凌微笑的说着,还不忘看看大伙的反应。

    “嚯!我的个天来!姑娘你是不是疯了啊?你家的金子没地方放了吗?要不也打赏给我一些啊?”路人乙激动的说道。

    “嗨!姑娘,你这不是给他送金子吗?你傻啊?”不知道啥时候,这路人甲又跑了回来,估计是刚才的时候,还没走远,听到有人挑战朱一刀,又折转了回来看热闹。

    “各位大哥,不必惊慌!这金子,朱一刀拿得走,拿不走,还是个未知数,不可言之尚早啊!”屈凌微笑的说道。

    “朱一刀赶紧啊!要不你的猪肉可就全归这位女公子了!”路人乙说道。

    等到大家再看朱一刀的时候,朱一刀方才的从容淡定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满头大汗,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上不停的滚落下来。

    手里的刀也是哆哩哆嗦,不听指挥。

    搅屎棍们又开始发挥吐槽的神功。

    ‘嗨!这朱一刀是不是怂了?’

    ‘咋不敢动手了,’

    ‘估计是被金子耀花了眼睛吧?’

    ‘不可能,估计是怕自己的猪肉被女公子拉走吧’

    ‘朱一刀快动手啊,我们还等着回家吃饭啊’

    ‘快点啊!你行不行啊?不要丢脸啊?认怂了?’

    这一通乱啊,七嘴八舌的,民意有一时候,一旦被绑架在一起,力量是无比强大的。

    此时的朱一刀内心早就方寸大乱,倒是不怕失去猪肉,而是太想得到那一锭金子了。那一锭金子,如同有了魔力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自己的内心如同有一个小手一样,想要一把将这一锭金子抓住,无奈就差一点点,每一次都是如此。

    “朱一刀!你还在等什么啊?”屈凌问道,孟说看屈凌如此对付朱一刀,也是无可奈何的苦笑摇头。

    朱一刀这才从一锭金子的世界里挣脱出来,看了屈凌一眼,将自己额头的汗水一擦,心里还不停的盘算着,‘有了这一锭金子,老子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杀猪了。老子再去盘上几家铺面,干点别的干净营生,可不愿意整天血水里捞钱了。’

    只听的咔嚓一声,朱一刀手起刀落,一块猪肉接在手里,朱一刀不像平日那样一把扔到案子上,而是放在手里反复的掂量起来。

    屈凌也不着急,只是微笑着,看他表演。

    那些围观的群众可就不这么想了,他们想要的只是结果,到底是金子归了朱一刀,还是猪肉归了女公子。

    不停的起哄‘朱一刀!你生孩子啊?婆婆妈妈的’

    ‘嗨!估计是难产啊’

    逗得大家哄堂大笑,这朱一刀,此时此刻的心里仿佛觉得手里的猪肉有千斤重,眼前还是那块金子,不停的晃动。

    一咬牙,一闭眼,抛出一句话‘三斤八两’,

    说着放到桌子上,早有好事的人从隔壁商家那里借来了,无数杆秤,这秦国市坊之中,为了保护各国都能公平交易,所以在市坊的衙门里,有专门的砝码。这些商家都要定时的检测自己的计量工具是否准确。

    这功夫衙门里的砝码自然是不外借,为了公平起见,早就有好事者,到处搜罗杆秤。

    杆秤在中国的计量工具之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历史悠久,

    杆秤由带有星点和锥度的木杆或者金属杆为主体,秤砣,砣绳,秤盘组成。

    杆秤的工作原理是利用杠杆平衡原理,称物品的时候,将物品放在秤盘之中,通过移动秤砣在秤杆上来回移动保持平衡,根据最后平衡确定的刻度来决定物品的轻重。

    ‘刚好四斤’

    ‘正好四斤’

    ‘四斤’

    ‘四斤’

    不停的有人将这块猪肉,称来称去,反反复复得出的结论都是‘四斤’。

    朱一刀一看这阵势,自己一时也慌了手脚,赶紧抓起一台杆秤,称了一下,刚好四斤,秤砣平衡在四斤的星点之上,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捉弄自己,朱一刀眼前一黑,顺势瘫坐在地,过了一会儿,缓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对屈凌说道:

    “哎!我输了!这些肉都归你了女公子!在下市井之人,粗俗不堪,没想到有眼不识泰山,今天得罪了女公子,还望女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怪罪在下。”说话之间,朱一刀来到案子的前面,站在屈凌的对面,弯腰行礼。

    朱一刀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输了,输的如此惨。十几年的辉煌一下子灰飞烟灭,一锭金子,没有得到,自己的名誉损失无可挽回,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这功夫还得历练啊。

    屈凌见朱一刀,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霸道力气,乖巧的如同一只小猫,无名火顿时消了许多。

    正要吩咐手下将猪肉拿走,突然人群之中发出一个别样的声音。

    “姑娘这这朱一刀是败在了自己的手中,与公子没有多少关系啊?”

    “噢!不知先生此话怎讲?”屈凌回头看时,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人群之中。

    众人一见是老者,纷纷的让道一边,嘴中不停的说‘老神仙怎么来了,老神仙怎么来了’

    预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芮宁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能够收藏,推荐!让更多的朋友认识《楚风》,认识芮宁!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神医窥破名利心
    &bp;&bp;&bp;&bp;“朱一刀!你为何要惹恼这位女公子?你不好好做你份内的事,惹是生非,还不向公子赔罪!”老者缓缓地说道。

    “老神仙教导的是,弟子知错了,”说话之间,朱一刀来到屈凌的面前,准备下跪谢罪。

    屈凌一看,方才还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现在怎么有种欺负人的感觉啊。自古以来柔能克刚,弱能胜强,示弱有时候并不是显示自己的无能,而是为了退一步,离开纷争的漩涡。全身而退有时候就是最大的胜利。

    黝黑粗犷的汉子,双膝跪地准备下跪,孟说一看,这可如何了得,赶紧疾走几步,来到朱一刀的近前,伸手想要将他拉起来,口中说道:

    “店家,不可如此!我家小妹年少无知,初来贵地,不想打扰了”。孟说用手来扶朱一刀的时候,一出手,这朱一刀居然纹丝未动,照理说,按照孟说的力气,朱一刀的体型,不可能纹丝不动啊?孟说行走江湖多年,心想‘不好!这家伙身上有功夫,这千斤坠使得出神入化。看样子是想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细啊。’

    这千斤坠是将身体内外的意,气,力完美协调,相互结合的精髓,方才这朱一刀一跪之间,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控制在地上。

    朱一刀也是纳闷,这汉子虽然高大魁梧,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所以死命的往下压着身体,孟说知道这是在角力啊!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角力是最为原始的一项搏击运动,人类在不借助任何外来的器物下,单单只凭借自己的一身力气来征服对方,征服自然。

    《礼记月令》之中早有记载

    “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在冬季来临的第一个月中,天子会带领统兵的将帅,在一起研习兵法韬略,比试骑马驾车射箭的基本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考校一下士兵们的力量,角力的活动,应运而生。

    孟说气沉丹田,将全身的力气,提到两膀之上,两膀之力又传递到双手之上,朱一刀一看这大汉开始发力,自己也是使出全部的力量牢牢的将身体压在地上,孟说面带微笑对朱一刀小声嘀咕了一句;

    “得罪了,您还是起来吧”。

    没等朱一刀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孟说提了起来,这一来一回,发生在转瞬之间,旁边的人,还没觉察发生了什么事,这边早就结束了纷争。

    朱一刀一看来人的实力绝对超出自己许多,也就心悦诚服,不敢造次。

    “先生不知高姓大名,有何指教?方才所讲又是何种道理啊”屈凌说话之间用眼瞟了一下方才说话的老者。

    只见这老者,须发花白,但是两眼矍铄,身体挺拔,满脸皱纹按理说也应该七十岁开外,只是这老者眼不花,耳不聋,方才开口说话,只见得满口的牙齿,一个未少。挺拔的身姿如果换做夜里,定然不会以为是耄耋老者,反倒会认为是青年壮汉。

    “哈哈!朱一刀,给我来三斤猪肉!”老者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对着朱一刀说。

    “可是这肉已经是这位女公子的了。”朱一刀无奈的说着。

    但见老者转过身来对着屈凌孟说说道:

    “老朽想买三斤猪肉,不知女公子可否愿意!”

    屈凌刚要回话,被孟说一把拉住说道:

    “小妹年少无知,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先生请自便!先生请自便!”

    老者微笑着点点头,用手抚摸着自己胡须,这胡须花白,在夕阳的照耀之下,如同一把银丝挂在嘴边。

    “朱一刀!”老者说道。

    朱一刀已经听到了方才的对话,老者开口,自己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拿起杀猪刀,手起刀落一块肉被割了下来,递给老者。

    老者微笑着对屈凌说道:

    “姑娘,这三斤猪肉,分毫不差,你可敢跟我打赌!”

    “好!若是先生所言不虚,这金子自然归您!”屈凌说道。

    “金子就算了!只是这猪肉还是还给朱一刀,你看怎么样?”老者商量到。

    “好!一言为定,就按您说的做!”屈凌爽快的答应下来。

    早有好事的搅屎棍子,将猪肉拿到杆秤之上称量,结果分毫不差,‘三斤’,‘三斤’‘三斤’,杆秤本来就多,看热闹的人也多,谁不想上来称一称,看一看,以防止有人掺假弄虚。

    朱一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屈凌,孟说也是惊讶不已,老者微微的笑着说道:

    “姑娘!老朽赢了,这猪肉我该留下了!”

    “愿赌服输!先生赢了!”屈凌也是爽快之人,赶紧说道。

    倒是路人甲,路人乙,忙活起来了,不停的问道:

    “老神仙!这朱一刀,刚才明明是误了斤两,输了比试,为何您来以后居然可以反败为胜啊?”

    “老神仙!您真神啊!”

    “老神仙!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啊!可把我们给弄糊涂了”

    众人七嘴八舌,你言我一语的说着,朱一刀也是云里雾里,方才为什么失手了?自己也是纳闷的不轻。屈凌,孟说心里明白,但也不明直说啊,众人都将目光锁定在老者的身上。

    老者微微一笑,站在人群之中说道:

    “名利之心,人皆有之,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士。

    方才姑娘将这一锭金子,放置案头,朱一刀满心之中,都是这黄白之物,那里还有心思割肉。

    越是渴望得到这块金子,越容易被金子所羁绊。羁绊丛生,心性失常,再出手自然是有差错啊!

    患得患失之心太重,朱一刀赢了想到的是一锭金子,输了是今天的两扇猪肉,这得心里挂念!这失心里挂念!这得失之间心性难平,焉能不输!

    方才老夫并没有许以重金,这朱一刀心里自然也就恢复了往日的水准!

    所以方才老夫才说,这朱一刀败在自己的手中,而非姑娘所为!”

    屈凌一看自己的计谋被人识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聪明人就是如此,你的计谋一旦被人识破,比上去打一顿,还要难受,因为你洋洋自得的把戏,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等你遇到这样的人,难道你的心里没有恐惧,你的所有想法,别人一眼洞穿,自己如同一个玻璃人一样呈现在别人的眼中,丝毫没有**可言,丝毫没有计谋可言,难道不会害怕?

    屈凌赶紧上前施礼,谦卑的说道:

    “先生见笑了,方才是学生小施手段,侥幸赢了,不知先生高名上姓,还望先生示下。”

    “老朽秦氏,名缓,字越人!”只见老者缓缓的开口说道,语气和缓,但是可以肯定,这气发自丹田之中,浑厚有力。

    “唉吆!学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神医赎罪!”屈凌听到这个名字赶紧弯腰施礼,口中说道:

    “神医扁鹊,如雷贯耳,今日唐突冒犯先生,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扁鹊看屈凌虽然使了手段赢了朱一刀,但是为人忠厚,不像那些奸佞的小人,再观其面相,知道心中有火气的缘故,也并非本就如此,方才言语谦卑,也是发自内心,根本不是虚应故事。反倒比较喜爱屈凌。

    朱一刀见老先生为自己赢回来了猪肉,也将自己的面子找了回来,心中自然欢喜的不得了。急忙吩咐手下跑堂的下去准备酒菜,想要宴请诸位,对于屈凌孟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人在江湖,朋友多了,自然路子广,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老先生微微一笑说道:

    “朱一刀,以后万不可再与人比试了!这酒菜就免了,老夫还要回药店里坐诊!”而后对屈凌孟说说道:

    “几位远道而来,不知可有落脚之处。”

    “烦劳先生挂念,我等在古风酒楼,订下了房间!”屈凌开口说道。

    “古风酒楼,不错!正好与老朽的医馆在同一条街上,不妨同行如何?”神医扁鹊盛情邀请。

    “能与先生一路同行,是晚辈的荣幸,先生请”说着,屈凌和朱一刀作别,一手做分开众人状,请神医扁鹊先行。

    神医扁鹊高兴的捋着胡须,走在前面。孟说紧随其后,生怕再有什么闪失,阳城君手下的武士,纷纷跟在后面。

    等到离开了人群,神医扁鹊都屈凌说道:

    “姑娘可否到老朽的医馆坐一坐啊?”

    屈凌本就感到最近几日心情烦躁,动不动就想发火,而且最近吃饭也没有多少胃口,浑身燥热,睡眠的质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换做以前的话,绝对不会因为,这点猪肉的问题与人发生口角。

    但是今天反倒不由自主的与人发起了争斗,幸亏这神医扁鹊及时出现,虽说这朱一刀输了,谁敢保证这朱一刀不会恼羞成怒,出手伤人。

    孟说此时此刻还在后面后怕,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制服朱一刀,只是这咸阳城里,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飞羽卫’探查到,再说这些人一水的都是东方诸侯国人,言语谈吐与秦人略有出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方言独特,各有千秋。

    虽说大家的雅言说的都不错,但是言行举止也是各具特色。一旦引起‘飞羽卫’的关注,这刺杀秦武王嬴荡的大事,会不会暴露?还能不能按时的完成计划,孟说的心里七上八下。

    屈凌听扁鹊如此一说,也觉得该到医馆看一看,自己到底这是怎么了。所以点头感谢道:

    “那就打扰先生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严格苛责出名医
    &bp;&bp;&bp;&bp;咸阳的街市之上,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繁华的程度丝毫不逊于东方齐国的都城临淄。

    这些年的对外扩张,虽说秦国也丧失了不少的兵员人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世上哪里会有白占的便宜。

    但是秦军善战还是为秦国占据了不少的土地,再加上秦国的二十等级军功爵,打破了贵族世袭权利的牢笼,为那些希望通过武力博取荣华富贵的东方人民开启了一扇富贵之门,不少人选择举家迁往秦国,数百万人口的西进,为秦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员。

    日落之后,城门紧闭,各国为了防止敌对势力的渗透破坏,纷纷的加强宵禁的力量。关闭城门,在主要的道路街口设置路障,安排专门的士兵把守,严厉的打击那些违反宵禁令的行人。

    违反宵禁令,轻则拘禁,重则就地正法。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开禁通行。期间街市道路之上,不准有行人活动。

    期间官吏出行上朝,外出公干,必须持有官方认可发放的通行证件,也就是俗称的腰牌。

    老百姓要是突然得了疾病,或者要生孩子,或者老人亡故等突发事件出现,负责宵禁的士兵查看无误的情况之下,一样可以自由通行。

    虽说对老百姓的影响不大,老百姓忙了一天,早就希望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只是这灯红酒绿之地就大受影响。

    依靠夜色掩护出行的游侠刺客,也不得不谨慎小心,以免行动尚未开始,自己反成了人家的手下俘虏。

    太阳已经落山,各家各户的门店,都在收拾,将自家摆放在街市之上的货物,往屋里搬运。

    屈凌跟随在神医扁鹊的身后,往医馆的方向走来。等到了医馆门口,放眼望去古风酒楼近在咫尺,屈凌回过头来对孟说说道:

    “我们一起到先生的府上小坐片刻,你先让他们到酒楼之中准备。”

    “好!”孟说在一边答应道,而后一挥手,领头的武士走了过来,看着孟说。

    “你们先到前面的酒楼之中,安顿下来。我随小姐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先行准备去吧!”说着将马缰绳递到武士的手中。

    “诺!”领头的武士说道,随即招手示意手下们,跟着自己一同前行,等到安排走了这些人,孟说用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随即警惕的往四周观望,再怎么说,这里也秦都咸阳,遍布‘飞羽卫’方才和朱一刀比试的时候,或许早被‘飞羽卫’探知,虽然暂时无事,但是丝毫不敢大意。

    屈凌和神医扁鹊来到医馆的门前,屈凌伸手在前,弯腰说道:

    “先生里面请!”

    神医扁鹊面带微笑,慈眉善目的笑着,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朋友先请!”

    “先生得道高人,悬壶济世,救人于危难,学生怎敢在先生面前造次!还是先生先请!”屈凌谦卑的说道。

    “先生妙手回春,能起死回生,被世人尊为神仙,我与小妹怎敢先于先生而行啊!”孟说也在一边说道。

    神医扁鹊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内心无比的喜欢。不免感慨道:

    “现如今这里的年轻人,不是整日的舞刀弄棒,上阵杀敌,就是只知道********的扑在农田里,整天和庄稼打交道。哪里还有如此谦逊有礼的年轻人,不错!不错!那老朽就先行一步了!”神医扁鹊高兴的往里面走去。

    屈凌孟说对视一眼,屈凌扮了个鬼脸吓唬孟说,方才听到神医扁鹊如此赞美心里美滋滋的。

    进的医馆,浓重的中草药味扑面而来,一下子进来屈凌还感觉略有不适,小声的咳嗽了几声。孟说也觉得这味道太过刺鼻,但是这种情况仅仅只是短暂的一会儿,片刻之后就没有事了。

    只见这医馆是两进出的院落,从前面的陈设可以看得出,前来看病的病人多是集中在这里。这神医扁鹊可是这诸子百家之中,医家响当当的人物。

    分门别类的疑难杂症,不同的症状在不同的地方等候。扁鹊的弟子们各司其职,虽然已经是日落时分,马上就要开始宵禁,但是这里出入的病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屈凌悄悄的问孟说: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马上不就要宵禁了吗?这些人怎么不怕被抓吗?”还没等屈凌问完,从一边的诊室之中急匆匆的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弟子对神医扁鹊说道:

    “师傅!您可回来了,东街的李夫人难产,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

    “现在在那里?”神医扁鹊问道。

    “在后堂的诊室之中,不过送来的时候,人已经呼吸微弱了!不知道……”

    “啊啊啊啊……夫人!你睁眼看看我啊!夫人!你睁眼看看我啊!”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里面的诊室之中,已经传来了不住的哭声。

    神医扁鹊回身对屈凌孟说说道:

    “人命关天!老朽失陪!两位朋友请自便!”说完还没等屈凌回话,就和弟子赶紧往后面的诊室急匆匆的跑去。

    “走!咱也去看看!”屈凌拉着孟说就要往里面去。

    “哎呀!生孩子!你去看什么啊?再说情况危急,你进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会添乱!你就不要进去,免得打扰先生!”孟说拉住屈凌不让她进去。

    “人家就是好奇吗?你说姐姐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啊?”屈凌好奇的看着孟说。

    这孟说虽说年龄比屈凌年长几岁,再加上墨家整日参加劳作,显得岁数比较大,实际年龄并不是很大,对这男女之事,也是似懂非懂,屈凌这么一问,脸一下子腾地就红了!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待会你还是等着先生出来以后,你再问问先生吧!”孟说不好意思的说道。

    屈凌一看孟说面红耳赤的还不忘,调侃挪揄孟说一番:

    “吆!还有孟大哥不知道的事情啊!”说着用手一拍孟说的肩膀。

    孟说一看屈凌挪揄自己,也是反唇相讥:

    “等你嫁人了,自然不就知道了!”

    屈凌一听这话娇羞的说道:

    “哎呀!你就不要胡说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来!”屈凌赶紧岔开话题,因为方才孟说一提到嫁人的时候,自己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就是东周天子那英俊的脸庞,辞藻谈吐历历在目。

    “噢!是啊!虽然宵禁但是这老百姓若是有病,或者生孩子,老人出殡,是不在宵禁的范畴之内的,只要看街的士兵,检查无误就可自由通行了!”孟说说道。

    “原来如此啊!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啊?咸阳城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医馆。”屈凌不解的问道,屈凌虽然听说过神医扁鹊的名号,怎奈何常年待在墨家总坛的缘故,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的关注,也就只是知道神医的名号罢了,对于为何成为神医,还是不甚了解。

    “走这里太吵了,我们到院子里等待先生吧,”孟说提议道。

    “是啊!这里却是太多的人了,等到里面你好好说给我听!”说话之间,屈凌拉着孟说的胳膊往院子里走去。

    一面影墙立在庭中的中轴线上,将二堂挡在后面。影墙之上写着几个大字

    ‘一草一木受命于天,

    救死扶伤医者本分。’

    屈凌四下里观望着,只见药童们正在将翻晒的中草药从芦苇席上收起来,芦苇席上薄薄的摊了一层中草药!自己从来都没见过,出于好奇,走到药童的身边问药童:

    “你们为何要将这些药材薄薄的摊在上面?为何又要收起来啊?”

    药童一看屈凌的穿着打扮,说话的声音,自知不是本地的人士,想来肯定是师傅请来的客人,否则怎么会到二堂之中的院子里,听到屈凌问话,自然不敢怠慢,开口说道:

    “女公子有所不知,这药草需要晾晒脱水之后,才能长期保存,薄薄的摊在芦苇席上,是为了让它们都能均匀的接受日光的照晒,摊的厚了!一来晒的慢,二来如果遇到阴天下雨的情况,草药很可能发霉变质,就不能用了。

    现在收起来,是因为这天色已晚,再加上入秋之后,湿寒之气颇重,我们不得不将药草收集起来,免得侵染了湿寒之气。”

    “噢!原来如此啊!没想到晾晒药材还这么有讲究!”屈凌一边点头赞许,一边为自己能够得到新的知识感到庆幸。

    “这里面的学问多着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小药童不无得意的对屈凌说道。

    见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如此众多的药材知识,屈凌内心也是有种小小的佩服。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再卖弄你的知识了!还不赶紧干活,只顾着说话,小心一会儿师傅知道了,天黑之前没有收起药材,又该责罚了!”旁边的另一个小药童开口督催道。

    屈凌心中好奇的问道:

    “这晚个一时半会的有那么要紧吗?”

    小童听见屈凌为自己的同伴辩护,赶紧起来说道:

    “女公子!您有所不知!这医家无小事,但凡前来求医问药者,自然是身体不适,否则谁会到这医馆之中嬉戏玩耍。

    行医者不可马虎,不可大意,不可似是而非,不可想当然的用药,更不可以抱有侥幸心理,差不多的事情,断然是不可以发生在医家身上。

    这草药!如同虎狼,既可以治病,又可以伤人!比如这酸枣核。”说着从芦苇席上抓起一把对屈凌说道:

    “熟用疗胆虚不得眠,烦渴虚汗之症;生用疗胆热好眠,皆足厥阴少阳药。”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起死回生神仙术
    &bp;&bp;&bp;&bp;这两进两出的院落,虽说外面人声鼎沸,里面倒是别具洞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假山流水,一样不缺。

    根本不像什么医馆,倒像是某位达官贵人的府邸。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园中几株松柏迎风傲立,墙角的梅花已经做好了迎风傲雪的准备,小小的花芽正在无声的酝酿。

    方才小药童的一番话,使得屈凌内心沉思良久,心想‘如此年纪就能有这番见地,足见扁鹊一门要求苛刻,想想自己为了天下大利,又怎能心性不专,还差点误了大事。’

    小药童见屈凌陷入思考,也是十分识趣的走开,两人继续收拾余下的草药,不消片刻,收拾停当。

    小药童为屈凌,孟说端上两杯茶,口中说道:

    “两位公子,不妨到凉亭之中歇息,我家师傅忙完之后,自然会来相见。”

    孟说已经从影墙方向走了过来,站在屈凌的身后,方才的对话自己也是听的真切,对于扁鹊一门也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都说医者父母心,我看神医扁鹊一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孟说开口说道。

    “是啊!多谢小师傅上茶!”屈凌一边接孟说的话头,一边还不忘感谢小药童。

    孟说回身一看才发现小药童居然站在身后,赶紧接过托着茶碗的托盘,口中说道:

    “麻烦小师傅了!”

    “两位公子不必客气,这里原本就是先生接待客人的地方,两位只管在此等候,我想先生很快就会过来。”小药童丝毫没有怕人的感觉,说起话来,井井有条,不卑不亢。

    “小师傅!不知前面的事情,你家师傅处理的怎么样了!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吗?”屈凌好奇的问道。

    “这个?诊室重地,我等是不可以随意进出的。病人情绪波动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病人不必要的恐惧,一旦恐惧起来,反倒不利于治疗。诊室之中,有专门的药童在里面准备打理。一旦师傅进去以后,就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了!所以前面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小药童说道。

    “那些药材知识,都是谁告诉你的啊?”屈凌好奇的询问道。

    “当然是师傅了,我们师傅可厉害了,对于每一种药材都是了如指掌,

    师傅时常告诫我们,为医者,必须要严谨,对待别人的身体,要像对待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惜。

    上古时期,老百姓得了病,不知道该如何治疗,只能活活的遭罪,甚是死亡。神农氏为了治疗老百姓的疾病,开始通过尝遍百草的味道,体察每种草寒,温,平,热的药性。

    辨别百草之间,如同君,臣,佐,使般的关系。曾经在一天之内尝试了七十多种毒草,虽然都被其化解。但是终究因为食用了断肠草,而死去。

    师傅告诫我们,为医者要有牺牲奉献的精神,治病救人是天地之间一等一的大事,万万不可马虎!

    方才我的师哥自持聪明,对待草药好不严谨,已经多次受到师傅的责罚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屈凌止不住的笑了起来,这小孩子之间告起状来,也是如此的有意思。几岁的孩子,总归还是孩子,还是摆脱不了孩子的天性。

    “小师傅!你先忙吧!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就是!”屈凌对小药童说道。

    “那两位公子,请喝茶!有什么事的时候,喊我就是!我还得熬药去了!告辞!”躬身行礼说道。

    屈凌一看如此年纪,礼数居然如此周全,也是不敢托大,赶紧起身还礼。只见小药童转身离去,奔着东厢房而去。

    “君,臣,佐,使,你说这神医扁鹊这是在治病啊?还是在治国啊?孟执事!”屈凌站在凉亭边上,开口问孟说。

    “论病以及国,原诊以知政。”孟说开口回应道。

    “是啊!天下有时候和人体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都是由许多部分组成的,各个部分又相互配合,缺一不可。

    眼睛看物,耳朵听声音,鼻子问味道,嘴巴用来吃东西!好像缺少那一部分都不行。”屈凌这时候,已经坐在凉亭的石凳之上,顺手招呼孟说进来坐下,孟说此时还端着小药童送来的茶水,说话的功夫,将茶水放到桌子上。

    “这天下也是如此,王公贵族,黎民百姓各司其职,本是天下无事。这文臣治国,武将卫国,诸子百家兴旺民间,农人耕田于田园,牧人放牧于边塞,渔人打鱼,樵夫砍柴,百家育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这天地之间,最优秀的人为天子,次一等的为诸侯,再次一等为卿大夫,这天下那里还会生病啊!

    四体康健为之健康,一处有难,即是有病,眼疼说是眼疾,腿疼称之腿疾,如此而是……

    这医家治理人的毛病!我们墨家治理天下的病变,铲除那些危害天下的毒瘤。

    殊途同归,换的天下的大治。”孟说开口说道。

    屈凌看看四周的环境,对孟说说道:

    “孟执事,言之有理,一语点中要害!只是方才你说这神医扁鹊能起死回生,是何典故?”

    孟说正要开口说话,只听的前面的诊室之中,传出一阵阵婴儿的啼哭之声,随之而来的是山呼的呐喊。

    ‘老先生神医啊!’

    ‘老先生起死回生啊!’

    ‘我在这里给您磕头了!’老远就能听到方才的汉子,磕头如捣蒜的声音。

    “走!到前面看看去!”屈凌伸手拉着孟说就往外面跑。有功夫在身,行动起来自然方便,转眼就到了诊室的门口。只见方才啼哭的男人,手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亲亲这里,亲亲那里,眼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怜,眼角的泪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孩子的小被子上。

    小宝贝突然离开自己妈妈的肚子,感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的陌生,抱着自己的男人,又在不停的哭泣,吓得自己不住的啼哭。

    哭声,多数时候伴随着难过,悲伤的信息,只是这刚刚出生的婴儿除外,听到这样的哭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微笑,这边的家人轮流抱着孩子,谁都想看一看,这个家族的未来,家族的希望。

    这时候神医扁鹊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道:

    “母子平安,只是孩子的母亲元气耗损严重,需要卧床静养,你们不要再大声喧哗了!”

    这边的家人见神医扁鹊出来,一齐跪倒在地说道:

    “老神仙,我家夫人方才已经没有了气息,您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顺道给我带来了这么个,大胖小子。老神仙,您就是我们再生的父母啊!”说话之间,磕头如捣蒜,淳朴的汉子不善言辞,或许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跪下来磕头,更能表达此时此刻的感激之情。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吧!一草一木受命于天,救死扶伤医者本分,不要再跪着了,还不赶紧进去看看你家娘子!”如同邻家的老大爷一样,微笑着将汉子扶起来,汉子一听自己的女人还在里面,擦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的答应道:

    “嗯!”起身往诊室里跑去,里面的药童早将里面打扫干净,将产妇推到了外面的屋里,汉子跑进去,看着自己的女人紧闭着双眼,自己跑过去,只是拉着妻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妻子的手上,脸上。

    “哭个啥来!”产妇睁开眼,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没啥!没啥!”汉子木讷的失去了言辞的能力,只是用手紧紧的拉着自己女人冰凉的双手。

    “方才不是听说已经没有呼吸了吗?”屈凌小声的问孟说。

    “我也不知道啊!待会儿问问先生是怎么回事吧!”孟说小声的说道,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还在啼哭的宝宝。

    神医扁鹊也在弟子的陪同之下,到隔壁的房间洗漱一番,径直向屈凌,孟说这边走来。

    “让二位久等了”老人笑嘻嘻的说着,可以看得出,方才老人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先生那里的话,治病救人才是天地之间一等一的大事,我们在这里等待片刻,又有什么关系呢!”屈凌已经习惯了里面的中药味,说起话来也是越发的从容淡定。

    这屈凌自从跟张仪,心都子辩论之后,越发的能够掌控把握言辞了,运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了许多。

    神医扁鹊见二人如此通晓事理,心里也是颇为中意,高兴的不住点头,用手捋着胡须,脸上笑嘻嘻的。

    “学生有一事不明,方才这产妇已经没了气息,先生是如何起死回生?”屈凌好奇的询问道。

    神医扁鹊见屈凌不仅礼数周全,而且如此上进好学,心中更是多了无限的喜悦。笑嘻嘻的当着众人的面对屈凌说道:

    “此为‘尸厥’。人生于天地之间,受阴阳二气的支配。阳气主上主表,阴气主下主里,阴阳和合,四体康健:孕妇十月怀胎,阴阳二气本就失调,内外不相通,上下不相通,再加上第一次生产又多有恐慌,导致气脉紊乱,面色全无,失去知觉,如同人死一般,其实并没有死。

    方才我用针砭对她进行急救,深刺三阳五会等穴位,不消片刻这妇人就醒了过来。

    我又命人给她喂下一剂草药,使她恢复气力,能够从容生产。

    哪里来的起死回生啊!人死如灯灭!天道如斯!医家只是救未死之人,扶伤罢了,哪来的起死回生之术啊!”

    “先生救死扶伤,依旧如此看破生死!学生佩服!学生佩服!”孟说近前施礼说道。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以茶论道解心结
    &bp;&bp;&bp;&bp;“方才你还在询问先生的回天医术,今日得见!不需我继续赘言了吧?”孟说在一边对屈凌说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今日得见先生妙手回春,果然不负扁鹊之名啊!”屈凌赞许的说道。

    “哈哈哈…过誉了,过誉了!老夫招待不周,自觉理亏啊,今日还得了如此多的称赞,内心惶恐啊!内心惶恐!走我们不妨到后院一聚如何?”老人家久经沧桑,早就心如止水,对这世间的赞美也好,贬损也好,早就视若云烟,随风而散。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生请!”屈凌说道。

    “客人先请!”神医扁鹊说道。

    “老先生是学生的前辈,又是得道高人,学生怎敢唐突!”屈凌继续说道。

    “先生不要再谦让了,您不先进去,我们兄妹怎敢先行啊!”孟说粗犷,言辞平实,虽说内心也是无比细腻,言辞总还是有些欠缺的地方,直来直去。

    神医扁鹊整日游走在世人之间,看众人生死,自然对这人心有着异乎常人的准确把控,孟说这直来直去的性格,天然不假雕饰,完全的发自内心的说话方式,有时候虽然觉得平实无华,但却最为真实。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让人印象深刻。说话何尝不是如此,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是说:信口雌黄,不加辩解是说:夸大事实,胡言乱语是说:平平淡淡,有啥说啥也是说。但是不管怎么样,最简单的方式,往往是最直接,最能直达人心的方式。

    礼数的完备体现的是个人的社会地位与人生修为,淳朴的言辞,彰显的是原始的诉求,是说话的本来面目。

    在社会等级森严的朝代,特别是,一方掌握这生杀大权,一方噤若寒蝉,当两者相遇,一方不得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噤若寒蝉的一方,为了活命,会小心谨慎的揣摩对方的心理,掌握对方的需求,自然也就将话说的滴水不漏,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看法,主张裹藏在巧妙的言辞之中。

    或是举例说明,或是讲故事,或是旁敲侧击,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的观点直面的呈现出来。一旦自己的那一句话,没有说到点子上,或者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触动了另一方的敏感神经,估计就有性命之忧。

    讲故事,说寓言各有各的理解,就算一方动怒起来,也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陷于被动,误了性命。

    “嗯!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好!那老夫先行一步!”神医扁鹊走在前面,还不忘嘱咐身边的小童,下去准备饭菜!

    三人来到后堂之中,在凉亭之中落座,小药童早已将方才屈凌,孟说留下的茶水端走,换上了三杯新茶水。神医扁鹊招呼二人坐下,屈凌和孟说方才只顾着说话,根本没有喝茶,现在三人坐在一起,屈凌端起茶杯,客气的说道:

    “先生请!”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好久没有见过如此知礼数的年轻人,神医扁鹊的心里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此茶非但如此,久食还能令人清瘦,对身体颇有裨益,为保健康,不可一日无茶啊!”神医扁鹊端起茶碗,将上面的盖碗,拿起来,一边用嘴轻轻的吹动里面的茶叶,一边开口说道。

    屈凌,孟说听神医扁鹊如此描述,自然也觉得好是新奇,这墨家子弟讲究苦行修炼,对饮食向来都没有过多的要求,更不要说饮茶了,虽说如此,但这墨家号称‘无冕之王’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各国有求于墨家,自然也就不会亏待墨家的墨侠,这茶自然还是有些接触。

    再说墨家之中本就有茶农参与,对茶的还是有一些了解,只是未曾达到医家的认识程度,自然对于神医扁鹊的话,感到好是新奇。

    “哎呀!好烫啊!嗯!这茶怎么是这个颜色啊?”只见杯中色泽青褐,茶叶中间青色,叶缘却是红色,方才说过,墨家禁欲苦行,再加上屈凌年少自来少出总坛,也只是有贵客来临的时候,帮忙端过茶水,喝的又都是绿茶,故而对此时看到的茶叶颇为好奇。

    “此为乌龙茶,又名青茶,介于绿茶,红茶之间属于半发酵茶。既有绿茶的清香和天然花香,又有红茶醇厚的滋味,不寒不热,温热适中,有润肤、润喉、生津、清除体内积热,让机体适应自然环境变化的作用。

    时至深秋,金风萧瑟,万木凋零,气候最是干燥,这种气候会使人口干舌燥,嘴唇多有干裂,医家称之为‘秋燥’,此时最适宜饮用这‘青叶镶边’的青茶。

    此茶最适于浓饮,注重品味闻香,只是需要用沸水冲泡,方才童子从茶壶里倒入盖碗之中,匆匆送上来,趁着温度尚好,品味时刻才会唇齿留香,香气浓郁。”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不想今日出丑了!”屈凌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知者不为过,快趁热品尝一下!这楚国的乌龙茶。”神医扁鹊说道。

    一提起楚国,屈凌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国家,内心划过一丝丝的思念,方才孟说听到神医扁鹊如此说道,也觉得收获不小,想来自己这一路之上,也是学到了不少知识,有一些是在墨家闻所未闻的,屈凌在路上的时候,曾经不停的告诫自己,不可一直依仗自己的孔武有力,也要充分的利用自己的大脑。

    人生一世,需要学习的东西真是太多太多,再说这品茶之事,自己还颇为喜欢。

    “先生!这饮茶居然还有如此众多的学问,不知这秋天过后,又该饮用什么茶叶?”孟说直来直去的开口询问。

    神医扁鹊轻轻的抿一下,杯中的茶水,顿觉神清气爽,方才的疲惫也是一扫而空,屈凌见神医扁鹊喝茶,也是下意识的抿了一口,顿时香气萦绕在唇齿之间,好是醉人。

    “时届寒冬,万物生机闭藏,人的机体生理活动处于抑制状态。养生之道,贵乎御寒保暖,此时饮茶以红茶最为合适。”神医扁鹊说道。

    神医扁鹊说话的时候,不停的观察着屈凌的变化,等到回答完孟说的提问,再去看屈凌时,屈凌还在那里端着茶碗发呆。

    孟说见神医扁鹊看着屈凌,屈凌并没有反应,伸手去碰屈凌,扁鹊摆手阻止,开口说道:

    “这饮茶之道,也是养生之道。身体贵在调养,而不在医治。等到发病之时,再去治疗,是药皆有三分毒性,虽是能恢复,但也耗损元气颇重,积累过多毒素,长此以往,身体必生出大的疾病。

    养生就不一样了,贵在预防调养,我医家讲究‘药食同源’,四时不同,饮食也要随之变化,不可一成而不变。

    姑娘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饮食无味啊?偶然只见还会升起无名的怒火。”

    屈凌一听神医扁鹊对自己说话,赶紧从思考之中解脱出来。赶紧请教道:

    “神医所言极是,学生最近夜不能寐,寝食不安,周身燥热,偶然之间颇为烦躁,而且常常会不自觉的陷入思索之中不能自拔,对于外在的人事也是颇为敏感,不知先生此为何病?”

    孟说在屈凌说话的间隙,赶紧从小药童手中接过送来的水壶,里面的热水滚烫着,翻腾着,刚才神医扁鹊已经说过青茶,需要沸水冲泡,趁着热乎赶紧的倒入茶壶之中。

    神医扁鹊也在点头,用手捋着胡须,听屈凌描述自己最近的状态,等到屈凌话一段落,小先生开口说道:

    “姑娘,将你的右手伸出来,放在石桌之上”说话的同时扁鹊从怀里掏出一块如同枕头的小玉石,示意屈凌将手臂放在上面。

    “先生此为何物?”孟说在一边问道,对于饮茶的事情,自己还想进一步的请教扁鹊,但是扁鹊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屈凌的身上,自己自然对扁鹊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好奇,想要一等再有机会,再向先生请教。

    “脉枕,患者将手腕,至于其上,可以不受外界的干扰,方便诊脉。”扁鹊一边说,一边开始将手放在屈凌的手腕上,开始为屈凌诊脉,一手还在不停的抚摸自己的胡子,时快时慢,微闭双眼,屈凌只是觉得手腕有种冰凉的感觉划过,过了片刻,扁鹊开口说道:

    “姑娘可知七情?”

    “喜,怒,哀,惧,爱,恶,欲”屈凌回答道。

    “哈哈…此为儒家所说的七情,不是我医家所言七情,我医家所言七情为‘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是人们对于外界事物的不同反应,七情分属五脏,以‘喜,怒,思,悲,恐’为代表,称之为‘五志’。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引起病变的,但是在突然,强烈的情志刺激下七情会导致肺脏气血功能紊乱,从而导致内部脏腑疾病的出现,医家称之为‘内伤七情’……。”

    不等扁鹊说完,孟说在一边坐不住了,赶紧起身问道:

    “先生,我家妹子得了什么病啊?要不要紧?”一脸的急切挂在脸上。

    屈凌看了一眼孟说说道:

    “你等先生说完,急什么啊?”

    “哈哈……手足情深啊!这妹妹身体不适,当哥哥的自然是放心不下,从令妹的脉相来看……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神医妙手除心病
    &bp;&bp;&bp;&bp;“诊其病,心气也,浊燥而经,此为络阳之病。脉法有云‘脉来数疾去难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热,脉盛者,为重阳。重阳者,逿心主。

    故烦懑食不下则脉络有过,脉络有过则血上出,血上出者死,此悲心所生也,病到之忧!”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先生是说,我的病在心中?”屈凌听着扁鹊的描述,确实和自己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不觉得心底佩服,想来神医就在身边,也就没有什么害怕的地方,心想‘既然能够看破症状,自然也就有应对之法,看看老先生对此,如何计较’。

    “不错!这七情内伤,皆与五脏有关,所以才有‘喜伤心,怒伤肝,忧伤脾,悲伤肺,恐伤肾’之说。

    姑娘最近肯定是有大喜之事,但这大喜之事,姑娘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握,所以才生出太多的忧虑,思念,可是如此啊?”神医扁鹊笑嘻嘻的继续说道:

    “人有七情六欲,女孩子大了,难免会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这喜,不可以过度,否则得不偿失!”

    “先生!该当如何应对?”孟说在一边略显焦急的问道。

    “不妨事,公子不必急切!”神医扁鹊说话的同时,孟说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屈凌也发现孟说十分焦急,心中不免也觉得热乎乎的,有人关心自己,总还是一件幸福的事,屈凌看着孟说说道:

    “先生既然窥破奥妙,自然已有应对之策,哥哥不许急躁,耐心等待便是”。

    神医扁鹊一看屈凌如此的信赖自己,不觉对眼前的姑娘更是另眼相看,

    “世人对于医家多有芥蒂,认为‘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不曾想姑娘居然如此爽朗,丝毫没有疑问!”,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先生所言不虚,句句切中要点,比我自己说的还要详细,不知先生如何做到!”屈凌开口问道。

    “望闻问切”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望闻问切”屈凌不解的问道。

    “望,指观气色;闻,指听声息;问;指询问症状;切;指摸脉象。现在先不要说这些了,还是让老夫先给姑娘治病吧!”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好!那就烦劳先生了!”屈凌感激的说道。

    “子阳!拿我的银针来!”神医扁鹊对着方才的小药童吩咐道。

    “是!师傅!”说着往里屋跑去,不多时,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箱,放到师傅的近前,开口说道:

    “师傅,您要的东西!”

    “好!放在这里,你先下去吧!”神医扁鹊嘱咐道。

    小家伙看着屈凌还不忘,做了个鬼脸,笑呵呵的跑到回去熬药。

    “这小家伙叫子阳啊?小小年纪聪明的不得了,方才还和我们讲解药材知识。”屈凌微笑着对扁鹊说道,当然为了顾及小孩子的心理,也就将告状的一段,忽略不计,扁鹊听到自己的徒弟受到外人的表扬,自己的内心还是非常高兴的。

    为人师者,最为期望的莫过于‘桃李满天下’,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外人的评价远远要超过自己的评价,内心深处的成就感,对于本门派的未来,都是无可复加的喜悦。

    “来!姑娘做好,我要下针了!”神医扁鹊,已经站起身来,走在屈凌的身后,在屈凌的脑袋上,用手找寻穴位,而后将银针一枚一枚的扎进去,而后蹲在地上,在屈凌的腰间扎了几针,来回的捻转,屈凌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胸中的燥热一扫而光,如同盛夏时刻,突然端来了一碗冰镇的米酒,丝滑的感觉,清凉的舒爽,难以言喻。

    孟说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以前只是听人说去,这‘针灸’之法,未曾想到,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手法之精妙,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想,看着屈凌的脸色,已经慢慢地变回正常的颜色,表情也是越来越自然放松,自己的心里也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如同自己的妹妹一般,有时候又超出了妹妹的界限,孟说的心里对于屈凌的存在的地位,自己也是难以把握,只是当屈凌身体不适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充满了焦虑,恨不得自己马上将屈凌身上的病,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好让屈凌能够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神医扁鹊将银针一根根的收起来,放回到药箱之中。

    “多谢先生出手救治,在下感激不尽!哥哥快为先生取些银两来!”屈凌一边道谢,一边嘱咐孟说,孟说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些金子,要放在桌子上,神医扁鹊黑着脸说道:

    “公子这是作甚?快快收起来!”

    “先生劳苦功高,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先生收下。”孟说谦卑的说道,可以听的出,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里是十分的感激神医扁鹊,说着将金子放在桌子上。

    “你我相遇自是缘分,再说就算是作为医疗所费,也不至于如此高昂,还是赶紧收起来吧!”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先生高义!哥哥还是赶紧收起来吧!”屈凌对孟说开口说道。

    神医扁鹊高兴的捋着胡须说道:

    “君子之间的交情不是建立在金钱或利益之上的,是纯粹的友谊。而小人之间的交情犹如甜酒一般,表面甜美实际虚伪。姑娘能够想到这点,足见姑娘心性高雅,不落俗套。”

    “先生谬赞了!只是学生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指教!”屈凌谦虚的开口询问。

    “但讲无妨!”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先生为何要将医馆选在此地,在下去过很多地方,这医馆之中,从未见过假山,游廊,垂钓之所,先生这医馆,为何不同,反倒显得如此奢侈!”屈凌开口问道。

    “哈哈…原是如此!这人一旦生病,心情难免急躁,这一急一躁之间,内部脏腑反受牵连,形成郁结,非但对于医治疗养不利,反倒会加重病情。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这治病,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心情愉悦,内部脏腑就会平稳顺当,不会加重病变,心情烦闷,内部脏腑就会随之起伏不定。

    这处院落之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假山石泽,美轮美奂,在加之虽在闹市之中,却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清静雅致,病人来此之后,或是与人对弈于凉亭之中,或是垂钓在河水之旁,或是三五人在这花园之中,来回游走散心。

    心情愉悦,自然也就不再急于一下子将病除掉,‘事缓则圆’看似荒废了时日,实际上对于治疗的效果,反倒是大大缩短了治疗的时间。

    但凡是药,皆有三分毒性,人生本由阴阳二气,奇经八脉构成,长久用药,反倒会破坏了自身的抵抗能力,不利于身体健康。尽快的治愈病患,才能使得身体不受过多的损害!”

    “真是医者父母心啊!先生时时处处为病人着想,方才我还和家兄说起此事,还误以为是先生安于享乐,真是误会了,真是误会了!”屈凌略显歉意的说道。

    “先生这有病的人多,病情也是千奇百怪,您是如何能够一一治疗的啊?”孟说开口询问道。

    神医扁鹊微微一笑,正准备回答,只见小药童子阳,跑过来请示道:

    “师傅!饭菜已经齐备!”

    神医扁鹊看了一眼屈凌,对孟说说道:

    “二位,我想此刻,二位一定是饥肠辘辘了,不如先到舍下用些便饭可好?”

    “多谢老先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孟说开口说道。屈凌也站起身来,表示感谢,神医扁鹊起身,二人紧随其后,往后堂走去。

    别看这尺寸之地,山川秀美,假山石泽,一应俱全,子阳跑在前面先去准备,三人沿着游廊入里,游廊的旁边清泉如带,蜿蜒入里,虽说不似东周花园那样的气派,但也不失风姿绰约,回廊入里,转过假山,眼前的景象顿时无比开阔,眼前居然是一片汪洋,岸边几艘小船井然有序的排列一行。

    “先生!此地虽小,居然别有洞天啊”屈凌惊讶的说道。

    “哈哈……姑娘过誉了,此院落当年是,秦国上大夫甘龙的私宅,秦孝公在商鞅变法之前,秦国的大事小情都要经由甘龙一手处理,这院落当年也算是堪比皇室宫殿,后来商君变法,甘龙被迫退出政坛核心。

    但这甘龙不甘心就此失败,怂恿权贵趁着秦孝公国丧期间发动叛乱,不想新登基的秦惠文王早有准备,将其一网打尽,这处院落就此也就失去了往日里的门庭若市,变得荒凉无比。

    再加上秦人多数知道,这出院落的遭遇,所以都没有愿意购买,认为是凶宅不吉利。

    为医者自然不信这些鬼话,再说秦国人对于小孩子的健康甚是关注,所以我就买下了这所宅子。”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怪不得从外面看去,只是个二进出的普通院落,里面却是洞天福地,原来是上大夫甘龙的私宅啊!”孟说开口说道。

    “这甘龙也真是厉害啊!外面搞的如此朴素,里面却是如此的开阔。足见此人,表里不一啊!”屈凌生气的说道。

    “姑娘不可动气,免得影响治疗!”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呵呵我倒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屈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走!我们还是到后面吃饭吧!”神医扁鹊说道。

    腹中饥渴,几人也就不再赘言,往后堂走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暗夜忽闻风声紧
    &bp;&bp;&bp;&bp;进的后堂,只见门悬彩绣,地铺红毡,四处之内香气萦绕,医家的审美也是奇特,虽说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但是摆弄出来,却也有别样的风格。

    香气有野花野菜的芬芳,更多的还是从桌上的食物之中传出。

    蔓菁烂煮不失色泽,香芋盖糖松软绵长,山野蘑菇最美味,海里昆布数稀奇。

    小药童端来姜辣笋,送上蜜调葵。木耳豆腐,石花仙菜。芥末丝瓜,花椒莱菔,素品几盘做的是精巧奇特,色香味俱佳。

    剩下的稀奇果品更是绝妙,楚国的龙眼荔枝,燕国的核桃柿饼,齐国的板栗冬枣,越国的香梨银杏,西域的松子雪莲,更别说脆梨杨梅,橄榄嫩藕,无所不备,无件不齐。

    还有那刚刚出炉的松软点心,伴着阵阵茶香扑面而来,虽说不是珍馐百味比宫廷,但这寻常人家自然是难寻觅。

    神医扁鹊礼让屈凌,几人分宾主落座,扁鹊和孟说的案几之上,早有小童温热的美酒,只是屈凌的案几之上,主食齐备,独独少了美酒一杯!

    屈凌开口问道:

    “为何偏偏我的案几之上,没有美酒啊?”

    神医扁鹊呵呵的笑着说道:

    “适量饮酒能行气和血,壮神御寒,助肝胆,消忧怒,养脾气,但就姑娘目前的症状来看,万万不可饮酒。”

    “原来如此!”屈凌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看看孟说眼前的酒杯,眼把眼的瞅着,甚是喜爱的样子。孟说一看,总还是少年心性,闻到酒香自然是忘乎所以,孟说笑着说道:

    “妹妹,既然先生如此嘱咐。你还是听从先生的教诲,这治病不懂的禁忌,病情不好,一来对自己的身体不利,二来要是治不好,传扬出去,反倒毁了先生的手艺。你说是不是啊?来来吃个柿饼!”说话的同时从自己的桌上拿起一块柿饼,起身来到屈凌的身边,放到屈凌的手中。

    屈凌一想也对,若是迟迟不好,还是自己的身体遭罪,旁人代替不了,顺手接过孟说递过来的柿饼,虽然自己的内心无比喜欢,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哎呀!烦死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也成了先生了,柿饼黏糊糊的一身毛,我才不爱吃来!”说话的时候,你倒是将柿饼放下也好啊,屈凌偏偏将柿饼塞在了嘴里,一边嘟囔一边吃。

    神医扁鹊一看这兄妹二人,如此相亲相爱,也觉得好是羡慕。孟说虽然碰了个钉子,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自动的退回到自己的案几旁。

    “二位远道而来,今日得见,也是天赐机缘,来来,你我共饮一杯!”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孟说赶紧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先生不可如此,您老人家只好了舍妹的病,我在这里替家父敬您一杯才对!”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高高的举过头顶,口中说道:

    “先干为敬!”说着将酒倒入嘴中。

    屈凌也赶紧将嘴里的柿饼咽下去,摸了摸嘴角,站起身来说道:

    “今日得见先生,获益匪浅,我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说着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神医扁鹊见眼前的两个青年后生,案几之上,如此懂礼数在,自然内心之中,不无欢喜,嘴角浅浅的微笑,说明了一切。

    “好!好!好!老夫干了这杯!”说着也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推杯换盏自然是不在话下,虽说这案几之上,没有一丝的荤腥,但这色香味,足足使人流连忘返。

    几人推杯换盏,等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是二更时分了,远处的打更之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都已经二更天了?我们该告辞回去了!”孟说开口说道。

    “是啊!都这个时辰了!估计早就宵禁了吧”屈凌随即说道。

    只见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今夜不如住在舍下,子阳,你带二位朋友下去,收拾两间上房给两位朋友安顿一宿!”

    “是!师傅!”子阳在一边说道。这药童一直陪伴在扁鹊和孟说左右,为二人斟酒。

    宾主尽兴,自然是各自安顿不停!两间上房挨在一起,孟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再加上这几日来,操劳过度,回房之后,自然是鼾声如雷。

    子阳在送屈凌回房的同时,还为屈凌端来一碗熬好的中药,原来方才吃饭的时候,神医扁鹊已经嘱咐子阳,将屈凌的药材熬好,等到睡觉之前喝上一碗。

    屈凌看着眼前的中药,心中生出无限的排斥,心想‘这是啥啊?闻起来就知道不好喝!’

    “女公子!这良药苦口利于病,您还是喝了吧?您端着碗都快一炷香的时间了!”子阳在一边劝解到。

    “哪有那么久啊!顶多半柱香!你说我看一会儿,这药会不会就少了啊?”屈凌调皮的问着子阳。

    “公子!您就不要说笑了,这药怎么会被看少呢?您还是赶紧喝了吧!我还要回去睡觉啊!”子阳打着哈欠说道,初来时,还有些拘束,经过这一夜的磨合,现在已经随意的多了。

    “哼!”屈凌使性子的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啊!喝完就是了!”说着将碗端起来,一手捏着鼻子,这那里是在喝药啊?简直就是在灌药,屈凌的脸也是被憋得通红,通红的!

    子阳就是个小孩,虽说在医馆里求学,但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古怪的喝药之法,人小鬼大的在一边调侃道:

    “公子!您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喝药之法啊?”

    屈凌将碗底的中药喝完,恶狠狠的看着子阳说道:

    “闭嘴!再说话,我撕烂你的嘴!”

    子阳吐吐舌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赶紧跑到桌子上,拿起一碟子果脯递到屈凌的身边,略显讨好的说道:

    “女公子不要生气,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一来师傅嘱托,二来你还有病在身,如果不按时服药,恐怕会更加严重,方才多有冒犯,您不要生气。”说着拿起一枚果脯就往屈凌的嘴里放。

    屈凌心想这小屁孩才多大啊,居然就会讨好人了,开口问道:

    “子阳,你今年多大了?”

    “九岁!”子阳说道。

    “那你这溜须拍马的功夫是谁教的?不会也是你师傅吧?”说完屈凌哈哈大笑起来。屈凌笑的同时还不忘瞅瞅子阳,看看是什么表情。

    倒是子阳不为所动,笑嘻嘻的说道:

    “公子,师傅嘱咐过,对待病人要和颜悦色,不管病人如何的不配合,都要面带微笑,不能对患者使性子,更不能发牢骚,要尊重病人的感觉!”

    屈凌一听,心想‘好家伙这是把我当成他护理的病人了,算了,不跟这小屁孩,一般见识了,’张开嘴将果脯放到嘴里,放到嘴里之后,这药的苦味反倒不是那么浓重了,丝丝的果香萦绕嘴边。

    “子阳!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哈!”屈凌安慰道。

    “哪能啊!我堂堂五尺男儿,怎么会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啊?”

    “啥?”扑哧一声屈凌居然将嘴里的果脯吐出老远,紧接着笑的前仰后合,不知所以。

    “子阳!你可把我逗死了!五尺男子汉?了不得啊!”屈凌一边笑一边说道。

    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尺与寸都是古时候的计量单位。

    最初的尺指男人伸展的拇指和中指之间的距离,大约是20厘米,

    战国时期,一尺是现在的2212厘米左右,妇女手伸展后从拇指到中指的距离,被称之为咫,因而稍短于尺。后世将咫尺连用,表示距离短,创造出“近在咫尺”。

    先秦的长度单位还有丈(十尺),寻(八尺),常(二寻),此外还有仞。仞是人伸开双臂的长度,《愚公移山》中有:“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的描述。

    “公子不要再笑了!大喜伤心,您可要收敛啊!”子阳嘱咐道。

    一看这小孩如此懂事,屈凌也就不再好意思难为人家,再说自己也就是逗他玩乐,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如此的好玩,再说时候也不早了,自然不能再将他留在这里了。

    “子阳!你下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屈凌说道。

    “是!您也早点休息公子”。说着子阳告退,将门关上,离开。

    屈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经过神医扁鹊的针灸之后,自己感觉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像白天那样的燥热难耐。躺在床上,静静的回忆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从燕国刺杀赢稷到墨家总坛,遇到假的阳城君,一路之上,都是孟说陪在自己的身边,孟说当年是自己母亲救下来的,留在墨家,如同自己的亲哥哥一样,高大英俊,孔武有力,对自己的付出是无私的,不计任何回报的付出。

    虽说有时候有些木讷,不善言辞,看似憨傻,实际上心里还是颇有主意的。

    屈凌想到这里,也有些累了,将身边的灯吹灭,准备睡觉。躺下没多久,还在浅睡状态,听得房顶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这间房,就在里面!”

    屈凌心中咯噔一下,不好!这是什么情况!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关注《楚风》,感谢大家的支持,看到大家有留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在这里跟大家解答一下,有些读者害怕芮宁的作品,会断更!其实大家大可不必担心!自古君子不可食言,君子不可失信!

    芮宁相信会为大家带来一部完整的作品。

    因为芮宁是我家姑娘的名字,作为一个父亲,我不会让自己女儿的名字蒙羞!从选择这笔名开始,我就在告诉自己,要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这部作品。

    能力有高低,学识有短浅,但这态度绝对必须的认真!芮宁认真塑造每一个人物形象,认真的还原当时的历史面貌。希望能够为大家带来不一样历史小说,希望大家在娱乐的同时,能有所收获!

    谢谢大家!
正文 第六十章 合力擒贼阴谋出
    &bp;&bp;&bp;&bp;屋顶的说话声一下子惊醒了屈凌,屈凌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被‘飞羽卫’发现了,自己赶紧在靠近孟说一侧的墙上轻轻的拍打了几下。

    虽说方才还是鼾声如雷,这墨家特有的联系方式,还是一下子将孟说从梦中惊醒,孟说眼珠一转,四下观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所以抬头看看房顶。

    继续打着呼噜,用手在靠近屈凌的一侧,轻轻的敲打了几下,根据敲击的长短频率,是在询问屈凌,是不是‘飞羽卫’?是不是在屋顶之上,屈凌也轻轻的敲打几下,回复道,‘在屋顶上,最少两个人,是不是‘飞羽卫’暂时无法判断。

    屋顶两个人,自然是没有觉察到屋里的变化,依旧在窃窃私语,在两间上房之上,不停的判断,琢磨。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远处传来打更的呼号,只见房顶二人,身着夜行衣,微微的露着两只眼睛,忽闪忽闪,手中兵器甚是奇特,两端粗,中间细长,通体乌黑,看样子重量不轻。二人从房顶之上慢慢地爬到屋檐下面,听到远处的打更之声,其中一人说了声‘动手’。

    只见二人如同离弦之箭,冲破窗户直奔孟说的房间而去,屈凌听得真切,一听奔着孟说房间而去,赶紧一跃而起,顺手抄起宝剑往隔壁房间悄悄运动,以防贸然出去反把自己折了进去,姑且靠在门口的立柱旁,听听动静。

    破窗而入的时候,孟说早就离开了床铺,躲在帷幔之中。这二人进门之后,也不含糊,直奔床铺而来,借着微弱的光芒,只见这二人将手里的兵器,不住的击打床铺,刺客甲击打几下之后,突然说道:

    “不好!没人!”

    刺客乙这才恍然大悟,高喊一声:

    “快撤!”

    这地方也不想想是谁的卧榻,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这倒好,深更半夜的进来就是一通暴打,打完了一声不吭就想走,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孟说一拳打到刺客甲的头上,暗黑之中,只听的唉吆,噗通一声沉闷的落地上,自此再无动静,刺客乙一看,这还了得,自己的同伴折了自己赶紧脚底抹油啊。

    屈凌仔细聆听,确认只有二人,而且二人全部进了孟说的房间,赶紧推门过来支援,刚到门口,从里面跑出来的刺客乙也跑到门口,刺客乙赶紧的往后躲闪,再不躲闪,这剑已经指在鼻尖上了。要想抡起手中的兵器反击,只觉得脚下如同踩了棉花一下,轻飘飘的往天上走,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孟说用手提了起来。

    里面的打斗之声,惊动了后堂里的其他人等,早有药童招呼大家起来抓贼,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这园中不光有熬药的小童,也有扁鹊的大弟子们,这些人,白天在前面坐堂就诊,晚上统一在后堂歇息,这功夫听到外面喊抓贼,赶紧起身,顺手抄起趁手的家伙什,就往外面跑。

    “哪里有贼?”

    “贼!在哪里?”

    “多少人!”

    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问道。小药童说:

    “是从师傅的房间传来的!”

    子阳在一边听到这里赶紧说道:

    “哎呀!不好!师傅将自己的上房让给客人住了,客人会不会有危险?”

    “走!那还不赶紧去看看!愣在这里干什么!”大弟子们纷纷说道。

    “好!”一伙子人直奔这边跑来,这功夫院子里的灯火辉煌,神医扁鹊夫妇也被惊醒,因为将上房让给客人居住的缘故,神医扁鹊和夫人就在西厢房里休息,听到院里一阵吵闹,赶紧穿好衣服,推门出来查看。

    说话这功夫,屈凌,孟说早就合力将刺客乙制服,屈凌点亮屋里的油灯,孟说顺手抄起床单将刺客乙捆绑起来,至于刺客甲估计性命不保,就算不死,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清醒过来。

    屈凌坐在床边,伸手将刺客乙的面纱摘下,脸上带笑不带笑的问道:

    “说!谁派你来的?”

    刺客乙倔强的哽着脖子!根本不搭理屈凌!

    孟说在一边一看,好家伙嘴还挺硬,伸手扣住刺客乙的肩胛骨,稍微一用力,这地方本就脆弱,再加上孟说力量之大,这疼痛的快感自然是瞬间遍布周身。

    “你耳朵聋了啊?问你话,你没听见啊?”恶狠狠的说道。

    刺客乙早就痛的嗷嗷直叫,赶忙跪地求饶道:

    “说!说!我说!好汉住手啊!”屈凌一看这边打算招供,赶紧示意孟说收手。

    “多谢女公子,出手相救!”刺客乙还不忘奉承屈凌几句。

    “行了!不想死!你就赶紧说,搞不好一会儿又得受罪!”屈凌开口说道,脸上依旧是带笑不带笑的感觉。

    “是!是!是!小的只是墨家的游侠,听说这秦越人,自持有些医术讹人钱财,草菅人命如同儿戏,更是结交达官显宦,哄抬药价,视老百姓的生死不顾。到处蛊惑良民信奉巫术……”

    刺客乙侃侃而谈,屈凌在一边仔细聆听,孟说突然插了一句:

    “等会儿!刚才,你说你是什么人?”

    “在下墨侠!”刺客乙见这二人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说起话来自然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拘束。

    “不知足下,高名上姓啊?”孟说开口问道。

    “在下齐人孟说!”刺客乙恬不知耻的自报家门。

    屈凌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说道:

    “你是谁?”

    “在下孟说!”刺客乙继续说道。

    屈凌只见这眼前二人,一个高大威猛,清秀俊朗,一个举止粗鄙,长相猥琐,居然都叫孟说,孟说自己也在纳闷这人如此巧合,居然和我同名同姓,还都是齐国人士,‘哎!不对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孟说满脸疑惑的问道:

    “不知孟说先生,在墨家不会只是普通的墨侠吧!”

    这人一看眼前的二人居然相信了自己的说法,自然是喜不自胜的说道:

    “在下墨家执事!”

    孟说一听好家伙,心想‘还敢冒充老子’这种准备动手打人,屈凌赶紧使眼色制止了孟说。

    “哥!你慢点动手,你把他的上衣扒下来!”屈凌对孟说说道。后背之上并未发现‘飞羽卫’的纹绣,这说话的功夫,大伙已经来到门口,询问这里面的发生的情况,屈凌站起身来对大伙说,‘没事,大家回去休息吧!’扁鹊和自己的几个大弟子赶了过来,门外都在为师傅请安。

    屈凌开门将扁鹊和几个大弟子请进屋里,众人还想进去看看热闹,神医扁鹊回头呵斥道:

    “还不赶紧回去休息,明日如何坐堂就诊?”其他的妇孺老幼,赶紧识趣的回去睡觉,留下几个年轻力壮,颇有功夫的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公子!没事吧!”神医扁鹊颇为自责的开口询问道。

    “没事!没事!抓到两个毛贼,没什么大不了的!”屈凌开口说道。

    “好!带我过去看看!”神医扁鹊说话之间,往里面走去,看到跪倒在地一个,还有一个躺在床边,赶紧走上前去,将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脖子后面摸了一摸,随即对弟子说道:

    “快!还有气息,赶紧拿我的银针来!”其中一个弟子赶紧朝外面跑去。

    孟说被眼前的景象给搞迷糊了赶紧说道:

    “先生,方才此人在这床一气毒打,出手即是杀招,丝毫不留人性命,先生为何还要救他?”

    “救人一命,功德无量,人之有错尚能悔改,命之不存如同灯灭,此人命不该绝,上天自然是给予悔过之机,为何不救?”说话的功夫,弟子即将针砭取来。

    “你们几个将他扶起来!”神医扁鹊吩咐身后的弟子们,几个青年过来,将刺客甲扶起,神医扁鹊将他的衣服扯下来,而后在他的后背,头顶下针,拿捏起来,也就有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刺客甲,有些反应,慢慢地会动了,‘哇’的一声,一口黑血,从嘴里吐出来,刺客甲也是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看到是扁鹊,吓得当时昏厥过去。

    “你们将他背下去吧,好生照料!”扁鹊对自己的弟子吩咐道。跪在地上的刺客乙见到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内心无比的愧疚自责,磕头如捣蒜,对扁鹊说道:

    “老神仙,多谢您出手相救。我们不是人啊,满眼都是钱,听信别人的蛊惑,未加辩解,就来到府上想要害您性命!”

    孟说过来问道:

    “你不是墨家的孟说吗?怎么还会为了这些钱财,就去谋财害命啊?”

    “壮士,您就不要说笑了,我和我兄弟本就是齐国的小毛贼,在齐国待不下去了,才想着借着墨家孟说的名号,在这秦国接一些玩命的生意,养活自己。”刺客乙跪在地上说道。

    “那你们今天前来的目的何在?”屈凌急切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刺杀先生而来?”刺客乙坦诚的说道。

    “何人指使?”屈凌急切的逼问道。

    “经由中人介绍,我们不知道上家是谁!”刺客乙继续回答道。

    “那你们是怎么联络的?”孟说插话问道。

    “在城北的马市之中!”刺客乙说道。

    “算了!不要问了!老夫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了!两位公子不必继续盘问了。”神医扁鹊看着刺客留在地上的兵器。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屈凌好奇的问道。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医馆出手斗恶霸(一)
    &bp;&bp;&bp;&bp;说话之间,神医扁鹊弯腰捡起地上的兵器,开口说道:

    “秦风彪悍,私斗成风,商君变法之后,严禁私人拥有武器,秦国都城咸阳更是严厉,大殿之上尺寸之兵不得入殿。公子可认得此物?”神医扁鹊展示给屈凌看。

    屈凌孟说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纷纷摇头。神医扁鹊对二位说道:

    “你看看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说着用手一指自己的弟子,有些人的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东西。

    屈凌感到甚为惊讶,开口说道:

    “这是?”

    “此物由伏羲首创,称之为杵!农人将杵与臼相互配合用来捣碎谷壳,石匠们用杵将土夯实用来构建地基,我们医家用来捣药。

    杵是棒的一种,因其两端粗,中间细,故此得名!这东西虽然不像吴钩,长剑一样有锋有刃,但是因为两头粗重,打击力度十足,也是伤人利器。”神医扁鹊继续讲解道。

    “照您的意思,这刺客也是你们医家的人安排的?”屈凌好奇的揣测道。

    “嘘!”孟说制止了屈凌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因为此时看到神医扁鹊,多少已经知道幕后的真凶了,从他的表情来看,并不想将这件事情扩大化。

    众人看着神医扁鹊等待着,他对于整件事情的最后判断,扁鹊看了看刺客乙,刺客乙已经是磕头如捣蒜,感恩不尽。

    “有朋自远方来,没想到生出如此多的波折!”神医扁鹊深感惭愧的对孟说说道。

    “先生不可如此!学生不知,先生居然将自己的上房,留给了学生,学生惭愧啊!”孟说起先以为只是普通的房间罢了,没想到居然是扁鹊自己的住所,所以也是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扁鹊的弟子们,见自己的师傅,因为礼让他人,居然躲过了一场暗杀,也都隐隐的感到后怕,为首的大弟子,赶紧带领自己的师弟们,跪倒在屈凌,孟说的身边开口感激道:

    “多谢二位相救,若不是二位到来,想必我师傅此时早已驾鹤仙游,家师年事已高,二位公子请受我等一拜!”说话之间,早就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屈凌,孟说赶紧来拉起为首的大弟子,对神医扁鹊说道:

    “先生不可如此,我等也是机缘巧合,实在不敢承受如此大礼啊!先生还是让他们起来吧!”

    神医扁鹊乐呵呵的说道:

    “今夜多亏了二位,要不然我秦越人命将不保啊!这一拜理应受的!”说着就来弯腰施礼。

    “先生,诸事皆有天意,先生不必如此!”孟说开口说道。

    “不知这人当如何处置?”为首的大弟子开口说道。

    “将他和他兄弟安置在一起,等明日他兄弟醒后,一并让他们离开便是,不得阻拦!你们也一块下去吧”神医扁鹊吩咐下去。

    “是!师傅!”诸位弟子带着刺客乙,一起下去不提。等屋里只剩下屈凌,孟说,扁鹊三人。

    “先生,方才欲言又止!是否有何难处?”孟说开口询问道

    “今日之事,事出偶然诸位受惊了,但此事,我早有准备!”神医扁鹊说道。

    “先生已经知道是何人在暗算于你了!”屈凌好奇的忽闪着大眼睛。

    “不错!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此人定是秦国太医李醯(x),李醯身为秦国宫廷御医,世代定居秦国,这秦人大小病症,一律经由其父子诊治……”。不等扁鹊说完,屈凌插嘴道:

    “先生来到此地!可是抢了人家的生意!”

    “为医者自当悬壶济世,我等又不是商家,怎可眼中只存利益!”扁鹊说道。

    “那先生将如何打算?”孟说问道。

    “一人之安危,如何能够比得上一国的百姓。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全,而不顾及整个咸阳城的百姓啊!”神医扁鹊说道。

    屈凌和孟说对视一眼,二人的默契已经足够熟练,孟说开口说道:

    “先生,我兄妹二人来秦国,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不如这样,我兄妹二人权且住在这里,一来可以向先生请教医学,治疗小妹的伤病,二来也可防范这些宵小之徒的再次袭扰,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那可如何是好,岂不是拖累了两位公子!”神医扁鹊谦虚的说道。

    “先生就这么定了,这里风景秀美,一时我还有所留恋,再说我这病,还没好利索,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起色,不如待在先生身边,心里也踏实一些!”屈凌调皮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太感谢二位公子了!”扁鹊看口说道。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

    “都五更天气了!女公子一夜未睡,现在定然困犯了吧?”神医扁鹊问道。

    听扁鹊这么一说,屈凌还真是感觉困意袭来,方才一直忙着说话,倒把时间给忘记了,不住的打着哈欠。

    “二位公子,歇息片刻,老夫先回去了!”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先生慢走!我来送你”屈凌随着扁鹊一块出来,互相礼让一番,自然是各自回房不提。

    单单是孟说,看着被褥一片狼藉,再去喊人来换,想想也就不要麻烦了,所以将那扇被撞烂的窗户,简单收拾一下,被褥抱到一侧,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几日的疲劳还未消退,正打算翻翻身继续周公解梦,倒是这外面,一阵急促的奔跑消退了浓浓的睡意。

    “走!快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快点啊!要不晚了,就赶不上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夹杂着零星的说话声。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孟说赶紧爬起身里,往屋外走去,等开开门,屈凌正好也在开门,屈凌率先开口问道: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打开门!”孟说一脸迷惑的说道。

    “走!到前面看看去!”屈凌招呼孟说一起往前走。

    “走”。孟说随手将门关上,和屈凌一起准备往前去。

    一看屈凌没有关门,赶紧提醒道:

    “还没关门啊!”

    “嘿嘿,光顾着看热闹了,”屈凌笑嘻嘻的说道。

    孟说站在一边等候,等屈凌关好门,二人一起往前面走去。

    等到来到前面,只见前面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孟说身材高大,看的真切,只见一个峨冠博带之人身体肥硕,脑满肠肥的样子,活脱脱的如同一只大肥猪,身后站着几个魁梧的家丁,一个个的横眉怒目,满脸凶相,如同自己死了老爹一样,哭丧着臭脸。

    这边已经有好几个医馆的弟子,被打倒在地。四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打翻在地的药材,药具。老先生正站在那里和这人理论,看样子估计是动手了。

    来人满不在乎的斜靠在案几之上,远远看去如同一头待宰的肥猪,白白胖胖,一看就知道整天的胡吃海喝,山珍海味一应俱全,飞鸟走兽难逃其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在给自己捶背揉肩,还不忘往嘴里塞着随身携带的干果蜜饯。

    一脸的霸道,冲着老先生大呼小叫。这边的弟子也都跃跃欲试,都被老先生一一的制止。

    孟说高喝一声:

    “闪开!让我过去!”

    嚯!可了不得了,就这一嗓子,如同打雷一般,惊得大厅的人,耳朵嗡嗡直响,大肥猪刚到嘴边的果脯被这一声炸雷惊吓在地,回过头来问自己的家丁

    “这是那里打雷啊!”一脸的惊愕!

    神医扁鹊回头一看,是孟说和屈凌赶来,自然是觉得心里多少有些安全感,弟子们赶紧闪开一条道路,让屈凌,孟说进来。

    孟说走到近前说道: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神医扁鹊回答,这边的大肥猪率先开口问道:

    “我说!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啊?没看见你大爷,正在忙着吗?”

    孟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先探探路子再说,免得得不偿失,只见孟说笑嘻嘻的说道:

    “这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大爷早已作古多年。不知道您是啥时候投胎转世的?”

    “你!好小子,还敢奚落你大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大爷是谁?”大肥猪怒不可遏的说道。

    “感情您老还是哮天犬转世啊!还有一双狗眼!”孟说继续调侃道。

    别看这老实人平时说话少,但是真到了时候,说起话来,还是非常具有杀伤力的!

    “好小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大爷我李归,当朝太医令李醯的大公子,你居然还敢和我顶嘴!来人,给我把这小子废了!”说话之间,身后的家丁早就围拢过来。

    “我看你们谁敢?”屈凌抄起一把药杵,舞动起来,舞得密不透风,这家伙要是不小心被碰到,指定是筋骨具断,这些人赶紧往后退。

    等到这些人退了回去,屈凌守住药杵,站在中间。

    这李归本就是膏粱子弟,仗着自己的父亲身为太医令的势力,四处开设医馆,医术不敢恭维,价格倒是高的离谱,秦国有句谚语‘李醯李醯,御医宫廷!李归李归,遇李不归!’

    为啥叫做‘遇李不归’啊!小病无衣食,大病无家归!这积蓄硬生生的就会被夺走。

    这秦国人巴不得这李氏父子早点死去,免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天得了病,不治疗是死,治疗也是死!
正文 六十二章 医馆出手斗恶霸(二)
    &bp;&bp;&bp;&bp;膏粱子弟一来衣食无忧,二来身边不乏美女如云,供其玩乐,这李归自然也是阅女无数,今日却被眼前的美人彻底的征服了,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流。

    屈凌本就绝色佳人,是世间少有的天生丽质,再加之少年时便熟读上古典籍,再加之这游走在各国宫廷之间,早就历练出了别样的风韵气质。

    其孤意显于眉,深情藏于睫,解意在烟视媚行,举手并投足,皆是不同于世间凡夫俗子。

    虽是怒气冲天,但却别有一番风韵在其间!原以为在李归身后揉肩捶背的是些丫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李归纳的小妾,看着李归丑态毕露,心中醋意大发,在一边跟着起哄道:

    “吆!哪里来的狐狸精,可把咱家老爷,给迷坏了!”

    “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老子!”李归用手轰这些女人离开。

    “哼!死鬼!小心这狐狸精把你的魂勾走了!”小妾醋意十足的嘟囔道!

    “滚!滚!滚!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说着艰难爬起身来,紧接着将小妾一把推开!

    “哎吆喂!你这没有良心的,就这会子功夫,就不稀罕老娘了!当初你把老娘从临淄抬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啊?”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闹,可把大伙给逗乐了,出过远门的都知道,这齐国临淄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商业贸易发达,人口众多,齐国还鼓励各国到齐国经商,政府收取极低的赋税,当然福利政策也是非常优厚的。

    当年管仲改革的时候,管仲也不傻,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将齐国的钱赚走了,这哪里行啊,为了让这些各国的商人就地消费,齐国的娱乐产业,可以说走在了那个时代的前列,齐国的都城临淄,一夜之间多了无数的小青楼。

    里面是美女如云,各国佳丽数不胜数,政府开办的服务业,自然也就不存在违法占地这样碍眼的说法,产业化之后,不但促进了齐国的产业发展,为齐国开创了利润增长点,关键的一点,使得各国的‘有志青年’不远万里的赶赴临淄,希望能在脂粉河中,捞起称心的女子。

    听这样一说,四周围观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李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别看这事,人人喜欢,但也要分场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说法,自然是惹得哄堂大笑。

    “赶紧将这女人,拉下去。别在这里丢大爷的脸,大爷丢不起这人。”别看李归膏粱子弟,当着咸阳的父老,自己还是知道一些分寸的,觉得脸上实在是挂不住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颇有身份的人。

    小妾没有表明身份之前,还有一些人,感到惋惜,如此漂亮的女子,居然被李归霸占了,苦命的人啊!但是当这女人自己说明来路的时候,一双双鄙视的眼睛,齐涮涮的落在李归身上,使得这膏粱子弟无地自容。

    屈凌和孟说从临淄而来,自然知道其中的奥妙,孟说一脸鄙视的看着李归,屈凌轻蔑的笑了笑。

    这李归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也难怪,冲动的心思一旦萌发,就如同陈旧的老房子着了火,想救下来,估计是没辙!

    只见李归让人将自己的小妾拉走之后,嬉皮笑脸的冲着屈凌,大脑之中紧张的搜索着,赞美的词汇,可惜了这哥们,也就会一些儿不入流的药方,哪里会什么《诗经》典章啊,憋了半天,扯着嗓子对屈凌说道:

    “关关斑鸠,在河之洲。淑女窈窕,老子好逑”。一脸的猥琐,说不出的恶心。

    他这一卖弄,可把大伙给逗得不轻,大伙笑的是前仰后合,有几个都笑的站不起来了,扁鹊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笑也不是不笑还觉得憋得慌,其他人就没有这个顾忌了,笑的前仰后合。

    首数屈凌笑的欢实,心想‘这大肥猪,还是个着弄臣的好材料啊!’见大伙笑的高兴,也不好意思驳了大家的面子。

    人就是如此,见到别人出丑,自己的心中说不出的高兴,特别当对方的身份,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的时候,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出丑越是能够带来不一样的快感,虽然整件事或许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内心的愉悦。围观别人出丑,历史悠久,久经不衰。

    “我说这位公子,这雎鸠和斑鸠是一档子事啊?”孟说在后面看不下去,心想‘你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在这里卖弄什么啊,也不知道丢人现眼。’

    “差不多!差不多!你说是不是啊小娘

    子!”一脸媚态的看着屈凌。

    屈凌心中这个别扭啊,看样子今天还是赖上我了,还来问我,这不学无术的东西,要不是在咸阳,大事未成,早就将你一脚踹出三丈远。还是忍耐一番,再将这家伙弄走为妙,先前既然已经答应要保护老先生自然不能失言。

    但要真动起手来,这几块料,自然是手拿把攥,但这背后的事情就难以预料了,想到这里,屈凌开口说道:

    “公子这雎鸠头顶冠羽,颇有王者气度,古人称之为王雎,这斑鸠形如鸽子,两者怎可混为一谈!再说方才你所引用的诗句,不像是《诗经》所选啊?

    怎么不记得有你方才的那句,在下只记得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道公子的诗作,出自何处啊?”

    这李归一听,这脸羞臊的如同大红布一般,原以为卖弄一番,没成想自己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风雅之事,没钱一定不行,有钱不一定就行。风雅之事,是物质财富和精神文明高度结合的产物,腹有诗书气自华。

    钱可以买来地位,不一定能够买来才华,钱可以满足物质的奢侈享受,但是无法带来精神层面的富足。

    物质财富与精神文明都能够,高度统一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创造出唯美的艺术,诗歌,绘画,音乐概莫能外。

    单单只是具备才气,作品不是缺少唯美的姿色,便是略显极端。

    若是无才,有财!便是附庸风雅,自我粉饰,搞不好就要弄出笑话,授人以柄。

    “正是这句,正是这句,我怎么给忘记了啊!”李归一脸羞臊的说着,虽是如此,色迷迷的眼睛是一刻也没有离开屈凌的身体,自己猥琐的内心,已经在开始勾勒锦衣帷幔里面的曼妙身姿了。

    如此表情当如何描述,真是苦啥人了。此时李归的表情如同,饥荒之年,接连数日水米未进的饥民,突然看到眼前有一笼包子,热乎乎的,看样子刚刚出炉,闻着气味,漫天的肉香扑面而来,最要命的还是夜深人静,观望四周发现无人看守,换做是谁,都需要十足的定力,超乎凡人的忍耐。

    屈凌貌美自然无需多言,这李归好色也是人尽皆知,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冰美人,一旁是摇尾乞怜的癞蛤蟆,看的四周的看客,都是无比的愤怒。

    “哼!真******不要脸,癞蛤蟆一个,也想吃一口天鹅肉!”

    “谁不说来,要不是他爹,在背后支持,他那里有本事开药铺!”

    “哎!别提了,谁让咱没有这样的好爹来!”

    “行了吧!别腻歪了,有本事上前线啊,不一样可以赚的爵位富贵!”

    “嗨!这不是怕死又想富贵嘛!关键岁数大了,军队里不要啊。”

    “就这种,见钱不要命的主,毫无礼义廉耻,给我做儿子,我都羞臊的慌”

    “天底下那里还有这样的好事啊?”

    “李归不就是吗?”

    “得了吧!就他这德行,也就欺负欺负咱们这些老弱病残,待会指不定这姑娘怎么修理他来!”

    围观的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务必要使得场面隆重,最好能够失去控制,也好看看这平日里欺男霸女,祸害乡里的李归,是如何被收拾的。

    李归年纪轻轻,虽说胖了一些,但也是眼不花,耳不聋,旁人所说的,他是一句没漏的全听去了,但这会儿功夫,谁还在意周边发生了什么啊,眼里是美女,脑子里是美女,身体某些部位,已经明显有些不安分了,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条银线,李归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早有人按捺不住了,阳城君的手下,昨夜没有见到屈凌,孟说回来,早早的来到医馆寻找,不想遇到了李归前来寻衅滋事,一时之间敌我难辨,也就选择了作壁上观,此时此刻见到屈凌依然站在医馆一方。

    为首的武士,使了个眼色,手下人会意,噔噔的跑了出去,这医馆和酒楼一墙之隔,不消片刻武士们蜂拥而至,个个两手抱在胸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藏着兵器,前面说过,这秦国不同于东方各国,是严格限制百姓私藏武器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外来的人,轻易不会动用兵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屈凌只顾着取笑李归,自然没有发现方才的变化,倒是孟说警惕性高,早早的就发现了阳城君手下的部署,为了以防万一,也就默许了行动的开展,为首的武士看了看孟说,孟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为首的武士,对自己的手下递了个眼色,手下人示意,迅速的,悄悄的将李归和他的手下围在中间。

    这些个打手还在趾高气昂的看着,对面医馆里的弟子,不时做出一些挑衅的动作,殊不知自己转眼就要成为刀下的冤魂!
正文 写在卷首的话
    &bp;&bp;&bp;&bp;感谢读者朋友的支持,感谢大家认真的阅读。希望在开篇阅读,以免带来不必要的疑惑!

    对于最近读者提出的问题,在这里做出解答。

    《楚风》开篇的故事,节选自秦末农民大起义的戏水之战,是楚国在亡国之后,掀起第一次抗争的一部分(项羽,刘邦这些楚国子弟算是后来人),天下首义!自然是不得不提!

    第二,三章的故事楚太子熊完被困咸阳,历史背景在于楚国的霸主地位,因为秦国的逐步崛起,变得摇摇欲坠,战场之上,楚国虽然败多胜少,但是在经济,文化层面有效的阻击了秦国的进攻。从秦灭六国的顺序可以看出‘韩赵魏楚燕齐’,燕国,齐国远离秦国本土,楚国与秦国边境犬牙交错,却是最后一个灭亡的!足见实力不容小觑!

    第四章开始,算是整个故事的开端,时间点也被调整到,秦武王时期,楚国的当权者楚怀王时代!

    楚怀王礼乐文明培养出的最后一代君主。

    故事通篇采取倒叙的方式,先交代的反而是最后要写的!当整个故事没有完成之前,会给人一种无法衔接的错觉,简单的描述一下现在这一部分,所要描述的故事。

    搜狗阅读的编辑们,直接是从第四章开始的!也就是现在这个故事!

    故事采用多线索推进的方式展开,以屈凌,孟说为首的墨家学派参与刺杀秦武王嬴荡的故事为大主线,期间穿插出诸子百家的学术之争,前面提到的纵横家张仪,杨朱学派心都子,医家代表扁鹊以后还会逐步展开其他门派,

    同时以各国之间的军事外交斗争为框架,比如,蜀国叛乱,秦国兵出函谷,大战宜阳,楚国歼灭越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等构思出大而精巧的历史背景。

    还有一条隐秘的主线,也就是女主人公的坎坷情感。

    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水中,激起无限的涟漪!人物众多,故事错综!可能对于习惯了看穿越剧的朋友带来一些不便,在这里说声对不起啦!

    一部作品需要用心去灌溉,写出的每一笔,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历史本就绚丽多姿,尊重历史,就是尊重我们的过去,尊重我们的过去,才不会忘记我们自己的归宿!

    1655323866这是我个人的qq账号,如果您喜欢我的作品,或者说对于作品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联系我!
正文 六十五章 医家总有六不治
    &bp;&bp;&bp;&bp;‘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既然已经发话,作为弟子,自然是不敢不从,激战正酣,虽有不舍,但也无可奈何的退出接触。

    李府的恶棍家丁,自来是欺负人,捡软柿子捏,今天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硬茬子,丝毫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见对方收手,自己赶紧也收手,站在一边。

    站在一边骂阵的成本,相对要小一些,一来能够以壮声势,二来还不至于受到皮肉之苦。反正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些家丁们纷纷围在李归的身边,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李归见扁鹊过来,依旧十分傲慢的坐在地上,这家伙太胖了,加上早上在家里,又跪了好久,一路之上,虽然有人抬着,但这会儿功夫,早就气喘吁吁的站不起身来。

    神医扁鹊走到近前,抱拳施礼说道:

    “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公子此番前来,有何指教?”见面客气,是礼数,是自我涵养的表现,虽然知道,对面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也不能慢待了礼数,否则会被认为是无礼的表现,要是贸然将人家轰出门去,更会授人以柄。

    “没啥事!就是来看看您老人家,顺道看看我这病。”李归傲慢的说道。

    身旁的弟子怒不可遏,心想‘这哪里是来看病,分明就是寻衅滋事,对待师傅如此傲慢无礼,简直是欺人太甚,’一个个环睁怒目,将手上的指骨按压的啪啪直响,这边的家丁也是心里打怵,方才就是占了经验丰富的优势,要是论起耐力,体力,这些整天喝酒,赌博,玩乐的废物,怎么会是这些,年轻医生的对手。

    扁鹊的弟子,不仅要坐堂就诊,闲暇之余,还要上山采药,一个个身体健康,反应灵敏,真要是再大战一次,估计家丁们肯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扁鹊赶紧示意自己的弟子们退下,不可轻举妄动,自己上前一步说道:

    “公子,自是学医之人,令尊又是当朝太医令。不知公子患有何疾?”

    “最近这些日子,我胸闷的厉害!不知道先生有没有诊治的方法?”李归倨傲的说道。

    扁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我观公子神态,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只是因为这平日里饮食无度,身体有些虚胖而已,稍稍节制饮食,不出月余,自然是神清气爽,烦躁遁去!”

    “哎!也不瞒先生,我这病,说来也是奇怪,日进斗金,心情愉悦,万事不愁。只是这最近一段时间,钱没得赚了,心情也就烦躁了许多!不知先生可有良策?”李归一边吃着小妾递过来的瓜子,一边满不在乎的说着。

    二人相持,旁人早就看不下去了,这李归年轻反倒坐在坐席之上,态度倨傲,扁鹊年老,德高望重,反被站在一旁,谦虚有礼的说话。

    群众也是生气,如此这样,成何体统啊!纷纷开始小声的指责李归。等到李归说自己日进斗金的时候,群众们爆发了,大伙心想

    ‘好你个李归啊!你们父子,在这咸阳城里开个小小的医馆,就日进斗金,这大秦国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小声地指责,变成大声的谩骂,李归一看激起了众怒,知道这法不责众,要是惹毛了这些人,被他们一顿毒打也是无处伸冤,赶紧说道:

    “街坊四邻,听我跟大伙说啊!这秦越人是个巫师,专门用小孩子的心脏泡酒!……”

    大伙儿一听,这怎么会啊?但是这李府的家丁纷纷的鼓噪起来,靠近这边的围观群众,一个个的被家丁威胁道:

    “不想找打就跟着我说的做!”

    起先并没有多少人相信,但是耐不住这些人私下里的串联,再说个人都是自私的,坚持道义的前提是自己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

    舆论的优势越来越不利于扁鹊一方。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明白,这是无稽之谈,但是怎奈何总有一群墙头草的存在,见大伙儿都开始站在李归一边,也就在没有进行必要的思考之前,加入到李归的舆论团队,开始纷纷指责扁鹊。

    ‘我的天哪!真没想到!’

    ‘好吓人啊!’

    ‘秦越人你好歹毒啊!’

    扁鹊的弟子开始着急了,纷纷的开始理论起来,神医扁鹊倒是不为所动。

    “师傅!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您啊?”身边的弟子焦急的询问对策。

    “浊者自浊,清者自清,难道他的一席话,就能改变了事情,原来的模样?”扁鹊虽然如此告诫自己的弟子,还是感觉这李归出言太过恶毒,此前秦国地处西陲,医疗水平根本无法与中原地区,相比较,地处荒原,巫师盛行。

    巫师自来喜好做法,祈求天神的赐福,来拯救人间的危难,天神也是需要劳动报酬的,否则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给人帮忙啊!所以巫师们就会准备种类繁多的贡品敬献给天神,方法更是层出不穷。

    挖人心脏的方法自然也是存在的,只是力行变法之后,秦国民俗大变,深知这巫师是不可能为大家带来福祉的,再加之秦国国力处在上升阶段,对于孩童格外的关注,李归正是利用这一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实则暗藏杀机。

    “诸位!请听我说,我医家有‘六不治’

    一是依仗权势,骄横跋扈的人不治;

    二是贪图钱财,不顾性命者不治;

    三是暴饮暴食,饮食无常者不治;

    四是病深不早求医者不治;

    五是身体虚弱不能服药者不治;

    六是相信巫术不相信医道者不治。”神医扁鹊说完,微闭双眼,不在言语,群众们一听,原来如此啊!

    墙头草们又开始转移到扁鹊这一边。李归一看也是笑呵呵的说道:

    “先生好计谋啊!”

    “公子!不可信口雌黄,污蔑他人啊!”

    两人正在理论的档口,屈凌,孟说及时赶到。也就有了开篇的描述。

    这功夫,李归早就被屈凌迷得忘乎所以,根本不知道,此行前来的目的何在,阳城君的手下,早就做好了准备虽是准备,将这群人,送往极乐世界。

    磨刀霍霍,随时准备血染吴钩!

    大伙见屈凌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李归,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屈凌心中盘算,得想个办法,让家伙滚蛋,一来还不能暴露身份,二来还不至于他再来找神医扁鹊的麻烦,想到这里,屈凌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带,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触碰到了手指。

    “有了!就靠这小玩意了!”屈凌一下子打定了主意。

    “来啊!将这死胖子给我抓起来!”说话之间,手下的武士,几步上前,将李归及其手下,一并抓了起来,这李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翻在地,四脚朝天,如同乌龟一般。

    李二眼急手快,一看自己的主子被人抓起来了,赶紧往外跑,希望找人来救。屈凌哪里还会让他跑了,顺手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片,一抬手扔了出去,只听的唉吆一声,李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跪地的地方也是巧了,正好在路人乙的面前。

    这路人乙也是贫嘴,赶紧说道:

    “唉吆!二爷!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您这是行的哪门子大礼啊?”

    “少他妈废话,还不赶紧把老子扶起来!”李二疼的呲牙咧嘴说道。

    说话的功夫,阳城君的手下,已经赶来,朝着后背就是一脚,口中怒斥道:

    “我家公子有请,你这是打算去哪里啊?”

    李二一听这话,也是不吃眼前亏的主,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不敢!不敢!不敢!”

    还没说完,就被武士,一手提了起来,顺势扔到李归的面前,剩下的人,早就被一一捆绑完毕,小妾丫鬟们吓得不知所粗。

    打手还纳闷,平日里都是欺负人家,今天为何反被人家给绑住了,别看这些人在这里作威作福,嚣张跋扈,但是真要是遇到阳城君手下的武士,根本就没有反应机会,就做了人家手下的俘虏。

    “凭什么抓我?家父可是李醯!当朝太医令!”李归在地上大吼大叫道。

    “凭什么?就凭这个!”说着屈凌从腰间拿出,张仪赠送的纯金腰牌!在李归的眼前一晃。

    这李归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见眼前的纯金腰牌!这可了不得了,拥有这块腰牌的人,深宫大内都可不告而入,就算是秦王寝宫也是畅通无阻,但凡有这种物件的人,在大秦国可不是一般人啊。

    当时这李归就吓尿了,尿液顺着裤腿就往下流。众人可能不解,为何这小小的腰牌,就能将李归吓成这样。
正文 六十六章 惩恶治霸出民愤
    &bp;&bp;&bp;&bp;腰牌并不吓人,真正吓人的是制度,是秦国变法之后,法律的威力,还有秦国国君赋予的权威,拥有此物,连秦王都要畏惧三分,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太医令的儿子,再说方才如此轻浮浪荡,自己的命人家说要就要,焉有不怕的道理。

    吓得李归磕头如捣蒜,脑袋就跟借的别人的一样,丝毫不知道珍惜啊!一个劲地往地上撞,撞的地板如同闷雷一样。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倨傲猖狂,变得惊恐不已。

    大伙还在纳闷这一转眼的功夫,剧情反转太快了,李归这是怎么了,扁鹊也是纳闷,因为方才这一切都被背对扁鹊展开的。

    屈凌心中不无得意啊,心想‘张仪给的这个小玩意,还真是个好东西,还得感谢张仪来!’

    家丁们一看自己的主子都怂了,自己还逞什么英雄啊,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嘣嘣直响。

    “死胖子!我来问你!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屈凌慢条斯理的问道。

    “公子!属下屁眼朝天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冒犯了公子!”李归吓得哆哩哆嗦。

    “我说你刚才怎么称呼我的来?我还想听听!”屈凌微笑的说道。

    这李归吓得啊,赶紧用手扇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哀求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瞎了眼,冒犯了公子!冒犯了公子!公子赎罪啊!公子赎罪啊!”

    屈凌一看这嘴角都流出血来了,撇了撇嘴,说道:

    “行了!我是问你今天到药店里做什么?”

    还没等李归自己回话,四下的围观群众说道:

    “这还要问啊!秃子头上长虱子—明摆着是来闹事的啊?”

    大伙看到这李归自己把自己打得脸都出血了,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比过年还高兴,这么些年,不知道被这父子二人,讹诈去了多少钱财,今天被打,真是罪有应得啊!根本没有求情的,倒有不少人还在叫好。

    ‘打得好!使劲打’

    ‘怎么听不到响声啊’

    ‘要有诚意啊李公子’

    要是屈凌不喊停的话,估计这脸就算打残了也没人,会来求情。

    “大伙说的可是实情?”屈凌问道。

    “是!是!是!不是!不是!不是!”李归言语无措的说道。

    “到底是还是不是?说清楚!”屈凌问道。

    这李归虽然害了怕,但这样的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明摆着眼前之人,是站在秦越人一边的,自己要是承认了,估计没什么好果子吃,不承认没准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对于有些问题,并不是非黑即白,回答问题自然也是如此,照实回答一定就好吗?骗人一定就是不对吗?讨论对错,倒不如就实际情况出发,看一看是否合理,合理就好,没必要引出对错。

    这李归磕头如捣蒜啊,嘴中不停的说道:

    “属下该死!不知公子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海涵,还望公子海涵”压根不提这件事,别看这李归方才吓得行为失措,这都是演戏给人看的,深谙其中规则的李归,自然知道,示弱是现在唯一能保住性命的途径。

    此时根本无法确定眼前之人是谁!也就无从知道来历,对于这种情况是最为复杂和难办的,对手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自己对于对手的来路又是全然不知,如此僵持下去,那还了得!得想办法赶紧离开,再去寻找对策!

    屈凌哪里知道这么些啊,还以为这李归诚心认错,再看看嘴角出血,多少已经有些于心不忍了。

    “起来吧!赶紧滚!要是再敢来捣乱,小心你的脑袋!”屈凌说着将手中的腰牌又在李归的眼前,晃了晃!随手放回腰间!

    李归一听,自然内心欢喜,可算是逃离苦海了,心中这样想,但是嘴上不能说啊,嘴上自然还是千恩万谢,磕头认错!

    “多谢公子海涵!多谢公子海涵!”说着艰难的爬起来,小妾赶紧来扶,手下们被捆在地上,孟说示意手下们,将他们放了,身后的群众,还不忘趁机踢上几脚,解一解心头之恨。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恶棍家丁,此时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等到众人逃出医馆的时候,为何要说逃出来。屈凌不是已经放了他们了吗?屈凌等人是放了他们,里面的老百姓可是不依啊!中国人就是如此,一件事不管多么不合理,只要没有出来挑头的,自然是风平浪静,但是只要是有一个人站出来一搅和,估计就会翻江倒海。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

    前来看病的大爷,大妈,估计是从菜市场遛弯过来顺道看病的,一个个都挎着篮子,篮子里有鸡蛋,青菜。

    此时此刻,鸡蛋,青菜成了讨伐阶级敌人的有力武器,大伙也不管是谁的篮子,是谁的鸡蛋,趁手就给抄起来,可劲的往李归他们身上招呼,一时间药店里这个气味变得无比怪异。

    只听见一个老头喊道:

    “嗨!谁把我的臭鸡蛋扔了!”

    那边的大妈也在不停的制止道:

    “别扔啊!这咸鱼我是留着做饭的啊!”

    鸡蛋打在身上,也就黏糊糊的,这生的臭鸡蛋,可就平添了不少味道,这李归本来身体肥硕,躲闪起来十分不便,这功夫大伙专拣这些东西招呼李归。

    等到李归逃出医馆的时候,发簪上居然还挂着一条咸鱼,身上的味道,也是说不出的怪异。

    小妾,家丁的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一个个的垂头丧气,平日里欺负人,欺负惯了,今天反被人欺负,搁到谁身上,谁好受!但也无可奈何,自家的主人,在人家面前就如同家犬一般,更不要说本来就是家犬的自己啊!

    “看什么看!再看打瞎你们的狗眼!”李归恼羞成怒的迁怒于无辜的路人,路人见他们这副德性,一个个抿着嘴偷偷的乐,还不忘小声的嘀咕道:

    “这是咋来?”

    “你还不知道啊?方才在里面被人教训了!”

    “唉吆!可惜了,咋不早出来一会儿,也能看看热闹!”

    “可不是吗!这样的好事,多长时间没遇到了啊!”

    “你们小点声吧!没看见他们过来了啊!”旁人嘱咐道,众人装作没有看见,一哄而散。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将大爷抬回去!”李归迁怒于自己的家丁仆人,这些家丁自然不敢多言啊!

    李二在一边忙活着指挥,方才在里面自己也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你说巧不巧,单单踹中了敏感部位,此时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呲牙咧嘴的指挥大伙将李归抬走。

    “李二!你呲牙咧嘴的干什么啊?”李归没有好气的问道。

    “回大爷的话,我肚子疼!”李二满脸是汗,艰难的说道。

    “啥?”李归继续问道。

    “哎呀!你这龟孙,就是矫情!明明是被人踹到命根子了,还说肚子疼!”小妾在一边高声的说道。

    “嚯!真的啊?”李归高兴的问道。

    “大爷!您别听奶奶胡说,那影的事啊!”李二还不好意思的遮掩道。

    “别他娘的装蒜了,方才你被人踹的时候,正好被我看见了!你还想狡辩!”小妾不甘示弱的说道。

    “行了!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啊!都给我滚回去!”李归见大伙又十分好奇的聚拢了上来,赶紧制止他们,喊他们回去。

    如同吃了败仗的俘虏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往李府走。

    等到走到自己药铺的门口,把门还站在那里,见这伙子人,方才走的时候,还是趾高气昂,回来的时候居然如此狼狈,眼疾手快,赶紧跑到屋里,要不然被当成了出气筒那可不好。把门的躲在门后,探出头来观察,李归坐在高处,被人抬着,自然早就看到了这家伙的表现,无奈此时自己的确狼狈不堪,没工夫和他生气,赶紧回家要紧。

    再看看自己的药铺依旧是门可罗雀,内心深处一股怨气,陡然升起,该死的秦越人,早晚我要收拾了你,至于那位女公子,我想你总不会天天待在医馆里吧!对了,回去以后还要有求于父亲,探查此人是谁?为何会有秦国的密令腰牌,想到这里,李归赶紧催促家丁加快步伐,往李府跑去!

    一路上大伙都是敬而远之,倒不是因为李归等人身份多么尊贵,实在是受不了这群人,身上发出的那种怪味道,一路上,大伙都是捂着鼻子,老远就闪开道路,李归还是觉得颇为丢脸,一路之上,一直用手帕捂着脸。

    倒也不用捂脸,就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咸阳城里谁不知道啊!早有家丁跑回家去通报,只是这李醯在亲王府邸当值,此时还没有回来!

    家里的佣人们,赶紧烧水准备洗澡,李归回家之后,二话不说,赶紧的沐浴更衣,家丁们自然就到家丁的洗漱区,洗漱!最命苦的当属李二,被人一脚踹到命根子上,洗澡的时候,发现都已经发黑了,洗完澡赶紧跑来找李归给拿药。

    李归检查之后,给开了些楚国的白药,暂时止住了疼痛!话分两头李归走后,屈凌等人一直在药店里忙碌。

    扁鹊对屈凌说道:

    “公子!借一步说话!老夫有事相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巧借他物传消息
    &bp;&bp;&bp;&bp;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堂,见四下无人,神医扁鹊先是弯腰行礼,口中感激道: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

    屈凌见神医扁鹊如此客气,自然觉得过于隆重了一些,赶紧回礼道:

    “举手之劳,先生言重了!不知先生对此有何看法?”

    屈凌的反问倒使得神医扁鹊一下子,不知所措!若是单单为了赚钱,到齐国也好,赵国也罢,其实都没有区别!但这并不仅仅就是钱的关系,能否在秦国扎下根基,关乎到自己一门的兴衰荣辱,再有就是这些无辜的百姓,不能永远的生存在李氏父子的迫害之下。

    扁鹊沉默良久,无言以对,只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屈凌见状也就不好再去询问下去。

    转眼就到了腊八!天还没有大亮,医馆里已经熬好了一锅的腊八粥,子阳盛了一大碗,送到屈凌的房间,在门口咣咣的拍门,屈凌因为昨夜和孟说等人谋划,如何进宫行刺秦王的路线,耽误了休息,此时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孟说倒是起来了,推开门见到子阳端着一大碗腊八粥,知道是给屈凌送的,故意开口问道:

    “子阳!你就端了一碗啊?够谁喝的啊?”

    子阳歪着头说道:

    “公子!师傅说了,女公子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所以才派我给送粥喝,你的在院里,你自己去喝就是!”

    孟说呵呵一笑随即说道:

    “行!我自己去喝!”

    说话的功夫,屈凌已经起床,打开了房门,对着二人生气的说道:

    “你们两个人,还有完没完了,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这些日子因为子阳的悉心照顾,屈凌的气色相较于以前,已经大有转机,全然不像个病人,中医治本,屈凌心中的烦躁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也好了许多,至于对于东周天子的思念,也是一点一点的被时间所淡忘。

    子阳见屈凌出来,小孩子十分讨好的说道:

    “女公子,师傅让我给你送来的腊八粥,您趁热喝了吧!”

    “好!让大家费心了”还没等屈凌说完,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方木盒,行色匆忙。

    孟说一看是领头的武士,赶紧问道:

    “怎么回事?”

    武士看了一眼屈凌,屈凌会意,赶紧拍拍子阳的脑袋说道:

    “谢谢你送来的粥,我现在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子阳见屈凌等人有事,自己也就不便留在这里,识趣的端着碗走开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屈凌问道。

    领头武士警惕的看着四周,发觉四周确实无人,悄悄的说道:

    “陈庄的使者来了!带来了这个!”说着将木盒递给了屈凌,屈凌接过木盒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根茎,主根呈类圆锥形,长四五厘米,直径三四厘米。表面灰褐色,有断续的纵皱纹和支根痕。顶端有茎痕,周围有瘤状突起。顺手拿出来,觉得还挺重,手感比较坚实,断面灰绿色、放到鼻子上闻了闻,顺势用嘴舔了舔,微微的苦涩,转而又有一股淡淡的香甜。

    “这是什么啊?”屈凌开口问道。

    “三七,来人说是陈丞相送给二位的礼物!”领头的武士说道。

    “奥!对了!来人还说此物能够止血散血定痛,金刃箭伤、跌扑杖疮、血出不止者,嚼烂涂,或为末掺之,其血即止。!”领头的武士补充道。

    “这该死的陈庄,怎么会给咱们送这种东西啊!”屈凌似笑非笑的说道。

    拿来我看看,说话之间,屈凌将木盒盖上递给孟说,孟说接过木盒来回左右的看着,边看边说道:

    “来人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说了!临行之前,陈丞相反复叮嘱治病要紧,说有人急需此药医治,务必将此物送到古酒楼二位的手中。至于其他!丞相只是反复督促救人要紧!”领头的武士回答道。

    孟说的心里,多少已经有些判断了反复掂量着手中的木盒,嘴里说道:

    “这陈庄好有心机啊!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妥善安置来人,我们即刻回去!”

    “是!”领头的武士,接到命令之后,转身离去。

    屈凌尚且埋在鼓里,一头雾水的看着孟说,不解的问道:

    “孟执事,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了?”

    孟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虽说多日以来居住在扁鹊的府邸,但是自打进了咸阳,自己悬着的心是一刻也没有平静过。

    “走!进屋里说!”说着转身回屋。

    屈凌会意事关重大,免得隔墙有耳,小心驶得万年船,说着跟随孟说的身后来到屋里。

    进的屋里屈凌还是一脸迷惑的看着孟说,开口说道:

    “这陈庄也真有意思!送这么一块三七过来有什么用啊?”说着接过孟说手里的木盒端详着。

    “这陈庄不简单啊!如此重大的事情,居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理!”孟说赞许的说道。

    “你是说?”屈凌疑惑的看着孟说!

    孟说开口问屈凌道:

    “你说当初我们与陈庄约定的事情,现在只差什么?”

    屈凌眼珠一转,微微一笑说道:

    “时间!动手的时间”。

    “不错!但是巴蜀早被秦国占领,从巴蜀到咸阳又是山川阻隔,路上关隘又有重兵把守,陈庄如何才能将消息安全的送到咸阳?路上还不至于被发现呢?”孟说继续问道。

    “这个?”屈凌陷入沉思之中,一时答不出来!

    “你看!这不是送来了嘛!”说着将手里的三七在屈凌的面前晃了晃!

    “啊!这个?”屈凌满脸疑惑,嘴巴长得大大的。

    “不错!正是这个!”孟说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个???”屈凌脑海之中无论如何,无法将这块三七中药与这次行动联系到一起。

    “若是换做其他方式,倒显得无所谓!但从今日来看,这陈庄决然不似当初咱们看到的那样!”孟说开口说道。

    “哎呀!你就先不要说什么陈庄了,你先告诉我这动手的时间,你是怎么知道的!”屈凌焦急的问道。

    “哈哈是啊!是啊!”孟说这才发现屈凌一直都在沉思之中,无法自拔,现在已经有些猴急了,孟说自然先来解答屈凌的疑惑。

    “我来问你,这三是由几组成的?”孟说问道。

    “这还要问,自然是一和二成三啊!真幼稚!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屈凌反唇相讥,估计女孩子都是如此做派,当自己的问题,不被直面回答的时候,总会想方设法的刁难发问者。

    孟说自然不为所动,继续笑嘻嘻的问道:

    “这七又是由几组成?”

    “一和六,二和五,三和四,我说你怎么这么罗嗦啊?到底说还是不说啊?你这不是拿着逗着玩吗?尽问我一些如此幼稚的问题!”屈凌面有怒气的说道,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孟说一看,自然也就不好再卖关子了,赶紧近前几步说道:

    “哎呀!不要动气啊!我这就这告诉你不就完了!”孟说讨好的说道:

    “这动手的时间就在这块三七之上,这三和七其实说的是一个时间!既然是一个时间,自然就简单的多了!”

    “你是说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屈凌狡黠的说道,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不错!正是!方才我说这陈庄不简单,现在你相信了吧?”孟说开口说道。

    “这家伙还真会挑时候啊!这大过年的,自然是举国欢腾,无暇他顾,挑出这个时候来造反,也真亏陈庄想的出来。

    不过单单就是这块三七,也说明此人颇有诡诈之才啊!”屈凌严肃的说道,别看先前还在胡闹,但是真到了正事的时候,两人都不再打打闹闹了。

    “是啊!这三七本就是巴蜀特有的药材,对于治疗跌打损伤有奇效,听说亦主吐血衄血,下血血痢,崩中经水不止,产后恶血不下,血运血痛,赤目痈肿,虎咬蛇伤诸病。

    就算来人在路上被抓住,守城的秦军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陈庄诡诈啊!连送信的人,都只字不提,但凡为这种事送信之人,不是心腹便是亲信,陈庄居然能够只字不提,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足见此人城府极深!”孟说严肃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取消行动,免得被他利用!”屈凌开口说道。

    “哎!咱们杀秦武王嬴荡,是为了天下苍生,又不是为了他陈庄一个人,就算这陈庄耍什么阴谋,咱们有的是时间收拾他!收拾起他来,自然要比收拾秦武王嬴荡简单的多!

    你可知道吴国人和越国人,世代仇怨,但是当这吴人和越人一起渡河遇到浪的时候,二人都会协力对抗浪,求得一线生机。

    现在我们和陈庄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吴国人和越国人的地步吧?”孟说反问屈凌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听你这么一说,总感觉有些怪怪地!”屈凌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既然这陈庄约定了起事的时间,我们还是早做准备,争取在年后结果了秦武王嬴荡的性命!”孟说坚毅的目光透过窗户,死死的盯着天空!

    屈凌不解的问道:

    “为何非得要等到,年后再动手啊?年前动手不好吗?”

    孟说并没有直面回答屈凌的问题,自顾自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起水来,屈凌见孟说没有反应,略显生气的问道:

    “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吗?”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谋定后动细思量
    &bp;&bp;&bp;&bp;每临大事需有静气,凡事如果心浮气躁,难免顾此失彼,凡事不能静心,反倒乱了方寸!

    事缓则圆急不可耐往往事与愿违!

    孟说见屈凌遇到事情依旧如此急躁,也知道这是少年天性,经历的事情太少,接受的教训自然就少,自然也就缺失相应的沉稳,老练!

    “我来问你!姑且不问今日动手,有几成胜算!单单只说这巴蜀离咸阳多远!”孟说开口问道。阅读

    “咸阳离巴蜀虽然看似不远,只是这道路险阻,有些地方根本无法策马飞奔,只能牵马而行,沿途还要接受官兵的盘查,如果照此推算的话,从巴蜀到咸阳也得数月的行程,再快的话,也需要一个月左右!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啊?孟执事!”屈凌调皮的说道。

    “说的大体不差,自从我们在东周与陈庄夫妇分别,自此已有数月的光景,期间这夫妇二人还是沿江而上,所费时日自然不在少数,但就这巴蜀到咸阳没有个个把月的时间,根本来不了!

    就算我们今日能够杀了秦武王嬴荡,秦国的庙堂之上,也能够在这一个月中,重新在宗室子弟之中遴选优秀者面南而坐。

    姑且不说留在咸阳的宗室子弟,就是远在燕国的赢稷,如果骑上快马,星夜兼程,不出十数日便可抵达咸阳,如此一来,秦国朝堂也只是出现稍微的震荡罢了,根本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孟说继续按照自己的谋划推测着。

    “照你的意思!”屈凌反问道

    “等到巴蜀动起手来,秦国自然会派遣重兵西进,这巴蜀已经今非昔比,是秦国经略中原的总后勤基地,秦国庙堂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大军西进,势必会带走秦国不少的能臣武将,东方诸国自然也会蠢蠢欲动,伺机窥视秦国的动向。

    如此一来秦军势必会分神于东西两侧,我们就有一丝可乘之机,从而杀死秦武王嬴荡,武王一死,在外领兵的宗室公子,势必会挟兵自保,更有甚者会抢夺秦王的爵位,到时候这秦国内忧外患,实力消耗巨大,再没有个十数年根本无法恢复,自然也就不会再袭扰东方诸国了!”孟说一番见地使得屈凌佩服不已,开口说道:

    “孟执事,你是如何能够如此清晰的分析出来了。”屈凌不解的问道。

    “如果你对现在的事情不明白,你可以到以前发生的事情中,去找寻答案,现在发生的事情,不管怎么发展,都不会逃脱事物发展的内在规律,既然如此,以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提前按照规律完成了罢了!所以说依旧有着极大的借鉴意义。

    如同一年有四季,月满有盈亏一般,事物的发展自然会遵从于自己内在的轨迹运动。

    自来灾荒可以引来兵乱,奢侈可以引来兵乱,内斗可以引来兵乱,到时候秦国群龙无首,自然会有许多人,为了一己的私欲,而去鼓动自己的主人铤而走险,这些宗室子弟,自然也会不遗余力的拼死争取

    到时候秦国自然会忙于内斗,而无暇他顾。

    东方诸国自然也就不会放过这报仇雪恨的机会,到时候秦国自然是内忧外患,接踵而至!搞不好秦国还有被东方诸国歼灭的危机!”还没等孟说说完,屈凌在一边按耐不住了,开口说道:

    “那你怎么肯定这东方的国家一定会参与啊?”

    “这个”孟说欲言又止卖起了关子。

    “哎呀你就不要这样吞吞吐吐的说话好吗?都快把人给急死了!”屈凌的小脾气一下子又被点燃了。

    “你总得等我反应过来吧!如此急吼吼的,那里还有时间思考啊!”孟说回了屈凌一句。

    屈凌一听觉得这话里有话啊,心想怎么,这急吼吼的就没时间思考,你是在说我没脑子啊生气的说道:

    “我说孟说老先生,你又不是孔老夫子的学生,没必要如此卖关子吧!有什么话,你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多好啊!藏着掖着还能给你生出金子咋地?”一脸鄙夷的看着孟说。

    孟说经他一说,自己反倒觉得不好意思,呵呵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

    “当日在洛阳,你可还记得张仪?”

    屈凌一听张仪的名字,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那个睿智的老者,能言善辩,语出惊人,在洛水边上与二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意!

    “张仪!张仪怎么了?”屈凌反问道。

    “当日你在洛阳街头与张仪偶遇,你可知道这张仪在没有见咱们之前先见到了谁?”孟说略显神秘的问道。

    屈凌一看又来了,赶紧提醒道:

    “孟说老夫子!你还有完没完啊?”

    孟说一看屈凌面有怒气,也就不好意思,继续卖弄下去,赶紧说道:

    “昭阳!”

    “谁?”屈凌好像没有挺清楚的样子,一脸惊讶的看着孟说,嘴里反问道。

    “昭阳”孟说加重语气说道。

    “就是那个差点灭了秦国,打得秦惠文王一病不起的昭阳?”屈凌惊愕的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孟说回复道。

    “当初听张仪描述,还以为此人早已作古,没成此人居然依旧活着。他到洛阳做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屈凌不解的问道。

    “嗨!昭阳随行的侍卫之中有一人,与阳城君领头的武士,是同乡,二人不成想在这洛阳相遇。阳城君的手下,就请昭阳的手下喝了顿酒”还没等孟说说完,屈凌又耐不住开始打岔了。

    孟说心想你如此三番五次的打岔,我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完啊所以开口说道:

    “你等我说完可好啊?”

    屈凌一见孟说提醒自己,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调皮的说道:

    “人家就是急着知道结果嘛!干嘛这么凶啊!”

    倒打一耙自来是女人的杀手锏之一,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去惹女人,更不要去指责她,否则这倒打来的一耙,估计会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

    孟说也就无可奈何的继续说下去了,孟说说道:

    “只是听到声,说是,楚国已经知道了秦国东去宜阳的计划,打算先于秦国一步占领宜阳,封锁秦军东进的通道。至于其他信息,这人因为级别太低,也不曾知道!”这次孟说学乖了,说完之后,怕屈凌再来追问,反倒提前和她说了,往后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屈凌询问孟说道,别看这女孩子平日里颐指气使,那纯粹是因为希望得到别人对自己的宠爱,但当真正面临一些棘手的大事时,总还是倾向于,求助于身边的男人。

    孟说见屈凌如此谦卑的询问自己,自己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去拿起老夫子的架子,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有时候强硬的手段,根本无法打开男人的心扉,反倒会因为女人的强硬,变得更加固执。

    女人如水,但当这如水的女人,春化雨般的滋润男人的心田,男人也就不会再固执自己最初的看法,采取的方式自然也就变成了女人所期待的样子。

    孟说态度和缓的说道,当然也就没有卖关子的俗套了,孟说说:

    “前些日子,阳城君的手下,已经探知了宫殿内外的守卫情况,包括行动路线多少已有一些准备,只是因为你最近身体不适,才没有喊你一起参加,今天见你气色不错,不如今天我们上街去,再亲自查看一番如何?”

    屈凌见孟说的态度,较之以前已经大有变化,心里也是一番窃喜,心想别看我娇力气不如你大,但是论起计谋,男人怎么会是女人的对手啊。高兴的开口回答道:

    “好啊!来咸阳这么些天了,只是待在这个院子里,早就闷死我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走!”说话之间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孟说说道:

    “孟执事!你先等我一会儿,刚起床,我要洗一把脸!”说着笑嘻嘻的走了。

    孟说也只好点头微笑,表示赞同!

    孟说自己嘀咕道:

    “这女人就是麻烦,估计没有个把时辰是整理不好的”。女人对于上街的态度,丝毫不会比朝见安拉差,她们总会将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将自己最好的化妆品用上,反反复复的修剪自己眉毛,抹着胭脂,唇彩!

    丝毫不会在意时间的流失,哪怕自己身边的男人,已经急的手足无措,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她们精雕细琢的描画眉睫。

    更有出色的女人,还会拉着自己的老公,反反复复的换着衣服,看样子根本找不到一件称心如意的衣服,所以每次上街的时候,你都是在领着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人到处买衣服!

    孟说识趣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等待着,因为没有个把时辰,屈凌是不会出来的,方才的一番见解虽然精妙,但也觉得有些头脑昏沉,躺在床上,不多时就已经鼾声如雷了。

    睡着睡着,就觉得呼吸不畅了,根本喘不过气,在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只见屈凌双手拿着床单,在那里哈哈大笑,嘴里还不忘说道:

    “孟大哥!方才呼吸可顺畅啊?”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说着略作生气的冲屈凌发火。

    “我都准备好了!你居然还在这里睡觉!真是讨厌!”屈凌娇媚的说道。

    只见眼前的姑娘,虽说是冬日里,深藏于皮毛大衣之中,但这优雅的气质,还是深藏不住,雪白的狐狸大氅,从头到脚没有半点杂毛,头顶的狐皮帽子也是如同雪花一般,整个人如同白雪公主一般,看的孟说眼都直了。

    屈凌一看,心里这个气啊!赶紧说道:

    “唉!唉!唉!我说你还走不走了啊?”孟说这才从迷迷糊糊之中解脱出来,开口说道:

    “走!走!走”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武王亲临比赛场
    &bp;&bp;&bp;&bp;八百里秦川,九曲黄河,天苍苍,野茫茫,分吹草低见牛羊。

    山好,水美,草场肥,牛羊,马匹数珍奇!

    这秦川牛也是不辜负这好山好水好草场,一个个体型硕大,骨骼粗壮,肌肉丰满,体质强健。自来便是择良牛献主。

    来年的起耕大典还需要遴选一头最好的公牛,配合秦武王嬴荡才好扶犁起耕。

    农耕时代,土地是所有财富的承载体,开疆扩土,才成了时代的号角,历代君主无不以此作为毕生奋斗的目标,对于农业的重视程度也是异乎寻常,每年的开春,各国的君主都会派遣自己的亲信扶犁起耕,对于依靠耕战立国的秦国来说尤为重视,自然是国君亲自操刀。

    农历腊月初八这天,正好是遴选牛王的时候,被选中的牛王,将有资格参加明年的起耕大典,同时和自己的国君同台献艺。如此殊荣,自然使得整个秦国凡是喂养牛的主人,无不跃跃欲试,这牛要是被选中,无疑会带来巨大的殊荣,同时也会有一笔丰厚的奖赏,关键是自己的喂养技术一旦得到了国家的认可,自己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自己的养殖技术,会被迅速的推广到全国各地。

    屈凌和孟说来到街上,看到大街之上人山人海,一头头的秦川牛被赶往皇宫前面的广场上集合,只见这些牛,通体紫红色,也有大红色,少有几只呈现出黄色,但是数这样的牛为少数,这些牛是各地遴选出来的上等公牛。

    地方政府为了能够在国君面前展示自己的治理郡县的能力,都是卯足了劲的遴选,能够送到咸阳的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品公牛,无论色泽,还是骨骼的匀称度,那都是无可挑剔。都希望能够一下子,打出名气,在全国的同僚面前炫耀一番。

    秦国对于每年的遴选牛王,自然是非常重视。但凡没有战乱的干扰,年年都会举行一次。今年这孔武有力的秦武王嬴荡更是对此格外的关心,不仅将获胜的酬金翻了一倍,还决定亲自前来观看比赛。场面自然是盛大空前。

    这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随手拉了一下前面的路人,开口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前面的人,一回头,哎嗨巧了,居然还认识,正是当日进咸阳的时候,遇到的屠夫朱一刀。

    朱一刀觉得背后有人拉自己,回头来看,居然是孟说,二人当初是角过力的,一看是孟说,赶紧的回头施礼道:

    “不知是公子驾到,失敬!失敬!”

    孟说赶紧回礼说道:

    “不敢!不敢!”

    屈凌一看是朱一刀,开口问道:

    “我说朱一刀,你不好好的在家里卖肉,你跑到城里干什么?”

    朱一刀一听屈凌和自己说话,依旧是如此的烈性泼辣,也就知道,此人本就如此说话的方式,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笑嘻嘻的说道:

    “今个咸阳城里的人,都来看遴选牛王的比赛,家里根本就没人吃饭,我卖肉给谁啊!还不如一块来凑凑热闹。”朱一刀见屈凌穿着如此讲究,街上又是人山人海,不免开口关心道:

    “女公子今日这街上人山人海,你穿着如此华美照人,也不怕被这些百姓弄脏了,您的衣服!”

    屈凌一听,心想这卖猪肉的心思还挺细腻,但是他怎么会明白,女人的爱美之心,越是人多,越要穿的华贵,最好能够出现鹤立鸡群的轰动效果。将所有人的眼球,全部吸引过来。屈凌还在臭美,孟说开口问道:

    “朱兄,这牛王大赛,是怎么个比赛啊?”

    “这牛王大赛啊!原本也没啥,开始的时候,每年的起耕大典,宗人府的人,随便拉出一头牛来,走走形式也就完了。自打秦惠文王登基以来,对此格外重视。这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地方的官吏为了讨好秦惠文王,纷纷献出自己郡县的上好耕牛,来和秦王一起扶犁起耕,一来讨好了秦王,二来还能赚取一些金银。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各地争相献贡,这秦王也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就顺应这些人的意思,开始举办牛王大赛。”朱一刀站在人群之中,觉得嘈杂,和屈凌,孟说一边往街边靠,一边不停的说着。

    屈凌听得真切,开口问道:

    “既然是比赛,有啥奖励没有?”

    “获胜的公牛,明年可以一起参加起耕大典,为秦王拉犁。听说今年秦王将赏金提高了一倍,还亲自参加比赛的评选过程!”朱一刀开口说道。

    自来都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孟说和屈凌听到秦武王嬴荡的名字,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二人心想今日原本就是为刺杀探路,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秦武王嬴荡本人,看来是不虚此行啊!

    “朱大哥要不你头前带路,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如何啊?”屈凌开口询问道。

    “好啊!”朱一刀爽快的答应道。

    朱一刀在前面带路,二人在后面跟随,这三人本就有功夫在身,闪转腾挪,灵活多变,不消片刻就到了看台之下,这朱一刀自然是将他二人带到最佳的观测地点,否则如何对得起别人的相邀之情,一路之上屈凌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这肃杀的寒冬里,格外的惹人关注。

    有好多青年眼都看直了,就差口水流一地,见屈凌在前面,纷纷在后面跟随,如果没有朱一刀和孟说这两个粗狂的汉子随行,这些人还心有畏惧,要是不然,估计早就冲了上来。

    当初营建咸阳,商鞅为了展示秦国的富庶,特地在宫殿面前预留了一大块的空地,营造出一个大广场,没事的时候,展示一下兵马,吓唬吓唬东方来的使者,平日里就留给咸阳城里的工匠们,在此交流农业,手工业的知识和技能。

    广场四周树起了无数只华表,这华表起先被称为谤木,相传尧舜时于交通要道竖立木柱,让人在上面写谏言,称“谤木”,指广开言路,听取各方意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异。

    此时的华表由汉白玉雕成,底座是莲花座,上面雕刻有飞龙在天的图案,蟠龙柱上雕刻一只蟠龙盘于柱上,并饰有流纹上端横插一板,称为诽谤木

    石柱顶上有一承露盘,呈圆形,因此对应天圆地方,上面的蹲兽为传说中的神兽朝天吼,用来警示君王外出要及时回来,处理朝政,不可荒废了国家大事!

    广场中间蹲着一个一只角的怪物,屈凌没见过啊!感觉好奇悄悄的问孟说:

    “中间蹲着的那个怪物是什么啊?”

    孟说一看屈凌求知欲如此强烈,自己赶紧小声回复道:

    “獬豸”

    “什么?做什么用啊?”屈凌继续好奇的问道。

    孟说早就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寻找着秦武王嬴荡的影子,只见这广场之上搭起了一米多高的台子,四周已经有卫士开始戒严了,看样子,秦武王嬴荡马上就要过来了。不过屈凌既然问了,自己还是赶快回答她,免得一会儿还要问,孟说转过脸来,对着屈凌说道:

    “獬豸,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兽,体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长一角,俗称独角兽。

    它拥有超高的智慧,能够听懂人言查知人性。

    它怒目圆睁,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发现奸邪的官员,就用角把他抵倒,然后一口吞入肚中。

    当人们发生冲突或纠纷的时候,独角兽能用角指向无理的一方,甚至会将罪该万死的人用角抵死,令犯法者不寒而栗。

    帝尧的刑官皋陶曾饲有獬豸,凡遇疑难不决之事,悉着獬豸裁决,均准确无误。商鞅变法厉行法制将獬豸称之为法兽成了执法公正的化身,所以才在这广场最耀眼的地方,为它塑造雕像。”

    “原来是这样啊!”屈凌一边嘀咕道。屈凌正要说话,反被朱一刀拉住了衣服一角,轻轻的说道:

    “秦王来了!不要说话啦!”

    屈凌和孟说顺着朱一刀说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高大威武的壮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两位一样高大威猛的壮汉。

    孟说一看来人都是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子,和自己不相上下,低头问朱一刀:

    “哪一个是秦王嬴荡?”

    朱一刀小声的说道:

    “最前面的是武王嬴荡,左边骑着黑色马匹的是任鄙,右边骑着枣红马的是乌获!此二人都是武王的心腹,都能举起千斤大鼎!后面的丞相樗里疾,甘茂”朱一刀一边说,一边踮起了脚尖往这边看,虽然老百姓见了官员不用下跪,但是起码的礼数还是要准守的,最起码的一点是不能大声喧哗。

    孟说也因为有朱一刀的陪同,而对秦国的重臣有了不少的认识!最起码混的脸熟。

    “这三个人,如同门神一般大哥!我还以为只有你如此高大,原来秦王也是大高个子啊!”屈凌在一边有意无意的说着。

    自打见到这三人,孟说的心里,多少有了一些顾及!单单只是秦武王一人尚且还能应付!只是这任鄙,乌获两位壮士该如何应对?

    一时之间陷入沉思之中!
正文 第七十章 无心惹恼神牛王
    &bp;&bp;&bp;&bp;秦国的重臣因为武王的亲临,纷纷护卫左右。一众人等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武将一个个的威凛凛,文臣一个个采出众,睿智的眼神流露出的自信,全然不会被武将的勇猛所掩盖。

    早早就有随从安排了座次,秦武王嬴荡在任鄙,乌获的陪同之下,坐在高高的看台之上,一众文武,分列两侧!

    等到秦武王坐定,伸手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开始今天的比赛,虽是寒冬腊月,但是可以看得出,秦武王嬴荡的气色十分的不错,秦武王嬴荡今日并没有穿着朝服,而是一副武士打扮,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欢笑。

    小太监领到旨意,自然不敢怠慢,站在高处,大声喊道:

    “秦王有旨!牛王大赛现在开始!”随着一阵锣鸣鼓响,今年的牛王大赛拉开帷幕!

    比赛的规则也是简单,各个郡县轮流将自己的耕牛拉倒台上,大伙轮流评分,筛选出得分最高的牛,得分最高的牛就可以参加明年的起耕大典里了,纯粹地,典型地外貌协会选择法。

    也不是遴选美女,在这里就不一一的介绍了,反正这牛长得都差不多,就像咱们看外国人,外国人看咱们一样,看上去差别并不是多大。

    屈凌在人群里看着高兴啊!因为大小长在海岛上,几时见过如此众多高大威武的耕牛啊,小姑娘说不出的高兴,每当有哪个郡县的耕牛博得喝彩的时候,数她叫的欢实,不停的喝彩。

    说来也怪,这大冬天的人家不是穿的灰头土脸,就是将自己包裹的严实,这屈凌偏偏穿上一件洁白的狐狸大氅,洁白的狐毛,更是将脸蛋映衬的分外妖娆。

    靠近屈凌这边的年轻人,迅速的调整角度,纷纷往屈凌这里看来,一个个的心里盘算,纷纷的交谈到

    “这是谁家的姑娘,生的如此娇媚!”

    “谁不说来,咸阳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啊!”

    “你们看她那白狐大氅,可是价格不菲!”

    “看样子,不是诸侯王的女公子,就是巨富商贾的千金小姐。”

    “我说你们几个,不是来看遴选牛王的比赛吗?一个个交头接耳说些什么啊?”

    “你傻啊!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身边你不看,偏偏要看这畜生做甚!”

    “就是!活该娶不到媳妇,打一辈子光棍!”

    “行了!都别吵了,小心被发现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

    屈凌,孟说因为功夫在身的缘故,听力自然要比寻常人好许多,别看这些家伙离得稍有距离,但这谈话,还是一句没落下的到了屈凌的耳朵了,屈凌美滋滋的笑着,孟说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还是少年天性啊,经不起别人的甜言蜜语啊!

    现实之中,很多貌美的女人嫁给了相貌相对一般的男人,究其原因,多是如此,经不起男人的花言巧语,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不会花言巧语的博得美人欢心,自然也就无法得到美人的芳心。

    秦武王嬴荡也是满心欢喜的来看比赛,但是却发现,比赛并没有自己想象地那般精彩刺激,其实这耕牛大赛原本还有角力的部分,只是这组织者知道秦武王嬴荡孔武有力,害怕这主人一高兴,自己跳上去和牛角力,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这樗里疾和甘茂想方设法的将这个环节给取消了,不论秦王如何抗议,这樗里疾拿出商鞅制定的法律,来一并驳回!

    秦国法律之中明文规定耕牛隶属于国家财产,胆敢私自宰杀耕牛者,立斩不赦。

    舞文弄墨秦武王等人自然不是,这些文官的对手,无奈只好取消了这项比赛流程!秦武王嬴荡开始的时候,还是比较高兴,慢慢地也就觉得无聊起来,四下观望起来,因为自己所在的位置高于广场其他位置,自然对于这些人也是一览无余。

    这翩翩起舞的白蝴蝶,自然是逃不出秦武王嬴荡的眼睛。

    “哎呀!这是那里的姑娘!居然比魏国夫人还要漂亮!”自己不由得脱口而出,远远地隔着人群,如同一朵出水的芙蓉,在寒彻骨的冬日里,带来了一丝别样的温暖。

    长长的睫毛忽忽闪闪,大大的眼睛如同精益剔透的宝石,一袭白衣将美升华到了难以描摹的境地。

    任鄙听到秦武王嬴荡说话,还以为是在喊自己,赶紧起身跪倒在地,开口说道:

    “大王有何指示?”

    秦武王嬴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然不能说,自己是看到美女了,如此一说,自然会引起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别看他们自己一个个的金屋藏娇,流快活,但是这秦王要是有个非分的想法,指定会被骂成无道昏君,堪比桀纣。

    当时的君主权威并不想后世那般严重,君王和大臣们议论国家大事的时候,是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唐朝的时候,大臣们上朝还是坐着的,宋太祖陈桥兵变夺了孤儿寡母的江山,原本大伙儿都是同事,今天自己当了皇帝,自感觉威信不够,为了立威,才将大臣们的位子,偷偷的拿走了。

    “没事!没事!只是想问问还有多久才能结束比赛!”秦武王嬴荡搪塞道。

    “应该差不多了,听甘丞相的安排,商於郡是最后出场的,您看商於郡的耕牛来”说着用手指给秦武王嬴荡看。

    秦武王嬴荡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赞不绝口,说道:

    “真是神牛!神牛!神牛!”

    只见台上牵来的这只牛,远非方才所见的那种,通体乌黑,泛着蓝光,唯独四肢生有白毛,如同穿着四只白色长靴,牛头如同磨盘一般大两只牛角乌黑发亮,冲天而起,双角非常雄伟,弯度相当大,由额骨高起的棱上长出,先垂直上升,再向外弯,复又向上,最后角尖又向内并略向后弯转,长度足有八十厘米,根部的周长也不下五十厘米,两角之间的宽度足足一米有余,脖颈粗短,鬐甲高而宽,骨骼粗壮,四蹄如同成人的大腿一般粗壮,背部高高隆起,将丰满的肌肉展示的一览无余。

    体长在一丈开外,也就三米多,体重不下四五千斤,额顶突出隆起,肩部隆起然后向后延伸至背脊的中部,再逐渐下降。背部泛起的光芒,在太阳的照耀下分外耀眼!

    这牛凶狠无比,走在台上不停的呼哧,呼哧从鼻孔里发出声音!眼睛里泛着蓝绿色,给人一种诡异的恐怖!

    “此牛不像是秦川牛啊?”秦武王嬴荡在上面开口问道。

    台下站着的还有商於郡的随从人员,只见这名官吏开口说道:

    “回禀大王,此牛并非秦川本地所有,此牛原产于西南高山之上,性情凶猛。以草、树叶、嫩枝、竹笋和树皮等为食,也常舔食盐碱。听觉和嗅觉灵敏,方圆五百米之内,稍有吹草动,便能警觉,成年的公牛十分了得,生性凶猛好斗,就连老虎也都畏惧三分。”

    “如此凶悍,那这百姓如何生活,会不会遭到伤害?”秦武王嬴荡在上面关切的说道。

    “回禀大王,这牛,终年生活在高山密林之中,远离人类,并不会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影响!”随行的官吏回答道。

    “那你们是如何将它捕获的?”秦武王嬴荡继续追问道。

    “自今年开春时候,卑职带领五百兵丁埋伏在高山峡谷之中,在其必经之路上洒满食盐,才将这头蛮牛引诱捕获,为了将它送到咸阳,路上还被它碰伤了数十人。”官吏继续说道。

    “噢!居然如此厉害!”说话之间,秦武王嬴荡这就准备下来近距离的观察,他的这个举动可把樗里疾吓得不轻,这老家伙急忙出来说道:

    “启禀大王,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

    “樗里丞相,寡人只是近前看一看,不妨事,不妨事,”说话之间,早就下的看台,任鄙和乌获赶紧跟随在身后,樗里疾也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众位大臣也都默不作声,就连樗里疾都没能留住秦王,谁还会冒这个险出头啊!

    秦武王嬴荡虽然登基称王,但怎奈何也只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少年心性依旧存在,好奇心重,自打看见这头神牛,眼都拔不出来了。

    从看台到展台距离不远,这嬴荡本就高大威猛,噔噔几步就到了近前,到了近前是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摸摸后背,用手丈量一下后背的宽度,高兴的合不拢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可把商於郡的官吏高兴坏了,心想今年的牛王非我们莫属了。

    任鄙乌获二人见此牛,虽然凶悍异常,但在武王面前并没有过激的反应,也就悄悄地站在一旁护卫。

    “大王,此牛凶悍野蛮,力大无穷,当初将它诱入陷阱,卑职手下三四十人打算将它拉出来,反被此牛拽入陷阱,无奈卑职动用手下三百多人,同时用力,才将此牛拉出来,拉出来之后,这三百多人,反被这牛,拉扯的东倒西歪,最后大伙一起动手,才将此牛捕获。”商於郡的官吏在秦王的耳边自我表功到。

    “照你的说法,你们为了捕获此牛,动用了五个百人队?”对于孔武有力的武王来说,如此兴师动众显得不可理解,说话的功夫就想伸手去碰一碰牛角。官吏一看赶紧阻止道:

    “大王!万万不可啊!”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百姓惨遭神兽欺
    &bp;&bp;&bp;&bp;官吏的阻止使得秦武王嬴荡大为不悦,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铁黑着脸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官吏也是老于世故,见秦武王嬴荡面有不悦,赶紧跪倒在地说道:

    “回禀大王,此牛远在边陲,不通教化,此时尚且不能听懂人言,不像秦川牛那般好驾驭,牛角自来就是不允许别人触碰的!大王金枝玉叶,万乘之躯,怎可以轻易犯险!”

    秦武王嬴荡那里会听的进去他的这番言辞,依旧拍拍这里,摸摸那里,这牛倒也温顺,丝毫不以为忤,反倒不像刚才那般呼哧,呼哧的喘粗气了,平静的开始反刍!

    反刍俗称倒嚼,某些食草类动物进食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将半消化的食物从胃里返回嘴里再次咀嚼,牛,羊大多具备此能力。

    秦武王高兴的拍拍后背,转到蛮牛的后面,发现蛮牛的尾巴,很是特别,不仅非常长,而且后面还有一束长毛,秦武王嬴荡高兴的从地上捡起来,左右端详,也活该这人倒霉,你看就看吧,不要用那么多力气,不知道这秦武王嬴荡是出于何种心理,还是何种目的,居然用手使劲的拽了一下长尾巴。

    方才还在平静反刍的蛮牛,一下子被激怒了,心想老子不远万里来给你们当模特,舍家撇业的容易吗?不给安家费也就算了,今天还敢拽我的小尾巴,那可是老子把妹泡妞的神器啊,是你们能够随便乱动的嘛。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这蛮牛瞬间爆发了,扬起后踢就奔着秦武王嬴荡就来了,这武王嬴荡,正摆弄着尾巴,觉得无比新奇,谁曾想这尥起的后踢,直奔自己而来,要是换做旁人,估计早就脑浆迸裂,不省人事了。

    武王嬴荡身材高大,不仅孔武有力,也是久经战阵,反应自然是异于常人,看到危险来临,双脚用力,赶紧往后一仰,谁曾想这另一条后腿顺势而来,武王嬴荡方才往后跳跃的时候,身体已经离开地面,此时已经无处借力,只听的砰的一声,秦武王嬴荡倒在了看台下面。

    樗里疾等人,根本就没有看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听到砰的一声,秦武王嬴荡倒在地上,

    “护驾!护驾!”任鄙,乌获赶紧跑过来,准备拉起秦武王嬴荡,四周的武士纷纷的往这边聚拢。

    看台上的人,还在纳闷这是怎么了?秦王怎么一下子就倒下了,孟说,屈凌的观测角度,看的真切,虽然事件是在瞬间发生的,但也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蛮牛尥起的第一次蹶子,孟说还在为秦武王担忧,没想到居然被他从容躲过,孟说心中还不无高兴和钦佩心想好身手,不错!多少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是随后的这一蹄子,把孟说的心都敲碎了,心想完了!秦武王嬴荡完了!这一下子下去,足有千斤力道,不死的话,估计下半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实在是武王过于高大,换做旁人的话,蛮牛指定是将此人的脑袋踢得粉碎,但这方才的一蹄子居然只是踢到了腰间。秦武王嬴荡倒地之后,只觉得腰部隐隐作痛,但是一想这可是当着满咸阳的百姓啊,自己可不能出了丑,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的纵身而起。

    脸上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笑嘻嘻的对着任鄙,乌获说道:

    “没事!没事!没事!一脚踏空了!”

    蛮牛还在上面高兴心想小子!知道厉害了吧!不是谁的小辫子都可以抓一抓的!别以为他们都喊你大王,老子就怕你了,你也没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来碰我。蛮牛正在得意,忽然眼前出现了无数的庞然大物朝自己的方向压来。

    唉吆!我的天哪,居然找帮手来了,好汉不识眼前亏,赶紧跑啊!

    动物的视力并不像我们人类一样的敏感,可以看到三维甚至多维的世界,在它们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相对模糊的,根本无法看清你的细节表情,在野牛的眼里,我们只是一个活动的物体。但是当成对的飞羽卫蜂拥而至的时候,在它的世界中,完全无法将人人一个个的分开,只能看到一个个庞然大物向着自己的方向压过来。

    动物对于被自己庞大的物体,天生具备恐惧心理。如同后世的黔之驴一样,老虎一开始之所以不敢下手,也是因为见到了庞然大物,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慭慭然,莫相知。

    因为超出了自己的体型,而且对此一无所知,自然就会生出无限的恐惧。

    这大家伙一发怒可了不得了,当时就将自己的绳索扯断了,一头顶死了商於郡的官吏,看台上大伙一看,吓得四散逃窜啊,口中还不忘将恐慌的心情发泄出来。

    “可了不得了,神牛杀死人了”

    “赶紧逃命啊!”

    “再不跑真就没命了呀”

    场面当时失去了控制,秦武王嬴荡一看当时的情形,就想上前制服蛮牛,无奈一动力气,就觉得后背阵阵疼痛,顺手招呼任鄙,乌获。

    “上!你们二人,给我擒住此牛!”秦武王嬴荡吩咐道。

    二人听到命令,二话不说直奔蛮牛而来,蜂拥而至的飞羽卫用长矛将蛮牛围拢起来。

    蛮牛被围在中间,来回的寻找脱身的地方,任鄙,乌获拨开众人准备上前擒牛。

    方才还准备逃命的老百姓,一看任鄙,乌获两个壮汉出来,接近二米的身高,超过卫士们一大头,而且蛮牛也被围在了中间,一个个的又往回跑,来看热闹,嘴里也是闲不住。

    “快回去看呀!徒手抓牛啦”

    “百年难遇啊!”

    “都别走啊!猜猜谁会赢啊?”

    “我压抓住牛,我压牛跑了!”

    “快快啊!赶紧买,赶紧下注啊”

    这就开赌了?没办法,国人的天性本就如此,啥事都可以用来赌一把。

    前面我们提到过,这广场之中有一座獬豸的雕塑,也是这蛮牛该有此等劫难,围拢的时候,偏偏将这獬豸一同围拢在了里面,这边士兵一看,也就懒得再去派人把守。

    蛮牛回头一看任鄙,乌获两个壮汉,并肩而来,心中早就恐惧的不得了,心想还派了一个,过来和我单挑啊?老子不伺候了,转头看着獬豸的方向,因为周边飞羽卫没有及时聚拢上来,导致獬豸周围没有士兵把守,可算见到一个个头小一点的啦,那我就不客气了。

    蛮牛如同离弦之箭,直奔獬豸而来!围观的人还是一愣,这牛是想自杀啊?

    只听的砰的一声,獬豸粉身碎骨,激起的石片,划伤了许多围观的群众。

    “唉吆!妈啊!快跑啊”

    “再不跑,就没命了!”

    “大伙快跑啊!”

    场面再度失去控制,前面我们说过,如果这些老百姓不跑的话,蛮牛会认为是个整体,反而不敢进攻,但是这功夫大伙那里还有那样的科学常识啊,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来,赶紧逃命要紧啊!

    偌大的广场之上,人们惊恐的逃窜,蛮牛不时的用犄角挑死,挑伤百姓,用蹄子踏死百姓,百姓由于恐慌造成了拥挤,踩踏。

    樗里疾等高官早就吓的面如死灰,紧急调派卫士来围捕,大伙就纳闷了,为什么不放箭射死这头蛮牛,前面不是说过了吗秦法有令,胆敢屠杀耕牛者,杀无赦!秦王又没有发出号令,射死公牛,谁敢弯弓搭箭啊!

    倒不是秦武王嬴荡不想下命令,只是自己压根没有想起这会子事来,还在那里指挥武士们围堵蛮牛。

    第一次场面失控的时候,朱一刀就喊他们离开,只是这孟说屈凌还不想走,想要看看这秦国君臣处理此次事件的应变能力。

    没想到这蛮牛夺路而逃,造成了无数无辜百姓的丧命,场面混乱,一时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互相踩踏,急于逃命,蛮牛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妇女,孩童,老人凄惨的叫声,哭声,一下子萦绕在广场上空。

    孟说站在高处,作为墨家的执事,如何能够容忍天下的百姓,受到如此的不幸,转过头来对朱一刀说道:

    “朱兄弟,麻烦你将舍妹送回医馆!”

    “你要干什么?”屈凌焦急的追问道。

    “你不要问了,待会再说!”说话的功夫,孟说往蛮牛的方向跑去,屈凌想要跟在后面,反被朱一刀一把拉住,朱一刀说道:

    “女公子!你要做什么?”

    屈凌看着孟说远去的背影,深呼吸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墨家子弟刀山火海,死不旋踵”,说着闭上眼睛,为孟说祈福。

    朱一刀想要拉着屈凌走,屈凌执意不肯,朱一刀无奈只得留下来护卫左右。

    原本还是晴天白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飘起了雪花,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落在血泊里,瞬间染成鲜红,人们丝毫没有惊喜的表情,反倒是惊讶的表情占据了一切。

    冰凉的雪花,打在蛮牛的身上,使得自己一下子开始思念自己的家园,自己的铁扇公主,自己的红孩儿,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早已失去理智的公牛,如同疯子一般,再加上对于自己家乡的思念,丝毫不顾及眼前的一切,拼命的撞,拼命的踢。

    牛角之上居然挂着一个飞羽卫的脑袋,半截身躯都不知所踪,血腥的味道,因为雪花的飘落,变得更加的清冷。

    雪花打在孟说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此时孟说正在朝着疯牛,飞奔而来。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力战蛮牛真功夫
    &bp;&bp;&bp;&bp;孟说拨开众人快走几步来到近前,瞅准时机双手一把抓住牛尾,用力的往后拖拽,神牛一下不能动弹,感觉十分不适应,发了疯的往前奔跑,企图摆脱后面的控制,孟说那里还肯让它为非作歹,继续祸害百姓,自然是死死的捉住不放,孟说往后拖拽,企图将这蛮牛从人群之中隔离开来,蛮牛不依,自然是拼尽全力殊死挣脱,可怜无奈啊,任凭自己如何用力,如何拼命,始终是无法摆脱来自后方的控制。阅读

    蛮牛发了疯,只得来回的移动身体,在地上画出一道圆圈,如同陀螺一般,孟说也不纠缠,只是借力打力随着蛮牛,来回变换着身体的位置,改变着脚步的方向,蛮牛绕着孟说旋转,急的哞哞乱叫,孟说却如同日晷之中的立木,任凭时光荏苒,我自岿然不动,牢牢的抓住牛尾,使它无法挣脱。

    天空中的雪花,越下越大,起初还如同盐粒一般,此时已经变成鹅毛大雪,片片雪花从天而降,上天或许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将这紧张而惊险的氛围冲淡掉,可惜现实并不能如愿,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冲刷掉恐惧的霾,片片白雪如花,洒落地上混杂在血迹之中,被染的猩红夺目,浓重的血腥压制的人无法呼吸。

    秦武王嬴荡站在那里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无意之举,居然带来了如此严重的灾难,咸阳的老百姓,原本高高兴兴的合家而来,此时已有数不清的家庭支离破碎,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只是自己的一个个小小的举动。

    任鄙,乌获此时围在嬴荡的周围,飞羽卫也派出了大批的武士,围在周围,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护驾更重要的事情了。

    “那里来的壮士?”秦武王嬴荡惊讶的问道,眼前的一幕,自己从未见过,惊讶的难以描述,虽说自己也是拔山扛鼎的力士,但这四五千重的神牛,力量之大方才已经听商於郡的官吏汇报过,起初自己还不以为然,但是被踢中一脚之后,自己认为此言不虚。

    周围的人纷纷摇头。

    任鄙开口询问道:

    “看样子不是我们秦国人,大王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他?”

    秦武王嬴荡摇了摇头,没说一个字,眼前的一切,早已将自己深深地震撼,只是示意众人耐心的观看,不可上前干扰。对于别人的尊重,有时候很简单,让他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一件他认为可以完成的事情,旁人的帮助,貌似帮了忙,实际上会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作为一个力能扛鼎的力士,秦武王嬴荡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樗里疾等人也因为突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混乱,造成了无数百姓的伤亡,此刻正在忙着组织士兵抢救受伤的百姓,咸阳的街头一时之间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自然没有心思停下来,观看孟说的表演。

    “丞相快看!”随行的士兵汇报道,紧接着用手指指着孟说的方向。

    樗里疾回头一看,不觉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虽说也是百战余生之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场面。

    “速速查清此人来路!”樗里疾吩咐道。

    “诺!”手下的飞羽卫赶紧跑下去安排。

    看台之上的屈凌,此时此刻心里无比的牵挂,孟说能否制服公牛?孟说能否平安的归来?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女公子不必担心,看样子,公子的实力远在神牛之上,您看公子到现在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看不出疲惫,但是你再看那神牛已经有些疲惫之气了!”朱一刀在一边宽慰道。

    屈凌心想你一个杀猪的,自然懂得这些,我怎么看不出来啊,算了,还是不要和他磨牙耽误功夫了,所以并没有接朱一刀的话题,继续的焦急的踮起脚尖观望。

    孟说见公牛不像开始那般疯狂,渐渐地安静下来,孟说顺势将手伸到神牛的肚皮地下,高喊一声:

    “起”!

    这一声起震得广场上的人,耳根嗡嗡直响,就连当年陆行不避猛虎,水行不让蛟龙的任鄙,心中不免也是啧啧称奇,不觉吐口而出道:

    “真乃神人也”。

    任鄙转眼来看秦武王嬴荡,只见秦武王嬴荡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孟说,此时的一声怒吼丝毫没有触动自己的意思。任鄙心中惭愧秦武王不愧是一方诸侯,见过大世面,此时依然能够平静的观看,果然有王者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真乃一国之君啊!

    泰山在眼前崩塌脸色纹丝不变,十分珍贵的麋鹿突然出现在身边眼睛都不会眨一眨。遇事镇定自若,丝毫不受外界影响。任鄙自愧不如,看来自己需要长进的地方,还是不少。

    等到再看孟说的时候,孟说已经将这庞然大物,高高地托举而起,此时此刻的广场之上,银针落地也能听到声音,咸阳的百姓都惊呆了,如果说拖拽牛尾还不算稀奇的话,此时此刻绝对是万年难遇,虽然这大秦的国人多半也是东方来的移民,见多识广,不足为奇,但是此时此刻就连那些被撞断了胳膊,弄折了腿脚的老百姓,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所有的精力因为方才孟说的一声怒吼而吸引过来,更因为被这托举起的庞然大物而搞的不知所措。

    秦国的文武重臣一个个的屏气凝神,就连樗里疾,甘茂这些经历官场之人,也是惊叹不已,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惊叹的颜色。

    雪花片片落下,孟说高高的托举着神牛,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雪花,神牛,还有孟说!

    孟说将神牛举过头顶,高呵一声去,说话之间将这庞然大物,扔出一丈多远,只听噗通一声,广场上的青石板被震的粉碎。

    神牛当时就被摔蒙圈了,心里不停的嘀咕我这是做梦吧?咋就趴在地上了呢?等到片刻之后,神牛看到身后的孟说,终于明白了过来,心想好小子啊?你还挺神奇,居然敢把我扔出来一丈多远,这要是让我的铁扇公主知道了,我老牛的脸还往哪里放啊!

    神牛爬起身来,心想今天不把你小子顶死,这地方是没法子混了,小子受死吧!发疯的神牛,在地上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用自己的前蹄子不停的刨着,配合着鼻孔呼出的热气,两眼之间发出幽幽的蓝绿光,从天而降的雪花,在离神牛还有半米的地方,纷纷融化殆尽。

    大伙的心都含在嘴里了,心想完了完了!这个壮士!估计完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生拔牛角显神通
    &bp;&bp;&bp;&bp;大伙为什么会如此盘算,这倒也是人之常情。阅读方才孟说虽然屡屡得手,但多是避开了蛮牛的正面进攻,有偷袭的嫌疑。

    此时此刻事情就不是那番样子了,这一蛮牛,一壮汉,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蛮牛一心要雪耻,自然是不肯掉以轻心,鼻孔里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前蹄子不停的刨着地上的青石板,一寸多厚的青石板,应声而碎,满眼之中充满了怒火,两只犄角来回的晃动着,做着冲刺之前最后的准备。

    孟说丝毫不敢大意,别看方才占了优势,多少有些趁虚而入的意思,原本牛的后肢力量就不如前肢力量大,此时蛮牛已经调整好了攻击的方向,全力以赴,殊死一搏。

    看台之上的屈凌此时此刻,内心扑通扑通,嘴里默念道:

    “上苍保佑,孟说大哥平安无事!”

    朱一刀也在一边心里盘算着此人莫非是战神刑天转世,居然如此神力。

    秦武王赢荡此时也在护卫的护卫之下,重新回到看台上,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看似平静如常,心中也是多有想法,此时力量之大,普天之下,估计无人能敌,此番若是不死,定要将他收归我的帐下,替我大秦效力!。

    任鄙,乌获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想此人力量非同一般,今日不死,定要和他一较高下。

    此时此刻的孟说自然没有他们这些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全力以赴的应对即将发生的决斗。

    此时蛮牛已经失去了耐心,经过充分的准备决一死战的机会,终于来到了,天空中的雪花,落在地上此时已经有了些厚度,孟说左右挪动脚板,使得脚下不至于太多的积雪而跌倒。

    哞,一声长啸过后,蛮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只见快速奔跑的蛮牛,将脚下的青石板踏的粉碎,雪花伴着青石碎末漫天飞舞,落地的震颤之声,如同敲响的冲锋战鼓,使得广场之上的所有人,心都随之震颤。

    所有疼痛,哀伤,凄怨,一时之间都被封存在震颤的鼓声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这里,就连那些护卫秦武王赢荡的飞羽卫此时也将目光不自觉的转移到这场殊死的搏斗之中。

    孟说判断着蛮牛的进攻速度,判断着跑到近前所需的时间,孟说适当的调整了一下身体,将腰慢慢的活动了几下,双手紧搓了几下,渐渐的猫下了腰,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孟说心里明白,方才体型巨大的獬豸石像,都被蛮牛撞得粉碎,自己血之躯,自然是经不起如此力道的冲击,好在孟说心底早有应对之策,只见蛮牛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近前,天空中的雪此时也是越下越急,远处的百姓已经有些看不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

    屈凌焦急的推开围观的人群,往这面跑来,朱一刀在后面一看,赶紧说道:

    “女公子不可以啊,危险!”说着伸手来拉屈凌,怎奈何这屈凌如同泥鳅一般的顺滑,简单轻松的挣脱了朱一刀的抓捕,朱一刀赶紧跟在后面,方才那些七嘴八舌的青年男子,也不住的喊道:

    “姑娘不要啊!太危险了”

    “女公子,不要过去,太危险了”

    “不要过去啊!”

    屈凌此时心中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要过去帮忙,虽然自己并不一定帮上多大的忙,但是自己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门丧命于此。

    众人的呼喊之声,使得秦武王赢荡转眼看来,看到的是漫天的雪花之中,一只洁白的蝴蝶,自人群之中,翩翩飞来,心想此女子过去干什么,难道是和这壮汉是一起的?想到这里,赶紧吩咐手下任鄙道:

    “任鄙,前去保护这白衣女子,不要让她靠近!”

    “诺!”任鄙赶紧往这边跑来,准备拦住屈凌,不让她靠近。

    普通百姓自然是无法阻挡屈凌的前进,但这任鄙本来离着这里就近,再加上功夫不在屈凌之下,自然轻而易举的封锁了屈凌前行的道路,屈凌一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挡住了去路,十分恼火的说道:

    “快闪开!”

    任鄙赶紧说道:

    “姑娘不要急于向前,太危险了!”

    “滚开!管你何事!不要再这里添乱!再不闪开小心我不客气了!”屈凌恼火的说道。

    还没等任鄙继续开口,朱一刀从后面赶了过来。开口说道:

    “女公子,公子吩咐过,不让你过去掺和,您还是不要过去了,我看公子肯定能够制服神牛的!”。

    任鄙一听原来是兄妹二人,怪不得如此凶悍,一听自然是不敢怠慢,开口说道:

    “在下任鄙,秦王手下护卫,秦王怕姑娘有所闪失,特地命在下,前来护卫!”

    屈凌一听原来是秦武王赢荡的走狗啊,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但事已至此,自然不可强行突破过去,赶紧说道:

    “原来是任鄙将军,不知将军驾到多有冒犯,只是此刻家兄在里面生死未卜,我怎可独自一人在这里观望,还望将军成全,不要挡住我的去路!在下感激不尽!”话还没有说完,一闪身从任鄙的一侧的一闪而过,任鄙真准备回答屈凌的话,没成想,这屈凌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任鄙也不是泛泛之辈,秦武王既然让自己前来护卫,自然有武王的道理,作为手下,最要紧的自然是不折不扣的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否则如何求得领导的赏识。

    任鄙赶紧转身追赶。

    话分两头,此刻面对着飞奔而来的蛮牛,孟说面无惧死,显得从容自然,这蛮牛就没有那么从容了,一边跑,一边是怒火燃烧,见到对面的人,居然没有逃跑,自然是更加的愤怒,心想居然你执意要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两只牛角如同两只离弦的巨箭,泛着黑色的光芒而来!等到来到近前,眼看就要刺进孟说的胸膛,孟说腾空而起,顺势起到了牛脖子上。

    蛮牛还在高兴小崽子,看你再得瑟,没命了吧哎!哎!哎!人到哪里去了,哎!啥玩意落到我的脖子上了!

    蛮牛发现眼前的人,居然起到自己脖子上了,更是无比气愤,狂甩着四蹄,在广场之上来回跳跃。屈凌此时也跑到了视力所及的地方,看孟说安然无恙,自然也就放下心来,停止继续奔跑,任鄙,朱一刀随之赶到,见屈凌不再向前,也停止了脚步!站在身后。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生拔牛角显神通 (二更)
    &bp;&bp;&bp;&bp;孟说骑在蛮牛的脖子上,自然不像老子那般的惬意自然啊,孟说心想你这该死的畜生,祸害了这么些无辜百姓,今天我就灭了你。

    想到这里,抡起拳头就往牛头上招呼,这牛头本来就大,牛眼睛如同两枚铜铃一般,孟说的拳头可劲的往牛头上招呼,孟说的拳头本来就大,拳头如同雨点一般,洒落在蛮牛的头上,眼上。

    这蛮牛疼的苦不堪言,在地上来回的翻腾,期望能够摆脱脖子上的束缚。

    雨点一样的拳头打在牛头上,如同擂鼓一般,击打的声音,拳拳到,沉闷的声音,就连看台之上的寻常百姓,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发了疯的蛮牛,在广场之上,来回的奔腾,彻骨的疼痛使得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清醒,彻底疯狂了!咣当,广场上的华表被撞得粉碎,孟说赶紧躲闪开来,就地一滚,脱离了与蛮牛的接触。

    蛮牛一看甩掉了孟说,努力寻找着孟说的方向,视力本来就不好,此刻又被人乱拳打的肿胀无比,看是没希望了,不过这动物的听觉和触觉还是灵敏异常,孟说自然是逃不出它的搜索范围。

    孟说心想好你个小畜生,牛角还挺厉害啊!看我一会儿不给你拔出来,看你还敢得瑟不!还没等孟说想完,这蛮牛就已经到了近前了,此刻孟说也不在躲闪,反倒是迎面赶上,孟说借着奔跑的速度,一把攥住了一只牛角,顺势往怀里一拉。

    原本快速奔跑的公牛,反被孟说这一攥,一拉轰然倒地!

    秦武王赢荡站在高处,原本平静如常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得的喜悦,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

    “好!”

    只见孟说并未错过如此难得的机会,顺势骑到蛮牛的脖子上,两臂张开,分别握住一只牛角,浑身的力气,运到两膀之上,隔着衣服可以看到肌颤抖的频率。

    孟说趁着蛮牛还未曾起身的片刻,双脚站在地上,口中高喊一声:

    “啊!”

    震得所有的人耳朵发颤!蛮牛疼的发出难以名状的凄惨叫声,雪花继续飘落,但是离着很远就化掉了,但不是这些人有多么神奇,只是这蛮牛和壮汉的怒火,将四周燃烧!

    “哞”一声凄惨的怪叫之后,蛮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命若游丝一般,苟延残喘,头上的两根犄角已经不再长在自己的头上,而是被眼前的壮汉拿在手中!两股血流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孟说全身!

    也就是在这刹那之间,整个咸阳的广场沸腾了带着手铐脚镣被人用长矛赶着与猛兽搏斗,与一个路人仗义出手,所带来的触动是截然不同的。

    孟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刻雪花已经没有方才那般急切了,孟说转身看到屈凌就在不远的地方,冲着自己微微的笑着,自己也报之一微笑,屈凌如同一只蝴蝶,轻盈的舞步向这边飞来。

    秦武王赢荡一看蛮牛已经被制服了,吩咐手下人说道:

    “将这位壮士请进宫来!快去!”

    “诺!”手下的武士,领命之后赶紧奔着这边跑来。

    此时屈凌和朱一刀,任鄙已经来到孟说的近前!还没等开口说话,送信的武士就赶了过来,高声喊道:

    “秦王有请,壮士觐见!”

    任鄙一看,赶紧接过话头说道:

    “壮士!在下秦王侍卫任鄙,特来陪伴壮士觐见!”

    方才的一番打斗,已经消耗了孟说太多的体力,此时已经感到无比的疲惫,但既然人家盛情邀请,自己自然不能驳了人家面子,关键一点还是可以借机了解一下秦国宫廷的护卫情况。孟说看了一眼屈凌,屈凌会意的微微一笑,这一切都被朱一刀看在了眼里,朱一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孟说。

    孟说心里咯噔一下,此人怎么如同鬼魅一般啊?心中波动,脸上倒是没有显现出一点变化,也冲着朱一刀微微一笑说道:

    “朱兄!一起前往如何?”

    “哎!这秦王有请,我只是市井草民怎可进的庙堂?公子还是先请吧!”

    孟说开口说道:

    “那就不再强人所难,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告辞!”说完和屈凌跟着任鄙往秦王宫里走去,沿途的百姓如同欢迎凯旋的英雄一般,欢迎孟说。

    面对着如此严重的现场,樗里疾和甘茂对于如何解决,发生了一些分歧!樗里疾说道:

    “立刻封锁现场,并且召集太医令李醯前来治疗!”

    甘茂听到这里赶紧说道:

    “樗里丞相为何要封锁现场?”

    “事关重大!不得不如此!”樗里疾说道。

    “不知樗里丞相所说重大所指何事?”甘茂寸土不让的追问道。

    樗里疾并没有回话,只是催促手下人赶紧去办,随行的武士听到之后,也急于前去办理,反被甘茂拦住,面有怒气的说道:

    “樗里丞相,这人命关天,太医院里不过数十人,如何能够治疗这么多的伤残?再说如果不及时治疗,不知道又该出现多少残疾!

    樗里丞相,依在下看来,还是召集秦国咸阳所有的医生,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的,此时都应该顾全大局!诸位同僚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甘丞相言之有理!”

    “甘丞相言之有理!”众人纷纷说道。樗里疾一看也就无话可说:

    “既然诸位都如此认识,那就按照大家的意见处理吧!”樗里疾开口说道。

    太医令李醯早就得到了情况,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啊!心想如此大生意,百年不遇啊!

    随即嘱咐手下如此这般,这般,同时赶紧派人通知自己的儿子李归准备当归、三七、红花、白芍、牛膝、没药、香、五灵脂等中草药。同时将这些药材的价格全部上涨数倍,李醯的算盘打得精妙啊

    秦国历来是奉行,不救灾,不赈灾的方针,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伤亡,虽说不是天灾,多半还是!就算秦国国库不掏钱,老百姓自己也得治疗啊!

    心里高兴的,就差哼唱小曲了!

    神医扁鹊历来不不允许自己的徒弟四处闲逛,今日虽说大多数人都去看遴选牛王的比赛,但是还有不少的病人等着医治,依旧忙的神魂颠倒!

    等到传信的武士,前来送信的时候,扁鹊刚刚为一位病人做完了针灸,感觉非常的劳累,正在院子里放松精神。

    武士进的门来说道:

    “请问哪位是秦越人师傅?”弟子们一看是官府的人,自然赶紧接待,子阳正在前面护理病人,听到武士如此询问,赶忙问道:

    “不知您找我家先生有什么事吗?”

    “牛王大赛,出了事故,死伤无数,甘丞相有令,凡是咸阳城里的医馆,医生,务必前往救治伤残!”

    子阳一听事关重大,赶紧对武士说道:

    “将军稍作休息,我这就禀报我家师傅!”

    “不必了!我还要到下一家医馆里通知!告辞!”说着武士转头而去!

    子阳赶紧跑到后院里,告诉自己的师傅!急匆匆的跑到近前,子阳说道:

    “不好了,师傅!出大事了!”

    神医扁鹊自来知道自己的弟子子阳,年龄虽从不咋咋呼呼,今天行色匆忙,肯定是出了大事,赶紧问道:

    “慢慢说,怎么了子阳?”

    “遴选牛王大赛,出了事故,死伤惨重,官府已经过来通知咱们前去施救了!”子阳语无伦次的说道。

    神医扁鹊不愧是看破了生死,站起身来说道:

    “去!到后院通知所有的门人,弟子带好疗伤的草药,赶紧随我前去!”

    “是!”子阳赶紧下去准备,不小片刻人员集合完毕,大伙急匆匆的往广场上赶去!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朝堂响起得胜鼓
    &bp;&bp;&bp;&bp;话分两头,秦武王赢荡返回宫殿,一路之上都在反复的考虑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将这生拔牛角的壮士,收归自己的帐下,为自己的国家效力。

    今日只是见识气力十足,不知道这胆略和魄力如何,回头向听一听樗里疾,甘茂的意见,这才发现二人并不在身边侍奉,秦武王赢荡问道:

    “樗里丞相和甘丞相哪里去了?”

    乌获开口回答道:

    “回禀大王,这樗里丞相和甘丞相正忙着组织人员,救治受伤的老百姓!大王有和吩咐?我现在就去请他们过来!”。

    秦武王赢荡一听,心想救人要紧,自己的这点事情,还是自己处理吧,免得让这些老古董觉得自己事事都要依靠他们一样,想到这里开口说道:

    “算了!就让他们去忙吧!”

    一路无语,等到了大殿之上这才觉得自己的腰间,隐隐作痛,自己掀起衣服一看,已经出现了淤青,再看自己的这身打扮,也不像是迎接贵宾该有的装束,再看报信的武士还没有回来,心想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来不了啊,我先去换件衣服,顺道敷上些草药,免得一会儿又痛的难受!。

    “来人!下去看看任鄙和那位壮士来了没有!要是来了,先让他们在偏殿稍后,寡人一会儿接见他们!”

    “诺!”身边的侍卫,接到命令赶紧下去传话!

    秦武王赢荡回去换衣服,早有侍女准备,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全然不是方才的武士打扮了,头戴紫金冠,身披简易朝服,脚底一双半旧的高筒马靴,丝毫看不出奢侈。方才一只还在思考的问题,等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了注意。

    乌获一直在门外等候,秦武王赢荡见乌获在,随即吩咐道:

    “你速速将蛮牛拖来,如此这般,这般”

    乌获跪倒在地,仔细聆听,生怕哪里有了疏漏,秦武王赢荡说完之后,还不忘叮嘱一句

    “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乌获赶紧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赶紧下去准备!去吧!”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乌获赶紧往外面飞奔而去!

    也不知这二人一番嘀咕说的什么,但就目前秦武王赢荡的表情可以看的出,对于自己方才的安排,是十分的满意,高兴的露出微笑,至于腰间的疼痛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任鄙在前面领着孟说,屈凌往皇宫里赶来一路之上,孟说趁着别人不注意,拉了一下屈凌的手,屈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孟说四周观望了一下,屈凌会意,这是让自己好刺探好来时道路。虽说这深宫大院道路繁多,到时候未必都能用的上,但是不管怎么说,心中有些准备,总比一点准备没有,要踏实的多!

    屈凌本就聪明过人,此时又格外的用心,自然是将眼前走过的道路,一一印在脑海之中。孟说由于方才的劳累,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再说屈凌交头接耳的观望,旁人还以为是小姑娘初次进宫,好奇罢了!如果自己也跟着东瞅西瞭,旁人自然会心生怀疑!

    再说此刻若是出了破绽,估计就要丧命于此!孟说心里一刻也无法平静,倒是屈凌没有如此多的估计,心想反正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自然也就显得自然随意,一路之上还不住的询问任鄙道:

    “将军,这是什么地方啊?”

    任鄙方才已经知道,眼前二人是兄妹关系,见小丫头如此漂亮,可爱,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一路之上屈凌的提问,一一作答。

    屈凌心中高兴的不得了。转眼几人就来到皇宫的大殿之前。还没等任鄙上前通报,站在门口的武士,先行说道:

    “大王有命,等诸位到时,先到偏殿休息,即刻接见”。

    任鄙一听,赶紧礼让孟说,屈凌到偏殿等候!自己先行跑到秦武王赢荡这里通报。

    屈凌,孟说来到偏殿之中,早有宫女,太监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在一旁侍候!孟说看了屈凌一眼,屈凌会意的点点头,孟说开口说道:

    “妹妹,先吃点点心,等一会儿!”

    屈凌一听孟说如此称呼,心中也就有些盘算了,开口说道:

    “哥哥!你说咱们出来这么久,你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啊?”

    “这个?”孟说也是不知所措的看着屈凌!

    屈凌转身对身边的宫女说道:

    “姑娘可否愿意帮在下行走一趟?”

    近旁的宫女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女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等身份卑贱,是不允许出宫的!如果您要给家里人报信的话,待会儿,等任鄙将军回来,他或许会有办法!”

    “任鄙将军哪里去了?”孟说开口问道。

    “回公子的话,已经去和秦王通禀了!估计一会儿秦王就要来了!”

    说话的功夫只听的外面鼓声阵阵,屈凌好奇的询问身边的宫女道:

    “这是什么声音?”

    “回女公子的话,这是得胜鼓!前线打了胜仗才会敲,看样子今天前线又打了胜仗!”宫女回复道。

    这宫女身居深宫,自然不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这屈凌,孟说也是第一次来到秦国的深宫,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

    只是在一旁点头,表示已经听懂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任鄙走了进来,满脸喜悦对着孟说说道: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啊”

    孟说一脸的茫然,屈凌开口问道:

    “任鄙将军,所说的喜!不知是指?”

    任鄙这才收住笑脸严肃的说道:

    “方才的得胜鼓可曾听到啊?”

    孟说开口说道:

    “方才鼓声已经听到了,只是不知道所谓何事啊!”

    “秦王感念公子,制服了神牛,特意命令宫中乐师奏响了得胜鼓!公子此番作为,不亚于我大秦军队开疆扩土啊!”任鄙继续说道。

    孟说,屈凌对视一眼,原来这得胜鼓,是为自己敲响的!孟说赶紧说道:

    “任鄙将军,烦劳您赶紧让秦王停下这得胜鼓,在下担当不起啊!担当不起啊!”

    任鄙见孟说推辞,还以为只是礼让一番罢了,人情世故,走走过场,谁还不会说说客气话啊,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大大咧咧的说道:

    “公子受之无愧!受之无愧啊!”

    孟说和屈凌倒不是这番意思,赶紧催促道:

    “将军如果不肯替我行走,在下自己去和秦王说!”说着孟说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任鄙一看这架势,自然明白,眼前之人绝不是说着玩玩罢了,赶紧赔礼道:

    “公子不要生气,我这就去禀报秦王,请秦王裁定!”说完话,任鄙告辞出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

    “这是哪里的怪人,秦王为他敲响得胜鼓,多大的荣耀啊!他居然不要!真是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要是哪一天,我也有此殊荣,虽死无憾啊!”

    任鄙正嘀咕着,发现秦王的仪仗往这边开来,赶紧上前禀报道:

    “启禀大王,方才我已将您的意思传到!”

    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那人如何反应?”

    “回禀大王,那位公子希望大王停止敲得胜鼓!”任鄙回答道。

    “嗯!”秦武王赢荡一下子陷入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那他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没有说!只是看上去,并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只是一再督促不要继续敲鼓!”任鄙回答道。

    秦武王赢荡也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颇为自嘲的说道:

    “真是个怪人!你去将他带到大殿里见我!快去!”

    “诺!”任鄙接到命令,赶紧往这边跑来!屈凌对于吗,孟说的举动也是摸不着头脑!心中还在纳闷这是怎么了啊!

    别看孟说此时累的斜靠在案几之上,此时此刻,内心之中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都要明白!眼前的处境,并非想象的那般简单,如果说出手制服蛮牛,是出于一个墨者的本能,对于天下百姓的庇佑,不忍心看到百姓惨遭蹂躏。那么眼前的境地,自然要不方才更加的艰险,更加的捉摸不透。

    自来帝王最无信义,这得胜鼓虽然好,搞不好就要催命鼓啊!

    低调一些,总比跳出头来任由别人指点,要安全的多啊!

    一锤一锤的鼓声,如同一声声的惊雷,震的孟说的心里难以平静!接下来应该如何与秦王赢荡面对,自己目前的处境,秦王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国君,如果仅从陈庄等人的一家之言,难免有失偏薄,天下的百姓也多是道听途说罢了,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接触过秦武王赢荡的。

    不过从神医扁鹊那里来看,秦国的朝堂之中虽然潜藏着臣,倒是没有听说过秦武王赢荡的其他议论。

    孟说的大脑之中,正在努力的拼凑着,自从来到咸阳之后的,所见所闻,希望对自己马上就要面见的君主,有着更加准确的判断,也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谈话,不至于出现太多的差池,更重要的一点,孟说正在谋划着,自己如何完成此行的最终目的!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真名士自显风流
    &bp;&bp;&bp;&bp;远处的得胜鼓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在那里敲击!孟说微微的闭着双眼,内心的世界却如同窗外的鼓点,翻江倒海,难以名状。

    如何开始眼前的交锋,显得尤为重要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的速度,必须迅速调整原先的计划,事发突然估计没有时间再和屈凌商量了!

    孟说悄悄地睁开眼,偷偷的看了几眼屈凌,发现屈凌正在为自己剥开一个橘子,并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偷看。孟说微微的笑着,看着屈凌有转身的意思,赶紧闭上眼睛。

    孟说心想愚笨的人等到事情结束了,还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聪明的人却能够在事情没有完全发生之前,了解它们。人总是奇怪,很多时候并不会赞同别人最初的想法,但是会很乐意去和别人一起庆祝喜悦。

    屈凌倒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只是太过年轻了!如此冒险的计划,我不想让她陪我一起送死,必须想办法让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街头巷议是无法左右大的局势,面对非常的局面,必须采取非常的策略来应对,眼前的局面,必须想办法让屈凌尽快离开!

    孟说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感觉嘴边凉凉的,睁眼一看,原来是屈凌已经将剥开的橘子,送到了自己的嘴边。笑靥如花,顾盼生情,柔柔的说道:

    “哥!吃橘子了!”

    孟说高兴的张开嘴,将橘子放到嘴里,冰凉的感觉直抵心底,整个人都因为这种冰凉的惬意,有种重新回到人间的感觉。

    “哥!你说这得胜鼓怎么还在响啊?”屈凌好奇的问道。

    “响与不响皆是外物,听与不听自在我心!”孟说简单的回答着屈凌,屈凌只是突然觉得怎么今天说话怪怪的啊,但也没有深究,只是附和道:

    “人家秦王,为你敲响得胜鼓,要是换做旁人的话,早就高兴的,在祖宗面前磕头了,你倒好!非但不领情,而且还要让人家停止演奏,等会人家自然要找你问问缘由啊!”

    说话的同时,屈凌还不忘将橘子一片一片的塞到孟说的嘴里,别看屈凌貌美如花,受到众人的宠爱,但就这伺候人的本事,还是差得远啊!自然不会等到孟说咽下一片再给喂下一片,只是由着自己的速度喂,所以开始的时候,孟说还能跟上,等到后面也就只有等着往里塞的份了。

    消耗的力气,此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孟说用手在屈凌的手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屈凌当时就会意了,孟说在告诉自己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屈凌赶紧用手抓起案几上的手帕,开口说道:

    “看你吃的!满嘴都是!真是的!”说着将另一只手,放在孟说的手上!

    孟说告诉屈凌,你先离开这里,刺杀的任务,我来完成!

    屈凌用手敲击说道为什么?

    孟说正准备告诉她为什么的档口上,任鄙推门进来,依旧是满脸喜悦的说道:

    “公子!秦王有请!”

    屈凌赶紧将手从孟说身上拿下来,还不忘埋怨几句道:

    “都这么大的人了,吃个橘子,还吃到嘴巴外面了!”

    任鄙一看,嘿嘿的笑着说:

    “公子好福气啊!有个如此知冷知热的妹妹!”

    “手足情深!人之常情啊!”孟说说着抬眼看看屈凌,屈凌含羞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他们如此描述,赶紧说道:

    “真让你们麻死了!”说完起身离开!

    任鄙一看,赶紧说道:

    “公子!请吧!”

    孟说站起身来,礼让道:

    “将军先请!”

    “公子不要推辞,秦王相邀,在下不过是跑腿送信的,怎敢先行!公子请!”任鄙发自内心的礼让,说实话,任鄙非常佩服孟说方才在广场之上的所作所为。面对如此庞然大物,面无惧色,奋勇无前。再想一想当年自己,是职责所在,再说自己面对的只不过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罢了!又怎么可以和面前的壮士相提并论。

    眼前的壮汉,虽然不知道底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秦国无权无势,居然会为了秦国的百姓舍生忘死!单单就是这点,足以让人钦佩不已!

    孟说见任鄙如此礼让,在不好推辞!赶紧起身说道:

    “将军头前带路可好?”

    任鄙笑嘻嘻的说道:

    “好!”

    二人一前一后,准备离开,屈凌在后面着急了,面有怒气的发牢:

    “怎么没邀请我啊!”任鄙一看也是自己疏忽,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女公子先请!女公子先请!”

    “这还差不多!走吧!”

    孟说在一边似笑非笑的摇摇头,并未言语什么!

    任鄙走在最前面,屈凌紧随在后,孟说跟在屈凌的后面,屈凌不时的回头,想要抽个机会和孟说交流一番,无奈左右都是人,身后还有宫女,侍卫!初来乍到,对于眼前的事物并没有太多的了解,自然还是小心为妙,几经试探之后,发觉却是没有机会,也就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努力。

    几人来的大殿之上,秦武王赢荡早就端坐在上面等候多时!任鄙赶紧跪倒在地说道:

    “启禀大王,客人已经请来!”

    孟说和屈凌一来不是官府中人,二来也不是秦国的百姓,自然就没有跪拜的理由,二人只是抱拳施礼,一同说道:

    “在下孟说,屈凌参见秦王!恭祝秦王万寿无疆,天下一统,国泰民安!”

    为政之人没有几个不是喜铺排爱奉承的,这秦武王赢荡自然也是难以例外,听到二人言语如此得体,听得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关键是这天下一统本就是自己平生的夙愿。若是能够得到眼前壮士的辅佐,自然是如虎添翼啊!转念一想,不对啊!此人为何不愿意接受寡人的得胜鼓?难道此人并不愿意接受我的诚意?还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敢问壮士高名上姓!何方人士?”

    “鄙人孟说,齐国临淄人氏!孟说开口说道。

    秦武王赢荡满意的点点头,秦武王赢荡贵为诸侯,自然是不能像说媒提亲的媒婆一样,没完没了的继续盘问下去,知道名字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秦国众位朝臣早就分列两侧,除了樗里疾,甘茂等人忙于救治伤病,其他的官吏基本到齐。

    从多数官吏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此时依旧未能从方才的惊恐,混乱之中,解脱出来!

    屈凌倒是不像孟说那般拘谨,四处观望!这一观望不打紧,坐在高处的秦武王赢荡,正往这边看着那,一看这张脸,不觉得心中一阵狂喜,这一高兴就忘了自己身份了,居然这话就像抹了油一般,不自觉的就从嘴里滑了出来,笑嘻嘻的问道:

    “不知这位女公子是?”

    屈凌真准备自保家门,一想此时孟说是自己的大哥,大哥就在身边,如何能够自报家门,坏了规矩,刚要张开的唇齿,自觉的又闭了回去。

    孟说赶紧说道:

    “这是我家小妹!年少顽劣,在家待不住,非要我带着出来!”

    秦武王赢荡心里乐啊!心想原来是妹妹啊,幸好不是你的内人,既然如此,看样子还是有机会的啊!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说话也是干脆,丝毫没有遮掩的问道:

    “公子此番千里而来,是为建功?还是立业?”

    孟说一听,心里已经不离十的明白了,好家伙倒是痛快,不拐弯不抹角,直奔主题啊!这建功也好,立业也罢,说白了就是跟不跟你混啊!别看孟说微泰山,其实此时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原本就打算等待这样的机会,没想到,想啥来啥!

    孟说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赶紧说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时逢乱世,自当建功于当世,成名于千秋!百世之后依旧青史留名!只是孟说有心报国,却不知何去何从!”孟说说这些话,自然是说给秦武王赢荡听的,话不能说的太透彻,总不能因为你替人家杀了头牛,就没完没了的表功吧!

    如果是这样,自然也会惹得他人反感!我就是说说自己目前的情况,至于其他还是你们自己判断吧!

    秦武王赢荡一听,心里高兴啊!心想原来这家伙也逃不出,功名利禄的囚笼啊!

    人无癖好不可与其交往,因为这样的人没有深情:如果人没有爱好,偏爱,这样的人也是不能深交的,因为这样的人缺乏真性情!

    同样的道理,既然人有癖好,有追求,自然也就有了,被人继续利用下去的可能!

    做为诸侯自然懂得如何把控人心的所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世间的事没有什么是名利所触及不到的,既然你想建功,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只是因为杀了一头牛,就重用你!倒是显得我大秦无人,反被你看轻视了!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并没有直接的开口封官许愿!再说孟说也并没有明言自己要留下!再说还没有试探,试探这家伙的真本事!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好!孟公子好气度!不愧是血腥男儿!只是尚有一事,寡人不明!还望公子明示!”

    孟说一听赶紧说道:

    “还请大王明示!”

    庙堂之上,最是叵测!欲知后事!请您持续关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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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人心自有千斤重
    &bp;&bp;&bp;&bp;窗外的雪花,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急躁,挥洒着轻盈的舞步,从天而降!

    沉闷的天气,转而变得明朗起来,经历了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恐惧,惊慌,互相踩踏,人性的至善至美,在这一刻被蹂躏,践踏,毁坏,抛弃!

    从天而降的勇士,如同战神一般,与凶狠,残暴的蛮牛搏斗全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利,个人之得失!使得咸阳的百姓,在惊恐之余,内心多生出一份安全的依靠!

    神医扁鹊带领自己的弟子们,不顾及自己年岁已高的事实,往事故现场飞奔而来,子阳在后面焦急的喊道:

    “师傅,您慢点!”

    神医扁鹊也不回头,只是大声的说道:

    “人命关天!生死一瞬!大伙加把劲!”弟子们听到这样的指示,一个个不敢怠慢,朝着事故现场飞奔!

    话分两头,李醯慢腾腾的指挥着手下的太医,这些人平日里只是为秦王及宫里的娘娘们看病疗伤!这富贵子弟整日里无所事事,在加之饮食良好,自然不会生出太多的疑难杂症,只不过多是一些,富贵病罢了!人参鹿茸,熊掌海参,大补之后,营养过剩。

    调理起来自然也不是难事!平日无事,都是养尊处优的闲散人士。今天突然接到命令,说是让他们救治受伤的百姓,一个个不停的抱怨起来!

    “那些贱民,变法之前都是些奴隶!还想让我给他们治病!想的美!”

    “就是!没门,我们世代执掌秦国宫廷的医疗,怎可屈尊降贵去治疗那些贱民!”

    “要是娘娘知道,我这手替臭老百姓治了伤,她还会让我给她把脉啊?”

    “李大人您替大家拿拿主意啊!别待在那里不说话啊,我们这些人,还指望您的领导啊!”

    李醯似睁非睁的眯着眼,方才自己已经准备下去了,脑海中不停的盘算着,通过这次可以赚到多少银两,对于他人的议论,起初并不在意,心想这些人,也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别看出了深宫一个个的人模狗样,待在这里也不过就是帝王之家,使唤的丫头奴仆,这些年,要不是我从中给予他们些许好处,估计就靠他们自己的收入,一个个又喜排场爱攀比,估计早就饿死多少回了!听他们说的不耐烦了,别人又在喊自己拿主意!

    李醯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说道: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大王既然派咱们前去,自然派我们去的道理,再说在这里叽里呱啦,传到大王耳朵里,诸位是?”李醯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用冷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各位太医。

    太医一想自然明白,这隔墙有耳,要是此时有人将他们的牢汇报给秦王,估计结果可想而知!

    谁也不敢保证李醯不会将这样的话,说给秦王听,大伙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其中一个笑嘻嘻的说道:

    “李大人,这不是等着您老拿主意嘛!诸位又没说不去是吧?”

    剩下的太医,赶紧的随声附和道:

    “是!是!是啊!凡事都要等到李大人决定啊,我们唯李大人的马首是瞻!”

    李醯自然也明白,这些不过是曲意逢迎的虚假之言罢了。哪一句是真话啊!要不是自己颇具手段,估计这些人早就想着如何取而代之了。

    李醯见大伙的意见统一了,也就不再继续敷衍了!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诸位,那我们就走吧!”

    诸位太医唯唯诺诺,方才说话的太医,又开口问李醯:

    “大人,我们平素里并不医治这跌打损伤的疾病,自然不曾备下太多的草药,今日前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醯回过头来,满脸笑意的说道:

    “老夫自有安排,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菲仪”。

    这位太医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剩下的其他人心里也是美啊!李醯说的菲仪不过是谦辞罢了,大伙都知道,这些年来,李醯打着秦国太医令的旗号,到处开设医馆,倒卖草药,家里的金子,银子,估计都要撑破了大门,往外面流了!出手自然是向来阔绰。这些人,这些年来也是多亏了李醯的菲仪,要不然如何过的锦衣玉食,堪比诸侯啊!

    诸位大老爷们,迈着四方步,沿着宫里的游廊往这边慢腾腾的赶来,其中有些太医还不忘了借机巴结奉承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李醯:

    “李大人真是宅心仁厚,慈悲为怀啊!天降大雪居然还亲自前往救治伤残!”

    “李大人了不起啊!不愧为我医家的楷模,我等诸位学习的榜样啊!”

    俗话说的好,是千穿万穿马不穿,李醯也是知道他们阿谀奉承全然只是为了,能够多分些金银,但是不管怎么说,这话听起来就是让人舒服,李醯面带笑容的对其他同僚说道:

    “诸位!诸位!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救人要紧!”

    “对!对!对!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大伙赶紧赶路啊!”话虽然说的急切,但是大伙都看到李醯依旧,气定神闲的姿态,这些人,也就只好喊喊口号罢了,依旧慢慢腾腾的往前挪动!

    虽说人命关天,救命如救火,但这们,满眼钱财的达官显宦丝毫不会估计这些。

    等到来到广场之上的时候,这些全傻眼了!丝毫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毫无秩序的感觉,所有的病人,都在根据伤残的情况,受伤的轻重,秩序井然的排队等候。

    方才的看台,此时已经成了就诊的诊台,神医扁鹊和自己的弟子,还有咸阳城里其他的医馆医师,秩序的井然的分配着自己的病患,没有朝廷的刻意安排,老百姓根据自己平日里看病的情况,自觉的选择者医生。

    有专门治疗骨折脱臼的大夫,有治疗老人的医生,还有为妇女儿童们检查的,大家各司其职!尽然有序!部分情况危急的已经就地搭起了手术用的诊台!此时神医扁鹊已经做了好几台手术了,累的满头大汗弟子们在一边为他擦汗!

    神医扁鹊等到这台手术做完,抬头看看外面,还有数不清的危重病人,自然不敢休息!

    子阳递过来一条毛巾,说道:

    “师傅!您休息一下吧!这都忙了这么久了,如此劳累,身体可受得了啊?”

    躺在床上的病人,满眼泪花的哽咽道:

    “老神仙,您就休息休息吧!我们抗的住!我们抗的住”。门外的病人,但凡是能开口说话的,不约而同的说道。

    神医扁鹊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也是感慨万千的说道:

    “诸位!虽说是都是硬伤,但这肢体血脉,久不流通,四肢就会因为失血而病变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要是诸位失去了手脚还怎么生活啊?”

    神医扁鹊看看子阳,随即说道:

    “赶紧准备下一台手术!”

    “是!”子阳赶紧开始准备!

    门外的众位伤者,见到老神仙如此的忘我工作,时刻将病人的病情放在首位,丝毫不曾顾及自己的安危,病人的家属及其病人,纷纷跪倒在地,哽咽起来!

    再看远处李醯一群人,一个个脑满肠肥,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惯了,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傻眼了,原本想好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现场一片狼藉,受伤的病人哭爹喊娘,李醯等人的出现,如同神仙下凡一样,接到大伙隆重的欢迎!大伙如同迎接天神一样,迎接他们!可是眼前的一切,并非如此,并不是像李醯等人想象的一般!

    说实在的,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们。李醯站在那里,虽说此时的雪花早已平静了许多,天空也有转晴的迹象,只是这李醯的心里,如同狂暴雨一般的难熬!

    随行的人也是不知所措!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飞扬跋扈!嚣张得意!

    秦国的广场之上,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一边是身着各色衣服的民间医生忙的不可开交,一面是统一身着朝服的秦国太医无人搭理!

    李醯的儿子李归此时也是赶着马车而来,马车之上堆满了所需的药材!李归的心里不住的盘算,此时的父亲肯定早就忙得不亦乐乎,只等自己的药材送到,就可以大赚一笔!

    没成想等到赶来时,居然是如此的场景李归尴尬问李醯:

    “父亲?如此这是?”

    李醯早就气的满脸通红,随手抓过一个士兵问道:

    “是谁让这些江湖术士来的?”

    士兵赶紧说道:

    “回禀太医令,是甘丞相下的命令!小的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甘茂站在高处看到李醯等人来了,怒不可遏的派人过来训斥道:

    “人命关天,如此拖拉,居心何在?”

    吓得李醯等人赶紧行动起来!话分两头,秦国的宫殿之中,秦武王赢荡与孟说的对话依旧继续之中。

    秦武王赢荡开口追问孟说:

    “公子为何不让敲得胜鼓?”

    孟说开口说道:

    “回禀大王!得胜之鼓,是为了勉励前线杀敌立功的将士,在下未曾立下寸功,如何可以享用此乐!”

    秦武王赢荡单手放在下巴之上,来回的摸着自己下巴,不住的点头,心中也是对于眼前的勇士,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等孟说说完,秦武王赢荡站起身来说道:

    “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停止得胜鼓的演奏!”

    “诺!”武士领命赶紧下去,不多时鼓声止歇,外面的雪花也停止了飘落,但是这大殿里的交锋一刻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余音绕梁三日去
    &bp;&bp;&bp;&bp;朝堂之上秦武王赢荡一直思考着对策,试图摸清孟说的底细,可惜每一次都被孟说委婉的躲闪过去,秦武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心想看样子,文人这一套拐弯抹角的把戏,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掌握啊!

    还是按照我最初的想法来判断吧!轻轻的转过身子问身边的小太监道:

    “什么时辰了?”

    “回禀大王,午时了?”太监回答道。阅读

    “既然如此该是吃饭的时候了!来人啊!传令下去,今日寡人要在这大殿之上宴请孟说壮士这得胜鼓虽然可以不敲,但这饭还是要吃的!”秦武王赢荡在上面吩咐道。

    “诺!”身边的侍奉太监赶紧的跑下去准备!

    不多时,人还没有出现,阵阵香就是扑面而来,部分官吏都开始嗅着鼻子,交头接耳的说道:

    “是牛!”

    “对!是牛!”

    “只是我大秦法律有规定,不准屠杀耕牛,这牛是哪里来的啊?”

    “就是!怪哉!怪哉!”

    大臣们议论纷纷,秦武王赢荡站在大殿之上,面带微笑,等到庖厨将牛端上来,大殿里的侍卫早就将大殿里摆上了一张案几,庖厨将牛放到案几之上。

    等到放下之后,大伙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一个个惊得不得了!所为何事啊?

    整整一条牛大腿,不过看那样子也就是有两分熟的样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出了血迹,屈凌此时只觉得好恶心,胃中不自觉的翻腾起来!赶紧用手捂了一下嘴,看样子如果不是在朝堂之上的话,估计早就吐了一地。

    孟说心里也是一震,这是作何用意啊?正在犯嘀咕的时候!

    秦武王赢荡在上面朗声说道:

    “壮士!请!”说着用手指着孟说身边的牛腿!

    屈凌见孟说还在疑惑之中,赶紧接过话头说道:

    “回禀大王,我听说秦国的法律不允许屠杀耕牛,不知道这牛出自何处?”

    “哈哈哈问得好啊!我大秦依法治国,凡事都要讲求法度!秦法严令屠杀耕牛是死罪!不过眼前之牛,正是孟说壮士所杀之神牛!”秦武王赢荡还没说完,孟说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看样子我还犯法了不成,可是!当时并没有将神牛杀死啊?还未等孟说开口,屈凌急切的回答道:

    “今日我家兄,只因这蛮牛伤人性命,才出手将其制服,再说也只是将它头上的两只犄角拔掉,并未有伤害它的性命啊?自然也就谈不上犯法啊!”

    秦武王赢荡,看到屈凌极力的在为自己的哥哥辩护,心里多少生出不少的羡慕,嫉妒。心想人家兄妹,手足情深,遇到大难还是相互扶持,哪里像我们这些王侯之家的子弟一样,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一辈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来抢去,一刻也不得闲!

    等到真正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更不要说遇到大事的时候,相互扶持!

    其实秦武王赢荡并没有真正问罪孟说的意思,这是想看一看,孟说面对此等突发事件时的应对策略!不过屈凌既然问起这个问题,自然不能不给人解答!

    荀子富国篇中曾经说过:

    “故不教而诛,则刑繁而邪不胜教而不诛,则民不惩。”孔子的弟子子张曾经询问孔子治理国家的方法,孔子告诫子张,

    你只要尊奉五种美德,摒除四种恶政就可以了!这四种恶政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事先不对人进行教育,一旦犯错就责怪别人,对别人进行惩罚,甚至杀戮!这就是虐!其次才是上暴,贼及小家子气!

    秦武王赢荡自然不能不教而诛啊!所以开口对屈凌说道:

    “诗经之中,有一首魏国的民歌,称之为伐檀不知女公子可曾听说过?”

    屈凌摇头示意,并未听过!对于禁欲苦修的墨者,娱乐是一种不能容忍的罪孽,有时间干的农活多好啊!哪里还有时间唱歌啊!屈凌自然也就不知道魏国的这首民歌。

    秦武王赢荡,一看屈凌并不知道!也是有心卖弄,别看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肃穆,但这骨子里再怎么说,也就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正是青春懵懂的好时机,虽说身为王侯,身边不乏佳丽三千,但那些胭脂水粉整日里唯唯诺诺,全然不似,眼前的姑娘,讨人喜爱!

    长相自然是不用赘叙,气质也是动人心弦,关键还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感觉,让人着迷!欲罢不能,内心升腾起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秦武王赢荡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高声歌唱:

    “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

    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还没等秦武王赢荡唱完,只是听到不稼不穑的时候,多少就明白了!看样子是在嘲笑我了?别人嘲笑也就算了,偏偏是一个位列诸侯的秦武王赢荡!屈凌的心中感觉很是窝火,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关键是自己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知道,具体所指!

    等秦武王赢荡唱完,屈凌拍手叫好,连连称赞道:

    “秦王好生厉害!嗓音嘹亮,如同天籁之音,自然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那些站在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进行拍马的勾当,纷纷开口说道:

    “彩!大王绝妙!”

    秦王赢荡内心十分受用,不过还是表现的比较谦虚,双手往下一放,示意大家停止喧哗!

    “昔韩娥东之齐,匮粮,过雍门,鬻歌假食。既去而余音绕梁欐,三日不绝,左右以其人弗去。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赂发之。故雍门之人至今善歌哭,放娥之遗声。

    我所唱之曲,不过平庸!又怎么能夸大为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啊!实在是惭愧啊!惭愧!”

    孟说此时对于眼前的诸侯,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暴力杀戮的当权者,没想到,居然对于诸子百家的历史典故,信手拈来,丝毫不觉得生硬不和谐。看着眼前的生牛腿,孟说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默念好厉害的武王赢荡啊!看样子必须让屈凌离开这里,否则就危险了!用眼睛的余光来看屈凌,只见屈凌依旧面带微笑,再看秦武王赢荡的时候,秦武王赢荡也是微笑着看着屈凌!

    屈凌开口问道:

    “大王!我们还是回到开始的话题吧!”秦武王赢荡笑嘻嘻的说道:

    “我已经给你答复了啊?”

    “噢!”屈凌疑惑的看着秦武王赢荡,秦武王赢荡内心欢喜,随之开口说道:

    “耕牛的牛角对于耕田看似无用,实则大有用途。耕牛在前进之时,若是有一只牛角折断,就会无法再走直线,原本一天可以耕完的田地,两天或者三天,未必能够耕完。

    公牛善斗,折断牛角的事情,在公牛发情之时,彼此为了争夺配偶,自然少不了的争斗,折断牛角也是时有发生。

    只是从未见过两只牛角同时受伤的公牛,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这神牛居然被壮士,硬生生的拔掉了一双犄角!虽说当时没有死去,但是这牛,就算站起来,也是摇摇晃晃,根本无法再耕田,拖运货物!

    你说是谁将它杀死的?”

    屈凌的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没想到这秦武王赢荡贵为诸侯,居然对于这些耕田的知识,了如指掌!

    其实屈凌确实是小看了秦王,这秦国国策就是耕战,秦国的国君自然也是打仗的好手,耕田的能人!

    “如此说来,我家家哥哥还犯了法不成,可是,那是为了救人啊!”屈凌极力的辩解道。

    秦武王赢荡也只是微微的一笑,转而对孟说说道:

    “公子!这牛腿可是满意?”说完站在大殿之上,等待着孟说的答复!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茹毛饮血好威风
    &bp;&bp;&bp;&bp;孟说伸手抓起牛腿,一口咬了下去,嘴角瞬间就出现了鲜血,鲜血顺着嘴角就往下流。

    留在身边侍奉的小太监,对于眼前的场景直接吓呆了!脸色都变了!

    虽说武将们见多了尸山血海,但就今天这种茹毛饮血的做派,还是第一次见识,一个个对于孟说的勇武,心悦诚服!武将说白了就是一群刀头舔血的暴徒,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财产,生命!唯独能让他们心悦诚服,或许就是更加恶劣的暴徒,无论是能力,还是凶狠的程度都远在自己之上的暴徒。

    礼记礼运之中记叙:“未有火化,食草木之食,鸟兽之,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茹毛饮血是指当时没有火种的情况下,人们为了生存,而采取的一种生活方式。

    但是在此时的秦国朝堂,展示出来的效果,足以震撼人心,早就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选择,而是一种威武,霸气的诠释!

    秦国的朝堂,此时成了孟说行为艺术的舞台!只见孟说一口一口的撕咬着二成熟的牛腿,文官就没有那么多的见识了,整日里留在后方,自然不可能见识到尸山血海,心理的承受能力,自然也没有武将们厉害,有几个靠的近的,已经开始呕吐了!纷纷示意,要外出呕吐秦武王赢荡一一应允,心想这些子文官,真是没用!这点事情就受不了了!算了,笔杆子,整天的留在后方,自然对于如此生猛的场景,感到不适应

    再看自己的武将一个个的点头赞许道:

    “不错!不错!真是猛士!”

    “难得一见的勇猛之士啊!”

    “若是能在我大秦军中效力,单单就凭这生拔牛角,生吞牛,也足矣让东方的诸侯吓破了胆!”

    “真乃神人!”

    任鄙乌获也是不住的点头称赞。任鄙虑事周全,心中不无感慨,虽说秦王并未明确指出,孟说有罪!但是也并没有说没罪啊!保不齐这可就是人间最后的一餐饭,再看这孟说居然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恐惧的色彩,照样大口吃,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秦武王赢荡,看任鄙若有所思,示意任鄙靠近一些,任鄙会意,赶紧上前几步,秦武王赢荡悄声问道:

    “任鄙!你看此人如何?”

    “大王心中早有定数!何必再问在下!”任鄙直爽的回答道。

    秦武王赢荡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也就在这个档口,孟说高喊一声,“秦王!可有秦酒啊!

    我可是听说这秦酒,辛辣,最是有劲!秦王为何不赏赐几碗!”说话的同时,孟说伸手将牛腿从上撕下来,鲜血直接就流到案几之上了,旁边的文臣们,直接奔溃了!看着生吞活剥的样子,一个个颤颤巍巍的说道:

    “茹毛饮血,蛮夷之辈!”

    “生吞活剥,不知教化!”

    “此非常人哉!”

    “大王,我要出去呕吐!哇!”还没等出去,就给吐在了地上。

    “好!好!好!来人将府库之中,十年陈酿统统取来,今日让孟说将军喝个痛快!”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着!

    等到孟说听到秦武王赢荡称呼自己为将军的时候,这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秦武王的无心之言,也使得任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想看样子,这壮汉的命算是保住了!

    不多时宫里的小太监就将十年陈酿搬了上来,足足数十坛,看着眼前的酒缸,孟说也不客气,伸手撕开上面的泥封,撕开泥封的一刹那,整个大殿之中,萦绕着芬芳的酒香,此时的孟说已经知道眼前的一切,正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开展,孟说单手举起一坛子秦酒,对着秦武王赢荡说道:

    “多谢秦王美酒!”说完一仰头,咕咚咕咚,如同高处倒水一般,将整坛子的美酒,一饮而尽!如此生吞牛饮,可算是让那里常年待在宫廷的文官,开了眼界,一个个目瞪口呆,方才还能发表一些,简单的评论,此时此刻也就剩下惊叹不已的份子了!

    当年也就那伙子人不带眼镜要是放在今天的话,估计眼镜片都会跌落一地,满地的玻璃碴子!还是人家秦武王赢荡见多识广,颇有度,在上面高兴的哈哈大笑,武将们也被如此豪爽的氛围所感染,一个个上前请示秦王道:

    “我等愿随大王,与壮士共饮一碗!”

    秦武王赢荡一看,此时大殿里的武将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发出请求,秦武王赢荡自己也是高兴,盛情难却,赶紧说道:

    “好!来人给每位将军满上一碗,我等与壮士共饮此碗!”

    “谢大王!”一时之间秦国的大殿之上,居然成了这些武将们拼酒逗乐的场所,要是樗里疾和甘茂在的话,估计是会极力阻挡的,看到这样的场景,还不把鼻子气歪了啊!

    文官们一看自己的领头人不在,自知位卑言轻自然不会改变什么,再者秦王正在兴头上,如果贸然上奏,岂不是毁了秦王的兴致!

    官场之上,自来都是随倒!既然没有人愿意出面,大家也就懒得出来得罪人,而且这人还是掌管着生杀予夺之人,自己的前程富贵完全都在此人的把握之中。

    屈凌见秦国大殿之上的气氛,已然发生了变动,自然也就知道,什么违法乱纪,估计就是秦武王赢荡吓唬吓唬人罢了!

    说话的功夫,庖厨已经将烤熟的牛端了上来,秦武王赢荡招呼大家一起举杯。不过这话说起来,外面广场之上,还有许多的伤残人士,等待救治!秦武王赢荡自然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和大伙客客气气的饮了几爵,也就不再饮用。

    大伙一看,也就不好意思再要求,孟说趁着这个功夫,已经连饮了三坛子秦酒。

    用手撕下来的牛,血淋淋的搭在手上,孟说此时胃里感觉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估计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只有借着酒劲,来压一压,免得漏了马脚,让人轻看了!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孟说此时的心情,估计也就他自己最明白了!
正文 第八十章 山呼万岁庆功绩
    &bp;&bp;&bp;&bp;雪无情为哪般?山重山,水连天,碧水摇曳昨日事,而今冰封千里天!

    漫天雪最无情,困煞多少行路人!

    朝堂上的琼林宴,生猛异常!一群刀头舔血的亡命暴徒,在自己主人的带领之下,一个个喝的不省人事!

    可怜一群文官,只能呆呆的看着,这群武将如同饕鬄,胡吃海喝!

    左传之中记叙,这饕鬄是古老氏族缙氏的孩子,传说此人甚是怪异,生的是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大头大嘴,生性贪婪,而且十分的贪吃!

    等到这群人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孟说,屈凌辞别了醉醺醺的秦武王赢荡,转身离去!

    前脚刚一踏出宫门,孟说顿时就觉得昏天暗地,哇的一口吐在地上,屈凌在一边不无埋怨的指责道:

    “看你方才如此生猛,现在遭罪了!难受又有谁来替你”,话虽然如此,但是依旧不忘记,用手替他在后背上拍打!

    孟说抬起头来,憨憨的笑道:

    “无妨!无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胃里吐出的东西看着都让人作呕,全是血乎刺啦的碎牛,气味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屈凌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说道:

    “这秦国的庖厨都是临时招募来的吗?连烤这点事,都做不好!真该拉出去杀头!”

    孟说看了一下四周,离宫门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见四下里无人跟踪,才悄悄的对屈凌说道:

    “这哪里是厨子的问题啊?分明就是秦武王有心试探!”还没等孟说说完,屈凌一拉孟说的胳膊,示意不要再说下去,赶紧打断了孟说的讲话,孟说这才发现,方才只顾着,低头跟屈凌说话,全然没有发现一辆马车正往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孟说顺势挺直了腰板,和屈凌停在路边!这辆马车也是奇怪,咸阳的街道宽广无比,并行几辆马车还是没有问题的!这辆马车偏偏直往孟说这边驶来,屈凌心想这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礼数,会不会驾车啊?

    孟说的心里却是异常的紧张,莫不是方才露出了什么破绽被人发现了?还是另有隐情?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等到马车离着还有几寸的距离才停下!屈凌心中恼火,大吼道:

    “你会不会驾车啊?你师傅没有教过你吗?”

    夏商周世代,贵族把持着参战的权利!对于与战争相关的事宜,多有政府出面组织!其中就包括驾车这一项!被称之为六艺!

    周礼保氏之中记载:“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这就是所说的“通五经贯六艺”的“六艺”。

    其中御就是驾驭马车战车的技术五御又包括,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驾车的时候,要和鸾鸟的叫声一般呼应,拥有规律!驾车在弯弯曲曲的河流边上行驶,而不至于跌入水中,经过天子的表位的时候要有礼仪,在宽广的大路之上要飞驰自如,追逐野兽的时候要从左面猎!

    只见赶车的马夫将遮盖在脸上斗笠拿下,屈凌惊讶的说道:

    “朱一刀!怎么会是你啊?”

    只见朱一刀笑嘻嘻的说道:

    “我看二位多有疲惫,特意前来迎接二位!公子上车吧!请!”

    孟说一见是朱一刀,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别样的预感。此人只是一个,杀猪的屠夫,为何驾车的技术,如此精湛,在满地雪花,地面湿滑的情况下,依旧如此的将车停在,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地方。若是没有长久的习练,自然是无法达到此等境界的!

    再说当日,彼此有过试探,这朱一刀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不过凭借直觉,感觉此人不像是敌对一方的,那会是?

    孟说心里还在不停的盘算着,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胃里,不停的翻动,自己又想吐出来,但是转念一想,此时的朱一刀,依旧是敌,是友尚且没有定论,自然不能露怯!所以深吸一口气,将这翻滚的感觉抵压了下去,示意屈凌上车!自己则客气的对朱一刀说道:

    “多谢朱兄前来相迎!”

    “这是说哪里的话啊!赶紧上车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朱一刀一边说话,一边从车上搬下来一个木制的四方盒子,这木盒子,长宽高也就是半米左右,放在马车的下面。

    马车高度一般人,是无法一步踏上去的。再说当时凡是能够行有车马的,多半都是非富即贵之人,行为举止,自然是颇有讲究,再说就是一些大家闺秀,若要乘车,总不能在大街之上,撅着股往上面爬吧!所以马车之中,多半放上一个这样的小木盒子,一来是上车的时候,能够起到垫脚的作用,不至于行动太过粗俗,二来进的马车之后,擦拭,铺垫上一些柔软之物,可以用来端坐,而不至于过于颠簸,更重要的一点是,里面可以放上一些应急的物品!所以说别看这器物虽却是大有用途!

    等朱一刀放好之后,屈凌一脚踏在上面,轻盈的身姿,如同花间的蝴蝶,婀娜多姿,上的马车,屈凌心知,此时的孟说无比的难受,所以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准备接应!

    孟说微笑摇头示意,不用!屈凌执意不肯,朱一刀看在眼里,不无羡慕的说道:

    “女公子真是心细之人,公子好福气啊!”孟说一看,也就不再推辞,一伸手,脚下一用力,跨上马车!这马匹也是有意思,屈凌上去的时候,纹丝不动,等到孟说这双脚一落在马车上,拉车的马匹顿时觉得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居然不自觉的对空嘶鸣!

    朱一刀赶紧拉住马匹。屈凌笑嘻嘻的说道:

    “看你这虎背熊腰的壮汉,马儿都不想拉你了!”

    孟说满脸笑意,看着屈凌,显得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朱一刀在一边看的真切,等到二人进的马车,朱一刀将地上的木盒子用袖子擦拭干净,而后递到马车之中,朱一刀说道:

    “公子,坐稳了!我们可要出发了!”孟说点头示意,屈凌却说道:

    “我说朱一刀,这大雪天里,你可要悠着点,可不要像刚才那样,差点撞到我!”屈凌自然不知道朱一刀方才是有意为之,当然也不会知道朱一刀的实力,远非她想象的那般不堪。朱一刀听到屈凌的埋怨,心底也是窃喜,看来他们还没有怀疑我的身份啊!赶紧赔着笑脸说道:

    “怎么会啊?回去的路,我一定小心,一定小心!”说完跳上马车,高高的扬起马鞭,屈凌一看开始要走了,也赶紧的将马车上的帘子拉了下来。

    “公子!您坐稳了!驾!”说着马鞭敲打在马匹的身上,马匹甩开四蹄在咸阳的街道上飞奔,屈凌坐在车里,丝毫感觉不到颠簸,还很是好奇的看孟说说道:

    “你说,这朱一刀方才差点撞到我们,没想到现在驾车技术如此纯熟,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的震动,而且速度如此均匀,车辙压到路面上,节奏明快,如同凤凰一样鸣叫!”

    孟说也在庆幸,多亏选择坐着朱一刀的马车,否则还不知道呕吐多少次,才能回到住处!此时此刻正靠在马车的车壁上休息,屈凌见孟说并没有接自己话头,回头来看的时候,才发现孟说已经靠在车壁上双眼似睁非睁的看着自己。

    屈凌心知孟说此时难受,需要休息!所以也就不再讲话。不多时飞奔的马车,就将屈凌,孟说送到了扁鹊的医馆门口,此时的医馆里依旧忙碌着,虽说都快是张灯时分了,但这需要救治的伤病依旧不少。

    起先神医扁鹊等人都是在广场之上,救治伤病的!怎奈何李醯等人赶来之后,清闲无事!李醯虽然受到了甘茂的呵斥,赶紧忙碌起来,可惜无人光顾自己的地盘,甘茂一看,多少也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樗里疾执意不让这些江湖游医,参与治疗了!

    所以立即下令道:

    “天寒地冻,不利救治!凡事危重病患,就地医治以外,其他人等均需回到居住地百步之内治疗!凡是百步之内没有医馆者,留在此地由秦国太医医治!”

    神医扁鹊等人接到命令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东西回到医馆。咸阳本来就没多少医馆,百步之内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无形之中,也就为李醯等人,留下了不少的病人,这样才使得李醯等人,有了活干!自然也就挽回了一下太医院的脸面!

    等到屈凌等人回来的时候,这里依旧聚拢着无数的轻重伤者,大伙在那里议论纷纷。

    “今天的壮汉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那家伙就是战神刑天转世!”

    “就是!了不得了,你看那牛角,足足得有数十斤,居然被他轻松的拔出!你说不是战神刑天转世,凡人能有这种力气!”

    “再说那头神牛少说也有四五千斤重,凡人谁能举得起来!”

    大伙议论纷纷的时候,屈凌跳下马车,顺手将孟说搀扶了下来,大伙一见到孟说,在毫无组织的前提之下,居然自发的站了起来,而又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孟说心里咯噔一下,这还了得!怎么喊起了万岁啊!远处的周天子不说,近处还有蠢蠢欲动图谋称帝的秦王,自己怎么能够享受如此殊荣,孟说急中生智,赶紧向东跪倒向着周天殿的方向,高声三呼万岁,万岁,万岁!而后从容起身,不等众人起身,早就跑到后堂之中!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小大由之斯为美
    &bp;&bp;&bp;&bp;屈凌看着孟说跑了进去,随即邀请朱一刀一起进入,朱一刀借故推辞,屈凌只好将朱一刀送走之后,赶紧往后堂赶来。

    跪倒在地的老百姓一看,并没有什么答复,心想难不成又是商鞅一样的怪人!

    秦国变法之初,公孙鞅为了维护法制的尊严,严令百姓不得跪拜官吏,是非对错,必须经由法律的裁定,如同獬豸独有一角一样,公正司法!

    商鞅在世的时候,老百姓自然谨遵受教,严刑峻法何人不惧啊?怎奈何秦惠文王当权掌国以后,车裂了商鞅,秦国的大政方针虽说变化不大,但这人之常情,重新被唤醒,拾起

    万岁,也就是永远存在的意思,表达一种极其赞赏的感情!在这期间并非帝王的独有,依旧是人民群众表达感情的方式之一。

    屈凌进来看到孟说早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里,路上遇到子阳,随口问道:

    “子阳!可有醒酒的汤药?”

    “还用什么汤药啊,只需要筛选一些洗干净的白菜帮,切成细丝,放入些许食醋,白糖,搅拌均匀之后,腌渍一柱香的功夫,清凉,酸甜就能解酒!”子阳说完得意的看着屈凌,屈凌听完赶紧说道:

    “那就麻烦你去给我准备一些!”

    “是不是给公子服用啊?公子今天真厉害!满咸阳城的人,现在谁不知道公子,生拔牛角!解救咸阳百姓的壮举啊!”往日里严谨不多说一句话的子阳,今天也变的如此能说,手舞足蹈大的表演,足见此事对他的触动是多么的巨大!

    屈凌焦急的说道:

    “你啊!赶紧下去准备吧!还等着啊?”

    子阳一看屈凌焦急,也就不好在磨叽下去,赶紧答应了一声,下去准备!屈凌心想这白菜本就是生的,再说孟说是因为多吃了生才导致的呕吐,如果再吃凉东西,会不会更加严重啊?想到这里,赶紧冲着子阳的方向喊道:

    “哎!子阳!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酒?公子不能吃凉东西!”

    “奥!知道了,您就等着吧!”

    屈凌也就不再呼喊,看看院子里的病人,就知道此时神医扁鹊,估计还在忙碌,自己过来隔着门看了看孟说,看到孟说躺在床上休息!

    屈凌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听自己的母亲说过小米虽然性凉,味甘咸。

    却有益气,补脾,和胃,安眠的功效。对于脾胃虚弱、反胃、呕吐、泄泻,或伤食腹胀之人熬粥服用多有奇效。所以平日里总会熬制一些小米汤,一来可以御寒,二来填饱肚子的同时,还可以调理身体。

    想到这里转身往厨房走去!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屈凌对于府中上上下下均以知晓,自然也就不用使唤他人!

    来到厨房,四处寻找,不出片刻就找到了所需的一应物品。屈凌找来砂锅,先将小米放到砂锅里用水洗干净,而后添上水,放在炉灶之上,出门到柴房抱来一堆柴火,拿起炉灶上火折子准备生火。

    火折子是古时候用来照明取火的用具,在火种保存不便的古代,是一种十分易于携带的生火之物。火折子的制作方法倒也不是十分复杂,选用红薯蔓浸泡在水中泡浓,等到全部泡开,再取出来捶扁,再将泡开的芦苇缨子加入,一起捶打,使其成为浑然一体,而后取出晾干,加入硝石粉,硫磺,松香,樟脑等易燃物质。

    最后折成长扁筒或者拧成绳子,平日里放在竹筒里,看似无火,用的时候取出来用力吹燃。

    屈凌虽说也是墨者,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其实很少做饭,做饭的时候,也是别人早就生好了火,自己其实并没有生过几次火,自然对于生火的方式不甚了解,只是看到别人都是吹燃的,只是到了自己这里,不管自己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将火折子吹燃!

    越是着急越是不得其法,气的自己一把将火折子,扔在地上!口中嘟囔道:

    “什么破玩意!真难用!”!说话的功夫,感觉有黑影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一抬头看到是子阳站在门口冲着自己微微的笑。

    屈凌一看子阳这副表情,心里更是恼火,存心找茬的问道:

    “交给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子阳一看屈凌阳怪气的和自己说话,心知肯定是生气了,再看看眼前的陈设,被扔到地上的火折子,子阳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跑过来笑着对屈凌说道:

    “公子!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说着顺手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就地抓起一些植物的细小枝叶放到炉灶里,而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火折子呼的一口,只见气息短促,突然,有力,方才还是纹丝不动的火折子,居然出现了火苗,子阳赶紧点燃细小的枝叶,而后将火折子,放到地上碾灭,重新放到竹筒里!

    屈凌一看,心想难不成这鬼东西,还欺负生人,为何子阳能够吹着!屈凌好奇的问道:

    “哎!你是怎么弄着的?”

    子阳知道屈凌现在还在生气,所以也就不敢嬉皮笑脸的说话,一板一眼的回答:

    “女公子,这吹火可是很有技巧的啊!需要突然,短促,有力而且送气量必须要大!否则是吹不着火的!”

    “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方才我迟迟无法吹燃,”屈凌自言自语的说道:

    “刚才嘱咐你的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我取了半两葛花,为公子煎了一碗汤,方才进来的时候到处不见你,我只好将药送到公子的房里去了,公子已经服下!现在正在休息,我找你,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没有!”子阳一板一眼的汇报着,方才的所做所为!

    屈凌开口问道:

    “方才你说是什么药?”

    子阳见屈凌发问,赶紧回答道:

    “葛花啊!公子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只是不知道,如此寻常的一种野草,居然也能解酒?”屈凌回答道。

    “这葛花解酒醒脾,适宜于饮酒过度,导致的头痛,头昏,烦渴,胸膈饱胀,呕吐酸水等伤及胃气之症。

    四海之内到处都是!虽说不起眼,但就是这不起眼的野草,有时候发挥的作用,是人参,鹿茸都无法比的!”子阳说道。

    “那倒也是,最起码这人参,鹿茸不能解酒啊!”屈凌附和道。

    别看这子阳,一直和屈凌说话,手底下倒是一刻也没闲着,往炉灶里不住的添柴。

    屈凌一看自己光顾着说话了,反倒自己熬制的米汤,现在子阳在帮着熬制,一想到前面还有如此多的病人,心里觉得不落忍,开口说道:

    “子阳!还是我来吧!你到前面去忙吧!”

    子阳抬起头嘿嘿的笑道:

    “公子,您打扮的如此漂亮,怎么可以生火做饭啊!还是我来吧!”

    屈凌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穿着白狐大氅就进了厨房,子阳这一提醒,自己才发觉,随口说道:

    “那你先帮我照料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屈凌赶紧跑出厨房,来到自己的卧室之内,还上一件居家的普通衣服,就这换衣服的功夫,子阳已经熬制好了米汤,足见女人换件衣服,是多么严肃,而且隆重的事情。

    子阳将熬制好的米汤盛了一碗,端了出来!站在门口招呼屈凌,屈凌这才极不情愿的走出房间,这衣服还没有筛选妥帖,自然心里觉得不舒服。不过见子阳站在雪地里,端着米汤,自己还是颇为感激的!

    “公子!粥熬制好了!”子阳微笑着说道。

    “来!给我吧!你去忙吧,今天多亏了你。”屈凌感激的说道。

    “哪里的话啊!公子!那我下去了!”子阳说完奔着前院跑去!医馆里的积雪十分的厚重,倒不是这些人慵懒,只是病人多的不计其数,原本这里就有许多病人,今日遭此劫难,更有许多接骨,外伤的病人,自然是耽误不得!

    屈凌接过米汤,紧走几步进的房间,孟说喝下子阳送来的醒酒汤,感觉好多了,这功夫正在床上躺着闭目养神,听到脚步轻盈,知道是屈凌进来,赶紧坐起身来。

    “快躺下,别起来了!”屈凌随即将米汤放在床头上,说话之间,过来将枕头垫在孟说的后背,孟说微微的笑着,今天真是太累了,现在骨头都有种快散了架的感觉,平日里都是自己照顾屈凌,没想到今天屈凌反倒开始伺候自己,虽说是数九寒天,但是这心里却如同沐浴在三月春之中,惬意,安详!

    屈凌见孟说只是傻傻的笑,心里也觉得这大哥,今天太辛苦了!顺手拿起米汤碗打算来喂孟说,孟说一看屈凌这架势,自然觉得还是有些不妥的,赶紧顺手接过来,说道:

    “我自己来吧!”

    屈凌也不勉强,任由孟说接过米汤,一饮而尽!

    “太热了,你慢一点!”屈凌关切的说道。

    “没事没事!刚刚好!刚刚好!”

    孟说喝下米汤之后,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困意也就接踵而至,挥之不去,屈凌见状赶紧说道:

    “孟大哥,你早点休息吧!”

    孟说两个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听到屈凌这么一说,也是连连赞同,只是心里还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说,算了,等明天再说吧!还没等屈凌离开,这里早就鼾声如雷了!

    屈凌回到房间,一夜无事,不做赘述!话分两头,秦国宫殿之中,两人正在灯下谋划。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耳聪心智目天下
    &bp;&bp;&bp;&bp;腊月初九,雪花依旧,虽不如昨日那般狷狂,却也烈性十足从天而降,如同此时的大秦帝国一般,蒸蒸日上,丝毫不会畏惧眼前的一切,虽说对外的战争并非一帆顺,但是巴蜀的钱粮基地,却是稳稳的支撑着秦国的对外战争!

    天还是麻麻亮的时候,一队装备精良的飞羽早已整装待发,位列在宫门之前。天上飘下的雪花,飘落在这些钢铁战士的身上,飞羽纹丝不动,坐下的战马也如同自己主人一样,一个个昂首挺立,从鼻中呼出的热气可以看的出,这些人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寅时五更,国君临朝,百官觐见,伴随着宫廷人的报晓之声,秦国的宫殿大门,吱吱啾啾的打开!宫廷之中的报时之人,自周朝就有定制,称之为人。

    周礼,春官,人之中就曾记叙

    人掌共牲,辨其物。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凡国之大宾客、会同、军旅、丧纪,亦如之。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凡祭祀,面禳衅,共其牲。

    可见这人在祭祀,外交,军旅之中用处颇大,因为这些官吏,熟悉动物的习性,自然也就知道的生物钟,在报时警夜上的功能不容忽视。

    大殿之上的台阶上站立着,一个高大威猛的武士,只见武士手中紧紧握着一条长鞭,看样子足有十几米的样子,大殿之前,炉、鼎、龟、鹤,吐出缕缕香烟金钟、玉磬,琤琤琮琮,清脆悦耳。武士将手中的长鞭,对空甩起三下,啪啪啪,称之为静鞭三响。

    三声过后,百官鱼贯而入,寻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秦武王赢荡阔步走进大殿,任鄙,乌获两位壮汉随行左右护卫!三位接近两米的壮汉,单单就从身高而言,就给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百官赶紧站起来,挺身肃立!

    秦武王赢荡来到大殿之上,端坐在案几之前!樗里疾,甘茂率领百官离开座位走出朝班,启奏,躬身大礼,秦国早朝开始!

    甘茂率先汇报了昨天对于广场之上蛮牛伤人的最新情况,秦武王赢荡听到汇报,内心一阵惭愧,要不是当初自己一个小小的失误,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亡!

    樗里疾趁点火,没等甘茂说完,就站出来给秦武王赢荡找难题了,樗里疾说道:

    “启奏大王,当年姜太公曾经教诲周文王作为君王应当,安徐而静,柔节先定,善与而不争。虚心平志,待物以正。

    宁静而安详,温和而有节度,对于老百姓要多给予恩惠,而不去抢夺他们的劳动成果,不可骄傲自满,应该谦虚谨慎的处理事务,最好能够做到不偏不袒,公正无私!”

    秦武王赢荡坐在上面,感觉这话说的怎么如此刺耳啊!心想这樗里疾是几个意思啊?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也不好发作!故作平静的说道:

    “樗里丞相所言极是!这牛王大赛,本就是与民争利的不义之举,本王决定,自明年开始恢复旧制,在宗人府中遴选公牛,来完成起耕大典!丞相您看如何啊?”

    樗里疾一听,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痛快的决定了?心中略有疑惑的看了看秦武王赢荡。

    秦武王赢荡一看樗里疾抬头看自己,随即问道:

    “樗里丞相,有何不妥吗?”

    樗里疾赶紧跪倒在地说道:

    “大王英明!”群臣一听,秦武王赢荡打算取消牛王大赛,有满心欢喜的,有闷闷不乐的,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满心欢喜的自然是得不到好处的,闷闷不乐的多半都是能够从中渔利的,不过大伙一看樗里疾都跪地谢恩了,自己不赶紧行动,否则就跟不上领导的步伐了,小心是要穿小鞋的,群臣跪倒一片,山呼万岁,感谢秦武王赢荡的恩典。

    秦武王赢荡等到众人从地上爬起来,又开口说道:

    “昨日之事,虽非天灾,亦非,见百姓无辜受难,寡人心中惶恐,今日大殿之上,特昭告群臣,凡被神牛踏死者,不分男女老幼,皆按阵亡烈士抚恤,享受国库的钱粮津贴。

    受伤者视其伤残程度,分别领取国家给予伤残抚恤,一应标准均按阵前抚恤为准!”

    还没等秦武王赢荡说完,甘茂就在地上开始盘算,今日这秦王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体恤百姓,越发的看不懂了。

    樗里疾自然率领诸位同僚再次谢恩,感谢领导的仁慈,全然不记得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这一次还没等大家伙站起来,秦武王赢荡的又一条命令,随即到达:

    “齐人孟说,天生神力,仗义出手。挽救我大秦子民,免遭蛮牛欺凌,我大秦自开国定都以来,历代先王皆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恩威分明。孟说功勋,不在三军杀敌扩土之下,今日寡人特任命孟说为虎贲中郎将,职斯宫中宿卫!”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樗里疾和甘茂,昨天的事情大伙都是在场的,当然除了樗里疾和甘茂!这些人心里都是有底的,知道秦王喜爱孟说,原本以为就是给点钱,打发走就算了,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高的官位。

    昨天还和孟说一同饮酒作乐的武将,此时心中也是多有不平,心想老子们刀头舔血,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位子!没想到你小子一出手,就爬到这么重要的位子上,虽说这虎贲中郎将也不是什么大官,但是这官职虽然不大,能够调动的部队可是不少,而且整日陪在秦王的周围,保不齐秦王那天一高兴,这人就成了统御千军万马的前锋大将了!

    一个个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说明!

    樗里疾一看,可算明白了,怪不得开始的时候,答应的如此痛快,原来是暗藏玄机啊!不行我得想办法给他治一治,免得这小崽子,翻了天!

    樗里疾想到这里,开口说道:

    “我王圣明!恩仇必报,的确是我老秦人的本色,只是我听说作为君王应当勿妄而许,勿逆而拒。许之则失守,拒之则闭塞。高山仰止,不可极也。深渊度之,不可测也。神明之德,正静其极。孟说之功虽高,总比不过当年商君之高!商君初到秦国也只是客卿的身份罢了,如何能给予孟说如此重要的职务?”

    秦武王赢荡早就想到,此次任命必定会引起朝中老派势力的阻挡,但是自己心里也清楚,自从张仪被樗里疾排挤出秦国朝堂之后,秦国的朝堂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樗里疾身为王族,自来就有很高的人望,再加上赶走了张仪,更是如日中天。

    甘茂当年也是张仪引荐而来,此时虽然同样贵为丞相,可惜总归不是秦人,根基太浅!朝堂之上,总不能由着你樗里疾一人说了算,如此下去,我是秦王还是你是秦王!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丝毫没有回避樗里疾的责难,反倒开口说道:

    “先王在世时,常常告诫寡人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也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也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辐凑并进,则明不蔽矣。

    寡人自登基以来,无时无刻不将此言铭记肺腑,未尝有一日懈怠!

    秦国先祖筚路蓝缕开国不易,作为先王不肖之子,有幸接替了先王的江山,寡人整日如芒在背,不敢懈怠分毫!

    眼睛贵在看的真实,耳朵贵在听的详细,心,贵在充满睿智。君主以纵观天下的眼神看待天下,就没有什么是看不见的,君主以广听天下的耳朵来听天下,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听不到的,君主以思虑天下的广阔胸襟去思考天下,天下的事就没有君主所不知道的。

    天下的事如同辐条通向车轴一样,四面八方的信息汇聚到君主这里,君主就不至于做出错误判断!

    诸位大臣,你们觉得这孟说该不该赏!”

    别看平日里拉帮结派,但是这秦国的朝堂之上,只有一个大哥,那就是秦武王赢荡,大伙儿一看秦王有心和樗里疾对着干,自然是见使舵,奔着秦王的大腿而来!

    纷纷说道:

    “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秦武王赢荡一看局势还是向着自己的,只是这甘茂闭口不言!秦武王赢荡心想该死的甘茂,怎么不出来说句话啊?要不是你实力不济,无法有效的对抗樗里疾,我有必要给你找些帮手吗?想到这里,开口问道:

    “甘丞相如何看待此事?”

    原本还想隔岸观火的甘茂,此时发现,自己必须表态了,不过想一想不久之前,樗里疾刚刚联系朝臣赶跑了张仪,自己无论从实力,还是影响力远远都不如张仪,此时如果就和樗里疾拉开阵势的话,搞不好自己没多久就得离开,秦武王赢荡年少偏听偏信的毛病,举国皆知。虽然秦王有心扶持自己,不过难免也是力不从心啊!此时还不是与樗里疾摊牌的时候,想到这里甘茂起身,躬身一礼说道:

    “大王英明!只是不知道这孟说是否愿意留在秦国,为我大秦效力啊!”

    甘茂此言一出,秦武王赢荡才发现,自己做了多么可笑的决定!昨夜密谋了许久,今日怎么忘记将孟说喊来,听甘茂这么一说,自己才发现自己处理事情,还是欠妥当啊!

    要是孟说答应还好,要是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传扬出去,该如何是好啊!

    站在秦武王赢荡一侧的任鄙,率先发现了秦王的脸色有变,赶紧凑到耳边耳语了起来!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功成弗居英名扬
    &bp;&bp;&bp;&bp;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今日上架,感谢诸位的一路支持!为表达对诸位的感谢,决定今日一万字!

    推开房门,只见院里一片雪白!吹起的冷,将睡意吹散!经过昨夜的休息,此时已经感觉好多了!

    孟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院子外面是正在扫雪的医馆弟子!大伙儿看到孟说出来,一个个的主动上来打招呼,

    “公子,起的好早啊!”

    “是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是不是我们扫地打扰您的休息了?”

    如果说第一次拿住刺客的时候,这些弟子,心中还有一些不服气的话,此时此刻根本找不到一点不服气的理由了,一个个的心悦诚服!对待孟说的态度,自然也是恭敬的不要不要的!

    孟说笑着对大家说道:

    “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如此见外!来给我一把扫把!”

    医馆的弟子说道:

    “这个合适吗?公子今天这咸阳城里,你算是出了大名了,说是妇孺皆知是一点也不过分啊!就您这样的大英雄,我们怎么能让您扫地啊?”

    “说不定,一会儿秦王就要拉你进宫做大官了!”

    “就是啊!就是啊!公子还是不要和我们一起扫雪了!”

    孟说一听,觉得十分的好笑,顺手接过一个小童手里的扫把,顺手轻轻的拍了拍小童的肩膀,小童子自然没有那些师兄们有心计,冲着孟说微微一笑,而后伸出大拇指,在孟说的眼前晃了晃,孟说也是笑嘻嘻的轻轻的拍了拍小童子的脑袋。

    “你先休息吧!我来替你扫雪好不好!”孟说微笑着说道。

    “嗯!”小童子微笑的点头。

    孟说接过扫把,一边扫地,一边说道:

    “一草一木受命于天,何况是芸芸众生啊!当时遭受蛮牛欺凌,出手相救本就是本分之责,与诸位治病救人相比,不也是职责所在,就不要再挪揄在下了!”

    大伙儿万万没有想到,面对着如此巨大的殊荣,孟说居然丝毫不为心动,这一刻大伙儿对于孟说都投来钦佩的目光,从诸位的眼神之中,可以看的出,诸位对于孟说的高尚情无不觉得可圈可点!

    “好啊!好!好啊!”大伙儿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傅神医扁鹊。

    孟说赶紧上前弯腰施礼道:

    “不知道先生驾到,出言不逊多有偏薄了!”神医扁鹊的弟子也纷纷向自己的师傅请安。

    神医扁鹊伸手来搀扶起孟说,满脸笑意的说道:

    “天下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丑的概念也就应运而生: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不善的观念也就接踵而至:

    有和无相互生成,难和易相互促进:长和短相互显示:高和下相互呈现:音和声互相应和:前和后互相跟随。

    所以明白了天下大道的人,会以无为的态度来处理世间的事务,实行不言的教导。让万物自由的兴起而不加干涉: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作育万物而不自持己能:功成名就而不自我夸耀。

    正因为自己的不夸耀,反而使得自己的功绩更加不会被泯灭!”

    孟说听到这里,赶紧说道:

    “先生金玉之言,学生一一铭记肺腑!”

    神医扁鹊微笑着对诸位弟子教诲道:

    “尔等众人,功利之心过重!为医者当怀天下,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以消除病患为职责,不管前来寻医问药的是何人,尔等都不可另眼相待!

    越是贫贱之人,越需要诸位的关怀!并非行乞之人甘于行乞,多半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公子此番,在秦国算是声名鹊起了,我想不出数日,便会天下皆知!今后功名富贵,想来已不是难事!今日公子依旧如此甘于贫贱,足以成为诸位学习的楷模啊!”

    弟子们听到扁鹊如此说来,想想自己方才的举动,的确是需要改进,一个个的低头认错,神医扁鹊一看,微笑着说道:

    “老夫并没有训斥诸位的意思,只是想告诫大家,别人的言行举止,处事方法,必定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们要选择别人好的地方进行学习,看到别人缺点,也要反省自身,有没有同样的缺点,如果有,加以改正。

    孔夫子曾经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诸位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诸位弟子赶紧躬身答礼,一个个面有愧色的说道:

    “弟子明白!谨遵受教!”

    神医扁鹊满意的点头,转身对着孟说说道:

    “公子借一步说话!”

    孟说一听,紧走几步,开口说道:

    “先生屋里请!”

    神医扁鹊走在前面,孟说紧随其后,来到孟说的屋里。扁鹊做到案几之上,开口说道:

    “公子,把手伸出来!”孟说会意,这是要给自己检查身体啊!赶紧坐在案几一侧,将手伸了过去。

    神医扁鹊一边把脉,一手抚摸着腮下的胡须,开口说道:

    “昨天忙至夤夜,等到公子房间门前时,公子早已酣然入睡,自然不便打扰,原以为公子经此一役,元神大伤,没成想短短一夜的功夫,就已经恢复如初不错!不错!不错啊!”说话之间,将手撤了回来。

    “多谢先生挂念!夤夜还前来探望!学生惭愧!”孟说感激不尽,自然是赶紧抱拳施礼。

    “此番之后,想来我这小小的医馆,自然就不是公子的容身之地了!公子以后有何打算?”神医扁鹊开口问道。

    “这个!”还没等孟说开口,子阳从外面蹬蹬跑了进来。神医扁鹊一看子阳这番慌张,开口问道:

    “子阳!为何如此匆忙!”

    子阳气喘吁吁的说道:

    “师傅,师傅!外面来了好多兵,为首的指名道姓的要找公子!”

    神医扁鹊笑嘻嘻的说道:

    “来了!说什么来什么,公子!准备一下,准备走马上任吧!老夫在这里恭喜了!”说着双手施礼。孟说一看略显无奈的说道:

    “哎呀!先生!”

    神医扁鹊也是心照不宣的哈哈一笑!

    “此番进宫,尚不知情形如何,舍妹就烦劳先生照料!”孟说嘱托神医扁鹊。

    “公子尽管前往就是,余事不必劳,自有弟子照料!王命难违!公子还是先请吧!”神医扁鹊说道。

    “那就烦劳先生了!那我就先行一步!”孟说说完,起身随着子阳一起外出。

    望着孟说远处的背影,神医扁鹊满脸笑意的说道:

    “孺子可教!堪成大器!来日必将扬名天下,青史留芳!”

    孟说出来一看,原来是任鄙将军带领的飞羽骑。还未曾讲话,对面的任鄙,就笑嘻嘻的走过来说道: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孟说一脸茫然的看着任鄙,任鄙这才想起来,秦王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到这里,孟说自然还是不知道的,想到这里赶紧说道:

    “哎呀!看我这浑人,公子,秦王感念昨日您的功绩,已经册封您为大秦国的虎贲中郎将,职斯宫廷宿卫,今天我就来报喜的,顺道接你到朝堂上谢恩!

    晚上可一定要请喝酒啊!”任鄙大大咧咧的说着。

    孟说听任鄙说完,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的喜悦,一切如同与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孟说开口对任鄙说道:

    “秦王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是齐国人,家中尚有父母需要我等照料,恐怕辜负了秦王的厚爱!”

    “哎呀!你这大男人的,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找个人回去一并接来,不就行了!像你如此豪杰,如果不建功立业,如何对得起,你这副身板!”说着任鄙用手来拍孟说的肩膀。

    “可是”孟说还要开口说话

    “可是什么啊!秦王还有文武百官,都还在朝堂上等着啊。你就跟我赶紧谢恩去吧!”说话之间任鄙已经来拉孟说。

    孟说也知道这任鄙,是心底纯正的汉子。经过两日的来往,任鄙早就不把孟说当外人了,言语之间如同亲兄弟。孟说自己的心里也是感叹,如果不是生逢乱世,各为其主,这任鄙真是不错的朋友。

    但是就算这样,朋友之间的情谊,还是值得珍重的!孟说自然也就不再推辞,上的马车,跟随任鄙一块往宫中出发。

    话说屈凌昨夜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起床的时间自然也被往后拖延,神医扁鹊等人也知道她昨日劳累,有心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自然也就没有打扰!等到屈凌起床的时候,早已过了吃早饭的时刻!

    屈凌推开房门,觉得腰酸背疼,到处不舒服!想来是昨日偶感了寒,想要过来看看孟说起床了吗,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上前摸了摸被窝,早就冰凉了!

    “这家伙今天起的这么早啊!”嘟嘟囔囔的说道。

    “公子这功夫,估计早就到了秦国的大殿之上了!”子阳从屋外进来,随口说道。

    “啊!吓死我了,你就不会敲敲门啊!”屈凌一听去了秦国宫殿居然没有喊自己,十分生气,自然对着子阳发起了脾气。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以为公子看到了,没想到吓到了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啊!”子阳在这段时间里,时常与屈凌打交道,自然也就明白屈凌的性格特点,也就不放在心上。

    “你进来做什么?”屈凌问道。

    “师傅让我将公子的被褥拿下去换洗,一会儿还要到您的房间里换!”子阳说道。

    “奥!对了,方才你说公子去了哪里?”屈凌看似随意的问着,实际此时的心里就像猫爪子挠着一样,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被几个当兵的架上了车!”子阳一边收拾被褥,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一听被人架上了车,屈凌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了,被人发现了,不对啊!那我怎么就没事啊!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估计我也得被抓走啊!

    “我说子阳!你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啊?公子是怎么被绑走的!”屈凌焦急的问道。

    子阳一听绑走!赶紧将手中的被褥放下,说道:

    “公子不是被绑走的,是那个叫任鄙来请的!”

    “那怎么还架着走了?”屈凌问道。

    “公子说自己是齐国人,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不打算进宫,任鄙将军急了,就来着公子上了车,那些当兵的可是恭敬了,有个人都跪在地上给公子当上马石!几个人如同接天神一般,将公子架着上了车!”子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方才自己的所见所闻!

    “没说进宫做什么?”屈凌焦急问道。

    “任鄙将军称呼公子什么酱,也不知道是麻酱还是豆酱!不过听师傅的意思,公子此番去当大官去了!

    女公子!您就等着在家里享福吧!”子阳无比羡慕的回答!

    “哼!谁稀罕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去留何意两相知
    &bp;&bp;&bp;&bp;屈凌嘴上如此说,其实自己的心里颇为担心。这一路上被飞羽卫反复截杀,为何到了秦国的都城,反而平浪静!看不到一丝飞羽卫的影子。

    孟说此次孤身一人进入秦国大殿,要是再出点意外如何是好?

    “公子!您想什么啊?”子阳抱着被褥,看到屈凌呆呆的望着窗外!

    半天屈凌才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子阳!你大惊小怪的嚷嚷什么啊!”

    “嘿嘿,我是想告诉公子,我要到您的房间里取被褥,您先去收拾一下!我好一块抱着出去换洗!”子阳回答道。

    “自己去抱吧!晚上别忘了再给我抱回来一床!”屈凌吩咐道。

    子阳一听,嘿嘿的笑着说:

    “忘不了!保证忘不了!就是我自己不盖被子,也要将公子的被子,送回来!”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嬉皮笑脸了,我饿了!你帮我找点东西吃!”屈凌觉得肚子好饿,对子阳说道。

    “公子!是给你送到这里,还是你的房间!”子阳害怕再有什么疏漏,提前预防一下。

    “我这就饿晕了,哪里也去不了!你就给我送到这里!快点!”屈凌催促道。

    “哎!这就去!”子阳赶紧抱着被褥出去,给屈凌准备早饭!

    孟说住的这间房子,原本是神医扁鹊的住处,因为孟说,屈凌的到来,才将自己的这间上房和邻近的一间上房腾出来,给这兄妹二人居住!因祸得福,第一晚上,就抓住了李醯派来的刺客!从那以后,屈凌,孟说反而就在这邻近的两间屋子里住了下来!

    因为孟说不在的缘故,屈凌觉得万般无聊,想要出去,又害怕孟说突然回来,找不到自己,进宫去,又害怕误了孟说的事。左右不是,在屋里来回的转悠,扁鹊的房中,陈设古朴大方,最是不同的一点,邻近窗台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摞满了竹简。

    百无聊赖的屈凌见自己的早饭,还没有端上来。转身坐在书案边上,拿起一卷竹简来,打发时间。随手抓起一卷,只见上面写着皇帝八十一难经,嘴里嘟囔道:

    “好奇怪的名字啊!”

    顺手翻开,只见上面写道

    “难经一难

    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藏六府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

    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之脉动也。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寸口者,五藏六府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难经二难

    曰:脉有尺寸,何谓也?

    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从关至尺是尺内,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故得尺内一寸,阳得寸内九分,尺寸终始一寸九分,故曰尺寸也。

    难经三难

    曰: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何谓也。

    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为溢,为外关内格,此乘之脉也。关以后者,之动也,脉当见一寸而沉。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阳乘之脉也。故曰覆溢,是其真脏之脉,人不病而死也。

    难经四难

    曰:脉有阳之法,何谓也?

    然。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呼吸之间,脾受谷味也,其脉在中。浮者阳也,沉者也,故曰阳也。

    心肺俱浮,何以别之?

    然:浮而大散者心也。浮而短涩者肺也。

    肾肝俱沉,何以别之?

    然:牢而长者,肝也按之濡,举指来实者,肾也。脾者中州,故其脉在中,是阳之法也。

    脉有一一阳,一二阳,一三阳有一阳一,一阳二,一阳三。如此之言,寸口有六脉俱动耶?

    然:此言者,非有六脉俱动也,谓浮沉长短滑涩也。浮者阳也,滑者阳也,长者阳也沉者也,短者也,涩者也。所谓一一阳者,谓脉来沉而滑也一二阳者,谓脉来沉滑而长也一三阳者,谓脉来浮滑而长,时一沉也所言一阳一者,谓脉来浮而涩也一阳二者,谓脉来长而沉涩也一阳三者,谓脉来沉涩而短,时一浮也。各以其经所在,名病逆顺也。”

    屈凌看着看着不觉入了迷,心中暗自叹息道:

    “真是一部奇书啊!”全部心思被关注到难经之上,自然也就无暇他顾,等子阳进来的时候,全然没有在意,子阳见屈凌如此认真的读书,也就无心打扰,将饭菜放到案几之上,悄悄地转身离去!

    屈凌坐在那里看书,自然就无需多做赘述!话分两头,孟说随着任鄙,来到秦国的大殿之上,孟说用眼四下一浏览,昨天都见过,基本都认识,今天独独多了樗里疾和甘茂两位丞相。

    任鄙在前,孟说在后。任鄙上前行礼道:

    “启禀大王,末将任鄙,已将孟说公子请来!”

    秦武王赢荡,一看孟说前来,心中自然是无比的高兴,不过朝堂之上,不可喜形于色,自然也就强压着喜悦,说道:

    “孟说!寡人,念在你有功于大秦,特任命你为虎贲中郎将,替寡人守卫咸阳,你可愿意!”

    在来的路上,孟说早已做好打算,孟说盘算只有接近秦王,才有机会暗杀,否则根本无从下手,再说如果一开始就答应的话,恐怕会引起旁人无端地猜测,飞羽卫无孔不入,一不留神,就会暴露身份。看来还是略作推辞,再看秦王如何应对吧!

    孟说一听,果然不出所料,将一路之上早就反复揣摩的答案说出:

    “大王美意,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此次前来,家中尚有父母需要照料!恐怕”

    秦武王赢荡一听,这心里更是满意的不得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因为这孝子多半都是忠臣,在家里孝顺父母,到了朝堂之上,自然是将君主当作自己的父母一般看待。如果孟说一下子答应了秦武王的任命,反倒不会引起秦武王赢荡的好感,更不会得到甘茂的支持。

    甘茂一听,心想真是不错啊面对如此的高官厚禄,居然还能想到自己的父母,足以见得,此人人品高尚,堪当大用啊!

    甘茂抬头看了一眼秦武王赢荡发现,赢荡也是微笑着点头,别看这家伙年岁尚且年轻,可这自小的历练,对于使人辨人还是独具匠心!

    甘茂也知道,秦武王赢荡留下孟说的意图,无非是为了制衡樗里疾的头,自己方才虽然做了和事佬,看样子秦武王是铁了心留下孟说,看来我还得出面替秦武王赢荡找个台阶,顺道想法子留住孟说,想到这里,甘茂出来躬身一礼说道:

    “启禀大王!孔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孟公子在我大秦立下大功,首先想到自己的父母,远在家乡,足见公子心性至孝,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矣,忠臣良将必出于孝子之门!

    如此良将不留在我大秦,实在是可惜啊!您说是不是啊樗里丞相?”

    樗里疾一听,心想好你个甘茂,居然把这个难题留给了我啊!

    其实此时樗里疾已经被的无处可退,只能留下孟说,否则的话,就是不忠不孝的表现,为什么会是这样那!

    让我们回到这个问题开始的时候,开始的时候,樗里疾是反对留下孟说的,理由也就是外来人口,底细不清楚,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怕此人在朝堂之上夺了自己的头。

    现在为什么不得不答应呢!其实很简单,甘茂将这个问题的矛盾给巧妙的转移了,孟说既然不答应,原因是自己的父母还在家乡,自己需要回家照顾父母的衣食起居,足见是个孝子!忠臣良将多出孝子之门。现在你樗里疾不留下孟说,只能说明一点,你是反对孝道的,在那个年代,这可以一项了不得的罪名!

    樗里疾自然是明白的!樗里疾赶紧出来说道:

    “公子高义!至孝之人,然大丈夫生在天地之上,如不能建功立业,岂不是辜负了大好时光!再说令尊之事,我即刻派出使者将令尊请到大秦,让你们一家团聚可好?”

    秦武王赢荡听樗里疾这样一说,也随即开口说道:

    “我看樗里丞相所言极是,孟说!你就留在寡人这里!我即刻派人前去迎接你的父母!你看如何?”

    孟说一听,这要是让他们去了,找不到的话,自然不就露馅了,不过好在自己早有打算!孟说说道:

    “回禀大王,家中父母年事已高,而今天寒地冻,恐怕身体经不起如此折腾,小妹尚在咸阳,等我回去,修书一封,让小妹带回齐国,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在看二老心意如何,再做打算!”

    “好!就这么定了!”秦武王赢荡不等孟说说完,赶紧将此事定了下来。转念一想,这就快过年了,算算时间,没准新年就过在路上了,随即说道:

    “我看令妹就不要如此急切,转眼就是新年!想来就等过完新年再做行程如何?”

    “多谢大王美意!草民孟说谢过!”说着躬身一礼!

    站在一边的任鄙说道:

    “怎么还这样称呼自己啊!”

    孟说一愣!秦武王赢荡,哈哈大笑道:

    “孟说,你现在已经是我大秦的虎贲中郎将了,怎么还自称草民啊!”

    孟说看看任鄙,再看看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末将遵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性情刚烈好气节
    &bp;&bp;&bp;&bp;散朝之后,时间尚早,秦武王赢荡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安排!所以将甘茂,孟说,任鄙,乌获等人留下!樗里疾一看没有喊自己,自然是心中恼火,不过此时已经没那么多时间恼火。

    因为大殿之上,秦武王赢荡已经将抚恤受伤的事情,安排给了自己!自己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处理!带着满心的不乐意,离开了大殿往自己的官署,前去办公。

    “近日大雪绵绵,正是围捕麋鹿的好时机!诸位,今日咱们到秦岭围猎麋鹿!”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大伙心里都明白这是有心试探孟说的韬略,为何有此说法,实际上是因为这打猎可是颇有学问,别看这些野兽不会舞动弄枪,但是在山林之中,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十分难以捕捉。

    这时候就需要猎人选择何种方法来捕猎,是围点打援,还是中心突破,是四面埋伏还是三面环击,既需要团队的配合,又需要个人的能力!

    这野兽就在百步之内,你弯弓箭一下子个透心凉,保准会得到满堂喝彩,要是近在咫尺,反被跑掉估计会惹来不少嘲讽。

    而且这麋鹿最是难以捕捉!别看这家伙头脸与马难分辨,犄角像鹿,脖颈似骆驼,尾巴如毛驴,是个典型的四不像,最喜群居,而且善于游泳!群居的时候,各司其职,极难捕获,稍有分吹草动,就会跳入水中游走,而且陆地奔跑的速度,也不在马匹之下!

    大伙儿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孟说,孟说心里合计,这又是搞什么名堂?还没等自己明白过来,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此次围猎就由我们大秦的虎贲中郎将孟说将军指挥,大家分头准备!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咸阳南门集合!”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诺!”

    众人听令,纷纷谢恩下去准备不提!单讲孟说,既然是让自己指挥,可惜自己现在连匹像样的战马都没有,如何围猎啊!正在疑惑之中,任鄙走了过来说道:

    “孟将军随我前来!”说着也不解释,自顾自的头前带路。孟说跟随在后。

    深宫大内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小院落,任鄙带着孟说,穿廊过殿,不知过了几处院落,孟说此时哪里还有心情观看四周的景物啊!再说这几人下过大雪,四处白茫茫的一片,也没有特别的地方,至于高大的亭台楼阁,钟鼓游廊,自来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东西,自然也就无心挂念!

    估计一柱香的功夫,二人来到一处大院落的外面,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马嘶人喊,热闹非凡!

    “这是?”孟说问道。

    “进去你不就知道了!”任鄙说完,头前带路,等到了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看门的武士,看门武士,好像不认识任鄙一样,只是仔细的查验腰牌,确认无误之后,才示意左右放行!

    孟说心想此地肯定意义非凡,要不然像任鄙这样的近身侍卫,都不能随意进入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孟说刚要上前,就被看门的武士截住了

    还没等孟说开口,任鄙转过身来,大吼一声:

    “放肆!这是秦王新近任命的虎贲中郎将!今日随我前来遴选马匹!还不赶紧放行!”

    守门的武士一听,原来这家伙就是生拔牛角的孟说啊!消息没有腿,可是跑起来比什么都快!短短一天的功夫,这咸阳城里,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孟说的了!

    而且传的更是神乎其神,生拔牛角,茹毛饮血,活脱脱就是个魔鬼转世啊!没想到今日见了,居然是如此的英气俊朗,面目可人,高大帅气,玉树临!

    守门的武士赶紧下跪道:

    “不知将军虎威驾到小的们该死!”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说着用手拉搀扶跪倒的士兵,任鄙一看,转身回来,拉着孟说的手说道:

    “哪里还有这些功夫和他们磨牙啊!赶紧随我进来选马,误了时辰脑袋不保啊!”

    孟说就这样被任鄙拉倒了院子里,门口把门的武士,见没人来拉自己起来,一个个自动的爬了起来,其中一个说道:

    “嘿!都说这孟说长得凶神恶煞,没成想居然是个白面书生!”

    “别在那里胡扯了,你见过如此高大的白面书生啊?”

    “我是说,人家待人接物,颇有儒生的度,不像我们这里的将军,那么粗野!”

    “嗨!我说,你怎么什么也敢说啊?你就不怕被人告发,割了你的舌头啊!”

    “怕什么啊!你没听任鄙方才说嘛!这孟说以后就是咱们的头了跟着这样的头,算咱们有福啊!”

    “有啥福啊!人家是将军咱们就是大头兵,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能有什么福啊!”

    “最起码不如挨骂是不是啊!”

    “行了!我们你们还有完没完啊!一会儿任鄙出来,看到你们执勤的时候,聊天,小心你们的股!”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士兵说道!

    几个人这才停止了议论,老老实实的站岗放哨!

    孟说任鄙来到院子里,只见如此庞大的院落,四周全是马厩,里面满是上等的宝马良驹,靠近南侧是一大堆的草料,近日大雪的缘故,草料之上均铺有芦苇席子,堆放的草料也是高出地面数尺,看来是为了防止被雨水侵蚀的缘故。

    院子正中间,一群人正拿着马鞭使劲的敲打一匹战马!血染红了马鞭,染红了周围的马匹,可是这匹马,依旧不肯低下高高的头颅!

    孟说一看,心想这是何等的烈马啊!面对雨点般落下的皮鞭,丝毫不畏惧!心中不免生出敬佩之情。

    “任将军!大王让你我前来有何公事!”孟说问任鄙道。

    “也没什么大事,而今你身为大秦的虎贲将军,自然要有一匹像样的坐骑,今日秦王就是让我带你到这御马监来,挑选一匹钟意的骏马!

    孟说老弟不简单啊!平日都是秦王赏赐!今日还是第一次,让人自己前来挑选!秦王有令,只要你喜欢,御马监里的马随便选!”任鄙朗声说道

    “这都是秦王的爱马啊!我怎么可以!”孟说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秦王既然让你选,你就敞开了选,选你自己最满意的!不要婆婆妈妈的!”任鄙说道。

    “好!那我就要那一匹!”说着用手一指正在挨打的那匹马!

    “啊!”任鄙惊讶的看着孟说,随即说道:

    “那可是一匹烈马!极难驯服,根本近不了身,你还是再选一匹吧!”任鄙说道。

    “再野的马,也得有人驾驭!”孟说一改方才的婆婆妈妈,执意要选这匹马!

    “孟说兄弟实不相瞒,这匹马,不是没被驯过!你看现在它正在被打,你没来之前的事情还有许多!”任鄙说道。

    “此话怎讲?”孟说好奇的问道。

    “老秦人善于养马,更善于驯马,几百年来,总结了一套十分行之有效的驯马策略!没有什么马,是老秦人驯服不了的!

    独独就是这一匹,送来已经好几个月了,迟迟没有被驯服!这是咄咄怪事。”任鄙说着往这边看了看。

    “是不是方法不对啊?”孟说问道。

    “不可能!我老秦人虽然驯马,但是十分爱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伤害马匹的,但是这匹马被熬了数次就是不能驯服!”任鄙继续说道。

    “熬?”孟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驯服方式!不仅对此十分好奇。

    “不错!熬就是狠狠的驯!先是饿上几天不给饭吃,让马匹饿到极点,这是去其力:

    再磨,让士兵们轮番上阵,使劲的折腾它,让它一刻不停的奔跑,得不到丝毫休息的时间,这是为了夺其劲:

    随即在其疲惫不堪的情况下,将它四蹄固定在木桩之上,使其动弹不得,此为夺其志:

    最后一招,如果如此轮番依然不得其法,,那就只能将其置于马群之中,拿着用盐水泡过的鞭子轮番抽打,直到屈服为止!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法子几十年也是难得一见,一来没人下得了手,二来也没有马匹经得住这样的折磨!

    不过此马却是也是咄咄怪事!咄咄怪事!”任鄙说完不无感慨的摇摇头说道。

    “好硬的骨头啊!就是这一匹了,拉过来,我看看!”方才听任鄙的一番描述,孟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自幼习武,臂力千钧,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年父亲过世的早,全赖自己的母亲一手持,自己长大之后投入孟尝君门下,无奈自己不善于钻营,多不得志,就算如此自己丝毫不曾低下身子,卑躬屈膝的摇尾乞怜,稍稍有些得志,原本打算回家迎接自己的老娘,到临淄城里安享晚年,没成想路上又被歹人所害!

    自己一怒之下屠杀了整个村落,冷静下来后悔不已,原本想一死了之,幸好被夫人救下,带到了墨家!跟随墨子修行,多年以来,自己都是秉承天下大义,从来没有放下自己一身傲骨!

    性情刚烈,黑白分明!眼前的马匹和自己有何区别!

    “啊!你还真要这一匹啊?”任鄙依旧认为这孟说在说笑。

    “对!”孟说检疫的眼神不容置疑!

    “好!来人将这匹马牵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惺惺相惜识英雄
    &bp;&bp;&bp;&bp;武士们将马匹从马群之中拉出,孟说这才发现,此马双目暗淡,四肢修长,肚腹翩翩,神态森可怕,丝毫不让人亲近的样子。

    按理说这样的马匹,体力不济,脾气暴躁,根本不是什么宝马良驹啊!为何会有如此的傲气?纵然满身是血,依旧不肯低头!孟说更加钦佩这样的骨气。

    等到了近前,孟说喝退了抽鞭子的士兵,随手拿了马厩里的一把草料,孟说认真的将草料之中的杂物挑出,将草料送到马匹的嘴边。

    饿极了的马匹,一口将草料咬到嘴里,或许是太饿的缘故,居然连同孟说的手皮顺道扯下了一块,孟说感到疼痛之际,将手下意识的抽了回来,草料掉在地上,拿鞭子的士兵看到马匹袭击了孟说,上前几步又开始拼命的抽打马匹!

    任鄙在一旁哈哈大笑道:

    “让你不要碰它!你偏不听挂彩了吧!”

    孟说忍者疼痛,冲任鄙笑了笑!不过孟说却发现,就算是饿到了极点,这匹马依旧不肯捡拾地上的草料!

    任凭鞭子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身上,丝毫不会躲闪!

    “好!就要这匹!”孟说坚定的说道。

    任鄙方才见到孟说被咬伤了,原以为孟说就此退缩,没想到居然铁了心的要选择这匹马作为自己的坐骑!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任鄙出于好意的询问孟说。

    孟说肯定的说道:

    “不用考虑!就是它了!来人给它喂些精米细粮,一柱香之后,随我出发!”

    手持鞭子的武士,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任鄙一看,生气的骂道:

    “狗东西!耳朵聋了!这位是秦王新近任命的虎贲中郎将,孟说!他的命令,你们没有听到啊!”

    “听到了!听到了!”持鞭子的武士,赶紧来拉马匹,下去给它喂料,洗澡!

    说实在的这虎贲中郎将的头衔,这些人倒也不在乎,在大秦都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像这个级别的将军不说遍地都是,最起码不是什么稀缺资源!最让他们惊叹的还是孟说!

    生拔牛角,茹毛饮血!哪个人不怕啊!

    “也只有孟将军这样的世外高人可以驾驭此等烈马了!”

    另外一个持鞭子的武士说道:

    “谁不说来,不过看这孟将军并不像外面传扬的那般,凶神恶煞,从刚才来看,人还是挺不错的!”

    “何以见得?”

    “没见这匹马咬到他的手了,鲜血直流,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让咱们好好照顾这匹马,如此以德报怨,对待一匹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啊!”

    “言之有理啊!马儿!你以后就要享福了!”二人边说边将马匹拉倒水池边清洗,顺道喂食!

    这匹马好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居然对着天空一阵嘶鸣!

    给马匹洗漱喂食的空档,任鄙喊来御马监的小太监,为孟说包扎伤口。

    任鄙关切的问道:

    “我说你这是何苦啊?放着满院子的宝马良驹你不要,偏偏认准了这么匹烈马!我可跟你说好了,这马虽然是你自己选的,不过按理说是秦王御赐!你可不能像对待蛮牛一样,对待这匹马!

    这匹马若是出了任何闪失,可不好跟秦王交代!”

    “放心吧!任将军!”孟说开口说道,一边不忘用手将缠在手上的药布扯紧。

    “哎!什么将军不将军的!都是公堂上的称呼!我比你年长几岁,以后你就喊我大哥就行!你看怎样?”任鄙开口说道。

    “好啊!我孟说能有您这样的哥哥,脸上也是有光啊!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话之间准备行礼!

    “哎!哎!哎!我说你们齐国人是不是都被孔老夫子洗了脑啊!怎么动不动就拜,礼数真啰嗦!等从秦岭围猎回来,到我家喝顿酒,咱俩这兄弟就算结下了!多痛快啊!”任鄙说道。

    “好!到时候,一定喝个一醉方休!”孟说也哈哈大笑。

    “回禀将军!马匹已经喂饱,请将军试驾!”方才的士兵,跑过来汇报道。

    “大哥!走!去看看!“孟说邀请任鄙一同前去!

    “好!”任鄙起身跟随!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打扮也是很要紧的!方才还是森恐怖的眼神,此时变得坚韧有力。身体上的血迹也被这些兵卒们小心翼翼的擦去,并且将受伤的地方敷上草药。在秦国对于马匹的珍爱程度不亚于对于常人,所以这御马监里的草药自然也不比人用的差。

    上等的白药,敷上以后,立马就不流血了!此时这匹马的精神状态完全跟刚才不一样了,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回禀将军,此马因几日未曾进食,所以不敢喂的太饱,只喂了三分饱!”牵马的士兵汇报道。

    “好!不错!辛苦你们了!”孟说边说边用手接过缰绳。马匹颇为感激的看着孟说,孟说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马头,马匹哼哧了一下。

    任鄙在一旁看到以后,很是好奇的说道:

    “咄咄怪事!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听说孟将军昨日咸阳街头,生拔牛角,是不是这匹马觉察到了孟将军身上的杀气啊?”牵马的士兵说道。

    任鄙摇摇头说道:

    “不像!要是那样的话,马匹应该显得很恐惧,但是就目前情况来看,马匹未曾显示出丝毫的恐惧,倒是显得异常的温顺,看样子不是因为害怕的缘故!”

    “将军高见!我等多嘴了!”牵马的士兵回答道。

    任鄙对着孟说说道:

    “贤弟,不妨骑上去试试如何?”。任鄙的建议,立马得到了孟说的认同,孟说伸手将缰绳搭在马背上,脚尖一用力,飞身上马!

    马匹也许是久未有人骑行的缘故,开始的时候还感觉有些不适应,来回的颠簸身体。孟说紧握缰绳,而后用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马匹的脑袋,说了声

    驾!

    这匹马如同突然苏醒的火山一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驮着孟说一跃而起。

    “小心啊将军,”养马的士兵赶紧将任鄙拉倒一边,此时任鄙只觉得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马蹄子擦着自己的发髻而过!

    “我的天哪!”任鄙直接惊呆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接近两米的壮汉啊,这匹马居然能够在驮着孟说的前提下,从自己的头顶而过,这还是普通的马匹吗?

    任鄙对着旁边养马的士兵说:

    “这人就神奇的啦!生拔牛角,没想到这马匹也是如此的生猛!”

    “常言道良将辅明主,宝马配英雄孟将军他日不可限量啊!”旁边喂马的士兵说道。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孟说已经骑着宝马,在院子里来回的奔跑了数圈,感觉真是非同一般,别看这马匹,奔跑如飞,可这孟说骑在上面,如同坐在自家的炕上一般,丝毫感觉不到颠簸的苦恼。

    孟说对着马匹说道:

    “怪不得你如此傲气,一身傲骨,原来还有此等手段!”马匹好似听懂了孟说的话,戛然而止,高速运动之中的孟说,险些应为惯性的作用,甩出去!好在自己下盘功夫了得,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肚皮,才没有掉下去!

    “好大的脾气啊!”说着顺势跳了下来,用手抚摸着马背上的鬃毛,看到伤口清晰可见,感慨的说道:

    “让你受苦了!”

    此马如同听懂人言,拥有灵性一般,居然用头来轻轻顶了顶孟说。

    任鄙在一旁高喊道:

    “贤弟!时辰快到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孟说听到之后,用手拍了拍马背说:

    “伙计!还得麻烦你走一趟啊!”

    马匹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好像表示答应一般,孟说翻身上马,不待自己命令,马匹甩来四蹄,转眼就到了任鄙的近前。

    “贤弟看来,这匹马跟你有缘啊!不知道你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啊?”任鄙问道。

    孟说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腊月初九,我看就叫阿九吧!你说好不好啊?”说着用手拍拍马头,马匹居然貌似点头一样,点了点头。

    可把站在一边的任鄙看呆了,脱口而出:

    “真是神了!看样子能听懂你的说话一样!”

    孟说笑嘻嘻的说道:

    “大哥喊我有什么急事?”

    “咱们还是快走吧!时辰到了赶不到南门,秦法严苛,不留情面!”任鄙说道,同时吩咐身边的养马士兵道:

    “去,把我的战马牵来!”

    “诺!”士兵接到命令,转身离去,不多时就将任鄙的马匹牵来,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见到阿九,任鄙的马显得局促不安,一步步的后退!就是不往这边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任鄙开口问道。

    “往常时日也不这样啊!”养马的士兵回答道:

    “是不是因为孟将军昨日生拔牛角,身上依旧留有戾气啊?”

    戾气也就是暴戾之气,凡事做的狠,偏向极端,杀心重!给人带来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和恐惧感!

    “放!会不会说话!”任鄙怒吼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吓得士兵扑通一声跪地不起,不停的张嘴,打的双脸啪啪直响。

    “好了!好了!大哥不要生气,没准就如同他说的那样,您先头前带路,我随后赶来如何?”孟说说完于心不忍的看着养马士兵说道:

    “你就拍打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下去好好干好的本职工作去吧!”

    “谢将军!谢将军!”说完起身离开!

    任鄙一看,嘱咐了一句:

    “贤弟!这官场险恶!可不是个发善心的地方啊!我先走了,你随后赶来!”说着扬起马鞭,抽打在马股上,骏马由于疼痛,飞快的向前奔跑!

    孟说在后面反复的回味着,任鄙所说的那句话官场险恶,可不是个发善心的地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秦晋相合濡以沫
    &bp;&bp;&bp;&bp;孟说,任鄙赶来的时候,时辰尚早!秦武王赢荡的车马从内城里缓缓驶来,魏国夫人的前往,使得秦武王赢荡不得不选择驾车出行。

    战国时期,各国为求自保的同时,能够均分更多的天下利益。纷纷采取政治联姻的方式来稳固彼此的利益追求。

    公元前676年姬诡诸继承了他老子晋武公的君位,上台之后,称之为晋献公。别看这姬诡诸继承了晋国的君位,不过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人品有待商榷!

    他老爹晋武公没死的时候,娶了齐桓公的女儿齐姜,齐姜美貌绝伦,艳丽异常,双颊晕红,容色清丽,气度高雅,不愧是春秋时期一代霸主的掌上明主,一股颐指气使的做派,举止之间,气度高华!

    让这么个小美人天天守着垂垂老矣的晋武公,肯定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后世文人曾经写过关于老夫少妻的诗篇。

    十八新娘八十郎,

    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

    一树梨花压海棠。

    姬诡诸一看人家齐姜大老远的来了,总不能让人夜夜守空房啊!如此天物,不加利用,真是可惜了。

    王室之人本就具有尊老爱老的高尚情,所以这姬诡诸夜夜留在自己后妈的寝宫之中,陪着自己的后妈谈谈理想,说说人生。日子久了,齐姜就说,天色这么晚了,你就住在这里吧!后面省略一万字,没法子写啊!写了也不让发出去!

    等到他老子晋武公扑街之后,这姬诡诸将自己的后妈齐姜堂而皇之的娶为夫人,不知道当年孔夫子是如何评价的!

    晋武公没死的时候,齐姜还是姬诡诸的新娘,老爹一扑街,转眼成了自己的老婆!这都是什么事啊!

    齐姜嫁给姬诡诸以后,也算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接连为晋献公姬诡诸生了女儿伯姬,儿子申生!

    伯姬长大以后,晋献公姬诡诸将她嫁给了头正劲的秦穆公做老婆,这便是秦晋之好的开端。

    三家分晋之后,魏国率先崛起,成为中原地区的霸主,自然也就成为了秦国进军中原,难以逾越的高山,魏武卒天下劲旅,秦国一看没办法啊,不得已继续采取政治联姻的方式,来换取有限的和平。

    马陵道之战,魏武卒损失惨重,魏国元气大伤,一顶王冠轰然落地,大魏国光不在。秦国在商鞅变法之后,强势崛起,看似一边倒的战争,毫无悬念。无奈合纵抗秦的呼声呼之欲出,大国的联合,再一次封堵住了秦国东进的脚步,魏国因为身在中原腹地,地理位置优越,南北通达,不管是合纵抗秦,还是连横保秦,魏国都是不可能绕过的。

    与魏国的联姻,也在上演着闺房之中的合纵连横!不过或许是自己母亲就是魏国人的缘故,秦武王赢荡对魏国夫人感情真挚,相敬如宾,并没有因为国家与国家的矛盾而去伤害彼此的感情!

    今日名为围猎,实则是考验孟说的带兵能力。不过这魏国夫人,一听要到秦岭狩猎,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非的粘着秦武王赢荡不放。

    “大王,深宫之中,本就烦闷,不似姐妹们还有个说话的人,原本盼着你下朝回来,陪着妾身说说话,不想,这片刻又要外出!”

    秦武王赢荡一看,虽未点名要去,但这跟随之意,却是十分明显。

    “爱妃!此去秦岭,并非围猎玩乐,实因新得一将,不知带兵之力如何,借围猎之名,试探一二罢了!”魏国夫人一边整理秦武王赢荡的衣服,秦武王赢荡一边说道。

    “我大秦带甲百万,将军多的如同天上的星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大王亲自考察?那些大臣,将军们是干什么的啊?”魏国夫人略显生气的埋怨道。

    在自己的眼里,赢荡不过是自己丈夫,作为夫人,自然不希望自己丈夫太过劳累,正是因为这种居家的小气质,使得赢荡对于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赢荡听夫人如此议论,心中虽然高兴,但是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被闺房之地所左右。

    “寡人贵为秦王,接下秦国重担,自然要比别人多付出一些。再说此人并非普通人!你猜会是谁?”赢荡面露狡黠的冲着夫人微微一笑。

    “这朝堂上的事,自来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夫人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记为赢荡整理衣服。

    秦武王赢荡等了半天,没见魏国夫人言语,还以为夫人没听到,本想再说一遍,没想到夫人,居然来了一招无招胜有招,全然没有要猜的意思!

    这男人有时候,就是奇怪,你非要问的问题,他是偏不回答,你不问了吧,反而激起了他想说的冲动!秦武王赢荡在魏国夫人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孟说!”

    “啊!”魏国夫人惊讶的说道。

    秦武王赢荡惊讶的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激动!”魏国夫人笑嘻嘻的说道:

    “换做旁人自然无需这般惊讶,只是这孟说好似不是凡人,昨日广场之上,大战神牛,生拔牛角,没个万钧之力,自然是办不到的!此人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将才,只是不知道此人的谋略如何?”

    “今天不就是为了这事才去围猎啊!”秦武王赢荡说道。

    “那既然如此,大王就更应该带上妾身了!如此难得的机会,妾身要是错过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有机会一睹采!”魏国夫人整理着赢荡的靴子,委婉的央求道。

    “可是!此去道路崎岖,马车颠簸,我怕爱妃吃不消啊!”秦武王赢荡关切的说道。

    魏国夫人站起身来,用手将秦武王的腰带勒紧,这一勒不要紧,秦武王赢荡疼的唉吆一声。

    “怎么了大王!”魏国夫人焦急的问道。

    看着夫人担心的表情,秦武王赢荡微笑着说道:

    “没事!没事!没事!”

    “快让我看看”说话的时候,魏国夫人已经开始解开腰带,只见腰间一片淤青,足有碗口一般大小!

    “这是怎么回事?”夫人问道。

    秦武王赢荡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嘿嘿的说道:

    “昨天不小心碰到了神牛的牛尾巴,神牛发怒,躲闪不及,一脚踹到了腰间!”

    魏国夫人生气的说道:

    “你啊!一国之君,行事还是如此毛躁!来人到太医院问太医令李醯要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材,就说我不小心扭伤了腰!快去!”

    “是!”站在一边服侍的宫女,步履婀娜,飘然而去!

    “夫人考虑的真是周全!看样子要是不让你去的话,还不合规矩了!”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那还要看大王的意思啊!”魏国夫人拿出自己的手帕正在擦拭淤青,时间不长,宫女就将药材取了回来,将药递到娘娘的手里说道:

    “李太医问娘娘伤的重不重!本打算亲自前来的。”夫人说道:

    “你是怎么答复的他!”

    “我说娘娘昨日搬弄花盆的时候,不小心失手跌落了花盆,花盆打落了花架,被花架碰到了腰间,刮出了淤青!他也就没再追问,让我拿着药,就回来了!”宫女说道。

    “不错!”夫人夸赞道。

    转身对赢荡说道:

    “大王现在贵为一国之主,安危系于天下,怎可四处犯险?再说朝野内外,本就有些宵小之辈,蠢蠢欲动,大王如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啊?”说着泪眼婆娑,不停的抽泣。

    秦武王赢荡一看,心也是一下子软了下来,赶紧将魏国夫人延揽入怀,说道:

    “寡人知道了,寡人再不如此唐突了!”说着紧紧的抱住魏国夫人,魏国夫人说道:

    “好了!我来帮你上药!上完药你赶紧去忙,不耽误你的正事了!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秦武王赢荡点头称是!说道:

    “一会儿,你同我一起前往!”

    “妾身就不去了,路途颠簸,行车不便!”魏国夫人推辞道。

    “唉吆!你不在我的身边,谁来替我换药啊!夫人”秦武王赢荡央求道。

    魏国夫人微笑着说道:

    “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将要涂抹在腰间,同时让宫女拿来一块帛布,缠绕在腰间,等到敷好了药,又将衣服穿好!

    反复打量。

    “此行秦岭荒山野岭何人在意啊?”秦武王赢荡不解的问道。

    “沿途百姓,若是看到自己的国君邋里邋遢,会作何感想!一国之君,言行举止,均要合乎法度,不可乱了礼数。你说我说的可对?”魏国夫人反问道。

    秦武王赢荡一时语塞,竟然无言以对,只剩下点头默许,任人摆布的份了。等到为秦王换好了衣服,魏国夫人也是披上自己厚厚的毛皮大氅。

    一同登车,前往南门集合!外面早就集合好了车马,万事俱备,只等出发,秦王的车马迤逦而行来到南门,秦王撩起车上的布帘,见乌获靠自己最近,随即问道:

    “都到齐了吗?”

    “回禀大王,所有人等,均已到齐!”乌获回答道!

    秦武王说了声好!出发!说着将帘子放下!

    乌获赶紧高声大呵出发

    一队人马往秦岭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妙语连珠破试探
    &bp;&bp;&bp;&bp;漫天瑞雪书华彩,

    兵戈铮铮出城来。

    原道天子巡四方,

    扶老携幼等观望。

    瑞雪兆丰年,一场大雪及时的到来,冲淡了昨日的恐慌,俗话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白面睡来年又是丰收的年景,种田得爵,人人心中欢喜。

    咸阳城里的百姓,从昨天就开始议论牛王大赛,议论生拔牛角的壮汉,百姓的参政议政的热情高涨,听说秦武王今天要出城围猎,更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听说昨天生拔牛角的壮汉,已经被秦王任命为虎贲中郎将,老百姓们一个个不顾飘飘落下的雪花,纷纷战在大街上之上等候!

    说来也怪,孟说自从骑在阿九的背上,觉得心里平静了不少,顿时少了浮躁轻狂的感觉,心想就算此时飞羽卫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自己。

    内有武王扶持,外有百姓拥护,估计自己在秦国荣华富贵不成问题。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太自不量力了,要是秦王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还不第一时间就灭了自己!

    想想真是可笑,在别人的阿谀奉承之中,往往就会迷失了自己的心智,把一些虚假的赞美,误以为是中肯的描述。有时候身陷困境的时候,并不可怕,此时人们会全力以赴的应对周旋。可怕的是,当处在顺境的时候,人人会麻痹大意,更有甚者会得意忘形,自己的一个不留神,没准儿就成了自己的掘墓人。

    祸端大多都是在顺境之中埋下的。

    “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自己身兼重任,为何生出如此浮华的享乐思想,孟说觉得自己有必要马上从这种虚幻的浮躁之中走出来,否则自己失去了性命是小事,完不成巨子交代的事情,就是大事了!

    孟说用手轻轻的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将雪花放在手中,冰凉的感觉,直达全身。等到雪被自己的体温融化,孟说将水洒在自己的额头之上,好让自己清醒过来眼前的局面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要不然怎么还会有今日的围猎!自己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说来也是奇怪,这阿九不管走到哪里,随行的马匹都会发出惊恐的叫声,十分恐惧的躲避阿九,阿九倒是无所谓,就当眼前没有发生一点变故一样,照旧高昂着头颅,根本不予理睬,在大街之上,神气十足的阔步而行!

    也就是孟说用雪水擦脸的时候,这阿九已经超过了背后的卫队,径直往秦王的马车而来,任鄙一看这还了得,心想别说你小小的虎贲中郎将,就是丞相的车马也不能与秦王并驾齐驱啊!若是上前惊扰了秦王,可如何是好。

    来不及多想,双腿一用力,狠狠的夹了一下马肚子,战马知道这是主人让自己快走几步的命令,秦国的战马,多是经过严苛的训练,自然明白此种的真谛。

    任鄙一把拉住孟说道:

    “你打算去哪里啊?”

    孟说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阿九马上就要赶上秦王的车马了。墨家自来对于儒家的那套繁琐礼仪,深恶痛绝,自然没有这么多的顾及,但这孟说早年间曾在孟尝君的手下,做过事!自然也就知道其中的一二!

    正是这个无意之举,引起了甘茂的注意。甘茂心想此人看上去气宇非凡,为何连这样起码的礼数都不懂,出于好奇,更重要的是,出于对于以后是否能够联手抗击樗里疾,甘茂觉得有必要上前试探试探,想到这里催马上前。

    这马也是死活不往前面去,甘茂一生气,用狠狠的踢了一下马肚子。马匹见自己的主人发了火,虽然恐惧也是无可奈何的硬着头皮往前走!

    孟说因为任鄙来拉住自己,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任鄙嘱咐道:

    “可要注意分寸,而今今非昔比,不可忘了身份!”

    “大哥说的是!小弟一定谨记!”孟说感激的说道。

    “孟将军别来无恙!任将军也在啊!”甘茂开口说道。

    孟说一愣神的功夫,任鄙开口说道:

    “甘丞相别来无恙!孟将军这位是甘丞相!”

    “甘丞相有礼!”说着在马上抱拳施礼!

    “孟将军有礼!”甘茂在马上同样回礼!随即问道:

    “孟将军齐国人氏?”

    “不错!齐国临淄人士!”孟说回答道。

    “东方大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甘茂夸赞道,随之追问道:

    “公子祖上以何为生?”

    “薄有几分田产,闲暇之时倒卖些琐碎之物!”孟说谦逊的说道。

    “奥!如此说来,这孟将军还是陶朱公的后人了!”甘茂说道。

    “不敢!不敢!陶朱公英雄一世,我等出生微末自是不敢同日而语!”孟说赶紧说道。

    陶朱公何许人也,居然使得孟说不敢高攀!这陶朱公,本名范蠡!是我国春秋时代,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道学家。曾经辅佐越王勾践,使得勾践能够战胜吴国重建越国,最终雄起于东南半壁。

    功成名就之后急流勇退,化名姓为鸱夷子皮,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后定居于定陶,期间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自号陶朱公。

    世人誉之:“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

    甘茂心想此人居然如此谦逊,看来人品是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手段如何,官场之上,光有人品是没有用的,好人不一定能做官,能力还是要考察一下啊!

    该如何查看哪?说话的功夫,几个人的马匹依旧在缓慢的前行,突然不知道是甘茂的马出于害怕的缘故,还是地面不平导致,马蹄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的一个小坑之中,使得原本精心思考的甘茂,在马背上一个趔趄,虽不严重,但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有了!

    甘茂继续问道:

    “孟将军,我有一事不明,像听听将军的意见!”

    孟说一听赶紧说道:

    “丞相过谦了!谁不知道丞相经天纬地,满腹经纶,世间还有丞相不解的问题?”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孔夫子当年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读书再多,也不及孔夫子啊!”甘茂缓缓说道。

    孟说一听,觉得此事自己办的唐突,赶紧认错道:

    “丞相教训的是,末将唐突!末将唐突!不知丞相何事要问!末将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甘茂在马上不住的点头称赞,看样子,悟性不错!甘茂随即问道:

    “现有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三丈,深约三丈的大坑!如果孟将军身在底部,该如何脱险?”

    任鄙一听,这是什么鬼问题啊?当然自己不能这么说,毕竟对方是大秦国的丞相,再说人家也没有问自己,任鄙看看孟说。

    只见孟说初听此题时,还是认真仔细,后来听到甘茂如此一说,也是惊讶的不得了,心想这家伙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啊!

    转念一想,肯定另有谋!再看甘茂,甘茂笑嘻嘻的等着孟说的答复,孟说也对甘茂笑了笑问道:

    “有没有梯子?”

    “没有!”甘茂说道

    “白天还是晚上啊?”孟说继续问道。

    “有关系吗?”甘茂回答道。

    “有!”孟说说道。

    “白天!”甘茂说道。

    “白天?白天!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掉下去啊!”孟说说道。

    甘茂一听!初时惊愕,转而哈哈大笑,任鄙也是搞笑,听到二人如此对话,也是笑的前仰后合!甘茂心里明白好小子,没有接招,对于如此刁难的问题,居然采取这样的方式回答我!不简单!不简单!如此反应,对策!

    不过再看孟说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得意!还不忘问甘茂一句

    “丞相!您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甘茂说道,好小子,居然把球给我踢回来了!

    转念一想,开口说道:

    “将军,我家的小童,昨日被竹叶青咬伤,危在旦夕,将军奔走四方,不知有何良方医治?”

    孟说一听,竹叶青?这竹叶青蛇是一种美丽的毒蛇,全身翠绿,眼睛多数为黄色或者红色,瞳孔呈垂直的一条线,尾巴焦红色,美丽的外表之下,却是极强的攻击性,而且还是剧毒!不过这功夫都冬眠了啊!哪里会有毒蛇啊?

    看来你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孟说心中盘算,今天要是不把你按下去,你还当我是弄臣啊!想到这里,孟说开口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采用当伏天里的雪水,配上南墙边上的腊梅花,浸泡之后,清洗清洗伤口就可以啦!”

    甘茂初听上半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得意,看样子,还不是老夫的对手啊!不过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这三伏天哪里来的雪花啊?再说夏天怎么会有梅花?”

    “怎么会啊!既然数九寒天有毒蛇,夏季三伏自然不缺雪水梅花啊!”孟说一本正经的说道。

    任鄙在一边都挺傻了,人就是如此!举例说明,就如下棋一般,有人走一步看三步,有些人输了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任鄙在孟说,甘茂的面前如何接的上话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杀机四伏待君入
    &bp;&bp;&bp;&bp;一番斗智之后,甘茂对于眼前的年轻人赞叹不已!如此年龄,如此心智,前途不可限量!

    看来秦武王留下孟说的决定是正确的!作为大秦国最高的领导者,所作出的任何决定都会对自己的国家,产生或多或少的直接间接影响!

    自然不是随意的冲动之举。看来秦王的决定是正确的!

    甘茂虽然知道,但是马车中的赢荡,自然是没有如此真切的感知,现在自己脑海中,存留的依旧是那个生拔牛角的壮汉,至于谋略如何,还要等到接下来的考察,考察过后,才能做出完整的判断

    “大王您的腰现在好些了吗?”魏国夫人娇声的询问道。

    “无妨!无妨!要不是夫人非要一同前往,这功夫骑马的话,早就该到了!”赢荡不无埋怨的说道。

    “大王!万乘之躯,怎可如同将军一般骑马冲杀!”魏国夫人指责道。

    “先王在世时,我就是大秦的猛将了,当年大战楚国昭阳,若不是寡人舍命,恐怕大秦就被诸国瓜分了。不过想想昭阳确实是英雄啊!可惜不为我所用,可惜啊!可惜啊!

    都说楚材晋用为何不能秦用啊?”秦武王赢荡不无叹息道。

    对于当年的那场大战魏国夫人也是历历在目,强大的楚军,摧枯拉朽的攻势,秦惠文王的一阵阵无奈!秦武王赢荡奋力搏杀,依旧不是昭阳的对手,若不是宣太后出马,恐怕楚国就要灭亡秦国了!

    先王惠文王也是在惊恐与无奈之中,一病不起!秦国不得不割让了武关以南的土地,才换回了此时的安宁!

    自此以后练兵雪耻就成了秦武王赢荡的平生志向。

    “大王,兵家有言欲治兵者必先选将,在魏国的时候,我曾听庞涓说过一只由绵羊带领的老虎,不会吃人!一只由老虎带领的绵羊,却能无坚不摧!”魏国夫人说道。

    “夫人说的没错!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不知道这孟说有没有统兵之才”秦武王赢荡忧心的说道。

    “大王!此番不就是为了试探他的谋略嘛?”魏国夫人说道。

    赢荡一听,知道夫人肯定是有了计划,赶紧说道:

    “不知夫人,有何妙计?”

    “大王不妨如此这般!这般!”魏国夫人趴在赢荡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

    听得赢荡不住的点头,不自觉的开口说道:

    “妙计!妙计!就按夫人的意思办!”

    “贱妾就是随便说说,一切还要靠大王裁定!”魏国夫人谦虚的说道。

    “夫人!金玉良言,怎可是随便说说,就按你说的办,如果真能为我大秦选一员良将,夫人当记首功!”说着将魏国夫人拉到怀里,说不出的亲密!

    “臣妾还不是想着能有人替大王分忧,不至于大王太过劳苦!您看年纪轻轻都有白头发了!”魏国夫人躺在赢荡的怀里,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赢荡的发髻!

    秦岭山势雄伟自东向西如登天梯,层层而进,秦岭北坡山麓短急,地势陡峭,多是深山峡谷,后世有诗为证。

    梁州秦岭西,

    栈道与齐。

    羌蛮万馀落,

    矛戟自高低。

    山高峡宽,朔猎猎,将几日来落下的雪花卷起,随飞舞,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飞龙在山谷间来回游走,呼啸而至!

    斥候早已撒了出去,早已将前面的地形,地貌侦测的一清二楚,秦武王赢荡坐在车里,隔着马车上的帘子喊道:

    “来人啊!”

    随行侍奉的武士,赶紧汇报道:

    “末将在!”

    “还有多远?”秦武王赢荡发问道。

    “回禀秦王尚有一箭之地!”武士回答道。

    “好!停车!你去将乌获喊来,我有事安排!”秦武王赢荡继续说道。

    “诺!”武将转身而去,片刻的功夫乌获从后面匆匆赶来!

    “末将乌获参见大王!”乌获跪倒在地朗声说道。

    “乌获!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说着用手挑起了布帘子!

    乌获一看领导如此神秘,自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想到这里,一种难以描述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激动的站起身来,快走几步来到车前!

    秦武王对着方才传令的武士,摆了摆手,武士会意,赶紧马车四周十步之内,不得有人!

    秦武王赢荡见四下无人,趴在乌获的耳边耳语起来!嘀咕了起来,只见乌获不停的点头,秦武王问道:

    “你听明白了嘛?此事不得对任何人说起,知道吗?否则不光你的人头不保!小心株连其他无辜!”秦武王赢荡的脸上挂着森的笑。

    看的乌获心里发毛,乌获赶紧说道:

    “末将遵命,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好!下去准备吧!”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乌获领命之后悄然而去。

    对于孟说的到来,并非所有的人,都像任鄙那般高兴,凡事有人支持,自然就有人反对。天有晴,月有圆缺,人事何尝不是如此。

    乌获垂涎于虎贲中郎将的职位已不是一日半日,无奈总是没有机会得到!本打算在秦王的面前卖卖力气,将此等爵位得来,不成想反被外来户孟说占了先,心中的怨气自然是不得不说啊,当着秦王的面,不好发作,一路之上,也不和其他人在一起,独自一人生闷气。

    却不想秦王居然派给了自己一个如此难得的任务,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任鄙心中暗的一面,被毫无保留的激发了出来。

    冷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暗自嘀咕道:

    “孟说!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车队的戛然而止,使得后面还在磨牙的孟说,任鄙,甘茂不得已停止继续讨论!

    “怎么回事?离猎场还有一段距离啊?”任鄙自顾自的说道。

    说话的档口,前面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径直往孟说这边而来,武士翻身下马,抱拳施礼道:

    “孟将军秦王有请!”

    孟说看了一眼任鄙,再看甘茂!二人微笑着点点头,二人心中明白,这是秦武王要开始历练孟说的时候了!

    孟说自然也能知道此中的玄机,在马上与任鄙,甘茂抱拳告辞!

    “启禀秦王!孟将军已经来到!”前面带路的武士汇报道。

    ”末将孟说参见秦王!”孟说紧接着说道。

    “孟说现今你是朕的虎贲中郎将,你可知道你的职责所在?”秦武王赢荡在马车之中开口问道。

    “末将出身卑微,尚不知宫中规矩,还望大王明示!”孟说也是诚实!

    “哈哈哈倒也是快人快语,那寡人现在告诉你,虎贲中郎就是护卫寡人的近身侍卫总领!今日外出游猎,一应人马安顿,休息,安全皆由你从中持!你可觉得难办?”秦武王赢荡问道。

    “末将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孟说说道。

    “好!那你先到前面将驻跸之地选好!再来接我!”秦武王赢荡说道。

    古时候帝王出巡,可不同于我们外出郊游,玩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完了!那是需要讲究的,必须有专人选择地方,收拾好了,才能入住!

    “诺!末将遵命!”孟说回答道。

    “好!下去吧!”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孟说心里明白,明着是让自己选择驻跸之地,实则是看看自己对于地形地貌的观察能力,其实墨家本来就是一个准军事的组织,墨家自己最是善于防守,若是让孟说选择进攻的地方,未必能够如此的得心应手。

    孟说其实不知道,一伙杀手正在慢慢的向着这边靠近,只见这群人,人人全身白衣!嘴中衔枚,手中的兵刃深藏在衣服内侧,已经悄悄地埋伏在了林中,占据了山中的制高点,对于孟说这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为首的头领询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将军万无一失!”武士回答道。

    为首的头领转过身来,一脚将这个武士踹翻在地,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不过可以从,恶狠狠的语气之中,感觉到一股森的恐怖,随之恶狠狠的说道:

    “你没长脑子啊!得跟你说几遍啊?”

    “大哥!大哥!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说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大伙听着,一会儿谁都不要轻举妄动!等到了近前再听我的指挥!记住了,除了秦王,其他人放开手脚!”说着在脖子里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明白!明白!明白!”

    现在的孟说已经是秦王的虎贲中郎将,再说此时全权负责此次围猎,对于手下的调配自然也就无需请示他人!

    孟说一挥手,手下副将早就等在身边听候命令。

    “将军有何吩咐?”

    “你去带上三十名弓弩手,三十名长矛手,三十名盾牌手,顺道带上十名骑兵,随我到前面遴选今晚驻跸之地!”

    “诺!”孙副将回答道,不过副将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

    孟说一看,心想怎么我说话不好使啊?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不烧一烧,还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我说话你没有听见吗孙副将!”孟说生气的说道。

    “启禀将军!往日探路都需要一个五百人队!今日为何如此?恐怕遇到险情不易应付!”孙副将跪在地上说道。

    “嗯!孙副将战前抗命,该当如何处置!”孟说冷冷的说道。

    孙副将一听!好家伙你不会是想拿我的人头立威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雪满秦岭万重山
    &bp;&bp;&bp;&bp;大将立威是统御手下的第一步!没有威信如何令行禁止!如何上传下达。阅读立威的方式倒也不难,就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魄力!无非杀,赏二者!

    作为大将,一手握着钱袋子,一手抓着鬼头刀!听话的赏赐,不听话的杀头。

    但这其中杀与赏如同阳二鱼一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并非割裂而来!期间真谛唯有因时因地因人而异!

    杀并不仅仅限于杀头,文人夺其志,也算杀!武人夺其勇,也算杀!智者夺其谋,也算杀!

    赏也并不仅仅限于钱财,重视名誉的给予极高的荣誉,贪恋美色的给予美女,喜好财帛的赏赐财帛!

    杀与赏,不限于物质上的,更多的时候,往往包含精神层面的给予!

    孙副将也算是老兵油子了,自然知道,就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要是自己再顶嘴的话,估计自己就将成为新领导刀下鬼!人家孟说处理的也算是有理有利有节,就算自己的家人到时候告到秦王那里,自己也是白死!想到这里,孙副将赶紧磕头如捣蒜,缓声说道: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末将这就下去准备!”

    墨家尚同,墨家巨子说一不二,孟说常年待在墨家,自然对于下级的疑惑十分的反感,不过看到孙副将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然没有必要真的杀了他!

    “还不快去准备!”孟说开口呵斥道。

    “诺!”孙副将应声而起!

    “三十名弓弩手,三十名长矛手,三十名盾牌手,十名骑兵!随我来!”说着用手来比划着。

    秦国士兵自来是训练有素,就更不要说是秦王的近身侍卫了!话音刚落,一个百人队整整齐齐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孟说一看,心中还是十分满意,往日指挥的都是身穿麻衣,草鞋的墨侠,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指挥如此精良的武士!

    “出发!”孟说骑在阿九的背上,阿九也是趾高气昂的阔步前行,一个百人队随着孟说往秦岭深处进发!

    高山峻岭之中,白雪皑皑。万千松柏,数不清的针叶。万千松柏,挂满雪花枝头青翠摇曳,如新出嫩笋!数不清的针叶水珠滴翠,起随烟茫茫。

    山劲,石崖突兀雪花残,独留青苔润间。

    悬臂高,百丈翠绿失颜色,时闻仙鹤鸣九天。

    声振九皋霄汉远,凤凰翎羽五彩光!真是个别有天的好福地!

    只可惜远处的弓弩已上弦,清冷的宝剑出了鞘!

    走着走着,阿九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警觉的翘着耳朵,孟说下意识的拍了拍马脑袋,可是阿九要命就是不再往前一步,孟说警觉的看着四周,只见一面高地,一面断崖,除了来路和去路,丝毫没有其他的去处,唯独此处低矮,若是有人从高处放箭,估计无处可逃,再说这里地势狭窄,别说千军万马,就是自己的百人队,估计都难以摆开!

    难不成此地有什么不妥!孟说挥手示意手下停止前行,孙副将赶紧上前跪倒在地问道:

    “将军!有何指示?”比起方才的狂傲,此时是老实谦逊了许多!

    远处隐蔽的地方,一只弩机露出了乌黑的箭头,如同毒蛇一般张开了利口,只见那人屏气凝神选择着最佳的出手时机,手指扣动扳机,从自己的方向来看,羽箭出,自当直入孟说的胸膛!

    “去死吧!虎贲中郎将!”说着手指扣动了扳机!羽箭划破空气,夹带着丝丝的诡异之声,直奔孟说而来!

    孟说正准备和孙副将说话,见孙副将跪倒在地,孟说在马上一弯腰准备来拉孙副将,孙副将还在为方才的事情,心中害怕,心想摊着如此凶神恶煞的领导,估计自己以后遭罪的时候还长着呢!

    万万没想到,孟说见自己跪下,反倒前来拉自己起来,心中不免感恩戴德!赶紧准备起身。

    呼啸而来的声使得阿九一下子爆发了,羽箭飞驰而来,阿九四蹄生,往前一跃!说来也是奇巧,孙副将此时正好站起身来,原本在孟说胸口羽箭,不偏不差正好中在孙副将的后脑勺上,只听的扑一声,羽箭没入脑壳中。

    孙副将最是冤枉,不明不白就被人暗箭所杀,好在从嘴角残留的微笑可以看的出,自己对于现在的领导还是十分满意的,不过可惜的是,自己已经没有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孟说勒紧阿九的缰绳,高喊一声回去!阿九在狭窄的峡谷边缘,前蹄立地,后蹄旋转迅速跑了回来,也就是这会功夫,隐藏在暗处的那人,生气的将弩机摔在地上,大吼一声,该死!

    随行的人问道:

    “大哥!要不要放箭!”

    “废话,这还要问我啊!放箭啊!”说着怒不可遏的踹了方才那人一脚。

    挨打的人赶紧爬起来,组织手下的人,放箭!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就在这些人耽误了最佳进攻时机的时候,孟说在阿九的帮助下,已经回到了队伍之中。

    士兵们也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而紧张的不行,正在惊恐之中四下观望。谁也不知道下一支羽箭会在什么时候出,会向什么人,自己会不会跟孙副将一样,惨死在不明不白之中。

    孟说见大伙惊恐!骑在马上,高声指挥道:

    “盾牌手上前列阵!”盾牌手手持盾牌,手拿短剑,迅速的靠拢上来!将盾牌一块一块的落在一起,组成一道简易的城墙!

    “弓弩手上前!压住阵脚!”按照秦军的军事条例,为了获得持续不断的进攻力,秦国弩兵站成三排,分为甲乙丙,第一排甲箭之后,退回来,站在丙的位置上,第二排乙箭,第一排甲箭的时候,第二排乙已经准备妥当,第二排乙完之后,退回去,站在甲现在的位置上,丙到了第一的位置上,以此类推,循环不断,秦军获得了持续的远程打击力量!

    可惜此地并不适合列阵,秦国弩兵一时不知所措,地方狭小根本展不开阵型,孟说一看,心想这群死脑筋!

    “三人一组,背靠背,轮流击!”孟说高喊道。

    秦国弩兵如梦初醒,迅速的靠拢,甲乙丙背靠背站在一起,十组弩兵,列阵完毕!也就是这个功夫,山头隐蔽处大的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倾泻而来。

    盾牌手将手中的盾牌高高的举起,挡住了倾泻而下的羽箭!此时的孟说已经退到了队伍的后面,和长矛手,骑兵待在一起!山上的羽箭虽然凶猛,但是丝毫不到这里!

    从羽箭倾泻的速度和频率来看,对方此时用的弓!而不是弩机前面已经提到过,弩机发是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的,弓箭却没有这样的限制。但是弓箭虽然速快,但是对于箭者的体力消耗十分的巨大,所以这出的羽箭,速度是越来越慢!

    山上的人,还在纳闷这是搞的什么鬼,怎么只有盾牌手列于阵前,方才挨打的人问道:

    “大哥!你快看啊!”

    “怎么死了!”那人高兴的爬起来,问道!

    “没有啊!你快看吧!”

    那人往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随之问道:

    “人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啊!方才只见他骑在马上,跑到后面去了!”

    “该死!该死!”说着用手拍打着地面,将地上的雪花拍打而起!

    孟说正在马上观测这边的动静!见到飘起的雪花,立马指挥手下弩兵道:

    “往雪花飘落的地方轮番击!”弩兵们早就等不及了,往常的时日,都是弩兵首先发起进攻,不想今日反被安排到了盾牌兵的后面,心里早就有些憋屈,听到自己的主将如此指挥,一个个站起身来,朝着山坡,轮番击。

    每次十支,轮流不断!

    山头上的刺客哪里受得了,如此生猛的打击力量。再说方才一个个弯弓箭,早就累的两只膀子抬不起来了,一看箭如雨下,也不拖泥带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奔着这边而来。

    箭的时候需要站起身子,弩机对于这些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只要看准了方向按动扳机就行!

    弩兵们藏在盾牌的后面,抬起弩机,轮番击,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还持续不断的击对手,山坡上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能藏在大石头,树木之后,零星的反击着,一不留神儿,就会被强劲的弩箭穿身体。

    弓箭手纷纷倒地!

    “大哥咱们快撤吧!这哪里是偷袭啊!明摆着就是挨揍啊!”

    此时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弩兵们重点击的地方,哪里还有机会抬得起头来啊!此人心有不舍的嘟囔道:

    “这种死地居然都无法困住他,真是邪门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撤!”

    撤!这个世界哪里又会如此便宜的事情,你打完人家就想走!有没有问问受害者是否愿意!

    此时的孟说正在组织长矛兵发起新一轮的攻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天下胸腹出人杰
    &bp;&bp;&bp;&bp;长矛兵在孟说的指挥下,五人一组,五人一组,沿着山崖悄悄地摸了上来,弩兵并没有停止射击,只是将弩机发射的角度稍稍的抬高,形成打击力量的延伸。

    此种方案,既能保证连续的打击力量,更能够断绝守敌的退路,同时将敌人的后备支援力量隔离开来!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是十分可怕的延伸力量!

    “大哥!咱们快撤吧!长矛手快摸上来了!”挨打的人,高喊道。

    “慌什么!慌什么!老子不还在这里吗!盾牌举过头顶,撤!”

    此时的弩箭已经是从天而降的感觉,不将盾牌顶在头上,估计就完了!

    等到孟说的长矛手,冲上山坡的时候,除了十几具尸体之外,并没有发现刺客的踪影!孟说骑着阿九带着骑兵从一侧绕了上来,发现了十几具尸体,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发现,清点自己一方的人数,除了孙副将牺牲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伤亡!

    随行的士兵见孟说上来,赶紧汇报道:

    “将军!并没有发现活口!”

    “嗯!”孟说并没有发言的意思。

    武士们随即说道:

    “将军真是神了,在这么如此狭窄的地方,还能如此铺排!真是神了!”

    “就是可惜了孙副将不明不白的死了!”

    孟说站在这个高地上四处观望,他要找到这伙人,一来是自己的职责所在,二来是为了无辜的孙副将报仇!

    虽说依旧在山地之中,不过登上山坡之后,发现四周的地面开阔了许多,孟说本就高大魁梧,现在又骑在阿九的背上,视野自然比较开阔!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孟说心中盘算,那些逃跑了刺客,如果不能就是发现的话,恐怕对于秦王的安全是一种威胁!再说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如此精良的刺客?

    难不成?孟说的心中在不停的打鼓,人言伴君如伴虎看来此言并不是空穴来!

    孟说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下手狠毒了。四下观望之际,一群飞鸟从前面的树林子里飞了起来,旁边的士兵赶紧说道:

    “将军!您看!”

    “嗯!”孟说应答了一句,其实自己早就发现了眼前的变化。略作思考之后,孟说指挥道:

    “骑兵沿着山间小路迂回倒林子的后面,封锁刺客后退的道路!将我们的旗帜全部带上,一旦到达后面,立即双手击鼓,只能听见马嘶,鼓声,不得让刺客,看到你们!不得暴露自身的实力。

    长矛兵五人一组,封锁住树林重要出口!

    弩兵列阵于树林正前面的开阔地上,盾牌手随我前来!”说着翻身下马,将马匹的缰绳交给随行的武士!

    各队人马接到命令之后,分头行动!四蹄的马,自然要比人跑的快,等到刺客准备从林子后面逃跑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骑兵包围!

    漫山遍野的马嘶,鼓声!旗帜鲜明!远远望去,丛林之中埋伏着千军万马!

    “大哥!我们被包围了!”

    “奶奶的,怎么可能啊。方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没有见到人马啊?你看清楚了?”为首的刺客询问道。

    “大哥!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啊!您看这漫山遍野都是旗帜,听这敲鼓的声音,估计得有数百人啊!”方才挨打的刺客说道。

    “不对啊!哪里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人啊!换个地方再出去!”为首的刺客吩咐道。

    山高林密,白雪皑皑,原本就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刺客们被围在了密林之中,动弹不得!

    孟说这一边,孟说正在组织盾牌手用短刀,将被雪覆盖的荆棘杂草清理干净!

    三人一组,一人盾牌靠前,防备前面放出的冷箭,弩兵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的动静,一旦林子里有什么吹草动,估计就会得到无数羽箭的招呼!

    林子外面的杂草碎石已经清理干净,林子的正前面被清理出数条通道,就算是长矛兵,在这条通道上,也能手持长矛奋力向前。

    等到进到树林之后,左右盾牌手分别照顾一侧,防备有人从左右两侧袭击,三人一组,此时也变为六人一组,三人负责警戒,三人负责清理!

    负责警戒的长矛兵,也是按照孟说的要求,来回的变换着位置,同时不让林子中的人发现自己的虚实!

    并非所有的人都参与了行动,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被孟说留在了身边,一来是为了防止林子中的刺客,狗急跳墙,正面突围二来也是为了保持士兵的体力,等到前一对干累了,这一队再顶上。

    林中作战不同于旷野之中,如果将士兵全部投放出去,如果敌人集中全力突围的话,我方就无法从容应对了!估计对方就能够利用防御的空档突围!我方密切配合的同时,还要注意休息,轮流休息,既能保存体力,还能不影响下一步的作战!

    树林外的众人,各司其职,紧张有序的推进着!树林中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为首的刺客,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慌乱了!活着的刺客尚有数百人!

    “大哥!我们为什么非得要取孟说的性命啊?”

    为首的刺客谎称道:

    “秦王有令,我有什么办法!”

    “不过我们看秦王十分重视此人,不想是要取他性命的样子啊!”

    “就是啊!就是啊!就是啊!”士兵们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早一些的时候,秦武王赢荡是让孟说带人埋伏起来,伺机骚扰孟说的前锋部队,以此来试探孟说的领兵御敌的能力,这也是魏国夫人给出的试探之法。

    没想到这乌获,心存私念,一心想要结果了孟说的性命!再谎称是乱军之中,刀枪无眼,就算秦武王怪罪下来,自己也好推辞!

    没成想百密一疏,非但没有杀了孟说,自己的士兵,反被孟说射杀了许多人,倒是杀了一人,就是可怜的孙副将,不过此人生死对于自己本就没有多大的干系!

    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刺客,都是乌获的手下!此时此刻不仅开始怀疑起来!

    乌获一看大家怀疑,恼羞成怒的大吼道:

    “你们想造反吗?连我的命令都开始怀疑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大伙都知道这乌获虽然力大无比,性如烈火,但这心眼有时候小了一些,完全不像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样子一样,虽然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是小肚鸡肠之人。在秦王的面前,乌获也没有任鄙那般受宠,不知道为何,今日秦王反而将此事,交给了乌获!

    或许秦武王赢荡心中有数,若是派出任鄙的话,按照任鄙的秉性气度,估计稍稍试探,便会全身而退,定然不会造成如此众多的牺牲。

    好虽好,但是无法确定孟说的真实本领。秦武王赢荡其实早已察觉,乌获对于孟说的虎贲中郎将垂涎已久,再加上此人肚量狭估计会往死里整,孟说要是死了!说明那本事不济,不是理想中的武将!

    如果孟说平安无事,乌获这群人,估计就完了!不过以这区区数百人的死,换回来一个实力超群,智勇无双的大将,将来战场之上,就会有更多的士兵免于一死这些人的死,也就值得了!

    秦武王赢荡,握着魏国夫人的小手,柔声说道:

    “爱妃你说这孟说还回不回的来啊?”

    “大王,国家存亡的大道,掌握在统兵大将的手中,将帅是国家的辅助,历代君王都将他作为重中之重。

    秦孝公时代有平定贵族叛乱的公子赢虔!

    先王时期的大将司马错,进兵巴蜀,为我大秦开疆扩土,立下不世之功。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国家的辅弼!治世的能臣,所以设置将帅一定要认真的考察!十分的慎重

    太公有言:兵出逾境,期不过十,不有亡国,必有破军杀将”

    秦武王赢荡一听,不住的点头说道:

    “爱妃说的真好!爱妃幸好是女儿身,要是男儿的话,估计大魏国又要骑在秦国的头上,作威作福了!”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

    “大王!你又在取笑我的国家,我们不是说过,不谈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嘛!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哼!“魏国夫人生气的说道。

    秦武王赢荡赶紧赔礼道歉道:

    “爱妃!寡人说的实情啊!要是没有爱妃的协助,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考察大将!”

    魏国夫人长在宫廷,自幼受到良好的贵族教育。别看此时的魏国霸权落寞,不复当年盛名,不过当年那可是了不得的国家

    法家思想的发源地,李悝的变法是新兴的地主阶级为了进一步打击奴隶主贵族势力,率先发起的顶层设计!

    为了发展封建制,巩固自己的政权,新兴的地主阶级在各国纷纷开始变法图强,楚国的吴起变法,包括后期秦国的商鞅变法,无一不是在借鉴,完善魏国的变法经验,变法措施!

    法家思想在各个时代不断的革新完善,最终形成了以法为本,法,术,势融为一体的集权主义法治思想体系,为地主阶级最终建立起全国统一政权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至于后期搞的列国昏天暗地的纵横家,多半都是在大魏国找不到工作的落魄人士。

    “三晋多权变之士,夫言纵横强秦者,大抵皆三晋之人也

    犀首公孙衍,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的纵横家张仪。

    “韩,天下之咽喉魏,天下之胸腹”魏国夫人自然不是等闲视之的宫廷女子!能够嫁入秦国,可见此人肩负着不小的责任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命如棋子自难持
    &bp;&bp;&bp;&bp;乌获依靠自己的蛮横成功的镇压了士兵们的疑惑,士兵们不再言语,只是一个个的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说不出的迷茫。

    士兵们心里都清楚,在狭窄的树林之中,根本无法列阵而战,外面又被重重包围,如果不能及时的亮明身份,估计就要死在自家人的手里。

    没有军功,没有荣耀,还要背负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的头衔!方才挨打的士兵,彻底崩溃了,高声呼喊道: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此人正在疯癫之际,乌获从腰间拔出了佩剑,面露凶相,如同魔鬼,恶狠狠的刺进了士兵的胸膛,

    士兵因为一剑刺入胸膛,顿时清醒了过来,口中喃喃道:

    “大哥!将军!将军!”双目久久不愿意闭上,直勾勾的看着乌获,看的乌获心里发毛,乌获口中说道:

    “阵前乱我军心,死有余辜!”

    余下的士兵,也因为如此突然的变故,而变得更加的不知所措,只能乖乖的听命乌获的指挥!

    乌获本以为方才已经镇压了士兵的恐慌,没想到不得不杀了自己副将,本以为只是个大头兵,实则不然,方才被杀之人,是跟随乌获多年的同乡。

    乌获此时彻底的疯狂了,虎贲中郎将原本是自己觊觎已久的,不想被孟说占了先机,再说孟说的出现,势必会阻挡自己的前行之路,人挡杀人,神挡诛神,不管是谁阻挡自己的人,都得死!

    别看乌获心性狭隘,但也绝对不是酒囊饭袋之辈,乌获环顾了一下四周,计上心来,开口说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秦王有令,我等不得不遵从,诸位可有什么疑惑?”

    手中的青铜宝剑,如同一条嗜血的毒蛇,副将的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雪地之上,洁白的雪花,从天而降的鲜血,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罂粟花。

    妖冶,鬼魅,散发着幽幽的恐怖!余下的士兵,此时心里多半已经明白过来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看来我等,都要成为大秦的磨剑石了,彼此互相对望,眼中多有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带兵作战首先要上下同心,上下同心将军的命令就能准确的传达,士兵就不会畏惧死亡,冲锋陷阵视死如归,乌获成功的转嫁了矛盾的所在,充分利用了这些士兵的愚忠,乌获见时机成熟,开始排兵布阵,心胸狭窄,并不能代表没有能力。

    “弓箭手!”乌获喊道。

    “在!”因为此次本就是暗杀为主,自然不可能携带矛戟等长兵器,但这弓箭却是十分的充裕,矛戟上面都有秦国工匠的名字,要是被对方发现了,君主的颜面何在?秦国的威严何在?堂堂大邦,居然有此妇人之见,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士兵们此时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杀了孟说还有生机,如果不成,就算不被孟说杀死,也会被秦王杀人灭口。

    从古至今最高领袖是不允许有错误的,所有的过失都是手下人错误的领会了领导的意思。

    “你等二十人分别隐蔽占据在林中的大树之上,不得随意动手,等到这边打起来了,再封锁射击!”

    “诺!”这二十人分头行动。

    “你等三十人随我到林前诱敌深入!”乌获吩咐道。

    “诺!”余下的弓箭手答应道。

    “余下的盾牌手排成鱼鳞阵,依托林中树木,盾牌手利于近身格斗的优势,与敌进行缠斗,伺机突围。”乌获吩咐道。

    “阵型”是人类战争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盛行于冷兵器作战时代。

    人类从早起的,如同野兽一般的打斗,规模逐渐升级为部落之间的群殴。随着物质财富的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阶级出现,奴隶与奴隶主的矛盾日益尖锐,奴隶主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势,组建起专门的打手集团。

    随着奴隶主财富的不断积累,土地的不断增加,矛盾也在加深,等到了矛盾无法调和的阶段,国家随之出现,原本的打手集团,也随之水涨船高,成为奴隶主的暴力机关,也就是军队的雏形!

    国家的打手,身份不同,自然战斗的方式也就随之改变,阵型的出现,是将不同的兵种,根据地形,需要做出合理的安排,一来提高了屠杀的工作效率,二来也将斗殴的门槛不断的提高,战车,骑兵,矛戟,短剑,弓弩等等武器,将原本通过拳脚就能解决的问题,不停的提升

    战斗成本的增加,无形之中也将战争的主动权,牢牢的把握在奴隶主的手中。

    乌获的想法倒也简单,先通过弓箭手消耗孟说的兵力,再将孟说引进到树林之中,使得长矛兵,无法施展出自身的冲锋优势,埋伏在树上的弓箭手进一步封锁,消耗这些长矛兵。

    分成鱼鳞状的若干小队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集中力量伺机反扑,中央突破,杀死孟说!

    乌获精心谋划着,衡量着自己和对手的优劣,自己的优势是占据了这片树林,再说就是自己的这一身伪装,在冰天雪地之间,占尽了优势,劣势自然也是明显,缺乏有力的攻坚武器,连件长矛都没有,鱼鳞阵的排列,充分发挥了士兵的单兵灵活性

    弊端自然也是缺乏必要的长兵器,一寸长,一寸强,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

    不过值得乌获庆幸的是,现在是在山地丛林之中,长兵器的优势被周围的树木,岩石所拘束!自然无法发挥其长度的优势!

    乌获对于自己的部署信心十足!

    林子外面的孟说此时心中也是胜算在握!没想到自己来到秦国的第一战,居然是这样开始的,想来也是不可思议。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区区一个百人队,被孟说巧妙安排,居然能够做到包围起如此规模的大林子,士兵们都是惊讶不已!

    “哎!你说林子里的刺客咋不往外跑啊?”长矛手甲问道。

    “不敢啊!害怕!”长矛手乙拖着官腔说道,一听这个架势,就知道是老兵油子了。

    “咋就不敢啦!就咱们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围住这么一大片林子!”长矛手甲总归还是年轻啊,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林子之大!

    “笨蛋你又不在里面,你咋知道外面多少人啊!你听听这满山遍野都是鼓声,马叫声,咱们又不停的变换位置,里面怎么知道我们多少人啊!”长矛手丙解释道。

    “你骂谁啊!方才要不是孟将军让你躲在后面,估计这功夫你早就被刺客射成刺猬了!”长矛手甲生气的回了长矛手丙一句,回这一句,实在是因为方才人家的论断不知高出自己多少层次。

    “你这是怎么说话啊?方才不也没用你冲锋陷阵嘛!得了便宜还卖乖!”丙也不是什么善类,针尖对针尖的呛了起来,自己的论断没有得到夸赞就罢了,反而引来一肚子火气。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不好好把守路口,真要是让刺客从这里跑了,估计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长矛手乙见他们吵吵起来,怕耽误了正事,赶紧出面调和。

    “嗯!何出此言!”长矛手甲开口问道!

    “哎呀!方才你没看到啊!别看咱们这孟将军用兵如神,脾气也是古怪的厉害,一言不合,就要军法从事孙副将,你说脾气怪不怪!”长矛手乙说道。

    “凡是能人,谁没个脾气啊!要不然怎么能当那么大的官啊!这都是命啊!”长矛手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去!去!去!你们就别在这里瞎白活了,你们谁能生拔牛角?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听说没听说!”在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长矛手丁过来凑热闹。

    “什么事啊?”大伙都好奇的凑上来,就连唯一一个还在放哨的长矛手戊也是按耐不住,想要过来凑凑热闹,人都有好奇心,正是因为好奇心的存在,使得人类不断的超越自己,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你!赶紧回去站岗!”老兵油子乙看见长矛手戊也往这边靠拢,赶紧制止道。

    长矛手戊一脸的不情愿!其他人正准备挺新奇,被长矛手戊的突然出现,打断,甲从地上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这边砸来,口中骂道:

    “小兔崽子!不好好站岗!”丙和丁也挥挥手说道:

    “去!去!去!好好在一边站岗,别过来凑热闹!”

    长矛手戊一看自己如此不受欢迎,也就无可奈何的继续站岗!

    一切并没有影响到,大伙的好奇心!大伙儿不停的催促道:

    “什么事啊?什么事啊?你倒是快说啊?”

    长矛手丁略显扭捏的说道:

    “可不是我卖关子,一会儿,要是大家听了,觉得不舒服!可不要怨我!”

    “行了!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啊!”长矛手甲不停的催促道。

    “嗯!嗯!”长矛手丁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听昨天在大殿上当值的兄弟说,秦王派乌获将军将蛮牛拖回来,想要犒劳孟将军,可这乌获不知道出的什么鬼主意,你们猜怎么着?”反问大伙一句!

    “怎么着?你倒是快说啊?”大伙的好奇心此刻早就被调动了起来,自然是难以自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云鸟山兵林中战
    &bp;&bp;&bp;&bp;“这乌获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给端上去的是生牛肉!”丁用手描述着说道:

    “血乎刺啦的!”

    “那后来怎么样啊?”大伙儿好奇的追问道。阅读

    “怎么样?咱们是没见啊!听我兄弟说,只见孟将军,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手抓起牛腿,一口下去,血都流出来啦!”

    还没等说完,这边的长矛手丙已经开始呕吐了,还不忘嘟囔道:

    “别说了,别说了!”哇,又是一口!

    长矛手甲一看,心里得意啊!不忘借机挪揄道:

    “我说,方才你的那些本事来?还是不是男人啊?这就生猛!纯爷们!知不知道!”

    “茹毛饮血,茹毛饮血!”长矛手丙不停的重复道。

    “吆喝!没想到你还如此有学问啊!等回去了大伙一定向将军举荐你,让你去管粮草,管账目!哈哈哈”老兵油子乙建议道。

    这些还在不停的谈天说地的武士,却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的向自己逼近!

    唯一放哨的长矛手戊,听到这里的笑声,经不住诱惑不住的回头观望!只听的扑哧一声,一支羽箭刺进了戊的脖子中,鲜血直流!

    大伙一看,赶紧爬起身来,同时高喊道:

    “有刺客!”没等长矛手甲说完,一支羽箭从天而降,直接命中面门。

    长矛手乙不愧是老兵油子,就地一滚,这才发现,射箭的刺客居然在大树之上,赶紧喊道:

    “刺客在树上!”说话的功夫剩下的两个人已经被乱箭射死!

    呼喊声迅速传递到孟说的身边,孟说迅速做出调整,第一时间组织弩兵进行反击,只见羽箭漫天而来,迅速的覆盖了树林的边缘,无数的羽箭射在树干之上,不过依旧有部分羽箭,穿过树梢射中树上的刺客!

    孟说看了看地形!心想不对啊!那个地方根本不适合突围啊?没等孟说思考明白,迎面的树林之中,听到羽箭撕裂空气的沙沙声,数百只羽箭迎面而来!

    “盾牌手”孟说高喊道!

    无奈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树林的一侧!此时听到一声呼喊,没等反应过来,羽箭已经到了近前,前面的数十人应声倒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后面的盾牌手赶紧的调整思路,迅速调整阵型!只听的羽箭打在盾牌之上,噼里啪啦

    弩兵们不等孟说指挥,纷纷调转方向,对着正面轮番射击!近距离之间的射击,弓箭占据速度的优势,弩兵占据准确性的优势,一时之间,两方人马隔着树木开始了轮番射击!

    渐渐的弩兵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单兵射击,远远不是团队合作的对手,树林中射出的羽箭,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稀疏,等到最后直接就没有羽箭射出!

    弩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持续不断的将羽箭射到对方的树林之中

    孟说一看对面停止了射击,也挥手示意弩兵们停止进攻!

    “将军!要不要进攻!”为首的盾牌兵跑过来请示道!

    孟说微微一笑:

    “好啊!给我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淮南子兵略训中记叙“故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歙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之以东”

    好在孟说早有安排,接下来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孟说并没有同意盾牌手的请示,冷静分析之后,不觉得计上心来,从方才前面的尸体来看,这些人缺乏攻坚的长兵器,此次又是以暗杀为主,所携带的武器,自然多是轻便的短剑,弓弩!如此一来,封锁各个路口的长矛兵,就成了这些刺客难以逾越的城墙。

    看来这些刺客的目的是想引诱我的长矛兵进入树林之中,使其无法发挥会攻坚的力量,看来对手并不是泛泛之辈啊!孟说思谋良久,心想既然你想诱我深入,我不妨给你来个将计就计!

    “来人迅速将所有的长矛手集中起来!”孟说吩咐道。

    “诺!”身边的武士领命,不多时剩下的二十五人,全部集合完毕,在冷兵器时代,长矛的威力不容小觑,方阵如山,枪头如林,称雄于当世的不二法门!

    孟说将这二十五人的长矛手,五人一组,五人一组分布于前后左右,剩下一支安排在最前面,中间中空的阵型。长矛手身披重甲,同时携带用于自卫的短剑!

    五人一组并非是排成一条直线,而是两人在前,三人在后,如同一个锋锐的三角,使得五支长矛有了纵深的防御力!

    “弩兵列阵于长矛手的后方,占据地形优势,刺客一旦冲出树林,务必封锁其退路!”

    “诺!”弩兵纷纷靠后,列阵待敌!

    “盾牌手留下十人保护弩兵!其余十人进入林中诱敌,记住只能败,不能胜,一旦接敌,迅速后退,不得纠缠!”孟说吩咐道。

    “诺!”盾牌手迅速行动起来!

    远远的山顶之上,早有人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不停的将这边发生的一切的汇报回去!

    “报!孟将军被不明身份的刺客包围!情况危急!”

    秦武王赢荡隔着窗帘仔细的倾听汇报的每一个字!

    “报!孟将军借助弩兵反击击破包围!”

    “山路狭窄,孟说是如何将弩兵列阵的?”秦武王赢荡激动的掀开布帘问道。

    “回禀大王,孟将军让三名弩兵,背靠背射击!”士兵回答道。

    “背靠背!”秦武王赢荡用手摸着自己的脸说道:

    “如此一来,还真就列阵成功了!”

    “大王!但就这一点,足见孟说此人,用兵不拘泥于成法,能够因地制宜!”魏国夫人在一边随声附和道。

    “嗯!不错!再探再报!”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传令兵领命而回!

    “报!孟将军已经突破重围,将此刻赶入林中!”

    “死伤多少人!”秦武王赢荡问道。

    “回禀大王,除孙副将被刺客偷袭而亡,并未发现其他伤者,倒是刺客,死伤不下数十人!”

    一听到这里,秦武王赢荡,面有不悦之色!

    “大王!切不可因小失大,死一人而全百万人。”魏国夫人见赢荡听说死了孙副将面色多有不悦,赶紧出来说道。

    “下去吧!”秦武王赢荡挥手让传令兵下去!

    “诺!”传令兵飞奔而去。

    乌获在林子中埋伏下来,只等孟说的人马进入埋伏圈,而后趁机杀出,树上的弓箭手,各个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发射。

    由于弩兵方才的疯狂射击,出于安全的考虑,靠近树林边缘的地方,乌获不敢停留,自然对于外面的排兵布阵,不甚了解。

    孟说的盾牌手正准备发起进攻,孟说在后面喊道:

    “等一会儿!”

    盾牌手一听,怎么不用进去了!

    只见孟说用手拾起,被清理出来的杂草,口中嘟囔道:

    “这是个好东西!来人,将这些荆棘杂草,捆成一把,一把一把的放好!”这些干草可是经过一秋天的吹日晒,早就干的不成样子,遇见火星就着!

    别看这两天大雪不断,无奈天气寒冷,雪花根本就没有融化的意思,这些杂草荆棘,自然依旧干燥。

    士兵们只管去做,丝毫不敢询问,孙副将的场景大伙儿历历在目,自然是不敢多一句嘴。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消片刻,就在阵前堆起了一大堆草把子。

    “将所有人的火折子集中起来!”孟说吩咐道。

    “诺!”士兵们赶紧下去搜集,不多时将所有的火折子集中到这里!

    “你们过来,将这些火折子绑在草把子上吹燃之后,让诱敌的盾牌手拿着,诱敌的盾牌手记住,见人就扔,扔完再回来拿!你们到林子边上去,替他们吹燃!说着将十个盾牌手,分配了过来!”孟说吩咐道。

    等到万事俱备,孟说高喊一声“进攻!”

    盾牌手快速突进,前进的过程之中,不停的吹火折子,草把子开始燃烧,盾牌手将盾牌高高的举过头顶,生怕被人射中脑壳,乌获的人一看有人冲了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反击。

    孟说的盾牌手也是生猛异常,原本说好了等到接敌之后,再扔出去,这些人哪里等到这些啊。听到有人进攻,赶紧将手中的草把子扔了出去,这会功夫,哪里还是什么草把子,简直就是一个燃烧的火球。

    扔完了赶紧往后跑,拿到以后再扔进来,火球不停的落在这边,被人踩过的雪地之上,露出杂草,杂草见了火花,瞬间燃烧起来,可有一样啊,这里面的草,上面盖着雪啊!这些雪遇热融化,将杂草弄湿,弄湿之后,开始发出滚滚浓烟。

    说话的功夫里面早就是浓烟滚滚了!乌获起先还在得意,这下子孟说该是玩完了,没成想自己居然会遭到如此待遇。一个个呛得咳嗽连连,士兵们不得不捂住口鼻,防止烟雾的弥漫。

    无比气愤的乌获在里面暴跳如雷,高喊一声给我冲啊!

    鱼鳞阵此时在浓雾的掩盖之下,早就不成样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五危之将难成器
    &bp;&bp;&bp;&bp;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无危,不可不察也。

    作为统兵大将,有这样的五种性格缺陷,将是致命的,部队将会受到重创,国家或许因此就会灭亡。

    第一种,只知死打硬拼,就有被诱入陷阱杀害的危险

    第二种,临阵畏惧,贪生怕死,就有被掳获的危险

    第三种,急躁易怒,刚愎自用,在受到敌人侮辱的时候,就会失去分寸,而盲目行动。

    第四种,廉洁爱好名声,过分的自爱,容易受到敌人的侮辱就会失去理智。

    第五种,过分的溺爱百姓,就会陷入敌人的纷扰之中,无法用心于战斗。

    此时的乌获全然顾不得这些了,方才孟说的盾牌手成功的激起了他的愤怒,浓烟密布,士兵在乌获的督促下,集中全部力量正面突击。

    弓箭手因为浓烟的缘故,发射全凭感觉,射击的效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孟说的盾牌手在完成任务之后,迅速的撤了出来,回到弩兵们的身边,保护弩兵的安全。除了剩下的十名骑兵,孟说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树林的正前面。

    乌获在没有消灭孟说长矛手的前提之下,之所以敢于发起进攻,多半还是因为地形,因为方才他们进去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乱石荒草,根本无法列阵而战。

    战场之上,一切都是在飞速变化的,此时此地,树林前面早就被孟说的士兵,清理干净,长矛手列阵待敌。如此方阵可是大有来头!

    魏武卒方阵之所以能够横行天下,除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多半还是仰赖阵法的实用,灵活。

    左传称之为五阵,最前面一个方阵,为了诱敌而设,其余四阵按照前后左右配置,中间空置,单单从配置来看,魏武卒方阵带有浓厚的战车色彩。

    五阵的优势在于就算是狭窄的地段,也能够直接由行军队形,展开为作战队形,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减少了冗杂的布阵时间,赢取了主动。

    孟说更是在此基础之上,将五人一组的长矛兵重新布局,形成了一个个锐利的三角,长矛手的遴选十分严苛。

    长矛手皆以重装步兵为主,荀子议兵篇之中记叙:

    “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

    “魏武卒”横行天下,各国自然是争相模仿,秦国首当其冲,当年秦国五十万人大败的耻辱,成就了横行天下的魏武卒,秦国人在学习模仿上自然是不遗余力。

    秦国的长矛手也是身披三层重甲,头戴铁质头盔,能开十二石的强弓硬弩一石约为一百二十市斤,背上背负五十支羽箭,拿着长矛或者铁戟,腰佩短剑,携带三天的作战口粮,半天能够急行军一百里。

    乌获的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还没等看清眼前的变化,就被长矛手刺穿了身体,后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是拼命的往前冲锋。

    场面血腥,难以描述,缺乏长兵器的鱼鳞方阵,在长矛方阵面前,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还没等跑到近前,就被长矛刺穿了身体,等到乌获出来的时候,自己的主力早已悉数葬身于长矛之下。

    “天意啊!看来无力进攻了!”乌获喃喃自语道,连孟说的影子都没看到,自己的主力就被消耗殆尽!

    “撤!”乌获高喊道。

    等到反应过来,机会早就溜走了,孟说见对方有撤退的意思,指挥弩兵道:

    “放箭!放箭!放箭!”

    弩兵们早就按耐不住,一个个卯足了劲,轮番射击,一时之间如同一阵阵箭雨封锁了乌获的退路。

    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地不起,乌获一下子清醒了起来,自己是万万不能被孟说擒获的,否则的话,秦王的颜面何在,原本想一死了之的乌获,赶紧捡起身边士兵的盾牌,顶在头上,往林子中撤退!

    孟说骑在阿九的身上,自然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孟说见为首的刺客想要逃窜,对身边的弩兵说道:

    “拿来!”

    弩兵会意,赶紧将手中的弩机奉上,孟说拿在手中,目测着所需的力道,距离,孟说心里明白,如果此人死了,自己有些事情是说不明白的,如果就这么跑了,又显得自己无能,看来只能如此了!

    孟说将瞄准的方向,从头上转移到肩膀上,卡次一声,扣动扳机,羽箭应声而动,越过身边的弩兵,越过前排厮杀的长矛方阵,带着风声,不偏不倚扑哧一声射入乌获的肩膀之中。

    远远的看到为首的刺客,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孟说心里还是一震,射死了?心里还在嘀咕,没等自己嘀咕完,就见为首的刺客,爬起来就跑。

    树林之中浓烟密布,原本还在树上射冷箭的弓箭手,听到外面厮杀,心想立功的机会到了,我可不能错过,一个个跳下树来,争相往林子外面杀出,可惜了好男儿啊,没有死在建功的路上,偏偏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死后还要背负如此的恶名。

    乌获在树林之中来回乱跑,此时的烟雾更大了,面对面都未必看的真切,更不要说在林子外面了,也是乌获命不该绝,居然从一侧跑了出来,来回的晃动脑袋,用手抄起一把雪花就往自己的脸上揉搓,好让自己的眼睛能够看清方向。

    巡逻的骑兵正好从这里经过,乌获赶紧将面具带上,顺势趴在雪地里的杂草之中,警惕的观望着,如果不是自己肩膀中了一箭的缘故,这几个骑兵,才不是自己的对手,无奈此时自己的身份尴尬,等到最后一个骑兵经过,乌获瞬间爆发,纵身一跃,将士兵扑下马匹,自己骑在马匹之上,拨转马头,用脚狠狠的踹马肚子。

    马匹受惊仓皇逃窜,没等剩下的骑兵反应过来,乌获早已跑出去了很远,此时的乌获也不在意道路崎岖,马匹是否堪用,自己能否承受,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逃命的自然是不计后果,追人的还是多有估计,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追赶不到,好在被扑倒的骑兵,只是稍稍受了一些惊吓,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妈的!战没有打,马反被人抢走了,真是窝囊!”

    “行了吧你!要不是方才刺客手下留情,你的小命,估计早就交代了!”随行的骑兵劝解道。

    树林前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孟说的士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乌获的人确实也是刚性十足,居然没有一个活口,孟说心里也明白,没有活口最好,这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了,谁都没法解释,倒显得尴尬。

    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报!孟说已经将刺客围困在树林之中!”传令兵汇报道。

    “区区百人如何围困那么一大片山林?”秦武王赢荡不解的询问道!

    “回禀大王,孟说将军,遍插旗帜,派两人同敲一鼓”传令兵如实的回答道。

    “真乃奇人!居然还会撒豆成兵的把戏!”秦武王赢荡笑嘻嘻的对魏国夫人说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魏国夫人在一边说道。

    “报!刺客从林子的一侧发起突围!”

    “奥!”秦武王赢荡看着心来的传令兵问道:

    “突围成功了吗?”

    “回禀大王,侧面突围被孟说将军乱箭射了回去!”传令兵说道。

    “孟说一直在干什么?”

    “回禀大王,孟说将军,占据林中空地之后,迅速将长矛手五人一组,封锁重要的出路,而后将弩兵列阵林前,同时组织盾牌手清理林子前面的杂草,碎石!”

    “孟说这是搞什么鬼!不进去杀敌,反而在林子前面摆弄杂草,石块!”秦武王赢荡反问传令兵道。

    “属下不知!”传令兵说道。

    “下去,再探再报!”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诺!”传令兵转身离开。

    “夫人,你说这孟说不进攻,反倒开始打扫起了地面,是做何打算?”秦武王赢荡开口询问自己的夫人道。

    魏国夫人笑嘻嘻的说道:

    “大王,只管稳坐车中,一会儿不就有人过来汇报嘛!大王不要急躁!为君者要有海纳百川的气度!”

    秦武王赢荡一听,嘿嘿的说道:

    “夫人说的没错,只是这孟说的打法,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寡人实在是不知道他要如何擒敌啊!”

    魏国夫人依旧笑而不语!

    “报!孟说将军将杂草捆绑成草把子,点燃之后扔进了树林之中,树林之中升起阵阵浓烟,刺客已经不堪其扰,发起了冲锋!”传令兵回来汇报道。

    听到这里秦武王赢荡激动的拍案而起,没成想过于兴奋,反被马车的上梁撞到了脑袋!

    痛的秦武王赢荡“唉吆”一声,魏国夫人在一边说道:

    “你慢一点!”虽然被碰了一下,不过这秦武王赢荡,依旧高兴的跳下车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拔山扛鼎真汉子
    &bp;&bp;&bp;&bp;“好你个孟说居然如此做法!绝妙!绝妙啊!”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跳下车来说道

    “现在如何?”

    “回禀大王,孟说将军在林前布阵,不过此阵布的十分蹊跷!”传令兵说道。

    “噢!如何蹊跷,说来听听!”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回禀大王!此阵虽然像极了魏武卒方阵,只是这布局十分的新颖,五人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两人在前,三人在后!

    弩兵在方阵的最后面!”传令兵想要尽力的将场面描述的准确细致,以便于秦武王赢荡进一步的做出判断!

    说话的同时,魏国夫人也下的马车,来到秦武王赢荡的身边,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侍女的陪同之下,展开的!真是搞不懂这些贵族们,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路,为何偏偏还要别人搀扶

    难不成这就是奴役别人带来的快感!凸显了自身的社会地位。

    “大王何事如此高兴!”魏国夫人轻启双唇,娓声道来。

    秦武王赢荡一脸兴奋的说道:

    “爱妃!方才还在疑惑,这孟说打算做什么。没成想,这孟说居然将草把子点燃,扔到了林子之中,一招反客为主,将被动变主动!厉害啊!厉害啊”!

    “看样子胜负已定!”魏国夫人在一边说道。

    “双方伤亡如何?”秦武王赢荡问道。

    “正在交战之中,一时无法判断!”传令兵回答道。

    “好!再探再报!”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传令兵转身而去。

    “报!孟说将军全歼刺客!现在正在打扫战场!”

    “什么?”秦武王赢荡只觉得天旋地转,士兵的性命就算不珍惜,再怎么说,乌获也是难得的将才,对自己向来是忠心耿耿,惋惜之情一下子涌上心头。

    魏国夫人一看赶紧用手屏退左右道:

    “你们下去吧!”

    “诺!”近身的侍卫,赶紧离开十步之内。魏国夫人对自己的侍女说道:

    “你去为大王拿些干果蜜饯过来!”

    “是!”宫女答应道,转身而去,片刻的功夫,用手托着一个食盒过来,宫女顺势跪倒在地,将食盒托举过头顶,此时随行的宫女们,已经在一侧忙碌起来,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将案几草席铺好,魏国夫人伸手拿出一块果脯递到赢荡的嘴边。

    赢荡此时心中难受,转念一想,魏国夫人也是为国选材,不得已而为之,自然也就没有理由责难魏国夫人,见夫人将果脯送到嘴边,微微一笑,就果脯一口吞下。

    “慢着点!别噎着!来大王过来休息一会儿!”魏国夫人将秦武王赢荡指引到案几这边。

    秦武王赢荡坐在案几之侧,魏国夫人为赢荡温酒!话分两头,乌获夺得马匹之后,落荒而逃,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马匹跑不到的地方,直接弃马步行,翻山越岭,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远离这是非之地,没命的跑了许久,乌获见后面无人追赶,恶狠狠的将面具扯了下来,反手将肩膀上的羽箭,拔了出来,羽箭之上,还夹带着无数的肉丝,鲜血直流。

    疼的乌获呲牙咧嘴,看着手中的羽箭,自己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将地上的白雪,染红。就算是现在,乌获丝毫没有别人饶了自己一命的感激,反倒是无尽的怨恨萦绕。

    “孟说,我兄弟们的命,早晚你都得还回来!不报此仇,如同此箭!”乌获将手中的羽箭狠狠的折断,而后将折断的羽箭,扔进万丈深渊,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一同扔进深渊。

    等到发完了脾气,才发现自己的肩膀还在不停的流血,乌获咬咬牙,用手使劲的按住,防止血进一步的外流,站在高处四下观望,突然惊喜的发现秦王的车马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乌获顾不得肩膀中箭,疼痛不已,咬咬牙想要第一时间赶到秦王的面前。

    山路本就崎岖不平,再加之失血过多,乌获走着走着就感觉天旋地转,脚下虽说踩在雪地里,但是比踩在丝绸之上还要柔滑,伸手去扶身边的树木,却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努力,这些大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来回的移动,就是不让自己抓到。

    乌获觉得口渴难耐,想要用手抓起地上的雪花解渴,无奈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山梁陡峭,乌获顺着山梁滴溜溜的滚了下来,地上的雪也是沾满了自己的身体,越滚越急,雪花也是越滚越厚,也是这人命不该绝,若是换做平日,从这山梁之上滚落,不死的话,估计也是残废了,多亏了眼前的一地雪花,将乌获包裹在里面,开始的时候遭了一些罪,等到雪球成型之后,厚厚的雪花,反倒救了乌获一命。

    任凭在乱石杂草之中,承载乌获的雪球,也是自由穿行。前面我们介绍过,从咸阳的方向看秦岭,由于地质构造的缘故,这一侧多是悬崖峭壁,乌获就从这峭壁之上,奔着秦武王的车马而来。

    乌获本就高大威猛,这雪球滚到下面的时候,已经足足有十几米的直径了,如同从天而降,动静自然是不在小啊!

    秦武王的侍卫们,听到声音都紧张的列阵等候,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轰隆隆的声音,传出好远,好远。

    等雪球滚下山坡的时候,苍松翠柏应声倒地,从下面观看,如同一条天路直通天庭,山脚距离秦王的车马也就一箭之地,转眼就到。

    “速速转移!”任鄙在前面指挥卫队,想要顶住雪球的进攻。

    “大王情况危急,请速速登车转移!”甘茂赶紧跑过来汇报道。

    “知道了,甘丞相随夫人等速速后撤!”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那!大王您呢?”甘茂问道。

    “我,你们就不要管了!速速后撤!”秦武王赢荡不置可否的命令道。

    “大王!”甘茂还想说些什么,反被魏国夫人打断道:

    “甘丞相,我们还是快走吧!”

    “诺!”甘茂无可奈何的指挥手下,转移魏国夫人等!

    魏国夫人最能体谅自己男人此时的心情,虽说事实无可争辩的证明,孟说是难得的智勇双全的将才,无奈乌获也是自己的心腹,这一得一失,一喜一悲,就算是铁石心肠,一时也是难以自持。

    再说山上滚落一个雪球,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因此而撤退,难免落人口实,某年某月某日,秦武王赢荡外出狩猎,山上滚落一个小小的雪球,秦王惊恐不安,仓皇移驾。

    当年可是不乏,智勇双全的段子手,如此传扬出去,估计整个秦国的脸面,就只剩下拖地的份了。

    任鄙见秦王的车马迟迟不肯移动,领导不动,自然有领导的想法,自己总不能前去催促吧,唯一的选择就是顶住雪球,为领导赢得从容撤退的时间。

    任鄙一看,也只能如此了,一狠心命令道:

    “长矛手!列阵!”

    长矛手心里这个别扭啊,连个敌人都没有列的哪门子阵啊,再说了这么大的雪球,让我们列阵,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阵前抗命可是死罪,长矛手们心中虽有怨言,但是没有一人开口,纷纷列阵,转眼之间,方阵如山,枪头如林,严阵以待。

    从山上滚落下来的雪球,借助下山带来的力量,将沿途的树木,或是连根拽起,或是拦腰压断,直径足足三丈多,如此庞然大物,摧枯拉朽而来。

    士兵的脸上挂满了惊恐的色彩,无奈军令如山,一个个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长矛,默默的祈祷上天的垂怜,好让自己躲过一劫。

    从山坡滚下来雪球,沿途挤压之后,表面已经变得坚硬无比。高速运动的雪球,严阵以待的士兵!

    只听的咔的一声,无数支长矛,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雪球,

    “啊!啊!啊”士兵们怒吼着,使出全部的力气想要顶住翻滚的雪球,无奈太过庞大的雪球,在高速运动之中,岂是如此简简单单就能逼停的。

    只见一支支长矛慢慢的弯曲,这是力量的碰撞,是人类与自然硬生生的角力。

    秦武王赢荡骑在自己的坐骑之上,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挥舞着朝这边飞速前来。

    “闪开!”

    长矛兵心里一亮,天哪!这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一个个脚底抹油迅速的撤出,别看撤的仓促,但是外面的士兵并没有急于逃走,而是当里面的长矛兵撤出以后,自己才松开了手,虽然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但也不枉这首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巨大的雪球因为此时的阻挡,力量已有所减弱,但是冲劲依旧十足,秦武王赢荡舞动手中的铁戟,雪球迎面而来,此时的秦王如果就此闪开的话,自己是不会有半点伤害的,赢荡回头看时,夫人的车马并没有离开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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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人心自来隔肚皮
    &bp;&bp;&bp;&bp;秦武王赢荡迎着翻滚的雪球,冲锋而来!等到两者将要接触的一刹那,秦武王赢荡将铁戟用力插入地上,高速运动的雪球在碰到铁戟之后,来回晃动。

    秦武王赢荡骑在马上,将自己的肩膀靠在铁戟之上,用力抵挡!

    天空之中飘起阵阵雪花,秦王的马,可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面对高速运转的雪球,马匹到没有显出慌乱,只是这力气,逐渐显得有些单薄,转眼再看马匹,马匹已经开始喘着粗气,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马匹的前肢开始酥软,喘息之间,轰然倒下,瘫在地上。

    战马喘粗气的时候,赢荡就有所准备,早早的将自己的双腿伸直,马匹轰然倒地的瞬间,雪球往前运动了不少的距离,将秦武王赢荡和坐下的战马,推出数米之远,铁戟在地上,划出阵阵火星,好在秦武王赢荡早有准备,等到自己双脚落地之后,大喝一声

    “停!”牢牢的扛住铁戟,死命的抵住雪球,前行的高速,被死死的控制住,只听的雪球咔咔作响,表面的硬壳一点点的出现了裂痕,此时秦武王赢荡的腰部也觉得一阵阵的疼痛,钻心的苦楚,只听砰的一声,雪球的外壳碎了,漫天的雪花笼罩了一切。

    秦武王赢荡瘫坐在地。

    “乌获!”秦武王赢荡惊呆了,等到雪球破裂之后,自己的爱将乌获居然在里面,喜悦的心情无法言语。

    秦武王赶紧站起身来,抱起乌获,用手在乌获的鼻子上试探了一下,发现还有气息,赶紧大喊一声道:

    “速速传太医救治!”随行的太医听到命令,赶紧过来抢救,为乌获包扎伤口,随行的太医见秦王的身上满是鲜血,还以为秦王受伤,

    秦王生气的说道:

    “废物!”

    太医们这才发现,这些鲜血都是从乌获的肩膀上流出的,乌获面色苍白,如同白纸。随行的太医一时手足无措,倒不是自己无法医治,关键是谁也不敢接这档子差事,救活了没有功劳,救不活自己还要受到秦国的罪责。

    随行的太医赶紧说道:

    “回禀大王,荒山野岭缺少医药,乌获将军失血过多,必须尽快的送往咸阳救治!”

    “那还不快去!等着让我给你们牵马嘛?”秦武王赢荡生气的怒吼。

    “不敢!不敢!”太医们在侍卫的帮助下,将乌获抬到了马车上,扬鞭而去,车轮激起雪花,转眼消失在苍茫的皑皑白雪之中。

    秦武王赢荡满身是血,魏国夫人,甘茂,任鄙纷纷聚拢上来,众人虽是惊讶,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缘由!

    如此做法自然有其道理,易经节卦关于“初九”的爻辞说:“不出户庭,无咎”

    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易经节卦关于“初九”的爻辞说:“足不出户,就没有过错”

    孔子说:“之所以总有乱发生,其乱之源往往是由言语引发的。作为国君说话不慎密则失信于臣,臣说话不慎密则灾殃及身,重要的事情不慎密则造成祸害所以,君子处事说话谨守慎密,不乱出去,也就不会乱说话”

    事发突然,任鄙,甘茂都觉得此事蹊跷,前面发生的事情,除了秦王和魏国夫人知道以外,其他人此时尚被蒙在鼓里,但就乌获的伤,众人一时并不敢过多的发表言论。

    “大王!去换件衣服吧!”魏国夫人问道。

    “好!”秦武王赢荡说道,不过众人都感到异样,只见豆大的汗珠从秦王的头上渗出。

    “大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甘茂询问道。

    “没事!没事!”秦武王赢荡艰难的说道,魏国夫人想要来扶一把秦王,被秦王微笑着推开,见大伙焦急,秦王略显轻松的说道:

    “方才用力过猛,腰部多有不舒服,休息片刻就好,诸位不必担心!”

    一听秦王腰部受伤,任鄙赶紧说道:

    “若是如此,倒不如起驾回宫,改日再行围猎!”

    秦武王赢荡一听,赶紧阻止道:

    “哎!无妨,歇息片刻,倒也无事,孟将军已在前面勘察,我想不多时就会来迎接大家了!走,随我去换一件衣服!”

    魏国夫人笑着说道:

    “诸位大人,我先陪大王换件衣服,诸位自便!”

    “娘娘请!大王请!”任鄙,甘茂赶紧说道。

    孟说在清理完现场之后,清点人数,自己死伤十数人,对方数百人,无一人生还!

    孟说心中感慨如此勇士,可惜了!但也无可奈何。士兵们对于孟说的指挥还是十分的赞扬,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在冷兵器作战的年代里,如此大比例的死伤,是十分难得的。孟说派出骑兵,将前面发生的一切赶紧回来禀报秦王,自己原地待命,等候秦王的下一步指示。

    话分两头,载着乌获的马车在奔向咸阳的官道上飞奔,驾车的御手,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车轮卷起雪花,还没等路边的行人看清楚,马车已经从身边飞驰而过。

    “大人!伤的这么重,估计到不了太医院!”随行的武士询问太医。

    这些太医在李醯的带领之下,总是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工作态度,得过且过,听到武士这么一说,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开口嘟囔道:

    “要是李醯大人在就好了!”

    “就是啊!平日里就数李醯大人医术高明!”几个太医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

    随行的虎贲校尉见自己的将军奄奄一息,这些人不想办法救治,还在这里互相推诿,无比气愤,怒吼道:

    “诸位大人,乌获将军命如游丝,你等不思救治,居然在这里互相推诿,是何道理?难不成秦王的命令不好使吗!”说话之间,用手使劲按了按腰间的青铜宝剑。

    这些太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于这些整日里调理富贵病的太医们,如何懂得救治乌获这样的硬伤啊!手忙脚乱不得其法,还让乌获在这过程之中,口吐数次鲜血!

    “不能再颠簸了!再颠簸下去,估计命就保不住了!”其中一位太医说道。

    “这里离咸阳已经不远,进的南门就是李归的医馆,这李归可是太医令李醯的大公子,医术精湛,不妨就到李归的医馆救治如何?”方才的太医继续建议道。

    其他的太医也是如梦初醒,把人送到李归的府上,治好了是李醯的功劳,治不好也是李醯的罪责,和这些太医丝毫没有关系。人命关天!在他们的眼中,怎么可能超过自己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前程,才是最为关键的。

    众人不用投票举手等复杂的决策手段,直接是异口同声的通过了方才的建议!多好啊,救活了,说明自己送的及时,救不活自己丝毫没有责任,全是李醯的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何乐而不为!

    武士们自然没有这些花花肠子,听他们说的有理,也就同意了他们的建议,不过虎贲校尉,感到哪里有些不妥,插了一句道:

    “医馆之中,难免有些简陋,我看还是派人将太医令李醯大人,请回家中,一来不耽误治疗,二来也可提供些必要的救治,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如此甚妙,如此甚妙,果然是万全之策!”太医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好!来人,飞马前往太医院请李醯大人,速速回家!救治乌获将军!”虎贲校尉吩咐道。

    校尉官名。校,军事编制单位。尉,军官。校尉为部队长之意。战国末当已有此官。秦朝为中级军官。校尉又根据具体负责的职务,被分为一下几种。

    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屯兵,有司马、十二城门侯。

    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内,外掌西域。

    屯骑校尉:人穿衣甲,马穿马铠,手使长枪马刀,用于冲突,也称为突骑。

    步兵校尉:掌管秦王私人卫队。

    越骑校尉:人穿薄甲,用弓矢,多用于搜索、警戒及追击。

    长水校尉:掌驻扎在长水宣曲的、由匈奴等胡人组成的骑兵。

    胡骑校尉:掌驻扎在池阳的、由匈奴部族与长水校尉所辖不同等胡人组成的骑兵。

    射声校尉:掌禁军中的弓箭手部队。

    虎贲校尉:掌战车部队。

    说话的功夫,马车来到咸阳的南门,李归的医馆!昨日那些被蛮牛伤害的百姓还在这里等候救治。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在拿药的时候,被告知需要一两金子,顿时瘫坐在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嘴中无限哀求的说道:

    “大老爷啊!小老儿的命还不值这一两金子啊!这药我吃不起啊,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医馆里的医师也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老人家,不是我们要如此,只是这药草的确就是这么个价格啊!”

    “你胡说!”只听的一个声音从人群之中传出!预知后事如何,还请持续关注,我觉得自己现在都贫了!我都不好意思问大家要票了。

    算了还是好好码字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想群众们自然不会让一个努力的人失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仗义执言斥宵小
    &bp;&bp;&bp;&bp;“这种药材,市面之上不过三个铜板罢了!你们非要一两金子,你们这种做法跟杀人越货的强盗有什么两样?”愤怒的群众高喊道。

    其他人也因为此人的带动,一个个踊跃发言,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对于医师的声讨。

    “就是!真是喝人血啊!”

    “要不是仗着有人撑腰,哪里敢如此嚣张!狗仗人势!”

    “就是啊!这年头谁还在乎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啊!”

    “现在是病也病不起,死也死不起啊!还不如到前线去,舍了这条命,没准还能捞个爵位!”

    “想的美啊!爵位就是那么好捞的!东方各国的士兵,也不是泥巴捏成的!”

    医师见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也是无可奈何,站起身来怯生生的说道:

    “诸位高邻!在下在这里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实在没有办法啊!”

    大伙见医师也是老实巴交的人,这脾气自然是更加的火爆,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大吼一声:

    “让李归这个龟儿子出来见我们!”好家伙,就这一嗓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自来看热闹的,哪有嫌事小的,一看有人指名道姓的约了李归,有几个搅屎棍子,随即附和道:

    “叫李归出来!

    “叫李归出来!看看龟儿子是怎么解释!”几个人已经急不可耐的喊了起来!

    喊话的声音惊扰到里面的管家李二,李二放下手中的账本,对随行的小厮说道:

    “谁吃了豹子胆了,敢在这里闹事!走,看看去!”小厮们听到这里,一个个的寻找趁手的家伙,拿在手中壮胆,自从那天在神医扁鹊的医馆里,被人教训了以后,这些小厮们安分多了,只是今天是别人闹到自己门上了,再安分也得出来说说话不是,要不然还是个爷们吗!

    说话的功夫只见李二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边喝茶边往这边走来,一身绸缎夹袄,脚下一双皮靴,迈着八字步,派头十足,悠闲惬意。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提留着鸟笼,笼中一只八哥,只见这八哥通体乌黑,矛状额羽延长成簇状耸立于嘴基,形如冠状,头顶至后颈、头侧、颊和耳羽呈矛状、绒黑色具蓝绿色金属光泽,其余上体缀有淡紫褐色。

    两翅与背同色,尾羽绒黑色,除中央一对尾羽外,均具白色端斑。

    一双小眼呈现出难得的橙黄色,小嘴乳黄色,双脚黄色。这八哥最是聪明,在丛林间可以模仿其他鸟类的鸣叫,和人待久了还能讲几句简单的人言,只见这八哥口中叫喊道:

    “谁找死!谁找死!谁找死!”

    背后是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小厮!

    方才闹腾最欢的几个,这功夫你倒是出面啊!虽然李归没有出来,这李二最起码也是李府的大管家,说起话来还是有些作用啊!不!不!大伙儿心中还巴望着,他们能够出面替自己说句公道话,没成想他们才不这样做来。一看李二出来,一个个眉飞色舞的献媚道:

    “二爷!您来了,您老可好啊!”

    “二爷这大冷的天,您不好好待在屋里!”

    “就是啊您老要是冻坏了身子,小的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急症,该找谁去啊!”

    别看这李二是李府的奴才,在这些人的眼里绝对的是爷啊!别看这些人,使出浑身的解数,讨好李二,人家李二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们的这番举动,倒是让围观的群众鄙视的不行,一个个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这个动作有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也就是俗话说的戳脊梁骨。

    倒是为首的男子是个真汉子,看着这些人如此做派,也是心生厌恶道:

    “呸!没有骨气的东西,妄在世间为男子!”这几个趋炎附势的人,一看有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辱骂自己,一时觉得自己所做之事,差强人意,羞臊的不再言语,直往人群里挤,恨不得地上有缝,钻进去。

    李二一看,心想原来是你在挑头闹事啊?,只见眼前之人,穿着普通,并无华丽装束,细细看来倒觉得器宇轩昂,眉目之间有股超脱常人的不俗之气,让人看过不觉得一震。自从那天被打之后,这李二也是学乖了不少,换做以前早就开始动手殴打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二见眼前之人,气度非常,心底多少有些顾虑,开口试探道:

    “公子!别来无恙啊!”

    来人一看不是李归,开口说道:

    “让李归出来见我!”

    身后的八哥喊道谁找死!谁找死!谁找死!李二一见来人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主人,看来来头不小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回头吩咐道:

    “来人啊!快给公子看茶!”

    随即献媚道:

    “公子!我家主人,近来几日身体不适,恐怕,恐怕无法相见!”略显难为的颜色。

    “想那李醯也不过是个看病抓药的郎中,李醯的儿子!难不成比他老子还要有谱?”来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听到这话,李二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哎呀,得亏了方才没有遭次,听这人言语,看来是来头不小啊!我家老太爷的名讳,丝毫不惧,如此指名道姓,看来不是宗室贵族,就是封疆大吏,得罪不起啊!得罪不起啊!

    李二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公子稍稍歇息片刻,我这就派人到后堂请我家主人出来,您稍作歇息!”

    “茶怎么还没端上来啊!”李二愤怒的呵斥道。

    “谁找死!谁找死!谁找死!”八哥又在喊道,李二赶紧用手拍了一下,使了个眼色说道:

    “狗东西,谁让你把它带出来的!还不赶紧提回去!”

    小厮见李二发了火,也不敢顶嘴,赶紧提溜着八哥往后院跑。

    一会儿功夫茶也端了上来,来人也不客气更不言语,端起来就喝,随即说道:

    “这么多人,等了这么久!就我自己有茶喝?多不合适啊!”

    李二一听,好家伙,看来是背景挺硬,要不然怎么敢如此说话,赶紧过来陪着笑脸说道:

    “公子!不忙!不忙!我这就让小厮们给在座的每人送一碗茶!”

    来人也不言语,只是点头称是!李二赶紧催促手下小厮去烧水,上茶,方才还手拿棍棒的打手,转眼之间就成了烧水劈柴的小仆人,不多时,只见一碗碗红茶奉上。

    寒冬时节,人体生理功能减退,抗病能力有所下降,红茶可暖胃御寒,同时增强抵抗力。作为医家的李府自然懂得养生的道理,一时之间,茶香满屋!

    来人见李二招待还算周全,只是这李归迟迟没有出现,不耐烦的问道:

    “李归怎么还不来啊”李二以为自己一通忙活,将他打发欢心,赶走就完了,没成想此人,就是不走!看来只有请自己的主人出面摆平了!

    “小的已经打发人去请了,想来一时半会就能来到!公子稍坐下,公子稍坐!”李二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你自己去!赶紧的!”来人生气的说道。

    “小的不是还得在这里伺候公子不是?”李二一再推诿道。

    “嗯!”来人看着李二,并未有过多的言辞,只是这双眼睛太过犀利,仿佛能够洞悉世间的一切,对方没有任何隐藏的机会。

    “是!是是!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李二赶紧往后院跑去。

    话分两头,话说太医令李醯一大早就去了太医院,昨夜宫里传来旨意,说是今日秦王狩猎,务必安排好随行的太医,李醯自然不敢怠慢,天未亮就匆匆出发了。

    李醯走后,李归也就不再坐堂就诊了,抽了个时间溜进小妾的房间里,此时小妾还在酣睡之中,李归蹑手蹑脚地靠近,肥胖异常的李归,如此轻巧的动作,如同贪吃的狗熊接近最爱的蜂蜜,想想都让人觉得滑稽可笑,李归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惊扰了自己的小妾,走到床前只见

    鸳鸯被里梳红妆,

    呼之欲出好思量。

    双峰本就秀色地,

    惹得心猿似马狂。

    自那日在秦越人的医馆里,小妾表明了身份,不知怎么这个消息反倒传到了李醯的耳朵了,李醯觉得脸上无光,羞臊不堪,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大秦帝国的太医令,也是有权势的人物,自己的儿子再怎么不争气,也不能给自己弄个妓女回来当儿媳妇啊,想想都觉得别扭。

    本打算,让李归将这女子送回齐国,李归虽说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没成想还没等李归开口,这小妾倒也是个烈性的女子,一听自己要被送回齐国,哪里还肯就范啊

    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时之间,搞的整个李府上上下下,乌烟瘴气,李归也跑到自己父亲这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情。李醯一看也觉得如此闹下去甚是不妥,如果真出了人命,那可不是小事,咸阳城里法度森严,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医令。

    再说当初迎娶的时候,李家人将请柬散发的到处都是,就差打扫街道的杂役没发了,咸阳城里但凡和李家沾亲带故的,生意有来往的,一起共事的,一起喝过茶的,一起吃过饭的,打过照面说过话的,没有一个落下的,李家从中光是彩礼,就收的不计其数,大赚了一笔。

    咸阳城里是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真要是出了人命,李家的名声可算是坏了,怕还要受到廷尉府的盘查。

    其实这李醯是多虑了,就他们父子的所做所为,哪里还有名声可言,但是人就是这样不自知,不是有个俗语叫做,当着绿茶婊还想立牌坊。

    贞节牌坊在封建社会是为了表彰那些死了丈夫常年不改嫁,或者自杀殉葬的奇女子,李醯父子如果是女人的话,估计都是青楼里老鸨子级别,从基层干起的管理者,哪里还有什么贞节可言!

    这种人还想立一块贞节牌坊,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啊!但是人家不这么想,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忠贞烈女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bp;&bp;&bp;&bp;李醯没有办法,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计较李归小妾的去留,但是对于自己的儿子,是千叮咛万嘱咐,尽量减少与小妾的来往,同时将小妾安置在别院之中。

    这小妾本就是风月场中的老手,撩拨男人的功夫,那可是自小从胭脂水粉堆磨出来的,见公公李醯不再赶自己出门,也就十分讨好的做起了孝顺儿媳。将在秦楼之中学的的手艺,尽数的施展开来,早晚道李醯的房前请安,时不时的做些奇珍的美食,讨好李醯夫妇。

    老太太也是个实诚人,见儿媳妇如此孝顺,也不忘在李醯的耳边吹吹枕头风,说道:

    “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好出身,要不是没办法,谁家的父母会狠心让自己的女儿,到火坑里去啊!

    见这孩子,如此心细,礼数上也都做的妥帖,比大户人家的姑娘还要勤快,对待咱们家归儿,也是诚心诚意,我看你就不要再赶她走了!”

    李醯见自己的夫人都为这个女人求情,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但是一想人家的儿媳都是名门正娶,自己的儿媳却是个青楼女子,想想心里都别扭,还是李夫人厉害,一下子就看透了李醯的顾虑,开口奉劝道:

    “现在这年头外面到处在打仗,她一个弱女子能到哪里啊?再说人家当初在齐国,好好的,就算咱们归儿不将人家领回来,依照人家的姿色,也不愁没个去出!

    只是这归儿将她带到咸阳,这咸阳离着临淄,十万八千里,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回的去啊?

    再说你要是真把她赶出了门,她没有去出,要是再在这秦国操起了旧营生,你的脸面放到哪里啊?”

    李醯听到这里,也觉得夫人说的有理,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开口说道:

    “我是怕这女子和归儿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将来孩子大了,脸上无光啊!”

    “哼!那都是你们男人的鬼心思,自古以来都是狗不嫌家贫,孩不嫌娘丑,再说这女子又不是正室,真要是不行,等到了真有了孩子,抱过来让正室的抚养,你说怎么样啊!”

    李醯一看自己的夫人也是执意要留下,这个女子,也就不再干涉!

    别看小妾对待二老的那是孝顺十足,对待李归却是变了策略,自那天开始,这房门就不为李归敞开了,任凭李归磨破了脚板,喊哑了嗓子,人家死活就是不开门啊!

    小妾如此做法,一来好跟李醯夫妇建立一种微妙的联盟,二来,是这女子深谙男人的心思,这男人就是奇怪,有时候,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无比好奇,起初的时候,这李归和小妾那是鱼水之欢,夜夜笙歌,搞的李归都瘦了许多,这东西上瘾啊!

    如同吸毒一般,起初并不觉如何,一旦一天停止了吸食,顿时就觉得浑身乏力,生不如死啊!

    李归天天就跟猫爪子挠着一样,天天夜里,翻来覆去。再去找自己的其他夫人,感觉好是呆板,无聊!

    业余选手的专业素质,怎么能够比肩职业选手啊,这小妾本来就是从事这项工作多年的职业选手,每月除了几天休息之外,每天的工作那是持续不断,李归其他的夫人就没这样的工作经验,一来受到传统礼教的束缚,自然施展不开,二来也没有更多的实验素材,便于提高专业技能。

    那真是

    自爱残妆晓镜中,环钗谩篸绿丝丛。

    须臾日射燕脂颊,一朵红苏旋欲融。

    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小楼。

    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

    红罗著压逐时新,吉了花纱嫩麹尘。

    第一莫嫌材地弱,些些纰缦最宜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寻常百种花齐发,偏摘梨花与白人。

    今日江头两三树,可怜和叶度残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小妾执意不见,还有一层深意,当日医馆之中,李归对于医馆的貌美女子是心驰神往,如果不能就此收住李归的一颗春心,自己早晚还是落得个半老徐娘遭人弃。

    李归开始的时候还是是收敛,今日仗着自己的父亲不再,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居然悄悄地推门而入。小妾何等人物啊,李归推门的时候,自己早就醒了,所以将这被子,慢慢的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双峰,依旧装作熟睡的姿态,迷惑李归罢了。

    人一旦有了高飞的冲动,就不甘再在地上爬行了,李归已经无数次享受到了高飞的舒爽,这种舒爽的感觉,如同拥有了魔力一般,在自己的脑中挥之不去,小别胜新婚!

    李归只觉得口干舌燥,不停的吞咽着唾沫,眼前的双峰,是如此的秀丽挺拔,两颗樱桃刚从暖暖的被窝之中苏醒,如同两只小眼睛,对着自己微微发笑。

    李归赶紧回身将房门关死,小妾还以为李归要走,急忙起身这才发现,李归是跑去关门了,再想躺下盖上被子,已经不可能了,李归准备转身,小妾也是厉害,佯装睡着翻身,将整个身体彻底地暴露在了外面。

    李归一转身,鼻血直接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只见曼妙的身姿好是妖娆,上身,独独腰间一块遮羞的丝绸,盖住了隐秘的部位,小妾微微酣睡,细长的脖颈一览无余,俏丽的双峰挺拔,小腹没有一丝的赘肉,修长的大腿夹在一起,李归赶紧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鼻血,眼前的尤物,不正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娘子吗!

    只觉得自己此时如同置身于六月的窑炉之中,燥热早已吞噬了自己所有的理智,李归急切的脱着自己的衣服,恨不得立马钻入小妾的身体之中。

    小妾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李归急不可耐的样子,顿时觉得又气又恨,想想多少男人没有得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旦占据自己的身体,得到了宣泄,又有几人是真的愿意为自己付出!李归虽然为自己赎了身,但这李归也不是什么真心托付的人啊。想想自己这一辈子真是命苦啊,不停被男人玩弄,不停的被男人舍弃。

    不知不觉眼泪从眼角滑落,李归走到近前一看,心想老子本想爽一爽,你这做什么?怕疼?不应该啊?

    精虫上脑的李归,此时自然是想着如何发泄自己的**,见小妾如此,赶紧问道:

    “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小妾悲悲切切的说道:

    “哭我自己!好命苦啊!”

    “娘子不要这么说啊!现在不是好了吗,在家里,虽不说锦衣玉食,但也算说的过去!你还苦什么啊!”李归慢慢的爬到床上,将小妾搂在怀里。

    “哎!”小妾叹息道。

    “为何叹气啊娘子!”李归问道。

    “我这早晚就要被人赶走的人,怎么还有机会享受这里的荣华富贵啊!”小妾哀怨道。

    “娘子怎么会啊!父亲大人已经答应让你留下了!”李归高兴的说道,边说还不忘将手放在双峰之上,来回摸索!

    “真的吗!”小妾高兴的说道。

    “那还有假!是母亲大人,亲自求得情!”李归高兴的说道,用力摸了摸小樱桃。

    此时小妾也被李归撩拨的春心荡漾,无奈自己的要求还没有落实到实处,自然不肯就范,生气的推开李归的双手说道:

    “父亲大人说了又有什么用啊哪天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还不是将我这没人要的一脚踢开!”

    此时的李归早已难掩猴急的姿态,只是这小妾要是不配合,自己强来的话,并没有多少的快感,所以刻意压制内心的**,争取能够让小妾就范。

    “我发誓!我李归要是再在外面沾花惹草,就让我李归死在”李归一时语塞。

    “死在哪里?”小妾问道。

    李归想了想,狡黠的说道:

    “死在你的双峰下!”说着一头埋在双峰里,使劲的揉搓了起来!小妾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也是努力的配合,言语放纵,不着边际,伸出玉手在李归的身体上轻盈的摸索着,搞的李归难以自持。

    李归将小妾的双腿抬起,扯下遮羞的丝绸,小妾的一切是一览无余,调整方向,正待入港!说时迟,那时快,猛然间,一个人来到窗外冒冒失失的呼喊道:

    “少爷!少爷!出事了!”他这一嗓子不打紧,唬的二人是魂飞魄散,李归当时就无力了,搞的小妾也是如同万只蚂蚁,在身上乱爬乱咬。

    “老爷回来了?”李归在里面问道。

    在外面喊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管家李二,李二是找遍了院子,也没找到李归,转念一想,肯定是趁着老爷不在,跑到小妾房里寻欢作乐去了,这才拔腿跑到这边,事出紧急,也没仔细听房里的动静,就急急忙忙的在外面大喊一声。

    他这一喊,可把里面的人吓得够呛,李归在里面赶紧的穿衣服,小妾也忙着穿衣服!

    听里面回话,李二赶紧说道:

    “不是!不是老爷回来了!”

    李归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

    “该死的李二,不是老爷回来了,你嚷嚷什么啊!”

    “少爷!有人在前面捣乱,说咱们的药材太贵!”李二说道。

    小妾一听也不是老爷回来,自然不肯放李归回去啊!撒娇的说道:

    “咱家又不缺那些钱,就按他说的卖好了,反正他又不是天天待在咱们药房里!”说着来脱李归的衣服,李归看着跳动的双峰,咽了咽唾沫,回头对着窗外说道:

    “听见了吗?就说我昨夜染了风寒,今日不便见客,至于价钱,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爷要是问起来怎么办啊?”李二在窗外问道。

    小妾的手,是一刻也没离开李归的身体,将李归撩拨的燥热难耐,李归见李二没有要走的意思,大吼道:

    “快滚!猪脑子!”

    李二一看里面发怒了,也就不敢再言语,转身离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己所不欲巧嫁祸
    &bp;&bp;&bp;&bp;李二来到前堂,见来人和大伙正在悠闲的喝茶,还没等自己言语,只见外面响起阵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一辆战车停在医馆门口,车前的武士赶紧清空路上的行人。

    几个太医在武士的帮助下,将一个面色苍白的武将匆匆抬下来,虎贲校尉高声喊道:

    “太医令李醯可曾赶到!”

    李二直接懵了,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来的都是这样的角色啊!李二赶紧迎上来问道:

    “将军这是?”说着用手一指乌获。

    虎贲校尉怒吼道:

    “放肆!这是秦王爱将乌获,失足滚下山崖,你等速速腾出地方,等李醯回来救治!”

    “是!是!你们几个赶紧过来搭把手啊?”李二说着指挥身边的医师前来帮忙。

    方才领头闹事的人见来的兵,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都说不清,再说人家抬着这么个重伤之人,谁还敢过来搀和,自然也就将所有的关注点,集中到了乌获的身上。

    “老爷还没有回来!”李二说道。

    身边的太医说道:

    “听说你家少爷李归深得太医令的真传,不妨请李归公子先来查看如何?”

    李二一听事关重大,就算自己多长了几个脑袋,也不敢抗下这种事的,还是请示李归再做决定吧!

    “好!诸位稍坐,我这就去请公子!”

    李二急匆匆的跑向后院,此时的李归正在自己娘子的身上,施展着自己的神功,这肥胖的李归将小妾拖到床边,屁股坐在床上,自己站在床下,使出浑身的力气,如同捣药的药杵一般,一下一下,好是用力!

    小妾此时早已飘飘欲仙了,口中不停的嘟囔着,夸赞着。李归听到夸赞,如同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如同蛮牛耕田一般,拼命的用力,频率越来越快。

    两人马上就要羽化登仙,说来也是奇巧,李二在外面高喊道:

    “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这一嗓子可把李归给搞废了,如同熊熊烈火,瞬间倒入一盆冰水,反应自然是可想而知,李归当时就没了动静,小妾吓得嗷的一声,李二一听,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来推门,想要进去。无奈门被李归从里面反锁了,急的李二在外面问道: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啊?”

    也得亏小妾技术过硬,专业素质良好,更关键的还是见多识广,知道人在极端兴奋的时候,突然受到惊吓会出现暂时的昏厥,休克,所以急忙用手按住李归的人中穴。

    人中穴位于上嘴唇沟的上三分之一与下三分之二交界处,为急救昏厥要穴。主治癫狂痫,中风昏迷,小儿惊风,面肿,腰背强痛等症。

    历代医家均认为,人中穴是一个重要的急救穴位,手指掐或针刺该穴位是一种简单有效的急救方法。

    看到李归渐渐的苏醒过来!小妾问道:

    “李二,少爷没事,你有什么急事啊?”

    李二一听里面有了动静,赶紧说道:

    “不好了!乌获将军怕是不行了,被人抬到前堂等您前去救治啊!”

    李归一听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缓缓的为问道:

    “你说谁?”

    “秦王爱将乌获大人!”李二回答道。

    “不应该啊,这人受了伤怎么会抬到咱们这里啊,按理应该是抬到太医院啊?”李归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和李二说话。

    “管他的那!反正又不白救,既然是秦王爱将,自然要多收些银子了!”小妾不顾自己,边给李归穿衣服,边说道。

    “你懂个什么?”李归呵斥道,丝毫没有了方才的乖巧可人,温文尔雅。

    小妾一看这李归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也是大为不悦,哼的一声将衣服扔在地上,转身钻入了被窝。

    李归一看也是自己太多暴躁,怎么如此等待小妾,陪着笑脸说道:

    “娘子,不要生气啊!我是想这里面肯定是另有隐情啊!否则为何要送到我们的医馆之中,本应该送到太医院才是啊!”

    小妾一看李归态度大变,自然也觉得当时自己多嘴,也就不再言语,李归继续说道:

    “看来这乌获八成是不行了,要不然太医院的那些个狗屁太医是不会错过,这个拍马屁的好机会。”

    “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啊?再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小妾谨慎的问道。

    “一来是怕摊责任,二来无非是想嫁祸给父亲!我得想个办法!”李归陷入思考之中。

    别看这李归胖的如同肥猪一般,这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单单要论聪明的话,估计很少有人能够超过,要不然也不可能仗着李醯那点微末的权势,将自己的家业,干到今天这番光景,还没穿好衣服,已经对于眼前之事,有了十之**的认识,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机谋。

    李二在外面等的着急的,死活不见自己的少爷出来,拍着门问道:

    “少爷!您快好了吧?”

    李归在里面听到李二呼喊,边穿衣服边问道:

    “李二啊?怎么受得伤?为什么不送到太医院啊?”

    “随行的太医说是,陪秦王围猎,失足跌落山崖。”李二在外面说道。李归在里面不住的点头,没等李二说完,随即问道:

    “人怎么样了?”

    “少爷!估计是快不行了,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了!”

    李归回头看看小妾得意说道:

    “听见了吗?和我猜的一点不差!”

    小妾拍拍李归的肩膀,为他整理衣服,见李归如此得意,笑着说道:

    “公子神机妙算,小女子佩服!”说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目视下微屈膝,做了个万福。

    诗经小雅蓼萧之中曾有所描述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忡忡。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李归也被小妾的夸赞搞的飘飘然,不知所以,里面正是郎情妾意蜜缠缠,外面早就急的抓耳挠腮欲上墙。

    “少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啊。”李二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不急,容我细细斟酌!”李归将将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本打算出去,不过转身又回来了,紧接着躺在了床上,这番举动,可把小妾给看糊涂了,问吧又怕问的冒失,不问吧,李二还在外面等着,见李归又躺在床上,试探的问道:

    “公子!让不让管家进来?”

    李归这才缓过神来,说道:

    “让他进来!”小妾赶紧去开门放李二进来,李二进来一看李归居然还躺在床上,焦急的说道:

    “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思睡觉啊!前面那些当兵的,这就快闹翻了天了!”

    只见李归笑嘻嘻的坐起身来说道:

    “李二啊!你跟我这么些年了,怎么一点长进没有啊!”

    “少爷!老爷不在家,人家指名道姓的让你给瞧一瞧,您说我怎么办啊!”李二也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我说李二啊,你是猪脑子啊!这是什么好差事嘛?要是好差事的话,那些太医会把人抬到咱家里来?”李归开口问道。

    “那是咱家老爷还有少爷医术精湛,能够救死扶伤!”李二拍着马屁讨好道。

    逗得李归哈哈大笑,李归说道:

    “你小子本事没见长,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了哈!”

    李二一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的问道:

    “总不能让人死在咱们医馆里吧!再说老爷不在家,少爷要是不出面的话,以后也不好交代不是?”

    “呸!交代个杂碎,这事压根就不能出面,既然他们将人,送到这里,估计也会通知老爷,回来救治,你赶紧派人堵住老爷,不要让老爷回府,直奔秦越人的医馆!

    再者你快点回去告诉他们,就说我昨夜染了风寒,现在还在昏迷之中,无法医治,秦越人的医馆离此不远,就请他们到秦越人的医馆救命要紧!”

    “少爷的意思是!”李二狡黠的问道。

    “是什么是!还不赶紧派人给我熬药,等着我死啊!”李归最是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的面前卖弄!

    李二听到这里,赶紧说道:

    “哎!哎!哎!这就去!少爷您就等着晴好吧!”说完转身下去安排。

    小妾在一边看着,等李二走后,再次过来,坐到床边说道:

    “公子,体壮如牛,何时染的风寒,来让我查看查看!”说着就对李归动起手来,来回的摸索!李归怕痒,赶紧求饶道:

    “娘子!娘子!不要胡闹,不要胡闹,一会儿还等着看好戏啊?”

    “好戏?”小妾不解的问道:

    “哪里的好戏?”

    “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李归卖着关子说道。不过这会儿还是让我看看你的好戏吧,说着伸手来摸小妾的腰肢。

    “死鬼!”小妾半推半就的靠在李归的怀里,任凭李归上下其手,丝毫不顾及还没有关门的前提。

    李二来到前堂耷拉着个脸,如丧考妣一般,考妣最初的时候,是形容父母,如丧考妣,也就是好像死了父母一样悲痛,形容伤心和着急,不过多用于贬义。

    大伙儿一看怎么这副德行啊!为首的太医问道:

    “为何不见李公子出来!”

    李二充分展示了一个弄臣的基本素质,抽泣的说道:

    “我家公子昨夜偶感风寒,此时还在昏迷之中,恐怕无法为将军诊治啊!”

    这些工于心计的太医,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归这是避而不见啊!可那虎贲校尉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看看乌获,焦急的问道:

    “李醯怎么还不来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临危受命见真章
    &bp;&bp;&bp;&bp;从昨天晚上开始,胸口憋闷的厉害,头晕目眩。在妻子的陪同之下,早早的去了医院,做了一下检查,忙到中午。

    稿子都是每天边写边发的,所以更新的晚了一些,还望大家不要见怪!

    感谢大家的持续支持也欢迎大家提出宝贵的意见!

    李醯也不是笨人,自然也是看破了内里的隐情,好在对于自己的儿子,李醯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别看医术不精,但对于耍心眼等方面的事情,自然是信手拈来,不成问题。

    倒是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同僚的关注之下,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迟了,多嘴的自然会在秦王的面前,偷偷的奏上一本,说是李醯存心贻误治疗时机,使得大将乌获白白失了性命。

    人嘴两张皮,保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去了倒不如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掺和,自然没过错。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安安稳稳赚钱才是立身处世的根本,只要拖到乌获咽气,一切不就都是天命,如何拖延时间成了摆在李醯面前的当务之急。

    李醯不停的指挥手下人,将所需的各色银针器械准备周全,又令准备药材,除了取出一些常用止血的药材,如白及、血余、仙鹤草、三七、侧柏叶、艾叶、地榆、槐花、大、小蓟、白茅根、紫珠草、茜草外,还有意无意的增加了一些止血的药材。

    有和血止血的当归,补血止血的龟板,收敛止血的马勃、五倍子、赤石脂、禹余粮、石榴皮、刺猬皮、乌贼骨。还有凉血止血的栀子、白毛夏枯草、代赭石、黄药子、墨旱莲。活血化瘀药的五灵脂,管它用得上还是用不上,那是照单全收,丝毫不顾及生命垂危的分秒必争。

    这一通忙活,看似把李醯忙的够呛,实则不过拖延时间罢了,就算秦王问起,也是振振有词,只因缺少医药,才不得已回城,自己备不齐药材,又怎么救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急的前来召唤的武士来回游走,无奈自己品级太低,不敢进行过多的询问,就在忙忙碌碌之中,一炷香的功夫就浪费了,原本按照虎贲校尉的推测,李醯肯定是先于自己回到医馆的,没成想自己来到医馆反不见李醯的踪影。

    “这李归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倒了,真是急死人了!对了李醯怎么还没有来啊?”虎贲校尉焦急的询问道。

    其实他不知道李醯是不会出现了,李二早已派人在街口等候,这李家的仆人,也是坏的可以,为了将路口堵死,不让这李醯经过,也是费了不少脑筋,三五个人在这大街之上不停的抛撒铜钱,引得无数路人,乞丐纷纷围抢,自然是将这路给堵的死死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乌获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也就在这时乌获猛然坐起,口吐鲜血,鲜血喷出一丈之外,刚好喷在方才闹事之人的身上,吓得其他人不知所措。

    李二见时机成熟,刚想举荐这些人到秦越人的医馆救治,还没等开口,只见方才领头闹事的人说:

    “事关重大,怎可如此轻率,乌获再不救治命不久矣!”

    由于方才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乌获的身上,并没有在意身边的其他人,等到这里有人说话,虎贲校尉这才发现,这衣着普通之人,可不是一般人,秦惠文王的小老婆芈月的娘家人向寿,向寿可是和赢稷一起长大的好玩伴,别看衣着普通,身份可是不一般,虎贲校尉自然认识赶紧行礼道:

    “末将不知向大人在此,罪过!罪过!”

    “将军不必拘礼,救人要紧,离此地不远就是秦越人的医馆了,这秦越人的医术不在李醯之下,不如先将乌获送到那里救治!以免贻误时机,白白送了性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向寿开口询问道。

    这虎贲校尉虽说是个粗人,这生死存亡的大事,还是看的透彻,当即赞同了向寿的建议,至于那些太医,自然是巴不得跟自己扯不上一点边才好,最高兴还要数李二,自己还没开口就有人出来替自己说话。

    “救人要紧!看来只好如此了!”太医们齐声说道。

    众人不待李二反应过来,抬起乌获就往车上放,李二自然也是不敢阻挡,向寿跟随在队伍的后面,一起奔秦越人的医馆而来。

    秦越人的医馆之中,此时早已是人满为患,神医扁鹊和自己的弟子们恨不得多生出几双手来。李醯也得到了仆人的信息,直接命令马车奔秦越人的医馆而来。

    一时之间,原本与死神赛跑的竞技,居然掺杂进了太多的复杂因素。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借刀杀人,秦王爱将,也逃不过纷争的恶斗,自己的生命,反倒是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场地。

    自己的生死,反被这些人用做了栽赃陷害的筹码,太医的扯皮推诿,李归的小人伎俩,李醯的故意拖沓,哪一件能够登堂入室,置于台面之上,一群自私自利的宵小之辈,难道世人都变的如此不可理喻。

    “闪开,快闪开!”虎贲校尉在前面高喊道,众人见是秦国的士兵,自然是赶紧躲闪,扁鹊的弟子们,赶紧上来迎接。

    “快搭把手!”将人抬到后堂诊室之中,这乌获也是彪形大汉,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乌获抬到诊室,弟子们不待扁鹊前来,先行开始手术的准备工作,众人将乌获的铠甲拔下来,血水已有凝固的迹象,粘在铠甲之上,将皮肉粘连在一起。

    弟子们赶紧打来温水,一边擦拭,一边清理!虎贲校尉在一旁急切的等待,向寿开口问道:

    “小师傅,怎么不见神医扁鹊啊?”

    “回禀大人,师傅即可就到,待会儿师傅来了,你们就先出去回避一下!”向寿和虎贲校尉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倒是随行的太医,一个个表现出十分不乐意的样子,在一边嘀嘀咕咕,惹得向寿破口大骂道:

    “汝等技不如人,还在这里嘀嘀咕咕,不觉得脸上羞臊?”

    太医们自然知道这向寿的根底,听向寿如此一说,也是羞臊的无地自容,一个个如同秋风里被霜打的茄子,挂在那里。

    说话的功夫,神医扁鹊进的诊室,伸手在乌获的鼻子上试探了一下气息,气息已经十分的微弱,扁鹊眉头一皱,伸手又在脖子上的动脉摸了摸脉相也是若有若无了。

    “赶紧手术!”弟子们赶紧银针铺开,另有弟子前来伸手示意,并说道:

    “诸位先到外面喝茶休息片刻!”

    “好!好!那就烦劳诸位了!”向寿客气的回应道,说着带领大伙出来等候。

    秦越人看着后背之上的创口,明显是箭伤所致,血流不止,腊月天寒,滴水成冰,虽说血流出来之后,多有凝结,无奈伤口如同泉眼一样,嘀哩咕噜的不停喷涌,就这功夫不知流了多少血!

    “先止血!”秦越人吩咐自己的弟子道!

    “是!师傅!”只见弟子们,开始忙碌起来,用药布将乌获的颈部两侧勒紧,将上肢根部用药布缠住,而后将银针一根一根的递给秦越人。

    神医扁鹊先在头部大迎,缺盘二处扎入两针,动作娴熟,飘若浮云,动如蛟龙,而后在周身不停的下针,所选银针也是长短不一,粗细不同。

    上肢安插在大陵,曲池,中府,极泉四穴位,

    下肢铺排在地机,血海,冲门三大穴。

    说来轻巧无比,上下嘴唇一碰,写起来也是不难,但要是真的动手去做,估计就没有那么简单随意了,人命关天,从医者,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稍有差池性命不保,等到将这些银针安插到位。

    神医扁鹊开始用手指用力按压乌获的人中穴,而后拇指和食指同时揉压内外关穴,扁鹊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

    “你用拇指推行大陵穴至曲泽穴!”

    “你等速速揉搓他的手掌心,足心!以达到皮肤温度为止!”

    “你反复按压百会穴!”

    “你过来按照我方才的做法,再进行一遍!”

    神医扁鹊吩咐完毕,而后接过弟子们递过来的银针,分别在少商,少泽,大椎,足三里,阴白,三阴交,至阴等穴位处落针。

    等到这通忙活约莫也有半柱香的工夫,乌获有了反应,突然坐起口吐一口黑血!而后不省人事,弟子们一阵错愕,倒是神医扁鹊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如此看来定然无恙!”

    “子阳!你去煎一碗独参汤来!”神医扁鹊吩咐道。

    人参能够兴奋大脑皮层,增加心肌收缩力和调整机体偏盛偏衰的病理反应。可治疗元气虚脱、肢冷汗出、脉微细欲绝等症。此方应用方便,功效明显。

    将人参切片放入锅中,用水煎熬一炷香的功夫即可!

    “是!”子阳出去准备。

    话说屈凌自早上起来不见孟说,就待在他的房间里,仔细拜读神医扁鹊的大作难经足足几个时辰,远处的秦岭所发生的一切,她自然无从知晓,此时此刻从房里走出来,透透气,也觉得收获不小!自从自己离开墨家总坛,一路之上,还真的学到了不少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自己以后的成长,肯定是大有帮助。

    正在院子里闲逛,恰巧遇到子阳急匆匆的跑向库房,平日里子阳见了自己都是无比热情的攀谈数语,为何今日行色匆匆啊?处于好奇的本能,屈凌有意要捉弄捉弄子阳,所以悄悄的藏在了库房的门后。

    等到子阳从里面出来,屈凌在背后大喊一声,吓得子阳啊的一声,人参掉落在地上!

    子阳回头一看,无奈的说道:

    “女公子!你吓死我了!”说着来捡地上的人参!屈凌一看说道:

    “嚯!好大的人参啊!这是给谁吃啊?快说,是不是你想独吞啊子阳?怪不得鬼鬼祟祟的,看来是心里有鬼啊!快说,要不然我可要喊人了哈!”屈凌无理取闹道。

    “哎呀!女公子你就不要闹了!前面的将军快不行了,还等着救治啊!我可没工夫和你在这里磨牙!走了哈!”子阳抓起地上的人参就走。

    “哎!哎!什么将军啊?”屈凌在后面急急的问道。

    “不知道,听说是秦王身边的爱将!陪秦王围猎,失足滚下山崖!”子阳边跑边喊,等到了后面,已经听不到动静了!

    “秦王身边的爱将?除了任鄙就是乌获啊!难道是任鄙大哥?不行!我得前去看看!哎!子阳,等等我!”屈凌从后面赶上来。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李二按照李归的意思,也悄悄的跟随来到扁鹊的医馆,刚好遇见李醯,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从大门入,往诊室里去,屈凌从内堂往外,也是奔着诊室的方向,这屈凌也是毛毛躁躁,光顾着往前跑了。

    这医馆之中,人员本来就多,屈凌在人群之中,左躲右闪,如同鱼儿游过杂草丛生的水塘!眼看就要到了诊室门口,可惜这地方早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有站岗的武士,心怀鬼胎的太医,有居心叵测的李醯,当然更多的还是前来凑热闹的普通群众。

    “闪开一些!”屈凌用手巴拉了一下,前面的人,不成想前面的人脾气还不还未回头,就开骂了你等转过头来,屈凌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铁青着脸问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吆原来是女公子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府的管家李二,见是屈凌吓得收敛了许多,自然也就不敢放肆,说起话来,也分寸许多

    “你到这里做什么?贼头贼脑的!是不是又想在这里出什么幺蛾子?”屈凌警惕的询问道。

    “女公子误会了!误会了哪里敢啊!”李二怯生生的说道,李二昨天是没有参见牛王大赛的,自然不知道广场之上,生拔牛角的壮汉,就是前几日教训自己的人。

    对于屈凌恐惧依旧停留在那块金制的腰牌之上,李醯站在一边觉得奇怪啊,心想这李二见了我,也不过如此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对这个丫头如此恭敬!还在犯着嘀咕。

    屈凌见李二如此恭敬,也就不再难为,开口问道:

    “你不在自己的医馆里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啊?”

    “唉吆!女公子,这可不得了啊,里面躺着急救的可是秦王爱将乌获,随秦王围猎,不慎失足跌落山崖,本来是送到我们医馆救治的,可惜我家少爷昨夜偶感风寒,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家老爷也在太医院里伺候娘娘们,一时脱不开身,救人要紧!所以我就将乌获将军送到这里让神医救治!”李二努力的澄清着,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单纯而且高尚的。

    “你不会给治一治啊?”屈凌开口问道。

    “女公子啊!我哪里会有这等本事啊!让女公子见笑了!”李二陪着笑脸说道。

    “哼!不学无术的家伙!平日里有功夫出来欺负人,就不会看看医书,识一识药草,吃饭的本事都学不精。回去告诉你们少爷,要是没地方学艺,我可以教教你们!”屈凌骄傲的说道。

    “是!是!是!”李二谦卑的说道。

    屈凌见李二如此说话,也知道里面躺着的不是任鄙,自然也就懒得和他继续磨牙,往里瞅了瞅也就没心思继续往前了!转身离开。

    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李醯,等屈凌走后拉拉李二的衣角问道:

    “此为何人?”

    “就是当日有密令腰牌的那位!”李二凑到近前耳语道,听到这里,原本打算亲自出马的李醯,突然多了一些顾虑,看来自己此时并不适合出面,如何才能借刀杀人。

    一劳永逸的铲除秦越人的势力,此次一旦救治成功,这秦越人可是一步登天啊?李醯的脑海之中,不停的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技不如人歪心动,

    暗下黑手除同门。

    人心自来需公正,

    抬头三尺有神灵。

    看腹黑李醯如何运筹,还望您的持续关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借刀杀人巧算计
    &bp;&bp;&bp;&bp;外面的李醯,盘算着如何才能将秦越人置于死地,如果乌获死了,那真是老天开眼,若是乌获大难不死,那足以说明秦越人的医术远在自己之上,日后必定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待到屈凌走后,李醯赶紧将李二交到身边耳语了几句,李二不停的点头,说完之后,李醯转身离开。

    李二接下来开始了充当自己主人猎犬的职能,李二来到其中一位太医的身边说道:

    “大人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估计乌获将军肯定挺过来了!”

    “你是如何知道?”太医问道。

    “要不然的话,还不早出来了!不过这话说回来了,诸位是随行的太医,按理说这救治乌获的事情,怎么会落到秦越人的医馆啊?秦王要是知道诸位如此做派?恐怕?”李二热心的询问道。

    俗话说当局之谜,旁观者清这些太医方才只是想着如何将责任推脱到李醯父子的身上,没成想人家李醯父子,愣是没有接招,这一招无招胜有招,恰如打蛇打七寸,使得这些太医一时手足无措,任由李醯父子摆布。

    看来这害人的手段,还得看是害谁?人家李醯父子,跟这些太医本来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举个列子吧,如果将害人的手段加以分类,对应出相应的水平,平常人在小学三年级的水平,太医们也就是初中二年级,李家父子估计高中毕业了,至于那些大学甚至更高的级别的手段,我们会在后面,等到相应人物出现的时候,再进行评级。

    高中毕业的学生完全可以趁着寒暑假,办班授课指导初中生了!至于李二什么级别,充其量也就初中水平,不过人家整天是在高中里混课,这知识水平,自然不是初中生的级别。

    李二一番善意的劝解,倒是使得诸位太医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大悟,当初告诉秦王的理由可是,荒山野岭缺少医药,现在可是在咸阳啊!既不缺药,也不缺手术的器具。

    “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若是乌获得救尚可,若是死在这江湖郎中的手中,我大秦御医的脸面何在啊?”

    “就算活了过来!我等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太医院里啊?”

    “糊涂啊!糊涂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啊!李管家不知您可有什么高见啊?”其中一位太医开口询问道,既然人家已经看破了局势的发展,自然不乏解决之道。

    李二也是卖关子的高手,开口说道:

    “这高见自然是不敢当啊!就是念在诸位都是秦国德高望重之人,明日秦王问起,不知诸位该如何应答啊?再说这些江湖术士,万一失手误伤了乌获将军的性命,诸位可是渎职啊!”

    现代通常是指专业服务者例如医药人员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或者行使职权过程中,玩忽职守、滥用职权或者徇私舞弊,导致伤害或损失,致使国家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

    在秦国法律之中到没有如此的界定,但就秦王爱将乌获而言,如果乌获死了,估计秦王定然不会放弃追究的权利。

    李二看似善意的提醒,实则暗藏杀机,抢救的过程,如同习武之人,渐入佳境,反被人中途打断,气血逆转,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也就是我们寻常说的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倒还不算严重相比于抢救病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中医针灸最是讲究穴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如果医生正在下针的过程之中,突然受到外部的惊吓,这一失手下错了针,后果可想而知。

    现在这些太医也是清楚,这乌获要是死了,自己渎职之罪。乌获要是活了,自己依旧是渎职之罪,现在唯一可行的路线,就是迅速的参与到救治的过程之中,就算生与死,自己都有回旋的余地。

    太医们这才发现,自己上了李归的当了。当初要是放在李归的医馆里,出了问题自然是李氏父子的责任,现在倒好了,人家李家父子,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倒是这些太医做了冤大头,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还是自己的前程要紧。

    丢了这顶乌纱,还谈什么前程。

    太医们一听李二的说话,句句在理,句句都是在为他们自己考虑,这倒也是事实,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方法可选。

    “多谢李管家仗义相助!”太医们说道。

    “我可什么也没说哈!诸位大人不要赖我啊!”李二装作有些生气的说道。

    “怎么会啊!李管家这是说的那里的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赖你啊!”太医们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诸位大人保重!”李二边作揖边说道。

    “李管家慢走!我等有时间定然登门拜访!”太医们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看看黄花菜还热不热,要是凉了,估计啥事都赶不上喽!”李二貌似在说自己,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在催促诸位太医们赶紧行动,否则晚了,啥事也没有份了!

    “李管家慢走!“太医们奉承道。

    别看这李二奴才一个,可这里面大有学问,谁不知道,这李家勾结太医,但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为何?原因就在这李二的身上。

    李醯父子,每年都会将秦国太医院的上好药材,偷偷的运出王宫,而后将自己略微差一些的药材补偿回去,牵扯人员众多,自然是需要一路打点,这打点的功夫自然就落在李二的身上,总不能李醯父子亲自出面啊。

    道理也是自然,寻常的医师想要在秦国开馆行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训打通太医院的关节,如果不然,你就甭想在秦国干下去。

    就算你医术再高明,就连神医扁鹊,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责难,差点就把命丢了,如果不是屈凌,孟说的及时出现,估计这功夫,神医扁鹊的五七都过完了。

    做七,亦称“斋七”、“理七”、华夏族传统的丧葬风俗,流行于全国各地。即人死后或出殡后,于“头七”起即设立灵座,供木主,每日哭拜,早晚供祭,每隔七日作一次佛事,设斋祭奠,依次至“七七”四十九日除灵止。

    李二的手段也是高明,每当进贡的药材,运到王宫,太医们总会以各种理由刁难,不是品相不好,就是疗效太差,反正是没有一点价值的样子,地方官也是无可奈何,自然是知道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想法子疏通打点,又苦于没有门路。

    见时机差不多了,这些太医自然会说道:

    “你们这些人,有空到城南的中药铺里,看看人家药材的成色,品相!再回来吧!”

    这些人指定是马不停蹄的赶到城南,城南的药铺除了李家的,还会有谁啊?

    这些人赶紧掏出银子,买上一些同类的药材,掺杂在自家的药材之中,李家药材的价格的自然是不菲啊。

    就算是上面追查下来,也是好说,这咸阳街市,本就是通都大邑,人员往来众多,物价自然也要高出别的地方许多,别处学徒管饭就行,可这大秦国的学徒还要发工钱,如此一来,为了生存,价格高出一些也是寻常。

    李家父子也不是吃独食的主,每当此时自然会把这多出的部分,送给经手的太医,如此一来,自然也就需要李二出面应酬、别看这李二奴仆一个,在这些太医们的眼里可是有名的散财童子。

    “老爷!您怎么出来了?”李二找了半天才在隔街的小摊上找到李醯。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醯问道。

    “照您说的!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李二回答道。

    “怎么样?”李醯问道。

    “一个个急的都跟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李二回答道。

    “嗯!”李醯点了下头道。

    “老爷真是高明!这招借刀杀人绝妙!”李二奉承道。

    李醯高兴的哈哈大笑道:

    “李二可知道这个典故的出处?”

    “老爷学识渊博,奴才哪里会知道啊!还望老爷指点!”李二谦卑的奉承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谁不喜欢听些阿谀奉承的赞扬啊,虽然知道是假,但是听着总是让人觉得舒服啊!

    “好!指点指点你,反正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咱们出面!”说话之间,李醯往秦越人的医馆里望了望,顺手端起面前的茶水,悠闲的品尝了起来。而后说道:

    “

    当年齐简公派出大将国书,准备兴兵伐鲁。当时的鲁国早已没了当年的气势,整体实力远远在齐国之下,形势危急。

    好在孔子的弟子子贡并不急躁,而是在清醒的分析形势之后,认为唯吴国可与齐国抗衡,可借吴国兵力挫败齐**队。

    于是子贡游说齐相田常。田常当时蓄谋篡位,急欲铲除异己。子贡见到田常之后说道:

    “忧在外者攻其弱,忧在内者攻其强,鲁国本就是弱国,征伐鲁国,如同摘下树上熟透的苹果,此次征伐并不是国相领兵,莫让他人在攻弱鲁中轻易获得主动,扩大势力,而应攻打吴国,借强国之手铲除其他。”

    田常心动,赶紧问道:“事虽好,无奈齐简公早已做出决断,三军也已整装待发!转而攻击吴国,怕是师出无名啊?”

    子贡说道:

    “这事还不好办。我马上去劝说吴国救鲁伐齐,如此一来,齐国不就有了攻吴的理由了吗?”

    田常高兴地说道:

    “先生真是神鬼莫测啊!好就按先生的意思去办!”

    子贡片刻不敢停留,快马加鞭赶到吴国,对吴王夫差说:

    “如果齐国攻下鲁国,鲁国的人口,会被齐国征用充军,鲁国的粮草会成为齐国的军需,鲁国的土地,会成为齐国的农场,齐国的势力势必强大,灭掉了鲁国,齐国必定不会就此罢手,他们下一个目标必将伐吴。

    鲁国与吴国唇亡齿寒!在说今日吴国兵强马壮,大王不如趁着鲁国还有一些力量,齐国没有防备。

    如先下手为强,联鲁攻齐,吴国不就可抗衡强晋,成就霸业了吗?”

    吴王夫差早有称霸中原的野心,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听到子贡,如此描述早就高兴的忘乎所以,但是转念一想,这齐国可是率先称霸的第一代诸侯,国力强盛,就连晋国向来都是忌惮三分,自己一个南方的诸侯国,怎敢轻易背上!

    “齐国有鱼盐之利,龙摇水鬼也是天下劲旅,寡人若是贸然起兵,恐怕不是齐国的对手啊?”吴王夫差尚有后顾之忧。

    “大王!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这龙摇水鬼再厉害,也是定数啊?总不能到处分身吧?”子贡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吴王夫差追问道。

    “赵国与齐国多有罅隙,自然可以趁机利用!使得齐国顾此失彼,难以应付!”子贡侃侃而谈。

    “善!先生是孔子高徒,自然也是仁义君子,寡人就按先生谋划的准备!”

    子贡又马不停蹄去说服赵国,派兵随吴伐齐,解决了吴王的后顾之忧。

    子贡游说三国,成功的达到了预期目标,子贡转念一想,要是吴国战胜了齐国,指定是要要挟鲁国,鲁国的危机并不能真正的解决。

    于是子贡又愉偷跑到晋国,向晋定公陈述利害关系:吴国一旦伏鲁成功,必定转而攻晋,争霸中原。劝晋国加紧备战,以防吴国进犯。

    公元前484年,吴王夫差亲自挂帅,率十万精兵及三千越兵攻打齐国,鲁国立即派兵助战。齐军中吴军诱敌之计,陷于重围,齐师大败,主帅国书及几员大将死于乱军之中。齐国只得请罪求和。

    夫差大获全胜之后,骄狂自傲,立即移师攻打晋国。晋国因早有准备,击退吴军。

    子贡充分利用齐、吴、越、晋四国的矛盾,巧妙周旋,借吴国之刀”,击败齐国借晋国之“刀”,灭了吴国的威风。鲁国损失微却能从危难中得以解脱。

    象损卦之中说道“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这“损”与“益”的转化关系,借用盟友的力量去打击敌人,势必要使盟友受到损失,但盟友的损失正可以换得自己的利益。”李醯娓娓道来。

    “老爷真是高明!这上下数百年的事,就像咱自家发生的一样!”李二奉承道。

    “李二啊!没事的时候,多陪少爷读读书,别整天没个正行,整天不是吃就是喝的!”李醯借机教训道。

    “是!是!是!老爷,回去之后我就和少爷多读书!多读书,就像老爷这样有学问,说起话来,都让人觉得不同凡响!”李二继续拍着马屁。

    这边主仆二人说的高兴,殊不知此时此刻,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太医们纷纷想要进入诊室,扁鹊的弟子执意阻挡,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诊室开始不平静起来!

    不好意思啊!大家!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耽误更新了,希望大家见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
    &bp;&bp;&bp;&bp;原本是打算,做个清闲的世外散人,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人当成猴子给耍了,此时此刻如同被架在了炉火之上羔羊,这份煎熬如何得活,这份苦楚真是自家明了。

    若是当时乌获死在秦岭,众人虽会受些责罚,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进退两难。没成想这群人扯皮推诿,视人的生命如草芥,将他人的生死,变成了自己明争暗斗的角力场。

    人不可害人,否则后果可想而知!

    太医们拼命的想要挤进神医扁鹊的诊室之中,弟子们在门口苦苦劝解:

    “诸位大人,不可啊!我家师傅正在急救,不可打扰啊!”

    “这秦越人本就是走方的郎中,医术如何姑且不论,单单就是这身份,也是存疑!谁能说明他的来路,再说这乌获将军,可是我大秦的万人敌,东方诸国哪一个不是忌惮三分。

    这乌获将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等如何向秦王交代。”其中为首的太医高喊道。

    “就是啊!这秦越人要是刺客,乌获将军不是被送进了虎口吗!闪开让我们进去!”

    “闪开!让我们进去!”

    太医们在外面不停的叫嚷着。虎贲校尉和向寿在旁边等候,药童早早的为他们沏好茶水,二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向寿问道:

    “这乌获万人敌,怎么会失足跌落悬崖?”

    虎贲校尉回答道:

    “卑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早些时候,秦王将乌获将军悄悄地招至近前,秘密的安排了几句!随后就不见了踪影!”

    “奥!可曾听到什么?”向寿好奇的问道。

    “十步之内,不准有人!卑职怎么会知道!”虎贲校尉说道。

    “看来是绝密的任务啊?当时车上还有谁?”向寿问道。

    “还能有谁,魏国夫人呀!”虎贲校尉说道。

    一听这魏国夫人,向寿心里那是咯噔一下,论武力秦武王赢荡是万人敌,但是要论机谋还不是自己发小赢稷的对手,但这魏国夫人可就不同凡响了,此等奇女子,真是千古少有,平常人在她的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更不要说再去设计陷害于她了。

    魏姬的出现直接将秦武王赢荡的谋略指数,提高了数倍!无疑成为了秦武王赢荡的大脑。

    “看来这乌获是在干大事啊?”向寿说道。

    “你是不知道啊!方才这乌获将军,是从一个巨大的雪球之中,滚落出来的,雪球足足有三丈多高,任鄙将军派长矛手在前面顶着,差点就没顶住,幸亏秦王出手,才化险为夷!”虎贲校尉说道。

    “那这肩膀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啊?”向寿在方才抬进来的时候,仔细的查看了一下伤口,足以判断不是山石滚落形成的,是被弓弩所伤!现在开口无非是想刺探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罢了。

    “八成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时候,被山石所伤吧!否则凭借乌获的气力,何人能够做到这点啊?就算是遇到老虎,估计老虎都会落荒而逃!”虎贲校尉说道。

    向寿一听,确定虎贲校尉对于此事也是一无所知!向寿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道:

    “昨天那个生拔牛角的壮汉在哪?”

    “可不能如此称呼了,现在此人可是虎贲中郎将,我的顶头上司!”虎贲校尉说道。

    “噢!那和将军有的一比啊?”向寿夸赞道。

    “我就是替秦王看管战车的随从罢了,人家可是掌管着王宫的宿卫,了不得人物啊!”虎贲校尉开口说道。

    “一步登天啊!一步登天!”向寿羡慕的说道。

    “向大人啊,还是安安心心做你的皇亲国戚吧,这外面的事情不好办啊!”虎贲校尉奉劝道。

    向寿思索再三说道:

    “将军何出此言啊?”向寿故作镇静的问道。

    “这个!哈哈”虎贲校尉自知说错了话,故意打着哈哈。

    向寿也是憨憨的笑了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袱,将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两块狼皮筒子,顺手递给虎贲校尉说道:

    “前些日子路过东周,也不知道这东周天子,从哪里弄来了如此上好的狼皮筒子,我就买了一副,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机会使用,将军整日在秦王周围护卫,这天寒地冻的,两腿想来也是难受啊!今日就送给将军。”说着伸手递给虎贲校尉。

    “大人如此厚爱,如何使得!”虎贲校尉推辞道。

    “些许心意,不足挂齿!收下吧!”向寿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收下了!”虎贲校尉说道。

    也就是这功夫太医们吵嚷着要往里面冲,武士们赶紧前来报告!

    “报!太医们执意要闯入诊室之中,将军我们拦都拦不住!”

    “岂有此理!”虎贲校尉生气的站起身来说道。

    “哎!你干什么啊?坐下!”向寿拉着虎贲校尉的手说道。

    “这个?我得过去看看!”虎贲校尉说道。

    “看什么看啊!让他们自己处理,你掺和什么!”向寿说道。

    向寿从在李归的药铺之中,已经开始思索了,眼前的一切,怎么会逃得出他的眼睛,当然有些话,是不好说出来的,虎贲校尉一介武夫自然是不懂这些啊!

    神医扁鹊听到外面吵闹,看看乌获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自然也就不妨碍了,示意弟子将这些太医放了进来,太医们也是如愿以偿的进入的诊室之中,此时刚好子阳熬制的独参汤熬好,子阳端到乌获的身边,太医们忙不迭的抢过来喂食。一番殷勤好不让人可笑。

    外面李醯主仆的预测又一次落空了,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秦岭之上的试探依旧在进行之中。回去报告的士兵回来告诉孟说,秦王执意要继续围猎,无奈的孟说只能再次踏上,寻找营地的重任。

    孟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看着苍茫的秦岭,落下的雪花,眼前的死尸,冷冷的西风,吹痛自己的脸颊,站在高高的山岗之上,孟说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副画面。

    远远的炊烟,耕田的农夫,一条小河之畔,一老一少,垂钓的父子,清澈的河水,将游动的鱼儿展现的越发的灵动。

    孟说好奇的仔细观看,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不正是自己吗?那个可爱的孩子在喊自己‘父亲!’

    浣纱的女子,在下游忙碌,这父子二人还在不停的埋怨,浣纱的声音,惊动了自己的鱼儿,妇人也只是微微一笑,孟说想要看清妇人的长相,无奈时间太过匆忙,转眼就一晃而过。

    宁静的山野,悠闲的农夫,垂钓的父子,自己的生活,是否就该是如此的样子?孟说在沉思之中,越陷越深。

    刺杀秦武王赢荡的计划,是否还能继续下去,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腊月初九,还有二十几天就是新年,在这个时间务必寻找合适的时机动手,风卷起雪花,落在孟说的身上,孟说十分的渴望眼前的景象在某一个时刻,能够变成现实,自己也是渴望获得安宁的生活。

    “将军!我们将营地安放在何处?”随行的越骑校尉问道。

    越骑校尉,人穿薄甲,用弓矢,多用于搜索、警戒及追击,也就是自己带领的三十名弓弩手的首领。

    孟说并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的凝神远望!孟说并不想从这种氛围之中解脱出来,一旦解脱出来,自己依然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嗜血的残忍。

    越骑校尉见孟说没有反应,也就不再追问,静静的等候将军的命令。

    孟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走!继续搜索!告诉兄弟们,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诺!”越骑校尉应声答道。

    眼前的地形,地貌足以考验一个将军对于地形的敏感度,孟说从沉思之中挣脱出来,认真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自己如果能够充分得到秦王的认可,就有了进一步接近秦王的机会,对于下一步的行动会平添一些胜算。

    古时候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能否占尽地利的优势,往往就能左右整个战局的发展。

    公元前341年,孙膑逐日减灶,迷惑敌人引诱追击。待魏军追到马陵(今大名东南)险要地区,万箭齐发,全歼魏军十万。

    横行天下的‘魏武卒’就此陨落,马陵道的地理优势,被齐国充分利用,马陵道两侧山高耸,荆棘丛生,‘魏武卒’方阵无法展开,再加之天色已晚,大队人马指挥不力,最终丧失殆尽。

    若是布堂堂之阵,邀正正之旗的话,估计齐国肯定败得很惨。

    能否占据有利地形,将直接关乎,整个战役的成败,地形运用得当,以逸待劳,如虎添翼,地形运用不利,估计反被对手左右,无从施展。

    孟说在心中反复的默念,当初巨子教导自己的地形识别原则,巨子曾经告诫大家,这几点是大将不得不慎重思考的,也是作为统兵大将的职责。

    “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

    那些我们可以去,敌人可以来的地域叫做通;

    在通形地域,应抢先占据地势高而向阳的地方,确保信息的正常传递,并保持粮道畅通,这样与敌交战就有利。

    可以前进,难以后退的地域叫做挂;

    在挂形地域,敌军如无防备,就要给予雷霆一击战胜它;如果敌人早有防备,构筑了坚固的野战工事,拥有充足的粮草,我们出击不能取胜,反被敌人纠缠,于我不利。

    凡是我出击不利,敌出击也不利的地方,叫做支;

    在支形地区,敌人虽然以利诱我,也不要出击;最好是带领部队假装离去,诱使敌军前出一半时,我们突然发起攻击,这样有利。

    在隘形地,我若先敌占据,就要用重兵堵塞隘口,等待敌人来攻;如果敌军已先我占据隘口,并以重兵据守,那就不要进击,若敌人没有用重兵据守隘口,就迅速攻取它。

    在险形地区,如我先敌占领,要占据地势高而向阳的地方侍击敌人;如果敌人已先占领,那就主动撤退,不要进攻它。

    在远形地区,双方势均力敌,不宜挑战,勉强求战,于我不利。”孟说在心中反反复复的念叨。

    眼前的地形被自己一一否定,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孟说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只见此地,地势高远,视野开阔,更为难得是上面地形平坦,看样子足足可以容纳近千人的队伍休整。

    高地四周皆是缓坡,车马可以通行无阻,更为重要的一点,一眼山泉从山顶流出,孟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没有比此地更适合大队人马安营扎寨。

    孟说环顾四周,顺手接过弩兵的弩机,对着四周射出几只羽箭,随后开始发号施令道:

    “长矛手留在此地清理地面杂草!弩兵沿着方才我射箭的方向,找到羽箭,而后就地隐蔽警戒,三人一组,盾牌手两人一组负责保护弩兵安全!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诺!”所有士兵在接到命令之后,齐声呐喊道。

    “好!大家分头行动!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及时发出信号!所有人务必保持战斗队形,不得自由散漫!听明白了吗?”孟说进一步强调道。

    接到命令之后,所有人开始分头行动起来!就算如此,孟说也并没有将所有的弩兵派出去,反倒是留下了几组,以防不测!山林作战,最讲究的还是如何保存实力,弩兵们分头行动,所布下的警戒圈,恰好在弩机的射击范围之内,就算这里发生了不测,弩兵也可以从四面八方,提供火力支援。

    同样的道理,不管哪个方向出了问题,孟说的大本营,都能够及时的给予火力支持,互相配合,天衣无缝。

    长矛手们,身高力大,此时此刻,也就开始了清扫场地的重任,分头行动,清理上面的杂草,乱石。孟说第一时间派人将水源保护起来,此时此刻还不是谋杀的秦王的时机,自己有责任,保护秦王的安全!

    首先和大家说一声,月初的时候忙着上架,将存稿全部消耗殆尽!

    最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又加之工作繁忙,一时无法保证六千字的更新!

    对不起大家了!等忙完了这段时间,身体好些了的时候,一定补足字数!

    现在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晚上忙完的时候接近七点了,简单的吃过晚饭,开始码字!

    先更新这些吧!感谢诸位的支持!芮宁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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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士为知己敢赴死
    &bp;&bp;&bp;&bp;昨日被蛮牛击伤了腰部,今日又奋力抵挡住滚落的雪球,这旧伤,新伤一股脑的出现,换做常人早就瘫软了,哪里还有力气站着。

    秦武王赢荡坐在马车之中,疼的呲牙咧嘴!别看在朝臣的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那也是迫不得已,马车之中,此时也就剩下自己和魏国夫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秦武王赢荡,如同一个孩子一样,不停的唉吆!

    魏国夫人一边给他按摩腰部,一边说道:

    “你看你!方才还是无所畏惧的样子,现在这是怎么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总不能哼哼唧唧如同妇人吧!传扬出去,寡人的脸面何在,王族的威严何在?”秦武王赢荡呲牙咧嘴的说道。

    “是啊!贵为诸侯,言行举止总不能和平民一般无二!贵族,就该有贵族的派头,贵族的担当!

    方才你舍命挡住滚落的雪球,作何感想啊?”魏国夫人开口询问道。

    “还不是看你没有走远,怕出意外!”秦武王嬴荡脱口而出,说完含情脉脉的看着魏国夫人,用手抚摸夫人的秀发,魏国夫人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赢荡炽热的眼神,自己的心里也是倍感欣慰。

    当初自己嫁到秦国,并非是你情我愿的爱情,说白了是赤**裸的交易,是国与国之间的联合,女人不过是政治的附属产品,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换做旁人或许只能怨天尤人一番,而后成为别人传宗接代的工具,但是作为魏国王族的魏国夫人,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选择了直面眼前的境遇。

    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眼前的现状,或许嬴荡并不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是命运总喜欢作弄世人,让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归宿。

    秦武王嬴荡并不像想象的那般凶神恶煞,反倒是对自己格外的恩宠,魏国夫人也把握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逐步的延伸到嬴荡的身上,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嬴荡的决策,几年下来,作为伴侣,魏国夫人是称职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嬴荡的起居,作为王族的自己也是尽责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着秦国和魏国的关系。

    魏国也在秦国朝廷的操纵下,脱离了‘合纵’抗秦的队伍,转而加入‘连横’的队伍之中,对与错无法评说,但就当年自己的使命来看,魏国夫人确实是忠于了自己的国家。

    “大王万金之躯,怎能将心只放在贱妾的身上!这孔老夫子不是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秦国千头万绪的大事,大王怎能如此轻浮!”魏国夫人虽然嘴上不住的埋怨,但这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一方诸侯,甘心为了自己舍弃性命,这难道不是一个女人做好的归宿吗!

    伴侣都是在彼此不停的付出之中,发生的改变!我们有时候往往期待一开始就拥有最佳的伴侣,往往事与愿违,彼此的神秘,也因为长久的接触,变得索然无味:彼此的矛盾也会因为长期的接触而越积越多,最后在某一天,某一时刻,因为某一件小事而彻底爆发。

    不管自己的伴侣是何种身份,成亲之后,对方就成了自己的另一半,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的喜爱,会在彼此的付出之中,化作亲情的延续。

    “大秦国没了我嬴荡,肯定会再立新君!大秦国要是没了夫人,让我到哪里寻找啊!”嬴荡严肃的说道。

    “大王的心意贱妾心领了,只是这天下要是没了大王,贱妾如何应对!大王还需要谨慎持重为好啊!”魏国夫人善意的提醒道。

    “是啊!先王为我留下了太多的兄弟啊!这些人不当家不知当家之艰难,背地里还联络一些诸侯国,妄图借助外部的力量来干涉我大秦的决策!”秦武王嬴荡生气的说道。

    “大王是该好好管管他们了,免得让人觉得你太过绵软!不过如果亲自的出面的话,难免有**份,虽说一奶同胞不假,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您贵为秦王,那些人也不过是普通的王族罢了,我看派个人吓唬吓唬就行了!”魏国夫人建议道。

    “夫人言之有理!不过,派谁出面,比较合适啊?”秦武王嬴荡问道。

    “这倒是问题!”魏国夫人思考道:

    “此人需要智勇双全,有谋略,还不怕事,否则不是你那些兄弟们的对手!再者这如果是秦国的人,难免会有些顾及,无法有效的传达秦王的旨意!”

    “夫人的意思是?”秦武王嬴荡说道。

    “在秦国没有根基,得到大王的器重,必定会奋不顾身的为大王效力。再者也不会受到人情的干涉,凡是秦国的高官,多是世袭贵族,虽说军功得爵,但是这的爵位的多半还是贵族子弟,那些平民奴隶,需要砍多少人头,才能爬到大殿之上啊?

    这些人盘根错节,稍有分吹草动,一个个的互相包庇,设法应付,大王根本无法得到,想要的信息!

    长此以往,必定会被他人蒙蔽而不自知!公子赢稷早有夺嫡之心,要不是朝中老臣心里向着大王,估计这秦王的位子,早就让别人坐了!”魏国夫人说道。

    秦武王嬴荡转了转身子,继续说道:

    “任鄙如何?”

    “刚正不阿,忠心可嘉,处事优柔寡断。缺乏杀伐决断的魄力!不行!”魏国夫人说道。

    “乌获如何?”秦武王嬴荡继续问道。

    “心胸狭隘,徒有蛮力,冲锋陷阵的高手,运筹帷幄恐怕还需要历练!”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还不知是生是死!”

    “如此说来,寡人的心腹之人,秦国之外的,也就这二人了。这可如何是好?”秦武王嬴荡面有愁容的说道。

    “大王难道忘记了此行的目的!”魏国夫人笑嘻嘻的提醒道。

    “对啊!夫人真是绝顶聪明之人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只是…不过…”秦武王嬴荡开始自己盘算此事的可行性。

    “大王实在顾虑这孟说的忠心?”魏国夫人说道。

    “不错!但就这魄力,能力那是无可挑剔,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够反败为胜,足见此人实力不一般啊!昨日在朝堂之上,见这人也是心底无私之人,不像是张仪那样无耻之徒!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否真心为我所用啊!”秦武王嬴荡说道。

    “这有何难啊?大王待会看看他选的营地不就行了!”魏国夫人冷冷的说道。

    “夫人的意思?”秦武王嬴荡问道。

    “方才我从乌获的肩膀上,看到箭伤,按理说这百十人全部丧命,独独一个乌获回来,可见这孟说多半是猜到了什么,否则按照他的功夫,不可能只是射中乌获的肩膀。”魏国夫人说道。

    “夫人的意思!”秦武王嬴荡继续问道。

    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多半他已经猜到是大王有意试探,而且此人也是手下有分寸的,单就此人不枉杀的性格,将来要是真的替大王管理那些公子们,也是有礼有节!失不了分寸!

    这些公子们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要是突然被管理起来,难免要闹出一些不愉快,要是换做了旁人肯定是压不住台面的,这孟说就不一样了。

    昨日广场之上,生拔牛角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这些公子们,又不是傻子,谁还敢试试孟说的身手啊!

    等一会儿看看他选的营地,多半就有定论了!他若是敷衍了事,此人万万留不得,若是不尽心尽力,留观数日再做打算,如果尽心尽力,此人可以大用啊!”

    “夫人言之有理!只是我心里一直没底,让他干涉王族的事务,能力自然是有的,只是这忠心!”秦武王嬴荡持续着自己的担忧。

    魏国夫人笑嘻嘻的劝解道:

    “大王可曾听说过豫让的故事!”

    “愿闻其详!夫人请讲!”秦武王嬴荡开口问道。

    “这豫让最初是范氏家臣,后又给中行氏做家臣,都是默默无闻,得不到赏识。直到他做了智伯的家臣以后,才受到智伯的器重,智伯对豫让是否得礼重,主仆二人的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

    正当豫让自感遇到明主,打算为智伯鞠躬尽瘁的时候。智伯向赵襄子发起了进攻,事情的经过,我想大王肯定是有所了解的!”说着看了看嬴荡。

    对于三家分晋的事情,秦武王嬴荡对于那段历史,自然是自小熟知,所以点头默许,期当然没有打断魏国夫人的意思,因为他想知道,这豫让和这三家分晋有何联系。

    各国的朝堂之上,都有大量的史官存在,史官为国君治理国家,提供前朝的借鉴,但这豫让的故事,自然是无从考究的,所以秦武王嬴荡是否想知道,自己所关心的问题。

    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赵襄子和韩、魏合谋将智伯灭掉了,消灭智伯以后,三家瓜分了智伯的土地。这赵襄子最恨智伯,就把智伯的头盖骨漆成饮具。

    豫让逃到山里,衣食无着落,自然是思念智伯对自己的优待,同时十分的怨恨赵襄子把智伯的头颅做成漆器,盛了酒浆,发誓要为智伯报仇,行刺赵襄子。

    于是,豫让更名换姓,将自己的磨面,伪装成受过刑法的囚徒,混进了赵襄子的宫中,为赵襄子修整厕所。

    豫让怀揣匕首,准备伺机行刺赵襄子,好为智伯报仇。也该这赵襄子命不该绝,走到厕所门口,突然觉得一阵阵的心疼,所以赶紧将修整厕所的人拘拿起来。

    有人认出了豫让,并且从他的身上搜出了利刃!侍卫们审问他的时候,他也是直言不讳

    ‘此行为了杀赵襄子为智伯报仇!’侍卫们打算将豫让杀死!”

    “那后来如何?豫让死还是没死啊?”秦武王嬴荡焦急的问道。

    “看把你急的!不等我说完啊!”魏国夫人笑嘻嘻的说道。

    秦武王嬴荡嘿嘿的笑了笑,继续问道:

    “这赵襄子是如何答复的啊?”

    “大王问的是,这赵襄子也是厉害的角色,他说道

    ‘智伯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就连他的儿子们也都身首异处,以前的手下,大多逃离他国,保命去了!豫让作为他的家臣,居然能够,想着为他复仇!这样的人,是了不起的义士啊!我怎么能够将他杀死啊。以后我躲着点就是啦!放他走吧!’”

    “赵襄子这是邀买人心,不杀豫让,是做给自己的门客看的!”秦武王嬴荡插了句话说道。

    “大王!这人心难道不需要邀买吗?”魏国夫人反问道。

    “这个!嘿嘿,就这样算了?”秦武王嬴荡反问道:

    “豫让这不是没有杀死赵襄子啊?”

    “大王!您听我慢慢给您说啊!”魏国夫人说道,秦武王嬴荡点头默许道。

    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过了不久,豫让为便于行事,顺利实现报仇的目的,不惜把漆涂在身上,使皮肤烂得像癞疮,吞下炭火使自己的声音变成嘶哑,他乔装打扮使自己的相貌不可辨认,沿街讨饭。就连他的妻子也不认识他了。”抬头看看秦武王嬴荡,嬴荡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目光,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路上遇见他的朋友,被朋友辨认了出来,朋友惊讶的问道:“这不是豫让吗?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

    豫让用自己沙哑的嗓音回答道:

    “是我。”

    朋友被他的事迹感动了,泪流满面的哽咽道:

    “凭着您的才能,如果委身侍奉赵襄子,赵襄子一定会亲近宠爱您。亲近宠爱您,您再干您所想干的事,难道不是易如反掌吗!”

    “豫让是怎么说的?”秦武王嬴荡急切的询问道。魏国夫人依旧是笑了笑说道:

    “豫让说:

    “委身侍奉人家以后,转而又要杀掉人家,这是怀着异心侍奉他的君主啊。

    我知道我选择的做法是非常困难的,可是我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做法,就是要使天下后世的那些怀着异心侍奉国君的臣子感到惭愧。

    君臣有大义。我既然已经得到了智伯的器重,智伯待我以国士之礼,我自然肝脑涂地的报答他。

    赵襄子取了智伯的性命,我要拿赵襄子的人头来报答智伯的厚爱!

    朋友羞愧的无地自容,转身离去。

    豫让在赵襄子的宫殿周围乞讨,日复一日的等待,终于摸准了赵襄子出行的时间和路线。有一天在赵襄子准备外出的时候,豫让提前埋伏于一座赤桥下。

    赵襄子过桥的时候,马突然受到惊吓,赵襄子立马猜到是有人行刺,极有可能又是豫让。派出手下人前去打探,果然不差。

    赵襄子责问豫让:

    “您不是曾经侍奉过范氏、中行氏吗?智伯把他们都消灭了,而您不替他们报仇,反而托身为智伯的家臣。智伯已经死了,您为什么单单如此急切地为他报仇呢?”

    豫让说:

    “我侍奉范氏、中行氏,他们都把我当作一般人看待,所以我像一般人那样报答他们。至于智伯,他把我当作国士看待,所以我就像国士那样报答他。”

    赵襄子很受感动,但又觉得不能再把豫让放掉,就下令让兵士把他围住。

    豫让知道生还无望,无法完成刺杀赵襄子的誓愿了,就请求赵襄子把衣服脱下一件,让他象征性地刺杀。赵襄子满足了他这个要求,派人拿着自己的衣裳给豫让,豫让拔出宝剑多次跳起来击刺它,仰天大呼曰:

    “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自杀。”

    “真乃义士啊!夫人一番话,使得嬴荡茅塞顿开,寡人明白了!”秦武王嬴荡高兴的说道。

    也就在这会功夫,前面的探马来报:

    “报!孟说将军已经将驻跸的营地选好,请大王和娘娘移驾!”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秦武王嬴荡开口说道:

    “起驾!”

    侍卫赶紧高喊一嗓子道:

    “起驾!”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两面三刀失恩宠
    &bp;&bp;&bp;&bp;经过魏国夫人的一番提醒,秦武王赢荡的心中,有了进一步的打算,孟说的去留将直接关乎自己的下一步决策。

    闲话不提,秦武王赢荡和魏国夫人,驱车赶往孟说所选的宿营地,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之上,缓慢的前行,倒不是车夫不想加快速度,只是这道路太过凶险,根本无法扬鞭奋进,车夫小心翼翼的驾驶着马匹,不停的下着只有养马人,才懂的口令,马匹也是乖巧,认真的按照主人的指令行动。

    崎岖的山路,在车夫的精心驾驭之下,使得车上的人,能够安然的休息,秦武王赢荡也在闭目养神,期待马上将要发生的事情,虽说表现的波澜不惊,实则内心之中翻腾不已,朝堂之上,樗里疾大权独揽,诸位公子暗地里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力,张仪离去之后,原本的‘连横’阵营,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飞羽卫’送来密报,楚国正在秘密筹备下一次的‘合纵’。看似波澜不惊的天下局势,实则暗藏杀机。

    搞不好一夜之间,大秦国就将重新被封堵在函谷关之内,退回陇西草原,为了大秦国的万世基业,自己必须彻底的粉碎诸国‘合纵’,但就今天的局势来看,秦国并没有找到这样合适的人才。

    张仪貌似为大秦国肝脑涂地,实则不然,此人功利之心过重,过于看重自己的得失,并没有将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上,此次出行,不知是否能够完成寡人的所托啊?

    “张仪如何?”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魏国夫人并没有回答秦武王赢荡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

    “大王是想做生意,还是想治国!”

    “当然是治国啊!”秦武王赢荡不解的问道。

    “治国需担当,当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出现的抵触的时候,能够舍弃自己的私利,顾全国家的大义!张仪做的到吗?

    再说这张仪两面三刀跟辕涛涂有什么两样啊!”魏国夫人问道。

    “辕涛涂?”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一时记不起来了!”尴尬挂在脸上,别看秦武王赢荡,领兵打仗是把好手,但是对于这些历史的典章故事还是比较生疏。

    “大王日理万机,怎么会记住这些琐碎的事情!这辕涛涂可不是今天的人啊!”魏国夫人说道。

    魏国夫人饱读诗书,经史典籍也是无所不晓,能力自然不是自我夸耀,对于各国的大事小情,那是信手拈来。

    秦武王赢荡此时还不清楚,张仪的去留问题,还以为只是为自己奔走一番,还在为是否重用张仪在徘徊,殊不知张仪此去,是有来无回!听到魏国夫人如此说话,自己也是十分想知道,这辕涛涂和张仪到底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愿闻夫人详情!”谦卑的说道。

    魏国夫人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秦武王赢荡,通过自己的学识正在一步步的改变着,秦武王赢荡的决策。

    “楚国当年雄踞南土,妄图争霸中原,连年出兵攻打中原的郑国。当时的中原恰好是齐桓公称霸的时代,齐桓公所打的旗号就是‘尊王攘夷’,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鲁僖公四年,齐桓公率领齐国,鲁国,宋国,陈国,郑国,卫国,许国,曹国八国联军讨伐楚国。

    在灭掉楚国附庸蔡国之后,联军迅速南下。

    楚成王派遣使节到诸侯之师责问齐桓公道:

    “您住在遥远的北方齐国,我住在万里之外的南土楚国,你我相距何其的遥远,即使是马牛牝牡相诱也不相及。没想到您却进入了我们的国土这是什么缘故?”

    齐桓公的相国管仲回答道:

    “从前召康公命令我们先君姜太公说:‘五等诸侯和九州长官,你都有权征讨他们,从而使他们能够共同的辅佐周王室。’召康公还给了我们先君征讨的范围:东到海边,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你们应当进贡的包茅没有交纳,导致周王室的祭祀供不上,没有用来渗滤酒渣的东西,我特来征收贡物;周昭王南巡没有返回,我特来查问这件事。”

    楚国使臣回答说:“贡品没有交纳,是我们国君的过错,我们怎么敢不供给呢?周昭王南巡没有返回,还是请您到水边去问一问吧!”

    于是齐军继续前进,临时驻扎在陉。

    这年夏天,楚成王派使臣屈完到齐军中去交涉,齐军后撤,临时驻扎在召陵。

    齐桓公让诸侯国的军队摆开阵势,与屈完同乘一辆战车观看军容。

    齐桓公说:

    “诸侯们难道是为我而来吗?他们不过是为了继承我们先君的友好关系罢了。你们也同我们建立友好关系,怎么样”

    屈完回答说:

    “承蒙您惠临敝国并为我们的国家求福,忍辱接纳我们国君,这正是我们国君的心愿。”

    齐桓公说:

    “我率领这些诸侯军队作战,谁能够抵挡他们?我让这些军队攻打城池,什么样的城攻不下?”

    屈完回答说:‘如果您用仁德来安抚诸侯,哪个敢不顺服?如果您用武力的话,那么楚国就把方城山当作城墙,把汉水当作护城河,您的兵马虽然众多,恐怕也没有用处!”

    “屈完真是了不起啊!面对联军如此气势,居然还能将话说的如此委婉,含蓄!不失刚猛之力。

    我大秦就需要如此智者啊!对了夫人你说的辕涛涂是怎么回事啊?”秦武王略显焦急的问道。

    “大王还是如此心急,贱妾这就为您说下去!

    楚国被迫在召陵议和!八国之师行将撤兵回国之时,陈国的大夫辕涛涂对郑国的大夫申侯说道:

    “联军人数众多,回去时要经过我们两个国家,吃穿住用都要我们两个国家承担,倘若叫军队沿海边撤,经莒国和徐国回去,这样一则可以向这些国家炫耀武力,二则可以减轻我们国家的负担,您看怎样?”

    郑国大夫申侯说道:

    “好!好!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您就这样对齐王说罢!”

    于是,辕涛涂就向齐桓公说了走东路可以炫耀武力的建议。齐桓公采纳了这个建议,就要下令走东路撤军时。

    申侯屁颠屁颠的跑去见齐桓公说道:

    “联军长时间在外饱经雨露风霜作战,已相当疲累了,若是绕道东行,万一路上受到什么阻拦,那就苦了联军。辕涛涂这个人自顾自己利益,不顾联军死活,请桓公三思。”

    齐桓公一听,想当然的以为申侯是为联军着想,生气地说道:

    “辕涛涂这小子险些误了大事,来人把涛涂抓起来,申侯明理,即刻命令郑文公奖赏申侯,将郑国在北边的战略要地“虎牢”赏给申侯。”

    “多谢大王恩典!”申侯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跑了,郑文公虽心中不满,也不得不屈从于齐桓公。

    不久,联军回到各自的国家,辕涛涂也被释放回国。他咽不下这口气,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来到申侯的封邑“虎牢”。

    辕涛涂看过“虎牢”之后对申侯说道:

    “如果能够在这里建造一所美丽的宫殿!那将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壮观的宫殿,才能衬托出申侯的高贵!我想如果申侯愿意的话,天下的诸侯,自然会将上好的木材送来,以供申侯您的选择!”

    申侯是个很贪心的人,听说之后居然接受了辕涛涂的建议,真的想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城。

    这一下可被辕涛涂抓住了把柄,辕涛涂立刻向郑文公说申侯在此图谋不轨。郑文公本来就对申侯的为人不满,听了涛涂的话如同火上浇油,立即下令将申侯抓起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拉出去咔嚓了!”

    “如此说来,这张仪倒是和这辕涛涂还有几分相似!当年张仪落魄的时候,在楚国做门客,主人家丢了一块玉器,大伙见张仪衣着破旧,纷纷指责是张仪将玉器偷走了!张仪自然不肯承认,差点被活活打死!

    等到张仪得势之后,对待列国,首选楚国,一次次的欺骗楚国,多半还是因为当年的龌龊啊!”秦武王嬴荡等魏国夫人说完,补充道。

    “先王在世之时,对这张仪十分的礼遇,但这张仪也只是将我大秦当作自己追逐名利的场地罢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惹得楚国挥兵北上,险些使得我大秦有亡国之危。此人最不讲信用,朝令夕改,是个十足的小人做派!

    大王,此人是万万不可重用了!”魏国夫人说道。

    “夫人!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事情!现在大秦除了张仪,并没有合适的人才,继续推行‘连横’的国策,这是寡人日夜担心的事情!

    魏国天下胸腹,韩国天下咽喉!宜阳又是韩国的命脉所在,寡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打算进兵宜阳,占领宜阳之后,如同一把利刃,插入关东,足能震慑关东诸国,攻取宜阳,可将韩国断为三部,国力必然大衰。对关东各国而言,宜阳如同门户。

    一旦大秦得此城,可以挟二周北攻燕赵,东伐魏齐,南伐宛楚,赢得战略的主动。”秦武王嬴荡十分清醒的说道,可以看得出,此时此刻,最为真实的自己,其实十分的不容易,如何能够保全秦国,应对下一次的‘合纵’,如何使得大秦立于不败之地。

    “大王!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攻城为不得已,宜阳战略位置极其重要,韩国重兵防守宜阳,楚国虎视眈眈自然不可能任由我等攻城!

    再说这朝堂之上,樗里疾等人是反对攻取宜阳的,樗里疾等人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楚国兵强马壮,持戟百万!韩国国家虽小,但是拥有天下最为精良的兵器,冶铁技术是大秦国所不能比拟的!

    前些日子,我听出使赵国的使臣说,赵雍正在赵国搞什么‘胡服骑射’同时秘密训练了一只精锐的骑兵!”魏国夫人说道。

    “这个我也听说了,只是不知道这赵国的骑兵战斗力如何?”秦武王嬴荡在车中继续询问道。

    “赵国背面有林胡,楼烦等游牧部落,中间还夹着中山国,这赵国的百姓,整天除了打仗还是打仗!民风悍勇,我想这支队伍也是不容小觑的势力啊!大王为何不派人去查看查看啊?”魏国夫人按照自己的揣测继续说道。

    “打探消息的事情,‘飞羽卫’早就派人去查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秦武王嬴荡说道。

    “大王,这‘飞羽卫’可是大秦的命脉啊,贱妾以为,您还是将‘飞羽卫’的权利收回比较合适!总不能由着芈八子和她的儿子胡闹吧!”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夫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啊!这芈八子是先王的爱妃,当年还有保全我大秦的功劳,赢稷虽然为人比较奸猾,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的兄弟!

    ‘飞羽卫’掌管在他们的手中,我还是放心的!”秦武王嬴荡开口说道。

    “大王!您就是太过善良,知人知面不知心!”魏国夫人还想继续说下去,反被嬴荡打断了,秦武王嬴荡开口说道:

    “回去之后,我会派人继续打探!赵国的‘胡服骑射’不得不慎重对待啊!攻击宜阳的计划,如果能够得到大魏国的支持,那就太好了!”

    魏国夫人带笑不带笑的看着嬴荡,嬴荡看着魏国夫人如此看着自己也是十分的不自在,方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啊!看来是自己哪一句话冒犯了魏国夫人,用手拉着魏国夫人的手说道:

    “夫人为何如此啊!”

    “没什么只是有些思念自己的国家罢了!”说着用手撩起车上的窗帘,远远的望向东方。

    “夫人等打下宜阳,你随我一起到洛阳拜见周天子如何啊?”秦武王嬴荡建议道。

    魏国夫人伸出手,从外面接下飘落的雪花,冰凉的感觉,直抵自己柔弱的内心。

    眼前的男人,打算改变现在的局势,或许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他战争的**!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暗潮涌动巴蜀地
    &bp;&bp;&bp;&bp;战争本就是一场豪赌,是国与国之间力量的角逐,生死的考量!每一次开始的战争,总会使得无数年轻的士兵丧命疆场,无数的兵器,辎重消耗殆尽!

    国家的经济被拖到奔溃的边缘,老百姓生存在水深火热之中。战争又是拥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前一秒你还觉得胜券在握,或许下一秒,你就待在对方的俘虏之中了。

    秦武王赢荡持续关注的焦点还是韩国的宜阳,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后方一场巨大的叛乱,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着。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都已经查清楚了,秦军在成都的兵力部署,物资的储备,粮草,还有一点,明年或许秦国有大动作!”丞相陈庄汇报道。

    “你是说?东面要出事?”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大王英明,安插在秦国的密探,最近送来确切的情报,秦王打算明年兵出函谷,直下宜阳!”陈庄继续说道。

    “打探清楚了是何人领兵?”蜀王杜宇十分关切的问道,将领的优劣,能力的大将直接可以看出,参战方对于此次战役的重视程度,管中窥豹,足见整个国家对此的投入。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只是派出一两千人的战斗,为首的是个不入流的校尉,看样子,顶多也就是小规模的袭扰,连战斗的级别都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参战双方派出了彼此最为倚重的心腹,同时也是本国地位极高的文官,武将!出动数万人马,可见这是一场十分重要的战役,对于彼此意义重大,自然也就不得不加以防备。

    但是如果是彼此最高统治者,亲自出马,号召起全国的士兵,征调全国的民夫,这将是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战斗。

    “左丞相甘茂亲自领兵,右丞相樗里疾负责后勤补给!具体的参战将领,秦王尚未拟定!”陈庄汇报道。

    “看来秦国是志在必得啊!巴蜀的秦军可是出现大规模的集结”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人员的大规模集结完毕,年前就要动身,粮草转运也在有条不紊的运行之中!秦军尚未对我们生疑,所以这粮草转运的事情,多半还是我们的人负责!”陈庄回答道。

    “务必尽快使秦军离开巴蜀,一旦秦国大军东出,势必后防空虚,我等就有可乘之机!对了,你联系的内应,有动静了吗?是否知道了咱们的动手时机啊?”蜀王杜宇关切的问道。

    “大王放心,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密探昨日就回到巴蜀了!”陈庄得意的说道。

    “这山川险阻,来往盘查严密,不知丞相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的?”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这有何难,微臣将一块三七放在礼盒之中,送到秦国咸阳!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陈庄得意的说道。

    “三七!这与咱们约定的时间有何关联啊!?”蜀王也是一片茫然的问道。

    “大王您想一想!”陈庄自然不敢再蜀王面前显摆自己的聪明。

    “三七!三七!哈哈丞相果然是才思敏捷啊!只是不知道这内应,是否能够了解丞相的一片良苦用心啊!”蜀王杜宇略带疑惑的问道。

    “回禀大王,这二人非同一般,其中的女子,是墨家巨子的掌上明珠,天资聪慧,一路之上,妙计连出,就算秦国的飞羽卫都是奈何不得,临淄城中,及时的识破了飞羽卫的阴谋,才保住了我等性命!

    另一人是墨家执事孟说,此人天生神力,临淄城外,河边之上,一人之力,诛杀无数飞羽卫武功了得!

    听回来的信使汇报,当日这孟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难为,看样子这孟说已经猜到了十之**,要不让依靠他的火爆脾气,自然是不肯被蒙在鼓里的!”陈庄说道。

    “这日子选的好啊!新年新气象啊。丞相那就烦劳您再为本王行走一番!在诸多蛮族之中,遴选忠实可靠者,秘密赶赴梓潼,在金牛道周围设下埋伏!务必确保咱么这边一旦开打,不让一个秦军从关中增援过来。再者携带重金收买沿途的羌人,苗人,破坏焚毁沿途的栈道桥梁!

    再者你秘密西进,联络义渠,丹犁,出动骑兵,从侧翼进攻秦国,到时候秦武王赢荡一死,秦国朝堂纷争不断,天下诸国群起破秦,秦国自然是大势已去,一旦破秦,将共分秦土!”蜀王杜宇,描绘着锦绣蓝图,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诺!微臣一定肝脑涂地,不辜负大王的期许!微臣即刻联系!”陈庄接到新得命令之后,立刻准备动身。

    “此次任务艰巨,时间仓促,不知道丞相如何谋划啊?”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见机行事!”陈庄开口说道。

    “好!那你下去准备吧!”蜀王杜宇开口说道。

    “诺!”陈庄转身离去。

    陈庄走后,一个装扮妖娆的女人,步态婀娜,转屏风入殿堂,人还没有露面,阵阵奇香就扑面而来。蜀王杜宇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的芬芳。

    来人也不搭话,径直坐到蜀王杜宇的怀里,撒娇卖萌起来:

    “大王!又把贱妾的男人当牛使唤,使唤坏了,贱妾咋办啊?”说着双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在蜀王杜宇的胸膛上来回摸索。

    搞的蜀王杜宇春心荡漾,将来人一把拉到怀子,顺手将面纱摘了下来,用手在鼻尖上轻轻的一弹,说道:

    “你把寡人当牛使唤,就不心疼?寡人让你的男人出去历练难道不好吗?”

    “吆!谁信啊!这么多的大臣,为何独独选择我家男人啊!还不是想趁机”还没等来人将话说完,已经被蜀王杜宇,粗鲁的按压在案几之上。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啊?还不赶紧的!”说着就开始撕扯来人的衣服,来人也是半推半就,搞的蜀王杜宇难以自持,这堂堂的蜀王宫殿,居然沦落成了,这对男女偷欢的圣地。

    不知这巴蜀的先烈,泉下有知的话,对此事是如何的看法,陈庄因为整日里忙于政务,自然无暇顾及酒娘子的需求。

    酒娘子青春年少,正是执迷于此事的时候,如同嗜酒之人,不予饮酒的机会,不予饮酒的机会也就罢了,反倒整天还要将他关在酒窖之中,阵阵酒香扑面而来,俯仰之间皆是酒香,这是如何的耐力才能才能做到啊!

    一个国家一旦灭亡了,自然有其无法明说的缘由。无论当朝的史官,还是后世的学者,总不愿扯下这块遮羞的抹布,而是为其不停的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天灾!外敌入侵!农民暴动其实一切的一切,只是蒙蔽世人的双眼罢了!

    参天大树的轰然倒地,多半是因为,自己的枝干,早已朽烂!失去了生命,自然也就失去了抗争的勇气,对待眼前的风云也就只剩下听之任之的权利。

    上层建筑的腐朽落寞,直接导致了整个国家的彻底崩盘!外来的势力也好,内在的因素也好,只不过扮演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蜀王杜宇和酒娘子一番**之后,顿觉神清气爽,好不快意。复国的理想,重建巴蜀的辉煌,也因为鱼水之欢,而被抛之脑后。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之上,秦武王赢荡实在不知道方才是如何冒犯了夫人,还没等自己想到解决的方案,这马车已经来到营地附近!

    孟说带领剩余的武士列队迎接,秦王的武士,也赶紧占据要害,列队左右!

    “启禀大王,末将孟说已将营地安置妥当,请秦王御览!”

    秦武王赢荡拍了拍魏国夫人的肩膀,满脸笑意,轻轻的亲吻了夫人的额头,轻柔的说道:

    “走吧!看看你满不满意!”

    魏国夫人微微一笑,从思考之中挣脱出来,点头默许!夫妇二人从马车之中缓步而出,早有武士将上马石垫在马车之侧,这秦王赢荡换做平日早就一步垮下来了,今日不同,一来有夫人作伴,二来既然是有意试探孟说,这该有的气势还是必不可少的!言行举止自然合乎法度,上蹿下跳如同杂耍的艺人,哪里还有什么威严气度可言。

    秦武王赢荡下得马车,转过身来,伸手来接魏国夫人,马车之上的帘子慢慢掀开,一双娇嫩的芊芊玉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如同新发竹笋,秦武王赢荡的双手粗大,整日习武的缘故,这手已经练得如同松树皮一般了。

    一个是芊芊玉手如同破土新笋,一个是粗枝大叶枯木树皮。魏国夫人倒也不觉得粗糙,依旧紧紧的握着这双大手。

    等夫人下的马车,二人极目远望,视野开阔。不住的点头。甘茂,任鄙等一众文武分列两侧等待差遣。

    “孟说为何选在此地宿营!”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启禀大王,此地地势高耸,视野开阔,一来可以屯驻大队人马,二来四面地势便于防守,即使有歹人行不轨之事,也能及时被武士发现!”孟说开口说道。

    “那要是从四周的山坡之上放箭该当如何?”秦武王赢荡继续问道。

    孟说抬起头来说道:

    “大王请随我来!”说着起身往里面走去,秦武王赢荡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出于好奇,紧跟在孟说的身后,孟说让秦王站在平地的最中间,此时的山顶早被孟说的手下打扫的干干净净。

    孟说将手指放在嘴里,吹起了一声长口哨!之间四周的山顶之上,瞬间出现了早先埋伏下的弩兵,孟说继续吹了一声短口哨!只见这些弩兵纷纷往这里弯弓搭箭!

    “孟说你想干什么?”甘茂在一边赶紧大呼。

    秦武王赢荡倒是不以为忤,挥手示意甘茂不要多言!一声口哨落声,四周的羽箭应声而来,纷纷在秦王十步之外落下!

    秦武王赢荡微笑着点头!

    魏国夫人不解的问道:

    “这是为何?”

    “秦弩!天下之利器,尚不足射到此地!足见孟说将军已经在外围布防完毕!刺客不可能占据四周险要之地的机会啊,就算占据的话,估计早被埋伏的盾牌手剁成肉酱了!是不是孟说将军?”秦武王赢荡开口询问道。

    “大王英明!”孟说回答道。

    说话之间秦武王赢荡四下里观望了一下,独独见到几个士兵围在一起,面色严肃,丝毫不像其他的士兵一样围观。

    秦武王赢荡心中好奇问道:

    “这是?”

    “水源!”孟说回答道。

    “好厉害的孟说啊!这水源居然派出专人看管!就算被围在这山顶有这水源,也足矣等到援兵!”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

    “启禀大王,方才沿途刺客”还没等孟说说完,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区区几个毛贼还能干扰了寡人的兴致!”秦武王赢荡有意打断孟说的话,不想引起过多的猜疑!

    “大王贱妾有些疲劳,想歇息片刻!”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好!孟说速速安顿夫人们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出发!”秦武王赢荡开口吩咐道。

    “诺!”所有人等开始分头准备!

    孟说的长矛兵在清理场地的同时,早就搭建起了简单的帐篷。魏国夫人在宫廷侍女的陪伴之下,和秦武王赢荡进入帐篷休息。

    “夫人觉得这孟说如何?”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忠心可嘉!单单就是这水源的问题,足见此人心细如发。”魏国夫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这孟说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方才他拉着你测试羽箭的时候,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要是误伤了大王该当如何啊?”

    “哈哈我倒有些不一样的看法,从这一点,足以看出这孟说其实心底并没有多少私念!不要忘了这孟说可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啊,如果孟说有刺王杀驾的想法的话,他自己也不是瞬间毙命吗!哪里会有人傻到如此地步啊?”秦武王赢荡辩解道。

    “虽是如此!还是再试探一些微妙!”魏国夫人继续自己的判断。

    “夫人的意思是?”秦武王赢荡问道

    “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再做打算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漫天风雪威武师
    &bp;&bp;&bp;&bp;“不错啊!兄弟!这秦王可是很少夸人啊。”任鄙边说边用手在孟说的肩膀上拍了拍!

    孟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甘茂也在一边笑了笑!几人并无过多的言辞,但就这一笑之间,意味深长。甘茂早就见识了孟说的机敏之才,今日又见其排兵布阵,有如此章法。

    有此人的鼎力扶持,与樗里疾分庭抗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甘茂的笑自然过多的关注了自己的未来。孟说笑的也是高兴,此时此刻,在自己真是意图没有暴露之前,自己务必联络更多的支持者,将自己掩盖在诸多的事件之中。

    说话的功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秦武王赢荡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魏国夫人相伴左右,秦武王赢荡的贴身侍卫就是不同,一个个精神抖擞,颇有张力!

    “孟说!准备的怎么样了?”秦武王赢荡在马上问道。

    “启禀大王,末将准备妥当,只等大王下令!”孟说汇报道。

    “好!今日那就要看看孟将军的手段了!寡人就在这山顶之上,等待你的好消息!”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秦武王赢荡本打算一试身手,无奈方才用力过猛,自己的腰部隐隐有了些疼痛,再说要是自己亲自出马的话,赢了显不出能力,这些随行的武士也会估计秦王的脸面刻意的降低标准,如此一来,凡是不能展现出将领的真实本领!

    孟说一听秦武王赢荡不参加此次围猎,多少还有些遗憾,从昨日第一次接触到现在,还未曾真正领略秦武王赢荡的手段!当然方才的画面,孟说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没有人多嘴。

    “这个?”孟说略显疑惑的抬起头。

    “寡人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一下!此次围猎由你来组织,你看如何?”秦武王赢荡看出了孟说的疑惑,自然需要找一些理由搪塞一下,否则的话,如何交代。

    “诺!”孟说领命退下。

    山林之中,本就是人迹罕至,适逢冬日多数的动物,正在酣然入睡之中,狼虫虎豹躲在丛林深处。

    这围猎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围猎的过程,足以见识一个将领的才能,如何筛选地形,如何安排人手,如何排列阵法,何地选择围猎,何地选择追击,何时发动攻击,什么情况停止攻击。

    看似简简单单实则是暗藏玄机,并不是你个人弓马娴熟,百步穿杨,就能打好猎的。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充其量也就能抓到兔子,山鸡,野鸭这些小型的动物,偶尔能够捕猎麋鹿,豺狼,多半也是巧合,并不能代表组织能力的强弱。

    围猎就大大不同了,麋鹿本就是群居的物种,社会架构完整,从根本上是不同于那些独来独往的老虎,花豹的!第一战必须有所收获,而且还要有极大的收获,否则难以立足!这是完全不依赖侥幸,幸运的!实打实的靠组织者的运筹帷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猎物就是自己的对手,猎场上的猎物,就是战场之上的敌人,将敌人消灭,围捕。单单只靠运气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清醒的认识到,对手的优势,对手的长处,对手所擅长的,自己是否有相应的应对之策,再者自己的优势,是否也是对手所具备的,自己的优势能否有效的克制对手的优势。

    所有的一切看似琐碎,实则大有玄机。孟说心里也清楚,麋鹿听觉灵敏,视力极好,方才的打斗,或许早就将周边的麋鹿吓得躲藏了起来。好在这秦岭面积广阔,并不局限在这里一点。孟说边走边盘算,如果能够将麋鹿围堵道山脚,一来可以让秦王见识自己的能力,二来也有可能引诱秦王出马!

    想到这里孟说心里已经有些盘算了!

    “这麋鹿十分狡猾,嗅觉极好,听力视力远在我们之上,估计咱们还没接近,他们就逃之夭夭了!”随行的校尉说道。

    孟说微微一笑说道:

    “无妨!我们让麋鹿自己出来见我们!”孟说开口说道。

    如此做法倒是让随行的校尉大惑不解,孟说继续说道:

    “此番我等前来,是大张旗鼓,我想麋鹿早已知道,顺道躲了起来,偷袭得手的可能性几乎不可能存在了!

    惟其如此,我们只能反客为主,将声势搞的再大一些,迫使麋鹿离开现在的藏身地,你们过来看!

    这山顶之下是条河谷,这几日以来连降大雪,这谷底积雪深厚,方才我已经派人前去查看过了!雪花足足有一丈之深。

    河水封冻,本来可以畅通无阻,但这几天以来的大雪,使得河面的封冻加深,一人行走当然无事,但是多人同时行走,冰面无力承载!”

    “将军的意思是?”越骑校尉开口问道。

    “两侧高山,没有其他出路,这条河谷延伸到秦岭腹地,想来这些麋鹿饮水多半是到这里,此地多风积累了太多的雪花,别处自然没有如此多的积雪,这麋鹿狡猾异常,如果觉察到我们的追捕,自然会深藏山中!

    我等人马有限,想要捕捉麋鹿,自然得靠老天的帮忙了!”孟说说道。

    “诺!将军好厉害!”越骑校尉说道。

    “厉害什么啊,还没捕捉到!现在高兴还是早了些!”孟说开口说道:

    “越骑校尉!你等舍弃兵器,携带锣鼓,绕行到山南埋伏起来!记住转移的时候,务必人衔枚,马裹蹄,等候我的命令,我号令发出,务必使劲敲打锣鼓动静是越大越好。逐步收缩包围圈,务必将麋鹿赶到山谷之中。”

    “诺!”越骑校尉领命站在一旁。

    “射声校尉!你等舍弃兵器,携带锣鼓,从此地出发,向北急行军,翻过这座高山之后,折返入西,同时派出少数士兵,寻找山谷的发源地,埋伏起来,多携带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其他人等埋伏在山的侧面!等到发现麋鹿踪迹,立刻敲锣打鼓。”

    “诺!”射声校尉领命之后退下!

    “回来!一柱香之内务必赶到预定地点集结完毕,谁要是按时赶不到,小心军法从事!”孟说铁青着脸说道。大伙儿本以为这孟说是个亲近可人的将军,没成想下起命令来,也是如此的果敢坚决,不容许半点的疑问。

    “诺!”越骑校尉,射声校尉纷纷领命去了,孟说心里也是清楚,如何能够围猎这些麋鹿,关键还是能否悄无声息的完成包围。

    两侧同时行动,动静越大越好,如此一来这些麋鹿也就只有眼前的一条河谷,可以用来保命!

    射声校尉的武士占据水源之后,立即升起浓烟,截断麋鹿逃往密林的退路,如此口袋阵就算安排妥当了,自己也不用出马,等在这里等着围捕麋鹿即可。

    “这是打的什么猎啊?不带剑戟也就罢了,连弓弩都不让带,偏偏还让带着锣鼓!”越骑校尉嘟囔道。

    “行了吧,你就不要埋怨了,我不也是一样,弓弩一概不让携带,除了锣鼓之外,还要带上硫磺,硝石,你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带着些玩意做什么啊?”射声校尉附和道。

    “就是!在大秦国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识有这种打猎的方式,说不定还真能捉到麋鹿!这新来的虎贲中郎将可是有两把刷子。方才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被一群刺客围在山间的狭窄小路之上,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没成想这孟说居然指挥我们打退了刺客!”越骑校尉说道。

    “还有这等事情?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啊?地面狭窄,你们根本就够不着人家啊?”射声校尉,方才在秦王周围护卫,自然也就不清楚,方才发生的一切。

    “三人一组,背靠背,轮流射击!”越骑校尉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三人一组!背靠背,轮流射击!秦国弩兵的战斗方式,居然如此展开,看来这孟说还真不是简单的角色啊!”射声校尉说道。

    “行了!咱们还是赶紧行动吧,免得误了时机,小心军法从事!”越骑校尉建议道。

    “他一个新来的将军,就算有些本事,也不至于不敬重我们这些老人了吧!”射声校尉蛮横的说道,一脸的不屑,活脱脱的老兵油子。

    这老兵是个尊称,一旦添上后缀,估计就不是什么褒奖的词汇了,老兵是部队中的宝贝,这些人都是浴血奋战而来,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百战余生自然也拥有许多新兵不具备的战斗技能,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团体配合,这些人的素质,都是难以替代的!

    不过这一旦加上后缀,情况就多了一层含义,好吃懒做,不服领导,典型的山大王风格,老子天下第一,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射声校尉就是典型的老兵油子,仗着自己的军功,向来是不把同级别的校尉放在眼里,就连比自己职位高的将军,多半也是带搭不理。

    “嘘嘘!你可要当心,方才孙副将差点就被砍了头!”越骑校尉奉劝道。

    “为何?”射声校尉赶紧问道。

    “还不是因为顶了两句!我们还是快走吧,小心一会儿拿咱们开刀!”越骑校尉建议道。

    “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射声校尉十分不服的转身离开。

    二人携带本部人马,纷纷赶往设伏地点集结。

    “将军!这围猎怎么不准携带兵器啊!”

    “就是啊!当兵的又不是唱戏的,让我们拿着这些锣鼓做什么?”

    “还有让我背着一袋子硝石做什么用啊!”

    “你们怎么这么多废话,将军有令,我们尽管执行就是了,不要再吵吵嚷嚷,一柱香之内赶不到指定地点,你们的脑袋就不是你们的了!”射声校尉高喊道。

    大伙儿还是一万个不放心。

    “就用这个能抓到麋鹿?”说着将手中的铜锣亮了出来。

    “悬!要是碰见麋鹿,我用鼓敲烂它的脑袋!”说着滑稽的舞动手里的鼓,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啥样的将,带出啥样的兵,射声校尉自己桀骜不驯,手下的人多半也是这一路货色。

    “自打当了兵,这脑袋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别看射声校尉桀骜不驯,对待自己的手下,向来是亲如一家,从不在士兵的面前,摆架子,打官腔,与士兵一起,同甘共苦。

    “行了都别在这里磨牙了!听说这新来的虎贲中郎将可是个狠角色,方才下命令的时候,严令路上出现声响,人衔枚,马裹蹄,诸位可要小心啊!”射声校尉开口说道。

    “狠角色!的确是狠角色,那蛮牛足足数千斤之重,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拔掉了两个犄角!”

    “这算什么啊?我听说昨天大殿之上,这虎贲将军生吃牛肉,当时就把诸位大臣镇住了!”

    “听说有些文官,直接就吐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射声校尉赶紧说道:

    “行了!都被磨叽了,赶紧下去准备,一柱香之内要是到不了,估计你我的脖子没有牛角硬!”

    “诺!”士兵们赶紧将马蹄之上裹上棉花,同时将马嘴之上罩上竹笼,防止马匹突然发出嘶鸣,武士们在卸下战斗武器的同时,嘴里喊上木枚,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

    军队的素质如何,不仅仅要看战场之上,是否能够奋力搏杀,还要看,没有厮杀的时候,整个队伍的军容军纪是什么样子的,数百人紧张有序的忙碌着,一旦开始行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

    如果是几万人的队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诸侯国的面前,诸侯们自然会小心谨慎的询问此行饿目的,单单就是威武的气势,也足矣震撼人心。

    动与静是相辅相成的,静如处子,动若脱兔说的或许就是一直队伍,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能够从容,自在。

    几百人的队伍,分头行动,悄无声息,一个个紧贴着地面,唯恐自己的疏忽导致整个围猎的失败,如此重大的责任自然是担待不起,一旦行动开始,方才的俏皮,胡闹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人紧张有序的前行。

    漫说站在山顶无法察觉,就算靠近的士兵,都是通过手语不停的描述赶路,静悄悄的如同暗夜里的幽灵,在山谷之间极速的穿插,在树上玩耍的猴子,不停的吱吱乱叫,但是还没等将危险的消息传递出去,这些人早就脱离了它的地盘。

    一柱香的功夫过后,这些人全部达到指定地点。孟说回头问军中的鸡人道:

    “一柱香的功夫可到了?”

    这鸡人也就是更夫,只不过在军中服役,军中多是粗野的汉子,哪里晓得文雅的说法啊,直接叫鸡人完了。

    “回禀大将军!一柱香的功夫刚刚好!”

    孟说点点头!一张大网悄悄地铺开,一场屠杀再所难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吾不如大国数奔
    &bp;&bp;&bp;&bp;听完鸡人的汇报,孟说回头示意鼓手擂鼓!荀子议兵中有明确的记载闻鼓声而进,闻金声而退,击鼓号令进攻,鸣金号令收兵,对于击鼓鸣金可谓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相传黄帝从东海流波山上捕获了夔。夔状如牛,周身青黑色,并且泛着幽幽的光亮,头上并没有犄角,最为奇特的是夔只有一只脚。

    长相虽然怪异,但是夔目光如闪电,叫声似惊雷,十分的威武雄壮。

    黄帝顿时被夔的叫声所倾倒,就命令手下人将夔的皮剥下来制成了八十面鼓,同时让玄女娘娘亲自擂鼓,顿时声似雷霆,直传出五百里。

    在中原黄帝与南方蚩尤的大战之中,黄帝依靠手中的鼓,准确的号令手下的部落,闻鼓声而进,部落之间虽然相距甚远,但是依旧可以听到鼓声,听到鼓声一起进攻。

    反观蚩尤的部落联盟,由于缺乏彼此联系的工具,反被黄帝一一击败。

    传说并不足以说明事情的真实原貌,春秋时代的战争总体上来说应该归结为贵族战争,既然是贵族战争,自然要遵从贵族的礼仪。

    前面的时候,我们提到过的宋襄公,宋襄公说过拥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作战时不攻击已经受伤的敌人,同时也不攻打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年人。尤其是古人每当作战时,并不靠关塞险阻取胜,寡人的宋国虽然就要灭亡了,仍然不忍心去攻打没有布好阵的敌人。“

    如此做派与欧洲的骑士精神如出一辙,都是以个人的优越感为基础的道德与人格精神的表现,荣誉至上,忠诚守信,英勇无畏,勇敢武,

    骑士精神,如同高贵的信仰。站在孤高的峰顶,任由风左右着已破损的衣衫,拍一拍满是土灰的铠甲,抬起沾满血渍的脸,微笑,凝望远方。名誉、礼仪、谦卑、坚毅、忠诚、骄傲、虔诚

    中西方的贵族在这一点上是想通的,贵族的战争自然要遵从于贵族的礼节,举个例子说明一下。

    邲之战,又称“两棠之役”,是春秋中期的一次著名会战,晋、楚争霸中原的第二次重大较量。

    前627年崤之战后,秦立即将其在攻鄀之战中所俘楚将斗克释放,与楚结盟,共同抗晋。晋国为保持霸主地位,也不得不在西、南二方对付秦、楚两大国的挑战。所以,楚国虽未参加崤之战,但却是崤之战的最大受益者。

    公元前597年,楚国围攻郑国,晋国派荀林父率三军救郑,双方在邲地今河南郑州北展开争夺,在作战中,楚军利用晋军内部分歧、指挥无力等弱点,又顾忌秦军从背后偷袭,适时出击,战胜对手,从而一洗城濮之战中失败的耻辱,在中原争霸斗争中暂时占了上风。楚庄王也由于此役的胜利而一举奠定了“春秋五霸”的地位。

    晋国战败之后,慌忙逃窜!晋国的战车纷纷落入泥潭之中,动弹不得。楚国士兵并没有趁机上前杀戮晋国士兵,反倒是帮助晋国的士兵,教晋国的士兵,如何将战车上的横木抽下来,减轻的战车的重量,以便于战车从泥潭之中脱身。

    晋国的士兵脱险之后,还不忘感激楚国的士兵,就是方式有些独特,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言下之意十分明显,我们没有你们逃跑的经验丰富啊。楚国士兵也不以为意,任由他们从容撤退。

    贵族优雅的气质,延伸到贵族之间的战争,自然也就不以杀戮和最终征服为目的,点到为止,彼此之间留有余地,这也是贵族战争的特色,以礼治国,让那些违背礼数的国家,重新回到礼的轨道上来。

    击鼓而进,鸣金收兵其实多半与当时的作息时间有关,古人信奉周易自然将东西南北中来对应五行。

    东方属木,西方属金,南方属火,北方属水,中方属土。太阳面向东方的时候,布下堂堂之阵,双方展开搏杀,日落时分回来洗洗睡觉。日落时分太阳正好在西方,因此有了鸣金收兵的说法,说白了也就是太阳落山了,吹响号角,战士们回城休息。

    孟说命令鼓手敲起了进兵的鼓声。射声校尉,越骑校尉此时早就安排妥当,一路之上,不敢弄出一丝响声,麋鹿本就是极其敏锐的动物,孟说让他们留下剑戟弓弩,自然是顾虑到了这一点,整个计划的关键,在于能否在悄无声息之中,安置好包围圈!一旦生出一些响动,导致里面的麋鹿警觉,就有可能在包围圈未建立之前,从缝隙之中,逃窜出去。

    孟说这边敲起进军鼓之后,射声校尉,越骑校尉立刻组织手下,将手中的锣鼓敲得山响,山谷之中,顿时热闹起来。那些潜藏在树林之中的麋鹿,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麋鹿本就是社会结构十分明确的组织,为首的麋鹿听到两侧的锣鼓之声,并没有显出多么慌张,而是紧张的进行着谋划,如何摆脱这些人的围捕。

    作为首领的雄性麋鹿身体十分的高大,肩高足有两米,体长也在一丈开外,单单就是尾巴也足足一米多,看样子也得六七百斤重,头脸像马、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像驴。

    麋鹿极其敏锐,背后传来都是锣鼓之声,看样子还有不少的人参与围捕,作为首领的雄性麋鹿,在安抚鹿群不可慌张之后,锣鼓之声也在一步步的逼近,危险也在一步步的逼近,看来是时候决定突围了,要不然就会有被全部杀戮的危险。

    麋鹿善于游水,为首的麋鹿决定利用眼前的河谷,迅速的逃往深山之中,躲避这些人的围捕,麋鹿回头嘶鸣,仿佛在下达自己的指令,所有的麋鹿也是静静的听着首领的安排。

    经过短暂的骚动之后,麋鹿群开始准备突围了,只见在首领的安排之下,雄性健壮的公麋鹿一部分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看来这些雄麋鹿是探路的尖兵,关键时刻,这些雄性麋鹿,可以依靠自己强壮的身躯,冲破敌人的围捕,撕开围猎的大网,随后是母麋鹿和小麋鹿,在队伍的最中间,后面还有一些殿后的雄性麋鹿,这些麋鹿也和前面探路的麋鹿一样高大健壮。看样子是为了防止整个鹿群出现丢失的现象。

    整个鹿群就目前的力量分配来看,是前后均有实力强悍的雄性麋鹿,作为冲锋和殿后!力量最为薄弱的母鹿和小鹿处在保护之中,只要安心奔跑,不至于掉队就可以了。

    麋鹿将自己最为薄弱的部分,深藏在队伍的最中间。麋鹿群开始了突围,原本安静的山林,一时之间飞鸟齐鸣,将树上的雪花,一阵阵的震落下来。

    除了锣鼓的喧闹,顿时平添了许多麋鹿践踏落雪花的声音,铿锵有力,节奏明确,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按照既定的路线,有条不紊的进行撤退。

    射声校尉和越骑校尉的人马,因为是在两侧山地的缘故,将所带的人马,相隔不远,就留下一名士兵,携带硫磺,硝石的武士,迅速的占领河谷的源头,锣鼓震天,不明事理的还以为是万千人马在操练。

    俗话说看山累死马不起眼的一座小山,没有个千八百的人是围不住的,更何况是巍峨浩荡的秦岭山脉,但就是这延绵不绝的秦岭谷地,居然被孟说手下,区区数百人给围的水泄不通,究其原因,这也难怪!麋鹿本来就生性机敏,人还没有靠近就被其发现了。

    孟说正是充分利用了,麋鹿的这一特点,将为数不多的士兵,沿途洒在山间,通过敲锣打鼓形成一道无形的巨网,将麋鹿驱赶到河谷之中。

    士兵手中的兵器,也被因地制宜的换成了锣鼓,而非弓弩!

    麋鹿群在首领的带领之下,从山上呼啸而来,直奔谷地,希望利用自身的优势,迅速的摆脱敌人的围捕。

    “将军!您看!”随行的武士用手指着前方说道。

    孟说并未答话,只是点点头。在不远处的高地之上,秦武王嬴荡和魏国夫人,正在观摩孟说的围猎的计划。

    “为何不见孟说上马啊?”任鄙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统兵大将,讲究的是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甘茂在一边说道。

    任鄙憨厚听到甘茂如此说法,自然也觉得自己需锤炼,赶紧说道:

    “丞相真知灼见,末将钦佩不已!”

    甘茂一看这任鄙自来忠厚,态度又是如此谦和,自然也就不能再显摆自己的才华了,赶紧说道:

    “任鄙将军,兵法有言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三军易得一将难求,作为秦王的肱骨之臣,你我都要学学孟将军的谋略啊!”

    “丞相所言极是!只是末将并未看出什么端详?”任鄙说道,任鄙也不是有意卖弄,现在这心里还在犯嘀咕,前面的武士回来报告,说是孟说让士兵们将刀枪剑戟,弓弩等一切兵刃留在原地,只是携带军中的锣鼓出发了,心里还不停的嘀咕,没了这些东西,该如何打猎啊!

    又听到甘茂说了一番自己似懂非懂的道理,还是不明白没了弓弩如何围捕麋鹿,见甘茂如此说法,心想看样子这丞相大人,多少已经猜到了孟说的计划,不妨问一问,免得一会儿秦王问起,自己没有分寸想到这里,任鄙开口问道:

    “丞相大人,末将鲁钝,看不出其中的端倪,还望丞相指教一二!”

    甘茂一看任鄙如此谦虚,同朝为臣,自己又是文官,还是张仪举荐来到的秦国,在秦国缺乏根基,如果能够和秦王的爱将任鄙搞好关系,将来自己自然可以在秦国一展才华,见任鄙如此谦虚,也是甘茂有心拉拢,心想一会儿秦王自然问任鄙,如果自己能够帮助任鄙,将来任鄙自然会感激自己,如此一来,自己的势力也就能够延伸到了秦国的武将之中。

    兵荒马乱的大争之世,开疆扩土需要武将,镇守家国需要武将,平定叛乱需要武将,武将的作用在某种程度上要超过文臣的作用,就连当今的秦王,都是大秦国的第一猛将。

    在依靠耕战立国的秦国,武将的地位也是超过文官的,商鞅制定的二十等级军功爵就是专门为这些嗜血的武夫量身打造的晋升阶梯。

    甘茂看看四周,示意任鄙靠近自己,在任鄙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任鄙高兴的,不住点头。末了还不忘感谢丞相道:

    “多谢丞相指点,末将感激不尽!”

    “你我同朝为臣,都是秦王的心腹,自然要为秦王分担忧愁,将军不必如此,方才在下并未说过什么,难道不是吗?”甘茂反问道。

    这任鄙虽然忠厚老实,但是官场之上的曲意逢迎还是了如指掌,甘茂的意思也是浅显,方才我什么都没说,至于待会儿秦王问起来,都是你自己的谋划,至于对错,自然也就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了。

    当然这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要防范秦王的猜忌,作为最高的统治者,自然是不希望手底下的人,拉帮结派,拉山头,划圈子的,如此一来政出多门,自己的地位如何确保啊。

    如同黑社会一样,在一个组织之中,自然也就只允许有一个老大的存在。地下的人如果私下里拉山头,搞不好自己老大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帝王心术讲究的就是分权制衡,看似对所有人都是公平合理的,其实不然,手下人适当的出现一些矛盾,才是作为最高领导,希望看到的,手下有了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联合的机会,同时这些矛盾的出现是彼此横向的矛盾,纵向之上,这些人还是都要听命于自己的领导。

    如此一来自己也就高枕无忧了!

    “夫人怎么看?“秦武王嬴荡开口询问道。

    魏国夫人并没有急于开口的样子,而是转身看了一眼任鄙,秦武王嬴荡心里会意,这是让我考考任鄙啊,魏国夫人回过头来对秦武王嬴荡说道:

    “大王!贱妾常年待在宫里,整天摆弄的也就是些胭脂水粉,花花草草,哪里懂得这些啊!我看您还是问问任鄙将军吧!”

    “也对!夫人言之有理!将军的事自然要去问将军啊!来人将任鄙叫过来!”秦武王嬴荡开口吩咐道。

    “诺!”身边的小太监赶紧跑回去,传达命令!

    “任鄙将军!大王有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白狼尚有报恩心
    &bp;&bp;&bp;&bp;太监过来传唤的时候,任鄙刚刚从甘茂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至于剩下的事情,人家甘茂自然不能手把手的教诲了,多半还是靠自己把握。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笨拙,而是有些时候,自己的反应一时半会儿,没有跟上节奏。

    别人稍加提示,自己也就明白过来了。

    “任鄙将军!大王有请!”小太监开口说道,说话的声音那是说不出的别扭,任鄙心中还是无限的纳闷,任鄙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之人,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

    鼻子之中呼呼作响,如同牛羊一般,虽说也长有男人的喉结,但是并不突出,脸上光滑的形同美玉,没有一丝一毫的胡茬子,面如美玉却没有一丝的生气,如同这天寒地冻里的冰琉璃。

    为何觉得声音别扭,多半是觉得没有可比的参照,说他的声音如同儿童,所有稚气,细腻但却无清脆之感。

    说他的声音如同女人,倒也不见得,所说也是尖锐细长但却没有三分的柔美风韵。

    说他的声音如同猩猩猴子,但这句子还是说的通顺,沙哑的声音确实难以描摹。

    “多谢内侍大人!”任鄙感谢道。

    “任鄙将军,您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大王心急!”太监继续说道。

    “是!是!是!末将这就随内侍大人,一同前往!”说完转身看了一眼甘茂,甘茂似笑非笑的对视了一下。任鄙自然跟随太监来见秦王。

    “末将参见大王!王后!”任鄙上前跪倒行礼道。

    “任鄙将军不必多礼,起来说话!”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起来说话任鄙!”秦武王赢荡随之附和道。

    “多谢大王,多谢王后!”说完任鄙站起身来,站在一边等候秦王的问询。

    果然不出所料,秦王开口问道:

    “任鄙啊!你来说说这孟说是想如何围捕麋鹿啊?”

    “启禀大王,末将以为,孟说此举,确实是超出常理!”任鄙回答道。

    “噢!如何超出常理啊?”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启禀大王,按理说这围猎之事,多半需要快马,长枪,劲弩硬弓,再有就是鹰犬的辅助!鹰犬在前面探路,快马便于围捕!长枪可以近距离的击杀猎物,弓弩可以封锁猎物的退路。如此一来,才能有所收获!”说话的同时,秦王不住的点头,看来任鄙的描述,的确附和当时围猎的程序。

    任鄙继续说道:

    “但是这孟说恰恰相反,非但没有携带弓弩,兵器,而且还让士兵将马蹄包裹起来,如此一来,马匹的速度自然无法施展出来。”

    “你的意思是孟说无法围猎麋鹿!”魏国夫人插话道。任鄙一听赶紧说道:

    “启禀王后,末将认为这孟说非但能够围猎麋鹿,而且还能全胜!”

    “将军的意思?”魏国夫人好奇的问道。

    任鄙看了一眼秦武王赢荡,赢荡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任鄙心想’看来方才甘茂的谋划,丝毫不差啊!’随即开口说道:

    “启禀大王,王后!凡用兵之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好一个‘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说来听听!”秦武王赢荡追问道。

    “启禀大王!夫兵形如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今日围猎麋鹿,这麋鹿生性警觉,视力听力又远在人之上,若是采取寻常的方式,围猎的难度十分巨大!

    孟说反其道而行之,将麋鹿自身的优势转化成了劣势,舍弃剑戟弓弩,携带锣鼓,通过敲击锣鼓,迷惑麋鹿,使麋鹿不知多少人参与围猎,麋鹿只是听到声音,误以为被围,实际上就孟说所带领的人马,并不足以完成围捕!”任鄙侃侃而谈!还没等任鄙说完。秦武王赢荡插话道:

    “你的意思是,这包围圈实际上是有漏洞的?”

    “启禀大王,何止漏洞,简直就是处处漏洞!就算派来十万大军,也未必能将这秦岭山脉团团围住啊!”任鄙据理力争道。

    “那这些麋鹿为何不从缝隙之中逃脱啊!”秦武王赢荡反问道。

    “大王!这就是麋鹿仰仗自己听力灵敏的后果!他们只是听到了漫山遍野的锣鼓之声,就误以为被团团围住!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一个人!”任鄙继续说道。

    二人说话的同时麋鹿群已经冲出了树林,来到了谷底!

    “大王您看!”太监挥手示意!

    秦武王赢荡,魏国夫人还有任鄙顺着太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漫山遍野的麋鹿,从林中飞奔而来。

    “嗨!这孟说还真有两下子!”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转而问道:

    “任鄙!这要是窜到了山里,该怎么办啊?”

    “大王!别急!我想这孟说自然有办法!”

    “嗯!”秦武王赢荡随便应了一声。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麋鹿群已经窜到了谷底,如此队形的确是煞费苦心,强壮的麋鹿在前面奔跑的过程之中,选择安全的道路,同时将地面上的碎石杂草用厚重的蹄子踏进地里,为后面的鹿群开辟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麋鹿善于游水,麋鹿首领的意思也是明显,既然前后都出现了震天的锣鼓,现在也就只能通过山谷的河流摆脱敌人的追赶,鹿群迅速的进入河道,河道上面因为地势略有起伏的缘故,冰面并没有形成多少,越往上走冰层越薄,鹿群起初还是破冰而行,等到了后面也就完全变成了逆流而行。

    射声校尉和越骑校尉的人马,从山的两侧夹击过来,震天的鼓声,锣身因为回声的效果,搞的整个秦岭山区,如同百万大军正在厮杀,有冲锋的鼓声,有撤退的锣声,冬日里原本安静的原野,此时变得不在安静,并不仅仅限于麋鹿,狼群也在一阵恐慌之后,行动了起来!

    狼群并没有像麋鹿群一样,惊恐的逃窜。为首的狼王,一袭白色,趴在巨大的山石之上,其他的公狼,母狼,小狼围在山石下面。

    白狼王眯着眼睛静静的倾听着,锣鼓之声的多少,距离的远近,狼群中的哨兵不时的回来汇报所侦测到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整个狼群,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个个并没有完全的恢复本来的气色。

    慵懒的白狼王,早就听出了锣鼓的玄机,别看动静不小,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包围圈也是处处缝隙,白狼王站起身来,到处观望了一下,看样子包围圈连这地方都过不来,看来狼群最安全的去处,就是待在原地。

    等到白狼王准确的判明了形势,白狼王号令狼群不可轻举妄动,待在原地!

    突然有一只放哨的狼,焦急的跑了回来,来到狼王身边嚎叫了几声,白狼王顿时警戒了起来,跟随放哨归来的公狼,一起前去查看!

    狼群并没有因为狼王的离开,变得混乱,依旧停在原地!几只壮硕的公狼跟随在白狼王的身后,来到山顶的高岗处!

    白狼王极目望去,对面山顶的人,清晰可辨!白狼王心底一震,这人不就是当日饶了自己的一命的壮士吗!

    当日在赶往西周的路上,白狼王率领狼群袭击了孟说一行人,孟说本来可以将白狼王杀戮,可是却放了这白狼王一条生路,冬日到来,外面的食物日渐短缺,狼群已经无法正常的猎食,白狼王只得带领狼群退入到这十万大山之中,一来山中食物相对充裕,二来狼群损失惨重,后继乏力,如果不能在冬天迅速的恢复战斗力,明年春天估计事情就难办了。

    白狼王站在高岗之上,思索着孟说此行的目的,白狼王看着谷地奔跑的麋鹿,多少已经明白了。当时的贵族以围捕麋鹿,作为狩猎的基本科目,至于狼,老虎,黑熊这样猛兽,并不是多么热衷。

    白狼王自然明白了,心想‘看来当日的壮士,还是朝廷里的大官啊!既然是恩人的事情,这个忙自然还是要帮的!’

    白狼王作为天生的猎手,已经清晰的判断出了孟说的真实意图,孟说是想采取狼群最为擅长的围猎方式,借助地形的优势,完成对猎物的合围。

    谷口的皑皑白雪就是这些麋鹿最后的归宿,其实狼群已经密切关注麋鹿群很久了,只是迫于自身实力的不足,一直没有开始行动罢了!今日反倒让壮士占了先,不过也无妨!活命之恩,怎能不报!

    说来也是蹊跷,那个背着硫磺和背着硝石的武士,在过河的时候,脚下踏空,身子一倾斜,跌入水中,将整袋子的硝石落入水中,背硫磺的武士,伸手来拉,不小心将硫磺又跌入了水中,二人赶紧将硫磺,硝石捞起来!但是为时已晚,这些生火之物,已经被河水打湿,再想回去背已经来不及了!

    背硫磺的武士说道:

    “该着咱哥俩今天倒霉!”

    背硝石的武士说道:

    “倒啥霉啊!这东西用上用不上,只有天知道!老子当兵这么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用这种法子围捕麋鹿的!”

    “你说这法子灵不灵?”背硫磺的武士问道。

    “灵个屁!他要用这法子能围捕到麋鹿,我跟着他姓孟!别在那里鼓捣了”背硝石的武士叫喊道。

    背硫磺的武士,心里觉得,既然是上面要求的,成与不成那是领导的决策问题,做与不做却是自己的态度问题,既然是领导安排下来的事情,自然要尽力的完成!所以将袋子里的硝石,硫磺赶紧的倒了出来,翻找一些没有被水打湿的集中起来。

    “你们这两个笨蛋!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待会要是出现了情况我们你们如何应付!”赶来的武士说道。

    说话的功夫,整个秦岭山脉,锣鼓喧天,地动山摇!方才说话的武士,赶紧趴在地上,只听的麋鹿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赶紧高喊一声道:

    “赶紧生火!”

    背硫磺的武士和背硝石的武士这功夫,傻了眼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拼了命的吹,而后放到硫磺,硝石之上,无奈就是点不着,此时这里也只有五六个人罢了,根本无力阻挡麋鹿群的冲击,更何况这些手无寸铁的武士,除了两袋硫磺,硝石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物品!

    “这可如何是好?”背硫磺的武士问道。

    “大伙儿赶紧找柴草!”背硝石的武士建议道。

    说来轻巧,可这河谷之中哪来的干草啊,就算平日里都是十分的难找,更何况刚刚下过大雪,草木都被淹没在雪花之中!

    几个人慌忙之中,赶紧需找,使得河谷洞开,没有丝毫的防备,眼看这些麋鹿群,转过一个山坡,就要来到近前。

    孟说的心里也是无比的焦急

    “这烟火为何还没有生起?”心中不停的默念!

    “人算不如天算!看来这些麋鹿就要逃进山林了!一旦进入这十万大山之中,再想围猎它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孟说焦急的等待着烟火的生起!

    从对面白狼王的方向,可以清晰的观测到河谷顶端的情况,白狼王已经发现那里,并没有出现围堵的士兵,看样子这是个失败的口袋阵!

    白狼王顾不得多想,对着天空一阵嚎叫之后,如同离弦之箭直奔谷口而来。

    麋鹿群身材高大,又是大队转移,所以所选的道路,相对而言比较宽阔,平坦!狼的身材本来就娇小,在灌木丛中,闪展腾挪,如履平地!狼将身子压的低平,在灌木丛中直插谷口!

    突然发出的狼嚎,使得为首的麋鹿,顿时警觉起来,为了判明狼嚎的方向,麋鹿首领停止了奔跑,麋鹿群也因为鹿王的停止,整个鹿群,一下子停了下来!

    等到麋鹿王看到狼群直奔谷口而来的时候,多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必须快速的奔跑,赶在狼群之前跑过谷口,否则整个鹿群,就会被狼群逼回山谷,到时候自己只有等待人类屠杀的份了!

    麋鹿群为了自己的生存拼尽全力的奔跑,如果方才不停止的话,估计还有突围的可能,正是由于方才的迟疑,为狼群的合围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当然这一切孟说及其秦王是不知道的!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这里!自然也就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狼群如同离弦之箭,飞奔而来。山路崎岖,丝毫阻挡不住它们前进的勇气,奔跑之中,有狼跌入谷底,但是绝大多数的公狼,在白狼王的带领之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谷口,彻底的封锁了麋鹿的逃跑路线。

    等到麋鹿群冲过来的时候,狼群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并且封锁了谷口,方才的士兵,见到如此众多的野狼,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

    手无寸铁的武士要想和武装到牙齿的野狼搏斗,估计胜算不大,白狼王从这些人的身边走过,高昂着头颅,根本不去计较这些瑟瑟发抖的士兵,狼群倒也不是都有如此的涵养,一只公狼看样子是今年刚刚长大的小狼,故意走到这些人的面前呲牙咧嘴,发出呜呜的怪叫!

    吓得这些人将手中的柴草扔掉,一个个抱头鼠窜,

    “妈呀!快跑啊!”

    “吓死人了!”

    狼群并不追赶,锣鼓之声自然将这些逃跑的哀嚎掩盖。

    麋鹿王见此路已经不可能越过,赶紧调整方向,既然无法从谷口突入山林,那就只能顺着河谷,突入平原了!想到这里前队变后队,沿着河谷迅速往下跑来!

    借着山势,水势,麋鹿群飞奔而下!白狼王赶紧号令手下的狼群,从后面赶了上来!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群狼舍命破鹿阵
    &bp;&bp;&bp;&bp;麋鹿群在山谷之中狂奔!麋鹿们心中清楚,至于围捕的人类,此时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威胁了,身后的狼群却是不得不面对的凶险。

    狼群在白狼王的带领之下,虽然参与追赶,但是与鹿群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白狼王心里十分的清楚,此时自己狼群的实力,在与孟说一行人的那场大战中,消耗了太多的有生力量,就凭自己手中的这些力量,并不足以阻击整个麋鹿群。

    高大魁梧的雄性麋鹿,如果奋力突围的话,狼群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能做的,是借助麋鹿对于狼群的恐惧,利用恐惧的力量,将麋鹿赶到陷阱之中。

    如果靠的太近,一来暴露了自身的实力,二来如果麋鹿反扑,狼群损失自然惨重,白狼王率领自己的狼群,沿着河岸两侧的乱石滩,不停的追赶,追上一段距离,感觉太近了,白狼王就会嚎叫一声,追捕的公狼会立马停止追击,等到拉开一定的距离,白狼王会继续命令追击。

    原本还是清醒的麋鹿王,此时也有些乱了分寸,左右都是围捕的人类,看来没有出路,背后的狼群,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真是一伙趁火打劫的强盗,麋鹿王紧张的思索着出路,河流在山谷之中流淌,在河谷下一个转弯处,麋鹿王突然觉察到了什么?这些追赶的野狼为何迟迟不发起进攻!麋鹿王十分的清楚,狼群是不可能和人类联合的,为什么迟迟不发起进攻?

    难道是没有发起进攻的实力?麋鹿王停止了奔跑,在转弯的地方,所有的麋鹿都停了下来。跑在前面的麋鹿,有些已经冲出了转弯处。

    孟说焦急的看着山谷的地方,期待着浓烟的升起,但是一直没有出现,预想的浓烟,和奔跑的麋鹿群,推算麋鹿群的奔跑速度,此时或许早已跑出了包围圈,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瞬间将孟说包围,孟说感到无比的失落,就在自己准备回头向秦王陈述自己的失败时,随行的武士高喊道:

    “将军!您看?”说着用手指着河谷的转弯处!

    孟说一看,心里也是一惊,‘这是?’心里冒出无数的问号,‘这麋鹿群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折返了回来?’再看山顶,依旧没有出现预想的浓烟。

    孟说最初的计划,十分明显,等麋鹿群冲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升起的浓烟,势必会惊吓到奔跑的麋鹿,麋鹿群受惊之后,自然会折返回来,两侧围捕的武士,再陆续汇集到山谷之中,如此一来,如同用手在河中捕鱼一样,两只手逐步的靠拢,而后将猎物的生存空间逐步的压缩,等到了最后猎物也只剩下束手待毙的份了。

    “不可能啊?”孟说一不留神儿,脱口而出!

    “将军!您说什么?”随行的武士问道。

    “奥!没什么,没什么!”孟说心想‘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等围捕成功之后,再去查个水落石出!’

    “将军您看!这些麋鹿怎么停下了!”随行的武士,及时的汇报着自己观察的情况,孟说仔细一看,不是停下了怎么!

    这心里的疑惑,恨不得脚踏祥云,飞过去!无奈凡胎肉身,做不得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孟说将手指放在嘴唇上,此时此刻估计围捕的武士,并不能达到足够的数量,麋鹿奔跑的速度,和人类的速度不是等级的。

    孟说心想‘如果这些麋鹿不跑,再有半柱香的功夫,武士们就能够赶到谷底,到时候,就有足够的力量,将麋鹿群恐吓到陷阱之中,但就现在来看,估计不可能了!’

    孟说焦急的看着这边,希望,焦急,失望,疑惑,高兴,紧张,孟说的内心在经历着不停的煎熬。

    麋鹿群的日子也不好过,麋鹿群全体停止,在河谷转弯处休整,麋鹿王在冷静思考之后,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突围进入深山,如果逃入平原的话,人类借助马匹的速度,自然不会放过自己。就算能够突围,损失也不会在小数的!

    逃入深山才是最佳方案,一旦逃入深山,既能保全了自己,还不用继续奔跑,至于身后的狼群,到现在为止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凭借多年的生死交往,麋鹿王知道,狼群不发起进攻,绝对不是什么贵族行为,而是狼群根本就无力发起对于麋鹿群的围捕。

    打定主意之后,麋鹿王在鹿群前面,开始重新的排兵布阵!

    在麋鹿王的叫喊之下,所有的雄性麋鹿,统统的集中到了队伍的前面,整个麋鹿群重新掉头!奔着山顶的方向集结。

    “将军!您看!这些麋鹿怎么又退回去了?”随行的武士汇报道。

    看山累死马!孟说心里也是清楚,自己现在就算赶过去,也是无济于事,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跑得过这些麋鹿的。虽然如此孟说心里也是十分的疑惑,这些麋鹿群为何折返回来,为何又要折返回去?

    计划将所有的雄性麋鹿被安置在第一梯队,作为冲锋的骨干,能否撕裂狼群的阻击线,关键就要靠这些公麋鹿。幼年的麋鹿被安置在第二梯队,在第一梯队完成撕裂阻击线的同时,迅速逃往深山之中,健壮的母麋鹿断后!就算狼群再次发起攻击,这些健壮的母鹿也足以抗衡!

    麋鹿群的突然止步,使得白狼王心底一惊,暗自叹息,坏了!看样子自身的实力被麋鹿识破了,白狼王并没有急于第一时间发起进攻,但是当整个麋鹿群开始重新布阵的时候,白狼王准确的洞察出了麋鹿群的真实意图,一旦鹿群重新集结,狼群根本无从下手,形势稍纵即逝,趁着鹿群在重新安排的情况之下,白狼王率先发起了进攻!

    白狼王不是宋襄公,自然不会等到鹿群集结完毕再发起进攻,到时候发起进攻的是鹿群,而不是自己,自己到时候只有逃命的份了,趁着鹿群暂时出现的混乱,白狼王如同一把利刃奔着鹿群的核心阵地猛插过来。狼群得到了指示,自然也是不遗余力的奔着鹿群最为薄弱的核心地带猛攻过来!

    麋鹿王万万没有想到,狼群会突然发起进攻。麋鹿群发现狼群进攻之后,顿时引起一阵骚乱,麋鹿王迅速调整部署,雄性麋鹿将鹿角抵在前面,形成一道密集的鹿砦。后世的军事家多半从此处得到了启发,发明了鹿角砦,

    用伐倒树木构成、形似鹿角的筑城障碍物。通常设置在森林边缘、林间道路和有行道树的道路上。用来阻挡,延迟步兵,骑兵的进攻,同时为己方组织反击火力,赢得时间。

    野狼与雄麋鹿并不纠缠,从高大的雄麋鹿之间穿插而过,直接攻击最为薄弱的小鹿,母鹿!小麋鹿哪里比得上成年麋鹿,有足够的战斗经验与野狼搏斗,一时之间,只有引颈受戮的资格了。白狼王率领自己的手下,在鹿群中央展开了大屠杀,幼小的麋鹿吓得紧挨在一起,成年的雄性麋鹿想要进入,无奈队形太过拥挤,根本是有心无力,只能对天鸣叫。

    狼群在鹿群之中,不停的撕咬,小麋鹿在不停的哀嚎,母麋鹿痛苦的哀嚎,流出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水中,转眼之间,河水已被染得血红,阵阵的血腥之气,在山谷之中弥漫。

    整个鹿群陷入死亡的恐慌之中,眼前的景象迫使麋鹿王不得不做出选择,麋鹿并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野狼,自然也就没有勇气继续往前,对于未知的恐惧彻底的葬送了麋鹿群的逃生机会麋鹿王下令所有的麋鹿极速掉头奔着山下而来,惊恐的鹿群,此时不得不夺路狂奔,此时的麋鹿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鹿群,只能挟裹在自己的鹿群之中往山下奔跑。

    白狼王见鹿群转向,依靠拥挤的鹿群,从麋鹿背上一跃而出,迅速脱离与鹿群的接触,站在河岸之上,露出满是血肉的牙齿,鲜血从嘴角一滴滴的流下来,一身洁白的皮毛,也被鲜血侵染的斑斑点点,嘴中发出呜呜的恐吓之声,吓得鹿群不停的奔跑,并不是所有的野狼,都具备如此灵敏的身手和反应。有几只野狼来不及转移反被挟裹在鹿群之中,等到雄麋鹿赶到,这些短命的野狼,不得不做了麋鹿脚下的冤魂。

    厚重的四蹄踏在野狼柔软的肚皮之上,顿时狼的内脏洒出一地,原本锋利的尖牙,在麋鹿的踩踏之下,变得粉碎!惊恐的麋鹿自然不会估计这些,逃生成了此时最后的选择,野狼的哀嚎,丝毫不会阻挡它们奔跑的脚步,等到鹿群从这里碾压过去,河谷之中,除了受伤,丧命的麋鹿,还有数只,已经看不清样子的狼皮。

    刚刚吞咽下来的麋鹿肉,内脏,头颅,白白的脑浆,鲜血,撒在河中,随着河水慢慢往下游漂去。

    白狼王看到惨死的同伴,对天哀嚎!所有的野狼听到哀嚎之后,不由自主的跟着嚎叫!这阵阵嚎叫,是在缅怀自己失去的同伴,还是庆幸自己的阻击完美完成,我们不得而知。

    但正是这一声声的嚎叫,使得奔跑的麋鹿一个个肝胆俱裂,吓得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拼命的往谷口冲来。

    哀嚎过后,白狼王看了看自己的手下,能够逃出来的,自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虽说有些损失,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就在那里,任你是谁,都难以逃脱。

    留下来的公狼,自然也就成了狼群之中,最有战斗力的精华。白狼王看着远去的麋鹿,再没有想开始那样的仁慈,既然已经撕破脸,那还是有什么好顾忌的。

    白狼王一马当先,冲了过去!狼群见头狼发起了进攻,自然不敢怠慢,一个个抖动身上的水珠,沿着河岸继续追逐而来。掉队的小麋鹿,母鹿,白狼王根本就不去理会,麋鹿王才是自己最终的目标,麋鹿群的阵型被彻底的打乱,夺路狂奔的麋鹿,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大自然中,食物链的残酷,依旧如此!没什么敷衍的机会,更没有逃避的机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不得半点的马虎。

    拿破仑曾经说过,‘一个部队的战斗力,四分之三是靠士气鼓舞的!’

    对于人类而言,士气是维持意志行为的具有积极主动性的动机,外在表现为勇气、耐心、操心三种心理状态,内在表现为自觉性、凝聚力和竞争心理(理想抱负)三种心理状态。士气的作用在于激发人们的体力、精力、能力等潜在的生理能量和心理能量。

    说的浅显易懂一些,就是面对敌人,丝毫不会畏惧。就算无法取胜,也能够使得敌人在遭受巨大损失之后,知难而退!

    如果丧失了士气,就算你具备更好的武器装备,也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了。

    麋鹿也是如此,虽然占据体型和力量的优势,但是这一切并不足以说明什么,失去了士气的麋鹿,如同一盘散沙一样,在河谷之中顺着河流蜿蜒而下。狼群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但是白狼王十分的清楚眼前的陷阱,既能够围捕麋鹿,也可能使得自己的狼群,深陷其中,自己追赶的距离,是十分有限的!必须在安全的距离之内猎杀麋鹿王,白狼王贴着河谷的浅滩,如同一道闪电直奔麋鹿王而来。

    孟说站在山顶焦急的等待着,他希望自己的士兵能够及时的出现,封堵住进山的路口,同时自己又不停的否定自己的想法,按理说士兵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形成合围的态势,人的两条腿在深山密林之中,怎么是麋鹿的对手啊!正在思考之际,随行的武士高喊道:

    “将军您快看!”

    孟说顺着方向看去,原本还是齐整的麋鹿群,此时已经变得杂乱不堪,公麋鹿,小麋鹿,掺杂在一起,往谷口奔来!孟说心底顿时无比的吃惊!

    “麋鹿群!为何在折返之后,突然掉头跑了回来,回来的时候,怎么如此凌乱!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赶紧带上几个人,到河谷转弯地带,查看一下!”孟说吩咐道。

    “诺!“随行的武士赶紧骑上马匹下去查看!

    随之而来的狼群,迅速打消了孟说的想法,孟说高喊道:

    “回来!”

    武士先是一愣,紧接着往下一看,也是吓得后背发凉,只见无数的野狼在河谷两侧,追逐着逃跑的鹿群,还是武士眼里更胜一筹,开口说道:

    “怪哉!这世间居然还有白狼!”

    孟说一听这白狼二字,心底也是一颤。‘白狼!难不成是当日放走的那只!’孟说往前几步,想要看清白狼的方位,无奈白狼奔跑如飞,如同一道闪电在河谷穿梭,根本无法看清,但就白狼的体型,孟说心中还是有数,当日这白狼可是在自己的手里,几次三番的摔打,对于体型自然是比较熟悉!

    但从这一点,孟说已经可以判明,眼前的白狼,正是自己当日放走的那只!

    “这畜生,怎么在这里?”

    “将军!您认识啊?”随行的武士问道。

    孟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吓得武士不敢言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高手对决一剑中
    &bp;&bp;&bp;&bp;白狼王在河谷之中飞奔,如同离弦的羽箭,紧紧贴着地面的身躯,使得整个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活动起来自然是无比的灵活。

    白狼王根本不去顾忌那些吓破了胆的麋鹿,此时在它的眼里,麋鹿王才是其最终的目标,在下一个河谷转弯的地方,务必完成猎杀,否则的话,自己的狼群也要陷入陷阱之中。

    其他的野狼不停的撕咬沿途掉队的麋鹿,也不纠缠,一口咬断喉咙,而后继续追击。任凭鲜血从喉管里冒出,染红了岸上的雪花,河谷的流水。麋鹿王彻底的崩溃了,想不到纵横秦岭数百年的麋鹿群,今日就要在自己的手中断送。

    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逃命要紧,挟裹在鹿群之中,飞奔而下。其实麋鹿王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身份,换做寻常的麋鹿,被捕之后,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性,但是麋鹿王怎么可能会得到赦免,也许是自己多虑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狼王和麋鹿王的距离越来越近。

    白狼王瞅准时机,从岸上一跃而起,精准的如同最为训练有素的弩兵,一下子跳到了麋鹿王的后背之上,麋鹿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坠物,搞的不知所踪,但是凭借直觉,凭借落在后背上的力道,准确性。麋鹿王已经知道是一只经验老道的头狼。

    求生的本能激发出最大的潜能,麋鹿王自感到自己不能就此死去,一旦自己死了,整个麋鹿群将会被彻底的断送,只要自己活着,总有反败为胜,东山再起的一天。麋鹿王极速的寻求对策,使劲来回的晃动身躯,妄图通过不停的晃动,迫使头狼从自己身上跌落下来,白狼王也不是泛泛之辈,自然不肯被如此轻易的晃动下来,白狼王看准麋鹿王的脖颈,一口咬了下去,麋鹿王忍着疼痛,加快了脚步。

    生与死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原本可以从容的突围出去,只因自己小小的误判,导致了一系列的颓势,等到现在这个局面的时候,自身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鲜血顺着脖颈缓缓的流下来,白狼王的牙齿,如同两把利刃,深深的刺入麋鹿王的脖子里,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急,突然如同山洪迸发一般,喷出的鲜血将白狼王的身体染得鲜红,颈动脉被撕裂了,随着鲜血不停的流出,麋鹿王已经感到自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无力,砰的一声!壮硕的麋鹿王轰然倒地!

    麋鹿群在麋鹿王跌倒的那一刻,彻底的混乱了!所有的麋鹿已经失去了方向的概念,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虽是如此,绝大多数的麋鹿依旧选择了顺着河谷飞奔。

    有时候看准的生路未必就是生路,眼前的山岭并非就是死神设下的囚笼,或许还是天使敞开的一扇逃生之门。

    麋鹿群四散逃窜,白狼王站在麋鹿王的身体上,高傲的蔑视着眼前的一切白狼王往孟说所在的山梁望去,寻找孟说的踪迹!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孟说都是历历在目!从白狼王锐利的眼神之中,孟说看到了当日的狼王。

    白狼王看了看孟说仰天长啸,而后转身跳上河岸,缓步进入树林之中,狼群也在狼王的带领之下,迅速脱离战斗,奔向山林深处。

    孟说看在眼里,自然所有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心底却也不无失落,脱口而出道:

    “要是妹子在就好了!”

    随行的武士,也是学的乖巧,在没有听明白之前,再也不敢多嘴,自然仔细倾听孟说的一言一语,等到听明白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之后,也就放下心来!

    这边倒是看的热闹,射声校尉和越骑校尉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等围捕的人马从两侧逐步聚拢到河谷之中的时候,路上还碰到了那个背硝石的一行几人。

    只见这几人已经是吓得面如死灰,口不能言!但也不是不能言,只是不断的在重复着。

    “狼!有狼!”

    “有狼!大伙快跑啊!”。

    这射声校尉本就是性情暴烈之人,最是见不得男人窝囊!抄起马鞭子就是一阵猛抽,边抽边骂道:

    “妈的,老子领着你们破武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个熊样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鞭子如同雨点一般落在这几个人的身上。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人本就是由于惊吓导致的一时失常,被这一通鞭子之后,反倒是清醒了不少。背硫磺的士兵最先清醒过来道:

    “将军!麋鹿群已经被狼群逼入了山谷!”

    “真他妈废物!干点啥中用啊!老子还以为是被你们用烟吓回去的!回来再收拾你们几个!兄弟们赶紧随我下去围捕!”

    “诺!”士兵们接到命令赶紧行动,陆续从山上下来的士兵,加入到围捕的队伍之中!

    “老兄方才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啊?”越骑校尉安抚道。

    射声校尉觉得自己的人在这里如此窝囊,丢了自己的脸面!所以才大发雷霆。

    “真没想到,这狼群居然也出来帮忙!”射声校尉十分不解的说道。

    “老兄!咱们就烧高香吧!要不是这些野狼,估计这功夫,麋鹿群已经跑进山林里了,到时候你我兄弟的脑袋保住保不住估计都是个问题!”越骑校尉解释道。

    “照您这个意思,我们还得感谢这些畜生了!”射声校尉不以为然的说道。

    越骑校尉点头微笑,而后说道:

    “老兄!咱们别在这里磨牙了,赶紧下去看看吧!免得再出什么纰漏!到时候你我兄弟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弟兄们!跟我上!”不待越骑校尉说完,射声校尉赶紧指挥自己的手下往下边跑去!

    跑不多远!前面的武士喊道:

    “将军!您快看!”

    只见河里遍地都是麋鹿的尸体,与河道中的冰凌一道顺着河水往下面流去,还有一部分受伤的麋鹿呆呆的靠在河边的浅滩上,等待着命运最终的裁决。

    几具狼尸体显得尤为独特,血肉模糊,如果不是知道方才有狼群经过的话,估计没有人能够认出这是狼的尸体,早就被麋鹿践踏的不成样子了。

    射声校尉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按理说狼群不会貌似发起进攻的,除非自己的性命受到极大的威胁,但就今天的情形来看的话,这些狼群多半还是扮演着趁火打劫的角色,并没有舍命一搏的理由啊!

    “难道这孟说真是天神下凡,神牛害怕,被他杀死,连狼群难不成也害怕他”射声校尉丝毫没了方才的傲气,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事情还真有些邪乎啊!”越骑校尉喃喃自语道:

    “来人速速随我往前查看!”

    武士们随着二位校尉,极速往下游赶来!等到他们赶来的时候,狼群已经撤退了,麋鹿王躺在河滩之上,鲜血依旧从破裂的动脉中渗出,早先渗出的鲜血已经凝结,发出悠悠的暗红色。

    麋鹿王的犄角远比同类的犄角强壮许多,所以显得各位的醒目,躺在地上,双目迟迟不肯闭上,依旧在那里忽闪,可以看出麋鹿王至死都没有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是什么导致了今天的悲剧!

    原本可以顺利突围,因为恐惧,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当然整个鹿群的未来,已经不得不进入了衰落的快车道。就算再死不瞑目,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尘埃落定,生死本就一瞬之间,再谈其他已经显得苍白无力,唯有静静的看着天空,把自己最后一丝留恋深埋在这十万大山之中,野兽也本通灵,爱恨情仇也并非是人类的特权,只见麋鹿王的眼里,流出一滴滴浑浊的泪水,泪水夹裹着血液落在地上的雪花中。

    “将军!麋鹿王在这里!”随行的武士高喊道。射声校尉,越骑校尉赶紧过来查看。

    “颈动脉断了!活不了了!”越骑校尉弯下腰查看麋鹿的伤势之后,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实属不易啊!自先王围猎麋鹿开始,末将就常伴左右,这麋鹿王多次捕获不得,先王甚是恼怒,发誓猎捕此麋鹿,无奈多次被它逃脱,后来下令谁能捕获此鹿,赏金千两!赐爵位两级!”射声校尉开口说道,此时此刻的语气,变得发自内心的感慨,至于先前的狂傲之气,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天意如此啊!”越骑校尉说道。

    说话的功夫麋鹿群早就冲到了冰面之上,情况可想而知,前面厚厚的积雪,迅速的将麋鹿淹没,再加上如此众多的麋鹿同时踩踏冰面,冰面根本担负不了如此的重量!

    咔咔冰面破裂的声音越来越响,等到了最后一只麋鹿踏上来,冰面最终承担不住,只听的轰隆一声,完全垮塌,积雪顺势倾倒下来,将麋鹿埋在里面,所有的麋鹿被围困在水潭之中。

    此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所有的麋鹿发出绝望的惨叫!

    从秦武王赢荡的方向,看的最为真切!这边这些人直接惊呆了!所有人直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此巨大的麋鹿群,居然被围困在水潭之中,动弹不得!

    “哎!我说任鄙,方才你说什么来?”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回禀大王,末将说孟说非但能够围捕麋鹿,而且还将收获不小!”任鄙心里这个感激甘茂啊,此时此刻就甭提多高兴了,眼前的一切完全按照甘茂预想的步骤发展而来。

    “孟说真是难得的将才!这因地制宜的功夫,的确厉害,楚国令尹昭阳也不过如此啊!”魏国夫人高兴的说道。

    “今日得此大将!我大秦之福啊!”秦武王赢荡经魏国夫人如此评价,也是难掩内心的喜悦,高兴的说道。

    事情终于有了结果,秦武王赢荡和魏国夫人设计的试探,一步步的完成,所出现的结果,比自己预想的结果还要完美。自然这喜悦是难以掩盖的。

    孟说看着被围困在冰面里的麋鹿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本根本没有这种想法的,但是自打当日在洛阳听到心都子与屈凌的一番辩论,自己的心中多少也出现了一些起伏。

    天下的苍生本来就是平等的,为何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反将这么些麋鹿送入死亡的境地。孟说内心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转念一想自己如此做法,还不是为了能够博得秦武王赢荡的信任,能够有机会刺杀秦武王赢荡。

    射声校尉,越骑校尉纷纷前来汇报战况!孟说听到简单的描述之后,连连点头,并未说一句话,也没有询问具体的经过。等武士们将麋鹿王抬上来之后,孟说觉得是时候跟秦武王赢荡交差了。

    命人抬上麋鹿王来见秦武王赢荡。隔着老远,太监就看到了麋鹿王,悄悄地跟秦武王赢荡说道:

    “大王!孟将军将麋鹿王抬了过来!”

    一听到麋鹿王这三个字,赢荡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随即脱口而出道:

    “你说什么?”

    “麋鹿王!先王最是倾心的麋鹿王!”太监操着特有的声音说道,夸张的语气简直如同弄臣!

    “在哪里!”说话的功夫赢荡已经站起身来,四处观望!

    太监顺势给赢荡指引道:

    “大王您看!”

    说话的功夫,孟说已经来到近前!孟说跪倒在地说道:

    “末将无能!来迟了!”

    “哈哈哈山高路远沟深,

    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

    唯我孟大将军!”秦武王赢荡兴致高昂的说道。

    “孟说!还不谢恩!”魏国夫人在一边提醒道。孟说起先还是一愣,但是不管怎样还是先谢恩再说。

    “末将!谢恩!”孟说赶紧道谢!别看都是将军,这大将军和将军之间虽是一字之差,但却是天壤之别。举个简单的例子,某些部门有一把手,就会有副手。这经理和副经理一字之差,看上去工资待遇并没有多少差别!过年的时候发的福利差别也不是多大,但是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话语权就不是一样的待遇了。

    一把手放个屁比打雷还响亮,手下人那是赶紧起来拥戴,至于这些副手,说干了嘴,估计都没人去理会。这就是区别!大将军的地位自然不是普通将军可比。

    “孟说!我来问你!”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你可知道这只麋鹿王的来历啊?”

    “末将不知,还望大王明示!“孟说谦虚的说道。

    秦武王赢荡过来摸着鹿角,看样子是爱不释手了,眼里都放光了!

    “孟说这只鹿对我可是太重要了!”秦武王赢荡说道,孟说一下子就愣了!心想这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先人后己获军心
    &bp;&bp;&bp;&bp;“先王在世的时候,多次将此麋鹿围捕在队伍之中,不成想,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先王就此引以为恨!曾颁布诏令,凡是捕获此鹿者,无论生死,赐爵两级,赏金千两!

    孟说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啊!”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魏国夫人,甘茂,任鄙都是一旁高兴的微笑,看得出这些人的内心都是十分高兴的,独独孟说并不是多么高兴的样子!见大伙儿如此高兴,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啊!麋鹿是被白狼王消灭的,自己确实是没理由抢占别人的风头啊!

    “多谢大王赞誉,只是这麋鹿王并非末将的武士的捕获!”说着起身来到麋鹿王的身边,用手抄起脖子让秦武王赢荡近距离的查看。孟说此言一出,使得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心想有如此好事,抢都抢不来,居然还往外面推,真是怪人!

    秦武王赢荡也是大吃一惊,寻常都是贪名冒功,今天这个倒好,居然主动的让出自己的功劳,确实是难得一见啊。秦武王赢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国夫人,魏国夫人也是面有深意的对视了秦武王赢荡一眼。

    秦武王赢荡微笑着说道:

    “有点意思!孟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启禀大王,末将的士兵发现这头麋鹿的时候,它已经被野狼咬死了!射声校尉,越骑校尉可以作证!”孟说说着回头来看越骑校尉和射声校尉,这两个人的心情也是如同在波涛之中行船,方才听秦王如此重用孟说,心想这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事啊,没成想这孟说居然将功劳往外面推!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闻啊!此时的心情也随之跌入低谷,两人对视一眼,言下之意也是明显。

    这新来的虎贲中郎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也就在这个功夫,孟说居然要让这二人出来作证!这二人心里这个别扭啊!敢情自己脑残还不算,还要拉上我们一起脑残啊!官大一级压死人,二人十分不情愿的说道:

    “回禀大王,确如孟将军所言,我等出现之时,此鹿已被野狼咬断了颈动脉,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孟将军居功而不自持,实属不易啊!”魏国夫人夸赞道。

    “王后谬赞了!孟说愧不敢当!”孟说开口说道。

    孟说的这一推辞看似将功劳推了出去,但是秦武王赢荡怎么会在意那两级爵位,一千两金子啊!秦武王赢荡看了看魏国夫人,魏国夫人也是微笑着点点头,赢荡说道:

    “君子一言,且驷马难追!先王贵为诸侯,立下的遗命!我又怎能不予兑现!

    再说今日若不是你巧设计谋,将整个麋鹿群引入陷阱,就算不被狼咬死,多半还是要落入你的陷阱啊!

    我看这爵位,金子是一分都不能少,寡人即刻命令宗人府登记造册,再者你初来咸阳,想必还没有居所,寡人决定赏赐你一座宅院,等来年你也可以将自己的父母接来咸阳!你看如何啊?”

    孟说一听,完了!这功劳没推出去,反倒给自己引来这么多累赘,但是此刻肯定是无法就此言论的的,还得做好表面的文章啊,孟说赶紧说道:

    “大王美意,孟说感激不尽,我现在在朋友家中,居住的十分妥当,这宅院我看就不必了,还是赏赐给那些急需的将军们吧!”

    “当朝大将军!怎能没有一所像样的宅院啊!孟说今日的身份,可不同于以往啊!你是我大秦的脸面,既然是脸面就得有些像样的行头才行啊!

    这院落的事情,你就不要推辞了,等回城之后,我亲自给你安排!”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至于魏国夫人为何重视孟说多半还是出于自己的盘算,自己常年深居宫中,将来难免还会有其他的国家来进行政治联姻,到时候指定会出现,比自己漂亮的年轻女人,男人都是善变的,难保不会变心,到时候自己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还不如趁着今日秦王喜爱的时候,努力培植一些自己的势力,就算到时候自己失宠了,秦王也会估计外边的势力。

    将来等自己有了孩子,立为太子,还得有人帮衬不是,现在不努力耕耘,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黄帝内经素问之中可是有言在先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得了病之后才想起来用药,国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才想着治理!这就好比已经口渴的招架不住,才想着去挖井取水!凡事都要未雨绸缪!魏国夫人心思缜密,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收买孟说的好机会,魏国夫人原本还只是觉得此人功夫韬略实属上乘,没成想此人的人品,也是万中无一啊!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这个!”孟说还想推辞一番。甘茂出来说道:

    “孟说,大王,王后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这都是你应该得到的啊!你再推辞的话,就显得有些虚假了!”甘茂在一边敲着边鼓。孟说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君侯,能够如此器重自己,也实属不易,再不接受,免不了落人口实啊。

    “大王!宅院我就留下了,至于这爵位!我看还是赏赐给射声校尉和越骑校尉,金子让参与围猎的兄弟们分了吧,功劳还是大伙的!”孟说建议道。

    “放肆!好你个孟说,我大秦的军功爵位,多少人拼了性命的想要得到,你倒好,居然还做起了人情买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甘茂在一边高喊道,其实这一喊那是大有深意啊,此话要是从秦武王赢荡的口中说出来的话,估计什么都完了,甘茂这提前一嚷嚷,倒使得秦武王赢荡一下子没词了,转念一想,这孟说还真有意思,不图名不图利的,笑嘻嘻的说道:

    “孟说啊!孟说!这爵位可是国之重器,怎可容你私相馈赠啊?”

    “大王!正因为是国之重器,末将才请示大王可否如此!”孟说开口说道。

    “说说你的理由!”秦武王赢荡问道。

    “此次围捕成功与否,关键在射声校尉,越骑校尉还有诸位武士的鼎力配合,麋鹿生性敏锐,常人根本无法接近,末将即命所有将士,舍弃兵刃,就连短剑都没有携带,人衔枚,马裹蹄,逐渐的撒开包围圈。

    在包围圈没有形成之前,一旦有谁弄出一点声响,整个围捕就将功亏一篑。再者说这深山密林之中,难免不会有山狼虎豹,武士们并未携带防身的武器,如果真的遭遇不测,恐怕就是性命之忧啊!”孟说开口说道。

    秦武王赢荡觉得说的也是在理,所以开口说道:

    “世人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想到我大秦居然还有你孟说这样的大将,时时处处为自己的手下着想,实属不易啊!话既然说道这个份上了,寡人若是再不答应就显得寡人太绝情了,让将士们听到,将士们会寒心的!

    这样吧!你的赏赐不变!射声校尉,越骑校尉分别赐爵位一级,所有参加围猎的士兵,每人赏金十两!孟说如此一来,你满意了吧?”

    射声校尉,越骑校尉还有参加围猎的士兵,听到秦王的命令,一个个高兴的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包括那几个方才被狼吓尿裤子的士兵在内,所有的人此时此刻对于孟说的钦佩,那可是五体投地。

    “大王!还有一事,末将还想听听大王的意思!”孟说继续问道。

    “什么事?”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孙副将!在探路的时候,被刺客射杀,在围剿刺客的时候,我军有数十人伤亡”孟说还在不停的描述。

    秦武王赢荡觉得心里一颤,赶紧说道: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武士,按阵亡抚恤,同时每家每户再送上二十两金子!孙副将跟随寡人多年,今日这一箭,按理说是替寡人挨的,孙副将赐爵两级,孙副将其子,可替父从军,接替孙副将的职位。”秦武王赢荡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失落。

    秦武王赢荡心里清楚,这些人需要抚慰,乌获的人该怎么办?乌获此时不知道是生是死!现在看来,孟说的确是难得的将才,方才的试探,是如此的多余,而且不合时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过去的事情,自然也就不能再去纠结,看着眼前的孟说,秦武王赢荡站起身来说道:

    “孟说!你带人去将陷阱中的麋鹿,清点出数量,那些小麋鹿,还有母鹿就都放了吧,还有没有受伤的公麋鹿也放掉!方才我在这里看到狼群也参与了围捕,咱们不能太贪心,凡是那些被狼咬,咬死的麋鹿,一律不准动!算作它们的功劳吧!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下去吧。寡人有些劳顿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启禀大王,今日我们还回不回城!”任鄙在一旁询问道。

    秦武王赢荡四下里看了看,山间依旧飘落着阵阵雪花,眼前的美景,说不出的惬意,再看魏国夫人,魏国夫人也没有回去的意思!秦武王赢荡也想图个安生,开口说道:

    “浮生难得半日闲,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回城的话,估计太过仓促,今夜就在这里歇息!待会儿,我们烤麋鹿肉,痛饮几杯如何?”

    “大王英明!”诸位朝臣附和道。

    “那好既然如此,大伙就自行歇息去吧!”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诸位朝臣领旨谢恩,转身离去。

    秦武王赢荡此时的一番做派,倒是使得孟说吃惊不世人都说这秦王是嗜血的魔鬼,今日看来,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样啊!再说方才提起孙副将的时候,可以从秦王的眼中,看不到所谓的冷血啊,明显可以感到,秦武王赢荡内心的不舍。

    众人散去之后,山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秦武王赢荡回到帐篷歇息,多半还是因为腰部受到重击之后,已经疼痛难忍,回到帐篷之后,直接就趴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叫。

    “小点声!免得被外面听到!”魏国夫人提醒道。

    秦武王赢荡大喊一声

    “来人!”

    话音未落,

    下大雨,时不时的停电!先发这些晚一点,将故事补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八百里分麾下炙
    &bp;&bp;&bp;&bp;山顶燃起了数堆篝火,熊熊的烈焰,将将士们的周身炙烤的火热,士兵们得到了秦王的恩准,在一天的忙碌之余,三五成群围坐在篝火旁烘烤着新鲜的麋鹿肉,谈笑风生,彼此讲着荤素兼有的段子,感叹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阵阵香气迎风弥漫,清冽的秦酒,恣意汪洋。再配着烤熟的鹿肉,真是生出无限的豪迈。

    天黑之前,士兵们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木柴,篝火旁的木柴,堆的如同小山,士兵们毫不吝惜这些木柴,就像是凭空掉下来的一般,一块接在一块,扔进火堆中,好让大火持续保持着最为旺盛的劲头。就算如此糟蹋,烧到天明,也不可能烧完。

    大伙儿人手一块,聚拢在篝火旁边,麋鹿肉也是边烤边吃,将士们将手里的麋鹿肉放在长剑之上,或者直接拿着鹿骨头在炭火上烘烤,一边烤,一边往上撒上些盐粒子,鹿肉在炭火的烘烤之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流出来的鹿油将粗盐融化。

    等到上面的鹿肉烤熟之后,用腰间的短剑将上面一层割下来,直接放入嘴中,而后将流着鲜血的鹿肉,重新放到篝火上烘烤。

    鹿肉的鲜美,粗盐的质朴,一切都是如此的简单粗犷!没有贵族,钟鸣鼎食的铺排,却也着一种难得的真实。

    将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随行的队伍并没有多少大碗可以使用,这倒也无妨,士兵们纷纷解下头盔。将秦酒直接倒入头盔之中,放在炭火之上温热!

    肉美酒香旷野

    冬夜西风,

    万千将士同饮。

    秦国的野战部队,是极少装备头盔的,但是这支部队就不同了,这是秦国的御林军!主要职责是拱卫王室的安危,从头到脚,凡是东方各国有的,是一样也不能少的!要不然怎么体现耕战立国的优势,怎么展示大秦变法的优越性。是脸面,当然要主要装扮。

    貌似一切平常,实则不然,站岗放哨的士兵,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几番换岗之后,站岗的都是五分饱的士兵。按理说这些站岗的应该多吃一些才对,为何反没有那些休息的士兵吃得多,这也是无奈之举,人一旦酒足饭饱之后,难免会出现犯困的迹象,站岗放哨关乎所有人的安危,自然是不敢懈怠,麻痹大意后果不堪设想。

    冬日里的秦岭,分外妖娆。皑皑的白雪将火光延伸出很远的距离,在白雪的映衬之下,黑暗寒冷被阻挡在外,埋伏在四周的弩兵,依旧严阵以待,丝毫不敢麻痹大意。荒山野岭,自然比不上咸阳城里,有高墙大门可以仪仗,眼下四处荒芜,虽说此时的秦岭,说是秦国的腹地,也不算夸张。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来的诡异,原本参与警戒搜寻的士兵,回来汇报没有任何问题,为何孟说带领大伙儿出现的时候,反倒受到了刺客的袭击。这也不足为惧,那些诸子百家,游侠巨盗,为了对抗诸侯国总会将自己的大本营安插在这大山深处。

    如此看来,这刺客多半是从事前挖好的地道之中冒出来的!不用命令,所有的武士也是严阵以待。

    参加围猎的士兵,今天是格外的高兴,凭空多出了十两金子,这十两金子可不是小数目,一下子就进入了富裕阶层。一个个现在对于孟说的好感,远远超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纷纷来到孟说这里敬酒。

    孟说,任鄙,甘茂聚在一起。甘茂率先开口道:

    “孟将军今日可谓是志得意满!来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说着一仰头,一碗秦酒见了底。孟说一看赶紧说道:

    “甘丞相!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来来来!我也干了!”说话之间,一碗酒见底了。

    甘茂见孟说也是豪爽气概,自然心中欢喜,微笑着开口询问道:

    “老夫有一事不明,还望孟将军赐教!”

    “丞相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同朝为臣,孟说以后还要仰赖丞相的提携,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说,在下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些拍马屁的话,估计都是早年间在孟尝君的府邸学来的本事,墨家断然是不会传授这样的知识的。

    墨家崇质朴,反对花言巧语主张说话应谨慎小心,说到做到,先做后说,反对说话办事随心所欲,只说不做,停留在口头上。

    墨子和墨家注重人的实际行动,特别强调人应当言行一致,力戒空谈浮言,心口不一。这种踏实态度和质朴精神是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的。

    “你是如何将鹿群从山顶赶回来的?”甘茂也是直爽,直奔主题,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在一旁的任鄙也是无比好奇的说道:

    “是啊!老弟是任何做到的啊?”

    一听这个问题,孟说起先也是一愣,总不能是说白狼与自己有恩,特来报恩,如此一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就完全的暴露了,但是不这么说又该如何应对啊,短暂思考之后,孟说十分歉意的说道:

    “原本我派出士兵,携带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埋伏在山顶谷口,等到麋鹿群出现之后,迅速燃气浓烟,将麋鹿群惊吓回去。而后山上的士兵,分别靠拢到河谷之中,将麋鹿群赶紧陷阱之中,没成想这二人在过河的时候,不小心失足坠入河中,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也就无法再次使用。听回来的士兵们说,狼群突然出现在了谷口封堵了麋鹿的去路!”

    “照你这么一说,这麋鹿还不是你们拦住的啊?”任鄙疑惑的说道。

    “任鄙将军,你喝多了,来来来,吃块鹿肉压一压。”甘茂边将鹿肉递过来,边说道。任鄙也觉得自己说话没了分寸,此事如果传扬出去,负责围堵的士兵,就有性命之忧,任鄙赶紧接过鹿肉,不再言语。

    “你是说,这些狼是趁火打劫!”甘茂问道。

    “难不成,丞相是想给它们送金子?”孟说诙谐的反问道。

    “哈哈来来来喝酒!”甘茂也就不再继续盘问了。孟说心里也是别扭,心想你甘茂没事,整天琢磨这些问题干嘛啊?不是掉进三丈宽的深坑,就是你家的小童被毒蛇咬了,现在又想这狼的问题,看来这甘茂确实是个怪人啊。

    “孟将军!兄弟们想敬您一碗酒!”射声校尉和越骑校尉过来请示道,此时的二人对于孟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不单单是孟说的谋略胆识,还有孟说的气量人品,但凡是打了胜仗,多半时候,都是大将将所得的财物,悉数划拨到自己的腰包之中,但是孟将军并没有如此做派,而是将财物赏赐给了自己,如此一来,何人不想为他卖命。

    甘茂笑嘻嘻的说道:

    “行啊!孟说,我大秦国的越骑校尉,射声校尉可是难得的勇猛之将,平素里连我都要畏惧三分,今日就这样被你降服了?”

    “丞相说笑了,我等都是秦王帐下的鹰犬!何来降服之说啊?来兄弟们,你我袍泽一场,也算是前世的缘分未了,干了!”孟说豪爽的说道。

    “干了!”众位将士一同将酒水,从碗里,头盔里倒入自己的喉咙中。

    这些粗犷的汉子,用喝酒这种方式来表达着自己对于孟说的尊敬,并没有过多的言辞,有的只是将内心的话语变成一碗碗的酒水,一饮而尽!大伙儿喝的高兴,自然就不管不顾了,一碗接着一碗。

    任鄙见秦王一直没有出现,担心一会儿还要和孟说饮酒,如果此时孟说喝醉了,待会秦王出来,岂不是要失礼了,任鄙赶紧站起来说道:

    “诸位!此行是为了护卫秦王,难道还要喝的酩酊大醉不成?”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险些误了大事!险些误了大事!弟兄们咱们的心意将军,已经知道了!咱们就不要再在这里胡闹了,赶紧下去站岗放哨吧!”射声校尉,越骑校尉开口说道。

    “诺!属下告退!属下告退!”所有的武士陆续的告辞退下。

    “孟说!好你个鹰犬啊?国之柱石,朝廷鹰犬。护国鹰犬啊!”甘茂调侃道,对于孟说经过一天的接触,觉得并不是什么极难相处的人,反倒是言辞诙谐,十分的有趣,根本就不像个将军,反倒有些山林枭雄的味道,这也难怪甘茂有如此的感觉,孟说本来就是墨家的执事。

    多年的墨家的修行,早就将自己的行为方式,根植在潜移默化之中,一旦养成的习惯,是无法在短期改变的。

    鹰犬这个词,现在多是贬义喻供驱使奔走的人,多指权贵豪门的爪牙,鹰犬也被称为走狗。其实不然后汉书陈龟传中记录如下“臣龟蒙恩累世,驰骋边垂,虽展鹰犬之用,顿毙胡虏之庭。”

    同时期的袁绍传对于鹰犬的论述也是如此:“以臣颇有一介之节,可责以鹰犬之功”。

    唐贞观年间,朝廷初建六部。为彻底解决隋末农民起义的残余势力和各地绿林豪强,刑部建立“六扇门”秘密训练基地,训练新锐少年,名为“鹰犬”。

    宋朝的时候,开国大将潘美屡立战功,潘美与宋太祖赵匡胤素厚,宋朝代周后,受到重用,参加平定李重进叛乱,镇守扬州、潭州,累迁防御使。开宝三年970年,为行营兵马都部署,率军攻灭南汉。后参与平南唐、灭北汉、雁门之战等重要战役,被封为韩国公。

    也就是这样一个功名显赫的国家柱石,才有资格被称为鹰犬。

    雍熙三年986年,因攻打辽国失败,导致杨业全军覆没,潘美被削三任,降为检校太保。估计正是因为这次军事斗争的失败,后世的文人墨客,抓住不放,潘美关于杨业之死的责任,无限的艺术夸张、扩大化的结果。

    编排出杨家将的小说、戏曲将潘美的名字改为潘仁美或虚构成潘洪,字仁美,进行了丑化,成为一代权奸,处处与杨家作对,并且勾结辽人,图谋夺取宋朝江山。

    也就是从宋代开始鹰犬彻底沦落了,原本用来形容武将的至高荣耀,变成了用来骂人的粗俗词汇。

    像这样的事情有好多,就像现在称呼小姐一样。小姐那在前朝的时候,都是大家闺秀的标准称呼,不是一般人家可以随随便便就喊的,那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今天你再喊一喊试一试,八成会被骂的狗血淋头,搞不好被打也是极有可能的。如果对方不骂你的话,估计有戏,你们可以选择没人的地方,继续探讨人生的真谛了,不过不要忘了给钱,免得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丞相谬赞了!”孟说谦虚的说道:

    “丞相,不知今日秦王为何迟迟不见出来啊!?”

    “这个?”甘茂略显难为的表情,不过转念一想,孟说将来还要成为自己对抗樗里疾的盟友,如果太过遮掩的话,估计会引起孟说的不满,既然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倒也不妨拿出来,大伙儿讨论讨论对策。

    “秦王昨日被蛮牛所伤,今日又抵住从山上滚落的雪球,八成是受了些伤!”

    “从山上滚落的雪球?”孟说十分疑惑的看着甘茂。

    “也就是在你在山中警戒探路的时候,从山上滚落下来一个巨大的雪球,足足三丈宽!”甘茂说道。

    “还有这种事?”孟说好奇的问道。

    “还有更奇怪的,雪球被秦王抵住,破裂之后,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人?”甘茂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孟说的变化,希望通过自己的描述,来发现孟说的变化,但是事与愿违,丝毫看不出,孟说与此事有何关联!说道这里甘茂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要看看孟说的反应,孟说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继续装作,一无所知,任凭你说破了大天,我就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看你能如何奈我。

    “是谁?”孟说十分好奇的询问道。对于骗人单单只是一无所知的样子,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此大事,如果没有一点反应的话,估计是说不过去的,要想骗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采用对方最希望看到的方式,来迷惑对方。既然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自然也是无比的好奇啊!

    看到孟说这个样子,甘茂也是无可奈何,心想看样子,这家伙是真不知道!

    “乌获!”甘茂悄声的说道。

    乌获的名字一出现,立马佐证了自己最初的判断,看来秦武王赢荡的确是不信任自己啊,方才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试探啊,孟说赶紧惊讶的说道:

    “怪不得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行踪!还以为回城了!”孟说四处打量了一番,装作寻找乌获的样子,也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彻底的打消了甘茂的疑惑,如果孟说和此事有关的话,估计不会如此,但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孟说是不知情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是谁将乌获打伤扔下的悬崖,甘茂再次为这个问题推理了起来。

    “人怎么样啊?”孟说开口说道。

    见甘茂还在沉思,并没有搭话,任鄙开口说道:

    “还有气息,已经被太医送回咸阳抢救了,至于生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看来这山里不太平啊!我们也是遭到了不明身份匪徒的袭击!孙副将就是这么死的!哎!”孟说叹息道:

    “行了!诸位大人喝着,我要去查岗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甘茂调侃道。

    “呵呵丞相大人,这山里不安全,我不敢在这里再喝酒了,我要巡查一下哨位了,等回到咸阳,咱们再痛饮一番。”说着孟说将碗端起来,一饮而尽,而后起身前去巡查。

    甘茂不住的点头赞许,任鄙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今日如此功劳在身,还不忘自己的本来职守,的确是值得所有人学习啊。

    这边是灯火辉煌,饕鬄盛宴,山谷之中,也是开始了一番别样的晚餐,大伙儿将一部分麋鹿放生之后,只是将陷阱之中受伤的麋鹿带走了,至于其他的麋鹿,统统的留给了狼群。

    此时此刻狼群在下面尽情的大快朵颐,白狼王站在山岗之上,等待着孟说的出现,白狼王心里知道,那个魁梧的大汉,不会就此没有音信的,肯定会出现的!

    山野的风,清冷无比,一弯明月悄悄地挂上枝头,一个身影出现在雪地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攻善守墨家军
    &bp;&bp;&bp;&bp;山谷恢复了往昔的静谧,一轮明月高挂枝头,冬夜里的风虽说不算强劲,寒气倒也十足,虽是如此,站岗的士兵,丝毫不敢懈怠。孟说也不愧为墨家的得力干将,将防守工作做的滴水不漏。

    外围警戒游骑兵,将警戒线布防在数里之外,隐蔽在暗处的弩兵,密切的关注着山顶山脚的一举一动。随行的车兵,将战车设置在险要的路段,充当鹿砦。说起车兵,在当年的确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兵种。

    车兵是春秋时期各国竞相发展的主力兵种,车兵的多寡,往往成为衡量一个国家实力强弱的主要标准。

    称雄天下的诸侯国往往自称千乘之国,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战车作为主要的重武器,在关乎国运的战役之中起到的作用,难以磨灭。

    牧野之战,西周之所以能够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发起进攻!多半就是趁着商朝的战车部队在外远征未归,自己占据战车优势。

    古人乘车尚左以左方为尊,尊者在左,御者在中,另有一人在右陪乘。陪乘叫做骖乘,又叫车右。而兵车情况有所不同。君王或主帅居中自掌旗鼓,御者在左,车右持戟,戈矛等长兵器,车右都是有勇力之士,任务是执干戈以御敌,并负责战争中的力役之事,如果遇到地势险阻需下车助推等。

    平丘会盟之中,车兵的重要作用可以作为一个时代的缩影。

    公元前529年昭公13年七月二十九日,作为当时的霸主晋国在邾国南部,搞了一次军事演习,旨在展示威严,震慑天下诸侯,动用兵车4000乘,按照周制一乘为甲士3人,徒兵72人。

    天下诸侯,闻之无不安分守己,不敢有越礼之举。

    前537年晋国共有战车四千九百乘,则此次会盟晋国倾国而出。羊舌鲋代理司马,子产、子大叔游吉担任郑定公相礼,参加会见。

    晋人驻扎于卫地,作为晋军司马的羊舌鲋向卫国索贿未果,放纵手下割草砍柴的人在卫国捣乱。卫国人派屠伯送给叔向羹汤和一箱锦缎。

    屠伯说道:

    “诸侯事奉晋国,不敢怀有二心何况卫在君的房檐下,哪敢有异心?割草砍柴的人和过去相异,谨敢请求阻止他们。”

    叔向接受了羹汤退回了锦缎,勒令自己的弟弟羊舌鲋明肃军纪。

    晋国并未挑起针对卫国的军事斗争,只是依靠强大的车兵作为依托,就敢有恃无恐的欺凌卫国,如果不是屠伯机智,叔向深明大义的话,估计卫国就要沦陷在这千辆兵车之下。

    天底下有怕事的,自然就有不怕事的,别看你晋国威武,但是和齐国比起来,充其量也就算是后起之秀,作为率先崛起的第一代霸主,齐国的国君的身上,多少还是残留着齐桓公的热血。

    齐景公公开表示,对于晋国的行动采取不合作的态度,老子没空,不陪你玩了。

    齐景公的不合作,在诸侯之中,出现了连锁反应,大伙儿都觉得此次会盟,多半还是晋国炫耀自己的武力,以此来恐吓天下诸侯。

    去也是担惊受怕,还是不去了吧!人家齐国都不去了,咱们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也对!这些年晋国老是吓唬咱们,动不动就摆出几千辆兵车,有齐国挑头,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啊!天下还是周天子的天下,他晋昭公也不过是天子的臣子,按理说跟咱们有什么区别!不就仗着有兵车吗!不去了,看他能咋的!

    今非昔比了,晋国也大不如前了!各个诸侯国纷纷发出自己的主张,不参加会盟。

    晋昭公一看心想,不好!这苗头不对啊。我作为天下的霸主,请大家来开个会,研究研究为天子进贡的事情,怎么没人搭理我啊?这要是不把这个苗头压下去,以后还不反了天啊!晋昭公也不是善类,既然今天我是代表天子发出的号召,自然也要听听周天子的意思啊!尊王攘夷才能师出有名。

    古人讲究师出有名,不出无名之师,说白了就是为打仗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跟今天的某些大国的做法如出一辙,某某国家私藏生化武器,某某国家资助恐怖主义,某某国家破坏人权。说白了都是一些借口。

    晋昭公派叔向告诉周天子派去结盟的代表献公刘挚说:“齐人不肯结盟,怎么办?”

    刘献公回答道:

    “结盟是用来表示信用的,君如果有信用,诸侯又没有二心,担什么心?用文辞向它报告,用武力对它监督,虽然齐国不同意,君的功绩很多。天子之老请帅王师,元戎十乘,冲锋开道,时间迟早唯君是从。”

    有了天子方面的明确支持,叔向又亲自跑了趟齐国,再次向齐景公发出邀请道:

    “诸侯们都请求与您结盟,都已经集合好了,现在只有您没到,晋昭公想知道您的理由。”

    景公命人答复道:

    “只有当惩处叛离的国家,诸侯们才需要寻盟。现在并没有人背叛,大家很和谐啊,这个盟有什么好寻的?”

    叔向道:

    “国家之败坏,就在于有事业而没有贡赋,这样事业便缺乏支持有支持而没有礼仪,支持就缺乏秩序有秩序而没有威严,秩序就缺乏敬畏有威严而不昭示,敬畏就难以章显。不能章显,敬畏就会被的抛弃,百事都难以完成,最终将导致国家的倾覆。因此,明王的制度规定,令诸侯每年聘问一次,以进献贡赋,以实现自己的支持三年朝见一次,以讲习礼仪六年集会一次,以昭示威严十二年结盟一次,以使诸侯更加明白。使盟友记住职责,按等级修明礼仪,向诸侯昭示威严,向神明昭告信义,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没有谁敢疏忽大意,这是国家存亡的关键,国家的兴盛,无不由于遵守以上法则。现在晋国依照礼仪主盟,很担心事情不能办好。盟誓所用的牺牲都为君准备好了,就是为了事情能圆满结束。现在君却非要说:我一定要废除这规矩,结盟有什么用?还是请君再好好考虑一下,寡君知道君的指示了。

    一看叔向说的如此严厉,再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齐景公也觉得害怕了,四千多辆兵车,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回复道:

    “小国有权发表意见,大国有权进行决策,怎敢不听从呢?我们知道了,保证恭恭敬敬地前往,随时听候君的命令。”

    从齐国回来之后,叔向深感问题的严重性,向晋昭公郑重的建议道:

    “诸侯已经对晋国产生隔阂了,必须充分展示我们的实力。要不然就再也难以号令他们了”。

    8月4日,晋国大军第二次亮队,树起旌旗,但没有悬挂作战用的飘带

    5日,晋军的四千辆战车,十二万士卒,第三次亮队示威,这次,旌旗全部挂上飘带,仿佛大敌在前,立即就要投入惨烈的战斗了。各国诸侯这才敬畏起来,这次霸主要来真的了!先前的言论也就荡然无存,乖乖的前来会盟。

    6日,霸主正式接受诸侯们朝见,通知各国,明天正式结盟,大家务必在中午之前抵达结盟地点。退朝回来,子产命人立即赶到结盟地点搭建帐篷,子大叔觉得没有必要,明天早上再去也不迟。到了傍晚,子产才知道子大叔还没有行动,催促他快去,到了会场,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根本没位置了。

    邾人、莒人向晋国控诉说道:

    “鲁国朝夕伐我,我国几乎灭亡。我国不能进贡,完全是鲁国的缘故。”

    为示惩戒,晋昭公没有接见前来结盟的鲁昭公,而是派叔向通知道:

    “诸侯们明天就要正式结盟了,寡君晋昭公已经知道不能伺候君鲁昭公,请君不要参加了!”

    晋国人想立威,却选鲁国当替罪羊,鲁国自然难以接受这顶“反面典型”的高帽。

    鲁国派子服惠伯回复叔向道:

    “如果君非要采信蛮夷的投诉,和兄弟之国绝交,抛弃周公的后代,那就随您的便吧!寡君知道了!”

    看到鲁国不肯就范,叔向说:“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此,即使不讲理蛮干,力量也是可畏的。何况我们是主持公道维护正义,还有谁能抵挡?牛虽然瘦,扑在小猪身上,还怕小猪不死?对南蒯费邑宰、子仲之忧,难道可以忘记吗?如果凭晋国之众,用诸侯之师,以邾、莒、杞、鄫之怒,来讨伐鲁国之罪,再用那两人之忧,鲁国对南蒯、子仲之忧,什么要求得不到?”

    鲁人惧怕,不敢出现在会盟现场。

    8月6日,刘献公、晋昭公、宋元公、卫灵公、郑定公、曹武公、莒著丘公、邾庄公、滕悼公、薛伯、杞平公、小邾穆公在平丘结盟。为惩治鲁国侵略邻国的罪过,鲁昭公被取消了正式参盟资格,大会决定,拘捕鲁国执政季平子并押往晋国。

    四千辆战车,使得鲁国不得不接受了反面教材的高帽,还将自己的执政白白的断送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国家的力量是决定国家话语权的根本。四千辆战车的背后,是一个国家强大的经济基础,和一个国家强大的军事实力。

    繻葛之战、崤之战、城濮之战、艾陵之战,一场场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战车无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最后的胜负往往都是依靠战车决定的。

    论语先进篇所言“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战车已经成为当时诸**备竞赛的主要产物。同时各国对战果或损失的统计,也往往以战车数量为尺度。如崤之战中秦师全军覆没,史称其“匹马只轮无返”晋大败齐军,其所取战果之标志就是“得车二干,得尸三万”。另,齐伐冠氏,“丧车五百”,吴齐艾陵之战中,齐丧失“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干”,足以说明军力损失也以兵车为统计依据。

    孙子兵法有言论:“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

    把各种兵车置放在军队兵种的首要位置,足以说明战车的重要性。

    战国时期随着体制农具的不断推广,生产力得到了飞速发展,各国竞相变法图强,新兴的地主阶级,为了巩固自身的实力,在各国的斗争之中,占领先机。对于一些新技术,新方法,多采取包容,鼓励的态度,如此一来,铁制农具,牛耕的不断普及,使得生产力得到了飞速发展。

    如此一来,井田制上的奴隶被解放了出来,这么的剩余劳动力,自然不可能被闲置,这些恢复自由的奴隶被大量的扩充进军队之中,为部队提供了大量的步兵。

    冶铁技术的进步,也使得兵器的来源更加的多样化,一个奴隶一把长剑就可以参加战斗。

    使得战车的地位不断的发生着变化,虽然地位不断的下降,但是以战车为中心,车兵和徒兵相结合的车乘之数,仍是各国衡量兵力强弱的标志。

    战车的形式也发生着变化,在战场之上为了配合日益崛起的步兵方阵,战车

    按作战特点分,有用于攻击的攻车、用于防御和运送辐重的守车按运动速度分,有轻车、重车。

    攻车又包括戎路也就是指挥车、长毅也就是攻击车、阙车,作机动之用的轻车

    守车包括苹车、广车。

    孟说将带来的攻车部署在河谷宽阔地带,构筑一条车兵防线,将守车安置在山顶的重要路口,作为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道防御屏障。

    如果有敌人前来进犯,即使突破了游骑兵的防线,也会在进军的途上被埋伏的弩兵大量射杀,即使有幸冲到山脚,想要突破眼前的车阵估计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敌人经过不停的消耗之后,所要面对的却是整个防御的重中之重,攻则不足,守则有余孟说巧妙的借助山体的走势,分批次设置鹿砦,弩兵,弓箭手!短短的一下午,秦岭之中的这座小山,已经被孟说安排的固如金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抬头三尺有神灵
    &bp;&bp;&bp;&bp;孟说在谷底发现了野狼的足迹,野狼们正在拼命撕咬,整个谷底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狼群第一时间发现孟说之后,迅速将消息汇报给白狼王,白狼王从高岗之上走了下来。

    一壮汉,一白狼,重新相聚。秦岭腹地充足的食物,使得白狼王已经恢复了往昔的霸气,孟说也与当日有了其他的改变,没成想自己当初的一个善举,竟然会在今日得到善果。

    “今日多谢了!”孟说抱拳致谢,白狼王貌似听懂了孟说的言辞,高傲的扬起头颅,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转而在孟说的身边卧倒,将自己的尾巴深深的埋藏在两腿之间,如此动作展示出自己对于孟说的敬意。

    孟说弯腰,伸手在白狼王的肚皮上抚摸了几下,对于动物而言,展示自己最为薄弱的肚腹,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我有公务在身,今日多谢了!”孟说边抚摸,边说道。

    白狼王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狗,发出呜呜的喊声,孟说继续说道:

    “等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再来看你们的!”说完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白狼王微微一笑。

    “我该回去了!”如同父亲辞别自己的儿女,孟说不知为什么,今日总是会出现如此众多的幻像,自己的感情也变得无比的细腻,孟说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用手轻轻的拍了拍白狼王的脑袋,孟说转身离开,自己的身影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看着渐行渐远的孟说白狼王一声嘶鸣,狼群迅速的往山中汇集!饱餐一顿足够狼群恢复今日的体力啦。

    沿途的士兵见孟说巡查,一刻也不敢怠慢,纷纷出面汇报情况,孟说点头示意,也不过多的询问,对于眼前的士兵,充满了信任,虽是如此,士兵更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入夜之后,秦武王赢荡原本打算出来和士兵们一起烧烤,无奈自己的腰部愈发的疼痛,已经有些浮肿了!魏国夫人见状自然不敢再让他继续饮酒,所以这秦武王赢荡也就迟迟没有露面,大伙儿等到深夜见秦王的帐篷,灯火都灭了!知道这秦王今日是不会出来了,自然散去,不在话下。

    这一边志得意满,人人欢喜,那一边孤灯残枕,昏迷不醒。乌获的命虽然是保住了,身体却是极度的虚弱,躺在榻上动弹不得,身体多处骨折,已经被捆绑起来,虽没有大碍,但也大意不得。

    一碗独参汤服下之后,脸上多少有了一些血色,乌获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愿意睁开眼睛。自己一闭上眼之后,眼前所呈现出的,都是自己的士兵,惨死在孟说的进攻之下,自己也险些被孟说杀死。

    乌获并没有意识到,是孟说放了自己一马,而是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命大,没有被孟说射杀。

    “一定要杀死孟说,为我的兄弟们报仇!”乌获的内心高喊道,自己的额头不断有汗珠冒出,剧烈的思想活动,使得原本虚弱的身躯无法承受,乌获进入了幻境之中。

    乌获的眼前出现的画面,是一幅幅自家兄弟惨死之后,受辱的画面,乌获看到自己站在奈何桥这边,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待在奈何桥的另一边,黑白无常用手里的钢鞭不停的敲打那些已经失去躯体的灵魂,灵魂在受到鞭笞之后,发出惨烈的哀嚎。

    乌获想要过去拯救他们,却发现自己被捆绑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之上,四周还升起了熊熊的烈火,眼前是一个蹲坐在地上,正在磨刀霍霍的刽子手,乌获拼命的想要看清刽子手的模样,想要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进而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如何才能拯救自己的兄弟。乌获拼命的呼喊着,但是眼前之人,并不为所动,依旧在自顾自的磨着手中的钢刀。

    等到磨刀的刽子手磨好了钢刀,用手在刀刃之上,轻轻的一弹,而后满意的站起身来,乌获这才发现眼前的刽子手居然就是孟说。孟说一手提着刀,一手端着桌上的一碗孟婆汤,用刀尖在乌获的胸膛之上,划出一个十字花,而后轻蔑的说道:

    “就凭你,还跟我斗!下辈子吧!来喝了这碗汤,我就送你上路!”

    乌获拼命的挣扎着,无奈自己的手脚已经被绑在巨石之上,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挣脱,孟说见乌获拼命的挣脱,发出阴森的怪叫,还不忘轻蔑的说道:

    “乌获!你不过是秦王的一条狗,你的死没有人会在意的!”而后发出一阵阵的狂笑。

    乌获拼命的挣扎,还不忘说道:

    “孟说,我的兄弟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折磨他们了!”

    “死了?你马上就要和他们见面了,在另一边,你还是他们的将军,多可惜啊!

    乌获他们是被你害死的,这些人阳寿未尽,可惜被你夺去了**,没了**无法转生轮回,他们就成了这奈何桥边的孤魂野鬼了!”孟说高喊道。

    “你胡说,这些人明明就是被你害死的,怎么还要算到我的头上!”乌获强力的辩解道,乌获希望自己的辩解可以说服孟说不对自己动手。

    孟说将手里的钢刀在乌获的脸上拍了拍说道:

    “乌获!这些人是怎么死的,难道还要我跟你解释吗?秦王的命令是让你来杀我吗?你自己怎么不想一想!”

    乌获一下子懵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孟说居然都是了如指掌,虽然如此,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乌获不停的辩解道:

    “孟说就算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也没有必要要了我的性命啊?”

    哈哈哈孟说一阵狂笑,轻蔑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是不屑一顾。

    “乌获天下众生,皆有性命,你为了一己私利,枉杀生灵,留着你有什么用啊?”孟说说话的同时,将手里的刀尖已经顶在了乌获的胸口,手里端着的孟婆汤也准备灌到乌获的嘴里。

    乌获自然是不肯就此死去,先前的狂傲也是荡然无存,乌获求饶道:

    “孟说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孟说!”

    看着乌获可怜巴巴的样子,孟说心里也觉得好笑,微微一笑问道:

    “乌获你可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啊?你就求饶!”

    “孟说,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你放过我的性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再也不敢了!”乌获死命的求饶道。

    “乌获,你眼前的路就是黄泉路,这条河叫做忘川河,河上的桥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叫做奈何桥!绑着你的巨石就是三生石,你喝了这碗孟婆汤,你的这一世就此做个彻彻底底的了断吧!

    那些爱过恨过的人,那些无法释怀的事,那些滚滚红尘中数不清的悲欢离合都只会随着“孟婆汤”的缓缓入喉,永远凝固于走在奈何桥上那欲言又止、充盈泪水的黯然回眸间,化做缥缈云烟,淡然散去。

    是一世匆匆的悔恨?是阴阳永隔的遗憾?还是挥刀斩袖的决别?都已然不再重要了。因为在饮过这孟婆汤后,一切都已淡然。”说完不待乌获反应过来,就要强行往嘴里灌。

    乌获拼命的挣扎道:

    “不要!不要!不要!”

    “将军!您怎么了?将军!您怎么了!”虎贲校尉焦急的问道。

    正在给乌获喂药的子阳见状,也是吓得不轻,好在神医扁鹊及时的出现,看着眼前的乌获已经被惊出的冷汗打湿了周身。

    “怎么回事?”神医扁鹊开口问道。

    “师父!弟子正要给乌获将军喂药,不知为何将军不喝,反倒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不要!”子阳惊魂未定,描述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让我看看!”说着子阳起身离开,神医扁鹊过来将手搭在乌获的脉搏之上,片刻之后,用手摸了摸乌获的额头,一股滚烫的热浪袭来,再次观察周身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术后高热!无妨,子阳,你下去多准备一些温开水,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为乌获将军,喂一次水!知道了吗?”神医扁鹊吩咐道。

    “神医要不要紧啊?”虎贲校尉在一边焦急的问道。

    “无妨!无妨!”神医扁鹊安慰道。

    “那就有劳神医了!”虎贲校尉说道。

    “将军言重了,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医家的本分,何谈辛苦啊!我看将军就不要在这里陪伴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这里有子阳他们就足够了!”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我等职责所在,万万不敢耽搁,神医不必记挂我等!要是没事的话,神医还是早些歇息为好!”虎贲校尉说道。

    “也好!那老夫先行告退了!”神医扁鹊说道。

    “神医慢走!”虎贲校尉将神医扁鹊送到门口说道。

    “将军留步!我已吩咐后厨为将军等安排了饭食,待会将军们到后堂享用!”神医扁鹊临走嘱咐道。

    “多谢神医记挂!老神仙慢走!”虎贲校尉感激的说道。

    “将军留步!”说完神医扁鹊转身离开,进入后堂歇息。

    对于今天的变故,虎贲校尉可是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出事的第一时间,太医们不是想办法救治乌获,而是不停的推卸责任,不是说缺这个,就是说少那个!秦王又不懂具体的需要,自然经不住他们的蛊惑。

    从秦岭一路颠簸来到咸阳,来到太医令李醯儿子李归的医馆,这李归偏偏是昨夜偶然风寒,说来也是蹊跷,你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是这个时候病倒了,说实话让人怀疑。

    太医令李醯也是迟迟没有露面,看样子这父子是有意的躲着这出变故啊!

    最后反被这些太医将乌获送到了这里,要不是老神仙医术精湛,估计乌获将军早就不在人间了,这路上耽搁的时间,可不是一般啊!等明日见到秦王,我一定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的禀报秦王,看着该死的太医如何收场,虎贲校尉,暗暗的盘算道。

    李醯和李二一直没有等到预想的事情发生,几番打探,说是已经被救活了,自己备下的诸多草药,看样子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对于嫁祸太医的勾当,也因为神医扁鹊的及时出项,而发生了变化。

    虽说对于此事自己是没有一点干系,但是不管怎么讲,自己作为大秦的太医令,反要让江湖术士秦越人为自己治病救人说出去,自己的脸面何在啊?

    “秦越人必须得死!”李醯恶狠狠的说道。

    “父亲还是想杀了秦越人!”李归在一边说道。

    “不错!这秦越人不死,早晚要在秦国冒头的,到时候咱们再想灭他谈何容易啊?”李醯分析道。

    “老爷!今日的女公子你是否还记得!当日就是她拿着密令腰牌!八成咱们的刺客就是被她干掉的!”李二在一边开口说道。

    “嗯!”李醯一边抚摸自己的胡须一边说道:

    “这个女子昨日在大殿之上见过,说是孟说的妹妹!”

    一听孟说这两个字,吓得李归瞬间就是一个激灵,开口问道:

    “父亲方才说谁?”

    “孟说!有何不妥吗?就是昨日生拔牛角的壮汉!”李醯疑惑的问道。

    “哎呀!这才是孟说啊!可惜了我那一千两金子啊!孟说不是墨家的执事吗?怎么会出现在咸阳?”李归的一双眼睛滴溜咕噜的乱转道。

    “是啊!这孟胜一派的墨家,自来是与秦国对立的!作为墨家执事的孟说怎么会出现在咸阳?

    再说当日你说的那种腰牌,为父打听过来,整个秦国也没几个人有啊?”李醯推测道。

    “父亲的意思是?”李归多少已经猜到了自己父亲的心思,开口问道。

    “我们之所以无法铲除秦越人的势力,多半还是因为这二人的存在,现在这孟说已经被封为虎贲中郎将,看来一时半会儿,没有十足的把握,动弹不得他。但是就腰牌的事情,你速速派人查一查,最好你能够亲自查一查。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醯吩咐道。

    “父亲的意思,孩儿多半已经明白了!”一个歹毒的计划,正在李家父子的安排之下,悄然展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世间小人最难防
    &bp;&bp;&bp;&bp;张仪赠送的腰牌,在大秦国可是十分的稀少,并不是人手一份,就算是达官显宦,也并不一定就能够拥有。李醯也是经过多方打探,才探知腰牌的来历。

    “既然这孟说是第一次来咸阳,她的妹妹又拥有大秦国的密令腰牌!那这件事就蹊跷了,腰牌从何而来?会不会是墨家刺杀了腰牌的主人?”李二在一边说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按理说拥有这种密令腰牌的人,多半都是显贵之人,一般人是近不了身啊?再说近几年也没听说有谁被暗杀啊?您说是不是父亲!”李归询问道。

    “李二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你说的也在理!查到腰牌的来历,就可以顺藤摸瓜,了解孟说此次进入咸阳的真正目的。再说这孟说今非昔比,秦王对其恩宠有加,有秦王这座大山,我们动不了他啊?”李醯叹息道。

    “父亲大人,这孟说既然动弹不得,我们为何要动他啊?孟说又不是行医之人!我看此事,搬到孟说并不明智,我们要做的是查明腰牌的来历,好让孟说知难而退,不再庇护秦越人,秦越人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李归不愧是坏人中的极品,一眼就窥破了问题的关键。

    “少爷说的没错,搬到孟说恐怕会得罪秦王,再说这腰牌万一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冒冒失失的,恐怕打不着狐狸还惹得一身骚。”李二说道。

    “所以才让你们去查明此事啊!”李醯生气的说道,其实李醯不知道这些人前些日子在医馆之中,是挨过揍的,对于去秦越人的府上,还是比较担心的。

    “怎么有什么难处?”李醯继续问道。

    “就是不知道如何接近他们啊?孟说兄妹现在居住在秦越人的医馆之中,我们贸然进入,多半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再说那两个刺客没了下文,八成会将咱们的事情告诉秦越人了!”李归说道。

    李醯坐在案几之上陷入思考之中,如何接近孟说兄妹,倒显得比较麻烦起来。

    李归和李二也是无话可说,只是呆呆的等在一边。

    到底这姜还是老的辣,李醯开口说道:

    “乌获不是在秦越人那里吗?明天你们找个机会到秦越人那里一趟!我再找些借口,让太医们不要接人,让乌获多呆上几天!”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派人伺候乌获!借机探查此事!”李归问道。

    “不错!今日险些被那些太医算计,要不是机智,估计为父头上这顶官帽就不属于自己喽!但是这乌获是秦王的爱将,我们自然是得罪不起啊,明日你亲自到乌获的床前伺候,一来不会引起怀疑,再者可以探查一下腰牌的来历!”李醯吩咐道。

    “父亲高见!孩儿这就下去准备!”李归说道。

    “少爷还是我去吧,您陪着老爷说会话,等我准备好了,咱们就过去!”李二说道。

    “今晚就过去?”李归一脸茫然的问道,而后看着自己的父亲。李醯不容置疑的点头,说道:

    “今夜不去,难道等到什么时候?”

    “这也太晚了吧?”李归推搡道:

    “再说我还没有准备!”

    “李二下去准备吧!”李醯吩咐道!

    “是!老爷!”李二转身离去,顺手将门关上,直奔药房准备药材,晚上御寒的被服。

    见李二出去,李醯瞬间拉下脸说道:

    “归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今晚不去,估计又想到你小妾那里风流快活吧?”

    “怎么会啊,父亲!”吓得李归赶紧解释道。

    “告诉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情多么巧妙,在这个家里,还是老子说了算!不要整天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跟你的小狐狸鬼混!现在这事都是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想着你的小妾!”李醯怒吼道。

    李归一听,好家伙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的父亲居然是了如指掌,看来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啊,好在这李归脑筋转得飞快,赶紧找借口搪塞道:

    “不瞒父亲,孩儿确实趁着您不在的时候,和小妾厮混。但这并不是孩儿推搡的原因。只因今日早些时候,太医们将乌获抬到这里的时候,孩儿告诉他们,孩儿偶然风寒,不能下床,才将他们骗到秦越人的医馆之中。晚上再去的话,估计”李归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父亲脸色的变化,等到自己的说道这里的时候,李醯脸上的怒火也随之少了一些。

    “今晚就叫李二去吧,你改天再去!务必尽快查明腰牌的来历,要不然的话,就更麻烦了!”李醯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李归开口问道。

    “乌获也是秦王爱将,今日秦越人救活了乌获的性命,乌获自然感激不尽,一个孟说已经给秦越人壮胆了,如果再加上一个乌获的话,不用多久,这秦王就会知道秦越人的故事。到时候估计咱们就难办了!”李醯不无叹息的说道。

    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当初为何不好好研读医术,其实这李醯也用不着自责,在学会和用精之间,还是隔着相当大的一段距离,有些知识的掌握和运用,并不仅仅局限在你会还是不会,关键还在于有没有一定的悟性。

    悟者,吾之心也!一人一悟性,只可意会,难以言传之智慧也。

    悟性是一种超常的直觉。悟性人人有,它不立文字,不依理性,只可意会,无法言传,书不能尽言,言不能尽义。

    悟性是一种智慧的体现。聪明人一拨三转,糊涂人捧打不回,这就是有无悟性的区别,悟性与智慧一样,悟性高,知天晓地,明古道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李醯也有自知之明,就自己的悟性!估计是永远无法赶上秦越人的,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的铲除秦越人在秦国的势力。免得这秦越人一旦得势,自己就得关门歇业了。

    “父亲大人,不必惶恐!孩儿一定竭尽全力,弄清楚这里的来龙去脉,要是这腰牌来路不明,墨家本来就与我大秦为敌,我们可以诬告孟说,说他是进咸阳准备刺杀秦王!”李归见自己父亲面色苍老,无可奈何的样子,自己不甘心父亲如此,开口建议道。

    “刺杀秦王!可是并没有证据说明这一点啊。再说这孟说昨日还救了全城的百姓,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可不敢如此谋划!”到底还是李醯深谙官场规则,知道有些事情还是碰不得啊。

    “这有何难?借刀杀人!”李归在脖子上一划,做出一个抹脖子的举动。

    “借刀杀人?”对于这个计策,李醯可是轻车熟路,只是自己的儿子,突然一说,倒是自己显得茫然起来。李归见父亲茫然而后说道:

    “父亲大人,不必疑惑,孩儿自然会为父亲借来一刀的!”李归自信满满的说道。

    看到自己儿子如此有信心,李醯也是好奇,随即反问道:

    “你是说?”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感觉事情重大,彼此都没有明言,隔墙有耳保不齐这张王牌被外人知道,父子二人的计划就落空了。李醯命李归拿来纸笔。

    “归儿,将笔墨取来!”

    “是!父亲!”李归转身来到书案之上,拿起笔墨。

    “父亲大人请!”李归说道。

    “你我二人,各自在纸上写下此人的性命如何?”李醯建议道。

    “父亲大人高见!”李归说完,开始研磨,铺开纸张,润笔,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李醯也是写下一个名字,等到写完,父子二人抬起头来,将手中的纸张互换,说来也是怪事!父子二人看到交换的纸张,还以为没有交换,李醯又将李归手里的纸张取回来,平铺在案几之上,李归凑过来一看,好家伙两个字是一模一样啊!

    父子二人哈哈一笑!李醯拍了拍李归的肩膀说道:

    “这事就看你的了!”

    李归狡黠的说道:

    “父亲放心好了,孩儿一定将这把刀磨的快快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李归的话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别看医术不精,但这害人的本事却是一流。

    摇曳的灯光,映衬出一张张邪恶的嘴脸,父子二人不想着通过自己医术博取地位,反倒是想着通过此种手段,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

    外面传来脚步声,父子二人警觉的停止说话,只听的砰砰的敲门声。

    “老爷,少爷!都准备好了!”听话音原来是李二啊,父子二人才不在警觉。

    我倒是这些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并非如此。这做了亏心事,晚上有人来敲门,还是比较恐惧的!

    俗话说的好‘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奉劝那些害人之人,还是好自为之,不要‘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进来吧李二!”李归对着门口说道。

    李二进的房来,将房门关死而后说道:

    “老爷!少爷!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李二询问道。

    “李二啊!今天晚上你就先受累一下,少爷不方便出面,你就替少爷先去照顾一夜乌获将军如何?”李醯说道。

    李二也是聪明人,开口说道:

    “方才我还想说,不要让少爷出面,今天早上少爷还是卧床不起的病患,晚上就出现在乌获身边,指定是会引起太医们的怀疑的!老爷您放心好了,我指定不会出岔子的!”

    “那好!李二今夜你去之后,务必尽心尽力,如同伺候自家亲人一般,照顾乌获将军!”李醯继续嘱咐道。

    李二一听,顿时一愣,而后开口问道:

    “为何啊?老爷,咱们去不过是为了接近孟说兄妹,这乌获就是个幌子,没必要如此对他啊?吃饱了撑的?”

    “你懂什么,教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哪里那么多的怪话啊?”李归开口说道。

    李二也是聪明之人,见自己的主人如此吩咐,想来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盘算吧,自然也就不敢继续追问下去,赶紧说道:

    “是!是!是!老爷既然如此吩咐了,奴才自然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差错,我一定像伺候我的亲爹一样,伺候乌获将军!”

    此言一出逗得李醯父子二人,哈哈大笑,李归说道:

    “李二啊!你要有乌获这样的爹,你这一辈子,就不用伺候人啦!”

    “少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老爷和少爷就是李二的在世父母,李二这条贱命就是老爷,少爷给的。”李二拍着马屁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二你去吧!他们要是问起,就说太医院派你前来守夜的,明白了吗?”李醯吩咐道。

    “是!知道了,老爷!”李二说完,准备离开!

    “回来!”李归在后面喊道。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李二问道。

    “机灵着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回来跟我汇报!再说今晚你的主要任务是照顾好乌获将军,明白了吗?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引起孟说兄妹的怀疑!”李归还不忘继续嘱咐李二道,凡事不是自己亲自出马,多少还是有些估计的。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传来打更之声。

    “宵禁了?”李归看着外面说道。

    李醯赶紧走到案几旁边,取出太医院的腰牌,递给李二吩咐道:

    “遇到巡城的士兵,就告诉他们你是太医院派往秦越人府邸,照顾乌获将军的太医!知道了吗?”

    “是!老爷,奴才知道了!”李二回答的倒也干脆。

    “好了!归儿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要是没有的话,就让李二出发吧!”李醯继续问道。

    “没有了父亲大人!”李归说道。

    “那好!李二你就出发吧!”李醯说道。

    “是!老爷。少爷那我先走了!”李二说道。

    父子二人也是点头示意李二可以出发,李二接过李醯手中的腰牌,往外面走去!

    出的门,后院早就准备好了马车,一应的物品准备齐全,李二吩咐车夫往秦越人的医馆而来。

    一路之上遇到巡街的士兵,将腰牌递上自然是顺利通行,不多时就来到了秦越人的府上。守门的弟子认识李二,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是不肯放他进去。

    “我是太医院派来,照顾乌获将军的,你们谁敢阻拦!”李二高喊道。

    “少拿这东西吓唬人,我们才不上你的当,还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想进去!门都没有。”守门的弟子说道。

    “大胆!我可是有太医院的腰牌,你们想要抗法是吗?”李二也是硬气十足。

    一听抗法这两个字,医馆的弟子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秦法向来严厉,抗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进去通报师父等师父的定夺!”守门的弟子说道,说完往里面跑去。

    这会儿功夫,神医扁鹊刚好从乌获的房间里出来,和弟子们正在讨论乌获的病情,守门的弟子跑过来说道:

    “师父!李二来了?说是太医院派他过来伺候乌获将军的?”

    “李二?”神医扁鹊疑惑的问道。

    身边的弟子见师父困惑,赶紧解释道:

    “就是前些日子,陪着李归来闹事的那个人,李府的管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来做什么?走!去看看!”神医扁鹊说道,不过自己心里也是疑惑,‘此人并不是太医院的人啊,为何要顶着太医院的名头来看病人啊?八成这里面有鬼!’

    几人来到门前,李二见神医扁鹊出来,赶紧快步上前说道:

    “老神仙,这是太医院的腰牌,您过目!”说着将腰牌双手捧了上来。

    这秦越人周游列国,自然也是见多识广,对于秦国太医院的腰牌,自己是知道的,见过此块腰牌并没有什么差错,随即问道:

    “不知管家此来所谓何事啊?”

    “在下,奉太医院太医令李醯大人的命令,今夜特来照顾乌获将军!”

    “既然如此,那有请!”秦越人说着让自己的弟子让开,并且将太医院的腰牌还给李二道:

    “您收好!”

    等到李二进去之后,神医扁鹊吩咐道:

    “走!随我到公子房间商议此事!”

    “回禀师父,公子今日本秦王召进宫里,至今还没有回来!”守门的弟子回答道。

    神医扁鹊一愣神,随即对身边的弟子说道:

    “你速速将女公子请到大殿之中,我有话说!”

    “是!”弟子往后院跑去。

    神医扁鹊已经预感到了李二此番前来,定然是来者不善,自己不得不提早做出防范,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纰漏。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水来土掩巧运筹
    &bp;&bp;&bp;&bp;话说屈凌今日过的倒也充实,虽说没有赶上与孟说一起外出游猎,神医扁鹊的难经的确让自己大开眼界,在难经之中,神医扁鹊对于一些疑难杂症,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

    脉学,经络,脏腑,疾病,腧穴,针法。一问一答之中,无不详尽细致,对医学进行了系统的论证。

    “如此奇书,如能流传后世,定然是功德无量啊!”屈凌边看边感叹道。

    中途听说有个高大的将军受伤,慌忙之中,还以为是孟说负伤,好在虚惊一场,屈凌出去转了一圈,也就回来继续参阅难经,晚上子阳送来的晚饭,还在桌上放着,一来是此书太有吸引力,再者就是孟说迟迟没有回来,屈凌生怕有什么意外,天还没有黑的时候,自己曾经打发随行的武士,扮作家仆,外出探查。

    阳城君的手下,回来报告,说是今晚有可能就不回来了,屈凌还是放心不下,自己也就这样一直等着。

    邻近天黑的时候,自城南来了一匹快马,直奔秦越人的医馆,守门的弟子,以为是来照看乌获的,也就没有阻拦,说来也巧,此人直奔后堂,屈凌的房间而来,屈凌听到沉重的脚步之声,还以为是孟说回来了,赶紧推开房门,没成想,眼前之人,自己并不认识,武士见有人出来,仔细打量之后,快步走到门口单膝跪地道:

    “启禀公子,末将乃孟说将军随行的护卫!”

    屈凌一看,随即说道:

    “将军请起,不知有何贵干!”

    “回公子的话,孟说将军让小的带话回来,说是今夜秦王有旨,宿营在外!今夜就不回来休息了,让公子不要担心!”武士站起身来说道。

    “好!知道了,不知还有什么话吗?”屈凌进一步问道。

    “回公子,就这么多!孟将军让小的回来通报公子一声!怕公子担心!”武士说道。

    屈凌心想,看样子没事!要不然的话,不会派个人回来说一声,屈凌只是好奇今日发生了什么,站在门口往前走了一步好奇的问道:

    “不知你家将军今日收获如何啊?”

    “回公子的话,今日将军收获颇丰!”武士赶紧回答道。屈凌一听也是来了兴趣,随之问道:

    “倒是不知道,你家将军,今日收获那些啊?”

    “回公子的话,起先秦王让我家将军探路!谁知路上遇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刺客!”屈凌听到这里,原本还是一副悠闲的姿态,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顾不得什么礼节,脱口而出道:

    “我大哥没事吧!”

    武士将屈凌着急赶紧说道:

    “回公子的话,将军非但自己没事,还将刺客一网打尽!”

    “你看到了!”屈凌不放心的追问道。

    “末将当时就在孟将军的身边!看的清清楚楚。”武士说道。

    “快说来让我听听!屈凌继续盘问道。

    “是!公子,当时刺客埋伏在山梁之上,对我们进行了突然袭击,孙副将不幸中箭身亡,好在孟将军的马匹神通,一跃三丈,躲过了刺客的冷箭,孟将军真是神通,居然让弩兵三人一组,背靠背轮番射击。刺客哪里是对手,慌忙撤入树林之中!”武士讲解道。

    “后来怎么样啊?”屈凌好奇的追问道。

    “后来被将军包围在树林之中,孟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区区十几人的骑兵围住树林,刺客居然不敢逃跑!”武士显然是拙于言辞,描述起来,除了让人着急,就是不着边际。屈凌心急的说道:

    “那后来怎么样啊?”

    “后来就被我们一锅端了!”武士兴奋的说道。

    屈凌心里这个憋屈啊,感觉都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场大战,居然被他描述的如同清汤寡水一般,看样子张仪那样的人物还是少数啊!

    当日在洛水之滨,张仪寥寥数语就将几十年来的秦楚大战,描述的绘声绘色,如同身临其境。听着张仪的话语,如同自己就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不管是蓝田之战,还是丹阳之战,哪一场大战不是在短短数语之间,描绘的活灵活现。今日倒好遇到这么个不通文墨的武夫,亲眼见了的事情,都描述不上来。

    “行了!行了!你们不是去围猎的吗?”屈凌听到孟说没事,自然也就懒得再听他如此描述,味同嚼蜡,哪里还有什么兴致继续听下去啊!

    “回公子的话,我们围捕了整个鹿群!”武士还想继续描述下去,屈凌感激阻止道: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这么能干,秦王没有赏赐点什么?”

    “回公子的话,秦王有令,但凡捕获麋鹿王者赏金千两,赐爵位两级!”武士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

    “瞧你那个乐呵劲!有你什么事啊?”屈凌不怀好意的说道。

    “回公子的话,孟将军执意不要这些赏赐,非得要秦王赏赐我们!我们每人得了十两金子,能不高兴吗!在俺们老家,能买好几十亩好地了!”武士也没了早些时候的拘束,对屈凌描述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孟说这家伙倒是会卖弄人情啊!不错啊!”屈凌虽然这么说,但是这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痛快,心想有这等好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领着我一同前往啊。

    武士一听这话,自然是不敢插话啊,待在一边等候!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知道了!”屈凌准备打发这个无趣的人赶紧离开,说个话都是这么的不着边际,让人听得都是糊涂。每一句能说道点子上,还这么啰哩啰嗦的。

    “是!末将告退!说着转身离去。

    剩下屈凌在那里生气,哼的一声转身回房,将门咣当关死道:

    “该死的孟说,出去玩的时候,不知道带我一起!真是岂有此理!”女人也是天真,只看到眼前玩乐的事情,却没想到背后暗藏的玄机。

    还在这气头上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屈凌侧耳聆听,看样子应该是医馆的人啊,自己正准备前来开门,就听到房门之外,有人喊道:

    “公子!睡下了吗?师父有请您到大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屈凌边说话,边打开门道。

    “李二来了!”弟子说道。

    “李二???”屈凌疑惑的看着弟子。

    “就是前些日子来闹事,被公子制服的那个人!”弟子边说边描述道。

    “你是说李醯府上的那个管家!”屈凌在他的描述之下,多少已经想起来是谁了。

    “不错!就是这个人!”弟子答应道。

    “他怎么会来到咱们府上啊?”屈凌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啊!师父才让我来请公子道大殿商量此事啊?”弟子焦急的开口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屈凌随口说道。

    “公子您说什么?”弟子追问道。

    “没什么!我就说这小子指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走去看看!”说完随弟子一起前往大殿。

    等来到大殿之时,神医扁鹊早已等候多时了,见屈凌过来赶紧起身迎接,屈凌见状自然是快走几步来到神医扁鹊的身边说道:

    “先生不必拘礼!快坐,快坐!”

    “公子请坐!”神医扁鹊礼让道。

    二人分宾主落座神医扁鹊率先开口道:

    “不知令兄何时回来?”

    “回先生的话,掌灯的时候,家兄派人送过信了,说是今晚就不回来了,跟随着秦王在外宿营!先生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便是!方才我也听了个大概!”屈凌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瞒公子了,此时却是是遇到了些难事!过晌的时候,这乌获被抬进我们医馆,我就在怀疑此事,按理说,这秦国的大将负了伤,多半是要由太医院来医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乌获反倒被抬到了这里?”神医扁鹊一脸疑惑的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屈凌追问道。

    神医扁鹊抬头望四周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外人,再说这大殿平日里人声鼎沸,今晚反倒是空无一人,随即说道:

    “这乌获来的时候,我已经检查了伤口,按理说从事发现场第一时间赶往咸阳的话,伤口不可能出现大面积的淤血。”

    “先生的意思是说,路上耽搁了?”屈凌追问道。

    “不像!谁不知道这天下的御手,首选秦国!秦国的御手,首选虎贲,这虎贲校尉可是掌管着秦国的大小战车,今日可是此人亲自将乌获送来的,估计路上耽搁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神医扁鹊推测道。

    “会不会是因为情况紧急,就近送到我们这里的?”屈凌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不可能!这乌获是随着秦王南下进入秦岭围猎的,按理说也该送南门回来,再说这李归的医馆就在南门附近,咱们的医馆在东门附近,要是真是情况紧急的话,按理说也应该是送到李归的医馆啊,怎么会送到我们这里呢?”神医扁鹊不仅医术高明,这推理论证的功夫也是名不虚传,将一件件不合理的事情,如同抽丝剥茧一样,拨弄出来。

    “先生的意思是说!这乌获在李归的医馆里待过,不知是什么原因又被推到我们这里了?”屈凌思考片刻之后说道。

    “不错!”神医扁鹊干脆利索的回答道。

    “这里面会有什么阴谋?”屈凌用手托着下巴,来回的踱步!

    到底还是神医扁鹊老谋深算啊,神医扁鹊见屈凌还在思考之中,无心打断,见屈凌多时也没有下文,开口说道:

    “乌获来的时候,已经是命如游丝了,再晚一步的话,估计就没法子救治了!”

    “先生的意思是说,这乌获是被当作烫手的山芋扔过来的?”屈凌说道:

    “谁会这么做啊?为什么啊?有什么好处啊?”

    “我想八成还是李家父子搞的鬼!”神医扁鹊愤怒的说道,别看这老实人好欺负,真要是惹恼了老实人,这老实人发起火来,场面也是十分震撼的!

    “李家父子?”屈凌年少,还是一番少年心性,别看聪明无比,到底还是拙于人情世故,对于李家父子的做派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听神医扁鹊如此描述,好像记起什么,随即说道:

    “过午的那会儿,我在这人群之中,还见过李二。当时也没在意,只是在我进入后堂的时候,不经意的回头看见这李二和一个上了年岁的人,出了医馆!也是好奇,我就多往了几眼,发现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对面的铺面里,两个好像谈了的还很投机!”

    “多大岁数?长什么样子?”扁鹊继续追问道,在他的眼里,这自然是一份十分重要的情报。

    “多大岁数不敢确定,至于长相也没看清楚,不过可以肯定,年龄不小!穿的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宫里的打扮!”屈凌因为昨天才跟着孟说进宫的缘故,自然对宫里的事物比较有印象!

    “李醯!肯定是他!”神医扁鹊坚定着自己的判断,随即看着屈凌说道:

    “这李醯几次三番的威胁不成,没想到今日倒想出了这招借刀杀人的毒计!太过狠毒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神医扁鹊愤怒的拍着案几,愤然而起。

    “先生息怒!容我们从长计议如何?”屈凌还是有些不明白里面的道道。神医扁鹊见屈凌一时半会儿还是不明白,赶紧说道:

    “方才失礼了,还望公子不要见怪!公子未曾到来之前,这李家父子就曾几次三番的派人到医馆闹事,均被弟子们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为何如此啊?”屈凌不解的问道。

    “这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我想公子是明白的。李家虽然身为秦国的太医令,但就这岐黄之术,与我虽是同门,但不同道啊!”神医扁鹊解释道。

    解释的虽然含蓄委婉,但是屈凌已经听明白了其中的弦外之音,说白了,这李家父子医术不精,赚钱的本事确实是一流,从不将人的生死放在第一位,所考虑的往往还是自己的蝇头小利罢了!

    屈凌点头默许,继续听神医扁鹊的描述。

    “也是老夫命不该绝,当日在咸阳街头遇到公子及公子兄长!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救了老夫一命啊!”

    “先生这是哪里的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都是先生自己的修为啊!”屈凌不敢将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说起话来,自然也就谦逊了许多,待在医馆的这些日子,自己的身体被神医扁鹊调理的没有一丝异样。

    今日拜读了难经屈凌也是知道许多先前自己并不熟识的知识,譬如这

    肝者,东方木也,木者,春也。万物始生,其尚幼意无所亲,去太阴尚近,离太阳不远,犹有两心,故有两叶,亦应木叶也。

    再者这肝,非为纯木也,乙角也,庚之柔。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释其微阳,而吸其微阴之气,其意乐金,又行多,故令肝得水而沉也。肺者,非为纯金也,辛商也,丙之柔。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释其微阴,婚而就火,其意乐火,又行阳道多,故令肺得水而浮也。肺熟而复沉,肝熟而复浮者,何也?故知辛当归庚,乙当归甲也。

    自己当日肝火郁结,导致自己周生气血不顺,当是听得稀里糊涂,看过难经才是恍然大悟啊

    五脏之气,于何发起,通于何许,可晓以不?

    然:五脏者,常内阅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鼻和则知香臭矣肝气通于目,目和则知黑白矣脾气通于口,口和则知谷味矣心气通于舌,舌和则知五味矣肾气通于耳,耳和则知五音矣。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

    邪在六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脉盛矣。

    邪在五脏,则阴脉不和,阴脉不和,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脉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得相营也,故曰格。阳气太盛,则阴气不得相营也,故曰关,阴阳俱盛,不得相营也,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其命而死矣。

    经言气独行于五脏,不营于六腑者,何也?

    然:夫气之所行也,如水之流,不得息也。故阴脉营于五脏,阳脉营于六腑,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不覆溢,人气内温于脏腑,外濡于凑理。

    “先生一命,可抵天下数命啊!”屈凌说道。

    “公子过誉了!世间众生平等,我的命怎么会比他们的命高啊!这后面的事情,不用我说您也是知道的。今日虽说救下了乌获的性命,但这后面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啊?”神医扁鹊十分为难的说道。

    “如此说来,此事还是难办!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将这李二挡在门外啊?”屈凌不解的问道。

    “哎!这李二手里拿着太医院的腰牌,我等无法阻拦啊!”神医扁鹊也是一脸的无奈!

    “如此说来,看来我们只好看住这李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等明日大哥回来,再作计较如何?”屈凌建议道。

    “看来只能如此了!你下去吩咐一下!”神医扁鹊对身边的弟子说道。

    屈凌赶紧说道:

    “还是我去吧!这李二就算有什么不轨,也不敢拿我怎样!”

    神医扁鹊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这个!”

    “没事,先生放心就是!”屈凌自信满满的说道。

    神医扁鹊见屈凌执意要去,自然也就不好阻拦,随即说道:

    “公子多加小心,我会派弟子在门外守候,一有什么不对,你立马喊人!我们进去将这李二制服!”

    “没事先生,大伙儿都忙了一天了,还是让大家回去休息吧!”屈凌继续说道。

    “事关重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神医扁鹊不无担忧的说道。

    屈凌见神医扁鹊执意如此也就不好拒绝,随之答应道:

    “好啊!就按先生的安排!那我这就到救治乌获的诊室之中!我倒要看看这李二有什么神通!”

    “好!”神医扁鹊答应道。

    屈凌在医馆弟子的陪同之下,转过回廊奔着乌获的诊室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互试探摸底牌
    &bp;&bp;&bp;&bp;说话的功夫,早有医馆的弟子打着灯笼,为屈凌在前面带路,从大殿到乌获休息的房间,尚有一段距离。这路上,屈凌就在不断的盘算着,心想‘李二此次前来,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至于想干什么,自己的心里也是没底,虽然方才神医扁鹊担心会不会是为了谋取乌获性命,栽赃在医馆的身上!

    看样子并不像,因为这李二是拿着太医院的腰牌啊,如果是想谋害乌获的话,这样做,没有道理啊!’

    “哎!你杀人的时候,会自报家门吗?”屈凌随口问了一句,走在前面掌灯的弟子,一听杀人,当时就打了一个激灵,随即说道:

    “公子哪里的话,我们怎么敢杀人啊!”

    “瞧你那熊样!问问你,就把你吓的一哆嗦啊!”屈凌见弟子和自己年龄相仿,说起话来,自然也就随意的多,并不像跟神医扁鹊说话,那般严肃认真,容不得半点轻浮。

    弟子见屈凌挪揄自己,顿时脸就羞得通红也是不甘示弱道:

    “我等追随师父,就是为了学习治病救人的法门,怎么会干这杀人的勾当啊!”

    屈凌见这位居然生气了,也觉得可乐,赶紧问了一句道:

    “我说,你们这些学医的是不是都是死脑筋啊?我就是问问,又没让你真的去杀。你紧张什么啊你这呲牙瞪眼的,想咬人啊?”

    “你!不会!哼!难怪孔子会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相处近了会让你觉得不顺眼,远离你又会受到你的埋怨。真难伺候!”弟子也是生气的说道。

    屈凌一听,怎么着,这还埋怨起我来了,顿时也是来了脾气,随即反驳道:

    “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再说这话是这个意思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出于《论语·第十七章·阳货篇》孔子对子贡说:

    “你们这些小子和小孩子一样是不好教养的。传授给你们浅近的知识,你们就不谦逊;传授给你们深远的知识,你们就有怨言。”

    是你说的意思吗?”屈凌再看医馆弟子的时候,弟子这脸已经羞臊的如同大红布了,此时也是语塞,再不敢言语。屈凌一看,说了句:

    “没劲!好好的掌灯,要是我摔倒了,有你好看的!”说着用手指了指弟子的脑袋。

    这些天里和这些弟子混的也都熟识,再者这年龄相仿,说起话来,难免就不着边际了。弟子见自己非但没有说的过人家女公子,反被人家一通奚落,也是脸上挂不住,主动讨好道:

    “公子,你问这么个问题作甚?”

    屈凌也是没好气的说道:

    “管得着啊?我乐意!”

    弟子也知道这女公子生气了,原本人家只是问自己一个浅显的问题,自己将其复杂化了不说,还惹恼了人家女公子,自己还不得赶紧解释解释啊!

    “公子!是小人,方才糊涂啊!没听清楚您的意思,就贸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说着将灯放在地上,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抡起了巴掌,只是这巴掌抡的巧妙,听着啪啪直响,如此做法倒把屈凌逗得开心。

    “行了!别装模作样的糊弄人了,你把脸上的那只手给我拿下来,再打!”屈凌没好气的说道,虽然如此,自己也不像方才那般生气了。

    “哪能啊!多疼啊!是不是公子?”弟子腆着脸说道。

    “行了,别磨叽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吧!”屈凌吩咐道。弟子赶紧拿起灯笼在前面带路。

    屈凌的心中也在盘算着‘既然杀人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自报家门,那这李二就不可能带着太医院的腰牌来杀人!既然不是来杀人的,那他会是因为什么而来啊?’

    屈凌自然不会知道,这李二就是奔着自己而来的,奔着自己手里的那块腰牌。当然此时此刻屈凌是不会想到这里的。

    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来到乌获休息的诊室门口,子阳正在为乌获擦拭身上的汗珠,乌获术后本来就虚弱,方才又经历了一场噩梦,周身早已湿透,旁边的汤药还没来得及喂下,放在旁边的案几之上。

    李二也没有闲着,端来温水正在为乌获擦拭手脚,到底还是医疗工作者,自然懂得如何降温,用温水不断的擦拭手脚,为的就是防止温度,进一步的上升,起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屈凌见李二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而且伺候人的手法,还是娴熟,并不像先前见到的时候,那般狂放不羁。

    子阳一抬头正好看见屈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问道:

    “公子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屈凌说道。

    听见说话,李二也是赶紧放下手里的毛巾说道:

    “参见公子!”说着双手抱拳施礼。

    “行了李管家!我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你就不用行礼了!”

    屈凌想着如何给李二一个下马威,使得李二不敢造次,再者通过什么手段,可以获悉这李二此次前来的真是意图。

    “公子气度非凡,天生贵气,只是不愿意向我等小民表露身份罢了!”李二直奔主题的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屈凌的脑海之中,极速的显现出对于李二的疑惑,别看这小姑娘涉世未深,可这一路之上,所能见到,遇到的,都可是说是那个年代里顶尖的人物。

    纵横家张仪,东西周的天子,韩国的君侯,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再者就是杨朱学派的心都子,虽说也只是一面之缘,但是那场交锋,可以说对自己的影响还是颇为深渊的,就连一直在暗处‘飞羽卫’那个是一般的角色啊。

    就李二的这点小把戏,在张仪的面前,估计连个照面都过不来,就甭说过招了,当初在洛水之滨,要不是屈凌和张仪走了几个回合,张仪觉得这兄妹二人,人才难得,怎么会将自己的密令腰牌,无偿相赠啊!可这李二哪里知道这些啊,还以为这腰牌,指不定是墨家自己私自印刻的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别看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的暴露了李二的真实意图,屈凌微微一笑道:

    “李管家可是在当朝太医令李醯的府上运筹,咸阳城里何人不知您的威名啊!”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屈凌故意改变了一下语气,如此一来,倒显得阴阳怪气。

    李二这一听,得了!人家这是那话压我啊!咸阳城何人不知,说白了不就是在笑活自己为虎作伥,不干人事吗!自己还能听不出来,听出来归听出来,但是总不能反驳啊,看来人家不可能给自己面子了,得了!还是自己找点面子下台吧!想到这里,李二嘿嘿的笑了起来,这笑也是古怪,说笑吧,皮笑肉不笑,说不笑吧,脸上还有表情,就甭提有多别扭了

    “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不过就是人家看门狗,人家主人让咱向东,咱不敢向西,也就是混口饭吃!您看,这原本应该是太医院的事,那些大老爷们谁会干这伺候人的活啊,还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忙活啊!

    到最后这干活的差事还得我来干啊!这都是没办法啊公子,我要是能有您这样的背景身份!我能干这伺候人的活!”李二不无埋怨的说道,重要的一点还是为了,说明自己此次前来,确实不是自己想来的,的确是被人逼着来的!

    屈凌心想‘这家伙没有一句是真话,听他糊弄的功夫,还真不如,帮忙干点活!’见案几之上,放着的汤药,屈凌开口问道:

    “子阳!这药怎么不给乌获将军喂上啊?”

    打过招呼之后,人家子阳就开始忙碌起来,方才李二磨牙的功夫,人家已经擦拭了大半个身体了,听屈凌喊自己,赶紧抬起头来回了一句。

    “方才喂药的时候,死活不肯喝,师父说等一会儿平静下来,再喂!”

    “噢!那我来吧!”屈凌说完,顺手端起了药碗。李二这话也是刚说出口,人家屈凌就开始喂药了,这脸打的自己都觉得红,虽然人家没有动手,但是这要比打在脸上,还要厉害。

    “公子还是我来吧!”李二赶忙放下手里的毛巾,来到近前!李二靠近的时候,屈凌心里就在盘算,要是这李二方才趁着子阳不注意,往药里下毒的话,自己也不知道啊!这人要是真死在医馆里,追查下来肯定是麻烦啊,再说要是这李二的腰牌来路不明,岂不是要害死这些人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想到这里,屈凌计上心来。

    “大管家!你说这药是什么味道啊?”李二正准备来夺药碗,没想到被屈凌闪身躲过,而后不天不地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李二疑惑的张了张嘴,也就是这会儿功夫,屈凌顺手抄起汤匙,将汤匙中的草药,一扬手,不偏不倚,正好倒入李二的嘴里。

    正说着话,嘴里突然被倒入草药,这草药自古就说的明白‘良药苦口利于病’能有什么好味道啊,李二下意识的将药吐了出来。

    他这一吐出来不要紧,屈凌开始怀疑了,就更放心不下了,屈凌警惕性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心想‘如果这药里真被李二下了毒的话,这李二自己都没命了,肯定会发疯的自救啊!’

    可是李二吐出来来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屈凌,边咳嗽边说道:

    “公子,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屈凌见气氛有些尴尬,哈哈大笑道:

    “大管家!这汤药什么味道啊?”

    “没喝出来!”李二倒也实诚,自己方才吐了指定是没有尝出味来。

    “要不您再喝一口品一品!”屈凌不怀好意的说道。听到这话,李二再抬头看屈凌的时候,原本在自己心中,那种貌美如花的感觉不复存在了,眼前的人,比自己还要歹毒啊!

    “公子!这草药,又不是茶叶,美酒!有什么好品的啊?”李二搪塞道。

    他越是搪塞,屈凌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自然是不肯放过他了,自己一瞪眼,面有怒气的说道:

    “大管家!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啊?”

    李二自然是不知道屈凌,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身份卑微啊,拗不过人家。

    “还得我喂喂你啊?”屈凌进一步的督促道。

    “不用!不用!不用!小的这就尝一尝是什么味道!”说着接过碗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屈凌见状,心想没事!要不然不可能这么个喝法,赶紧开口阻止道:

    “放下,让你尝一尝,又没让你都喝了!你这喝光了,乌获将军喝什么?”

    “是!是!是!小的嘴馋,没搂住!没搂住!”李二回答道。

    “忙你的去吧!”屈凌顺手接过药碗,坐在榻上,准备给乌获喂药!

    李二心里这个别扭啊,自己本来就不想来,是被李醯父子给安排过来的,自己心里也清楚,就自己的身份到秦越人的医馆来,指定是要受到监视的,没成想,人家监视都不用监视,直接就给灌上药了,幸好自己不是奔着杀乌获来的,要不然啊!谁先死都不一定啊!

    李二觉得嘴里苦的要命,但也不敢要水喝啊,谁知道这女公子还有什么招数治自己啊!

    “小师傅!这谁有些凉了,哪里有热水啊?”李二开口询问子阳。

    “奥!出了门往东走十步,煎药的炉子上就有开水!”子阳因为忙着护理乌获,自然也就没时间,陪同一起前去。

    “好!好!好!多谢小师傅!公子我去换些水!”李二说完,不待屈凌反应过来,端起盆子就往外面去。

    屈凌对子阳使了个眼色,子阳会意道:

    “大管家!还是我陪您去吧!”李二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啊,出了门就开始干呕,寻到开水,见旁边有口水缸,赶紧抄起水瓢,咕咚咕咚喝个没完!

    水瓢多半都是葫芦从中间一分为二,这一瓢下去,水可是不少啊!子阳在后面看着心里那个乐呵啊,一转身跑回房间,趴在屈凌的耳边小声的嘀咕起来,屈凌心里乐的不轻,不过笑着笑着,自己心里又有了主意,对着子阳嘀哩咕噜的一通,这会儿轮到子阳笑的前仰后合。

    “高!公子实在是高!”子阳笑过之后,还不忘夸奖屈凌几句!

    “少废话!还不快去准备!”屈凌吩咐道。

    “得来!您就等着晴好吧!”子阳说完,转身离开。李二喝完水之后,抬头看着一轮皎皎明月,心底是无限的苦楚啊!

    心想!这是刺探情报啊!还是受罪啊!其实他哪里知道,方才的那一切,只是刚刚开始罢了,好戏还在后头等着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夜无眠自作孽
    &bp;&bp;&bp;&bp;看来这秦越人的医馆,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虽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这孟氏兄妹的出现,使得原本随意进出的医馆,变得不敢逾越。

    李二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知道这李归推脱不来,肯定是有不来的担忧!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自己来就是受苦的命。

    用水瓢一边喝着水,一边谋划着如何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啊!

    ‘看样子,这些人已经怀疑我进来的动机了,否则的话,怎么会让这女公子来护理乌获!让我喝药,八成是觉得我要害乌获的性命,嫁祸给他们!看来这伙人不简单啊,得亏了今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前来啊!否则的话,估计自己就麻烦了!’李二喃喃自语道。

    也不知道喝了几瓢水,李二才觉得好了许多,自己又没病,平白无故的被人灌药,想想也是气愤,但也无可奈何。还得继续进屋伺候啊!

    屈凌心里也有盘算,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等到李二闹出麻烦,穷于应付。倒不如自己先行发起进攻,打乱李二的部署,等到明天自然会有人将乌获接走,就算乌获不走,孟说回来之后,这些人多少还是要有些顾及的。打定了主意,自然也就有了安排。子阳下去准备,屈凌拿起毛巾在乌获的头上擦了擦。

    端起汤药,拿起汤勺一勺一勺的往乌获嘴里喂药,这乌获出过一身冷汗之后,这会儿功夫已经清醒了不少,只是一直觉得头脑昏沉,睁不开眼。

    嘴角有种温热的感觉,小勺子轻轻的拨开自己的嘴唇,耳边响起天籁之音

    “乌获将军!吃药了!”

    声音如同来自天国,将自己从梦境之中惊醒。乌获下意识的张开嘴,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将自己的昏沉赶走,乌获微微的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的女人,如同仙女一般,芊芊玉指好似茅草破土新出的嫩芽,白皙的肌肤如同凝脂,吹弹可破,美丽的脖颈像极了蝤蛴,雪白的牙齿堪比世间最美的白玉,方正的额头之下,是一弯细长的眉毛。

    屈凌见乌获醒来,微微一笑露出一双浅浅的酒窝,一双大眼睛灵动忽闪,轻启双唇,缓声细雨道:

    “将军!您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乌获艰难的说道,感觉此时身上如同压着一座大山,四肢根本不受控制,想要爬起来可是就是动弹不得。

    “将军!您不要动,你现在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神医扁鹊已经为你做了治疗,现在您已经没事了!来喝药!”屈凌边说边将手里的药送到乌获的嘴边。

    乌获喝下药之后,十分感激的说道:

    “多谢姑娘照顾!”乌获用自己微弱的声音道谢。

    “嘘!别说话,将军需要休息!”屈凌嘱咐道。

    眼前的美人让乌获的内心平静许多,感觉似曾相识,只是从高处坠落之后,大脑多少有了延迟,对于眼前的事,并不是多么敏感。眼前的美人肯定是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再者贸然询问显得有些唐突,‘算了!还是等伤养好了,再询问吧!’乌获心里暗自盘算道。

    虽然清醒了过来,但这一日出血颠簸,使得乌获的身体极度的虚弱,喝过屈凌喂的汤药,自己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等李二再进来的时候,汤药已经喝完,乌获也重新进入睡眠之中。

    屈凌见李二进来,坏坏的说道:

    “我说李管家,你们李府是不是缺水啊?”李二到底还是伺候人的出身,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可不是凭空说的,见眼前的公子挪揄自己,自己自然不能反驳啊,但要不回答的话,估计又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哪能啊!只因这府上的水朝夕与公子相处的缘故,变得清冽可口,小人一时守不住嘴,所以多饮了一些!”李二拍着马屁说道。

    “大管家没想到还挺会说话啊!”屈凌继续挪揄道:

    “你这些道道都是你们主子教给你的?”

    “天下谁不知道,这女人是用水做的,男人是泥巴和的!公子这样绝色美人定然是天泉水做成的!”李二继续奉承道。

    “‘仙丘降露,仙人常饮之’。《山海经》上的话!看来你们李府家学渊源啊!”屈凌站起身来说道。

    “公子说笑了!和公子比起来,我只不是区区的萤火虫,公子才是天上的一轮明月啊,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屈凌听到这里心里也是颇为得意,自小自己的母亲对其就是严于管教,从来不会夸赞她的进步,再说自己的姐姐一直比自己做的更好!屈凌十分希望得到别人的赞扬,所以才会贸然发起对于赢稷的进攻,导致自己险些被捕。

    今日听到李二如此夸耀自己的才学,自己也是颇为得意,张仪和扁鹊等人都是赏识她的才华,对于这些溢美之词,向来是比较吝啬的,今天突然听到如此多的赞美,屈凌心中的自然是难以描述。

    人就是这样,一旦得意了,就容易忘形!一旦得意忘形这嘴上就缺个把门的!屈凌见李二夸赞也是有意炫耀道:

    “那当然!我可是大楚国屈丐的女儿!自幼读的书,比你吃的饭还多!”此言一出屈凌自己也觉得唐突了,怎么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啊!再看李二的时候,李二也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见屈凌问自己,还一脸茫然的反问道:

    “公子!您说什么?什么乞丐?”。

    屈凌一听,感情方才自己说话的速度太快,李二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自己的心里也是觉得如释重负,其实不然,这人情世故到底还是比聪明伶俐更有学问,更加难以把握!李二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原本还在纠结如何探知,这兄妹的来历,没成想,几句夸耀之后,居然自己吐露出来了。

    见公子有了防备,自己也是打了个马虎眼,装作没有听明白,以此来放松女公子对于自己的警惕性。单就此事,李二明显的要比屈凌,技高一筹。一岁年龄一岁心,有些时候,阅历的深浅将决定驾驭事情的能力!

    “没什么,随便说一说!我说大管家,我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的听啊?”屈凌进一步追问道,看样子自己依旧是无法确认这李二到底听没听到。

    “回公子的话,方才饮水太多,现在已经觉得有些不舒服了,想要出去方便!”李二低着头,略显猥琐的说道。

    “滚!滚!滚!什么地方,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腌臜话!”屈凌生气的喊道。

    “哎!哎!哎!这就滚!这就滚!”李二赶忙离开诊室,往外面的茅厕而去。

    李二走后,屈凌心里还在嘀咕,‘看样子没听清楚自己的话,要不然的话,自己可就麻烦了!’想想都是后怕,自己怎么可以这样不小心啊!屈凌安慰自己道:

    “我说的那么快,他没听清楚是正常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公子!您在跟谁说话啊?”子阳端着两碗夜宵进来,见只有屈凌一人,在那里嘟囔,随即好奇的问道。

    “没有!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屈凌问道。子阳小眼睛一眨巴,坏坏的说道:

    “您就放心好了,我做事您还不放心啊!”

    屈凌笑了笑,拍了拍子阳的肩膀说道:

    “行!那今晚就看你的了!”

    “人哪里去了?”子阳问道。

    “去厕所了!”屈凌回答道。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子阳似笑非笑的说道。

    “待会儿还更多!你说是不是啊!”屈凌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远处传来打更之声,李二也随着打更的声音进的屋里。屈凌见李二回来,赶紧站起身来,指着案几之上的两碗夜宵,对李二说道:

    “大管家!饿了吧?来吃碗夜宵!”说话的同时,子阳端起一碗,送到屈凌的身边,屈凌接过来之后,拨动汤匙顺着碗轻轻的吹了吹,而后吃了起来。

    ‘这是咋回事啊?方才还逼着我喝药,现在这功夫,怎么想着给我一碗夜宵吃,没这么好的事情吧?’李二站在那里迟迟不肯前来,端碗!屈凌见李二没有上钩,将碗放到案几之上,生气的说道:

    “大管家!我们这里的水,您都喝个没完,这宵夜怎么了?”

    李二见状,心想‘横竖都是个死,不就是一碗夜宵吗,估计也不会害死人!’

    “没有!没有!公子息怒,我是真饿了,方才就想问公子讨要一口吃的,这不还没来得及开口,公子就把夜宵端来了,我这当下人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反应不过来啊!”说着这眼泪就从眼窝里往外蹦,一番苦大仇深,受人压迫的样子。搞的屈凌都无法适从。

    “赶紧吃吧!没事,整天抹眼泪干啥,好歹也是李府的大管家,传扬出去,多不好啊!”屈凌在旁安慰道。

    “公子!您真是大好人啊,我要是能跟着您这样的主子。当牛做马我也愿意啊!”李二继续着自己煽情的表演。

    就连站在一边的子阳,也觉得李二如此的做作让人作呕,但这屈凌已被这虚假的外表所迷惑,沉醉在谎言之中,难以自拔!子阳见屈凌听的心里受用,心想‘多聪明的人啊,怎么看不出来,这是骗人的啊!’想到这里,子阳开口提醒道:

    “大管家!您要是再不吃,这夜宵可就凉了!”

    “好!好!好!我吃!我吃!”说着李二端起饭碗,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将碗里的夜宵,一股脑的倒入肚中,吃完还不忘打个饱嗝,抹抹嘴说道:

    “多谢公子,多谢小师傅!”

    见李二喝下夜宵,屈凌和子阳对视一眼,心想‘就算你李二有天大的本事,今晚看样子够你受得了’。

    “大管家!我回房歇息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喊一声就行!”屈凌对李二说道。

    “公子,您不在这里守夜?”李二十分好奇的问道。

    “有大管家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行了!我的回去休息了!”说着打了个哈欠,随后说道:

    “子阳啊!送我一下!”

    “是!公子!”子阳说完到门口,张起灯笼。

    “公子慢走!”李二送到门口说道。

    “大管家!今晚就辛苦您了!大管家留步吧。”屈凌还不忘回头嘱咐道:

    “子阳!咱们走!”

    子阳在前打着灯笼,屈凌跟在后面,二人往后院走去。李二见这二人消失在黑暗之中,心里不停的泛起了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啊?早先对我还是颇有防备,这会儿功夫怎么突然将乌获独自安排给我了?”

    “唉吆!我的肚子啊!”李二突然觉得肚子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顿时疼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呲牙咧嘴,由于剧烈的疼痛,脸都变得扭曲了。

    屈凌和子阳转身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折返了回来,藏在暗处,密切的关注着李二的一举一动。

    见李二疼的难受,屈凌小声的问道:

    “你放的什么药?”

    “巴豆!”子阳笑嘻嘻的说道。

    “啥?”屈凌进一步追问道。

    “巴豆辛热,有大毒,属于热性泻药,可温肠泻积、逐水消胀、宿食积滞以及涤荡肠胃中的沉寒痼冷。他的那碗夜宵,就是我掺着巴豆面煮成的!”子阳乐呵呵的说道。

    “没必要!这么大的量吧!”屈凌还是担心这李二要是有什么不测,对医馆的影响不好。

    “没事!您放心好了。像他这种坏人,一肚子坏水,早就应该好好排泄排泄了!”子阳得意的说道。

    这边相谈甚欢,可是苦了管家李二啊,李二觉得肚子已经闹开了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恨不得脚下生风,直奔厕所而去!俗话说‘好汉经不起三拉’,更何况是李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

    平日里也就是仗势欺人的奴才罢了!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啊!屈凌看看子阳说道:

    “走!回去睡觉!今晚上够他受得了。”

    “公子您回去吧!师父让我今晚就守在这里。”子阳回答道。

    “好吧!那我回去休息了,有事的时候,别忘了过来喊我一声。”屈凌说完,也就直奔后堂而去。觉得十分疲劳,洗漱一番之后,上床歇息,自然不提。

    这李二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一夜几次三番的往厕所了跑,等到了五更天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迹象了,别说害人,就差自己死去了。

    “天哪!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让我受这样的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铜墙铁壁宜阳城
    &bp;&bp;&bp;&bp;新的一天如期而至,连日来的积雪,给咸阳城里巍峨的建筑,披上了一层层雪白的外衣。冬日里的阳光,并没有积蓄多少炽热的力量,柔柔的洒在身上。

    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热,却将眼前的积雪照耀的闪闪发亮,窝冬的秦人,走出自己的住所,眼睛都是眯着的,过老大一段时间,才能在雪白的世界了,看清自己的存在,相较于前两日的风雪,这样的天气,已经是十分晴好的。

    咸阳城里的百姓,本打算趁着窝冬的好时节,美美的睡上一冬天,养上一身肥膘,来年好上战场,多杀几个东方人,也能博得军功爵位,好光宗耀祖。

    年轻的后生们,已经操练起来,将手里的兵器舞动的呼呼作响,数九寒天之中,个个挥汗如雨。

    街头巷尾所谈论的依旧是那个生拔牛角的壮汉,将他的事迹传的神乎其神。那些受伤的人也被朝廷强行就近安排在各自的医馆里救治,虽说有些怨言,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啊,这病不治疗要是能好的话,估计大伙儿就会在家里熬到痊愈。

    屈凌起了个大早,昨晚虽然睡的比较晚一些,睡的还算踏实。起床之后,见子阳并没有过来,心中想着,估计这李二也没整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的话,指定早就闹开了。

    见今日天气晴朗,屈凌也不愿意再穿着那厚重的狐裘,选了件简单的冬装,翠绿色的内衬,天青色的罩衣,将洁白粉嫩的肌肤,烘托的完美无瑕,远远望去,如同翠玉盘中的一粒娇小的珍珠。

    此行的目的,是否还能如期进行,屈凌的心中也是没了算计,想想孟说现在成了秦王的爱将,那天从王宫里出来的时候,孟说好像有什么话跟自己说,只不过当时自己没有注意。

    “算了!还是不出去了,还是看书吧!”屈凌自我安慰道。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屈凌这般惬意,李大管家就是个个例,从昨晚一直持续到天亮,一整夜的功夫,自己多半时间是在厕所里蹲着,如果不在厕所里的话,那一定是在去厕所的路上。

    秦武王赢荡昨夜也是一宿没睡,倒不是自己不愿意睡,实在是因为这腰疼的厉害,难以入眠。魏国夫人帮着按摩了许久,也未见效果。所以昨晚的篝火晚宴,自然没有参加。折腾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才稍微合了合眼。

    天亮之后,孟说前来请示是否回城。

    “启禀大王,何时启程?”孟说跪在外面的地上,请示道。

    “孟将军一应的事务,您来安排吧!大王刚刚睡下,等您安排妥当出发即可!”魏国夫人在里面说道。

    “诺!末将即刻安排!末将告退!”孟说回答道。

    “好!下去准备吧!”魏国夫人说道。

    “是谁啊?”秦武王赢荡在帐篷里问道。

    “大王您醒了,是孟说!前来请示是否回城的!”魏国夫人边说边走到秦武王赢荡的身边,来为他倒了一碗热水,递到赢荡的嘴边。

    秦武王赢荡接过魏国夫人递过来的水,问道: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让他全权负责安排即刻回城!”魏国夫人走到秦武王赢荡的身边坐下。

    “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啊?回去多无聊啊!”秦王赢荡说道。魏国夫人见赢荡说的真挚,也不敷衍,开门见山的说道:

    “臣妾是想多待几日,冰封千里,天朗气清,可比宫里有趣多了!”

    “那夫人何不多待几日啊?”秦武王赢荡面带微笑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大王啊!昨夜一宿没睡了,再待下去的话,估计麻烦啊!”魏国夫人说着用手来抚摸赢荡的腰部。

    秦武王赢荡伸手接过魏国夫人的手,深情脉脉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自己多想和她一直生活在这逍遥的室外,只可惜生在帝王家,不得不放弃平常人的幸福。情不自禁的将魏国夫人搂在怀里柔声的说道:

    “夫人,真好!”

    “什么真好?”魏国夫人也被赢荡这没有头脑的一句话,搞得不知所措。

    “有你真好!要是没有这顶王冠,你我隐居在此,春赏百花,夏观百鸟,秋玩菊花,冬伴寒梅,生一大堆孩子,好不快活啊!”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大王君临天下,怎可将所有的心思放在臣妾的身上啊,大秦万世基业还等着大王去开拓!”魏国夫人说道。听魏国夫人如此说法,赢荡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沉重。

    “先王猝然离世,大秦危在旦夕,近几日斥候来报,公孙衍又在组织什么狗屁‘合纵’!”秦武王赢荡生气的说道。

    “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一人打虎,千人吃肉的事情,是不长久的!”魏国夫人劝解道。

    “这一次不一样,他们推选楚怀王为‘合纵长’,斥候回来汇报,楚国令尹昭阳已经赶到洛阳了!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秦武王赢荡略显无奈的叹息道。

    昭阳如同魔咒一样,捆在自己的头上!虽说自己力能扛鼎,但这排兵布阵,自己和昭阳的距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单打独斗能够解决的。

    “这天下合纵,势必会进兵大秦,大王将如何决断?”魏国夫人询问道。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寡人已经决定明年开春,率先拔掉宜阳这颗钉子!”秦武王赢荡说道。

    “大王的意思是想趁着诸侯国还未集结完毕,率先发起进攻夺取宜阳!这宜阳可是韩国有名的冶铁中心,良弓劲弩多半产此地!韩国的弩机射的比秦弩还要远,还要精准!

    这还不算厉害的,最厉害的当属这宜阳城了!”魏国夫人为秦武王赢荡描述起韩国来,如数家珍,这也难怪!这韩赵魏本来就是一家,虽说分为三国,但这几百年来的婚丧嫁娶,早就使得三国难分彼此。特别是韩魏两国,联姻不断,作为魏国公主,自然是颇为了解啊。

    听到魏国夫人描述宜阳城,秦武王赢荡来了兴趣,紧紧的握着魏国夫人的手问道:

    “夫人!这城有什么厉害的啊?”

    “大王!你弄疼臣妾了!”魏国夫人娇羞的说道。赢荡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问话了,自己多大的力气,牢牢握着魏国夫人的手,夫人只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如何受得了这么粗鲁的把握。

    “夫人!对不住啊,只是不知道这宜阳城有何利害啊?”秦武王赢荡好奇的追问道。

    “大王可知道这冶铁的过程?”魏国夫人反问道。秦武王赢荡一听自己对此还真是一无所知,所以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见秦武王赢荡摇头,魏国夫人紧接着说道:

    “大王!这冶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矿工将铁矿石放在陶尊之中,陶尊外面涂抹草泥,起到绝热保温的作用,陶尊的内部涂上耐火的泥层,而后将铁矿石和木炭直接放入炉内加热,等到温度极高的时候,铁矿石融化,而后工匠们将陶尊取出,将铁水倒入模具之中,此时的铁如同发面一样,千疮百孔是不能打造兵器的,需要多次回炉熔炼,等到冷却之后,再千锤百炼,方能将气孔打掉,将铁变得密实,打造需要的兵器。

    如此一来,就需要很多的陶尊,但这陶尊却不能重复使用,打造出一件兵器,往往要需要无数个陶尊。

    宜阳作为韩国冶铁的中心,这陶尊自然不在少数,这些陶尊由于被铁水灌满了缝隙,变得坚硬无比,根本无法打碎。

    所以经年累月这宜阳就积攒了无数的陶尊,当年宜阳建城的时候,不知道是缺少材料还是故意为之,将无数的陶尊累积在宜阳的城头。

    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城头就会泛起黝黑的光芒,抛石机!弩机对待这样的城墙,根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说是铜墙铁壁也是毫无虚言啊!”

    秦武王赢荡听的出神,脑海中居然浮现出宜阳的铜墙铁壁,大秦的将士在宜阳城下奋力厮杀,但是根本无法撼动宜阳城一丝一毫。

    城上箭如雨下,大秦的将士,纷纷惨死在如同飞蝗一般的羽箭之下,秦武王赢荡的心都碎了,无论自己的士兵如何冲锋,就是无法靠近宜阳,更不要说拿下宜阳了。

    当初张仪告诉自己这宜阳城里,兵精粮足,光是士兵就要数万人,粮食足足可以支持数年。

    这些倒是其次,如果自己无法迅速的拿下宜阳,趁着自己的主力部队在前线厮杀,东方诸国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绝佳的机会来灭亡秦国,特别是近在咫尺的楚国。

    楚国如同悬在秦武王赢荡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击穿自己的身躯。

    见秦武王赢荡想的出神,魏国夫人停止了说话,静静的等待着赢荡思考。

    “如何能够让楚国作壁上观?”秦武王赢荡反问道。

    魏国夫人一听,原来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魏国夫人也不愧为天下英杰,并没有直面的回答秦武王赢荡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大王可知道自顾不暇的故事!”

    见魏国夫人问自己秦武王赢荡思考了片刻说道:

    “这个寡人知道,当年孔子带领自己的弟子周游列国,路过陈国的时候,弟子冉求从鲁国回来,告诉自己的老师孔子,鲁国宗庙失火之事。孔子说鲁桓公和鲁僖公的宗庙一定被烧毁了,冉求惊叹不已,说自己的老师孔子真是料事如神。孔子说‘季桓子刚刚死去,季府早就乱作一团,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有时间救人!’

    对啊!想让楚国置身事外,最好的办法自然要让楚国无暇他顾,越国与楚国山水相连,民风民俗也相差无多,越国国君无疆与先王还有盟约,约定共同对付楚国。

    只要能够点燃楚国背后的这团火,估计楚国就没有时间再来搀和中原的事情了!”

    “大王英明,不知该当派遣何人前去结盟为好啊?”魏国夫人追问道。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寡人心中尚无合适人选!”秦武王赢荡略显无奈的说道。

    “孟说如何?”魏国夫人建议道。

    “不可!此人虽说实力非凡,但是事关重大,尚需踏实的人完成!”秦武王赢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魏国夫人也觉得有理,自然也就不好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启禀大王!孟将军求见!”帐篷外面的哨兵汇报道。

    “什么事?”秦武王赢荡在里面发问道。

    “启禀大王!车马已经准备妥当,不知何时启程!”孟说在外面汇报道。

    “奥!好!你下去吧,寡人知道了!”秦武王赢荡在里面答复道。

    “诺!”孟说告辞自然是不在话下。

    一众文武百官,早就准备妥当,只等秦王的命令才敢开拔。

    “老弟今日风光无限啊!”任鄙在一旁说道。孟说牵来自己的阿九,顺手抄起地上的雪花,为阿九整理身上的长毛。

    “哥哥就不要取笑了,您看这些人下手也忒狠了,好端端的一匹马,被打的如此厉害,看的都让人心寒!”孟说边擦边说道。

    “嗨!老弟,我说你还真是个怪人啊!秦王赐给你爵位,金银你不稀罕,偏偏对这匹马一往情深啊!你这辈子不会是千里马转世吧!”说完任鄙哈哈大笑起来。

    孟说也不以为忤,反倒觉得任鄙说的有理,自己喃喃道:

    “大争之世,人不如马!从未听说哪里的马匹有饿死的,反倒是天下诸国那里没有饿死的百姓啊!从齐国一路而来,有些地方千里无人烟,野狼遍地都是,过往的商旅,不知道有多少被这些畜生残害啊!”

    “嗨!还不是打仗闹的,要是哪一天天下无战事,指定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你说到时候做人好,还是做马好啊?”任鄙说道。

    “天下无战事?”孟说拍拍阿九的脑袋说道:

    “要是哪天天下无战事了,我将骑着阿九,回到齐国老家陪在老母的身边,哪里也不去!”孟说虽然如此说法,眼圈之中已经有些湿润,自己的母亲早就惨死,自己如此说法,只是不想让人怀疑,其实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陪在自己母亲的坟前,早晚为母亲供奉食物。

    说话的功夫,秦武王赢荡和魏国夫人已经出的帐篷,文武百官跪地迎接,秦王示意众人平身,而后在魏国夫人的搀扶之下,步入马车。

    “秦王这是怎么了?”孟说开口问道。

    “不许多嘴!”任鄙在一边提醒道。孟说这才觉得这将军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好当!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下!与来时不同的是,此时的孟说骑在阿九的背上,被安排在第一的位置上!带领着秦王的御林军,奔着咸阳而来!队伍的后面装满了此行的收获。

    麋鹿王被捆绑在一匹战马后背上,后面的战车之上,堆满了麋鹿!队伍之中有些人是无比的兴奋。

    这种兴奋多半还是金子带来的,虽然过去了一夜,但是这种兴奋是难以遏制的,当然那些没有得到金子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期盼能够参加下一次行动。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千里长堤现蚁穴
    &bp;&bp;&bp;&bp;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昨天走的时候,大伙儿就凑在一起盘算,对于能否捕获麋鹿这种敏锐的动物表示怀疑,没成想今日回来的时候,车上已经是驮着满满的麋鹿了。当然这还不包括昨晚篝火晚宴上被消耗掉的,那些留给野狼群的,如果都被拉回来的话,估计需要的兵车,就不是现在的数量了。

    “哎!哎!你快看,那麋鹿好大的个啊!”路人甲惊叹道。

    “八成是鹿王!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鹿角!”路人乙随声附和。

    “什么八成是啊!那就是,老子常年在山里转悠,盯这只鹿已经盯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机会下手!”山林的猎户感慨道。

    “哥这事情不能怨别人,要怨就怨咱们没本事!”猎户的兄弟开口说道。

    “谁不说来,你说咱们怎么就没想到那个水坑啊!咱们怎么就不用锣鼓吓唬啊!”猎户继续说道。

    “嗨!要是都能预知天下事的话,还不都是神仙了!”路人甲挖苦道。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脾气暴躁的猎户问道,说着就有想要冲上来扭打的意思,路人甲见状赶忙躲到一边,虽然如此但是这嘴上还是没有饶人的决定,继续讽刺道:

    “你有这么大本事,当初怎么不去拔牛角!搞不好今天你就是大将军了。”

    “哥!不要生气,咱不和他一般见识,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倒是恶心人!”猎户的兄弟出面解围道。

    “你!你说谁啊?”路人甲听到之后,觉得十分不顺耳,所以想要继续反驳!路人乙见状,人家兄弟二人已经决定教训这个路人甲了,自己夹在中间,万一动起手来,没准自己就成了靶子,所以赶紧出面调停道:

    “行了!行了!一会儿车马就过来了,要是被抓起来,再扣上一个私自斗殴的罪名,到时候诸位可就本事了!”大伙儿一听私自斗殴,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没了脾气!谁不知道这秦国法律严苛,特别是对于民间私斗向来是进行不遗余力的打击。

    众人一听赶紧闭嘴,谁也不想因为这口舌之间的矛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虽说依旧怒目而视,终究没有惹出事端。

    车队直奔秦国宫殿而去,秦武王赢荡躺在马车之中,出征之前的得意,早已被疼痛所淹没,魏国夫人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光是急躁也并没有一点用处,这病自来是无人可以替代的,管你是市井走卒还是皇亲国戚,这得了病都得自己扛着。

    “告诉大伙儿先散了吧!有什么事,每日早朝再议!“秦武王赢荡在马车之中吩咐道。

    “是!大王!来人啊?”魏国夫人在车中喊道。

    “启禀大王,王后有何指示?”随行的武士赶紧问道。

    “告诉大家,今日先散了吧,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魏国夫人将秦王的旨意传递出去。

    “诺!”随行的武士,接到命令之后,赶紧下去传递消息!大伙儿一听无事自然散去,不再话下!

    车队进的皇宫,秦武王赢荡再也坚持不住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阵阵的汗珠,可以看得出此时此刻腰部的疼痛已经难以克制,赢荡颤巍巍的说道:

    “速派人将李醯喊来!”魏国夫人边搀扶秦王,边对随行的侍女说道:

    “速速去传太医令李醯!”

    “诺!”侍女赶紧奔着太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魏国夫人搀扶着秦武王赢荡进的寝宫之中。

    “去!端盆水来!”魏国夫人吩咐手下的侍女道。

    “诺!”话音方落,不多时就有人将热水,毛巾拿了过来。魏国夫人趁着这个时间,搀扶着赢荡躺在床上,而后取过毛巾,将毛巾上的水拧掉,用毛巾来为秦武王赢荡擦洗脸部的汗珠。

    “该死的李醯!怎么还不来?”秦武王赢荡破口大骂道,要不是疼的难以忍受,一方诸侯估计是不会轻易骂人的,原本受到蛮牛一击,伤势就不轻,昨天又使出平生的气力阻挡,从天而降的雪球,原本的伤势变得严重起来,当时并没有觉得又多严重,所以就在荒山野岭之中过了一夜,夜里山风强劲,不像宫殿之中一样暖和,寒风入骨,这伤势就更加厉害。

    话说李醯昨晚派出自己的管家到秦越人的府上打探消息,天明的时候,这管家李二并没有及时的回来汇报消息,自己心里还是颇为纳闷,心想李二这小子平日里做事不这样拉稀摆带啊,今天这是怎么了,李醯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啊!

    李二此时已经拉的不成人样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子阳正在给他熬米粥。李二心里也清楚这是遭了人家的暗算,但是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来证明,这事就是人家做的,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李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看着进宫当值的时间,越来越近,也就不敢再在家里耽搁,叫来李归嘱咐了几句,就上朝去了!

    刚出家门远远的就望见秦王的车马!为首的一员大将威风凛凛好是气派,定睛一看那不是当日生拔牛角的壮士吗!原来这家伙就是孟说啊,这孟说并没有招惹李醯,只是机缘巧合住在了秦越人的府中,但这李醯不这么认为,在李醯的眼中,这孟说就是秦越人饿帮凶,彻头彻尾的帮凶。

    内心世界里早有了成见,这看人的方式自然也就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不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恨孟说啊。

    忌恨没用!人家现在是秦王帐下的爱将,再者这咸阳城里何人不知道生拔牛角的壮士,和人家比起来,自己只不过是个开药方的小喽罗罢了,还要仰人鼻息,混口饭吃。

    “快走!”李醯命令车夫赶紧驾车,这秦王已经回来了,指定会询问爱将乌获的下落,自己如果不能及时赶到,恐怕又要受到秦王的呵斥。

    “是!老爷!”车夫应答了一句,趁着秦王的车队没有过来,扬起马鞭,抽打在马匹身上,马匹受到击打之后,觉得疼痛难忍,自然是甩开四蹄奋力奔跑,直奔太医院而来。

    李醯将马车上的帷幔落下,坐在车里,心里不停的合计着,待会儿要是秦王问起的话,自己该如何应对啊,照实说的话,估计这一众同僚就要脑袋搬家了,如果不实事求是的反应,到时候被御史们刺探到事情的本来面目,自己到时候就难办了!还没有定义,马车已经来到了太医院的门口。

    “老爷!到了!”车夫在窗外说道。

    “好!知道了!”李醯应和了一句,赶紧下的马车,四下观望了一下,见自己的同僚早就来了,李醯心里盘算道

    这些阴险的家伙,平日里不知道拿我多少好处,见面一个个说话不知多么好听。没想到昨日我没在,一个个就想方设法的陷害我,幸亏老夫棋高一着,要不然早被这些人算计了。不过这李醯转念一想,要是把这些人逼上了绝路,兔子急了还咬人,没准儿这些人就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去了,到时候自己也是难以收场。既然罪不至死,也就没必要将人家置于死地。

    李醯想到这里,装作没事人一样,迈着四方步往太医院里走来,昨天那些随行的太医们,可是紧张的不得了,连请安的时候,语气都显得不那么自然。

    “太医令早啊!”其中一个太医开口问道。

    “早!诸位大人早!”李醯客客气气的回答道,跟平日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差距,李醯的举动反倒让这些太医们平静了不少。随行的太医心里这个别扭啊!昨晚几乎是一夜没睡啊,这石头搬是搬起来了,可是没想到居然砸到了自己的脚上,换做是谁谁不觉得难堪啊。

    “李大人,不知乌获将军如何了?”随行的太医询问道。

    “奥!昨晚我让我的管家李二守夜,只是到这个时候,依然不见回来报信,八成是没事了,要不然的话!”说到这里李醯停下了自己的话头,话说三分,留下的让听的人自己摸索就是。

    “就是!就是!太医令医术高明,自然是妙手回春!”其他不明就里的太医奉承道。

    “诸位!诸位不要误会,这乌获将军,不是在下救治的!是不是啊诸位太医!”说着用眼睛扫了一圈昨日随行的太医,这些人原本以为李醯不再计较没成想给大伙儿来了个下不来台。

    一个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笑的牵强,不知所措!李醯一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摆高姿态了,见大伙儿都知道厉害,也是有意放这些人一马,李醯笑嘻嘻的说道:

    “诸位!有老夫在这里一天,有我的汤喝,自然也少不下诸位的肉吃!诸位放心就是!”

    大伙儿一听,这李醯还算仁义,居然抗下了此事,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尽,当然自此以后铁了心的为李家卖命,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的知遇之恩。

    “太医令仁义啊!晚上一定要请太医令痛饮几杯!”随行的太医们感慨道。

    “诸位!这人在做天在看!抬头三尺有神灵,凡事还是要走心啊!”说完迈步进入医馆大堂,没去的太医自然是不知什么意思,随行的太医面面相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看样子不是人家不知道,只是人家不愿意计较!”其中一个太医说道。

    “别说了,还不是咱们哥几个技不如人,要不然的话,还能错过了这扬名立万的机会!”另一个太医说道。

    “行了!要不是人家太医令愿意替咱们担着,要不然就麻烦了!”另一个太医说道。

    众人还在嘀咕个没完的时候,秦王的侍女已经跑到了太医院!站在门口高喊道:

    “太医令李醯速速到寝宫见驾!”

    李醯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开口问侍女道:

    “诺!卑职即刻前往!”

    “太医令李醯王后有令,让你即刻赶到寝宫不得有误!侍女继续传令道。

    “是!卑职这就动身前往!头前带路。”太医令李醯说道。

    侍女转身离开,这李醯随后,心里还在盘算着秦王一会儿的问话,八成还是乌获的事!

    等来到秦王寝宫的时候,这秦王已经开始骂上娘了。魏国夫人见李醯进来赶紧起身相迎,李醯正准备下跪行礼,魏国夫人抢先说道:

    “太医令不必多礼,快来看看秦王的伤势!”魏国夫人的一席话,吓得李醯不轻,原来是秦王自己有病啊!

    说话的功夫,秦武王赢荡在里面已经开骂了。

    “李醯!你的腿今早忘在家里了,你爬着来的啊?”。魏国夫人见状赶紧打着圆场道:

    “大王!这太医院了诸事繁杂,我想太医令接到命令就赶来了,这王宫之中,不允许骑马,步行赶来,自然需要耽搁一些时间!大王不要动怒。”

    “是卑职年老体弱行动不便,王后就不要为我遮掩了!”李醯赶紧道谢。

    秦武王赢荡听魏国夫人的话,也是有些道理。自然不那么生气,只不过这腰部疼得厉害,原本可以好好说的话,现在到了嘴边,就变了味道。

    “麻溜的过来给老子看腰,你在那里磨磨唧唧干什么李醯!”

    见秦王动怒,李醯自然不敢怠慢,嘴上应付了一句道:

    “是!卑职这就过来为大王查看!”说话之间,已经来到了秦王的身边。

    魏国夫人见状赶紧过来为李醯撩开衣服,不见不知道,等到撩开衣服,魏国夫人才发现,怪不得赢荡恼怒,原来这腰部已经变了样子,一块块的淤青渗着鲜血,让人看着就是不寒而栗。

    “这是?”李醯惊奇的询问道。

    “那日神牛大会,不想被那畜生碰了一下,本没有什么大碍!昨日狩猎的时候,秦王为了救我,用力抵挡住了从山上滚落的雪球,看样子是用力过猛,伤了腰部!“魏国夫人在一边焦急的说道。

    “昨晚露宿荒野,多少又进了些寒气!”李醯看着眼前的伤口判断道。

    “麻溜的想法子治疗啊!”秦武王赢荡不耐烦的说道。李醯也是用手来回的按压秦武王赢荡的腰部,想要确定这腰部的疼痛面积,不想这用力多少猛了一些!疼的赢荡呲牙咧嘴道:

    “该死的狗东西想要老子的命啊?”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李醯也是吓得不轻,赶紧跪倒在地求饶不止!

    魏国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怎么能够由着性子闹腾啊,赶紧出面说道:

    “大王!治病要紧,太医令也需要了解一下情况啊!”

    “赶紧起来吧!”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谢大王!谢王后!”李醯感激不尽啊!

    “太医令!您看这该如何治疗啊?”魏国夫人开口询问道。

    “王后莫慌,卑职这就回去为大王煎药!保准儿服下之后,立竿见影!”李醯承诺道。

    “那就烦劳太医令了!”魏国夫人客气的说道,说完就要行礼,并没有颐指气使的做派,只是对于自家男人伤病的挂念写在脸上,是一种难以抗拒的牵挂!

    “王后万万不可如此啊,王后如此可是折煞下臣了!”李醯赶紧跪倒在地。

    “太医令赶紧起来!下去熬药吧!”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诺!卑职告退!”李醯走出寝宫,这才发现,原来人家秦王压根就没有问乌获的事情,自己的心里还是颇为得意啊,没消息当然就是好消息。

    想起秦王的腰,自己心里还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以将其治愈的!想来也就不过是普通的跌打损伤吧,没有什么大不了了的事情。

    事情往往就是如此,那些你认为小意思,分分钟搞定的事情,往往在实际操作之中,需要花上大力气也未必能够做到,人一旦陷入自大的怪圈之中,势必会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带来阻碍。李醯或许过于看轻眼前的病症了!至于是否如同自己想的那样,拭目以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bp;&bp;&bp;&bp;书接前文,李醯出了寝宫之后,对于秦王的腰疼并没有太在意,自己心里还在为没有问起乌获的事情而得意,心想不就是简单的外伤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啊。

    回到医馆之后,开了方子,安排手下人煎药,不出一个时辰,这药就煎好了,李醯亲自端着送往秦王的寝宫,手下想要帮忙,李醯是执意不肯,说白了如此重要的机会,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啊。国人做事首先看到的是态度,其次才是水平,总有些人会说,态度是端正的,能力是后天培养的,换句话说,就算是你能力再出众,如果态度不好的话,估计也要受到责难。

    李醯是深明之中的厉害,按理说这端茶送药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自己亲自过问,不过事情还要看,服务的对象是谁!秦王,整个秦国最高的拥有者。

    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会显得有何过情的举动。

    “太医令亲自送药过来啊,这样的小事交给下边人去做,不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啊!”魏国夫人见李醯端着药进来,赶紧迎接出来说道。

    “王后,这大王安危,关乎社稷兴衰,卑职送药过来,也是情理之中啊!”李醯赶紧回复道。

    “那就有劳太医令了,来给我吧!”说着魏国夫人伸手来接药碗,魏国夫人打算亲自前来喂药。

    “这个!”李醯还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太医令还信不过妾身?”魏国夫人面带笑意的说道。

    “哪里!哪里!只是这汤药尚有余温,卑职是怕烫着王后啊!”李醯赶紧说道。

    魏国夫人笑嘻嘻的说道: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太医令这太医院里诸事繁杂,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的时候,自然派人请你!”

    “诺!卑职明白,卑职告退!”说完转身离开。

    秦武王赢荡在里面等的着急,见魏国夫人端着药进来,赶紧问道:

    “李醯怎么回事啊?这么久才把药熬好!”

    “大王!您怎么就这么急性子啊,熬药是个慢功夫,怎么可能一下子熬好啊,再说还不是需要梳理病情,选药抓药的时间啊。别动,躺着别动,我来喂你!”魏国夫人见秦武王赢荡打算起身,自己赶紧制止道。

    秦武王赢荡也是会意,这人不管是谁,但凡是有感情,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极度的渴望得到周围人的关心,哪怕这种关心,并非发自真心,一样会让人觉得温暖,秦武王赢荡也是概莫能外。原本对于魏国夫人就有天生的依恋,现在腰部疼痛难忍,已经站不起来了,这份依恋,自然变得更加的清晰,更加的强烈。秦武王赢荡满眼期待的看着魏国夫人,魏国夫人也是满脸笑意,笑意之中难以掩饰的是对眼前人的挚爱。

    当陪护病人的时候,陪护人员自然要摆正心态,尽量为病患创造一个积极乐观的治疗环境,如果这病人还没有打退堂鼓,护理人员先打退堂鼓的话,对于治疗往往事倍功半,反之亦然!

    魏国夫人心里虽然担心,但是并没有表现出焦躁急切的样子,依旧是冷静的把控着局势。

    “看什么呀?”魏国夫人坐在榻前,搅动手里的汤药,放到嘴边,轻启嘴唇将汤匙里的汤药吹凉,而后再慢慢的放到秦武王赢荡的嘴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是每个动作,都是轻柔和缓,充满着浓浓的爱意。生怕汤药太烫,烫伤了赢荡,生怕动作太过急促,碰伤了赢荡。

    宫廷里的女人本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但是这魏国夫人并不是如此,对于眼前的君王,在她的眼里,此时此刻不过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这个病人,不过是自己的丈夫罢了。

    秦武王赢荡炽热的眼神搞得自己不知所措,赢荡倒也实诚,一点也不像后世的那些太平天子,安于享乐,骄奢淫逸,将大好的青春倾泻在女人身上,将所有的精力充斥在胭脂水粉的帷幔之中。

    虽说此时的秦国,足以让他们的君主得到更多的女人,但是秦武王赢荡并没有如此做派,甘心守着眼前的结发之妻,情真意切,将自己多半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治理国家之上。继承先辈一统天下的夙愿,为此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

    在变化莫测的宫廷,爱情并足以维系一段真挚的情感,安全感的缺失让宫廷里的女人异于常人,魏国夫人也不能免俗,在变化莫测的宫廷,女人的地位往往不是靠自己的容颜维持的,多半还是背后的实力,更为关键的一点,能否为君王生下下一代,最重要的一点当然这生下来的孩子,最好是男孩子。

    历史的车轮转动到秦武王赢荡的时代,旧有的奴隶社会,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各国争相变法,移风易俗,为新兴的地主阶级服务,但是对于嫡长子的继承制,并没有根本上的根除,各国各个家族依旧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来维系家国的统治。

    作为王后的魏国夫人如果能够为赢荡生下一个男孩子,自己的地位自然就无法撼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母以子贵!但是不知道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还是另有隐情,这魏国夫人迟迟不能怀孕,原以为是这宫里的气氛太过凝重不利于交合,本打算趁着野游的时候,将自己的心愿满足一下,谁曾想秦武王赢荡的腰部居然伤的如此厉害。

    自己自然也就没有开口要求,现在这赢荡用如此炽热的眼神,看着自己,魏国夫人还以为是赢荡看破了自己内心的渴求,所以这脸顿时就红的不得了。

    “你的脸怎么红了?”秦武王赢荡边喝药,边问道。魏国夫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脸已经红的有些发烫,自己害羞的一转头,娇媚的说道:

    “大王!你好坏啊!人家脸红你都看到了。”

    这秦武王赢荡也是不解风情,其实他哪里知道魏国夫人的想法啊,自己的想要治理秦国,这秦国的大事小情都需要自己的定夺。

    再说楚国虎视眈眈,东方诸国也是朝秦暮楚,游走在两强之间。秦国的西边义渠也是时常骚扰边境,搞的不得安生,新开拓的巴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秦武王赢荡也是对巴蜀的事情,有些担忧!

    整个大秦的后勤补给基地,难道东方诸国就没有釜底抽薪的计划?再说这巴蜀与楚国接壤,楚国已经将自己的势力触角蔓延到了巴蜀,不得不防范!千头万绪,哪一件事情离开了自己都是玩不转的,至于魏国夫人的小心思,自然没有时间来揣摩!

    整天忙到深夜,等到就寝的时候,魏国夫人早就酣然入睡了,自己也不想打搅魏国夫人的好梦,所以这夫妻二人,虽有夫妻之名,也是难有夫妻之实,就算偶尔有了鱼水之欢,多半也不是合适的日子,自然也就难以怀上一男半女了。

    “来喝药!”魏国夫人等到脸部没有那么烫热的时候,继续给秦武王赢荡喂药,仔细的如同喂养自己的孩子。秦武王赢荡也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和魏国夫人长时间相处。看到魏国夫人娇羞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是荡起了波澜,只可惜这腰疼的不是时候,一动身,就觉得整个后背如同万箭穿心,疼的难以描述。

    “唉吆!”呲牙咧嘴道。

    “让你不要乱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快躺下别动!“魏国夫人生气的责备道,但是不管如何,都难以掩饰自己心痛。秦武王赢荡拉着魏国夫人的手,柔情蜜意的说道:

    “夫人真是温婉可人!”

    “呵呵!就你嘴甜,不要说话了,赶紧吃药吧!”说着将自己手里的汤匙放在秦武王赢荡的嘴边,秦武王赢荡也是会意,将汤匙含在嘴里。

    秦武王赢荡故意将药流到嘴边,魏国夫人赶紧拿起手帕,将嘴角的汤药擦掉,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赢荡。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魏国夫人轻柔的呵斥道。

    秦武王赢荡只是不停的傻笑。一碗汤药在魏国夫人的精心呵护之下,被赢荡喝了个干净!

    喝过汤药之后,秦武王赢荡觉得头脑昏沉,眼皮也是无比的沉重,想来自己昨夜一夜无眠,此时此刻回到暖和的宫殿之中,享受着温暖,又有美人陪在身边,关键是这药服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困意袭来,难以自拔!

    “呵”秦武王赢荡打着哈欠,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魏国夫人知道昨夜一宿没有睡觉,此时定然是困的难受,也是会意,用手轻轻的掖了掖被角,生怕赢荡冻着,看着秦武王赢荡双眼已经闭上,自己掖完被角之后,起身离开。此时此刻自己也是困意袭来,不过自己怎么能够离开这个需要照顾的病人,独自离开啊!

    魏国夫人趴在秦武王赢荡的身边,任凭睡意缠身也是尽量的保持足有的警觉,以免在秦武王赢荡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无法在第一时间出现。但是自己昨晚也是陪着一宿没睡,此时暖和的宫殿之中,自己没坚持多久,这眼皮确实是不能再坚守了,魏国夫人趴在秦武王赢荡的榻前,酣然入睡!

    话分两头,孟说辞别秦武王赢荡之后,按理说自己需要留在宫里,但这对于自己而言,实在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任务,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应付不来。逮着秦武王赢荡有事明日朝堂再议这句话,匆匆忙忙往神医扁鹊的医馆赶来。

    骑在阿九的背上,孟说催促阿九快走,无奈这阿九的脾气,比自己还大,根本不停吆喝,只是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步伐前进,本以为可以扬鞭快进的地方,这阿九偏偏是闲庭信步,等到了人多车多的地方,按理说应该减慢速度,小心通过,人家阿九偏偏不吃这一套,甩开四蹄飞奔,好在这阿九行动迅速,动作敏捷,每每都是快要与人追尾,或是迎头碰上的时候,改变方向。

    孟说起先还有些生气,走不出几步自己算是看明白了,感情这阿九是在有意的炫耀自己的实力,看明白了这一点,这孟说自然也就不再刻意的控制,等到了最后,直接将缰绳搭在阿九的背上,冲着阿九说道:

    “顺着这条路往东第一个路口往北,第二个路口往东,见到闻到草药味浓烈的地方,就到了咱们家了!”

    阿九好像听懂了孟说的指示,仰起头来,对天嘶鸣!而后甩开四蹄奔着孟说指引的方向而去。

    “公子好气派啊?”一个声音迎面而来。孟说赶紧示意阿九停下脚步,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屠夫朱一刀。

    “兄台何往啊?”孟说骑在阿九背上说道。

    “惭愧!惭愧!公子以后可不要如此称呼了,我就是咸阳城里一个杀猪的屠夫,怎么敢和大将军称兄道弟啊?”朱一刀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上下打量了打量朱一刀,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警觉。

    孟说也被朱一刀的反常举动所吸引,孟说心想,这册封自己为大将军的事情,只不过是秦王的一番说辞,还没有以公文的形式颁布朝野,这朱一刀是怎么知道的啊?

    “朱兄是如何知道的啊?”孟说悄声的问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朱一刀笑嘻嘻的说道,但就这副表情,孟说心里也是一震,这家伙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怎么会如此怪异啊。

    “什么意思?”孟说警惕的追问道。

    “公子为何而来,为何而去!”朱一刀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如此一句可怕孟说吓得不轻,难不成此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但是却不知道此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孟说脑海之后极速的思考着,如果是敌人的话,完全没必要和自己啰嗦,要是是朋友的话早,怎么又会如此做法啊?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朱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到舍下一聚啊?”孟说急中生智道。

    “哈哈哈我还得去古风酒楼送猪肉!听说那里这几天来了不少外地人!算了,改天吧!公子保重,告辞!”朱一刀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完双手抱拳施礼,而后赶着马车离去。

    孟说一听这古风酒楼,又一听不少的外地人,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些人不正是随自己前来的武士吗?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再说去古风酒楼,根本不可能走这条路啊!

    看样子这朱一刀是有意在给自己通风报信啊!不好!想到这里孟说赶紧催马往医馆赶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世外高人破迷津
    &bp;&bp;&bp;&bp;自打见了秦王之后,秦王给孟说带来的印象并不坏,并不像起先自己想象的那样飞扬跋扈,视人命如草芥,肆意杀伐。特别是和王后的感情,确实是让孟说觉得不可思议,在美女如云的秦国后宫,这秦武王赢荡居然能够安心守在结发之妻的身边,实属不易。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真挚的感情,让孟说对于秦武王赢荡的看法有了极大的改变。虽然轮番的试探,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过还好自己总能化险为夷,凡事都具有两面性,正是因为试探,才让孟说有机会检验自己的平生所学。

    朱一刀的突然出现,使得自己疑窦丛生,按理说一个卖肉的屠夫,不可能知道昨天狩猎的情形啊,还有就是这古风酒楼他是怎么知道的,一行人除了自己和屈凌借宿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外,所有的武士都在古风酒楼下榻。

    “自己不在的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孟说嘀咕道:

    “不好!阿九!快跑。”

    人总是如此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之下,总喜欢按照最坏的一方面来思考问题!孟说还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故,这阿九也是厉害,仿佛已经感知到了主人心理的变化,也不再胡闹,奔着主人所指的方向绝尘而去。

    所到之处,普通的马匹都远远的让道,不敢在阿九的面前得瑟,毕恭毕敬如同随行的侍卫,搞的自家的主人都是不知所措,心想今天这马匹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站在路边了?

    “唉!唉!唉!畜生你到哪里去啊?”其中一个骑马的人高喊道,但是任凭自己如何呐喊自己马匹依旧是乖乖的站在路边。

    “嗨!真是奇了怪了,你这畜生不好好走路,靠到边上做什么?”骑马的人继续谩骂道。

    无数的路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这满满一条街上,所有的马匹自觉不自觉的靠边站了。

    “这是要地震吗?”路边的小摊贩揣测道。

    “震你个头,要是地震的话,这些畜生能够如此听话?”骑马的人呵斥道,看来人的装束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家,小摊贩自然是不敢招惹。

    这买卖人最是委屈,整天是笑迎天下客,生怕得罪了主顾,可是这主顾们有几个人是尊重自己的啊?小摊贩见对方衣着不俗,也是不敢顶撞,虽说不敢顶撞,可这心里是没少祝福对方的十八代祖宗啊,至于那些赞美的词汇,自然是路人皆知。

    大伙儿还在纳闷的时候,只见迎面来了一人一马。人自然是认识,不正是前几日生拔牛角的壮汉吗!大伙儿一见到孟说,纷纷是跪倒谢恩不止。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啊!”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啊!”

    孟说见大伙儿如此,也不能策马飞奔,赶紧勒住缰绳,阿九会意停下了脚步,但是鼻孔之中呼哧呼哧的喷着粗气,阴森的神态,凶暴的脾气,让跪倒在前面的人觉得一股股阴森的杀气扑面而来。

    大伙儿心里嘀咕,这马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杀气啊?吓得赶紧往后退,孟说见状,使劲勒住阿九脖子上的缰绳,不敢让它再前进一步,虽是如此阿九依旧用自己阴森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众人。

    “咸阳城的父老乡亲,不可如此啊!大伙儿赶紧起来,我可城守不了这么重的大礼啊!”孟说骑在马上高喊道。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跪在队伍的最前面,开口说道:

    “将军!要是没有您的话,小老儿的这把老骨头早就被那畜生踏碎了!”

    “是啊!将军,当日眼见这蛮牛就要碰上我家娘子,幸好将军及时出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其中一个男子感激道,旁边跪着的正是自己的娘子,不过单单就从这跪地的姿势,就不难看出,早已是生怀六甲了。

    “娘子!咱们快给恩公磕个头吧!”

    “嗯!”身边的女人应了一声,就要磕头。孟说见状赶紧制止道:

    “兄台不可如此,夫人身怀六甲,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就麻烦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天寒地冻的可不能冻着孩子。”

    “将军真是善人啊!大伙儿都快起来吧,大伙儿的心意将军已经知道了,站起来吧!”为首的老头站起身来高喊道。

    孟说的心里如同升起了一团烈火,到底家里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心里一定主意也没有了!现在又被这些路人,困在这里,自己如何脱身是好!

    “诸位!承蒙秦王不弃,在下现在宫中当值!早晚是能见到大伙的!这天寒地冻的,大伙儿就不要站在这里了,赶紧回去吧!”孟说急中生智道。

    众人站起来的时候,才看清眼前的这匹马,目光暗淡,四蹄细长,大都便便不能亲近。

    阿九最先听明白了主人的话,摇着脑袋准备赶紧离开此地,大伙儿见状也是不敢阻挡。

    “好了!好了!大伙儿散了吧,散了吧!”小老头再次高喊道。

    孟说见大伙儿散了,散开一条通路,赶紧奔着医馆而来。

    “哎!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架子啊?”骑马的人继续问身边的小摊贩。

    小摊贩见状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说道:

    “公子不是咸阳人吧?看样子今天是第一次,您要是早来个两天,您可算开了眼了!那么大个的蛮牛,居然被活生生的举过头顶,最为厉害的还是,那两只牛角,都这么粗,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拔了下来!”小摊贩喋喋不休的描述着,边说还不忘配着动作,再加上那夸张的表情,让人看着都是滑稽可笑!至于骑马的人也是暴脾气。

    “你讲故事啊?你打算说到啥时候啊?哪里人,做什么的?”说着将手里的马鞭高高的扬起,小摊贩一看,这人怎么如此没有幽默感啊,而且说起话来还这么生猛,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说道:

    “只知道叫孟说,听说是从齐国来的,至于其他的小人的确是不知道啊?”

    “孟说!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扔到小摊贩的面前,而后恶狠狠的说道:

    “把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要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小摊贩也被这突然砸下来的金子,搞蒙了,不过这金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真玩意,赶紧道谢:

    “公子放心!公子放心!”来人头也不回,骑着马紧紧的跟随在孟说的身后。

    再说朱一刀转过街角,见后面并无人跟随,眼前一辆马车靠在路边,朱一刀手里提着一挂猪下水!来到马车边上说道:

    “入不言兮出不辞”

    “乘回风兮载云旗”隔着窗户里面的人,回答道。朱一刀一听赶紧跪倒在地说道:

    “公子!您安排的事情,已经照做了!”

    “很好!可有什么动静!”里面的声音继续追问道。

    “如此重大的事情,居然能出这样的纰漏真是岂有此理!”里面继续说道。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将古风酒楼的事情通知了孟说,看样子他已经有所警觉了!我想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朱一刀想着替孟说说上几句好话!

    “放肆!这秦国的飞羽卫鼻子比狗还灵性,他们十几个楚国人一住就是十多天,人家能不怀疑!”车里人继续训斥道。

    “是!是!是!公子教训的是”朱一刀赶紧承认自己的错误。

    “好了!有什么事,及时汇报!走!”车里人继续吩咐道,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矮小的车夫,虽说是满脸胡须,但这身材也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此人是天生的侏儒。

    虽说身材矮可这功夫可不是一般,就连朱一刀方才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再说这马车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他的身高,可是此人脚下如同生风一样,一纵身就跃上了御手的位置,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御手,还以为这马匹自己在接到之上飞奔,虽是如此但是这高大的马匹在他的摆弄之下,居然显得温顺可人,没有丝毫的怪脾气。

    “公子可是要出城?”朱一刀问道,还没等朱一刀将话说完,就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阵的炽热,自己的脸上陡然生出了五个带血的指印!

    “朱一刀!这些年整天跟猪打交道,难不成你自己也成了猪?”车里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属下该死!公子饶命!属下一时口误,还望公子赎罪”此时的朱一刀已经是吓得面色铁青,手里的那一挂猪下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地上。

    “好了!回去吧!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规矩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要守的!听明白了吗?”车里人继续说道。

    “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朱一刀继续磕头谢恩。

    “咱们走!”说完之后,只见侏儒扬起马鞭,马匹甩开四蹄往城外飞奔。

    剩下满头大汗的朱一刀,吓得魂不附体,方才是谁打得自己,车上的帘子并没有掀开的迹象,除了自己和公子,剩下的就是那个侏儒了,没想到这侏儒的行动,是如此的迅速,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完成出手打人,回身做好!一连串的工作,都在一转眼的功夫。如此敏捷的身手要是想要取自己性命的话,自己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朱一刀捡起地上的猪下水,放到自己的车上,奔着自己的肉铺而去。

    话分两头这孟说回到医馆,刚到门口就觉得有些不对,这站在门口的除了医馆的两个弟子之外,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医馆的弟子见孟说回来,赶紧迎上来,急切的说道:

    “公子您可算回来啦?”

    “怎么了?”孟说警觉的问道。

    “公子您还不知道吧!”弟子说着趴在孟说的耳边嘀咕道,孟说也是听了个大概。眼前的甲士见孟说前来也是知道礼数,赶紧行礼!孟说点头示意,而后继续听弟子的描述。

    “小姐没事吧?”孟说焦急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银铃般的声音从医馆里穿出来。孟说见屈凌安然无恙,这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您可总算回来了!虎贲将军!我大秦国的虎贲中郎将”屈凌洋腔怪调的挪揄孟说。

    此时的孟说哪里还有心思和她胡闹,紧走几步,拉了拉屈凌的衣服一角小声的说道:

    “母亲让人从家里捎来了书信,问我们回不回去过年?”

    屈凌一听,不好这是要有重要的事情啊,要不然的话,孟说怎么可能如此说话,当年收留孟说的时候,自己就在身边,自己是知道孟说的故事的,他的母亲早就死了,今天怎么会这么说话,这里面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便当面描述吧!

    “真的啊!你赶紧给我念念,我也好给回一封书信啊!走到屋里去!”屈凌十分随意自然的拉着孟说的手,随孟说一起奔着后堂而去。

    前面已经介绍过,这所院子,当年是老太师甘龙的私宅,所以这里亭台楼阁数不胜数,这二人离开了人群,找了个隐蔽的所在,屈凌见四下无人,赶紧问道:

    “怎么了孟执事!出什么事了吗?”

    “我走的这两天,医馆可有什么变化?为何这门口突然多了巡逻的甲士?”孟说焦急的问道。

    “乌获受伤了,在医馆的诊室里!八成这些士兵是为了保护他而来的!”屈凌说道:

    “有什么不妥吗?”孟说紧急的思考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自己必须想到相应的对策。

    “阳城君的手下,可是还在古风酒楼!”孟说继续问道。

    “是啊!从来的时候,一直都在啊!”屈凌说完继续问道:

    “有什么不妥吗?”

    “你赶紧命令他们转移出来,不得继续留下那里!”孟说吩咐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些转移出来以后,安排到哪里啊?”屈凌焦急的问道,屈凌此时也觉得问题的严重性。

    “先不要让他们待在酒楼里,至于到哪里去,我随后安排!你先让他们出城!知道吗?”孟说继续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屈凌焦急的问道。

    “先不要管这么多了,赶紧让他们转移。至于这里面的事情,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快去吧,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孟说焦急的安排道。

    屈凌见状也是不敢耽误,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那我现在就去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哎!记住,一定要小心!”孟说在后面嘱咐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节 风云突变咸阳城
    &bp;&bp;&bp;&bp;事态紧急,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虽说尚不清楚孟说话里的深意,单单就是孟说那焦急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事态的严峻性,紧迫性。

    咸阳城里本就是卧虎藏龙,秦国之所以能够在诸国征伐之中,占尽先机,多半还是仰赖,秘密战线的出色贡献,虽说赢稷的使者已经进入咸阳,告知了芈八子,并且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但这整个咸阳城里的秘密战线又不是芈八子一个人的队伍。

    说到这里不得不论及当时秦国的政治局势,秦国地处西部边陲,往西边去是浩瀚的沙漠,继续西进当属巍峨的高山,终年淹没在大雪之下,往北去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之上是彪悍善战的义渠人。

    义渠人羌戎民族的重要分支之一,世代居住在固原草原和六盘山、陇山两侧。

    商朝时期,生性好战的义渠人和陇东地区的狄族后裔不断杀伐,以邻为壑!同时不断蚕食幽国的土地,幽国为了生存,不得不一步步的退让,别看当时的幽国受尽欺凌,建立的幽国的可是大周的始祖姬姓。

    商朝康丁年间,周祖古公亶父再也无法忍受,义渠人和狄族人的整日骚扰,率领自己的部落,南迁进入岐山。戎狄两族乘机占领陇东大部分地区。

    周文王时期,当初的幽国,已经发展壮大为西部的诸侯,周文王也被商朝册封为西伯侯,兵强马壮,实力早已是今非昔比。

    胸怀大志的周文王,早有灭商兴周的革命理想,无奈这背后的义渠人,如同背后的一只饿狼,需要时刻提防着义渠人,如芒在背,由于牵扯了自己太多的兵力,周文王自然也就没有太过的精力经略中原。

    周文王和姜太公清醒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自己的军队参与到灭商的大战之中,势必会造成后方的空虚,义渠人是否会趁虚而入?能否在兴周灭商的大战之中,安抚义渠人,使得义渠人不会擅自行动,是关乎到整个功业成败的关键,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的危局,姜太公派遣南宫适出使义渠,主动交好义渠人。

    有来有往才算买卖,这国与国之间,自然也少不了礼尚往来。义渠人见当日被自己打的无处藏身,整天搬家的幽国人,此时此刻已经是兵强马壮,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看来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义渠的国王见到大周如此壮观的队伍,心想洗洗赶紧投胎吧,免得过会儿还得挨上一刀。

    出乎义渠人的意料,南宫适非但没有报复自己的意思,反倒还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礼物,如此一来的确是大大的出乎意料。

    国与国之间多半还是要靠着实力说话的!义渠国王也是懂规矩的,见南宫适来访,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临走的时候,自然是将自家的骏马,犀牛送给文王,算做当年的谢罪之物。

    周文王也是厉害,转手就将这些稀罕物件送给商纣王,以此来麻痹商朝对于自己的警觉,一来二去这义渠人和大周的关系自然还算说的过去。

    当时的狄族人就没那么善于钻营了,与义渠整天厮杀,与商朝和大周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成了众矢之的,在各方势力的联合绞杀之下,狄族人战败,不得不亡命天下,逃亡河套地区。

    战争结束之后,义渠人趁机内迁,占据了陇东大草原。陇东大草原土地肥沃,水草丰茂,牛羊得到了充足的草料,义渠人的畜牧业得到空前发展。

    畜牧业的发展,为义渠人提供了充足的食物,义渠人口也大量增加,生活方式也逐渐由游牧状态定居下来。在与大周的交往之中,学会了农耕技术,同时仰慕大周的文化,并且仿效大周人建立城堡村落。

    在周文王的提早布局之中,在兴周灭商的过程之中,义渠人并没有趁虚而入,确保了整个革命的成功。

    西周建立之后,义渠人率先臣服,周穆王周宣王的世时代曾经利用各种理由,讨伐戎狄等少数民族,多次镇压并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反倒是引起了不好的连锁反应。为了进一步的统治,周王朝改变了武力镇压的策略,采用安抚手段将五戎即义渠、郁郅、乌氏、朐衍、彭卢等安置于大原地。

    五戎中,因为义渠是第一个跟随的,自然是不能亏待了义渠,唯义渠居大原中心地带,南临泾水。宜耕宜牧,自然条件优越,义渠很快强大起来。

    西周末年,犬戎叛周,兵临镐京城下,并杀幽王于骊山,周平王惧戎狄,慌忙迁都洛邑。义渠趁周室内乱,宣布脱离周王朝的统治,正式建立郡国。

    义渠国建立不久,随即出兵并吞了彭卢、郁郅等其他西戎部落,扩大了疆域,并先后筑城数十座,派兵驻守。它的国界西至西海固草原,东达桥山,北控河套,南到泾水,面积约10万平方公里。

    在政局动乱的春秋战国时代,它直接参与了中原合纵与连横的政治、军事角逐,特别是先后同强秦经历了400余年的反复军事较量,成为当时秦国称霸西戎的主要对手。

    墨子节葬中说:“秦之西有义渠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而焚之,熏上谓登遐”。“登遐”意思是登上遥远的天边,即灵魂升天的意思。这是我国最早的关于火葬的记载,也是义渠的习俗之一。

    义渠国实行全民皆兵,遇到战争,青壮男子都要上战场,造成女多男少。义渠规定,同族十二世之后可以互相通婚,兄长死后,弟弟可以娶嫂为妻。义渠定居陇东高原后,开始从事农耕,逐渐发展成半农半牧民族。

    秦国的朝堂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官吏,将士都是义渠人的后人,这义渠人在秦国的朝野之中,可以说是无孔不入,上至达官显宦,下至市井走卒,多半都与义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从周代开始的联姻通婚,也使得义渠人与秦国人有着深厚的血缘。

    在秦国的朝堂之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义渠民族刚强勇猛,他们“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所以作战十分英勇,宁死不屈,这也是义渠国能延续数百年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此刚猛的作战部队,自然不是哪里都有,受礼乐文明熏陶的东方诸国自然是缺乏如此精良的战士,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实施二十等级军功爵制度,为天下寒门进入上流社会打开了通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并非所有的义渠人都能享受贵族的待遇,所以如同一些东方人一样,一部分义渠人自然也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踊跃的进入秦**队效力。

    义渠人也因为自己的刚猛无畏,成为秦军部队之中的关键角色。

    秦国自秦穆公时代开始就有借助外来势力治理秦国的先例。

    秦穆公在位期间,广纳贤士,大胆任用非本国的人才,开秦国任用客卿制度之先河。

    “五羖大夫”的百里奚、相马专家伯乐及九方皋纷纷投其门下。

    秦穆公采取“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的用人之道,因而在其执政期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秦穆公不愿意重用本国的贵族,是怕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国君反倒会受到他们的牵制。

    重用外来的客卿,外地来的人权力尽管多么大,也只限于他一个人,不可能象豪门大族那样割据地盘,建立自己的势力,威胁国君。

    史载他执政期间,用计策将从晋国投奔戎人的由余招入自己麾下,秦国根据由余的计划,逐渐灭掉西方戎人所建立的国家二十个,“益国十二,开地千里”,整个广阔的西部地区为他所独控。

    秦穆公对戎人的胜利,周王特加祝贺,并赐金鼓,希望他擂鼓继续向戎人进攻,周襄王任命他为西方诸侯之伯,遂称霸西戎,为日后秦统一中国奠定了基石。

    秦穆公治理秦国的理念得到了后世子孙的继承,秦孝公时期,商鞅变法之所以能够取得极大的成功,在顺应历史趋势的前提之下,多半还是由于秦孝公的大力支持。

    就连太子犯法,在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时代,商鞅都毅然决然的行刑了太子的老师,如果没有秦孝公的默许,作为卫国人的商鞅是绝对不敢如此放肆的。

    由于继承了秦穆公时代的治国精髓,外来的势力在合适的时候,总能得到极大的发展。

    三晋之地,人才辈出,但是诸国之间,上升的通道早已被新兴的地主阶级保持垄断,真正有才华的庶民,无法得到相应的地位。大争之世,凡有血性,必有争心。这些有志之士不甘心就此沉沦,纷纷是奔走于各国之间,为自己谋求广阔的前途。

    士的出现,是当时经济,文化,政治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经济的飞速发展,创造了丰厚的物质财富,为各国的互相征伐创造了条件,持续不断的战争,破坏了礼乐文明的道德约束力,在一个纷乱的时代,所有的思想竞相迸发出来。

    诸子百家,各放异彩。秦国也因为商鞅变法,整体国力不断上升,为东方的各国士子创造出无数的就业岗位,在入秦的士子当中,首推魏国人。

    魏武卒的横空出世,使得魏国率先称霸,魏国很大程度上继承了晋国的衣钵,在秦国的交往之中继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各国在不断联姻的过程之中,也将自己的势力不断的植入对方的国家之中。魏国依靠自身的雄厚实力,不断的进行文化输出,魏国的人才也源源不断的出现在秦国的朝堂之上。

    在数百年的积淀之后,魏国人在秦国已经形成了一股重要的政治力量,纵横家张仪的出现,并非个例,而是整个事件的表现形式。

    魏国权臣已经成为了左右秦国政局的一股暗流。这股暗流如果使用得到能够为国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秦武王嬴荡登基之初,东方诸国就想着趁秦国国丧期间,大举进攻秦国,秦武王嬴荡就是充分利用了这股权臣势力,通过各个渠道散播秦国早有准备的虚假信息,才使得东方诸国不敢盲目行动。

    锋锐极强的秦武王嬴荡,如此大刀阔斧的霹雳手段,早就使得各方势力早有不爽,看似平静如常的朝堂之上,实则早已经是暗潮涌动。

    各方势力也都不是吃干饭的,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对于整个秦国的朝局,搜罗着不同的信息。并且将自己的信息出卖给东方诸国。

    巴蜀在叛乱的准备期,就派出陈庄夫妇四处奔走,想要联系各方势力,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支持,但是这巴蜀叛乱的消息早就在这股暗流之中涌动,各方也是密切的关注着此次行动,想要在此次行动之中,多多少少可以得到一定的好处。东方各国也是不甘示弱,纷纷派出间谍来到秦国,意图弄明白秦国对于此事的行动方向。

    更有甚者已经将自己的内线激活,如此众多的人士,如此众多的活动,想要做到天衣无缝,是不可能的!但凡有一点点的疏漏都会引起整个局势的变化。

    屈凌来到古风酒楼,见四处并没有什么异样,快步进的酒楼,而后进的后院之中,上的二楼,来到武士们的房间外面!

    砰砰的敲着门,里面的武士,十分的警觉,迅速亮出手里的吴钩,为首的武士,更是高度警觉,挥手示意武士们藏在门后,而后自己往门口走来,边走边问道:

    “谁啊?有什么事吗?”

    “是我,赶紧开门啊!”屈凌在外面小声的喊道。

    武士听出是屈凌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赶紧打开门说道:

    “公子有什么吩咐,今日怎么突然前来?”为首的武士问道。

    “不要问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此地!”屈凌吩咐道。

    众武士都是一愣,不过转念就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本来就是安插在各国的眼线,对于风吹草动,都是异常敏感,更不要这种事情了。

    不待屈凌说完,纷纷收拾东西。转眼就收拾妥当,跟随在屈凌的身后奔着城外而去。

    出的城来,走到无人处,为首的武士开口问道:

    “公子!为何如此匆忙啊?”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哥就是让我想安排你们出城,不要再在城里待着!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屈凌开口说道。

    “难不成,咱们的行踪暴露了?”为首的武士焦急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二)
    &bp;&bp;&bp;&bp;各方势力的突然出现,显得十分的诡异,按理说为了行动的隐秘性,参与者多半都会隐姓埋名,事情办的是越小心越好,特别是叛乱这种事情,最好等到事变成功了,还没有引起对手的注意才好。

    但是今天不知什么原因,作为参与者的孟说为何突然出现在了各方势力的关注之下,俨然已经没有什么隐秘性可言了,但是孟说自己却是一头雾水。

    “大伙儿先不要着急!先在城外安置妥当,等有消息的时候,我再派人通知你们,老大你随我进城!”屈凌对着为首的武士说道。

    “是!公子!这段时间就难为兄弟们了,‘飞羽卫’无孔不入,再者这些秦国人互相揭发,我看大伙儿为了安全,就先到山里避一避风头。我不在的时候,大伙儿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情的时候我会到山里去联络大家!”为首的武士嘱咐自己的手下道。

    “公子放心,大人放心!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为何突然离开,并没有迹象显示我们已经暴露啊?”其中一个武士不解的问道。

    “等到暴露的时候,也就是咱么断头的时候,公子提前安置是为了大伙儿的安危着想,大伙儿可不要误会了!”为首的武士警告道。

    “是!小的多嘴了!”武士赶紧承认自己的口误道:

    “公子不要挂在心上!”

    屈凌见状赶紧说道: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是一片赤诚,眼前的时候,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加些小心还是没有错的,今日大伙儿分散开来,购置一些简单的物品,免得进的山区,缺少御寒之物!”

    “多谢公子挂念。我等马上前去准备!”其他的武士接过话头说道。

    “那好吧!老大!咱们回去吧!”屈凌说道。

    “是!公子!”说完二人径直返回咸阳。

    话分两头,咸阳城的市坊之中,一家经营皮革,马匹的戎狄商铺,人来人往,货进货出,好一番繁忙的景象,掌柜的戎人不停的招呼自己伙计,将货物送到主顾的家里。

    马厩之中,一水的西域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一看就知道是好马。来看马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多是精于此道的马贩子或者是这咸阳城里的达官显宦。

    “嗨!这马不错,单单就这骨架而言,纤瘦了一些,不过这脖颈真是漂亮!走起路来就如同婀娜多姿的少女。”你说是不是啊向大人。

    向寿一听也是没好气的说道:

    “大人说是,就是吧!总不见得大人骑着美人上阵杀敌吧!”向寿也是不甘示弱的回击了一句。

    “哈哈哈向大人真是说笑了!”来人说道。

    “冯大人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前来相马啊?”向寿十分不解的问道。

    向寿嘴里的冯大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张仪的心腹,魏国权臣在秦国的核心人物。张仪把持秦国朝政十数年,这十数年的时间里,之所以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能对秦国的朝局了如指掌,多半还是仰赖此人的功劳。

    在外人的眼里这冯喜不过是张仪的门客罢了,其实明眼人哪个不知道,这冯喜可是魏国权臣势力的关键人物。

    秦武王嬴荡上台之后,表现出对张仪的不满,张仪作为整个魏国权臣势力的代表人物,自然也代表着整个魏国权臣势力的影响。对张仪的不信任使得整个魏国权臣势力,处于一种极度的恐慌之中,荣华富贵,是否会在一夜之间,还为乌有?

    谁的心里也没有注意,纷纷来找冯喜商量此事。冯喜自然也不敢擅自做出决断。张仪不在的这些天,来来往往的访客,已经搞得自己是焦头烂额。

    向寿在前面我们已经提到过了,是公子赢稷的发小,自幼与公子赢稷一起读书,习武,与公子赢稷的关系非同一般,公子赢稷在没有进入燕国做人质之前,向寿时常陪在公子赢稷的周围,替公子赢稷打点来往的事务。

    公子赢稷早有登基的奢望,秦惠文王在世的时候,这私底下的勾当就没有停止过。魏国权臣势力作为当时秦国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政治势力,自然少不得公子赢稷的拉拢。

    有些事情是不便于自己亲自出面的,所以这赢稷与张仪之间的交易,多由向寿和冯喜二人来牵线搭桥,这一来二去,向寿和冯喜的关系也就不一般了。

    秦武王嬴荡登基之后,这公子赢稷也就被以交好燕国为由,派往燕国做了人质。向寿并没有一同前往,而是留在了咸阳,做了闲散人士,表面如此,实际上这暗地里从来没有停止过与公子赢稷的交往。

    关于孟说的消息也被公子赢稷在第一时间传递过来,至于冯喜也接到了张仪的来信,让他照顾前往秦国的兄妹二人,信中也是有所描述,只是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得及联系。

    昨日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向寿无意之中看到了屈凌,根据赢稷信中的描述,多少不差。向寿也是打探消息的高手,在与虎贲校尉聊天之中,了解了当日生拔牛角的壮汉,可以肯定这兄妹二人就是赢稷叮嘱自己的那二人。

    冯喜今日邀请向寿一同前来看马,实际上并不是为了看马而来,虽说张仪已经看淡了秦国的地位,樗里疾的崛起在所难免,但是秦武王嬴荡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模样。秦武王嬴荡极具锋芒,想来不久之后,就会改变秦国的对外政策,改变怀柔的连横之策,改为更加强硬的高压政策,武力征伐已经是在所难免。秦武王嬴荡一旦如此行动,势必会导致整个天下局势的大变。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秦国并不具备一统天下的实力。东方诸国也不具备彻底消灭秦国的魄力,如此一来,必然会使得整个天下局势,变得更加的复杂。

    南方的楚国在楚怀王的带领之下,不是紧随时代的步伐,而是进一步的往礼乐文明的道路上回归。对于秦武王嬴荡张仪并没有多少好感,由于和芈八子的私人关系不错,张仪更加倾向于支持公子赢稷。

    自己虽然不能再参加秦国的朝政,但是张仪并不甘心就此落幕。与公子赢稷的同盟就此诞生,自然这一切是不需要二人出面的。

    冯喜今日就是为了此事而邀约向寿一起前往戎人的马厩里商谈。这秦武王嬴荡之所以敢将‘飞羽卫’的管辖权交给芈八子和赢稷,多半还是因为这‘飞羽卫’实际上很多人,都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信息并不比芈八子知道的少。当然这一切指的都是一些关键的环节,对于孟说这种级别的暗杀活动,自己并不知道。

    “谁不知道您向大人是咸阳城里相马的高手,这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冯喜赞扬道。

    “惭愧啊!惭愧啊!冯大人过奖了,我哪里能有这样的功夫啊!这相马多半还是“可形容筋骨相”;相天下绝伦的千里马,则必须“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这些知识在《列子说符》之中,其实早有定论啊!”向寿说道。

    “大人还是博学多识啊,对于这样的知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握啊!在说向大人天赋异禀,有这方面的奇才啊!”冯喜不停的夸耀起来。

    向寿心里明白,自己虽说与冯喜有些私交,但就今日的情形来看,肯定这里面是另有隐情啊!

    “冯大人今日不会是专程夸奖我的吧?”向寿试探性的询问道。

    “哈哈…向大人真是高见!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大人帮忙啊!”冯喜开口说道。

    “冯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我向寿能够做到的自然是义不容辞啊!”向寿也不谦虚,开门见山的说道。

    “好!痛快。我家主人没看错人,我家主人想让我问一问,对于当今天下的看法!”冯喜也不遮掩,真奔主题道。

    向寿四下观望了一阵,虽说是在戎人的马厩里,但是谁也不敢保证隔墙没有耳朵啊!

    “冯大人您说这马骑上去如何啊?”向寿并没有直接回答冯喜的问话,冯喜也不是简单人物,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随即高喊一声道:

    “老板!给我牵出两匹马,我要和这位公子试一试马力!”戎人老板早就见这二位公子气度不凡,想来也是这咸阳城里的显贵,自然是不敢怠慢,又听他们让自己牵马,赶紧命令手下人行动起来。

    不消多时两匹骏马就被拉出马厩!

    “冯大人请!”

    “向大人请!”

    “还是冯大人先请!”

    “哈哈…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着冯喜翻身上马,手挽缰绳,还不忘感慨道:

    “真是好马啊!别看这身材纤瘦,骑在上面的感觉可是四平八稳啊!”

    说话的功夫向寿也已经翻身上马,听到冯喜评论马屁,也不忘插上几句道:

    “这马,奔跑速度极快,耐力也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在话下!”

    “真有如此神力?”冯喜不无感慨的说道。

    “冯大人不信咱们就赛一赛这马的脚力!”向寿建议道。

    “好啊!在下正有此意!那就开始吧。”说完冯喜扬起马鞭,千里马对于骑手的指令,感悟能力远远的超出寻常的马匹,听到指令,不待马鞭落下,甩开四蹄,绝尘而去。

    “好马!真是好马!”冯喜感慨道。

    向寿也在后面紧紧跟随,这戎人的马场之内,是允许买家,提前试驾的,再说也不用担心,这些人会不会一去不返,买家觉得合适,回来付了钱,骑着就走。不满意,就继续选择,直到满意为止,实在是不满意,改天还可以继续来,并不会受到什么责难。

    二人胯下都是千里宝马,不用多大的功夫,就奔出了咸阳城,来到咸阳的北城,北城以外多有大片的草场,历来是买马人骑马试驾的场所。二人任由骏马飞奔,等到见四周无人,才停下脚步。

    向寿率先说道:

    “冯大人,张丞相的事情!我家公子已经知道了!我家公子为张丞相不平啊,这樗里疾什么东西啊?居然敢凌驾在张丞相的头上!”

    “向大人不可如此啊!这樗里疾也是秦国的王族,多少是有些能力的!当年要是张丞相手下留情,估计这樗里疾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不过这人心难测啊,樗里疾如此做派,多半还是背后有人在给他撑腰啊!”冯喜试探性的说道。

    “冯大人多虑了!我家公子飞鸽传书至此,说是如果我家公子的话,就不会做这种过河拆桥的勾当!张丞相为我大秦鞠躬尽瘁,那是有目共睹啊,是我大秦的功臣。怎么能因为三两个人的看法,就被束之高阁啊!

    如此做法,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吗?如果这样的话,天下的士子,谁还敢到我们秦国来啊?您说是不是冯大人!”向寿继续说道。

    “是啊!我家丞相的遭遇多少让人寒心,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啊?”冯喜十分无奈的说道。

    向寿四下观望确认是不会有人偷听,而后压低声音对冯喜说道:

    “我家公子前些日子来信,说是有一件大事情就要发生!”

    “噢!什么大事情?”冯喜疑惑的问道。

    “只是不知道此事能否得到冯大人的支持啊?”向寿继续追问道。

    “那要看什么事情!值不值得张丞相出面啊?”冯喜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好!痛快,我家公子说等事成之后,恢复张丞相的地位,这朝堂之上的事情,还是张丞相说了算,先王是如何对待张丞相的,我家公子将会一样不缺的侍奉丞相,世人皆知张丞相和我家娘娘素来交好,我家公子愿意尊奉张丞相为亚父,不知冯大人可否为我传递此事啊?”向寿看似平淡的话语,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包括每一个字!

    “不知向大人所说何事?”冯喜已经被彻底的打动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三)
    &bp;&bp;&bp;&bp;向寿再次警觉的查看了一下四方,确认这件事情,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前提之下,向寿才对冯喜说道:

    “我家公子说有笔大买卖,等着张丞相给些意见!”

    冯喜彻底沦陷在这大买卖之中了,不过这冯喜也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心里高兴是一方面,这担心也随之而来。何人不知这天下向来都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公子赢稷之所以给予这样优厚的待遇,自然也会有巨大的风险相伴而行。

    从这话里已经不难看出,公子赢稷不过是个在燕国做人质的公子,要兵没兵,要权没权。怎么敢夸下如此海口?冯喜多半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冯喜还是佯装不知,开口说道:

    “公子赢稷真能说服秦王,恢复我家丞相的恩宠?”

    “哈哈哈我看你冯大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都说这三晋之地的人善于经商,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在下佩服,果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向寿边说边抱拳施礼,表示钦佩,而后继续说道:

    “冯大人此事干系重大,成了,你我无功!败了,你我的脑袋搬家。但是不管这成败与否,你我背后的主人,都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那是当然,只是不知道向大人所说何事啊?”冯喜这次也是坦诚,态度变得和缓,自然。

    向寿见状,也是心里欢喜,开口说道:

    “既然是生意,难免有些风险,方才我已经说过了,这成了,你我无功,败了,脑袋搬家!冯大人难道不考虑考虑?”

    向寿如此说法倒使得冯喜心里有底,谁都明白,这政治斗争,可不是什么请客吃饭,也不是唱歌跳舞,是真正的你死我活,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在某种程度上是远远超过战场之上,血腥搏杀,真刀真枪死的真实,可是这言语无锋,杀人无形。

    看似简单,政治斗争不过是一句话你下来,我上去但是这里面的故事,可是一言难尽,搞不好就是诛灭九族。自己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魏国权臣势力,这股力量植根于秦国的朝堂之中,在合纵,连横的斗争之中,左右逢源,通过自身的手段,维系着荣华富贵的尊荣。

    爱国?在他们的眼里不值一提,他们连自己的国家,都能够抛弃,怎么会爱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魏国的权臣势力,只不是通过各国的征伐,来维系自身的势力罢了。

    当然不管是谁,阻挡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都将会受到自己不遗余力的反击。

    “向大人,你我又不是打今天才认识,这里面的厉害,是你我都是知道的!向大人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再遮遮掩掩了!”权衡再三之后,冯喜决定上公子赢稷的船,看看公子赢稷是如何谋划的。不要讲有奶便是娘的鬼话,这魏国权臣势力,本来就是一个追逐利益的冷血集团。自从抛弃了自己的国家,进入秦国的那一天开始,这些人就早已没有了最基本的爱国主义情节了。

    秦国也好,魏国也罢,只不过是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同样谁能够给予自己更大的利益,谁就是自己要追随的主人。张仪当初就不止一次的责难魏王,迫使魏国向秦国割地赔款,进贡美女。这样的做法,自然换来了秦王对于自己的恩宠,自己也能够在秦国安身立命,扬名立万,当然当自身的利益与所谓的国家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这些人会义无反顾的捍卫自身的利益,而将所谓的国家利益,抛到九霄云外。

    向寿见时候也差不多了,微微一笑,对冯喜说道:

    “冯大人,这秦武王赢荡要是不在了,您们会站在谁的一边啊?”

    此言一出,冯喜当时就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在那个年代,这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向大人的话,在下没有听明白!”冯喜借故推辞道。

    向寿翻身下马,来到冯喜的近前,冯喜见向寿下马,也跟着下的马来,二人对面而立,向寿一脸严肃的说道:

    “冯大人,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冯喜见方才还是一脸喜悦的向寿,转眼如此严肃起来,自己也是不敢大意,但是转念一想,这谋杀秦王的大罪,一旦走漏了风声,就是自己有多少个脑袋,也不够砍啊?自己要是答应了向寿,岂不是害了整个魏国权臣势力。

    “向大人,有些事情,在下一时半会儿没有弄明白,还望向大人明示!这秦武王赢荡青春年少,不过二十岁左右,无病无灾,近些时日也不曾听到宫里传出什么大的病症,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的不在啊?”冯喜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疑惑。

    “哈哈冯大人不愧是张丞相的心腹之人啊!这隐忍的功夫的确不是虚传。”向寿见冯喜虽然对于自己开列的条件十分的喜悦,但也不难看出,对于这些人而言,让他们亲自刺杀秦王,他们多少还是顾虑重重,不会像自己这样的干脆利索。

    “实不相瞒,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我们动手的,我们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向寿并不想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但是他忘记了对面的冯喜,可是张仪的心腹,那是打娘胎里就会做生意的精明人,看不到向寿的底牌,自己怎么可能轻易的说去自己的态度。

    “向大人,在下还是迂腐的厉害,不明白其中的深意,还望向大人能够不吝赐教,到时候在下也好转达我家主人知道。”

    向寿见冯喜如此,心想此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啊!不看今日不把底牌说出的话,这些三晋之人,是不会站出来,支持自己公子的!要是说了,他们不配合怎么办?这也无妨,要是不同意,今天我就直接将冯喜杀死在这咸阳城外!想到这里,向寿笑嘻嘻的说道:

    “哈哈冯大人,我想今日您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邀请我吧!”

    “那是!那是!那是!”冯喜赶紧说道。

    “既然如此,张丞相能派您前来接洽,多半这两家还是有着共同利益的!既然如此,在下也就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家公子来信,说是有一伙儿刺客,已经潜入咸阳,准备刺杀秦武王赢荡!”向寿一字一句的说道,生怕冯喜听不清楚。

    听到这里,冯喜也是一愣!虽说张仪有意和公子赢稷联合,但是并没有说要杀死秦武王赢荡的意思啊!听向寿如此一说,自己的心里也是一震。

    “此话当真?”冯喜开口询问道。

    “千真万确!来人是墨家巨子孟胜的女儿,和墨家执事孟说!”向寿准确的说出了刺客的姓名,职位!足见墨家的内鬼,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了!

    “这二人现在何处?”冯喜焦急的问道。

    向寿见冯喜已经彻底的被打动,满脸笑意的说道:

    “说出来你或许都不信!这孟说就是前些日子,在牛王大赛上生拔牛角的那位,现在已经被赢荡那小子,任命为虎贲中郎将了!”

    冯喜听到这里也是疑惑,随即说道:

    “竟有如此怪事?”

    “千真万确!昨日在下在秦越人的医馆里曾经见过这孟胜的女儿,音容相貌,言行举止与公子信上所描述的一般无二!”向寿说道。

    “公子居然和墨家还有联系?”冯喜警惕的追问道。

    “哈哈冯大人多虑了!这墨家怎么和我家公子有关系啊?这大秦多少高官被墨家的游侠杀害,飞羽卫的职责便是追剿,这些武装暴徒,怎么还会引火上身啊!”向寿继续答疑解惑。

    “那这些人此番前来,又是受了何人的指使?”冯喜将自己的疑惑一个接一个的说出来,这向寿心里也是不爽,心想这冯喜的确是厉害,不放过一个疑点,幸好公子来信说要坦诚,但是不可坦白,今日看来,果然是如此啊!幸好此事与自己的联系不大,说出来也是无妨。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说的太透彻,自己的地位就尴尬了。想到这里向寿开口说道:

    “墨家号称无冕之王整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八成觉得赢荡这小子做事太过分,有意出面修理修理!”

    冯喜见状也是哈哈大笑道:

    “是啊!公子既然如此说话,在下自然是义不容辞!在下回去之后,即刻修书一封送与我家丞相。等我家丞相看过之后,在行定义如何啊?向大人!”冯喜自然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一口答应下来的话,八成这向寿也会怀疑,这冯喜是否是真的决定合作,见冯喜如此说法自己的心里也是踏实了许多,方才伸进袖口的手,将匕首放在袖口之中,而后将自己的手拿了出来,这手心里的汗水都出来了。

    向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马匹之上拍打了几下,说道:

    “那咱们就回去等丞相大人的佳音!”

    “好!向大人!咱们再赛一赛这马的脚力如何?”冯喜说话的功夫就已经翻身上马。

    “好!那恭敬不如从命!”向寿说完也是纵身一跃,上的马背。

    二人自咸阳北城往城里奔跑。来到这马厩之中,对戎人老板,夸赞了马匹,但是希望能够有更好的马匹,戎人老板,见二位品味极高,约定再次有上等马匹运来的时候,再行通知,二人道谢而去,自然是不在话下。

    这二人扬鞭外出的时候,正好遇见在街市上骑马的公子。这公子虽然一副秦人装扮,但是这行为举止,是一点秦人的样子也没有。

    只见这公子,双眼深陷于眼眶之中,高高的鹰钩鼻,虽说这脖颈之下,并没有什么胡须,但是这皮肤八成整天受到暴晒,双脸已经有着极深的高原红。行为举止也是不拘小节,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一句话,而给小摊贩一块金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义渠国的少主人,义渠王的长公子岐山挛鞮。

    岐山挛鞮此次前来,可是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巴蜀人陈庄的到了,使得整个草原为之一振,对于巴蜀人开出的条件,自己觉得实则是太过诱人了!

    只是这事关重大,部落在会盟之后,觉得此事虽然可行,但是总不能凭借巴蜀人的一张嘴,就同意发兵啊!义渠王一时拿不定主意,长公子岐山挛鞮,年少气盛,觉得机不可失,自告奋勇的决定先进入咸阳进行探查,是否真的如巴蜀人所说的那样。

    如果真如巴蜀人说的那样,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义渠人离开草原,真是进入中原地带的绝佳机会。陈庄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居然主动的透漏了孟说的信息,希望少主进入咸阳之后,能够和孟说进行联系。

    岐山挛鞮精选了一批草原勇士,随自己一同进入咸阳。当然那个陈庄,也被他们一同捎带着带回了咸阳,陈庄不敢耽搁,化妆之后,直奔巴蜀而去。岐山挛鞮进入咸阳之后,就将自己的基地安顿在戎人的货站之中,平日里这些勇士,就在货站里做扛活的伙计,自己则骑上快马,在咸阳城里溜达,希望能够遇见孟说,没成想今日反被自己遇见了!

    这心里自然是无比的高兴,尾随在孟说的后面来到医馆,自己并没有跟随进去,而是在门外等候,不多时,就见到一个貌美的姑娘,从医馆里出来!

    “中原的女人有如此姿色,真是赛过仙女下凡!”岐山挛鞮暗暗的说道。

    行色匆匆的赶往旁边的酒楼之中,并不为外面的事情所干扰!不多时就有十数个人从里面出来,看样子这些人都有些功夫的底子,岐山挛鞮自然是不敢跟的太紧,在后面远远的观望,出了咸阳进的大山,岐山挛鞮才觉出味来。

    “看样子这些人准备跑路啊该死的巴蜀人,差点就把老子骗了”岐山挛鞮恶狠狠的咒骂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四)
    &bp;&bp;&bp;&bp;正在岐山挛鞮咒骂的时候,只见那姑娘从远处折返回来,身后还跟随着一个年老的侍卫。岐山挛鞮再想躲闪多少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岐山挛鞮索性勒住缰绳靠在路边,想要仔细的观看眼前的美人。

    辽阔的草原,肥美的水草,使得草原之上的牛羊长得膘肥身健,俗话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广袤的草场,巍巍的蓝天,少了中原地带的繁文缛节,完全是在一种自由自在的环境之中,肆意疯长。

    草原人的心,如同草原一般广阔,草原人的行为,也如同草原上的牛马一样,随性而为,并不会在意世人的眼光,岐山挛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貌美的女人,青春靓丽,姿色绝佳,更重要的是这眉目之间,风动传情,使人见之,无不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等到屈凌等人走到近前,这岐山挛鞮更是心潮澎湃,禁不住脱口而出:

    “好美的姑娘!”

    屈凌见路边的小伙子,年轻帅气,并不像中原地带的士子那般遮掩,觉得并不适应!只是礼貌性的冲着岐山挛鞮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催马前行。背后的武士可是久历江湖的老手,这岐山挛鞮一开口,阿大就觉出了不一般,再看长相,也是可以断定必然是戎狄之人。想到这里,这牵马的手,一只可就慢慢的靠近腰间,随时准备着,抽出腰间的吴钩。

    岐山挛鞮身材高大,再加之这汗血宝马高大修长的身躯,自然对于眼前的变化,那是尽收眼底。见武士早有准备,再说自己并没有什么抢占的意思,虽然自己贵为王子,但那是在草原上,这里可是秦国的都城咸阳,是受到秦法管辖的地带。

    随意抢夺人口的事情,可是要被论罪处死的!岐山挛鞮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见屈凌只是微微一笑,身后的武士早有准备。也就待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待到这二人走远,自己才飞马直奔货栈而来。

    “公子!方才的那人,可是戎人啊?”阿大开口问道。

    “嗨!你管他哪里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倒是这眼光的确不错!”说完屈凌美滋滋的,用手抚摸自己的一头秀发。

    “我说公子啊,您不觉得奇怪吗?”阿大继续提醒屈凌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啊?”屈凌不解的问道。

    “方才我们出城的时候,这家伙就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您不觉得奇怪吗?”阿大不愧是老江湖了,这反跟踪的水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你是谁,这家伙一直跟踪我们!”屈凌脸色顿时就变了,紧接着说道:

    “走!去把那人给我抓回来!”说完拨转马头就要追赶。

    “公子!不可,万万不可啊,这敌友未明,不可擅自行动啊!以免打草惊蛇。”阿大阻止屈凌道。

    “那怎么办啊?”屈凌焦急的追问道。

    “咱们还是赶紧回城,这两天这事情太多了,还是见到公子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此事吧!”阿大认真的建议道。

    “哎!我看也只好这样了!”屈凌将手里的缰绳打在马身上,一脸无奈的说道。

    二人也直奔咸阳城中而来。

    话分两头岐山挛鞮回到货栈的时候,正看到向寿和冯喜骑马外出,与二人在门口不期而遇!这向寿和冯喜心中都装着要紧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发现周围的变化。但这岐山挛鞮就不一样了,这草原上的王子,自小就和狼群搏斗,经年累月之后,这感知事物的能力早已异乎常人。

    二人虽说衣着并非多么华丽高贵,但这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眼看去,这二人就不是一般人。马匹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了。

    岐山挛鞮进的货栈之后,一开口就说起了戎人的话语,正准备发号施令的时候,货栈的老板高喊道:

    “公子屋里喝茶!”岐山挛鞮这才发现,这货栈之中,并非只有他自己的人,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顿时警觉了起来,在货栈老板的指引之下,进的房间。进的屋里,货栈老板出来招呼伙计在门口等候,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伙计们自然是站在门口等候差遣。

    进的屋里,货栈老板,跪倒在地,口中嘟囔道:

    “伟大的山神在上,您的奴仆给您请安了!愿您的仁德能够哺育四方的生灵。”

    “方才为何阻止我?”岐山挛鞮满脸怒气的说道。

    “少主人,这里可是咸阳的市坊,市坊之中,遍布秦国人的眼线,稍不留神,就会暴露了身份啊!”货栈老板跪倒在地说道。

    “咱们的话,他们也能听懂?”岐山挛鞮好奇的追问道。

    “别说咱们的话了,远在天边的燕齐,近在咫尺的韩魏巴蜀!这些人都能了如指掌!这秦法可是推行连坐之法,如果是知情不报,这罪过可是一样,一样的!”货栈老板跪在地上不断的诉说着。

    “好吧!你起来吧,是我错怪你了,方才我进来的时候,遇见的那两个人,你可知道什么来历?什么背景?”岐山挛鞮进一步的追问道,说话的同时将案几之上的茶水端了起来,忙活了一大早上,现在还真有点口渴了。

    这货栈表面上不过是这些戎狄人出卖皮革,马匹的场所。实则不然,这里可是义渠人在秦国的大本营,义渠作为中原文明之外的文明,之所以能够在数百年的时间里插手中原的事务,没有这点信息的来源,是不行的。再说这战马本来就是各国争相购买的高机动武器,义渠人再怎么大方,也得来看看这各国的行价不是。再说凡是能够买的起马匹的,多半都是些达官显宦,从这些人的嘴里打探个消息,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见少主人询问自己,货栈老板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体型微胖的那一个是丞相张仪的门客冯喜,另一个是公子赢稷的发小向寿。”货栈老板汇报道。

    “就这些?”岐山挛鞮追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这冯喜表面上是张仪的门客,私底下可是能量巨大,那些在秦国做官的魏国人都是通过冯喜来联系的!”还未等货栈老板说完,岐山挛鞮插话道:

    “照你这么说,此人还是整个魏国权臣势力的联系人。”

    “不错!少主人英明。”货栈老板不忘见缝插针的吹捧起来。

    “那个向什么是怎么回事啊?”岐山挛鞮继续问道。

    “前些年先王在世的时候,这朝里就疯传,秦王百年之后,会将王位传给公子赢稷。公子赢稷表面之上,虽然多次推让,但是这世人皆知,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有些事情自然不便于公子赢稷亲自出马。这向寿就帮着来往周旋。”货栈老板如数家珍一般的汇报着。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岐山挛鞮好奇的追问道。

    “嗨!这些年啊,这向寿经常到咱们的货栈里来!这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虽然他不说咱们多少还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货栈老板继续说道。

    岐山挛鞮不明就里啊,继续追问道:

    “他来咱咱们货栈做什么啊?”

    “买马!一水的上等马,差一点的根本不要,动辄就是几千金!”货栈老板肯定的说道。

    “买马?”岐山挛鞮依旧弄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别看这岐山挛鞮战场之上,万人难敌,但是对于这些官场上潜规则多少还是有些茫然。见少主人茫然,货栈老板说道:

    “少主人,这中原人的规矩多,不比咱们草原上。这些人都阴险的厉害,表面上看是支持你的,没准背后就会给你下刀子,所以有些事情,明面上是做不到的!”

    “你是说,他们买马送人了!”岐山挛鞮貌似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马厩里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骏马,这向寿来卖的骏马之后,多半就会邀请一些达官显宦一起外出狩猎,狩猎的过程之中,指定会有人的马匹出现问题,不是跑不快,就是力道不佳。此时这向寿多半就会将自己的马匹送给对方。

    对方见向寿的马匹如此贵重,自然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不过骑着这样的马匹走在咸阳城里多少有些招摇,这些官吏指定会将这些马匹再送回这里,为了咱们的马能持续卖出高价,货栈也就不得不继续高价的收回马匹!

    倒是这些人也不在乎其中的蝇头小利,多半会给货栈留下百十两的利润!这些人也就拿着钱走人了。”

    岐山挛鞮听得糊涂,开口问道:

    “为何要如此麻烦啊?直接送钱不就好了!”

    “少主人有所不知啊,这中原的王朝规矩可不比咱们草原上规矩少!这秦法严苛是不允许朝臣之间,相互收受贿赂的,要是被廷尉府知道的话,可是有掉脑袋的危险!”货栈老板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他们这么做,不一样是受贿嘛!”岐山挛鞮好奇的反问道。

    “少主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向寿只是将自己的马匹借给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将马匹卖给了货栈。货栈将钱给了这个人,跟向寿并没有一点关系啊!就算是廷尉府查到咱们的货栈,也是无可奈何啊!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向寿在向他们行贿。

    既然向寿的行贿都得不到认可,又怎么能够联系到公子赢稷呢!”货栈老板将里面的核心部分,一步步的解释出来。

    “妙!真妙!这些中原人果然是诡诈多变啊!”岐山挛鞮对此虽然并不赞同,但是看到了人家巧妙灵活的一面,也是不得不佩服人家的聪明才智。

    “照你这么一说,这公子赢稷岂不是收买了不少的官吏,为自己卖命”。岐山挛鞮进一步的问道。

    “可不是吗,这些年,别看公子赢稷被安排到燕国做了人质,可这向寿那是一刻也没闲着,整日里联络这些朝堂之中的达官贵人。”货栈老板继续说道。

    “他们想干什么?”岐山挛鞮问道。

    “还能干什么啊,还不是希望公子赢稷能够回国执政。”货栈老板说道。

    “这中原人还有这种习俗?”岐山挛鞮好奇的说道。

    “少主人难道忘记了厉王奔彘!”货栈老板说完看着岐山挛鞮,岐山挛鞮也是一脸茫然,货栈老板进入中原多年,对于中原地带的典章故事,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见少主人不解,开口说道:

    “周夷王死后,其子周厉王姬胡继位。当时朝廷之上,已经没有多少钱财了!为了改变这种窘迫的现状,周厉王任用荣夷公为卿士,实行“专利”政策!”

    “什么是专利政策?”岐山挛鞮追问道。

    “就是将山林湖泽改由天子直接控制,不准国人进入谋生。”货栈老板解释道。

    “不让国人谋生,国人就没有怨言?没有兵变?”岐山挛鞮说道。

    “当然有啊!周都镐京的国人因不满周厉王的政策,怨声载道。大臣召穆公进谏说:“民不堪命矣!”(人们已经受不了了,都在议论纷纷)”

    “召穆公的确是贤人啊?周厉王听没听召穆公的建议啊?”岐山挛鞮问道。

    “周厉王又命令卫巫监谤,禁止国人谈论国事,违者杀戮。”货栈老板继续说道:

    “在周厉王的高压政策下,国人不敢在公开场合议论朝政。人们在路上碰到熟人,也不敢交谈招呼,只用眼色示意一下,然后匆匆地走开。周厉王得知后十分得意。对召穆公说:“我有能力制止人们的非议,他们再也不敢议论了!”

    召穆公劝谏周厉王道:“这是用强制的手段来堵住民众的嘴啊!这样堵住人们的嘴,就像堵住了一条河。河一旦决口,要造成灭顶之灾;人们的嘴被堵住了,带来的危害远甚于河水!治水要采用疏导的办法,治民要让天下人畅所欲言。“周厉王对此却置若罔闻。

    编辑

    公元前841年,因不满周厉王的暴政,镐京的“国人”集结起来,手持棍棒、农具,围攻王宫,要杀周厉王。周厉王下令调兵遣将。臣下回答说:“我们周朝寓兵于国人,国人就是兵,兵就是国人。国人都暴动了,还能调集谁呢?”周厉王带领亲信逃离镐京,沿渭水河岸,一直逃到彘(今山西省霍州市),并于公元前828年(周共和十四年)病死于该地。

    国人攻进王宫,没有找到周厉王,便转而寻找太子姬静。召穆公将姬静藏了起来,国人围住召穆公家,要召穆公交出太子,召穆公“乃以其子代王太子”,《竹书纪年》记载:“(国人)执召穆公之子杀之”。

    在大臣周定公、召穆公的劝解下,国人平息了一些怨恨,纷纷离去。此时宗周无主,周公和召公根据贵族们的推举,暂时代理政事,重要政务由六卿合议。史称“周召共和”或“共和行政”。”

    等货栈老板说完的时候,这岐山挛鞮已经陷入沉思之中,开口说道:

    “果然是有先例啊!看样子这些人是想再来一次厉王奔彘啊!只是不知道这武王是不是厉王啊?”

    对于巴蜀人的谋划,岐山挛鞮到目前为止,一直抱有成见!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五)
    &bp;&bp;&bp;&bp;岐山挛鞮对于这‘国人暴动’可是有着不一样的看法,既然这国人能够将周厉王赶出国都,为何义渠人就不能赶走秦王,进兵中原?享受这里的花花世界,整日待在荒草萋萋的大草原,真是无聊死了。

    外人眼中的世外美景,在岐山挛鞮的眼里,不过是平淡无奇的场景,牛羊的膻味,倒也算了!野蛮的生活,连个貌美的姑娘,都十分难找。

    就是这每逢遇到灾年,不管是大雪,还是干旱,自己的部落都要挨饿,虽说有一部分的义渠人已经学会了农耕灌溉的技术,但是那里的土地,总体而言只适合长草,而并不适合长庄稼。庄稼也没有关中长得旺盛,更不要再提函谷关以东的土地了。

    “既然这国人可以赶走周厉王,咱们为什么不能赶走秦武王。”岐山挛鞮豪迈的说道。

    “少主英明!只是就目前我们义渠人的实力,并不足以撼动整个大秦帝国,自商鞅变法至今,已经经历了三代君主,秦孝公任用商鞅开府理事,雄才大略,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就是死的早了一些。

    这第二代君主就是秦惠文王赢驷,赢驷当年因为反对新法被秦孝公逐出王庭,而后流落民间,流落民间期间,赢驷并未就此沉沦,反倒是磨练了意志,秦孝公去世之前,赢驷被接回了王宫,并且在秦孝公去世之后,及时登基。

    赢驷可是我们义渠人的大仇人啊!”货栈老板边说边抹着眼泪,想想都是无比的悔恨。

    “你不要再说了,本王今日前来此地,就是为了报当年的血海深仇。”岐山挛鞮愤怒的说道,双手重重的打在案几之上,将案几之上的茶杯,茶壶都碰翻在地。

    货栈老板见状,赶紧上前收拾,被打翻的茶杯!岐山挛鞮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自己的世界仿佛重新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

    当时的岐山挛鞮不过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整日里无忧无虑的骑着马,在在草原上游荡,如同自由飞翔的雄鹰,想要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想要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

    不仅当时的岐山挛鞮如此,整个义渠国都是如此,义渠人的武士骑在马背之上,肆意奔跑,寻找着自己所需要的猎物,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无法生产的东西,当时的义渠人凭借马匹的高机动性,来无影去无踪,尽情的抢夺,秦国人的粮食,财物,甚至深入秦国腹地,在洛水之滨来给马匹喂水。

    等到秦军集结起来的时候,义渠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搞的整个秦国疲于奔命,对外的战争都无法进行,不知是谁为秦惠文王赢驷出了一个馊主意,秦国的士兵开始在义渠草原接近秦国的地方,放火焚烧草场,整片整片的草场,被大火吞噬!

    漫天的烈焰如同一张大嘴,在天地之间根本无法躲闪,熊熊的大火,不知道烧了多久,整个部落充斥着死亡的讯息,没有人不觉得害怕,没有人不在祈求苍天。

    大火如同发了疯的魔鬼,在大草原上肆意的奔跑,岐山挛鞮也跟随着自己的部落到处逃窜。

    烧荒!烧荒!已经成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噩梦,这个噩梦一直伴随着自己,漫天的大火,无处躲藏的牛羊,被大火吞噬的帐篷,还有来不及转移,就被大火烧死的族人。

    “当年要不是赢驷的一场大火,我们义渠人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岐山挛鞮愤怒的说道。

    “不忘仇恨,才是义渠人的本色。赢驷一把火将草原烧的精光,大伙儿没有粮食过冬,赢驷趁机收买那些没有骨气的义渠人,让那些义渠人为他们卖命。

    二十五城!千里草场啊!少主人”货栈老板哭诉道。

    “背叛义渠的人,比义渠的敌人更加的可恨!”岐山挛鞮无比愤怒的站起身来。

    岐山挛鞮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的兄弟姐妹被自己的族人残忍的杀害,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自己,也是满身伤痕,想到这里岐山挛鞮的心里就在滴血,可恶的赢驷为何相出这样的诡计,让自己的族人自相残杀。

    仇恨伴随着岐山挛鞮的童年,少年,十几年过去了,在仇恨的驱使之下,岐山挛鞮苦练功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十几年来岐山挛鞮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褪去稚嫩,出落的高大英俊,这功夫也是弓马娴熟,百步穿杨也不过是入门级别,岐山挛鞮可是义渠人的射雕手。

    古语有言,‘空中飞鸟,唯雕难射’。草原雕极其凶狠《穆天子传》中记录‘青雕执犬羊,食涿鹿’草原雕处在草原食物链的顶端,典型的猎食者。双翼展开足有三米开外,整日盘桓在草原上空,草原雕由于硕大的身躯,喜欢停留在两三百米的高空,寻找猎物,发现猎物之后,草原雕会迅速的俯冲攻击,羊鹿等大型的动物都难逃杀手。

    寻常的弓箭根本无法射到这样的高度,就算射到了,也会因为射击的角度,无法将其射杀,草原雕在进化的过程之中,为了减轻飞翔时的空气阻力,羽毛进化的油亮光滑,如果这弓箭不是垂直射入雕体内的,很容易在光滑的羽毛上打滑。

    能称为‘射雕手’不仅仅要有射箭的准头,力度,还需要敏捷的判断力,把握住稍纵即逝的战机。

    射雕手能力出众,基本上就可以称之为‘特种部队’,专门负责军中的特殊任务,战场侦查,情报收集,狙击对方的高级将领等。

    义渠人虽然成为了秦**队重要的攻击核心,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岐山挛鞮的眼里,这些人都是十足的叛国者,是一群该死的人。

    虽然无比的愤怒,岐山挛鞮还是强压着怒火,这怒气发出来是脾气,将怒气压下去是修为。十几年的饮冰窝雪,锤炼了岐山挛鞮的性格,使得自己如同草原上的野狼一样,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选择静静的等待。

    “方才你说道这赢驷,不知道这赢驷的儿子,怎么样啊?”岐山挛鞮开口问道,义渠国在秦惠文王时代,虽说遭受了重创,元气大伤,但是这实力尚存。再者这义渠王庭远离秦国的都城咸阳,对于咸阳王室的动向,想来是比较留意。

    “这秦武王赢荡可是秦军中的猛将,在秦军之中颇有威望,而且为人极有锋锐,对外征战从不手软,听咱们的内线来报,这秦军已经开始集结了!八成来年就有大动作!”货栈老板汇报道。

    “什么大动作!是不是跟义渠有关。”岐山挛鞮紧张的询问道,虽说这义渠实力尚存,但是不管怎么说都需要极长得时间来休养生息,如果此时秦军大举北上的话,估计自己的族人并没有还手的实力,所以对所谓的大动作十分的敏感。

    “少主放心,这大动作,是奔着东边去的,秦武王赢荡想要攻打韩国宜阳,以此来震慑东方诸国。”货栈老板汇报道。

    “这赢荡胃口不小啊,看来的确是不能留着他了,这家伙一旦拿下了宜阳,指定会挥兵北进的!”岐山挛鞮语气和缓,但是可以看的出,此时此刻自己的内心其实是十分的担忧。

    “少主何意?”货栈老板继续问道。

    “哈哈我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啊,要是有人整天在你的被窝旁边酣睡,你能够容忍?”岐山挛鞮半开玩笑的说道。

    货栈老板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少主人的意思。

    “少主人言之有理啊?只是不知道少主人有何盘算啊?”货栈老板其实并不知道,岐山挛鞮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他所接到的命令也只是照顾少主人的衣食住宿,并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岐山挛鞮并不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眼前的仆人,虽然眼前的人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由于多年来的仇怨,使得岐山挛鞮并不相信任何人,否则的话岐山挛鞮也不会亲自前往查看。

    “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岐山挛鞮眼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奴才多嘴了。”货栈老板心想,此事定然是关系重大,否则的话,少主人不会如此遮掩,想来自己身份卑微,有些事情,不知道的话,反而对自己是件好事,想到了这一层,货栈老板才从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派出几个人,轮流盯着向寿和冯喜,看看他们二人最近有什么勾当,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听明白了吗?”岐山挛鞮或许是站累了,斜靠在案几一侧,翘着二郎腿,如同咸阳城里的花花公子,吊儿郎当的下达着自己的命令。

    “是!少主人!”货栈老板答应道。

    “下去给我弄些吃的,我饿了!”岐山挛鞮继续吩咐道。

    “是!”货栈老板一听少主人饿了,赶紧下去准备饭食。不消多时就为岐山挛鞮端上来了一只烤全羊,外加一大坛子马奶酒。

    岐山挛鞮忙了一早上,也觉得腹中饥渴难耐,见手下人端上来了烤全羊,自然是无比的欢喜,能在秦国咸阳品尝到家乡正宗的美食,自己的心里多少还是觉得,这些人做的不错。

    “你先下去吧!有事的时候,我会喊你!”岐山挛鞮一手抄起一只羊腿,一边说道。

    “是!”货栈老板转身离开,并且将房门关紧。

    话分两头屈凌等人回到医馆之中,见孟说正在跟神医扁鹊交谈,互相见面行了礼,分宾主坐下,孟说继续问道:

    “先生,乌获的伤势如何?”

    “已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正在医馆之内调养,稍加时日即可自由行动,想要恢复的话,估计还得有些时日,再怎么说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神医扁鹊介绍着乌获的伤势。

    孟说的心里就跟明镜一样,这乌获是如何被自己一箭射中肩膀,以及后来如何跌落山崖,仿佛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孟说起先只是想教训一下乌获,没成想这家伙居然从山上滚落了下来,这一点还是出乎自己的预料的。

    “为何送到了我们这里?”孟说警觉的问道,因为昨天的时候,孟说见到过随行的太医,觉得送到这里是不是另有阴谋。

    “大哥,这就是我们所不明白的地方!“屈凌插上一句,继续说道:

    “按理说,这人应该是送到太医院救治的,不知道为何,反而送到了咱们这里!”

    “什么时候送来的?”孟说随口问道。

    “过午的时候!”神医扁鹊肯定的说道,孟说心想不对啊?按照时间推算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啊!

    “先生!这乌获出事的时候,虽说我不在身边,但就这路程而言,不会这么久啊?”

    “先生查看过伤口了,说是路上可能耽搁了!”屈凌解释道。

    “不会!虎贲校尉可是掌管着秦军的大小战车数千辆,这驾车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路上耽搁的可能性不大,指定是在什么地方耽搁了!”孟说虽然不善言辞,但是推理的过程,还是严谨,细致。自己的疑惑也是异常的慎重。

    “老夫觉得也是如此。咱们的医馆在东城,按理说你们的队伍是从南门开出,也自然会从南门开进。而这李醯的医馆正在南城,如果是情势紧急的话,也会就近治疗,也不会舍近求远啊!”神医扁鹊重复着自己早先的疑惑。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孟说追问道。

    “不错!但从伤口上来判断,要是换做平常人的话,早就没有性命了,乌获经年锻炼,身体素质超出常人无数,就算是这样,来的时候,也已经是十分的危险了。”神医扁鹊说道。

    “看来!这里面的事情复杂了!”孟说开口说道,脸上也流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还不算完,昨天夜里,李醯派了自己的管家李二来到咱们的医馆!”屈凌见神医扁鹊说完,赶紧补充道。

    “他来干什么?”孟说不解的问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云突变咸阳城(六)
    &bp;&bp;&bp;&bp;“还能干什么啊?说是来照顾乌获的,手里还拿着太医院的令牌!”屈凌说道。

    “现在人在哪?”孟说询问道。

    “还能在哪啊?”屈凌捂着自己的嘴偷偷的乐,神医扁鹊见屈凌不说话,自顾自的在那里大笑。

    “子阳!怎么回事啊?”神医扁鹊开口问道。

    子阳见瞒不过,也是岁数小的缘故,本来就诚实,师父一开口,自己自然是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一清二楚。

    “昨晚,师父让我们去监视李二,怕他有什么勾当,公子说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与其等着李二出手,咱们穷于应付,不如先下手为强,打乱李二的诡计!”子阳边说还不忘边看看屈凌。

    屈凌早就得意的不行了,哪里还在意这些啊!子阳见屈凌没有反对的意思,也就放开了胆子说道:

    “公子让我为李二煮了一碗夜宵,送了过去!”

    “夜宵?”孟说也是好奇的问道。

    “回公子的话,那夜宵多半不是糯米做的,里面被我添了不少的巴豆!”子阳说道。

    这功夫屈凌乐的已经守不住声音了,在一边起哄道:

    “您们是没见他那狼狈样啊,一停不停的往厕所里去,八成这功夫还在厕所了呢!”说完笑的更加的夸张。

    “胡闹!”神医扁鹊说完起身离开,直奔乌获的诊室而去。

    “乱弹琴!”孟说也是随着神医扁鹊的身后,奔着乌获的诊室而去。

    “哎!你们怎么走了啊?我哪里做的不对吗?”屈凌赶忙收住笑容跟随在二人的身后,不停的追问,子阳也吓得面色苍白。

    屈凌和子阳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喜欢作弄别人,但是这李二既然是拿着太医院的腰牌来的,那就是太医院的脸面啊,人家既然没有主动生出乱子,咱们是没必要主动招惹的。

    李家能够在咸阳混动风生水起,自然有其独到的手段,别看他派出杀手,几次三番的前来挑衅,其实医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子阳和屈凌的主动出击,看似是个小事,但是无形之中,就为这太医院和秦越人的医馆划出了界限,使得两者对立化,而李醯就此退居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孟说和秦越人心里清楚,可是其他人不明白啊,心里还美的不要,不要的。

    经过一夜的折腾,此时此刻的李二已经瘫软在乌获的诊室门口,等大伙赶来的时候,早就命若游丝了,周身也只有一口气吊着,再晚来一会儿的话,估计就过去了。

    秦越人见状,赶紧组织弟子们前去施救,弟子们一个个并不情愿,心想还不知道遭了这人多少黑手,今日如此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并不愿意出手相救。

    神医扁鹊也看透了弟子们的心思,但是事关重大,要是这人真要是死在自己的医馆之中,自己难逃干系就罢了,这些年轻后生们将怎么生活啊?

    “没听见吗?难道还要为师亲自动手不成!”神医扁鹊生气的大吼道。弟子们见师父生气了,看来并不像闹着玩的,赶紧的过来,七手八脚的将李二抬进屋里。

    等到弟子们将李二放好,神医扁鹊走到近前,为李二诊脉,脉相已经是十分的虚弱了。

    “子阳,先去为李管家熬一碗独参汤,好让他恢复恢复元气!”神医扁鹊吩咐道:

    “再取河子二十钱,太子参三十钱,山药三钱,薏仁三十钱,云苓三钱,白扁豆二十钱,石榴皮二十钱,炙甘草五钱。

    用清水洗涤一边,去掉杂质,而后武火烧开,文火煎熬一柱香的功夫!早晚一碗,快去吧!”

    “是!”子阳心里觉得十分的不痛快,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为这该死的李二熬药,但是既然师父发话了,师父自然有师父的打算,想到这里,子阳也就释然了,快步往后面跑去。

    屈凌心中却没有如此想法,屈凌心想这李二多坏的人啊,为什么还有出手救他啊!自己实在是憋不住了,拉了拉孟说的手,孟说会意,随着她出了诊室,屈凌当时就不高兴了,怒气冲冲的呵斥道:

    “这狗东西,多坏啊!为什么怎么还要救他啊?”

    孟说开口说道:

    “里面的事情,你不懂,这李二今天要是死在咱们的医馆之中,太医院怪罪下来,仵作前来查验尸体的话,指定是知道你们搞的鬼。到时候就不是咱们和李醯的矛盾了,就是秦国法律和咱们医馆的冲突了。

    秦法严苛你又不是不知道,谋害朝廷官员,那可是死罪啊!”

    “一个狗屁管家,还算什么朝廷官员!”屈凌不屑一顾的说道。

    “再怎么狗屁,人家可是拿着太医院的腰牌!”孟说解释道里面的厉害关系。

    “腰牌!腰牌了不起啊!我还有腰牌那!”说着屈凌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张仪赠送的腰牌,拿在手里,十分挑衅的看着孟说。

    孟说也是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道:

    “赶紧收起来,要不然就麻烦了!”

    “我偏不!能怎么这?”屈凌持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收起来!”孟说满脸怒气的说道。

    屈凌见孟说生气了,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如此可这嘴上的功夫,依旧没有打算退让的意思。

    “凶什么凶!有什么了不起啊?就知道欺负人家女孩子!”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里面的人并没有在意,兄妹之间争吵几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腰牌的事情,偏偏被躺在床上的李二听得清清楚楚,别看此时此刻隔着奈何桥一步之遥,手脚不能动弹,但是自己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外面的一举一动自己都是了如指掌,包括那些弟子们不愿意为自己治疗,神医扁鹊如何说服众人,从神医扁鹊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李二就知道,自己没事了!

    孟说见自己惹恼了屈凌,自然少不了赔礼道歉的流程,二人也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诊室,一路之上孟说是说尽了好话,人家屈凌就是装作不理,还不忘边走边哭泣,搞的孟说是无地自容,等到了无人处,孟说小声的问道:

    “事情办妥了吗?”屈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不少的问题没来得及问,见孟说开口自然收住眼泪道:

    “人都已经转移出去了!我没敢让他们住在旅馆驿站之中,而是让他们进了大山之中,等候消息!”

    “好!很好!做不得不错。”孟说肯定了屈凌的做法。屈凌一听受到了表扬,这心里的怨气也就一下子消失了,随即问道:

    “为何如此匆忙啊?是不是暴露了?咱们有危险吗?”

    孟说见屈凌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问题,一时也有些招教不住,当然捡一些重要的话来说。

    “朱一刀,你还认识吗?”孟说进一步追问道。

    “怎么不认识,前几天的时候,咱们不是还一起去参加的神牛大会吗!这事情跟朱一刀有什么关系,那家伙不过是咸阳城里的屠夫!”屈凌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我看未必!当日进城的时候,我就和他试探过功夫,朱一刀的功夫并不在我之下,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屠夫。再说从我们进城以来,这家伙就如同幽灵一样,时时处处的出现在咱们的眼前!”孟说说着自己的看法。

    “的确如此,那天咱们从王宫里出来,就是这朱一刀送咱们回来的!他怎么会知道的啊?”屈凌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孟说。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今天,我从王宫回来,在路上碰见了这个朱一刀,你猜怎么着,这家伙上来就称呼我为大将军。”不待孟说说完,屈凌插话道:

    “买卖人说句客套话,你都信啊?”

    “关键是昨天秦王当众宣布我为大将军!”孟说附和道。

    “还真有这事?”屈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最要命的是,这朱一刀告诉我,古风酒楼不安全了!”孟说说道。

    “朱一刀是怎么说的?”屈凌进一步追问道。

    “这朱一刀说是去古风酒楼送货,发现里面有许多住了很久的外地人!”还是没等孟说说完,屈凌进一步插话道:

    “没准是说的别人那!”

    “怎么可能!这朱一刀的铺面在东城,医馆的东面,我是从南城回来的,根本就不顺路!”孟说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朱一刀是有意在那里等着告诉您的?”屈凌反问孟说道。

    “我看八成是这样的!”孟说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还是肯定的。

    “如此说来那就怪了!这朱一刀到底想干什么?这朱一刀又是什么来头?”一个个的疑问出现在了屈凌的脑海之中。

    “我们去问问朱一刀不就成了?”屈凌十分痛快的说道。

    “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就算咱们去问的话,这朱一刀也不会说什么的!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朱一刀是朋友的可能性,比是敌人的可能性大!”,孟说谨慎的做着判断。

    “还有一件事,阿大让我回来跟您商量一下!”屈凌见孟说对于朱一刀的事情,就此打住,并不想深究,所以想起路上的事情。

    “噢!什么事?”孟说疑惑的问道。

    “阿大说,我们从酒楼出来的时候,一直有人跟在我们的身后,不过此人并没有跟的很近,只是远远的跟着,跟着我们出城之后,我们安顿好了手下,阿大随着我一起回来,在路边正好遇见了此人!”屈凌描述着自己的见闻。

    “什么样的人?”孟说追问道。

    “深眼高鼻,虽说是秦人打扮,但是可以肯定是戎狄人!”屈凌介绍道。

    孟说觉得新奇,这屈凌从来没有见过戎狄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啊!自己这么多年跟随墨家走马闯南北,见到的戎狄人也不在多数啊!

    “你怎么知道的!”孟说好奇的追问。

    “阿大说的!阿大见过不少的戎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咱们根本就不一样!”屈凌进一步说道:

    “那家伙还夸我长得美来!”说着脸都红了。

    孟说心里这个别扭啊!典型的花痴啊,从墨家总坛出来,这一路上不是把别人迷得神魂颠倒,就是被人家搞的颠三倒四,没有一点正事。

    “这又是朱一刀,又是戎狄人的!看来这刺杀秦武王赢荡的局面,是越来越复杂了!”孟说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啊?”屈凌十分不解的说道。

    “这还不简单,咱们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孟说说道。

    “当然是刺杀秦武王赢荡啊!”屈凌现在也变得警觉了许多,小声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留意四周的变化。

    “这不就完了!咱们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这些人现在有围着咱们转,不是为了那件事,还能是为了什么啊?”孟说说道。

    “那照您的意思,这里面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阴谋?”屈凌进一步追问道。

    “不知道啊!怕就怕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墨家可是当今天下的第一显学,若是陷入不义,后果不堪设想啊!”孟说略显焦虑的说道。

    “您是怕墨家成了吴王寿梦是不是?”屈凌对于那段历史还是十分的熟悉。

    “不错!我正是有这样的担忧啊!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顾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患也!

    朱一刀,戎狄人,巴蜀的陈庄,还有东方的诸国!哪一个是螳螂,哪一个是黄雀,哪一个是手持弹丸的少年啊?”孟说不无担忧的说道。

    “既然如此,墨家尚同,我们不妨修书一封,送往总坛,看看巨子的看法如何?”屈凌建议道。

    “不可!此去墨家山川万里,来回需要数月的时间,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估计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再者在临淄分别的时候,阳城君赶赴墨家总坛,这一路之上我们多遭伤害,估计墨家总坛之中,已经混入了秦人的探子!”孟说进一步说道。

    “既然如此!那该如何是好?”屈凌疑惑的看着孟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静观其变任风浪
    &bp;&bp;&bp;&bp;眼前的事情的确显得棘手,在敌我未明的前提下,突然出现了如此众多的势力,让人难以捉摸,最要命的还是此时此刻自己已经由幕后转为了前台。

    生拔牛角不要紧,要紧的是,自己已经成了咸阳城里的公众人物,孟说必须为自己,为墨家找到一个合理的落脚点,否则的话,自己的任务非但完不成,还要连累屈凌等人。

    见孟说没有言语,屈凌焦急的询问道:

    “孟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孟说认真思考着目前的局势,他想要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到底是怎么样的,听见屈凌喊自己,猛然醒悟道:

    “不妨!静观其变,现在并没有证据表明我们已经暴露了!我们如果急于行动的话,反倒会暴露了自身的目的。”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啊?”屈凌忽闪着大眼睛说道。孟说也不想让自己太过紧张,一旦过于紧张的话,反而会使得自己的判断发生错误,孟说深呼吸了一下,放松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调侃道:

    “怎么会啊?秦王说赏赐我们一所大宅院,没准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吧!”

    “孟大哥!你还真打算去住啊?”屈凌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不住啊?又不是咱们抢来的,是人家非给咱们的!”孟说诙谐的语调,让人觉得滑稽,如此一来,屈凌反被没有方才那么急躁了,听孟说说起秦王的事,自己的疑惑随之也就出现了,急忙问道:

    “我说孟大哥,你是怎么想的啊?当日在大殿之中,说你的家中还有父母,我记得您的父母,不是早就”屈凌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孟说的身上,说道孟说母亲的时候,屈凌发现孟说的眼圈之中,已经有些泪水了,所以迅速改变谈话的方式,说道:

    “孟大哥,你怎么哭了啊?”

    “没有啊!怎么会哭啊,指定是风吹的沙子,迷了眼睛!”孟说搪塞道,说实话,自己的计划,可是有来无回的计划,自己将永远也回不到齐国了,再也不能到自己父母的坟前尽孝了,想到这里怎么能不难受啊。

    “对了,孟大哥,你为什么要让我回齐国啊?”

    “局势一天一个样,你待在这里不安全,最好能够在最近就离开秦国!”孟说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刺杀秦武王赢荡的计划怎么办?”屈凌还是放心不下自己此行的目的。

    “这个暂时你就不要管了,我现在是秦国的虎贲中郎将,掌管的就是秦武王赢荡的卫戍工作,有的是机会要了赢荡的命!我看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孟说强烈的建议道。

    “不!行动没有完成之前,我哪里也不去!”屈凌的倔脾气也是非同一般,自然不会听从孟说的建议,再说孟说并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说服自己。

    见自己无法说服屈凌,孟说也只好作罢!心想看来只能再想办法了,要不然的话,这大小姐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好吧!不过这两天先不要外出,飞羽卫的鼻子比狗还灵性,没准咱们的行踪,早就被他们发现了!”孟说说道。

    “哎呀!知道了,我看是不是太敏感了?怎么谁都开始搀和进来了?”屈凌生气的说道,屈凌生气自然还是因为孟说赶自己走的缘故,觉得心里不爽。

    孟说见屈凌又开始生气,赶紧说道: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了,我肚子饿了,咱们一起吃饭去吧!”说道这里,屈凌也觉得自己的腹中饥渴,这才想起,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

    “走!吃饭去,吃了饭,心情就好了!对了孟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屈凌见孟说的脸色一直不好,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有啊!怎么会啊?”孟说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道,二人一前一后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路上遇见熬药的子阳,屈凌说道:

    “子阳,我和公子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子阳见是屈凌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的笑道:

    “有啊!一会儿我给您们送到屋里去!”

    “那好啊!你快点哈,我可是饿的厉害了!”屈凌催促道。

    “哎!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子阳赶紧回答道。

    二人进的屋来,屈凌拉着孟说坐到案几一侧,得意的说道:

    “告诉你哈,我现在可是会把脉了,你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病!”说着不待孟说反应过来,就把孟说的手拉了过来,有模有样的把起了脉。

    孟说见屈凌如此严肃,认真的态度,觉得十分的好笑,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的确是笑不出来,不过还不忘问了一句道:

    “你是啥时候学会的啊?”

    “昨天!”屈凌也不思考,脱口而出道。

    “昨天!天哪!昨天学的,今天就敢出来给人看病啊?”孟说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怎么了,我脑子好使,现学现卖,不行啊!”屈凌反问道。

    也是为了哄着屈凌开心,孟说并没有阻止,而是在一边说道:

    “咱可提前说好哈,看病可以,要是真有病的话,你开的药,我可不吃啊!”孟说提出建议道。

    “为什么?”屈凌好奇的追问道。

    “我可不想跟李大管家那样,拉的不省人事!”说完自己哈哈大笑。

    屈凌见孟说哈哈大笑起来,自己一想方才李二那个衰样,乐的也是前仰后合。

    说笑之间,子阳已经为他们端来了饭食,医馆里的饭菜,注重养生,虽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吃着无比的顺口。

    昨晚的烤肉,吃的孟说都有点想吐,见到医馆的饭菜,特别是那新熬制的小米饭,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端起碗来就往肚子里倒。

    “你慢点!慢点吃!这几天陪着秦王出去,没吃饭啊?”屈凌关切的问道。

    说话的功夫,这一碗已经见底了,孟说问道:

    “子阳还有吗?”

    “还有!”子阳见孟说碗里已经没有了,伸手来接饭碗,并且开口说道:

    “公子我再去给您盛一碗吧!”

    “太好了,那就麻烦小兄弟了!”孟说客气的将碗递给子阳,子阳接过碗,出的房间,到厨房里盛饭。

    “问你话啊!你这几天没吃饭啊?”屈凌见孟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再次追问起来。

    “嗨!别提了,哪里是人吃的东西啊?这么大块麋鹿肉!”孟说边说边用手比划道:

    “放在火上烤,撒上盐,就开吃!一咬一口血。”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我都快被你恶心死了!”屈凌说话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种茹毛饮血的生猛,自己这胃里有了一阵阵的痉挛,差点没吐出来。

    孟说见状,知道这屈凌不会再问自己第二次,同样的话题了,不过自己还有个事情需要和屈凌说一下。

    “你猜,我遇到谁了?”孟说神神秘秘的问道。

    “荒山野岭的能遇到谁啊?”屈凌并没有想猜测的打算。

    “你猜!”孟说进一步的卖着关子道。

    “我哪里猜的出来啊?谁知道你会遇到谁啊?”屈凌不耐烦的说道,屈凌自来缺乏该有的耐心,一来是年岁尚缺乏历练,再者就是在墨家总坛的时候,被宠爱惯了,这脾气自然也就好不到什么地方。

    “白狼王!”孟说也知道屈凌的脾气,自然是见好就收,没准自己再卖关子,这桌子就被掀翻了,还不如赶紧说出来好。

    “白狼王?就是当日被你放生的白色头狼!不对啊,那家伙怎么会到了秦国啊,不是在去西周的路上吗?”屈凌疑惑的看着孟说。

    “我想啊,八成是因为冬天猎物少,狼群得不到给养,没办法才到了深山里休养生息的。昨天还多亏了这家伙,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围猎那么多的麋鹿!”孟说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一听到这里可把屈凌的好奇心彻底的激发出来了,白狼王,麋鹿,那一件都让自己觉得无比的新奇,放下手里的碗筷说道:

    “说说我听听!说说我听听!”

    “吃饭!吃完饭再说!”孟说建议道,不过可以看得出自己的建议并不会起到什么实质的作用,反倒会进一步的激发屈凌的好奇心。

    “哎呀!你就讲给我听听吗!我又没机会亲眼看一看,真是的!小气死了!”屈凌生气的转过身去。

    说话的功夫,子阳端着饭碗进来了,见屈凌生气,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在师父面前揭发导致的,也不敢言语,看看孟说,孟说也不言语,子阳放下饭碗,说了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公子!粥我给您放下了!我还得出去熬药,我先出去了!”

    “多谢兄弟了!“还没等孟说说完,人家早就没了踪影,见屈凌还在生气,孟说开口挪揄屈凌道:

    “你说你整人家李二,也不用拉着子阳啊,得!现在好了,吓得人家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管你什么事啊!吃你的饭吧。”屈凌生气的说道。

    胡乱划拉了几口,觉得没有那么饿了,孟说心里知道,这屈凌八成是觉得自己出去玩乐,没有带着自己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反应,既然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开导起来,自然也就得心应手了。

    “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惬意,你以为这次出去,就是打猎,烧烤的啊?”孟说反问道。

    “不干这些,还能做什么啊?”屈凌反问道,孟说一听得来,看来真跟自己想到一出了,这屈凌就觉得自己出去玩乐,没带着自己。

    “想得美吧你!这秦武王赢荡论功夫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但要是论计谋,在秦国也轮不到他的位子。”孟说讲解道。

    “切!你有计谋,你怎么不去当秦王啊,就知道吹牛。”屈凌也是针锋相对的挖苦孟说,孟说一看,这样最好,只要说话,什么事都好说,怕就是怕你不说话,生闷气,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是无济于事啊。

    “哎!你还别不信,这秦王虽然计谋差了一些,但是他的王后,魏国夫人,可是了不得人物。”还没等孟说说完,屈凌又开始打岔道:

    “八成,是你觉得人家长得漂亮了罢!”

    “管你怎么说,这魏国夫人可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昨天我差点就把命交代了!”孟说说到这里,屈凌才觉得孟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孟说,孟说一看屈凌这个表情,就知道,已经被自己的话吸引住了,自己趁热打铁将自己的见闻说一说,免得再次见到魏国夫人的时候,屈凌被对方套出什么要紧的话来。

    “这围猎本就秦王夫妇安排测试的环节!我本来安排了士兵在谷口埋伏,不知道为什么士兵没有及时出现,幸亏白狼及时的堵住了缺口,要不然啊,这围猎可就麻烦了!”孟说有意将一些重要的环节省略。一来是不想让屈凌担心,二来也是想着找机会赶紧让屈凌离开这个是非的窝子。所以将乌获设伏这一段给省略掉了。

    “这赢荡的夫人还真能想得出来!难怪人家都说这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一点没错啊!”屈凌生气的说道:

    “以后还得防着点,有机会的时候,一定会会她!看她真是三头六臂不成。”

    “我看这人不简单,估计论计谋的话,我们不是对手!”孟说说道。

    “照您这说法,我们的计划迟早是会被看破的!”屈凌疑惑道。

    “那倒不至于,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看她如何反应!”孟说说道。

    “还是赶紧吃饭吧!我都觉得饿了!”屈凌微笑着说道。孟说也是会心的一笑。

    其实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的超过了所有人,所能想象的范围。各方势力,怀着自己的目的,对于眼前的事情,做着最有利于自己利益群体的推演。

    一个倒悬天下,解救万民的理由,在这些利益群体的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可笑,暗地里,分化,联合,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在事情没有真正露出眉目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选择沉默,不管是岐山挛鞮所代表的义渠势力,还是冯喜代表的魏国权臣,还是公子赢稷,更重要的还有巴蜀的陈庄,还有朱一刀背后不为人知的势力,所有的人都在这个舞台上,选择了露脸。

    但是所有的人,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性的退出!暂时性的将这个舞台让了出来,或许觉得时机还不足以让自己出场的缘故吧,还是另有隐情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有个人并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因为他的出现,根本和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他的出现,只不是想想搬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好让自己的家族多赚取金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
    &bp;&bp;&bp;&bp;话说李归昨晚虽然没有出现,但是这日子过的并不轻松。自己也不是拙笨之人,甭管你说一千道一万,这乌获一旦醒来,自然也就证明了秦越人技高一筹,这些都是不争事实,说破了大天,也是枉然。

    自己什么水平,包括自己的父亲什么水平,李归是了如指掌,自己没敢留下乌获,一来是怕担责任,二来也是因为确实是自己的能力有限,没有金刚钻,自然也就不敢揽这瓷器活,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尽快除掉秦越人的势力,才是最根本的道路。乌获孟说到底都是秦王爱将,不管是谁,自然都是得罪不起,但是如果能够挑动这两虎相争,就算不能搬到孟说,势必也会牵扯住孟说的心思,到时候自己就有趁虚而入的机会,借机铲除秦越人,秦国一旦没了秦越人,其他的医馆不值得一提,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财路受阻了。

    如何将乌获拉上自己的战车,为自己服务,成了整个任务成败的关键,虽说这李二已经侍奉了一个晚上,到底说这李二不过是李府中的门人,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对等,有些话,就算说了,人家乌获也未必看的起,思来想去此事还是需要自己亲自走一趟。

    李归收拾妥当,坐在客厅之中等候李二的最新情报,只是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李二回来报信,这心里多少担忧了起来。对于秦越人起先的时候,没有形成什么气候,自己也从来没将其放在心上,等到这秦越人的名声出来了,整个咸阳的百姓,有个头痛脑热再远,再忙也巴望着能够进入秦越人的医馆。如此一来,自己的医馆门可罗雀,场面凄凉。

    这一旦成了气候,再想搬到,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虽说现在李家的地位,还是难以撼动,但是这技不如人也是自己不得不面对的软肋,秦越人的势力在秦国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早晚有一天会将自己取而代之,到时候不光自己没了金银收入,就算太医院里,也是不小的损失,无奈之下,李家父子才有了买凶杀人的盘算。

    没成想自己花了五百两金子请来的高手,居然是冒牌货,非但没有杀死秦越人,还暴露了自己的意图,现在想一想,真是觉得窝囊,白白折了五百两金子。

    亲自上门想要闹出了事端来,不曾想遇到了真正的孟说,如此一来结果可想而知。

    “生拔牛角,虎贲中郎将!这样的生猛之徒,怎么可能用五百两金子就能收买杀人啊!现在想想真是愚昧!”李归喃喃自语道。

    “说什么呢啊?夫君!来尝一尝贱妾亲手为你熬制的养生汤”说完端到李归的面前,李归哪里还有心思喝汤,不过这妩媚妖娆的小妾可是风姿绰约的站在身边,搔首弄姿好不惬意。

    李归方才没有在意,等到看到小妾扭动腰身从身边走过的时候,自己难以把持了,至于方才想的那些问题,也是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手也不老实起来,上下其手,小妾这几天正赶上敏感期,自然是春心荡漾,巴不得与李归夜夜笙歌,时时**,只是可惜这李醯看的严实,自己晚上并没有留宿的机会。

    李醯也是知道这里面的隐情,只不过是不愿意干预罢了。不过这早上临走的时候,将小妾喊道自己的屋里,千叮咛万嘱咐道:

    “少爷,今日又重要的事情去做,你不可耽误了少爷的大事!”

    “父亲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儿媳怎么能够拖少爷的后腿啊!”小妾见风使舵的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老夫那就放心了!你下去准备些饭菜,好让少爷吃完以后,早早出发!”李醯吩咐道。

    “是!父亲大人,儿媳这就去准备,还望父亲大人,不要挂心!”小妾可是风月场中的******,对于这见风使舵,曲意逢迎的事,还不是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李醯见自己的嘱咐起了作用,也不能总把这么个问题人物,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见态度如此诚恳,也就没理由强求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好!那你就下去准备吧!这进宫当值的时辰也该到了!”李醯说完站起身来,准备进宫。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将朝服拿来,这小妾眼明手快,几步走到近前道:

    “母亲大人歇息,还是让孩儿尽些孝心吧!”

    老太太见状高兴的合不拢嘴,也为儿媳妇的聪明乖巧,感到高兴。老太太一直觉得这姑娘是苦命的人,也多亏了老太太心地善良留下了她,否则的话,还指不定又重操旧业,服务人民了。

    侍奉人宽衣解带那是从业者必备的素质,当然这穿衣服也是附带的业务范畴,小妾侍奉李醯穿好朝服,秦国的朝服本就简约,缺少东方诸国的繁杂花哨,穿起来也就简单了许多。

    片刻功夫收拾妥当,李醯进宫不在话下,见李醯走后,小妾向老太太请了安,到了别,直奔厨房而来,这几日本来身体敏感,那里还顾得了李醯的嘱咐啊,使出浑身解数熬制了一碗养生汤,在熬汤的时候,这小妾还特意放上了一味草药,三枝九叶草。

    这三枝九叶草,根状茎粗短,节结状,质硬,多须根,小叶革质,卵形至卵状披针形,叶片大小变化大,先端急尖或渐尖,基部心形,顶生小叶基部两侧裂片近相等,圆形,侧生小叶基部高度偏斜,外裂片远较内裂片大,三角形,急尖,内裂片圆形。有补精强壮、祛风湿、治阳痿、关节风湿痛等症状,当然最要紧的一点是还是补精强壮,有催情的功效。

    **往往会战胜理智,特别是对于发情的小妾,所以才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李归也是按耐不住,想要一番**,小妾将热汤端到李归的嘴边,李归也是高兴,不待小妾的手伸到,先扬起了嘴巴等着,等到一口喝下只觉得周身燥热,说不出的难受,不过这李归到底还是有些眼力的,别看此时是****焚身,但是一想起自己马上连饭都没的吃了,怎么还有机会和小妾**。

    “不行!我该走了,等回来的时候,在和你玩乐!”说着将小妾端来的养生汤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

    小妾一看李归无心和自己**,再想起早上李醯的嘱咐,也是赶紧收敛起自己的放浪,不再造次!

    “夫君既然有要紧的事,需要处理,那贱妾怎敢打扰啊!”小妾娇媚的语调,让人听着骨头缝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娘子这是说的那里的话啊?等一会儿忙完了正事,再回来陪你玩乐!”说着在小妾的屁股上捏了一把,举止轻浮放荡,小妾也是有意扯住李归的春心,故意扭捏道:

    “男人的话,不能信!现在的功夫哄的贱妾的欢心,一转眼,还指不定到哪里风流快活呢!”

    “怎么会啊,在下李归就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在下的心里只有娘子,怎么还能容得下其他什么女人啊?”李归笑道。

    “是啊!像您这样的男人,别说百里挑一了,估摸着整个咸阳城也挑不出几个啊?要不然人家怎么不远千里随公子入秦啊!这偌大的咸阳城里,小女子孤苦伶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妾说罢,脸上的笑意,也少了一些,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有种怜香惜玉的冲动。

    李归听到这里一把将小妾搂在怀中,信誓旦旦的说道:

    “娘子不要如此伤感,这府邸不就是你的家嘛,怎么能说举目无亲啊!不是还有我吗!”

    小妾见手段使得差不多了,自己要是真的耽误了李归的要事,李醯回来定然是饶不了自己的,撩拨人如同烧菜一般,最看重的就是火候,火候轻一点,做不出食材的味道,火候老一些,反倒使得食材过于烂熟,少了该有嚼头。

    这撩拨人也是如此,轻一点没有作用,太重了,反而得不偿失,小妾见时候恰好,保准这李醯一中午都是火急火燎的,一准忙完就往家里跑,除了这一点,关键是养生汤里还放了三枝九叶草,这药力过段时间就会显现出来,到时候,这李归是能回也得回,不能回也得想着法子往回跑,要不然这一天还能过的安生。

    “行了!夫君还是赶紧上路吧!还是先处理事情要紧。我在家里等你!”说着挣脱李归的怀抱,同时为李归整理衣服。

    李归也是春心荡漾,见小妾如此识大体顾大局,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欢心,笑道:

    “等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依依不舍的往外走,小妾随着步伐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笑道:

    “公子慢走,人家这就去洗澡,等着你回来入港!”说着媚眼抛得都快着火了。

    撩拨的李归心里就跟猫挠着一样,无奈自己今日还要要事,要不然的话,这一番**,大战百十回合还能是什么苦难事。这二人也是郎情妾意的磨磨唧唧,好大的功夫,这李归才从房间走到院里,走到院里就不敢如同在房间里那样放肆了,二人对视一眼,说不出的缠绵,看看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在外面等候的家仆已经有些着急了。

    八成这家仆也接到了李醯的嘱咐,要不然的话,怎么敢前来催促自己的少主人啊!

    “少爷!该出发了!”

    “知道了!走!”这才断了李归的念想,李归疾走几步,进的马车,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直奔秦越人的医馆而去。

    路上李归还在盘算如何说动乌获,再说此时此刻至于乌获什么情况自己也是不得而知,为何李二没有及时的回来汇报啊?诸多的疑惑萦绕在李归的头上。

    咸阳城虽说城池宽大,但也无奈这南城距离东城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要是街道上没有如此众多的车马行人的话,估计打上几鞭子,就能到了!不过转眼的功夫,这李归就到了秦越人的医馆门口。

    医馆门口的弟子见一辆马车开了过来,还以为是什么达官显宦,赶忙准备迎接,等到车马停下,一看这撩起门帘的不是别人,正是死对头李归,别看这神医扁鹊气度宽宏,待人谦和,手底下的可并不都是这样的人啊。二人见是李归下来,也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而后转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之上。

    李归见状气的牙根直痒痒,无奈啊!有求于人啊,李归心想‘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别看这两个守门的对自己丝毫没有礼节可言,但是自己还得舔着脸的迎合人家道:

    “小师傅们!忙着啊!”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站住!你干什么去啊?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有病啊?再说就是有病的话,你自己不是也会治,也用不着跑到我们这里啊?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门童甲讽刺道。

    这门童乙也不是善类,有意的刁难李归,让李归下不来台,听到门童甲的嘲讽,自己也是趁机挪揄道:

    “这脱了裤子放屁怎么讲啊师兄?”

    “嗨!你连这个都不懂,真是怪不得人家李公子看不起你啊?你说是不是啊李公子!”门童甲借机询问李归道。

    再看这李归,此时此刻脸都羞臊的变了颜色,换做以前的话,这两个门童早被自己的手下,一通暴打了,只是自从被人教训之后,收敛了不少,再说这孟说和秦越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虎贲中郎将孟说就住在府中,还有那位拿着大秦密令腰牌的女公子,哪一位是自己敢得罪,能得罪的啊?

    要不是害怕里面的这些人,眼前的这两个人,自己怎么会放在眼里,不过今天自己还得装孙子啊!要不然,看样子人家根本不打算让自己过去啊!

    “嗨!这是说的哪里话啊?诸位都是神医扁鹊的高徒,在下这点微末的医术,怎么能够和你们相比啊?”

    “嗯!这话说的还算中听,我说李归,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啊?”门童甲问道。

    “就是啊!要不然我们可不敢让你进去!”门童乙随即说道。

    “回二位的话,我是受人之托,来看望乌获将军的!”李归客客气气的说道。

    “吆喝!什么人能够托得起您啊?”门童甲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都是些太医院的老相识,今日当值来不了,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乌获将军伤势如何!”李归谦卑的回答道。

    还没等门童说话,从里面传来银铃一般的说话声,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啊?”

    众人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屈凌,纷纷请安道:

    “公子何往啊?”

    “出去买点东西!”屈凌早就看到李归了,只是装作没有看到,李归见是屈凌出来,赶紧上前献媚道:

    “公子安好!”

    “吆!这不是李公子吗,今个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啊?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屈凌端着架子说道,今非昔比,现在自己的兄长可是大秦国的虎贲中郎将,再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

    “公子说笑了!这不是埋汰在下吗!今日不过是受了几位同仁的委托,前来探视乌获将军,不想遇到了公子,这才是在下的福气啊!”李归胖胖的身躯,说起话来,也有几分憨傻的感觉。

    “行了!别在这里卖狗皮膏药了!赶紧进去吧!”屈凌说完直奔外面而去,看样子并不愿意和李归继续说话,想来定然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公子慢走,公子慢走!”李归在后面献媚的喊道。

    两个门童看到李归的这副尊容,都觉得可笑!随即说道:

    “进去吧!”

    “多谢二位!”李归这才进的府邸!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
    &bp;&bp;&bp;&bp;之所以行色匆匆的往外去,还不是因为孟说的安排,吃过饭之后,孟说总觉得让手下的武士,待在山中多有不妥,这天寒地冻的数九腊月,甭说待在山里了,就是出的房门,都觉得寒风刺骨。

    再说这夜里山风强劲,滴水成冰,要是将武士们冻出个好歹,那真是得不偿失啊!思来想后,孟说还是决定,让他们先到西周去隐蔽起来,当然此次前去,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务必查清楚,陈庄夫妇在东方诸国,都和什么人接触过,按理说本应该的秘密行动,为何到了现在,却发现本该在暗地的他们,为何上了前台?

    十日之后,再秘密的潜入咸阳,到时候秦王赏赐的住宅也该到位了,到时候这十几个人随便找个身份就能安顿下来。

    至于为何不让阿大出面,孟说心里也是有些盘算的!

    “阿大!您可还记得咱们进城的当日,那个在东门的屠夫!”孟说貌似随意的攀谈道。

    “回公子的话,颇有印象,不就是那个号称朱一刀的屠夫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阿大出于职业习惯,开口询问。

    “没什么!只是总觉得此人有些怪异!”孟说随口应了一句。

    “怪异?公子的意思是说,此人是‘飞羽卫’?”阿大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老对手‘飞羽卫’。

    “那倒不像,如果真是‘飞羽卫’的话,咱们不是早就被抓起来了,还能等到今天!我的意思是说,这人太过怪异,自打进城以来,每每总能遇到,就说前几天我们,从秦宫赴宴归来。连您们都不知道我们的行踪,这朱一刀为何偏偏会在宫殿门口等候?

    再说当日那可是大雪纷纷,朱一刀驾驭马车的实力,丝毫不比虎贲军差!但就这两点难道不值得怀疑?”孟说开口说道。

    “对啊!单单如果只是遇到的话,多半还有巧合的意思,可是听公子这么一说,倒是让人生疑,这朱一刀不过是个杀猪放血的屠夫,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御车之术啊?不应该啊?这杀猪的贱民,怎么会有机会,如同贵族一样整日研习驾驭啊?”阿大听孟说一说,也是心里充满了怀疑道。

    不过一听到阿大说什么贱民,贵族,孟说心里就觉得别扭,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人都是楚国秘密阵营的人,事关国家安危的秘密阵线,自然是不可能假手他人的,虽说有些不快,但是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极其不然的看了看阿大,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阿大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在自顾自的说道:

    “公子的意思?”说完抬头来看孟说的意思,孟说心中虽然有些厌恶,但是并没有发作出来,只是说话的语气,变得不如先前那般柔和了。

    “今日回城的时候,也是这朱一刀来跟我说,古风酒楼里住了许多外地人,我才让你们及时的撤了出来!”孟说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阿大。

    阿大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开口辩解道:

    “这怎么可能?古风酒楼,看似是一家酒楼,整日里也迎来送往,车水马龙!

    但这暗地里古风酒楼可是大楚国在秦国的秘密联络地点,为的就是能够为各国的反秦势力提供落脚点,不管是游侠还是死士,还是江洋大盗只要能够反秦,那是来者不拒,但凡在秦国触犯了法律,准备远走他乡的,古风酒楼都不会视而不见。

    再说别看这些行为不受世人理解,但是但凡能够进入古风酒楼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不会做出出卖此地的举动啊!”

    听阿大这么一解释,孟说的心里也算明白了许多。怪不得巨子孟胜会选择让他们入住古风酒楼,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照您这么一说,那朱一刀是怎么知道你们待在那里的,居然还清楚的记得,你们住了多久?”孟说反问道。

    “这个?”阿大一时语塞。

    “既然没有定论,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人家,来找咱们!您下去之后,给我盯紧了朱一刀,看看这小子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指挥!”孟说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实在的此时此刻,孟说最想知道的,就是整件刺杀计划,自己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开始的时候本以为,这就是墨家与巴蜀的联合,一路之上冒牌阳城君,‘飞羽卫’,让孟说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就是与张仪的一番论道,使得自己看待秦国的看法,与最初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

    进的咸阳之后的事情,更是让自己捉摸不透,先是卖肉的朱一刀,再就是神医扁鹊,然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最要命的还是当日生拔牛角,轰动了整个咸阳城,包括后来秦武王赢荡的宴请,屠夫朱一刀,还有什么戎狄人,这些人的出现,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为什么跟踪截杀自己的‘飞羽卫’到了咸阳反倒是一点动静没有。

    还有就是这次围猎,所发生的一切!孟说总觉得自从自己离开墨家总坛,就有一双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上,再有就是孟说感觉到有一双大手一直在暗地里操纵着一切,自己也不过是这其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在行动开始之前,务必弄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事件因陈庄而起,自然也就要看看陈庄夫妇此次东行的时候,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再次就是查明朱一刀背后的推手,至于什么戎狄人,一时半会儿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计,等自己亲自查问。

    “好了,您下去准备一下,记住千万要小心行事!”孟说吩咐道。

    “是!公子请放心就是!属下告退!“阿大辞别孟说,奔东城朱一刀的肉铺而来。这阿大也不愧是老派的地下工作者,自己的衣着如此光鲜,要是去监视朱一刀的话,还没到近前就被人家发现了,转念一想,阿大并没有直奔朱一刀的肉铺,而是转身进入了菜市场。

    在菜市之中,阿大找了个和自己身材体型差不多的买菜汉子,主动的要求和人家交换衣服,起先买菜的还以为是在拿自己开玩笑,等阿大将上衣脱下来的时候,买菜的汉子才缓过劲来,高兴的将自己身上的一身粗布衣服给了阿大。

    买菜汉子觉得占人家的便宜不好,执意要给阿大补上衣服钱,阿大自然不会要买菜人的钱,这买菜的汉子,就将自己的一担青菜拱手送给了阿大,权作交换,阿大正缺少没有合适的掩护道具,见买菜的汉子执意如此。

    心想自己要是再拒绝的话,八成会惹恼了人家,也就坦然的收下,经过这么一打扮之后,这阿大活脱脱的就是个买菜的老汉,将斗笠戴在头上,更是无法辨认这此中的真伪啊!

    阿大经过打扮之后,担着青菜挑子,出的菜市,哈着腰,挑着担子,一举手一投足,活脱脱就是买菜的庄稼人,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武士的影子,或许这就是一个基层秘密战线的工作人员,该有的基本素养吧。

    出的菜市,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到处兜售自己的蔬菜,实际上意图十分的明显,就是选择一个能够监视朱一刀,又不被朱一刀重视,怀疑的地方!听公子的一番说辞,阿大心里也清楚,这朱一刀兵并不是什么善类,既然如此神通广大,看来这背后也是有些能耐,自己要是贸然出现的话,肯定是要被发现的。

    阿大担着挑子来回走了几圈,才在朱一刀肉铺的斜对面安顿下来,一来此处本来就有几家买菜的小贩,而来这个角度并不会引起朱一刀的怀疑。

    正是当午准备吃饭的时候,这朱一刀的肉铺之前,那是沾满了准备割肉的老百姓,朱一刀还是来人说斤两,朱一刀手起刀落,来人给钱拿着猪肉回家,朱一刀的肉摊上始终没有人要求称量称量。

    大大咧咧的嘻嘻哈哈,和街坊邻里开着荤素兼有的段子,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过人的举动。别看表面如此,阿大的心里也是明白,越是这样的人,越适合在秘密战线上工作,如此一来根本不会引起大伙儿的注意,就是因为不被人注意,才能更好的隐蔽自己,隐蔽自己就是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同时才能够将自己的工作,在悄无声息之中完成。

    阿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利用眼睛的余光,死死的盯住朱一刀。

    屈凌飞马奔向南城,不多时就出的城门,此时此刻街市之上的过往商旅来来回回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屈凌飞马狂奔,大伙一看这打扮,这服侍,不是哪家贵族的公子,就是富商家的千金,自然是赶紧的让道,有些眼神好使的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孟说的妹妹,当日秦国广场之上的‘玉蝴蝶’。

    ‘玉蝴蝶’是那些咸阳城里的公子王孙们,为屈凌取得雅号。屈凌自己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存在,此时此刻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好让手下的人早做安排,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闲人磨牙打哈。

    “看!那不是‘玉蝴蝶’吗?”

    “谁?”

    “‘玉蝴蝶’啊!真是老土,就是虎贲中郎将的妹妹,当日生拔牛角的时候,你不在现场吗?”

    “没有,我是昨天才从齐国赶回来的!”

    “怪不得啊?那我今天就跟你说道说道!这故事的来龙去脉,好让你啊!开开眼界!”

    “行了,别看了,人家早走了,你还听不听老子给你讲了!”

    “讲!讲!讲!老兄不要生气吗!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啊!”

    “别说你头一次,谁不是大年初一吃酒饭啊!”

    “怎么讲啊老哥!这大年初一吃酒饭!”

    “头一遭啊!哈哈”

    “哈哈大哥您还是跟我讲一讲当时的经过吧!”

    “好!你可听仔细了,我可是就说这一回,你小子记不住,可不能赖我哈!”

    “大哥!您就快讲吧!”

    当日生拔牛角的故事,已经被这咸阳城里的百姓演绎出了无数的版本,甭管是见到的还是没见到的,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描述当时的场面,至于真假已经无需考证了,牛也已经被吃肉了,孟说也成了虎贲中郎将,大伙儿也就图个乐呵,在窝冬的时节里,互相的吹嘘打哈哈。

    等屈凌来到山下,吹响了联络的哨音,隐蔽在丛林深处的武士,一个个警觉的探出头来,其中一个领头的跳下大树,来到屈凌的近前跪倒请示道:

    “公子有合吩咐?”

    “你等速速离开此地,赶赴西周,十日之内,务必查清陈庄夫妇此次进入中原,都接触了那些达官显宦!十日之后分批进入咸阳,到时候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处!听清楚了吗?”屈凌简明扼要的下达着指令。

    “是!属下明白!”说完往后面一挥手,武士们纷纷从树上跳了下来,动作轻柔,落地无声,就连地上的雪花,也仅仅只是动了动而已。

    屈凌心中感叹,不觉脱口而出道:

    “好功夫!”

    “多谢公子赞誉!我等即刻启程,公子还有什么要安排的?”为首的武士感谢屈凌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的任务没有安排。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没什么了,出发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屈凌吩咐道。

    “是!出发!”早有人将密林深处的马匹牵出,众人骑上骏马,直奔西周而来。

    等安顿完了这里,屈凌这才想起来,那李归进的医馆,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打算啊!

    “糟了!我等赶紧回去!”说完拨转马头,直奔咸阳城而来。

    话说李归进的医馆之后,到处寻找李二的下落。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自己也不敢贸然的去见乌获。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三)
    &bp;&bp;&bp;&bp;这会儿功夫,子阳正在给李二喂药,李二已经拉的有些元神出窍了,如同休克一般,躺在床上,任凭你是如何拨弄,都是毫无反应,好在方才已经灌下了一碗独参汤,保住了性命,否则的话,此时此刻八成已经过了奈何桥了。

    李归因为前些日子来闹过事的缘故,走在这医馆之中,处处都会引得他人注意,但凡是认识的人,都会报之警惕,自己如同一个深入人家住宅的梁上君子,还没等行动,就被人家发现了!**裸的暴露在人家的目光之下,觉得脸上都是呼呼的发热。

    好在自己脸皮较厚,但那也无奈啊,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病也死’,再怎么李归都觉得羞臊难堪,有些无地自容。

    几经打探,李归是说破了嘴皮啊,不停的跟打探的人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看望乌获还有就是询问自己管家李二何在,还好这医馆之内的人,心地本就良善,见这李归此次前来,也是态度诚恳,不像先前那般飞扬跋扈,自然也就不能端着架子得理不饶人,纷纷指点去出,不消多时这李归就来到了乌获疗养的诊室门口,还未进门,就看到隔壁的病床之上,躺着的人,越看越想自己的管家李二。

    李归也不敢造次,托着肥硕的大肚子,步态缓缓的来到门口,伸头往里探视,子阳这会儿功夫正忙着喂药,根本就没有顾及到身后有人,等到这李归慢慢的靠近门口,肥硕的身躯挡住了进门的光线,才让子阳意识到身后有人,子阳忙不迭的一回头,见是李归,十分不好意思的冲着李归笑了笑,主动打招呼道:

    “李公子安好!”

    “小师傅安好!”这还是自打李归进的这个院落,第一个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人,让自己顿时无法适从,赶忙回礼,再看病床上躺着的人,不正是自己的管家李二吗!李归见是李二开口问道:

    “这是?”

    子阳憨憨的一笑,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紧张的思考着对策,总不能承认是自己所为啊,那不是自找麻烦吗,不能如此回复,那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啊?思索片刻之后,子阳笑嘻嘻的回答道:

    “李管家昨夜不知为何,突然腹泻不止,接连拉到天明,好在今晨被我们及时发现,师父已经命我为他服下一碗独参汤,这是治疗腹泻的草药,公子既然来了,还是您亲自侍奉李管家服下吧!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了!”说着站起身来,将药碗放到李归的手中。

    说完不待李归反应过来,子阳转身就往外面跑。

    “哎!哎!”李归还想将他叫回来,问些问题,不过看样子为时已晚,等肥硕的李归转过身来,这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李二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李归和子阳的对话,开始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睁开眼睛,等到听到子阳出去了,觉得机不可失,颤巍巍的说道:

    “少爷,我有新情报!”由于此时李归还是背对着自己,再加上自己此时声音微弱,李归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李归还在那里自顾自的说道:

    “这小师傅真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态度好的。没想到没说几句话,就不见了!”说着慢悠悠的转过身来,这才看到李二正冲着自己说话。

    “李二你怎么了?”李归关切的问道。

    “少爷!我有新情报!”李二十分吃力的诉说道。

    “什么?快说!“李归焦急的问道。

    “这孟说兄妹是楚国大将屈丐的儿女,看样子这腰牌并不是他们自己家传的!”李二将昨夜听到的消息,说给李归听,当然这李二并不知道,这屈凌和孟说不是一家人,自己也就想当然的这么认为了。

    “消息属实?”李归听到这里眼里放起了光芒,如同饥肠辘辘的饿狼,突然见到了眼前的美食,怎么不能让人心潮澎湃。

    “孟说的妹妹亲口所说,千真万确!”李二艰难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大事已定啊!”李归美滋滋的说道。

    对于李归而言,此时此刻无疑已经抓住了孟氏兄妹的小辫子,得意的笑道:

    “孟说啊!孟说!你要是再想做官的话,以后就要听老子的啦!”说完李归得意的哈哈大笑,至于躺在床上的李二,喝药的问题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也或者说,人家压根就没有在乎过李二的生死。

    李归为何如此得意,是有原因的。这屈丐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可是指挥楚军,在丹阳大战秦军的楚国最高将领,既然是这样也就排除了腰牌是祖传的概率,再者说就算是其他诸侯国,也有可能存在馈赠的嫌疑,但是独独不会给予自己的对手吧!

    有这样的密令腰牌,就连王宫都可以自由出入,就算是馈赠的话,也不能送给自己的死对头啊!这就好比你把你家的钥匙,送给你最讨厌的隔壁老王,然后告诉他,没事的时候,多过来坐坐!我想但凡大脑正常的话,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来。

    既然如此,那这块密令腰牌的来历,就值得商榷!

    “孟说啊!孟说,我让你出来管闲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今天你不把腰牌的事情,说清楚的话,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李归继续得意的说道。

    话说早上喝的养生汤里,可是有三枝九叶草啊!这会儿功夫,这药力也发挥出来,整个人也是燥热难耐,如同热锅里的蚂蚁。

    心情有时候会影响到判断,特别是关键时刻,这李归本来是想着如何整治孟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满脑子里都是‘玉蝴蝶’的影子。

    ‘玉蝴蝶’已经成了这些浪荡公子眼中的绝世美人,无时无刻不让自己心潮澎湃,一个邪恶的计划,在李归的脑海之中闪现出来,在三枝九叶草的催促之下,李归仿佛已经梦见了自己与‘玉蝴蝶’的鱼水之欢,这嘴角禁不住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至于其他早就被忘得一塌糊涂,至于与乌获联合的计划,也是被自己忘的一干二净。

    李二见自己的少爷,如此痴痴呆呆的站在那里傻笑,迷迷糊糊的问道:

    “少爷!您怎么了?少爷!少爷!”

    此时此刻李归的脸已经变如同一块大红布,根本无法直视。听到李二不停的喊自己,才将自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略显正经的说道:

    “喊什么啊?听着呢,来赶紧喝药吧!”说完就过来将药碗递到李二的手中,李二颤巍巍的接过碗,李归也并不在意,李二是否将药喝到碗里,任凭药水洒在嘴边,也是无动于衷。

    李二看在眼里,心里顿时觉得无比的悲凉,再怎么说,自己为了这份情报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换回来的却是自己的主人对于自己的漠视,可是说根本就是无视,彻彻底底的无视,自己的生死在人家的眼中一钱不值,李二心想这些年为了李家,自己出生入死,今日病倒,原以为会得到悉心的照顾,没成想,人家连理都不理,自己在人家的心目中居然没有一点位置,还不如花钱从青楼里买来的妓女。

    转眼再看秦越人是如何对待自己好,秦越人并没有丝毫的轻视自己,而是一视同仁没有丝毫的另眼相看,自己在这里才真正的觉得出什么是人情味。

    再说这自打这秦越人来到秦国之后,咸阳城的老百姓哪一个不是欢喜不已,衣食无着的人如果生了病,人家秦越人非但分文不取,还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让人把病养好了再走,这样的事自打自己进入李府,也没见李家父子做过一次啊!

    嗜钱如命,要是有病进了李家的医馆,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原本富裕之家,没准这一病之后,也就只能勉强温饱了,至于那些本来就是温饱之家的病人,进一趟李家的医馆,今年的收成也就算交代了,没准就得吃糠咽菜了。

    人在生死的边缘,对于一些身外之事,看的格外的透彻,别看此时此刻李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手里的药碗也因为不住的颤抖,洒落一身,但是自己的头脑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这么些年以来,自己跟随李家父子,那是为虎作伥,坏事做尽,别说有人想要害自己的性命,就是自己也觉得愧对世人,自己活着难道就是为了协助李家父子害人吗?李二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再说秦越人不仅岐黄之术,远在李家父子之上,这人品道德也是天壤之别,一方是嗜钱如命的买卖人,一方是悬壶济世的得道高人,这高下立判,不用言语。

    几次三番的到医馆闹事,人家秦越人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再看李家父子为了自己的一家私利,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生死,就连秦王的爱将乌获,也是难以逃脱。李二再看李归的时候,李归依旧在那里高兴的手舞足蹈,依旧不在意李二的生死,仿佛压根就没有这件事一样。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李二的眼中滚落出来,自己虽然只是一个下等的奴仆,受尽李家的恩宠,但那只不过是李家父子在利用自己罢了,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

    ‘千夫所指无病也死!’要是秦越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李归除掉的话,自己于心何忍!残存在李二内心深处的良知,迫使李二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他也为自己方才的一席话,感到无比的懊恼,后悔,失落。一旦李归搬倒了孟说,势必是要对秦越人动手的,按照李家父子的凶残,这秦越人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个未知数,到时候咸阳城的百姓到哪里接受如此优良的治疗,自己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但是要是没有自己的情报,李归又如何能够做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李二再次看了一眼李归,希望李归能够重视到自己的存在,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也能说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但是李二是失望的,彻底的失望了。李归依旧沉浸在谋划的喜悦之中,难以掩饰的喜悦,挂在脸上,眼神之中的渴望,异常强烈,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对于李二没有丝毫的关注。

    “难道我只是人家手里的一枚棋子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李二在心中默念道。想到这里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李二颤巍巍的放下药碗,虽然自己无比的虚弱,但是自己并不像打扰自己的主人,当然此时自己的内心深处,已经不承认眼前人的身份了。

    “既然视我为草芥,那我还有什么必要,随你一同害人!”李二闭上了眼,思绪陷入到沉思之中。

    “秦越人是好人!”

    “神医扁鹊是好人啊!”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多好的人啊,就这样被这群畜生害死了!”

    “畜生们不得好死!”

    本来身体虚弱的李二,闭上眼之后,立马陷入昏迷之中,昏迷之中,脑海中反复的出现上面的对话,梦到自己跪倒在咸阳城的广场之上,咸阳城的百姓纷纷指责谩骂李二,李二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杀了这畜生!要不是这畜生,老神仙怎么会死!”

    “李家的坏事多半都是这小子做的,这小子最坏!”

    “杀了他!杀了他!”

    所有的人都在不停的催促着,如果不是身边有持戟的武士看护,没准自己早就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二一直处在这种折磨之中,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当初李家父子的勾当,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跪倒在地的李二,可以十分清楚的感受到李家父子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静悄悄的观看,李二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归和李醯正在得意的哈哈大笑。

    “除掉了秦越人,还不用我们自己担责任!多好啊!”李醯得意的炫耀。

    “就是啊!不过就是可惜了李二啊!”李归尚且有些良心的说道。

    “有什么可惜啊!不过是一条狗罢了!没了。再喂一条不就成了!”李醯不为所动,言语轻松的说道。

    “父亲大人言之有理,不就是一只狗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秦越人之后,这大秦的岐黄之术还是你我父子的天下。”李归随之得意的说道。

    “就是啊!咱们今天来给这条狗送行,就是这条狗的福分啊!”李醯面虽喜悦,但透着阴森的恐怖!”

    李二无意之中抬起了头,看到了李家父子的表情,任凭自己如何祈求他们拯救自己,李家父子除了哈哈大笑,并不为所动,一脸的嘲讽,说不出的轻蔑。

    “李二假借太医院的名声,谋害医家秦越人,证据确凿,罪大恶极,触犯秦法,按律当斩!”李醯站在高处大喊道。

    行刑的刽子手也将手中的鬼头大刀,高高的举起!此时此刻李二才明白自己的处境,吓得大叫起来。

    “不!”豆大的汗水从李二的头上沁出来。

    “怎么了李管家!”子阳听到屋里的喊声,赶紧跑进屋来。李二还是心有余悸,吓得四处观望,嘴里问道:

    “我家少爷哪里去了啊?”

    “噢!你是说李归啊!他已经走了啊?”

    李二彻底的失望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四)
    &bp;&bp;&bp;&bp;“什么时候走的?”李二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留恋,迫使自己开口问道。

    “走了有些时候了!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见到汤药全部洒在了你的身上,我才刚刚帮你擦掉。你们少爷也真是的,连喂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来!对了,方才我听见你在里面大吼大叫,出什么事了?”子阳关切的询问道。

    “没!没什么!这是做了个噩梦!”不知道为什么,李二突然对于眼前的子阳,充满了好感!看着子阳,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没有一丝的杂质,如同蓝天之下,青翠的湖泊,随即开口问道:

    “小师傅,你说这坏事做多了,是不是会遭报应啊?”

    李二的这一问倒把子阳问的一愣,不过子阳随即回答道:

    “师父告诫我们,为医者,要存父母心!对待每一个病人,应该想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倾尽全力的去呵护。师父还告诉我们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要多做好事,多做善事。不能因为是小事而不去做,也不能因为是错误,就故意的去触犯。我师父还说”

    不等子阳说完,李二插话道:

    “你家师父真厉害!你家师父真是个好人!”

    “那是当然,医者父母心!要是不好的话,怎么会将别人的病痛,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啊!”子阳的得意的说道。

    “你们说什么啊?说的这么热闹?”

    听到话音二人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屈凌,话说屈凌忙完了要事,急匆匆的赶回来,等到了诊室的外面,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原以为是李归和李二在密谋什么勾当,悄悄地走近,才发现,原来是子阳陪着李二在聊天,并不见李归的踪影,到处搜寻一番之后,也并未发现,所以就折返回来,想要询问一下子阳。

    “公子!您来了?”子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屈凌,也不为了别的事,就是下药的事,被自己和盘托出,虽说屈凌已经不在意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子阳还是小孩子,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这厢有礼了!”说话的时候。李二艰难的坐起来,屈凌见今日这李二判若两人,言行举止也没有了往日里的飞扬跋扈,显得如此亲近可人,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其实屈凌哪里知道,正因为自己的一副汤药,让李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正是因为走了这一遭,让李二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真可是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此时此刻内心深处,是无比的感激这里的人,让自己真正的看清了,自己在李家父子的帐下,永远不过是个,替人家干脏活的走狗,一旦自己作为走狗的能力失去了价值。

    李家父子会如同抛弃一双草鞋一样,将自己远远的抛弃。屈凌见李二态度大变,俗话投桃报李,人家和颜悦色,颇有礼数,自己怎么能够失了分寸,这言语自然也就和气了不少。

    “大管家好些了吗?”屈凌语气和缓的问道。

    “多谢公子和小师傅的照顾,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小师傅!你出去一下,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和公子商量!”李二开门见山的说道。

    如此一来,倒把屈凌搞糊涂了,心想‘这李二搞什么鬼?’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功夫远在李二之上,并不害怕,这李二搞出什么阴谋,对着子阳说道:

    “你先出去忙吧子阳!”

    “是!公子!”子阳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替李二窝了窝被子角,说完转身离开。

    见子阳出去,李二开口说道:

    “公子,我自知罪孽深重,经此大病,也让我看透了人世间的许多道理。虽说我李二不过是人家李府的仆役,连个正经的姓氏都没有,这名字还是随着主人家姓的,原本生在何地,父母何人那是一概不知。是李家人将我买来,给我衣服穿,给我饭菜吃。

    按理说就是要了我李二的性命,也报答不了李家的恩德!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背叛我的主人!”

    屈凌心想‘这是搞的什么鬼?苦肉计?还是怎么啊?不过看着李二言之凿凿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啊!’

    “这么些年,李家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来不打折扣,就是去害人,那也是义无反顾,就说这买凶杀人的事来说吧。前前后后都是我一个人在齐国为李家张罗起来的,李归明明只给我五百两金子,偏偏要跟老爷说花了一千两,实际上那五百两都让少爷替青楼的女子赎了身。”

    屈凌并没有插话的意思,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揣测,这李二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向自己说这些问题?这还是十分值得怀疑的事情,自己只是默默的看着李二。

    “话扯远了公子!我不想害您的原因,多半还是不想害了秦越人!”李二看屈凌一直没有说话,心想多半还是屈凌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所以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用眼睛盯着屈凌。

    听到要害自己,还要害神医扁鹊,屈凌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问道:

    “你什么意思?快点说出来!”

    “公子!不要着急,此话说来话长,容我慢慢的给您说来。”李二身体极度的虚弱,要不是神医扁鹊医术精湛,八成换做旁人医治的话,此时就算不死的话,也该还在昏迷之中。李二继续说道:

    “秦越人师父没来之前,这秦国寻医问药的事,不管大小,都是我们家少爷一手把持,我家老爷因为太医令的身份,多有些职务之便,操作起来,相当的得心应手。

    有了官府的靠山,我们贵买贱卖,把持药材市场,没几年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少爷和老爷又用这笔巨额财富收买,拉拢更多的朝廷官员。

    这些年朝廷一直都在打仗,在外征战的将军一个个是富得流油,但是可苦了咸阳城里的百官,这朝廷的俸禄遇到大战之时,多半都不能按时的发放,生活起来,十分的艰难。

    所以我们家就到处撒钱,这些官吏也是投桃报李,给予我们诸多的便利!”

    “所以你们就进一步的把持了秦国的药房对吗?”屈凌听到这里见李二并不是有意要骗自己,所以插了一句问道。

    “不错!公子好见底!”李二不忘奉承道。

    “怪不得满城之中,到处都是你们家的医馆,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啊!”屈凌进一步的追问道。

    “不错!公子说的一点都没错!但是这样的好日子,自打秦越人师父进咸阳城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李二继续说道:

    “神医扁鹊那真是名不虚传,岐黄之术远在我家老爷少爷之上,再加之这府上,并不需要沿途打点各处的官吏,所以这药材的价格,也是远远低于我们府上。

    如此一来,我们的经营就出现了危机!公子没来之前的时候,我们就曾多次到府上前来袭扰,希望这神医扁鹊能够知难而退,不再参与秦国的医疗问题,谁知道这人心向背自有取舍。老百姓还是愿意到这里就医!

    我家老爷担心一旦有一天,这神医扁鹊的名声传到秦王的耳朵之中,秦王自然会舍弃我家老爷,而任命神医扁鹊为太医令,如此一来,我们就难以在咸阳城里立足了!”

    “所以你们就想着买凶杀人是吗?”屈凌生气的呵斥道:

    “我说你们怎么不好好学习一下岐黄之术,《黄帝内经》到处都是,你们有功夫托关系,走门路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的提升自己的水平!”屈凌显得无比的愤怒,继续说道: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打算把神医扁鹊除掉”

    “公子息怒,这也不过只是李家父子的一厢情愿罢了!”李二说完这话的时候,屈凌从李二的用词之上,发现了变化,李二并没有称呼老爷,少爷而是称呼为李家父子,屈凌心想‘看样子,这李二真是背叛了,不过这李二背叛了也是好事,以后再有什么针对医馆的事情,都能提前知道,方才怎么说,还要害我,是什么意思?’

    “我说大管家!方才你说不想害我是什么意思啊?”

    李二听屈凌问自己话,满脸真诚的说道:

    “还是因为这件事!当日公子掏出密令腰牌喝止了,我们的行动!从那以后,李家父子就在不停的调查,公子的来历!

    当日神牛大会之上,公子的家兄生拔牛角,震惊咸阳!受到了秦王的重用,李家父子本打算交好公子兄长,但是素来知道公子高义,定然不会为这些红白之物所扰。

    有了公子这尊靠山,再想撼动秦越人就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昨晚前来,本来是为了结交乌获将军,想要利用乌获将军和孟说将军的矛盾,来制衡公子,从而创造机会除掉秦越人。”

    “好歹毒的计划啊!但是这乌获能够被你们所动?笑话!”屈凌略显嘲讽的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乌获早就觊觎虎贲中郎将的位子多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获得,按理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虎贲中郎将的位子,十有**就是人家乌获的,说曾想到家兄横空出世,打乱人家乌获的脚步。这乌获自然是怀恨在心,如此一来自然有了联盟的机会啊!”李二耐心的解释道。

    “怪不得昨晚照料乌获,比照料自家亲爹还要用心,原来还有如此的说法啊!除此之外,你们难道就没有其他的算计?”屈凌如同审问犯人一样,审问起李二来。

    李二倒也不以为忤,继续说道:

    “有!那就是暗中调查公子的那块密令腰牌!”听到这里屈凌如同受到雷击一样,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赶紧问道:

    “你说什么?”

    “昨夜公子误将自家的身世说了出来!”李二缓缓的说道,还不等李二说完,屈凌赶紧插话问道:

    “你说什么?”

    “昨夜公子在得意之时,误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公子说是楚国大将屈丐的女儿,如此一来,我们断定这腰牌,自然不是公子的家传,既然不是家传,那这腰牌的来历就值得商榷!如此一来,不管公子如何谋划,把柄都落在了我们手中,要是状告到秦王那里,公子就是百口莫辩,根本无法得到秦王谅解。到时候再想搬倒神医扁鹊就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了”李二说完之后看着呆呆的屈凌,继续问道:

    “公子!您怎么了?”

    “噢!没什么,没什么!”屈凌打了一个寒颤道:

    “你们的计划开始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说!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你!”说着从腰间拔出宝剑,直接刺到李二的喉咙处。

    李二一看也是吓得不轻,不管转念一想,自己都把计划和盘托出了,还有什么好保留的啊!

    “公子息怒!既然今日和盘托出此事,怎么会还有所保留啊?您先把剑收起来,有话慢慢说!”

    子阳在外面听到屈凌拔剑高喊,生怕出什么意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奔后院而来,找寻孟说。孟说也因为连日的疲劳,饭后觉得十分的困顿,所以也就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现在这会儿功夫,已经昏昏入睡了。

    “不好了公子!出事了!”子阳慌慌张张的推开门高喊道。

    如此一来,倒把孟说吓得不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下,因为是从睡梦中被突然惊醒,孟说的眼睛瞪得就跟牛眼一样,再看子阳慌里慌张的样子,随即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女公子要杀了李二!您快去看看吧!”子阳慌张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啊?”孟说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啊!方才还好好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公子突然就拔出了宝剑!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子阳努力的描述事态的严峻性。

    “好!走!我们去看看!”孟说见子阳如此,不明就里,也只能急忙赶过来查看一二。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五)
    &bp;&bp;&bp;&bp;等孟说赶到的时候,屈凌手里的宝剑已经不在李二的脖子上了,对此孟说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李二见是孟说进来,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孟说一看,事态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糟糕,见李二要下床,赶紧示意子阳前去阻止,不要再动。

    “李管家不必如此,赶紧躺下休息!”孟说开口说道,再看屈凌时,只见屈凌手中依旧拿着那口宝剑,满脸的愤怒,如同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

    “怎么回事?”孟说直面屈凌,开口问道。

    “哼!你问他好了!”屈凌生气的不愿意搭理孟说,而是用手一指躺在床上的李二,孟说随着屈凌的手指指向,来看李二!只见李二满脸愧疚,十分歉意的说道:

    “公子!都是小的,坏了良心,出卖了公子!”一听这话,孟说也是一头雾水,赶紧问道:

    “等会儿,你说什么?慢点说!”

    李二见孟说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不忘赶紧诉说自己的故事,李二说道:

    “公子!小的有罪啊!小的将公子的身份告诉我家少爷,我想我家少爷不久就要来找您的麻烦了,到时候您可要小心啊!”

    李二如此一说,更是把孟说搞的不知所措,急忙来看屈凌,屈凌见孟说看自己,看样子是希望听一听自己的说法了,屈凌开口说道:

    “这小子说的没错!李家父子一直想要搬倒神医扁鹊,无奈技不如人,所以就动了杀心,不想这上天护佑贤人,我等及时出现,救了老先生一命,当日这厮伙同其主人前来闹事的时候,又被我等教训一顿,自此是怀恨在心,图谋报复。

    当日我拿出密令腰牌,本打算恐吓他们一番,也就算了。谁曾想后面多出这么多事端,您反被秦王封为虎贲中郎将,如此一来,李家更是想方设法的要搬倒神医扁鹊。

    密令腰牌自然也就成了他们谋求突破的方向。”

    “什么腰牌?”孟说对于当时的印象并不是多么清晰!所以开口问道。

    “就是当日洛水河畔张仪赠送的那一块啊!”屈凌说道,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顺手抄起宝剑,再次对准李二喉咙刺去。孟说因为对于李二的话,还是半信半疑,自然不肯就这样杀了李二,伸手夺下宝剑,随即说道:

    “干什么?不要动不动就舞枪弄棒的!人命关天,杀人是小事嘛!”

    孟说看了看李二,和颜悦色的问道:

    “大管家您继续说!”

    李二见孟说的态度与屈凌是截然相反,态度也比屈凌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见孟说如此抬举自己,自己心里觉得此次看样子,是错不了了!随即说道:

    “回公子的话,我家老爷和少爷,本来谋划的策略是,派我前来,一来是为了照顾乌获将军,希望乌获将军能够协助我们,与您争斗!这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我们就有时间借机除掉神医扁鹊和他的医馆。

    二来是想进一步刺探二位公子的来历和身份!因为当日在齐国我们买凶杀人的刺客,就是自称孟说,说是墨家的执事,再有就是女公子的密令腰牌!

    昨夜与女公子攀谈的时候,女公子无意之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说是楚国大将军屈丐的女儿,如此一来,我就断定公子的腰牌不是祖传之物,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以此要挟,从而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孟说生气的问道:

    “对了!整件事与乌获将军有何关联为何要将其牵进来?”

    “公子请息怒!在下既然说了,就不想再瞒着公子!昨夜我突发病症,险些故去,是秦越人师傅不计前嫌,救了我的性命!

    小师傅也是悉心照顾,为我端茶喂药!”说着满眼感激的看着子阳,看的子阳都有些不好意思。李二继续说道:

    “人在生死的边缘,对于一些事情是看的比较透彻的!这些年来,老爷少爷虽然待我不薄,但是做的那些事情,多半还是伤天害理的居多。

    我李二也是穷人出身,苦命的人,自幼父母双亡!以奴隶的身份被李家人买进府中。

    秦越人师傅是好人,我不想害他!我不想害他!”说着李二痛哭流涕起来。

    这会儿功夫屈凌也明白过来了,这李二为什么会迷途知返,孟说的心里也是明白过来了,孟说的脸上也没了方才的怒气,心想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果然如此啊!秦越人老先生真是年高德劭,就连自己的对手,都不忍心对其下手!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孟说觉得心里疑惑,继续问道:

    “整件事与乌获将军有什么关系啊?”

    李二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说道:

    “这虎贲中郎将的位子,乌获将军觊觎许久,按理说这位子本该是乌获将军的,公子横空出世,秦王爱惜人才,将此位子给了公子,您说这乌获心里能痛快?

    我家老爷和乌获将军,颇有些私交。”

    “原来如此,既然如此,你就现在这里休息吧!”孟说显得十分的随意,顺口说道。

    “公子!公子您就不怕,我家少爷前来要挟吗?早些时候我家少爷前来探望我的时候,我可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家少爷啊!”

    虽说此时此刻孟说的心里也是吃不准,但是如果就此显露慌张的话。倒是显得自己胆怯,故作镇静的说道:

    “嗨!多大的事啊?方才您也听到了,这腰牌,是张仪丞相赠送给我家小妹的,本以为就是寻常的玩物,没想到还有这段渊源,没事!到时候我会和秦王亲自说明的!你先休息吧!

    今天这里的事情,除了在场的人,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既然你能迷途知返,这后面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我们也不便干涉过多,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随时前来找我。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歇息吧!”说完转身离去,临走的时候,给屈凌递了一个眼色,屈凌会意,跟随在孟说的身后出来。

    孟说走到后院,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屈凌跟在身后进的房间,进的房间之后,孟说开口说道:

    “坏了!麻烦来了!”

    “怎么了?”屈凌似乎并未觉到事情的严峻性!好奇的询问道。

    “必须想办法尽快的除掉李归,否则的话,后患无穷!”孟说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啊?”屈凌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厉害。

    “你想啊!这腰牌虽说是张仪赠送,本来也没有什么,当初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可是这自打今日咸阳,包括近来几日在秦国朝堂的见闻,朝堂之上,是樗里疾和甘茂把持着朝廷局势,再说张仪所带领的魏国权臣势力,多半就有靠边站的意思了。

    听朝臣们议论,秦武王赢荡并不喜欢张仪,说张仪是天下最无信义之人,早有驱赶张仪出朝廷的意思。今日如果我们和张仪纠缠不清的话,势必会引起秦王的疑惑,秦王一旦疑惑,不再接近我们,我们可就没有机会进行我们的行动了。

    最为要命的一点,这李归是知道我们的来历啊!虽说他知道一点,但就是这一点也足矣要了我们的命啊?”孟说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屈凌听得十分的诧异,禁不住问道:

    “有这么严重吗?”

    “不错!这李归认为我们是兄妹,自然也就想当然的认为,我就是楚国大将军屈丐的儿子,楚国大将军屈丐可是在丹阳之中,被秦国俘虏拉回咸阳当着天下诸侯的面,被砍掉了头颅!自古就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秦王一定会觉察到我们此行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谋取他的性命啊!如此一来,秦武王赢荡势必会先下手为强,彻底的消灭我们,如此一来,我们还没等动手,就被人家先行结果了!”孟说不愧为墨家的执事,不仅仅有统兵作战的能力,这思量谋划的功夫也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说的屈凌也是如坐针毡,好似芒刺在背,一个劲地催促道:

    “都是我多嘴!都怪我!那该怎么办啊孟执事,怎么办啊?”

    “除掉李归,彻底杜绝这个事情!”孟说面露凶光。

    “那李二怎么办啊?”屈凌继续问道。

    “今天看来这李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与李家父子分道扬镳,但是从这口气之中不难看出,李二心中还是认可李家父子的!这狗养活久了都有感情,跟何况是人啊!

    不过只要咱们灭了李归,这李二就不敢怎么样了!”孟说说道。

    “可是这李归再怎么说也是太医令李醯的长子,虽说不是什么朝廷命官,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和朝廷之中多有联络,贸然的除掉李归,不会引起秦国朝廷的注意?”屈凌对于眼前的局势,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既然如此,务必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能灭了李归的口,又能不被秦国的朝廷知道!”孟说认同屈凌的看法。

    “要不然我今晚上,到李府去,结果了的李归!”屈凌自告奋勇道。

    “胡闹!这里是咸阳城,戒备森严的咸阳城,一旦发生变故,四门紧闭,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如此一来,非但不能完成任务,还会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那该如何是好啊?”屈凌也是陷入沉思之中。

    话分两头,李归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那是高兴的不得了,心想只要手里有了这棵稻草,你们兄妹就得听我的了!再加上三枝九叶草的药力,整个人都觉得浑身冒火,仿佛被丢进了火炉之中焚身八成就是说的这个阶段。

    李归心想有了如此利器,玉蝴蝶还不是早晚都是我的人啊?越是这样想,整个人越是燥热,满脸通红,周身都能觉出自己的热量。

    “狗屁乌获,老子才没空再去讨好你了!只要这兄妹二人还想待在秦国享受荣华富贵的话,就必须听我的!”李归得意的说道,强烈的**,已经吞噬了自己的理智,自己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为了讨好自己,甘愿献身的玉蝴蝶。

    “回府!赶紧回府!”李归爬上马车,高喊道。

    “少爷,事情处理好了?”车夫以为早些时候受到了李醯的表扬,所以这做起事来,十分的卖力,自然对于李归的事情,有了些非分的干预。

    “少废话,赶紧给我赶车,再多嘴,老子踹死你!”李归一边说,一边还不忘,伸出一只脚来踢一脚车夫。

    “唉吆!少爷您的脸怎么了?”车夫被踹了一脚的同时,转身来看李归,只见李归满脸潮红,如同发情的野兽,满眼之中,流露出无限的春情,说是春心荡漾,多半都无法准确的形容此时此刻的李归了,此刻的李归已经被浸泡在荷尔蒙的世界里了。

    “滚!再看老子剥了你的皮,赶紧给老子赶车,马上回府!”李归呵斥道,李归已经失去了理智,胯下的怪兽,已经不停使唤了,正在昂首挺立,试图冲破衣服的束缚,呼吸新鲜的空气。

    车夫自然不敢再次多嘴,扬起马鞭,敲打在马匹的身上,马匹受到马鞭的击打,在疼痛的驱使之下,奋力奔跑,片刻功夫车马就回到了李府。

    只见身体肥硕的李归,往日里都是需要车夫的搀扶,才能从高高的马车之上下来,不知今天是何种缘故,不等车夫来搀扶,嗖的一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如同离弦之箭,奔向小妾的卧房,还不等车夫缓过神来,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啊?”车夫十分费解,他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啊!本来就好色贪婪的李归,此时此刻正在被三枝九叶草的药力煎熬。

    小妾早就知道李归会回来,早早的梳洗打扮一番,虽说是隆冬时分,这李府的卧房之中,盛满了炭炉,小小的卧房,被炭炉子炙烤的火热,小妾心知这药力一旦爆发,甭管李归做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的,所以洗漱完毕之后,故意是不着寸缕,坐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

    李二砰的一声推开房门,进的房来,见到眼前是如此的场面,哪里还能把持的住啊,不住的吞咽着口水,两只眼睛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口干舌燥了好一会儿了,此时此刻何止是口干舌燥啊!李归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衣服撕扯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治已病治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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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这说来话长了,那还得从贱妾没有嫁到秦国的时候说起。当年父王也如同今日的大王这般的勤政,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为了国家的富强,那也是呕心沥血。

    每当听到有天下的士子前来魏国,定然是亲自接见,世人皆言,当年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我看和您们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魏国夫人在描述自己父亲的同时,也不忘借机夸赞自己的丈夫一番,听得秦武王赢荡心里无比的惬意,颇为受用,如此一来,更是觉得腰部的伤痛不是那么厉害了。

    魏国夫人见秦武王赢荡面上已经有了笑意,知道这心里的烦躁也是少了许多,继续说道:

    “长期的疲劳工作,透支了元神,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安邑的太医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是无济于事。正当大伙儿感到绝望的时候,也是机缘巧合,正好在这时候,有一个神医途径魏国!主动的为父王调理身体!”

    “那后来怎么样啊?”秦武王赢荡好奇的追问道。

    “哈哈”魏国夫人高兴的大笑。

    “王后您笑什么啊?”秦武王赢荡一脸疑惑的问道。

    “后来怎么样?到现在父王不都是好好的吗!”魏国夫人解释道。

    “也是哈!难不成您的手艺,就是从神医那里学来的?”秦武王赢荡好似遇到宝贝一样,进一步的追问道。

    “不错!大王的确厉害,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我的手艺正是从这位神医那里学来的!不过贱妾愚钝,只是学的了一些皮毛,并没有得到真传。”魏国夫人虽然有谦虚的意思,多半还是事实,当时自己年少无知,自然没有深刻领会此种的深意。

    “王后学的一些皮毛就如此厉害,此话要是当真的话,这神医还不成了上古的‘扁鹊’转世啊!”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魏国夫人见秦武王赢荡对此极具兴趣,所以也就攀谈起来,一来可以转移秦王赢荡的注意力,如此一来还能减轻腰部带来的痛楚,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大王说的一点也没错,由于此人医术高超,被世人认为是神医,所以各国的老百姓就借用了上古黄帝时神医“扁鹊”的名号来称呼他。长此以往此人原名早已无人知晓,只是知道此人的称号就是‘神医扁鹊’。”

    “世间果真有此神医?不会是世人的道听途说吧?”秦武王赢荡虽然好奇,但是对此抱有成见,并不觉得世人说的都是真话。

    魏国夫人见状随即说道:

    “要是换做别的事情,贱妾自然是不敢保证,但就是这神医扁鹊的医术,贱妾还是敢拿自己的性命做担保的!

    这神医可是了不得啊!

    这扁鹊在年少之时,曾替贵族管理客馆,有幸结拜了名医长桑君,得其真传,尽传其医术禁方,擅长各科,开始行医生涯。

    扁鹊拥有丰富的医疗实践经验,反对巫术治病。

    扁鹊此人天资聪颖,善于汲取前代、民间经验,逐步掌握了多种治疗方法,医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随之巡诊列国。在赵为妇科,在周为五官科,名闻天下。

    遍游各地行医,擅长各科,通过望色、听声,即能知病之所在。称之为神医那是当之无愧!”

    见魏国夫人态度如此坚决,倒让秦武王赢荡觉得诧异,心想‘王后居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王后行事素来谨慎,今日看来这神医的名头,定然不是空穴来风啊’,虽然如此但是自己依旧不能听信这一面之词啊,还是先问问这按摩的事吧!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王后能如此描述,想来这神医扁鹊也是厉害非常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这医生和这按摩有什么联系啊?”

    “大王!您这就不明就里了吧!《黄帝内经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这病等发作了,再去治疗就晚了,还是要“治未病”,这“治未病”包含两个方面,一是未病先防,一是已病防变。它对养生保健的重要性!”魏国夫人娓娓道来。

    “王后的意思是?”秦武王赢荡十分费解的看着魏国夫人,魏国夫人笑嘻嘻的说道:

    “当日父王召见神医扁鹊的时候,贱妾刚好就在父王身边侍奉!父王问道:

    ‘扁鹊听说你们家的三个兄弟都是精通医术,那谁最为厉害呢?

    扁鹊就答道:自然是我大哥最厉害,然后是我二哥,最后才轮到我。

    他的一番回答让大伙儿都十分的诧异,父王本以为是这神医扁鹊谦虚有意的抬高自己的兄长,随即问道:

    ‘那是什么原因,使得你名声反而最大呢?’

    扁鹊回道:

    ‘因为我大哥看病是在别人病发之前就将病人医治好了,所以别人感受不出来,因而他的名声只有我们家里知道。我二哥则是在病人病情刚发作时就将其医治好,所以名气只在乡间。我则是只能在病人病情严重时医治,还要下药,把脉,插针等等手段,故而外人都认为我的医术很高明,名声就大了’

    大王日理万机,夙兴夜寐,这身体恐怕多半还是因为积劳成疾导致的。

    等病发之后再去医治,多半会损耗元神!”

    父王问道:

    “那先生的意思是?”

    “提早防范!在下教您一套养生保健的按摩手法,希望对大王的身体有所裨益!”

    “好!那就多谢神医赐福!”父王随即道谢。

    “王后的手艺,原来是偷学来的啊?”秦武王赢荡笑嘻嘻的怒挪揄道。

    魏国夫人一听秦武王赢荡如此说法,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大碍!并不以为忤,而是持续坚持按摩腰部,以此缓解疼痛。秦武王赢荡也因为魏国夫人的一番说辞,激发起了对于神医扁鹊的好感,不觉得脱口而出道:

    “要是有幸见到这位神医扁鹊那就最好不过了!”

    “大王!这神医扁鹊现在就在我们的咸阳城里,听说咱们秦国爱惜幼儿,这老神仙就专门为这里的小孩子看病拿药!听说每天这医馆的门口,比赶大集的还要热闹!”魏国夫人兴奋的说道。

    “王后怎么不早说啊?”秦武王赢荡开口责难道。也就是这说话的当口,侍女进来通报道:

    “启禀大王,王后,太医令李醯奉命赶来,现在在门外等候!”

    秦武王赢荡立马改变面容道:

    “让他进来吧!”

    “诺!”侍女转身传唤!

    “卑职李醯参见大王,王后!”李醯进门之后跪倒在地说道。

    “我说太医令李醯!你这是给寡人用的什么药啊?怎么不见好转啊?”秦武王赢荡生气的说道。

    “回大王的话!大王的腰部,是因为常年练习举大鼎,角力导致损伤严重。近日又受到巨大的外力冲撞,使得旧疾复发,看似新病,实为旧疾!医家有言‘新病宜攻,旧病宜补’,大王这是新病引起旧疾!不可操之过急啊!”李醯看似头头是道的解释道。

    对于医学的事情,秦武王赢荡又不懂!所以来看魏国夫人,魏国夫人听李醯说的也是在理,也就点头默许,秦武王赢荡一看,心里也就明白了。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赶紧给我再盛一碗药来,寡人一会儿就得上朝!”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太医令李醯听到吩咐之后,赶紧爬起身来,往外就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秦武王赢荡在里面问道:

    “回来!”

    李醯赶紧回身跪倒在地,小声的问道:

    “大王还有什么吩咐?”

    “寡人问你,这乌获的伤势如何了?”秦武王赢荡终究还是开口问起了乌获的情况。

    “回大王的话,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正在疗养之中!情况正在不断的好转!”李醯吓得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生怕秦武王赢荡继续询问下去。

    这秦武王赢荡一听没有性命危险,也就不再发问,嗯了一声,随即说道:

    “好!下去吧!赶紧命人送药来,寡人片刻之后,就要临朝了!”

    “诺!”

    出的寝宫,太医令李醯还觉得这心里是扑通通乱跳,心想‘幸好秦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否则的话,就麻烦了!昨夜没有回府,不知道李归把事情处理的如何了?一旦成功联合了乌获,乌获对于是谁救了自己,自然不会再放在心上!到时候,自己也就能够不用提心吊胆了!’

    太医令李醯的如意算盘敲得的确不错,一旦成功的联合乌获,乌获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关注自己的位子,自然也就不会提起此事!两家联合,各得其所!

    到时候乌获除掉了孟说,将虎贲中郎将的位子,据为己有!自己也能够灭掉秦越人在咸阳的医馆,如此一来,白花花的银子,还是少不了进入自家的腰包。

    想想都让人觉得激动。

    算盘打得虽好,但是这人算不如天算!此时此刻,李醯并不知道李二‘变节’的事,更不知道,自己昨夜一夜未归,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归,和小妾是如何的荒唐透顶,如何的纵情声色,至于早先父子的谋划,这李归也是忘得一干二净,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想要去做这件事情。

    全身****的李归,搂着自己的小妾,小妾也是周身不着寸缕,满身大汗的趴在李归的身上,李归从昨天下午回到医馆之后,压根就没有离开小妾的房间,此时此刻整个房间之内,还弥漫着二人交欢时,残留的气味。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一)
    &bp;&bp;&bp;&bp;自古风花雪月夜,

    郎情妾意诉衷肠。

    晨起鞍马扬鞭时,

    萧郎早已陌路客。

    昨夜轮番大战,可让李归有了机会好好的享受一番,青楼女子的高超技艺,小妾也是卯足了劲的表演,在药力的作用之下,李归有如神助,金枪不倒。

    等到了最后,就连经验丰富,阅人无数的小妾,也是难以招架,趴在床上连连娇喘,止不住的求饶。李归哪里顾得了这些啊,使出了浑身解数,拼了命的蹂躏,再一想小妾当日在青楼里的做派,更是兽性大发,难以自持。

    就这样不停得发泄,足足忙活了一晚上,等到李归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天已经大亮了!李归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妾,小妾还在酣然入睡,李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整个头脑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

    李归起身穿好衣服,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李归自我安慰道:

    “八成是昨夜累的!”

    临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小妾,虽说是个青楼女子,但是再怎么说也是苦命的人,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待人家吧!想到这里李归特意走到小妾的身边,给小妾盖了盖被子,小妾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娇喘。

    李归的手更加的轻柔,生怕弄醒了小妾,温柔的眼神之中,藏留着说不出的爱意,等这一切做完,李归起身,缓步出的房间肥硕的身躯,蹑手蹑脚的行动,显得异常的滑稽可笑。

    等出了房门,李归走到院子中间,对早起打扫院落的仆人说道:

    “去!把李二给我喊来!”

    “回少爷的话,昨夜李管家并没有回府!”扫地的仆人回答道。

    “没说去了哪里?”李归继续发问道。

    “回少爷的话,这大管家是前日晚上出的家门!”仆人回答道。

    “一直没回来?”李归略显惊讶的问道。

    “回少爷的话,一直没有回来!到现在也没有见到管家的影子啊!不信您问问其他人!”仆人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其余的奴仆也是行动一致,更是引起了李归的怀疑,李归喃喃自语道:

    “好了!没事了,你们赶紧干活吧!奇怪,这李二怎么没有回来啊?”

    李归努力的试图恢复昨日的记忆,但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总有一些地方出现了记忆的断层,无法完整的串联昨天一天的行动。好在对于李二提供的情报,脑海中还是十分的清晰明朗。

    “既然这孟说兄妹是屈丐的儿女,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李归得意的说道。

    “来人啊!赶快去给我准备一些早饭,一会儿我还有要事准备处理!”李归想到这里,觉得腹中饥渴,吩咐手下人去为自己准备饭食。

    “是!”仆人们接到命令,自然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赶紧下去办理。

    这李归吃过早饭之后,换上了件十分体面的衣服,将自己捯饬的心满意足之后,才喊来车夫,陪自己走一趟。

    “少爷!今个这是要去哪里啊?老爷昨夜一宿未归,您就不等老爷下了值再出去?”车夫劝解道。

    “少废话!老爷昨夜没回来,八成是宫里有了急事,没准又是哪一个妃子生产,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李归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少爷,老爷临走的时候,嘱咐过,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要随意动用车马!”车夫也是职责所在,李醯的确是有这样的嘱咐,想来这李醯也觉得自己的医馆,太过招摇,不仅马匹上等,连马车也有数辆,秦越人没来的时候,还不见有什么不妥,等秦越人来了,人家秦越人出诊不是十万火急,都是步行前往,如此一来,就显得自家太过张扬。

    医术本就不如秦越人的医馆,这派头却是人家的十倍八倍,甚至千倍,如此一来,能不让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戳脊梁骨吗?虽说脸皮早就厚如城墙,但是有些场面的事情,还是要注意注意。

    “少废话!老子要是没有要紧的事,能让你过来送啊?去!赶紧把马车给我赶出来!”李归耍起了少爷脾气,开始无理取闹。

    “少爷!这有些不妥吧!老爷是有吩咐的?”车夫还想阻止李归的想法。

    “少******废话!耽误了老子的大事,我要了你的命,赶紧下去给我赶车!再罗嗦我打断你的狗腿!”李归边说边抄起身边的饭碗,就要往车夫身上招呼。

    车夫一看,得!还是不要再阻止了,再怎么说这李醯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业还是眼前人的,虽然人家现在是少东家,自己也是得罪不起啊!车夫想到这里赶紧说道:

    “少爷,少爷!不要动怒,我这就去牵马,但是有件事再还是提前说一声!”

    “什么事?有话说,有屁放!”李归见车夫服软,心里高兴!没办法啊,自己又不会驾驭马车,要是自己会驾驭马车的话,怎么还需要和他一起,不过一听这车夫,还谈条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说起话来,也是不太自然。

    “老爷要是问起的话,您可要替我兜着点啊?”车夫诚惶诚恐的说道。

    “嗨!本少爷还以为什么大事来,好吧!你下去牵马去吧,此次外出本少爷有要事处理,等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老爷说清楚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下去吧!”李归还以为这车夫有什么非分的要求,没想到,人家只不过是怕担责任罢了。

    “得来!少爷,稍等!马上就能出发!”车夫见自己的责任被李归抗下了,自己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自然也就不再阻止。

    等马车来到秦越人医馆门口的时候,李归这心里就如同猫爪子挠着一样,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兴奋!自己居然能够拿住这二人的把柄!

    想到这里,今日这李归进门的时候,那是挺直了腰板,门口的医馆弟子想要阻拦,反被李归一扬手推开,随即得意的说道:

    “小子!没看见是你大爷我啊?”

    门口的两个人还真被李归给唬住了,并没有出手继续阻拦李归的意思,只能呆呆的看着李归趾高气昂的进入医馆。

    “这李归今天是怎么了?”弟子甲问道。

    “不知道啊?昨天还不是如同一个病猫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弟子乙说道。

    “昨天走的时候,风风火火的,没准是吃错了药吧!”弟子甲说道。

    “就是啊!这李归也真是善变啊!短短两天之内,进进出出也就是三次!但就是这三次,还真是挺有说法,第一次来的时候,奴颜婢膝就差给咱两个跪下了,出去的时候风风火火,如同家里失了火一样,等今天再来的时候,居然如此得意忘形!”弟子乙在一边说道。

    “甭管怎么说,等出来的时候,咱们就不让他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小子打算搞什么鬼!”弟子甲建议道。

    “对!今天我倒要看看李归这小子唱的哪一出!”弟子乙随即说道。

    其实他们那里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啊!李归第一次之所以如此谦卑有礼,多半还是因为孟说的缘故,孟说的身份今非昔比,虎贲中郎将虽说官职不大,但那也是咸阳城里能够生杀予夺的实权人物,最要命的一点,人家还担当王宫的卫戍工作。

    俗话说‘宰相门人七品官!’更何况人家孟说此时此刻的地位,权势啊!更要紧的一点,还是自己派出的密探李二,没有一点消息,所以这李归才选择了如此奴颜婢膝。

    出去的时候,多半还是因为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自感觉把握住了孟说的把柄,最要命的还是三枝九叶草的毒性,让自己不由自主,所以才匆匆而去。

    今天早上的横冲直撞,说白了,自己觉得此时腰杆子十分的粗壮,按照李归的预测,当自己点明自己已经掌握了孟说兄妹的底细,孟说兄妹,自然会为了自己的权利财富,而选择妥协,自己也就能够彻底的控制孟说兄妹,到时候自己也就有机会,进一步的了解更多的内情,等到了那一步,何愁这‘玉蝴蝶’不能常伴自己的枕边啊!

    其实这也难怪,人总是如此,总是会按照自己的思想意识,来判断身边的事物,就拿李归而言,在他的眼中,权利和财富,是能够左右一切的根源,面对秦国的高官厚禄孟说是不可能不动心的!

    既然如此要是自己将孟说的身份告知朝廷,朝廷追查下来,孟说不仅无法再享有高官厚禄,更有可能连自家的性命都要白白葬送。

    一面是高官厚禄,一面是身首异处,想来孟说不会傻到这一步田地,对于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用再去算计啦!消灭秦越人,霸占‘玉蝴蝶’那都不是什么难事!或许这正是李归能够如此放肆,目中无人的缘由。

    事实真的如同李归想的那样吗?

    李归进的大殿,见这里早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知道的是医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李归这心里更是升起了一股怨气,心想‘该死的秦越人,天下这么大,你犯得着非得来秦国啊?害的我家的医馆,门可罗雀,门可罗雀啊?一天到晚,甭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也是难找啊!既然不能将你赶走,那就只好将你的尸骨留在这里了!’

    虽说自己信心满满,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没有彻底坐实这件事!别看这李归体型肥硕,脑子可是一点都不笨!

    “会不会是李二听错了,还是人家故意给自己下的圈套啊?”出来透气之后,这李归的脑子也开始活泛了起来,要是自己贸然出击的话,搞不好非但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没准还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归也收敛了起来,进一步思考了起来!还是先去看一看李二吧!想到这里,李归直奔李二的病房而来,等到了门口并没有发现李二,却听得李二在隔壁的房间里,正和人攀谈,说说笑笑好不快意。

    李归心里也是惊奇,心想‘这李二在和谁说的如此高兴啊?’紧走几步来到近前,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管家李二,秦王爱将乌获,还有就是自己一直魂牵梦绕的‘玉蝴蝶’也就是孟说的妹妹,三人正在聊着什么,彼此十分的惬意。

    乌获因为躺着的缘故,正好对着门口,所以率先发现了李归的存在,倒不是乌获如何的机敏,实在是李归的体型过于硕大,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如此身宽体胖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再加之这对于李醯比较熟知的缘故们,自然是认识李归的,屈凌和李二见乌获的目光奔向门外,也随之来看,李二不愧是伺候人的出身,见事李归来了,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少爷您来了!”

    李归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一听到里面的人在喊自己,自己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也就十分随意的进了房门,而后说道:

    “乌获将军,身体可好啊?”

    “承蒙李公子挂念,已无大碍!”乌获也是直爽。再怎么说在这里的话,屈凌也算是半个主人,屈凌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对李归开口说道:

    “李公子!请坐!”

    一听到这个声音,李归整个人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定睛来看,只见‘玉蝴蝶’今日所穿戴的正是,当日神牛大会上所穿的那件白狐大氅。

    当日自己并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到市坊传言,今日得见!真是让人看的神魂颠倒,不能自持!

    “公子请坐,公子请坐!”李归客气的说道。

    还是李二有眼色,赶紧离开,并对李归说道:

    “公子坐在这里就是!”

    “好!好!好!”李归为何如此高兴,原来这李二本来就坐在屈凌的对面,如此一来,李归也就有时间,面对面的好好观摩‘玉蝴蝶’的尊荣。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二)
    &bp;&bp;&bp;&bp;虽说这李归色心颇重,但是总归还是乌获将军待在一边的缘故,自己自然是不敢造次,只是拿眼偷偷的来看‘玉蝴蝶’。李归到底还是能够分清轻重缓急。

    李归此事心里也是别扭,根本不知道李二和乌获说道了什么程度,再加上‘玉蝴蝶’待在身边的缘故,有些话,自己又不能开口,所以几个人虽然端坐一起,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其实这李二因为昨天一直拉稀的缘故,并没有什么时间,跟乌获交底,倒是和屈凌等人的关系,貌似和平常一样,只是这不知不觉当中,已经亲近了许多。

    昨夜孟说和屈凌已经想好了破敌之策,想来今日李归必然还会前来,如其被动等待,倒不如主动出击。天还没亮的时候,宫里就派人前来请孟说进宫上朝。

    此时此刻孟说已经在秦国的朝堂之上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屈凌对于昨夜的盘算,总体之上还是认可的,所以早早的吃罢早饭,梳洗打扮一番,特意换上了神牛大会上,所穿的那件白狐大氅。

    ‘玉蝴蝶’的名头早就在咸阳城里传开了,屈凌也是早听医馆的弟子说起,当日蛮牛踩死,踩伤无数的看客,使得医馆之中,人数暴增!加之医馆本来就是一个消息集散地,再加上那些闲散的好事之徒,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玉蝴蝶’就住在这医馆之中。

    自打那天之后,这医馆里有事没事就会来许多闲人,一个个峨冠博带,仆从无数,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上层人士。这些人来了也不看病,只是为了能够一睹芳容。

    医馆一看,如此下去那可如何是好,这地方基础医疗设施,本来就稀缺,再被这些人占用,如此一来,势必导致一些急于治疗的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所以这才加强了医馆门口的盘查力度。

    没病没灾的直接就不让进了!大伙儿心里也是明白,如此一来,是为了防止那些浪荡公子恶意占据有限的医疗资源,大伙儿都是拍手称快。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有钱的人,就是任性!一看人家医馆不让进了,也不硬闯,一个个不是头痛就是脑热,医馆里的人一看,得来!既然大伙儿都是病号,那就治疗吧!

    所以这些天医馆里,多半还是来养生保健的,也就是‘未病先防’这些达官贵人的子弟,整日贪图享乐,大多都是有些营养过剩,前来跟随神医扁鹊,学习养生保健的知识。

    神医扁鹊也是来者不拒,但凡是没有急病需要自己处理,就会在这大堂之中,为这些人演示一些按摩的手法,传授一些养生保健的常识。虽说大多数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这耳濡目染之间,多少也是学到了一些切实可行,行之有效的养生保健知识。

    所以才有了李归开始看到的那一幕。

    屈凌主动来找李二,并且询问了李二的病情,如此一来也使得李二受宠若惊,屈凌看似随意的询问道:

    “大管家跟随李家父子多年,不知道是否也如李家父子一般,积蓄了万贯家财啊?”

    “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人家手里的猎犬罢了,只是为主人追逐猎物,至于等捕猎成功之后,主人是否赏赐,那就要看主人的意思了!”李二实事求是的说道。

    “大管家倒也是实在人,说话就是通透!就是不知道大管家对于这黄白之物!是心中厌恶?还是求之不得啊?”屈凌开门见山的问道。

    “公子说笑了,对于这黄白之物怎么会,心生厌恶啊!何人不是求之不得啊!”李二直爽的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我再问你,如果你有了足够的金银,你是打算继续留在咸阳为虎作伥,还是远走他乡,过几年安生日子!”屈凌见时机成熟,进一步的追问道。

    如此一来,倒把李二搞的不知所踪,心想‘女公子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啊?’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所以李二并没有贸然的开口,只是呆呆的看着屈凌,陷入沉思之中。屈凌当日在洛水之滨,曾经得到过张仪的真传,对于这种情况,是没有必要紧追不舍的,需要给对方创造一定的时间,来思考!来衡量!并且做出自己的判断。

    “公子的意思是?”李二还是拿捏不住对方的意思,所以试探性的进行询问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就是想知道大管家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屈凌十分坚定的看着李二,李二心里也明白,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出卖’了李家父子,这李家自己是回不去了,再说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多,对于眼前人来说,自己也是一个不小的祸害,搞不好那天对面的一激动,就会将自己杀死灭口。既然如此,也只能远走他乡了!

    “要是有些盘缠的话,还是希望能够远走他乡,听人说南方的楚国,在江南之梦建造了一所美轮美奂的宫殿,真希望能够到南面的楚国看一看,在那里了此残生,也是极好的选择。”李二开口说道。

    “好!既然如此,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的!”屈凌看似随意的说道。

    “那就多谢公子成全!”李二随即说道。

    “走!到隔壁找乌获将军聊聊天去!”屈凌见已经降服了李二,随即招呼李二一同到乌获的房间去。

    当日乌获前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曾经看到过屈凌给自己喂药,所以等屈凌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亲密,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

    乌获挣扎着要坐起来,屈凌见状赶紧制止道:

    “将军身上有伤,不可如此剧烈的运动,还是躺下吧!”说着来将乌获重新搀扶,躺在榻上。乌获也是感激不尽,对于眼前的姑娘,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不光人长得漂亮,还能时时处处替他人着想,如此一来,果然是不容易啊!

    再一看居然是李家的管家李二,乌获到目前为止,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待在哪里,自打重伤之后,由于失血过多,自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之中,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是哪里?等到看到李二的时候,误以为自己待在李归的医馆之中。

    “李管家,我怎么会在你们的医馆之中,为何不在太医院里啊?”乌获惊奇的问道。

    如此一问,倒把李二搞的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嘿嘿的傻笑。到底还是屈凌心直口快,随之说道:

    “回将军的话,你此时不在太医院,也没有在李归的医馆里!”

    “奥!那我现在是在哪里啊?”乌获更加好奇的追问道。

    “回将军的话,您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当初就是神医扁鹊为你做的治疗!”屈凌自豪的说道。

    “神医扁鹊?”乌获一脸茫然的看着李二,希望李二能够给出合理的答复。

    李二一看,自己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实话实说道:

    “当日将军负伤之后,本打算送入太医院救治,不想路上将军失血过多,情况危急!太医们打算就近送到我们医馆进行救治,不想我家公子身染风寒,无法医治!当时情况危急,无奈之中,太医们只好将将军送到了这里!好在秦越人妙手回春,才救了将军一命。”

    一听秦越人的名字,乌获明白了一些,开口问道:

    “我说李二,你们家老爷不是一直说,这秦越人是巫医吗?为何还要将我送到这里啊?”

    “回将军的话,那都是我家老爷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啊!当不得真啊!”李二还是想着如何维护李醯的脸面,说话自然也是有些分寸。

    “奥!原来如此!”

    三人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商量,自然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解闷。不想这话,还没说多久,李归就出现了,所以才有了前面的那一幕。

    屈凌见李归自打坐下,这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体,要是换做以前,此时此刻早就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李归脸上了!不过今天屈凌并没有如此做法,而是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任由李归的眼珠子,从自己的身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在这医馆之中,当属屈凌算是主人了,屈凌见李归来后,几个人的谈话,反倒没有早些时候,那般随意自在。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所以这屈凌率先开口问道:

    “听管家说,李公子身染风寒,不知现在如何啊?”

    满脑子都是蝴蝶纷飞的李归,听到‘玉蝴蝶’在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是满心的欢喜,说不出的兴奋,比起昨夜疯狂所带来的兴奋,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好多了!好多了!多谢公子挂念!多谢公子挂念!”李归赶紧的回答道。

    躺在榻上的乌获,觉得别扭,率直粗犷的性格使得乌获禁不住好奇的问道:

    “平日李公子不是这番辞藻啊!今日这是怎么?看来这风寒之症,来得猛烈啊!”

    乌获此言一出,惹得众人笑意频发,屈凌笑不露齿,显得雍容华贵,李二因为是自家主子的缘故,并不敢笑的太放肆,如此一来要是自家的主子下不来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强忍着笑意,李归一听,就知道这乌获是在嘲讽自己,但是总归身份地位悬殊,不敢有所异样,所以陪着笑脸说道:

    “八成还是有些异样,有些异样啊!”

    “哈哈!谁不知道你李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眼前又有如此佳人!想必李公子此行的目的,多半还在这里吧!”乌获说完看着李归,看李归是如何反应。

    “将军此言就是让在下,无地自容了!此番前来,本是为了照顾将军,只因前日偶然风寒,加之将军身体虚弱,害怕来了之后,非但不能救治将军的病痛,反倒为将军带来不便!所以才让管家先来照顾将军!”李归听到乌获如此嘲讽自己,也听明白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对于自己的到来,看来乌获是比较谨慎的,别看乌获整日在秦王身边侍奉,可是对于咸阳城里的风吹草动,那是洞若观火,诸位大臣之间,谁和谁走的比较亲密,谁和谁矛盾比较突出,谁在干什么,谁又没干什么,乌获比谁都要清楚。

    看来想要拉拢乌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归心里也是觉得吃惊不当初和自己父亲商量此事的时候,本以为乌获不过是武夫一个,自己一说此事,自然水到渠成,没有想到是这乌获还有这么一层城府,今日有幸当面交锋,才发觉最初的预计,远远的超出自己的预判,看来要想和乌获联合,还需要有一番周折。

    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收敛了许多,不敢有太多的造次,以免引起乌获和‘玉蝴蝶’的怀疑。

    “哈哈!公子能有如此心意,在下感激不尽啊!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乌获躺在榻上,追问道。

    “不知将军所说何事?”李归试探性的询问道。

    “为何至今不见太医院的太医前来?”乌获的问题如同扔进水塘的一块石头,瞬间激起了无数的涟漪,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屈凌也觉得好奇,自打当日见过几个太医,自此之后,就完全没了踪影,想来自己也觉得好奇,不过自己并没有说话,而是随着乌获的询问,转眼来看李归。

    要是换做以前,李二定然是想尽法子,为自己的主子开脱,作为一个好管家,能替自己的主人挡事,也是分内的职责!关键时候,就是背黑锅,也要背得起来!要不然还当什么走狗啊,不过今天李二倒觉得不如置身事外,先看看李归是如何应对的,实在不行的时候,自己再出面调和。

    这里面最要命的当属李归了,按理说这太医院跟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这太医令李醯是自己的父亲,自己推卸责任的话,反倒给自己的父亲抹黑!

    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应付,不过好在这李归头脑灵活,随即说道:

    “回将军的话,昨夜家父也是一宿未归,想来定然是宫里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情吧!在下也不是朝廷中人,自然也就不敢妄加揣测!”如此答复到显得李归厉害,言下之意说白了自己也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本事自己去问,另一层意思说的也是明白,这太医本来就是伺候秦王的医生,你一个小小的武将,有什么权利让太医来伺候你啊!

    乌获也不是傻子,自然也就弄懂了,李归的眼下之意,哈哈大笑道:

    “公子说的有理啊!倒是显得在下小气了!”

    “将军胸襟似海,怎么会有这种小人见识啊!”屈凌趁着李归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插上一句话,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看了一眼李归。

    李归心里那是咯噔一下,心想不好!这‘玉蝴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是站在乌获一边,还是站在我这一边啊!李归的心里开始不停的合计眼前的局面,首先是乌获不像开始的时候,自己预判的那般好联合,再者就是这‘玉蝴蝶’怎么会突然,对于此事如此的关心?

    ...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三)
    &bp;&bp;&bp;&bp;狭小的空间之中,身在其中的四人,是各怀心事。看似随意的攀谈,实则暗藏杀机!

    ‘玉蝴蝶’通过李二的供述,早已彻底摸清了李家父子的底牌,也知道这乌获看似大度,实则心胸狭窄的弊病,‘玉蝴蝶’心中盘算,既然你们李家擅长借刀杀人,为何今日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方才‘玉蝴蝶’的一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是为了挑起乌获心中的怨恨,李归的说辞倒也没错,但是却犯下了一个大忌讳,那就是所有人的不管是谁,当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考虑问题的时候,多半是依靠自我为中心的,李归说的虽然是实情,但在乌获的眼里,就是对自己**裸的蔑视。

    按理说乌获不会不知道屈凌的身份,当日神牛大会之上,屈凌就是今日的这一番打扮,再加之和孟说一起进宫接受宴请,屈凌都是在身边陪伴。

    别看乌获心胸狭窄,倒是一个极其感恩,重情义之人,别看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但是对于自己的遭遇,乌获心知肚明,从秦岭回到咸阳,这一路之上的见闻,自己还是有些意识的。当自己醒来发觉没有躺在太医院的那一刻开始,对于太医令李醯的怨恨,就在内心凝聚。

    特别是在抢救自己的关键时刻,太医们依旧不顾及自己的死活,想要冲进来捣乱,乌获的脑海之中印象深刻,无奈失血过多,在愤怒之中,再次昏迷过去,无端升起的噩梦,让自己惊吓不已,也是在梦中让自己看破了许多,最是奇怪的是,自己睁开眼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貌若天仙的‘玉蝴蝶’,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乌获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慢慢的开始放下对于孟说的偏见,因为自己也因为眼前的姑娘。在自己从死神的手中解脱出来的那一刻,是一个天使一般的姑娘,冲着自己微笑,同时给自己喂药。

    “将军多虑了!能够为将军效劳是我等的荣幸,可惜贱体不争气,没有福气啊!是我等命微福浅啊!”李归直奔要害而去,心想不管怎么样,虽说敌友难辨,但是不能让‘玉蝴蝶’插进手来,否则的话,自己联络乌获的事情,就要泡汤!虽然李归依旧不能确定李二情报的准确性,但是削弱对手的交际圈,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起到孤立分化的作用。

    ‘玉蝴蝶’一看,好一个李归啊!如此的诡诈,居然一下子就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再看乌获的时候,乌获的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不愉快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副面容。

    “李公子言重了!在下不过是秦王手下的一员武将,说不准哪一天就马革裹尸了,怎敢领受公子如此的恩情啊!”乌获虽然言语如此,但是从心底还是比较受用,方才李归的吹捧,所以这言辞就和缓了许多。

    ‘玉蝴蝶’见状,自然是不甘心就此被化解了进攻,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为了进一步的挑拨关系,‘玉蝴蝶’说道:

    “二位一位是统兵百万的秦王爱将,一位是医学世家的得意门徒,一个杀人,一个救人,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啊!”

    李归一听好家伙,真不错,此话一出,看似在说二位的了不起,但是仔细琢磨其中倒还真有一些不一样的滋味。如此一来就将二人的关系从言语之上,彻底的割裂开来了!

    乌获一听,心想‘是啊!我一个秦王爱将,早晚是要统领百万雄兵的,你李归什么东西啊,不过是一个卖药的罢了,多半还是仰仗自家老子的根基,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你马屁拍的再响亮,我也不吃你这一套!如此一来,我就没必要欠下你的情分。’想到这里乌获开口说道:

    “李公子诸事繁杂,想来医馆之中,定然需要李公子的坐堂谋划,在下的病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看李公子还是先回去吧!”乌获开口说道。

    “这个?可如何是好啊!家父临行之前,曾经三令五申要让我亲自前来照料,如此一来,岂不是违逆了家父的意愿,家父如果知道的话,肯定是要责怪李归不懂礼数的,再者说能够照料将军,也是我的福气啊!我怎么能够放弃这样的机会啊!”李归腆着脸说道。

    “我与你父亲私交深厚,想来如此小伤,让公子耗费时日,心中惶恐啊!公子事务繁重,我看公子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和你父亲说的,你就不用担心了!”乌获执意要让李归离开。也是想到这李家父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对自己如此殷勤,多半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是真心为自己疗伤的话,为什么还要假手他人,让秦越人的医馆为自己医治啊!想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赶紧将其赶走,免得到时候让自己为难。

    ‘玉蝴蝶’见状心中大喜,随即添油加醋的说道:

    “我说李公子,您不会是害怕我们要伤害乌获将军吧?”

    “怎么会啊?公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就是了!”说着李归站起身来,对乌获将军说道: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满脸笑容,包含着十分的歉意。乌获到没有李归这些表情,随即说道:

    “公子先回去吧!转告太医令我在这里很好,希望他不要挂念!”

    “是!在下一定转告家父!”李归心里虽然十分的不痛快,但是这脸面上倒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愉快。屈凌见状见时机成熟,随即说道:

    “公子!小女子送送您!”

    如此一来,也使得李归喜出望外,为何被人家赶走反倒觉得欣喜异常,说白了还是因为方才‘玉蝴蝶’的一番话,没听见人家‘玉蝴蝶’打算亲自送一送李归,这样的机会可是百年难遇啊,有了这样的机会。李归也可是进行自己蓄谋已久的试探,就算试探不成,能够和‘玉蝴蝶’一同走走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归笑靥如花,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透着一股子兴奋劲,随即说道:

    “那就有劳公子了!公子请!”说着优雅的挥动了一下手臂。

    ‘玉蝴蝶’见状,心里也是一番窃喜,看来这鱼儿开始咬钩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玉蝴蝶’婉然谢绝道:

    “公子是客,这客人先请的规矩可是由来已久啊!还是公子先请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先走一步!”李归说话的时候,还不我忘记,回头跟乌获道别道:

    “将军!您就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李二就是!”

    乌获一听,这才想起来这李二还在身边,这会儿功夫要是再让李二回去的话,那就是明摆着赶人走了,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如此了,只要这烦人的李归不在眼前晃悠,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好!公子尽管去忙就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会转告大管家的!公子放心!”乌获也是十分客气的说道。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李归客气的道别道。

    “管家陪在将军说说话,我出去送一送李公子!”‘玉蝴蝶’开口说道。

    这说话的功夫,李二早就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站在门口,准备出去送一送自家的主人,听到‘玉蝴蝶’如此安排,偷眼看了一下李归,李归会意的点点头,表示默许。李二也只好作罢,不再有出去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口送李归,开口说道:

    “公子慢走,家里的事情,晚些时候我会回去处理的!”说着看着李归,李归也是明白人,随即说道:

    “不妨!不妨!这几****就待在这里照顾将军,家里的事情,你就先不要操持了!再说这几天也够你累的了!”李归十分赞许的拍了拍李二的肩膀,如此一来倒把李二搞得不知所措,心想为何自己的主人,此时此刻如此的器重自己,心里不自觉的还升起了一股热气。

    其实,也是这李二做狗的时间太久了,平日里受尽了世人的白眼,别看平日里威风凛凛,其实背后还不知道受到了世人的多少嘲讽,冷不丁的受到了主人夸耀,一下子就有一种找不到北的错觉。

    ‘玉蝴蝶’一看,这不成啊!要是李二被策反了的话,自己就显得被动了,所以趁着李二还在兴头上有必要,及时的将李二拉出来,所以开口说道:

    “大管家!您家公子可是要让你照顾好将军啊?”

    别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到底也是在提醒李二,人家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就不要再做黄粱美梦了!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使得昏昏然飘飘然的李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赶紧说道:

    “是!是!公子慢走,我去给将军端药!”

    李归一听也觉得没什么不妥,所以还不忘嘱咐道:

    “嗯!快去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及时回来!”

    “是!”李二说完,自然也就先出去端药了!

    ‘玉蝴蝶’一见到自己的计策有了成效,随即说道:

    “李公子!请吧!”

    “好!恭敬不如从命!”李归拖着自己肥硕的身躯,率先走在前面,李归心里盘算,该如何试探李二所探知的情报呢?如果贸然询问的话,估计人家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要是打草惊蛇的话,后面的事情还是更麻烦的。

    既然是楚国人,自然保留着一些楚地人的风俗,如何通过这些来探知情报饿准确性!人有时候是会刻意遮掩一些言行的,但是对于习俗可是有着根深蒂固的依恋,是无法被改变的。

    如同人的方言一样,人在极度兴奋或者极度恐惧的时候,总会用自家的方言,抒发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想到这里李归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李归从怀里掏出一块爰金!这爰金可是楚国特有,整个战国时代,只有楚国依托强大的黄金储备,制造出了爰金。

    “公子今日有劳您了,初次见面多有唐突,今日如蒙不弃,送上一件小物件,略表歉意!”说着将怀里的爰金奉上!虽说屈凌当日离开楚国的时候,不过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但在逃难之时,车马之中少不了这样的贵重之物。

    为了不使这一双女儿,忘记自己的国家!夫人在教育的时候,特意的保留了许多的爰金,自小就教导女儿们认识。也是因为这物件太过特殊,所以各地都是格外的珍惜,所以就会给其取上不同的名字。

    就比如对于另一半的称呼一样‘皇帝称老婆叫锌童;

    宰相称老婆叫夫人。

    文人称拙荆;

    雅士叫执帚。

    商贾称贱内;

    士人叫妻子。

    酸秀才称娘子;

    庄稼汉叫婆姨。

    有修养的人称太太;

    没文化的叫老婆。

    年轻人称媳妇;

    老头子叫老伴。

    不结婚时称女朋友;结婚后叫对鼻子。

    北方人称孩他娘;南方人怎么称呼,更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除了堂客!暖被窝的!称呼之多足以**成书。

    各国各有各自的叫法,但是当日夫人教导的时候,只是告诉了屈凌姐妹,楚国人的叫法,所以情形不容多说,屈凌自然是按照楚国人的叫法称呼了!

    “郢爰!”屈凌脱口而出,如此一来,倒把李归高兴的不得了!

    “公子既然认得此物!那也是这物件的福气!那就送给公子!权当赎罪!”李归客客气气的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说着屈凌就要将物件送回!虽说不知道李归这里面搞得什么鬼,但是总觉得这里面太有门道了!

    “公子可曾去过南方的楚地啊?”李归趁热打铁道。

    ‘玉蝴蝶’一听,好家伙!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如果自己承认的话,反倒会引起李归的怀疑,兵法有言‘实实虚虚,虚虚实实!’倒不如不承认最好!

    “怎么会啊!在下时代祖居齐国!”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色心人鬼迷心窍(四)
    &bp;&bp;&bp;&bp;人总是自以为是的,人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自己耳朵听到的,但是归根结底,人在最终的结论之上,还是会倾向于自己内心的判断,不管自己的判断是否合理,是否正确,都无法改变自我意义的作祟。

    人在某种时刻,并不相信所谓的‘眼见为实’,有些人就是太聪明了,认为眼睛看到的依旧是假象,并非真实的存在!事实也的确如此,有些人十分善于伪装自己,历代君王的身边,从来不缺乏这种表演出色的奸诈之人。

    现实之中,多数人为了自我防范,也会选择刻意的遮掩,如此,眼见并一定为实,那听到的更就不可信了!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说的不还是这样的道理。

    正因为如此,人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一次次的看走眼,也让人们开始倾向于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推理。

    ‘玉蝴蝶’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无法改变李归对于‘玉蝴蝶’身份的肯定,再者说方才的试探也是行之有效的,但是‘玉蝴蝶’不这样做的话,反倒会引起李归的怀疑,‘玉蝴蝶’的回绝,更是坚定了李归的设想,‘此人绝对是楚国人,看来李二的消息没有一点偏差!’李归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总算是拿住了你们的把柄了!

    ‘玉蝴蝶’继续说道:

    “回公子的话,我家祖上世代居住在齐国,经商为业,所以少不了南北走动!楚国商业繁华,漆器精美,铜器典雅,再加之江汉地区本就是鱼米之乡,在下年幼之时,曾随家父到过楚国几次!不过这时光荏苒,好多事情也是记不得真切了!”‘玉蝴蝶’说话的时候,二人已经走到了大厅之中,‘玉蝴蝶’刻意的说道:

    “时候不早了!就送公子到这里吧!小女子先回去了!”说着就往后院里走,步态婀娜,仿佛九天仙人临凡尘,一袭白狐大氅,更是将玲珑有致的身材,映衬的凹凸有致。

    李归还在愣神之中,见‘玉蝴蝶’依然翩翩飞走。

    “到嘴边的肥肉怎么能够让她飞走了啊!”李归小声的嘟囔道,一个邪恶的想法早已在自己的内心酝酿许久,从那天第一次见到之时就在酝酿,只是苦于一是没有机会,不想今日可是天赐良缘啊!岂能就此错过啊!想到这里李归也是紧走几步跟随在‘玉蝴蝶’的身后,奔着后院而来。

    “公子且住,有些话还没有说完,怎么就不辞而别啊!”李归在后面高喊并且埋怨道。还有就是自己的手中依旧拿着的那块郢爰。

    ‘玉蝴蝶’转身宛然一笑道:

    “公子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说吗?”

    “许久不见公子,今日刚好还有些时间,希望和公子能够坐而论道一番,不知公子可否赏光啊!”李归主动的开口说道。

    “李公子不是还有要事需要处理的吗?怎么会有时间坐而论道啊?既然李公子开口,如此殊荣,怎能不珍惜啊!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被你家的夫人见到,还不来和我大闹一番啊,走,到我房里去吧,在下有上等的莒国绿茶招待!”‘玉蝴蝶’不卑不亢,主动邀请李归前来,如此一来也是惹得李归不知所以,说是心猿意马也是一点也不为过。

    “好!好!好!那就请公子头前带路了!”李归的心里那是说不出的兴奋啊!没想到今日这‘玉蝴蝶’能够主动邀请自己到其房中,足见此事已经成了大半。

    进的房间‘玉蝴蝶’礼让李归坐下,而后亲自为李归沏茶,倒水!如此一来,倒让李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诚惶诚恐的接过茶杯,随之问道:

    “我看公子!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不知可曾有中意的人家啊?”

    “年岁尚家里老人不舍得让走!”屈凌仿佛变了一个人,说话的口气,神态,都让人有种无比的亲近感,说起话来也是随和了许多。

    “噢!公子天生丽质,是得找个中意的人家,否则的话,岂不是埋没了公子的花容月貌!”李归边喝茶,还不忘边夸赞’玉蝴蝶’,这一双眼睛自打进门之后,就没有从屈凌的身上离开过,幸亏有喝茶作为掩饰,否则的话,这吞咽口水的事情,那是无比尴尬的!不过从李归的喉结吞咽的频率也是不难发现,此时此刻眼前之人,早已将他的魂魄尽数扯去。

    “嗨!公子说笑了!在下姿色平庸,怎么配得上天生丽质这美轮美奂的辞藻!公子真会说笑,再说家中老人不让在下出阁,多半还是无奈之举啊!

    觉得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实在是太少!多半还是一些平庸之辈,真能建功立业的还是少数,就是这凤毛麟角的一小撮,有些人但凡有些功名富贵,就无法无天,不是抛妻就是弃子,整天的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家里老人八成是害怕小女子嫁出去吃亏,所以才迟迟没有婚配!”

    ‘玉蝴蝶’将自家的身世娓娓道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可怜的嫁不出的女人啊!让人听着都觉得心痛!‘玉蝴蝶’继续说道:

    “照我看啊!这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性,都是些花心的不靠谱!”

    李归一听觉得机会来了,原来人家是这么认为的,随即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来,继续说道:

    “公子说笑了,我就不是那种人,这女人也是不容易,怎么能够随意的抛弃啊!”

    “是啊!您这样的人,总归还是少数啊!整个咸阳不就是您李公子一个人吗!”‘玉蝴蝶’继续说道:

    “公子不错,不过公子不也是早已名花有主!小女子本打算即日就要回齐国的,没想到家兄又被秦王召进宫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几日可是烦闷死人了!”

    “公子要是觉得烦闷,可以出去走走啊!这咸阳城可是今非昔比,就算东方的临淄也不过如此。”李归继续说道。

    “还是算了吧,小女子外出容易迷路,特别是在这种大都市里,根本是连路都找不到,怎么还谈出去玩啊!”‘玉蝴蝶’继续抱怨道。

    “公子要是不愿意出去的话,我可以来陪你说说话,聊聊天,有空时候还可以一起喝喝功夫茶!”李归建议道。

    “公子医馆之中诸事繁杂,虽说不是朝廷之中的紧要之事,可是这行医者,多半还是担着人命啊!小女子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些琐碎小事而耽误了公子的大事啊,如此一来小女子不就成了有罪之人了。”‘玉蝴蝶’半推半就的说道,如此一来可把李归高兴的不得了,还以为自己今日神灵附体,变得英俊潇洒了许多。

    有个故事说的贴切,说是有一个齐国人十分想到得到金子,所以一大早就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带好帽子到卖金子的地方去,等到了地方见有人手里拿着金子,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夺过来就跑。官吏将其逮住捆绑起来,而后问他:

    “人都在这里,人还明目张胆的抢夺人家的金子,这是什么原因啊?”

    你猜那人如何回答,那人说道:“取金之时,殊不见人,只见金耳!”言下之意那是十分的明显,就是当时只看到了金子,并没有看到拿着金子的人!

    所以后世之人,根据这则故事,汇集成了一个成语,叫做‘利令智昏’比喻被利益蒙蔽了智慧头脑,做出错事。

    不过既然利益能让人蒙蔽了头脑做出错事,美色在某种程度之上,要比金钱更加具备吸引力,此时此刻的李归还在兴奋之中,殊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玉蝴蝶’布下的陷阱之中。

    “公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能够和公子这样的高人在一起,才是在下的福气啊!”说话之中已经有些不老实了,开始毛手毛脚的,‘玉蝴蝶’装作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来为李归满上茶水,一双芊芊玉手出现在李归的面前,李归顿时就有一种灵魂出窍的快感。

    心里默念道:

    “十指纤纤,好一个粉嫩的玉手啊!看上去真是比白玉更加细腻,比白雪更加的洁白,就是不知道用手摸上去是什么样子?”李归冲着‘玉蝴蝶’微微的一笑,趁着微笑的功夫,将自己手里的郢爰重新拿到手中,等‘玉蝴蝶’倒满了茶水,顺势将自己的手,抚摸在‘玉蝴蝶’的手上,并且将手中的郢爰放到‘玉蝴蝶’的手中。

    等皮肤接触的那一刻,一股清凉,温润,酥麻瞬间传遍李归的身体,整个身体不觉得为之一振。

    “公子这是为何啊?”‘玉蝴蝶’娇羞的看着李归,忽闪着大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柔声说道。

    “没!没!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送给公子的礼物,公子一直不肯收下,在下心里愧疚,所以特地让公子收下!”李归虽然如此描述,但是这手一直就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是死死的握着‘玉蝴蝶’的手。

    “公子!您弄疼人家了!”‘玉蝴蝶’娇羞的说道,这会儿功夫才算让李归从这里面清醒了过来。

    “噢!噢!公子的手,真是美艳绝伦啊!”不过这李归虽然如此说话,但是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也就在这会儿功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玉蝴蝶’看着李归说道:

    “公子,外面有人来了!”这李归才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手拿开。说话的功夫子阳从外面赶来,在门口叩门喊道:

    “公子可在里面!”

    “什么事啊?子阳!”‘玉蝴蝶’已经听出了子阳的声音,所以开口问道。

    子阳听到里面有声音,随即说道:

    “到处找您不见,正午了该吃午饭了!师父让我来请您吃饭!”

    “知道了!子阳!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玉蝴蝶’在里面说道:

    “李公子要是不弃一同吃个便饭如何?”

    李归一想人多眼杂,自己要是出现在秦越人的房堂之中,传扬出去,还不知道有什么说辞,自己还是不要去了!不过见子阳没有进来,这李归自觉得有些把柄在握,这胆子也是出奇的大,想要站起身来拥抱‘玉蝴蝶’,‘玉蝴蝶’见状赶紧躲闪,顺道说道:

    “这白日里,医馆之中人来人往,想来公子也怕惹出麻烦吧!要是公子真有意思,不防今夜三更到西边穿堂等候,我们一起到院中散步如何?闲庭信步总是胜过如此遮遮掩掩啊!”

    李归一听看来真是有门啊!这心里是说不出的惊喜,连连点头说道:

    “好!好!好!公子一定要说话算话啊!可不要骗我啊!”

    “吆!公子要是这么想的话,还是不要来了!”‘玉蝴蝶’略显生气的说道。

    “一定!一定!纵然天塌地陷我也一定准时赴约!”说着将郢爰使劲塞在‘玉蝴蝶’的手中,而后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开。‘玉蝴蝶’见状生气的说道:

    “公子还有没有分寸啊!这青天白日里还想在我这闺房之中,待到几时啊?”

    李归一想人家说的不无道理,要是自己赖在这里不走的话,八成人家就要生气了,好在一想到晚上就能够与‘玉蝴蝶’单独相见,想来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所以这李归也就只好陪着笑脸出了‘玉蝴蝶’的房门。

    哼着小曲往外走出,等到了门口,把门的两个人还在那里等候!见李归出来,门童甲伸手阻拦道:

    “站住!你干什么去啊?”

    李归也是一愣,心想‘怎么回事啊?这是闹的那一出啊?’

    “怎么回事啊?”李归随即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啊?”门童乙开口问道。

    李归倒是一愣,不过此时自己的内心如同,沐浴在无边的春风之中,还怎么会在意这些眼前的琐碎小事。为了晚上来的时候,能够行个方便,李归的态度那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改方才的狂傲,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琐碎银子,递到门童乙的手中,随口说道:

    “管他怎么回事!鬼才知道怎么回事!”

    “吆!李公子出手够阔绰的啊!”门童乙用手上下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说道。

    “小意思!小意思!还望诸位多行方便!多行方便!”李归谄媚的说道。

    “李公子也是要事在身,您要是忙的话,那就先忙去吧!”门童甲开口说道,随后看了一眼门童乙,门童乙冲着这边做了个鬼脸,二人自然是让开了一条道路,放走了李归!

    等李归走远,二人高兴的说道:

    “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揍啊!今早来的时候,还是趾高气昂,没想到这会儿功夫,就没了脾气!”

    “就是!对于李归这种人,就不能给好脸色,要不然啊!还不闹上了天!”

    “可别让师父知道,要是师父知道了,我们两个可就惨了!”俗话说的好,这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这两个人将银子塞在怀里,门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吓得这两个人直接将银子散落在地,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父神医扁鹊!吓得二人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色心人鬼迷心窍(五)
    &bp;&bp;&bp;&bp;神医扁鹊见到弟子们如此,并没有责备的话语,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没有大粪,怎能养活庄稼!人家给了,就收下吧,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件!不过以后可要慎重,这大粪一旦接触的多了,浑身可都是一股子怪味。”

    不等弟子反应过来,神医扁鹊走出门去,想来定然是有些急诊需要出门料理,二位弟子彼此看了一眼,觉得师父此举是意义重大,思来想去还是将银子交到柜上吧!如此一来,二人也就觉得释然了许多。

    李归自从离开神医扁鹊的医馆之后,就只剩下盼着尽快天黑了!李归在自己的医馆之中,那是坐卧不安,眼瞅着这太阳就是不往西边走,可把这李归是急的够呛。小妾见了还以为这李归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谋划,所以自然是没有敢靠近半步,人有李归在院子里游荡。

    李归这里春情勃发,游荡不止,李醯的日子也不是多么好过,这昨晚一宿没敢回家不说,大早上就被秦武王赢荡叫到身边呵斥了一番,这才让李醯有些犯难,看似平常无奇的病症,为何到了自己的手中,反倒显得如此麻烦。

    自从被大骂之后,李醯亲自送去汤药,回来之后就在这太医院的库存档案之中,查阅与之相关的书籍,希望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俗话说的好,病急乱投医,这要是医生也没了办法,那该如何是好啊!李醯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改往日里的自信,浮夸,潜心研习对于秦武王赢荡腰痛的治疗方案,一整天里都没有出过档案室一步。

    李醯此刻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处境!一旦自己无法治愈秦武王赢荡的腰痛,势必会请秦越人出场,到时候自己太医令的位子估计就要做到头了!

    冬天天黑的本来就早,但是这李归真是有种度日如年的意思,整整一个下午,这怀里如同一直揣着一只小鹿一样,来回的乱撞,搞得自己心猿意马,不能自持。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李归也是穿戴齐整,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太医院的腰牌,以备不时之需,为了掩人耳目,李归并没有去喊车夫同往,而是一个人悄悄地从自己的后门溜了出来。

    如此做法还不是害怕,被李醯知道,再者说家里还有一个齐国来的小妾,也是一个厉害角色,自己的行动要是被他们知道的话,自己指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自己悄悄地行动,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李归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悄地奔向秦越人的医馆而来,路上遇到了巡街的士兵,李归亮出了太医院的腰牌,士兵放行不在话下,倒不是因为太医院的权利多大,而是秦国法律对于医生夜晚出诊,是不能加以制止的,人命关天岂能儿戏,所以这一路之上李归并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阻拦。

    沿街的店铺早已关门打烊,街上也并没有什么行人,等到了神医扁鹊的医馆门口,只见把门的门童不知道哪里去了,李归也觉得机会难得,所以趁机溜了进来。

    倒不是门口没人,只是这天色渐晚,医馆之中本来关门就晚一些,此时医馆里也没有了病人,大厅里空空如也,方才站在门口的门童,正在忙着收拾门前的东西,准备关门休息了。

    “哎!怎么觉得有人进去了啊?”门童乙说道。

    “怎么会啊!这个功夫了怎么还会有人来,再说要是有人来的话,怎么会不打招呼就进去的啊?”门童甲并不觉得门童乙说的是真话。

    “真的!你还别不信,我是真的看见有人进去了!”说着话,门童乙就想往里面追!

    “行了!行了!我看你啊!就是今天被师父撞见了收钱,所以才疑神疑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吧!收拾完了,咱们也好早点休息!”门童甲打着哈欠说道。

    听门童甲这么一说,门童乙也觉得同伴说的话,有些道理!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看错了?”门童乙喃喃自语道。

    其实的确是有人闯了进来,块头还不李归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两个人,所以顺势躲到了旁边的立柱后面,等这两个门童收拾完毕,自己才敢蹑手蹑脚的奔着后堂而去。

    前面咱们介绍过,这所宅院当初是老太师甘龙的私宅,因为这甘龙反对变法,最后怂恿公子赢虔兵变,无奈赢虔技高一筹,没有和甘龙一道发动兵变,反倒是将甘龙的计策,一股脑的告诉了秦惠文王赢驷,这兵变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政变结束,甘龙伏法,也就留下了这所大宅院,秦国人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来住,那个做官的愿意到这么晦气的地方居住啊!普通的市井百姓有无力购买如此庞大的院落,所以也就一直空闲下来,被没收为官产。

    神医扁鹊自然没有这么多的顾及,再说这医馆初次开在秦国,要是没有一个像样的门面,也是说不过去的!所以才将这所院落盘了下来。

    西边的穿堂一侧,连接着前院和后院,白天的时候,是敞开的,但是到了晚上,这两边那是大门紧锁。李归进的穿堂之后,没多久,只见前院来了一个人,定睛细看并不像是‘玉蝴蝶’,来锁门的本是在前厅执夜的医生,医馆之中不管白天还是夜晚都是需要有人看护的,否则有了要紧的事情,没了医生该如何了得。

    李归在穿堂之中等候,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里是无比的着急!眼看着这天是越来的越黑,要是再不来的话,自己非但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没准还要在这穿堂之中挨冻,好在白天的时候,李归想起了‘玉蝴蝶’言之凿凿的样子,这心里多少还保存着幻想的。

    “没准也要等到其他人睡下之后,再出来!否则的话,让人看见也是多有不便!”李归自我安慰道。

    突然这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归心里一乐,心想‘来了!’只见黑夜之中一盏风灯迎风而来,从灯光的余晖之中,可以看出此人的体貌特征与‘玉蝴蝶’十分的相似。

    为了安全起见,李归并不敢高声言语,而是贴着墙壁,慢悠悠的往这边靠拢,还没等李归靠近!只听的咣当一声,大门被彻底的锁上了!

    “完了!”李归的心,如同瞬间从火山到冰河!冰火两重天。

    数九寒天夜里,别看这两边的们被锁死了,可是这北风那是无孔不入啊,李归被锁在穿堂之中,也不敢高声呐喊,这要是被秦越人的弟子发现,自己的身份脸面放在哪里?在咸阳城里自己以后怎么立足啊!

    无处躲藏的滋味,估计只有亲自体验过的人,才能觉出这里面的内涵,就这样李归被困在穿堂之中,北风如同冰刀子一样,将自己身上的温度夺走。

    李归还在不停的盘算,没准一会儿‘玉蝴蝶’就会打开后面的门,放自己进去,而后二人在温暖被窝里来一场香艳的鱼水之欢。想到这里李归反倒觉得不那么寒冷了,可是不管怎么等待,就是等不到‘玉蝴蝶’的出现。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人没来!等待!伴着寒冷!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人没来!等待!伴着饥寒!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人还是没来!不能再等了

    整整一个夜晚,李归在希望与失望之中交替轮回,等到了寅时五更,自己不能再等待了!为何?

    因为这医馆之中马上就要开门营业了!前面值班的医生过来将前面的大门打开,准备迎接其他的医生登堂坐诊,而后开始打扫大厅里的卫生。

    李归趁着这个机会,活动活动了肥硕的身躯,从里面迅速的跑了出来,好在大门已经打开了,所有人都在忙着打扫卫生,并没有在意眼前,李归瞅准时机从大厅里夺门而去。

    “师兄!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出去啊?”这回是门童甲主动问道,门童乙到没有觉得有何异样,随即说道:

    “不会吧!没准是你小子还没睡醒吧!”

    “不会啊!我是亲眼看到有人从这里跑出去的?”门童甲十分肯定的说道。

    “得了吧!昨晚还不是你说的,或许是因为犯了错,对待事物太敏感了!”门童乙安慰道。

    “怎么会啊?”门童甲手里抄着扫地的扫把赶了出来,李归跑出去之后,躲到了石狮子的后面,里面的对话自己也是听得清楚,也觉得有脚步声慢慢的向自己靠近,自己这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的乱跳,昨晚一整晚自己都在穿堂之中,任凭西风吹凉,这会儿功夫,身上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腿上也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根本是挪不动腿!

    现在是想跑,也跑不掉!

    “你干什么去啊?还不赶紧回来扫地,要不然待会又要挨骂了!”门童乙在里面呼喊自己的同伴。门童甲听到后面有人在喊自己,也就停止了继续前进,转身回去!

    李归的盘算是这样的,既然跑步了,那还不如主动显身出来,就说自己是来看望乌获将军的,想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己思谋已定,准备从石狮子后面走出来,正好碰见门童甲转身,里面的人也还在忙碌,根本没人顾及到自己的存在。

    李归赶紧躲到石狮子后面,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早已湿透,昨晚的潮湿之气,将自己的衣服打湿!

    “好悬啊!”李归想来后面的人不会在出现了,所以赶紧奔着自己的医馆方向而来。李归到底是在这咸阳城里长大的!穿街过巷的本事那是与生俱来,李归抄着近路直奔医馆后门而来,街上的行人还是十分的稀少,店铺也都没有什么开张的,只是有些零零星星的店铺在开门忙碌。

    大伙儿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闲心来看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李归就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赶回自己的家里!等到了家中,李归自然是不敢到别的地方去啊,只能躲到小人们的通铺之中,下人们这会儿功夫已经起床,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李归找了个地方,脱掉了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还上仆人的衣服躺在大通铺上呼呼大睡起来!亏得李归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行医之人,这虚邪贼风就是怪异,李归前日和自己的小妾一番**之后,元神本来就有损耗,再加上昨晚在酷寒之中冻了一夜,这李归不赶紧想法子将体内的寒气逼出,反倒蒙头大睡起来,如此一来这身体如何能够吃的消啊!

    等李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李归觉得浑身乏力,说不出的疲惫!不过就算是这样,自己的某些部分依旧十分倔强的昂首挺立。

    李归晃晃悠悠的离开仆人的大通铺,来到小妾的房间里,小妾正在那里做女红,一看李归进来赶紧迎了上去,说道:

    “老爷这是怎么了?感觉气色不是很好啊?”

    “没什么,没什么,这几日诸事繁杂,太过疲惫的缘故吧!”李归自我打着圆场。

    “吆!八成是谁家的狐狸精把咱们家老爷的魂魄给勾走了?说又到哪里鬼混了?”小妾才不相信什么诸事繁杂的鬼话。

    一听狐狸精,把魂勾走了,这样的字眼,李归的胯下也是一阵阵的炽热。随手将小妾搂在怀里说道:

    “有你这样的母老虎,谁还稀罕外面的狐狸精啊?”说着就来撕扯小妾的衣服,小妾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就是有种欲求不满的迫切需求,李归也因为昨晚没能睡到‘玉蝴蝶’的缘故,将自己满腔的怒火,发泄在了小妾的身上。

    三下五除二李归就将小妾的衣服撕扯了下了,自己也是脱得没有半点衣服,而后拖着肥硕的身躯,将小妾抱到床边,也不等小妾是否准备妥当,直接就是霸王硬上弓,疼的小妾嗷嗷直叫!李归哪里还顾及这一些,将自己昨晚的怒火悉数发泄在小妾身上。

    得亏小妾是青楼出身,见多识广,要是换做寻常良家女子的话,八成就会疼痛致死的!

    “老爷!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妾一边娇喘一边说道。

    “怎么了?”李归追问道。

    “好威猛啊!”小妾惬意的享受着,李归却紧要牙关说道:

    “是啊!那就再给你一些的厉害的看看!”说着加快了自己的频率,碍于自己肥硕的肚皮,李归的动作自来显得无比的滑稽!3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一)
    &bp;&bp;&bp;&bp;肥人多湿,瘦人多火!肥者多有气机不畅,气机不畅津液敷布有碍,故而多生湿气。

    冬夜西风最紧,李归本就多湿气,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非但不及时的调理,反倒是和自己的小妾,再一次一番**起来。虽是酣畅淋漓,然这身躯还是凡胎肉身,如何阻挡的住如此猛烈的摧残。**之中,李归只觉得头部晕沉无比,一点力气没有,顿时不省人事。

    快意袭来,小妾还在闭眼享受,没想到李归一下子瘫软在地,吓得小妾不知所措,瞬间没了快意,看到李归面如土灰,手脚发凉,已然没了气息,小妾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冲着外面大喊道: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门外的家仆,婢女听到呼喊之后,一个个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匆匆的推门而进,眼前的香艳可想而知,特别是那些未曾婚配的男仆更是瞅准时机,看了个痛快,倒是那些女婢们,见李归晕倒,口吐白沫,样子十分的吓人,自然也就知道此时非同凡响,赶紧跑过来救治。

    小妾见男仆之中,一直有人在偷偷的看自己,并不急于救治李归,小妾无比气愤的大吼道:

    “再看,抠出你们的双眼!还不赶紧救人!”说着顺手拿起一件衣服,丝毫不避讳眼前的众人,站在榻前穿好衣服,如此一来所有的人都算是开了眼界。众人七手八脚将李归抬到榻上,李家本来就是医馆,自然也就不缺乏懂医术的人,早有仆人跑到前面找医生前来救治。

    医生跑来之后,坐在李归的旁边为李归把脉,只见李归的脉相浮沉滑涩,根本没有中和之力,再看面色也是如土灰,丝毫看不出红晕的样子,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神的状态之中。

    医家有言‘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再看李归的样子俨然一副,失神的状态,整个人的脉搏也是异常的虚浮,医生看的真切,这是脱阳的节奏啊!手足劂冷,周身大汗淋漓,神志昏迷,再看李归周身****,小妾也是衣衫不整,想来方才是多伴有****倾泄不止啊!

    “少爷这是脱阳之症啊!”医生坐在榻前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说的明白一些!”小妾又不是学医出身,自然是搞不懂什么是脱阳之症,什么是脱阴之症状,随即开口问道。

    “因鱼水之欢兴奋过度,导致心跳以及呼吸系统受到骤然抑制的结果,从而导致脑部缺氧和脑部出现贫血,使周身神经失去控制,最后意识丧失!手足劂冷,周身大汗淋漓!”医生详细的解释道。

    “那该如何是好啊?”小妾也是没了分寸,继续问道。

    “在下功底浅薄,看来只有请老爷回来救治了!”医生坦白的说道,不过此人真是技术不佳,还是另有隐情,我们不得而知,单就病症而言,的确是一件十分难办的事情。

    “那还不赶紧去将老太爷请回来啊!”小妾急切的吩咐道,对于其他人而言,李归的生死并没有多么大的影响,但是对于小妾就不是一个概念了,李归活着她也能活的舒坦,李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是!是!”仆人们赶紧下去,为了赶时间仆人来到马厩,唤来车夫说道:

    “赶紧随我外出!”

    车夫连理都不理,继续躺在车上,嘴里咬着一根草棒,享受着冬日里的暖阳,一副压根没有听见的样子,悠然自得的看着蓝天,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也难怪这车夫如此傲慢,背后不是还有李醯给撑着腰的吗,李醯严令家中不得随意支配马车,就连李归要用还得请示再三,就你一个小仆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也赶来要马车。

    仆人一看,也是没了办法,高喊道:

    “少爷快不行了,我要去接老爷回来,今天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看着办吧!”说着也不坐车了,直奔院外而去,此言一出,倒是吓得车夫不轻,一口将嘴里的草棒吐出,坐在马车上,一来严肃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扯淡!”仆人也不回头,喊了一句就走!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真的耽误了少爷的性命,自然哪里担待的起啊!车夫顺势做好,扬起马鞭说道:

    “赶紧上车!我带你去!”

    “哼!我还是走着去吧!要是老爷问起的话,我就说你不让驾车!”仆人也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上车,误了时辰咱俩谁也担待不起!”到底还是车夫见多识广,说起话来也是切中要害。仆人一听自然也就不敢再端架子,扶着马车边缘,上的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直奔太医院而来。

    话说这李醯的日子也不好过,秦武王赢荡的腰痛,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非但没有根治,反倒是日渐厉害,幸好魏国夫人在身边及时的按摩,才稍稍缓解了一下疼痛,这两天李醯也不回家,没日没夜的待在太医院的档案室中,查阅古代文献资料,看一看有没有这一方面的案例能够参考。

    仆人来到太医院的门口,说明了来意,守门人认识李家的车夫,自然也就知道,这个时间前来,肯定是家中出了要紧的事情,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太医院的当值之中。

    “烦劳大人通禀!家中出了要紧的事情,希望能够面见我家老爷!”

    “进去吧!”守门人也不阻拦,倒不是守门人不尽责,只是这守门人平素里得了李家不少的好处,俗话说的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全力放行。

    仆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太医院,自然也就知道自家主人的所在,直奔李醯办公之地而来,此时此刻李醯正在那里埋头研读上古的医疗典藏,仆人走到近前的时候,李醯都没有发觉,仆人见李醯安坐读书,要是换了平日,是丝毫不敢打扰的,只是今日之事太过紧急,仆人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走到近前,跪倒在地,开口说道:

    “老爷,家里出了急事希望您能回去一趟!”

    李醯闻言,顿时一惊!脱口而出道:

    “怎么回事啊?如此慌张!”仆人见李醯发问,再看周围有许多太医,自然也就不好说明缘由啊!

    支支吾吾道:

    “老爷还是回趟家,亲自看一看吧!”李醯因为秦武王赢荡的腰痛,早就被搞的焦头烂额,自然也就没了往日里的老谋深算,将手中的竹简,放到案几之上说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赶紧说,不要耽误我的工作!”

    仆人见状,也知道今天不说实情,估计这老太爷是不会轻易回家的,所以壮着胆子说道:

    “少爷快不行了!”而后止不住的抹眼泪!

    “你说什么?”李醯当时就站起身来,显得神色慌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李醯对于自己孩子的感情还是十分真挚,没有什么虚假的成分作祟。

    “少爷快不行了!老爷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还没等仆人说完,李醯就觉得整个人都有种晕沉的感觉,整个身体也有一种后仰的感觉!

    “老爷!”仆人见状,赶紧的起身前来拉住李醯,李醯跌跌撞撞的站直了身子,这几天也由于过于疲劳的缘故,再加之听到这样的消息,李醯整个人都有种支持不住的感觉,等站直了身子,才缓缓的开口对周围的其他太医说道:

    “家中有些要紧的事情!还望诸位先替我担待一些!”

    身旁的人,一听太医令李醯家中出了变故,自然也就赶紧答应下来,人命关天,就算秦王问起来,也好答复!

    “太医令家中变故,还是早些回去查看一下,长公子的性命要紧!”

    “长公子洪福齐天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太医令妙手回春自然会逢凶化吉的!”

    “太医令还是先行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就行了!”太医们七嘴八舌的发表着看法。

    “那就太感谢诸位了,老夫先行一步!”李醯抱拳感谢道。

    “太医令还是先回去看一看吧!”太医们奉劝李醯赶快回家看望。李醯见工作安排妥当,自然跟随仆人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来。

    此时的李归躺在榻上,医生也为李归灌下了一碗人参汤,李归的脸色有了一些回转,不像开始的时候那般虚白!

    仆人扶着李醯上的马车之后,与车夫分列两侧坐下!还没等坐好,李醯就在里面喊道:

    “快!快点!快点啊!”

    车夫向来是唯李醯的马首是瞻,听到李醯命令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驾驭马车。到底也是有些手段,这马车在人声鼎沸的咸阳街头,如同进入无人之地,肆意挥鞭,转眼的功夫就回到医馆门口。

    “快扶我下来!”李醯因为过于紧张,此时腿脚都无法动弹了,所以命令仆人将自己搀扶下来!

    “是!老爷!”仆人赶紧撩起门帘将李醯搀扶出来,在车夫的帮助之下,二人才将李醯搀扶到地上,车夫也顾不得马车了,顺手将马车交给门口的看门人,和仆人一起将李醯搀扶进医馆。

    快到门口的时候,李醯恢复了恢复神志,对仆人说道:

    “住手,让我自己进去!”这一路之上,李醯的心里那是七上八下,作为一个父亲,要是自己的儿子真的先于自己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丧子之痛,是无法接受的!所以自己的心里一直盘算着,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快不行了?路上的时候,自己过于紧张并没有询问仆人,等到了医馆的时候,李醯才觉得应该放松一下,只有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才能够让自己有机会,查看自己儿子的病症,没准自己还能将他从生死门之间拉回来。

    要是被人搀扶的话,倒显得自己都没了分寸,自己可是大秦国的太医令代表的可是整个秦国最高的医疗水准,眼前不管是谁,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要先将他看成自己的病人,治好自己的病人,是自己作为一名医生,最起码的要求。

    想到这里太医令李醯恢复了往日里的自信与从容,并对身边的仆人问道:

    “少爷怎么了?”

    “回老爷的话,我们正在院中忙碌,就听到少奶奶高喊来人,我们进去的时候,少爷已经不省人事了!少奶奶让小的赶紧来请老爷回来!”仆人一五一十的回答着自己的见闻。

    听到这里,李醯心中无比的愤恨道:

    “早晚要死在这个狐狸精的手里!”

    “老爷您说什么?”仆人十分不识趣的问道。

    “滚!有你什么事啊?还不赶紧去忙你自己的活计去!”李醯愤怒的大吼道。

    “是!”吓得仆人面如土灰,不敢言语,急忙离开。

    马夫倒是识趣的站在身边,不敢多说一句,李醯看着车夫说道:

    “你随我进去看看情况如何?”

    “是!老爷!”车夫对于李醯还是十分的听话,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差池。

    二人一前一后进的门来,此时小妾已经穿戴齐整,因为自己知道这李醯转眼功夫就会回来,到时候如果见到自己如此的衣衫不整,定然会大发雷霆的,所以趁着仆人外出的功夫,赶紧躲到屏风后面,收拾妥当!

    此时此刻正在给李归喂药!见李醯进来,小妾紧走几步跪倒在李醯的脚下,哀求道:

    “父亲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少爷啊!”说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十分的凄楚,这李醯虽说心里怨恨不已,但是这孩子已经这样了,儿媳又是如此的真心,要是自己再做一些出格的事,势必会引起众人的疑惑。

    “起来吧!待我查看一番,儿女之命皆有天数,看看再说!你先起来吧!”李醯对儿媳说道。

    “父亲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少爷啊!”小妾哭的撕心裂肺,发自内心的嚎啕,让所有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这李家本来就不待见小妾,全赖李归之力,自己才能脱离青楼,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要是这李归骤然离世,自己的命运该当如何?

    小妾嚎啕大哭,不仅仅是在哭李归,更大程度上是对自己悲凉身世的控诉,是对那个时代无情的谩骂,流出的泪水,洒在地上,胜过千言万语,李醯的心里也是动容,心里自我责难道:‘多好的孩子,对待归儿还是十足的真心啊!’

    “好了!起来吧!让我看看再说!”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二)
    &bp;&bp;&bp;&bp;李醯走到近前,远远看着李归,面色苍白,昏迷之中,就知道这是脱阳之症。身旁的医生见李醯回来,也是赶紧汇报自己掌握的第一手资料。

    “回老爷的话,少爷的症状多少形似脱阳之症,属下已经命人熬制了一碗人参汤,夫人已经给公子服了下去!”李醯抚着自己的胡须,点头默许道:

    “好!你做的很好!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啊?”

    “回老爷的话,但从脉相上来看,少爷的脉相十分的复杂,并不单单只是脱阳之状的脉相!”医生出于自己作为一个医生的本能,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到这里李醯也是觉得有理,随即说道:

    “嗯!有理!你继续说下去!”

    医生自然不敢怠慢,继续说道:

    “回老爷的话,单单要是脱阳之症的话,脉相不会如此的紊乱,但是此刻少爷的脉相却是异常的紊乱,根本就没有一种固定的态势存在,一会儿沉浮有力,一会儿滑涩无着,看样子多半还是受了虚邪贼风的侵袭,这邪毒多半已经侵蚀了肌肤,透过周身的经络,入了五脏六腑了!”当然说道这里的时候,医生已经不敢继续延伸下去了!

    为医者多半了解,何为虚邪贼风:“四时不正之气,皆谓之虚邪贼风。”

    《素问·上古天真论》更是明确的说明了这一点,“虚邪贼风,避之有时。”虚邪贼风侵入人体急如暴风骤雨,善于治疗的医生,当病症还在皮毛的时候就给予治疗;技术较差的,等至邪进入肌肤的时候才治疗;更差的,至邪到了筋脉才治疗;又其差的,至邪到了六腑才治疗;又更差的,至邪在五脏才治疗。假如病邪传到五脏,那就是十分严重的事情了,这时候治疗的效果,只剩下半生半死了!

    李醯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听到这里亲自坐在榻前,为李归把脉,脉相的确如同医生所说的那样,是‘沉浮滑涩’不一而终,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再看李归的气色,也不像是简简单单的脱阳之症。

    “李二少爷这几天都去了哪里?”李醯开口问道,不过半天没有人答复,李醯抬眼环顾,并没有发现李二的踪影,随即问道:

    “管家何在啊?”

    “回老爷的话,已经有多日不见管家的影子了!”身边的侍女怯生生的回答道。

    “嗯?去哪里了?”李醯十分惊讶的问道,按理说这李二作为李府的管家,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不会来的,没有道理的!

    众人一致摇头,说不知道管家何在!

    “回老爷的话,当日夜里不是您让我送管家出的门吗?”车夫试探着询问。如此一来李醯也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儿事,再看自己的儿子,李醯心中盘算,八成是李归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的回来和小妾厮混,才落得如此田地。

    “噢!知道了!少爷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你们可都知道!”李醯开口发问。

    小妾的心里也是无比的紧张,如此一来,但是事已至此,再想逃避已经是不可能了!还不如主动承认,来的轻松,想到这里小妾主动回答道:

    “回父亲大人的话,除了昨晚少爷没在我这里,这几日多半的时间,还是在我这里的!”

    “昨晚少爷去了哪里有谁知道?”李醯铁青着脸问道。

    有一个扫地的男仆见李醯火气十足,自然也不敢隐瞒,随即说道:

    “回老爷的话,今早起来的时候,我们在打扫院子,小的觉得天冷,就回房取衣服,当日进门的时候,发现少爷躺在我的铺上,旁边还有少爷的衣服,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衣服是湿漉漉的!小的见少爷睡的香甜,也就没敢打扰!”

    不待男仆说完,小妾拿起李归的衣服来看,不正是仆人的衣服吗!随手递给李醯道:

    “父亲大人您看!这小厮说的一点没错,方才公子进来的时候,就是这番打扮!起初并没有在意,没成想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李醯一听就知道这李归,昨晚并没有待在家里,李醯心里明白自己的儿子,贪财好色,八成又是看中了谁家的姑娘,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出去鬼混了!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弄的满身潮湿啊!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么一些了,还是想法子先治疗李归的病症吧!

    “好了!好了!你们都下去吧!你留一下,说着拍着医生的肩膀!”众人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也就依次离开这里!不过小妾并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去,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李归明媒正娶的良人!

    妻子对丈夫的称呼。《诗,秦风,小戎》之中记载如下:“厌厌良人,秩秩德音。”同时代的孟子也在《孟子,离娄下》:“其妻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良人的意思或者就是说贤良淑德吧!

    见李醯并没有让自己留下的意思,小妾佯装不知,起身继续为李归喂药!如此一来倒让李醯无法再将其赶走!

    李醯和医生嘀咕了一阵,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李醯亲自操刀,为李归开了几味草药!而后将药方交给医生说道:

    “那就烦劳先生了!”

    “老爷这是哪里的话啊,如此精妙的用药,属下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今日得见,真是开了眼界,属下这就下去准备!”说完拿着药方就赶了出去,李醯坐在榻上,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心里生出无数的疑惑,也对这两天的事情,有了一些新得认识!

    “不知道乌获的事情,处理的如何?秦越人一日不除,自己是一日不得安宁!还有就是秦武王赢荡的腰为什么迟迟不见好转?再者就是自己的儿子为何会出现脱阳的症状?”李醯的心里在不停的思索着眼前的局势!

    ‘本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帮自己一把,没成想!这家伙如此的不争气,居然在这要紧的关头病倒了!真是岂有此理。’李醯心里虽然无比的愤怒,但是一时也不好发作。

    李醯就这样坐在榻前,小妾微弯腰后,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在一边守候,李醯见自己的儿媳妇,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对待自己的儿子还是真情,真意!以前的那些不愉快也就消散了许多,随即说道:

    “下去为我准备一些饭食,老夫觉得这腹中饥渴!”

    “是!父亲大人!”小妾自然不敢怠慢,转身离开!小妾离开之后,李醯见房中只有他们父子二人,李醯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瓶子,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来几颗红色的小药丸,放在手心,待了片刻,拔开李归的嘴巴,将小药丸塞在李归的嘴里。

    此时李归也有了一些意识,觉得有人往自己嘴里送药,也就顺势吞了下去,等吞下这几颗丹药之后,李归顿时觉得自己的肚中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片刻的功夫自己的手脚变得温热起来,周身也是充满了力量!李归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见是自己的父亲坐在榻前,李归自觉事情办的愧疚,所以十分惭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这眼里流出了惭愧的泪水,李醯见状,也是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随之说道:

    “世人都说这‘人老多情’看来我还是老了啊!”说着自己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父亲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知道错了!”李归利用自己微弱的声音说道。

    “好了!没事了,孩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李醯并没有责难李归的意思,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李归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愧疚的难以言喻。

    过了片刻,彼此的心情有了一些平复,李归也是有意炫耀这几日的功绩,对李醯说道:

    “父亲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李醯也是一愣,疑惑的问道:

    “什么好消息!”

    “当日您安排给孩儿的事情,多半已经有些成效了!”李归得意的说道。

    “此话怎讲?”李醯还是一头雾水,老谋深算,自然要问的透彻!可惜今日李归一改往日的做法,就是不再继续往下说了,李归还是那句话。

    “父亲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李醯一看今日李归并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心想八成是这孩子长大了,喜欢自作主张了,只是微微一笑道:

    “归儿大了!可以自己处理事情了!为父感到高兴啊!”

    说的李归还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说道:

    “父亲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会让您刮目相看的!对了方才你=您给我喂得什么药啊?怎么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李醯赶紧堵住李归的嘴巴,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道:

    “小点声,这是宫里特意为秦王配制的!”

    李归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李醯继续小声的说道:

    “自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帝王不仅雄心万丈,对于这男女之事,自古也是颇为重视,为了能够多生育子嗣,上至天子下至诸侯卿大夫,哪一个不是使劲的往家中划拉女人!

    女人无数,但这身体好歹也是有些限度的,所以自古就有了这种稀罕玩意,专门是为了处理脱阳之症的!

    你好歹也是个医生,难道就不知道‘一精十血’的来历,如此放纵还成何体统啊!

    再说这药材本是上古遗方,配制起来极其不容易!你要是再如此放纵的话,我可不会再救你第二次的!”李醯说完生气的嘱咐道自己的儿子!

    “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谨记父亲大人的教诲!”李归自觉的理亏在前,所以也就不敢顶嘴冲撞!而是任由自己的父亲奚落。

    父子说话的档口,小妾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用托盘端着饭菜,小妾的厨艺十分的精到,虽说因为李归的缘故,心里多有起伏,但是这做菜的水准还是十分的超前,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就为李醯准备一些,松香甜软的可口饭菜,小妾进来见李归已经醒来,内心无比的喜悦,微笑着说道:

    “父亲大人真是医术高明,前脚出去的时候,还在昏迷,没成想回来的时候,已经如此生龙活虎了!”说话的同时,将饭菜放在案几之上,等将饭菜摆放齐整之后,随即开口询问道:

    “父亲大人,您还是赶紧用饭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李醯见李归已然脱离了危险,再加之这几日待在太医院中,饮食多有不如意,李醯也是深知儿媳妇的厨艺精湛,阵阵香气迎面而来,李醯心里也是高兴,所以开口答应道:

    “好!看到如此美味,老夫这腹中的饥渴更甚于方才啊!”说着起身来到这边的案几之上。

    小妾为李醯满上酒水,同时将饭菜分门别类的放在案几之上,等李醯过来之后,小妾和缓的说道:

    “父亲大人您慢用!厨房的灶上,还有!生怕凉了,所以并未一次取来,待会儿我在去为父亲取来!”

    “好!你先忙吧,我自己就可以了!”李醯见到这儿媳妇虽然是在伺候自己,但是这心早就飞到了李归的跟前,这目光随时都准备飘到李归的身上,既然如此别扭,还不如让人家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才有了方才的答复。

    小妾也是高兴,所以自然是推搡几句,应付罢了。

    “父亲大人,儿媳给您倒酒!”

    “好了!老夫自己倒就好了,你还是到药房看一看,为归儿熬制的汤药如何了!”李醯吩咐道。

    “是!”小妾起身往外走,还不住的回头看李归,李归虽然躺在床上,但是这眉目传情的功夫自然是未曾舍弃,也是不住的偷眼来看!

    小妾打开门,走到院子的中间,医生已经端着汤药进来了!小妾赶紧去接汤药随口说道:

    “烦劳先生了!”

    “这是说的哪里话啊!”医生还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说道:

    “这碗太烫,还是我端着吧!”

    “不妨事!先生还是先忙医馆的事情吧!这里就交给小女子吧。”小妾顺手接过汤碗。

    医生见状也就不好再坚持,借坡下驴的说道:

    “是啊!这医馆之中,今日尚有不少的病患,那这里就烦劳夫人了!”医生客气的说道。

    “先生请自便!”小妾语气和缓的回答道,说完转身奔着屋里而来。

    人年老了吃饭就吃的不如先前了,这李醯也是如此,吃了几口之后,就觉得腹中饱满,自顾自的喝了几杯酒,而后对李归说道:

    “这几日宫里事情很多,待会我还得进宫,八成晚上也不会回来!这几****就在家里好好歇息,哪里也不要乱跑,知道了吗?”李醯如同嘱咐小孩子一样嘱咐李归,看来不管孩子长多大,在自己父母的眼里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屁孩罢了。

    “知道了父亲大人,您就先歇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再进宫也不迟啊!”李归建议自己的父亲道。

    “嗨!老夫未曾不想休息啊,只是这病情如军情,能不及时处理吗!”李醯无奈的说道。

    “怎么了父亲?”李归也是十分担忧自己的父亲,所以见父亲面色不悦,自然是放心不下!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三)
    &bp;&bp;&bp;&bp;李醯一想这儿子的医术还是师从于自己,自己都无能为力的事情,这李归还能有什么办法,多半还是说了也多大用处,所以也就懒得去说了,见李归开口问,所以也就搪塞了一句道:

    “此事还是为父自行处置吧!你还是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就要回宫当值了!”李醯说完起身离开,不成想这居然成了父子之间的最后一段对白,自此之后天人两隔。

    “父亲大人何往?”在门口正好遇见李归的小妾,小妾开口询问道:

    “饭菜不合口味吗?父亲大人!”

    “很好!宫里还有一些急务,耽搁不得!稍事休息之后,就该回去了,这几****还要多上些心思,归儿的身体尚需恢复,不可有剧烈的运动,你可知道!”李醯嘱咐自己的儿媳道。

    “知道了父亲大人,儿媳一定谨记!父亲大人放心就是了!”小妾也是见风使舵的高手,见李醯在敲打自己,自然也是就坡下驴,希望李醯早些离开,再说李醯临走的时候,曾经当面嘱咐过自己,好在这李归的病来的蹊跷,并且和自己的关系也不是很大。

    “好!”李醯说完,也就没再多言语,推门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事休息,老夫人此时还不知道李归生病的消息,下人们害怕老夫人年事已高,害怕经不起如此变动,就把事情隐瞒了下来。李醯进来的时候,老夫人正在把玩自己的花草,按理说这寒冬腊月里,本没有这些稀罕事物,没成想老夫人闲来无事,将这卧室之中,盛满了炭火,这温度一点也不比春秋季节差,这花草自然也就忘记了窗外的寒冷,恣意妄为起来。

    见李醯回来,老夫人问道: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李醯一听就知道夫人并不知道儿子的事情,所以也就没必要再告诉她,随即说道:

    “回来取个方子,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我帮你找找?”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花铲子说道。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找一找吧!”说完李醯就来到自己的藏书架子上,开始翻阅历代医学文献,希望有所收获,不过几经翻阅之后,李醯也是没了信心,自我喃喃自语道:

    “家中这才多少文献典籍啊,还是到宫里去查阅吧!”

    “老爷说什么?”夫人在一边问道。

    “没什么,我说这方子还指不定忘在哪里了,家里也没有!”李醯搪塞道。

    “您的东西历来不许他人触碰,您再好好找找,看看是不是放在其他什么地方了!”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花铲子,希望过来能够帮上一些忙,李醯见状自然也不需要夫人过来帮助,随即说道:

    “算了!八成是忘在宫里了!我还到太医院再找找吧!”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离开,一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嘱咐,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这几日宫里事务繁多,家里的事!我不在的时候,您帮着操持一下!”

    “不是有归儿吗!里里外外的事情,处理的都很好,一点也不用我操心!”老夫人得意的说道,也许还在为自己孩子的优秀感到自豪。

    李醯一看也知道这纸里包不住火,李归生病的事,老夫人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与其到时候担惊受怕,还不如提早预防,随即说道:

    “归儿这几****让他去做一些要紧的事,恐怕来不及,再说方才我经过前院的时候,见到归儿面色苍白,八成这几天没少和那齐国来的小妾厮混!有时间的时候,可别忘敲打,敲打那个小妖精!生个一男半女就算了,还能整天如此啊!”李醯略显生气的说道。

    老夫人一听,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也知道李醯的意思,笑呵呵的说道:

    “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有时候,你越是不让做,他们越是变着法子的去做,总觉得无比的新奇,等你彻底的放开,不去管他们了,没准也就没有那么新奇了!孩子们还由他们去吧!”

    李醯也不敢多说,生怕说多了,引起夫人的误会,所以也就不再言语,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句埋怨道:

    “都是你自小娇生惯养,才有了今日的样子!好了,我不管了,这几日宫里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八成晚上也是回不来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及时派人到太医院喊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爷,您就放心好了!”老夫人依旧笑嘻嘻的说道。

    话分两头这李醯赶回太医院姑且不提!单说这李归,此时此刻自打服下了李醯的丹药,顿时觉得体内有股暖流在来回的游动,原本羸弱的身体也觉得充满了力量,看着正在喂药的小妾,这李归又开始毛手毛脚起来,如此一来,小妾不高兴了,只见小妾拉下了脸说道:

    “父亲大人说你方才的症状是脱阳之症,既然是脱阳之症,从今天开始你就收敛,收敛吧!等彻底恢复之后,贱妾再好好的陪你玩乐!现在是不行啊,您还是好好的吃药吧。”说话之间将盛药的汤匙递到李归的嘴边。

    李归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听小妾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不着边际,自然也就不好再纠缠下去,嘿嘿的笑道:

    “方才娘子的功夫的确是不错!搞的人家差点就死了!”

    “不许胡说!”小妾用手捂住李归的嘴巴说道:

    “你要是死了,贱妾该怎么办?总不能再让人家回到那种是非之地吧!”

    “怎么会啊!等忙完了这阵子,再调理调理身子,八成来年你就能怀上孩子,到时候,你不就有人陪你解闷了!”李归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毛病还是小妾的毛病,这么些日子了,不管是如何的努力,种子也是种下不少,就是不见有动静,当日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小妾还想着能够请教神医扁鹊,有何良策,不想被李归阻止。

    自那以后,不光是小妾自己犯嘀咕,就连李归也开始疑惑,是不是真是自己的问题,不过最近一直忙于要事,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精力考虑这样的事情了。

    “说!你昨天晚上去哪里啦?怎么回来的时候全身湿漉漉的?”小妾对于李归昨夜的去处,还是十分的好奇,李归一听,这要是实话实说的话,八成自己就麻烦了!贸然编造谎言的话,也会被小妾一下子听出来,该如何回答啊?

    对于说谎,当女人说谎的时候,多半是希望男人好受一些,比如说我不认识隔壁老王,更不认识隔壁老宋!其实没准和隔壁老宋早就有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此说法自然是为了让自己的男人好受一些。

    当男人说谎的时候,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不要太难堪了,希望自己的脸面,包括自己的身份不要受到太多的折损,对于一个一夜暴富的人来说,如何说明自己的努力显得尤其重要,编造出的谎言,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勤奋的人,如此一来自己的收入也就有了说明的理由。

    “哎呀我的头好痛啊!”李归倒在榻上,装作不省人事的样子,如此一来也是一种方法,彻底的改变了局面,根本不去回答这个问题,小妾一看,也是不明就里,还以为李归真的犯了病,所以也就不敢继续纠缠下去。

    赶紧询问道:

    “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李归自然不能说好啊,随即呻吟道:

    “头脑昏沉的厉害,我需要休息!需要休息!”说着就转过身去,面向里面躺下,小妾见状自然也就担心的不得了,如此一来,询问去处的问题,也就告一段落。小妾为李归盖好被子,转身坐在榻前,满脸担忧的看着李归的背影。

    转过身来的李归却是一番得意,断断续续的呻吟之声,难以掩饰自己的微笑,心想‘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啊!’不过这满脑子里,依旧满是‘玉蝴蝶’的影子。

    对于昨晚的事情,李归依旧觉得是误会,自己还在为‘玉蝴蝶’寻找着不同的理由和借口。

    ‘八成是病了,还是家里睡得完了一些,还是守门的没有得到命令!’

    有了这样的把柄在手里,任凭你们三头六臂,也是难以逃出我的手掌心,李归得意的笑着!再说‘玉蝴蝶’昨晚压根就没有出过房门,这心里一直还在埋怨孟说,‘这是什么计谋啊,害的人家现在都在作呕!’

    不过孟说并不在身边,自打受到秦武王赢荡的重视,这孟说就很少有机会,回来了!只剩下屈凌在医馆之中,每日无所事事,也只能依靠翻阅神医扁鹊的《难经》解闷!

    这一日的时候刚好看到其中一章节

    “曰:病有积、有聚,何以别之?

    然:积者,阴气也;聚者,阳气也。故阴沉而伏,阳浮而动。气之所积,名曰积;气之所聚,名曰聚。故积者,五脏所生;聚者,六腑所成也。积者,阴气也,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终始,左右有所穷处;聚者,阳气也,其始发无根本,上下无所留止,其痛无常处谓之聚。故以是别知积聚也!

    阴阳之说真是博大精深啊!”屈凌读完不停的回味此间的真谛。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阴阳的世界里,屈凌反复揣摩这段话语的含义。

    时间过的匆匆,李归不知不觉就睡熟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这天也不早了,都有些日薄西山的意思了,李归从榻上爬了起来!四下找寻并没有发现自己小妾的踪迹,心里还在想‘这些人都去了哪里啊?真是奇怪!’

    活动了一下四肢,发觉先前的那种症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禁不住感慨道:

    “这王宫里的东西就是不一般啊!要是能够把方子弄出来,单单就是这一味药,还不赚的盆满钵满啊!只是可惜听说这方子配制起来极其的不易!”

    “对了!还没有去找‘玉蝴蝶’算账,难不成昨晚真的是有意的欺骗于我!还是另有隐情,今天再去,可就不能客气了!一定要将他们的把柄说出来吓死他们!”李归喃喃自语道。

    左右不见有人前来,李归找了件衣服换上,总不能继续穿着下人的服侍啊,装扮得当,李归盘算着今晚如何拿下‘玉蝴蝶’想到这里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已经开始不安分了,李归自感觉胜券在握,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推门外出,自然是不在话下。

    话说小妾见天色已晚,这李归依旧在梦中酣睡,想来一会儿睡醒,必然会觉得腹中饥饿,为了能够使得李归醒来的时候,不至于饿肚子,所以提前到厨房之中准备。这会儿功夫已经准备好了,几个李归爱吃的特色菜

    一品豆腐、葱烧海参、三丝鱼翅、白扒四宝、糖醋黄河鲤鱼、九转大肠、油爆双脆、扒原壳鲍鱼、清汤银耳、油焖大虾、醋椒鱼、糟熘鱼片、温炝鳜鱼片、芫爆鱿鱼卷、木樨肉,

    所用手法那是,蒸、煮、烤、酿、煎、炒、熬、烹、炸、腊、盐、豉、醋、酱、酒、蜜、椒,无不都是精益求精之法。

    等收拾妥当之后,小妾也是累的够呛!但是一想起李归吃的香甜,自己这心里也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小妾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摘下围裙,命令仆人端着这些菜品,往自己的卧房而来,小妾也是亲自端着一大碗,清汤银耳!

    银耳味甘、性平,归肺、胃、肾经;有强精、补肾、润肠、益胃、补气、和血、强心、滋阴、润肺、生津、壮身、补脑、提神、美容、嫩肤、延年益寿之功效;

    小妾边走边露出喜悦的笑容,因为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归醒来时那副高兴的面容,殊不知等仆人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小妾并没有看到李归的身影,小妾还以为是醒来去了厕所,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命令仆人们将酒菜摆在案几之上。

    “都放在这里吧!你们都下去吧!”小妾吩咐道。

    “奶奶真是好手艺,我们要是能有您这样的手艺就好了!”身边的婢女无比的羡慕道。

    小妾听到有人在赞扬自己,这心里也是无比的喜悦,随即说道:

    “这有什么啊?你要是想学啊,等有空的时候,我教你就是!”小妾也是穷苦出身,对于这些奴婢也是十分的客气,摊上心情高兴,自然也就答应下了,这件事!

    “那就多谢奶奶了!”婢女高兴的说道。

    “下去吧!我在这里侍奉公子就好了!”小妾吩咐道。

    “是!奴婢告退!”婢女们纷纷道别外出。

    小妾端坐在案几之前,等候着李归的出现!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四)
    &bp;&bp;&bp;&bp;任凭小妾是如何的等待,这李归就是没有出现,小妾也是纳了闷,不就是去个厕所吗,用得着用这么久啊。看着一桌子的美味,马上就要凉了,小妾也是担心。

    “总不会是跌入进了茅厕吧!大病初愈,身体多有不适应,难保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不好!”小妾一边嘟囔,一边站起身来,就往南墙根上的厕所里跑去。

    小妾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直奔厕所而来!冲进来之后,只见几个小厮正在里面忙活着,众人见夫人进来,一个个吓得赶紧提上裤子,面面相觑,还以为是自己偷懒被夫人发现了,一个个吓得不敢言语。

    小妾左右观望不见李归所在,随即问道:

    “可曾见到少爷?”

    “回夫人的话,一直没有见到少爷进来过!”其中一个胆大的开口说道。

    “不会吧?”小妾疑惑的说道。

    “回夫人的话,我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下午了的确没有见到少爷来过啊!”仆人说完,吓得赶紧用手堵住自己的嘴!

    “嗯!还不赶紧出去干活,整天蹲在这里谁给你们饭吃啊?”小妾怒吼道。

    “是!是!是!”吓得这群小厮,狼狈逃窜。别看小妾对待下人和善,那是建立在不偷懒的前提之下的,要是偷懒的话,估计就没有难么和善了!

    “怪了!这人到底去了哪里?”小妾不停的追问道。话说此时李归已经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奔神医扁鹊的医馆而来,前文书说过,这李归本来就是在咸阳城里出生,长大,所以对于这里的街街巷巷那是了如指掌,比自己的院落还要熟悉,寻了条僻静的小巷,李归穿街过巷不消片刻就来到了神医扁鹊的医馆门外。

    今日李归到来之后,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在门口对面的小摊坐了下来,倒不是自己不想急于前去,只是这肚中已经觉得十分的饥渴难耐,李归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在家里吃过饭再来啊!

    不过已经到了这里,就在对面的小摊上胡乱的对付几口算了,要不然的话,晚上怎么有气力和‘玉蝴蝶’鱼水之欢!想到这里李归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老板来碗汤面!”李归十分随意的喊道。

    “来了!客官您的清汤面一碗!”李归话音方落,这边的面条已经端了上来。

    “这么快!”李归平素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吃饭的,自然也就不知道,这里面的窍门,实际上这些都是已经抻好的,汤锅也是一刻不停的翻滚,一旦有客人前来,这店里的老板,自然是第一时间准备好面条,客人提出要求的同时,这面也就放到了锅里。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时间十分的迅速。

    “看大爷的这身打扮,就知道大爷不是一般人,既然不是一般人,到我们这种小铺面吃饭,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要是慢了,岂不是耽误了大爷的要事!”店老板也是多年的买卖人,说起话来,自然也是与人说人话,遇鬼讲鬼言!讨好人的功夫那可不是一般,三五句话,就将李归说的神魂颠倒。

    “嗯!不错,好眼力啊店家!哎!跟您打听个事吧!”李归一边吃面,一边还不忘打听一些琐碎的事情。

    “大爷!您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是,小的要是知道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老板努力的奉承李归,倒不是自己多么的热情,多半还是期望不要得罪了这样的客户,虽说这种人极少出现在自己的店面里,但是这些人别看衣冠楚楚,峨冠博带,赖起账来,也是没脸没皮,还是不要得罪的为好。

    “你在这里多久了?”李归问道。

    “回大爷的话,小人在这里摆摊是有些年头了,只是前些日子,家里出了些事端,回去待了一段时间,这不快过年了,手里也不怎么宽裕,所以才在这里继续经营!”店家十分坦诚的说道。

    “噢!那一天也赚不到几个钱啊!”李归问道。

    “嗨!赚什么钱啊,这种小本生意,能够混出个吃喝,就不错了!赚钱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心直口快的店家回答道。

    “那你看对面的医馆生意如何啊?”李归继续问道。

    “那还用说,这天底下,唯一不砍价的或许就是药材了吧!这治病抓药的哪一个不是赚到盆满钵满啊!”店家十分羡慕的说道。

    “噢!你是如何知道的啊?”李归十分好奇的询问道。

    “嗨!这还要问啊,老爷不会是从外边来的吧!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李归不解的看着店家老板。

    店家十分神秘的说道:

    “本来咱们也是不知道这药里的利润,先前的时候,这咸阳城里的药铺都是一家人开设的,听说这家人十分有背景,不仅仅是朝廷上,各国都有路子!这一家的买卖,自然是一家说了算,这药价那是高的没边际啊!

    随随便便的一味药,都要好几十个大钱!这一个疗程下来,不花上个几两银子,是保不住的命的!先前听那些东方的客商抱怨,这里的药价高昂!还以为这些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没成想这神医扁鹊来了之后,我们才发现!这同样的方子,两家的草药差距那是数倍啊!就算如此,人家老神仙真是好人啊,说话也说的公道,说这些药材,都是加了一些利润的。

    这行医和做买卖也没啥子区别,虽说都是买和卖。总得有些好处才去干啊!您说以前的哪家子,是不是该挨千刀啊!他们能不赚钱?”

    听到这里李归是听不下去了,本以为这里人都有排外的心理,没成想这些人丝毫没有留恋自家医馆意思,反倒是认为李家才是挨千刀的!不过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尽快解决秦越人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李归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店家还在那里说的兴起,不成想,这客官摔下一块碎银子就走。

    “大爷!要不了这么多。还没有给您找钱那!”

    李归也不回头,仿佛喊的不是自己一样!

    “真是个怪人!”店家用手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子,觉得重量十足!“出手真是阔绰啊,就这些钱,能够在咸阳城最好的酒楼吃上一顿了!收摊!今天不干了!”店家高兴的说道。

    李归的心里也觉得已经到了不得不除掉秦越人的地步了!先前如果是时机还不成熟的话,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不得不除掉的地步了。

    任由这秦越人的势力在咸阳蔓延的话,早晚有一天自己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今夜务必要拿下孟说兄妹,李归的心里不停的盘算着见面之后,该如何开始,是单刀直入还是欲擒故纵。

    “吆!李公子来了!”站在门口的门童见李归进来,自然是客气的迎接,虽说被师父发现了,并且将赃款上缴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李归也是将钱交给了这二人的手里!

    还在思考的李归听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自然也是随即应付了一句道:

    “还是二位当值啊!辛苦啊!我来看看乌获将军!”

    “公子请!”门童自然没有阻挡的意思。如此一来,李归心里也是高兴,心中暗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金钱开道就是好啊!’

    李归进的大厅之中,里面依旧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李归心里那是无限的羡慕,心想‘自己的医馆什么时候能够有如此阵势啊!’不过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些了,等灭掉了秦越人背后的孟说兄妹,再消灭秦越人就是易如反掌了。

    想到这里李归直奔‘玉蝴蝶’的闺房所在而去,李归想要在第一时间质问‘玉蝴蝶’为何没有出现。等到了‘玉蝴蝶’的门口,这李归又开始犹豫了,心想这‘玉蝴蝶’可是有功夫在身,要是搞不好惹恼了她,要是换来一顿毒打就不合算了!

    所以李归在门口没有选择直接闯进去,而是轻轻的敲了敲门。

    “是何人在外面啊?”‘玉蝴蝶’开口问道。

    “公子!是我啊!”李归谄媚的声音让人作呕!

    ‘玉蝴蝶’放下手里的竹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

    “是李公子啊!站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这外面多冷啊!”

    “多谢公子!”李归推门而入!

    ‘玉蝴蝶’早就迎了上来,见李归进来,赶紧说道:

    “公子快坐!公子还知道前来啊?还以为公子是个没有信义的小人!”‘玉蝴蝶’倒打一耙。

    “不知公子所说何意啊?”李归也是一头雾水。谁知这‘玉蝴蝶’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

    “公子可知道‘尾生抱柱’的故事?”

    李归本来就是浪荡公子,怎么会知道什么尾声,什么抱住!见‘玉蝴蝶’生气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赶紧问道:

    “谁?你说谁抱住?”

    “哎!怪不得李公子如此没有信义!那小女子要是再呵斥你的话,你反倒说我是‘不教而诛’今日小女子,就先给您说一说尾生抱柱的典故!也好让您李公子长长记性!

    《庄子·盗跖》篇中曾有如下的记载说:“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很早以前鲁国曲阜有个名叫尾生的年轻人,与圣人孔子是同乡。尾生为人正直,乐于助人,和朋友交往很守信用,受到四乡八邻的普遍赞誉。

    有一次,一位亲戚家里醋用完了,来向尾生借,恰好尾生家也没有醋,按理说尾声拒绝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妥,但他并不回绝,而是对亲戚说:

    “您在这里稍等一下,里屋应该还有,我这就进去拿来给您。”尾生悄悄从后门出去,立即向邻居借了一坛醋,并说这是自己的,就送给了那位亲戚。

    孔子知道这件事后,就仪仗自己的身份,批评尾生为人不诚实,有点弄虚作假的嫌疑。

    但是人家尾生却不以为然,他认为帮助别人是应该的,虽然说了谎,但出发点是对的,再说人家最后也是偿还了邻居的醋,并不存在欺诈的嫌疑!谎言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既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孔子有什么理由指责尾声?难道让亲戚失望而归,就是孔子希望看到的?”‘玉蝴蝶’随即反问道。李归一听赶紧说道:

    “就是!这孔子就是多事!那后来如何啊?”

    “后来,尾生迁居梁地。尾声在那里认识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两人一见钟情,君子淑女,私订终身。

    但是姑娘的父母嫌弃尾生家境贫寒,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为了追求彼此的爱情,姑娘决定随尾生私奔回到曲阜老家去。二人约好在韩城门外的一座木桥上相会,自此远走高飞!

    黄昏时分,尾生提前来到桥上等候。未曾想到,突然之间乌云密布,狂风怒吼,雷鸣电闪,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不久山洪就暴发了,滚滚江水裹挟泥沙席卷而来,淹没了桥面,没过了尾生的膝盖。

    ‘城外桥面,不见不散,’

    尾生想起了与姑娘的信誓旦旦;四顾茫茫天地之间仿佛除了水,再没有其他什么了,根本看不见姑娘踪影。

    生死存亡之际,尾声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寸步不离,死死抱着桥柱,滔天的洪水最终夺取了尾声的性命,尾声被活活淹死。

    再说姑娘因为私奔念头泄露,被父母禁锢家中,不得脱身。后伺机夤夜逃出家门,冒雨来到城外桥边,此时洪水已渐渐退去。姑娘看到紧抱桥柱而死的尾生,悲恸欲绝。她抱着尾生的尸体号啕大哭。阴阳相隔,生死一体,哭罢,便相拥纵身投入滚滚江中。

    李公子可是听出了什么意思啊?”等‘玉蝴蝶’讲完直勾勾的看着李归。

    如此一来,李归倒是觉得无地自容,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先前早已酝酿好的说辞,在这里居然没有了一点施展的余地!

    也只有剩下赔礼道歉的份子了!

    “女公子一席话,真是让人茅塞顿开啊!这千错万错都是我李归的错!”李归赶紧承认自己的过错!

    “吆!李公子哪里的错啊!这深更半夜的谁家愿意出来挨冻受冷啊,就是我这没头没脑的人,还在那院子里等到半夜,也不见有人出来的!

    看来这好男人还是少啊!说话都能不算数,还有什么能算数啊!哎呀,人家怎么就是命苦啊,没有遇到尾声的那样的大丈夫!”

    ‘玉蝴蝶’的一番说辞搞的李归直接就是七荤八素,不省人事啊!此时此刻也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随时等候着‘玉蝴蝶’的快刀落下!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五)
    &bp;&bp;&bp;&bp;“小女子本以为找到了中意的人家,没想到也是人家的一厢情愿罢了!”不待说完,‘玉蝴蝶’就开始擦眼抹泪,一副悲伤的样子。

    “公子不要这样,这千错万错,都是我李归的错,不该让姑娘在寒风之中苦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看李归阅人无数,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虽说‘玉蝴蝶’也没有恋爱的经历,但是在与东周天子的交往之中,对于内心的那种炽热,还是多有感触的。

    再加上此次与李归那是早有防备,所以这感情总让人觉得有些虚假的成分作祟,但是李归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李归已经彻底的沦陷在‘玉蝴蝶’温柔的陷阱之中,失去本来该有的警惕与敏感。

    人总是如此的不自知!所以历代的圣贤总会采用不同的方式劝解世人,希望世人能够拥有自知之明。

    《老子》第三十三章节,有言如此‘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荀子,荣辱》篇章之中也是有着明确的论述‘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失之己,反之人,岂不迂乎哉?故君子道其常,而小人道其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抱怨别人,懂得命运的人不埋怨天。抱怨别人的人自己就会困窘而无法摆脱,抱怨天的人就会无法立志进取。错误在自己身上,却反而去责怪别人,难道不是拘泥守旧,不合时宜了吗?所以君子会遵循这正常的事,而小人则遵循异端。)

    孔子曾经问子贡:

    “你和颜回哪一个强?”

    子贡答道:

    “我怎么敢和颜回相比?他能够以一知十;我听到一件事,只能知道两件事。”

    子贡的自知是明智,子贡的从容更是胸怀博大。他虽不及颜回闻一知十,但却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传之千古。

    由于每个人的身体千差万别,成就了每个人的优点特长和缺陷短处,后天教育与环境的差异更是造就了不同的志趣、性格和风采。其中既有迷人之处,又有遗憾之处。它可能是爽朗、是幽默、是仁慈、是热情、是勤快、是深沉。当这些“自我”能真实地表露出来时,其魅力一定最动人。牵强自己,一味要求自己与令我们羡慕的人看齐,常常会丧失美好的东西,而流于尴尬与痛苦。

    李归却没有自知之明,按理说自己先前还是‘玉蝴蝶’的死对头,与‘玉蝴蝶’的第一次交锋,也是自己被打的狼狈逃窜,论长相,人品,气质,自己有哪一点是能够吸引‘玉蝴蝶’的?

    此时此刻反倒陷入这样的迷局之中,让人不胜感慨,这或许就验证了那句话,人总是死在自己的特长之上。善于游泳的往往会死在水里,李归所能擅长的,或许就是自以为已经十分的了解女人,对于女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控力。

    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吗?机关算计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玉蝴蝶’见李归已经失去了抵抗力,心想‘李归啊!李归!你错就错在自以为是,今日我们前来本没有你什么事的,既然你自己闯进来了,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或许你就是天命如此。阳寿尽了!’

    李归之所以到了今天的这一步田地,多半还得感谢他的死鬼小妾还有死鬼老爹,当初小妾的一味三枝九叶草,让李归泄尽了元神,李醯的那种红色药丸,本来服用是没有异常的,但是这李归元神泄尽,此时服下之后,整个身体已经无法驾驭这种药丸的药力,所以才会在卧室之中,对小妾毛手毛脚的。

    此时此刻若是能守住元神,平心静气的话,估计还是能够躲过此劫的,但是这李归执意不肯,非得前来拿下‘玉蝴蝶’也该其命该如此吧。

    整个人已经难以控制了,一心一意的想要和‘玉蝴蝶’交合,但是这‘玉蝴蝶’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市井小民糟蹋啊!浑然不觉的李归离着死神的距离,正在一步步的靠近,可怜的小妾正在家中四处寻找李归的下落。

    冬日里的夜,来的总是匆忙!前一刻还是喧嚣热闹的咸阳城,因为夜色的到来,也一改白天里的放肆张扬,宛然一笑,如同未曾出阁的大家闺秀,羞答答的躺在泾渭之水的怀抱之中,斜靠在伟岸雄壮的秦岭山脚。

    将自己隐藏于这万千大山与碧波千里之中。最后的一抹残阳,终究还是被黑夜吞噬了,咸阳城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屈凌也在为今晚的行动做着准备,见李归待在自己的房里迟迟不肯离去,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也就难以开展,所以‘玉蝴蝶’娇羞的说道:

    “李公子!这天色已晚,我看您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如此欲擒故纵的手段,在李归看来那是对自己彻彻底底的驱逐,顺势上前拉着‘玉蝴蝶’的手说道:

    “美人,你可不要赶我走啊!”但从称呼就可以看出,此时的李归已经有些乱了心神了,开始的时候,还是以公子相称呼,此时已经变了称呼了!

    “公子不要这样,小女子尚待字闺中,如此传扬出去那该如何是好?”‘玉蝴蝶’娇羞的说道,并且将自己的芊芊玉手从李归的手中拉了出来。

    “美人方才不是说了什么尾生抱柱吗!姑娘要是有意何不随我一道回去就是!”李归满脑子只剩下了如何和‘玉蝴蝶’待在一起的想法,至于其他已经没了念想。

    “公子凡事从长计议,三思而后行!再说如此大事,尚未请示父母,如何敢自作主张啊!”‘玉蝴蝶’开口搪塞道。

    “你不要骗我了,你家父亲不是早已阵亡,还需要请示何人啊?当年你父亲被拉倒咸阳斩首的时候,我就在阵前观看,当时的场面十分的血腥啊!”李归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着当年的场景。

    ‘玉蝴蝶’心中一惊,佯装不知,随即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归得意的说道:

    “哈哈,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只要你从了我,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的兄长依旧可以在秦王手下效力,荣华富贵还是你们的!只要你从了我,我是不会将腰牌的事情和你的身份告诉任何人的!”

    ‘玉蝴蝶’见状,心里盘算道‘既然如此了,还是要问一问这消息还有什么人知道’。‘玉蝴蝶’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万分惊恐的说道:

    “你!你!你还告诉了什么人?”

    李归见‘玉蝴蝶’因为惊吓,花枝乱颤的样子,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得意,得意的狂笑道:

    “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也就说你现在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是吗?”‘玉蝴蝶’必须在动手之前,落实好这个信息,是否结果了李归的性命,就能保住这个秘密不被泄露,如果已经被多人知道的话,那就有必要改变现在的方式了!

    “没有!自打李二告诉我之后,我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小娘子!”李归说完更加的放肆起来,主动的伸手来触碰‘玉蝴蝶’的手臂,‘玉蝴蝶’确认这件事只有李归和李二知道,现在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看来是时候除掉李归了,免得再在咸阳城里害人。

    ‘玉蝴蝶’急忙闪身躲过,开口说道:

    “公子这是何必啊?小女子本来就对公子仰慕已久,不成想公子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这样的奇谈怪论来吓唬人家,你真是好坏啊!”说着用小粉拳来敲打李归的胸膛,撒娇卖萌,样子十分的苦楚。

    李归见状更是无比的得意,看样子眼前的美人,今晚就是自己的盘中餐了,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公子就看在小女子的面上,不要为难人家的兄长,小女子听您的便是!”‘玉蝴蝶’娇羞的说道。

    “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啊!你的兄长,自然也就是我的兄长了,我怎么能为难他啊!”李归得意的说道:

    “我看小娘子今晚就从了我吧!”

    “公子何必如此猴急啊!我们兄妹的命都攥着公子的手里,公子随时都能取得,何必急于一时啊?”‘玉蝴蝶’进一步的周旋道:

    “再说人家也是未出阁的姑娘,公子进来的时候,恐怕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看到,难道公子不想想人家以后怎么做人吗?”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晚些时候再来如何?到时候夜深人静自然也就无人知道,等选个黄道吉日我在用八抬大轿将你接回府中,小娘子意下如何?”李归采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玉蝴蝶’一看李归的架势,心中也是好笑那真是‘屎壳郎趴在鞭梢上——只知道腾云驾雾,不知道死在眼前’好是可怜!

    “还是公子见解非凡,就按公子的意思办就是!这后院柴房一侧,有几间空房,平日里就是堆放杂物之中,我看今晚,我们就在那里相会吧!公子这次可是不要失约啊!”‘玉蝴蝶’开口说道。

    李归一听‘玉蝴蝶’这语气这强调,就是一副讨好自己的样子,李归心里那是无比的得意,随即说道:

    “娘子说的也是在理!那我先回避一下,晚上在来找你!”说着还不忘毛手毛脚的摸了‘玉蝴蝶’的屁股一下,搞的‘玉蝴蝶’内心无比的恶心,有种让自己作呕的感觉,但是为了计划的完成,‘玉蝴蝶’佯作十分享受的样子,娇声的谄媚道:

    “哎呀!讨厌死了,人家早晚都是你的了,你还急在这会儿吗,要是让人看见的话,我这脸放到哪里啊?”虽然娇媚,但是绵里藏针,一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样子,李归也是喜欢这种性格,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念念不忘。

    对于信手拈来的事物,大伙儿多半不会觉得有多么值得珍惜,因为来的太过容易,但是对于那些自己付出了感情,付出了时间得到的东西,自己会倍感珍惜,相同的事物,不同的感觉,要说原因,多半还是看人有没有付出时间,付出感情!

    有些东西是靠熬出来的!因为不容易得到,所以付出了不少的感情和时间,等得到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倍感珍惜,因为时间将感情赋予了事物本身所不具备的价值,正是因为这种价值,让你觉得分外的珍惜!

    “好!那就好!今晚我就要当一次尾生!一定要等到你的出现!”李归的双眼此时已经泛起了红光,如同饿疯了的野狼,突然之间发现了自己最爱吃的美味,此种心情,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李归说完得意的推开房门,旁若无人的仰天大笑,一副得意忘形的姿态。

    此时此刻李府之中,已经炸了锅了小妾左右都寻不到李归的下落,本以为是到了老夫人这里,来之后,并没有发现李归的存在,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夫人知道了李归的病情,这才知道李醯临走之时,为何要特意交代自己的原因了。

    如此一来,老夫人当即命令院里的老少全部开始寻找,重点当然就是水井,池塘等危险地带,小妾还在一边安慰老夫人道:

    “母亲大人不要惊慌!八成是在那里睡熟了!不碍事的!”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吧!”老夫人如同已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心里这总觉得十分的不踏实,不管自己如何平复自己的心情,都没有作用。都说母子连心,不管这孩子是好人还是坏人,在他的母亲眼里都只是自己的孩子。

    老夫人也是养生的高手,知道此时心神不宁,多半还是因为心脏的缘故,老夫人端坐在榻上,用手揉按自己的内关穴,内关穴是手厥阴心包经的常用腧穴之一,出自于《灵枢·经脉》,位于前臂掌侧,当曲泽与大陵的连线上,腕横纹上二寸,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反复的揉按有助于缓解心绞痛、心肌炎、心律不齐、胃炎、癔病等!是十分有效的救急穴位!

    揉按之后,老夫人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随即对儿媳妇说道:

    “趁着天色尚早,赶紧派出府中的奴仆沿街寻找!”

    “是!母亲大人!”到底还是家里的老人,对于事情的处理总显得从容一些,不像小妾一般的冒冒失失!李府的仆人开始将搜素的范围拓展到院子周围的街道之上。

    希望能够在宵禁之前,找到李归的下落!众人却不知道等他们找到的时候,或许这李归就剩下一副皮囊了!

    ...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六)
    &bp;&bp;&bp;&bp;等李归出的房门,‘玉蝴蝶’就开始了安排,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片刻之后,万事俱备只等李归自己送上门来。孟说也已经回到医馆之中,悄悄地潜伏下来。

    “一剑刺死就完了!还要整的如此繁琐作甚?”屈凌十分不解的看着孟说问道。

    “此地是秦都咸阳,不可贸然动手。再说今日你我身份有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咱们一旦露出什么马脚,那可就麻烦了!”孟说谨慎的说道。

    “什么狗屁身份,我才不稀罕!就是这李归对我毛手毛脚的,让人觉得作呕!”屈凌十分生气的说道。

    孟说也是觉得过意不去,再怎么说这屈凌也是未曾出阁的姑娘,被人毛手毛脚的触碰,自己也是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劝解,所以显得十分的故意不去,一脸的惭愧。

    屈凌见状,也觉得现实所迫,没有办法,否则的话,怎么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见孟说一脸的惭愧,屈凌赶紧说道:

    “算了!反正不出几天这李归就死了!不过,你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吗?要是不行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方才我进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外出的李归,我看此人得意无比,今晚指定会有不小的收获,你就看好就是了!”孟说也是信心满满的说道。

    这期间如何准备,如何操作,这里也就不做赘述,但说李归这次也是学的乖巧根本就没有离开医馆,而是寻了一个僻静所在,独自高兴起来,转眼天色已晚,与‘玉蝴蝶’相约的时辰也是一步步的靠近。

    其实李归的一举一动完全暴露在孟说等人的眼皮底下,阿大已经在暗处密切的关注着李归的行动,阿大行动敏捷,本来就是专门从事这种侦查,刺探工作,王宫大内戒备森严,都是来去自如,更何况监视一个小小的李归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天彻底的黑了,李归也开始行动起来,前文书中提过,此处院落本来就十分的宽敞,再加之前院的一侧,还有病房,有些病人是需要待在医馆调理,救治的!陪同的家属也是数不胜数,所以有些陌生人来往,并不会引起众人的怀疑,李归藏在柴房一侧的花圃之中,两眼放光,死死的盯着柴房一侧的空房间。

    虽说冬夜里的风吹得刺骨,但是此刻李归并没有一丝的寒冷,反倒是觉得周身无比的燥热难耐,多半还是药力的作用,李归醒来之后,一直就没有饮水,在面摊之上,有因为店家的一番言辞,将半碗汤面弃之不理,如此一来,这心火旺盛,得不到舒展,自然又进一步加深了药力。

    此刻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幻觉,总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来回的走动,飘若浮云,动如游龙,当然那人的姿色,是不能用凡间的辞藻来描绘了。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街道之上的打更之声传来,此夜的北风刮的更是急促,不知是前几日的积雪被风吹起,还是天空之中,又有了飘落的雪花,只觉得天空之中,有了片片的飞雪。

    李归躲在花圃之中,死死的盯着空房间,自己心想‘这‘玉蝴蝶’说的也是没错,好歹人家也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就算形势所迫,也不能不保留人家的脸面啊,再说人家也是倾心交好,这点要求也是不过分啊!’

    李归如此想来,倒也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也就不再忌讳天上飘落的雪花了!

    房顶之上的黑影好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从屋顶上悄然而下,动作轻柔,落地无声,根本就让人无法察觉。黑衣人进的后院的房间,推门而入,抱拳施礼道:

    “公子,将军!那人还在花圃之中等待!”黑衣人汇报道。

    孟说心里一惊随口问道:

    “阿大这是如何称呼啊?”

    “嗨!还不是看你升了官,有意巴结逢迎!”屈凌在一边挪揄道,脸上呈现出一股讽刺的味道。

    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大!阿大见状也不恼火,笑嘻嘻的说道:

    “称呼可不是小事,如此称呼外人也就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若是再像先前一般没有规矩,外人自然会觉得疑惑,孟执事此时已经是秦王的虎贲中郎将,位高权重,若是再像先前那般没有约束的话,恐怕倒让外人生疑啊!”

    一席话说完,引得屈凌和孟说是啧啧称奇,异口同声的说道:

    “先生高见啊!险些误了大事!”

    “哎!如此就太过客气了,此行作为公子的家仆,家仆还是应该有家仆的样子!”阿大十分客气的说道。

    屈凌和孟说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笑声过后,孟说开口问道:

    “那人没有什么异常?”

    “自天黑之中,就潜伏于花圃之中,看样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阿大回答道。

    “好!看样子这李归今夜就要命丧于此了!”孟说得意的说道。

    “不行!要是死在这里的话,岂不是给老先生添麻烦吗!”屈凌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死在哪里合适?”孟说和阿大都十分好奇的追问道。

    “当然是死在他自己的家里!到时候跟咱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啊!如此妙计我等怎么没有想到!那就现在的事情该如何处置啊?”孟说也是十分好奇的追问道。

    屈凌有意卖弄自然是不肯吐露事情,只是狡黠的笑道: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稍安勿躁!”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街道之上,传来打更之声,阿大来到门口推门,往外望去,庭院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风吹得也是更加的紧凑,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来。

    “是时候了吧?”阿大闭上门转身问道。

    “急什么啊?真是天子不急太监急!让那家伙再在雪中待一会儿啊,到时候就有你们好看的了!“屈凌十分得意的说道。

    “如此一来,要是李归那厮经不住酷寒,走了如何?”孟说十分担忧的说道。

    “不会的!今晚这李归就要做一次尾生!尾生抱柱知道吗?”屈凌反问道。

    “这个还真不知道!”孟说无奈的摇头道。

    楚地对于中原的文化,历来是颇为仰慕,所以这阿大多少是知道这个典故的,所以禁不住暗自赞叹道:

    “公子真是不俗啊!如此一来,这李归定然是插翅难逃啊!”

    “什么意思?”孟说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二人。

    “将军,有时间的时候,还是要多读一些书籍啊,要不然如何当好大将军啊!”屈凌半开玩笑的挪揄道。

    屋里的炭火烧的通红,整个房间之中都充满了暖暖的气息,孟说因为听懂这二人话中的意思,也只有剩下着急的份了!

    “如此湿冷,难保李归不会逃跑啊!我还是出去盯着吧!”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屈凌站起来挡住去路说道:

    “行了吧,你还是等着看好戏吧!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阿大取灯笼来!”

    “是!公子!”阿大顺手抄起一盏油灯,放在灯笼之中!

    “公子我给您带路?”阿大问道。

    “哎!不用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看好戏吧!”屈凌说完,穿戴齐整,手里拿着灯笼,步态婀娜的出了房门。

    孟说也是害怕出事,随即对着阿大使了个眼色,阿大自然会意,紧随在屈凌的身后出来,不过这阿大自然是没有和屈凌一道,而是出了房门之后,立马纵身跃上房顶,沿着屋脊一路跟随。

    再说李归此时此刻已经如同一座冰雕一般,浑身上下落满了雪花,周身燥热再加之外邪的风寒,甭说是一个不事稼穑的膏粱子弟,就是久经战阵的将军恐怕也是难以招架。

    也是因为雪花的飘落使得李归的大脑多少有了一些清醒,口中默念道:

    “难不成这一次又被其戏耍?要是真的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明日一定将你们兄妹的身世告知朝廷,到时候就等着开刀问斩吧!”一股子怨气从李归的心中升起。也就是在这说话的功夫,只见远处一个婀娜的女子,步态轻盈的从影墙边上闪过,正向这边走来,李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美人不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玉蝴蝶’。

    如此从天而降的喜事,搞的李归都有些麻木了,李归使劲的揉搓自己的眼睛,夜色本来黑暗,好在还有雪花和灯笼的照耀,使得‘玉蝴蝶’的脸庞,更加的粉嫩可人,李归的口水直接就从嘴里流了出来,李归使劲的吞咽着自己的口水,自己已经有些难以压制自己狂躁的内心了。

    恨不得一步跑上前去,将‘玉蝴蝶’‘就地正法’以此发泄自己的****,不过还是因为保持这个动作太过许久的缘故,李归的腿已经有些麻木了,蜷缩在花圃之中,已有好几个时辰了,能不麻木才怪。

    李归努力的拍打自己的双腿,使其恢复知觉,但是等自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见‘玉蝴蝶’的踪影了!李归心里十分的懊恼,到底是去了哪里?

    好在那一盏灯笼放在第一间屋子的门口,使得李归是大喜过望,四下环顾并没有一人,本就是柴房之侧,平日里都少有来人,夜深过半怎么还会有人出来。

    见四下无人,李归探出头来,直奔第一间屋子而来,行动之迅速,让躲在房顶的阿大都是叹为观止。

    “膏粱子弟居然有如此身手,着实让人钦佩啊!”站在远处的孟说也是十分的担忧,禁不住说道:

    “如此身手,当日怎么就没有领教啊?不好!”想到这里就想前来帮助屈凌,但是临行之前,屈凌一再强调不可参与其中,想来这屈凌也是十足的把握,否则的话,不会如此的自信满满。

    想来这一路之上的历练,孟说停住了步伐,只是远远的等候,就算有什么突发事情,阿大也会就近处理的,孟说看了一眼房上的阿大,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话说李归进的房间,这房里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李归只能通过摸索不断的前行,李归伸手摸到了一席床榻,心里是颇为得意,心想‘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床榻,不知有无被褥!’李归伸手来摸,感觉榻上有人躺在上面。

    李归高兴的忘乎所以,发了疯的脱掉自己的衣服,而后不问青红皂白就往榻上之人扑来,口中还是念念有词道:

    “小娘子!今天可算让我逮住了!”说完不待床上有所反应,就想霸王硬上弓。说来也是巧合,榻上之人,背对着李归,李归还以为是这‘玉蝴蝶’初次**,觉得害羞,所以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将自己胯下之物,往榻上之人的后面捅去!

    “唉吆!疼死我了!”一个粗犷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房间,李归也是吓得一哆嗦,瞬间就瘫软了下来,一股紧张的情绪瞬间的传遍了全身,随即哆哩哆嗦的问道:

    “是谁?”

    “妈的!是谁?是你爹!老子的菊花你也敢碰!”说着一只拳头裹挟着风声而来。扑哧一声打在李归的下巴之上,当时这李归就觉得自己嘴里的牙齿,已经被打掉了不少。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人点上了油灯,借着油灯的亮光,李归这才看清眼前的局面,榻上之人哪里是什么‘玉蝴蝶’,完全就是一个彪形大汉,定睛细看,差点将自己吓得半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王爱将乌获,看清了乌获的脸,吓得李归当时就就怂了,本来还有一股子精气抵住外来的寒气,如此一来是彻底的崩塌了。

    再看点灯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管家李二,李二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李归道:

    “少爷,怎么会是您啊?”

    “好你个李归,居然趁着在下伤病之时,对我行此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看我今天不杀了你!”乌获一抹自己的后面粘粘糊糊,自然是无比的愤怒,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居然被人侮辱,如此奇耻大辱如何能够受得了。

    李二一看乌获怒发冲冠,暴跳如雷,也不问缘由,赶紧上来抱住乌获说道: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误会!误会啊!”

    “去你妈的误会!这样的误会,老子实在是受不了!”乌获暴跳如雷。

    “少爷快走啊!”李二见乌获已经有些疯了,知道此时此刻李归要是不走的话,指定是要被乌获打死的!

    李归听到李二的呼喊,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赶紧逃命要紧!说着就奔外面跑去!过门槛的时候,还因为没来得及提裤子,而被搬倒了,一个趔趄倒在门口,这嘴里鼻子里的血,可就出来了!

    李归在惊吓之中也不觉得疼痛,爬起来就跑,乌获在后面挣扎着爬起来,要不是这几日尚需恢复,整个身体没有足够的力气,李归方才就被打死了。

    “将军!误会!将军息怒啊,将军息怒!”李二拼死抱住乌获不让乌获离开。乌获一把推开李二说道: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非宰了李归不行!要不然老子以后还怎么在秦国混!滚开!”

    ...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思局了此残生(七)
    &bp;&bp;&bp;&bp;李归窜出房间之后,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整个人的神志都有些不正常了,到处乱窜。

    这也难怪,大喜本来就伤心,李归得意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成想在自己最为得意的时刻,偏偏却是意想不到的结局,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非礼了乌获将军。

    乌获是何等人物,杀人如麻的屠夫,岂能受此大辱,自然是不肯放过自己,如此一来,大喜瞬间化作大悲,伴随着无比的惊恐,吓得李归是屁滚尿流。

    要不是乌获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李归早就死在重拳之下了。

    李归跑到院子之中,慌不择路,此时的雪花飘得更急了,白茫茫的一片。阿大站在房顶,见李归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按照先前的计划,站在房顶高喊道:

    “有刺客!”

    因为前些日子医馆之中遭受过刺客的袭击,所以自此之后医馆的弟子在夜里就警觉了许多,一听到外面高喊抓刺客,一个个迅速爬起来,就往外面跑去,睡觉之前,这床头早就备下了趁手的家伙什,此刻听到外面的喊声,自然是一个个抄起家伙什就往外面跑!

    李归一听喊抓刺客,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只见医馆里瞬间就是灯火辉煌,更是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慌不择路,前文书提到过这院子里不光有假山还有湖泊和河流,李归在惊恐之中更是难以辨识眼前的道路,这也难怪,环顾四周,就数这里还算安全的地方,暂时还没有亮灯的迹象,李归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来。

    冬日里的湖面早就冻结了,再加之上面落满了雪花,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如何能够辨识脚下的路啊!李归跑到冰面上之后,这院子里也是聚满了医馆的弟子,一个个互相追问道:

    “刺客在哪里?”

    “刺客在哪里?”

    此刻李二见无法安抚乌获,也是赶紧的跑了出来,只剩下乌获一人在那里暴跳如雷!口中是难听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恨不得将李家的祖宗十八代,从坟墓中拉出来,鞭尸,挫骨扬灰。

    李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无数的人,见李二出来随即问道:

    “可曾见到刺客啊?”李二也是被问的云山雾罩,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八成是有人错将李归当成刺客了,现在再想解释,已经没有机会了,大伙儿现在斗志高昂,一心想着拿住刺客,说什么估计都没有人会听的,还不如想法子救救李归,再怎么也不能落井下石啊!随即说道:

    “并未见到什么刺客啊?”

    不过大伙儿的注意力迅速就被乌获的大骂声,吸引了过去!大伙儿都觉得或许是乌获受到了刺杀,一拥而上,乌获将这么多人,一下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是十分的尴尬,好在此时已经坐在了榻上,要不然的话,岂不是羞臊死了。

    “大伙儿这是怎么了?”乌获还是估计一些脸面的,虽说心里恨死了李归,但是这人言可畏,要是说了实情,谁敢保证这些人不会出去胡乱传播,再说了这添油加醋的功夫历来就是人们所热衷的,为了防止意外还是不要说的为好,想到这里乌获故作镇静的说道:

    “噢!没什么!没什么!大伙儿还是睡觉去吧!”

    “不是啊将军,这院子里发现了刺客!既然没在您这里,那我们赶紧再到其他地方看一看。”医馆的弟子回答道,说着所有人急匆匆的奔向院中。

    阿大在房上看的真切,心想今夜要是再让李归跑了的话,岂不是坏了整个计划,为了给下面的人指点李归逃跑的方向,顺手从房顶抄起一块瓦片,站起身来,双手用力奔着李归逃跑的方向就来了。

    此时的李归心神已乱,听得背后一股风声呼呼而来,不过此时哪里还有力气躲闪啊,只听的咣当一声,瓦片不偏不倚正好击打在李归的小腿上,疼的李归唉吆一声,众人听到声音,一个个大声呼喊道:

    “刺客奔着湖面去了!”

    “抓刺客啊!”

    这会功夫,整个院子都炸开了锅了,不光是后院,前院里的人也是赶紧加入到抓刺客的行动之中,大伙儿也不是真的能够抓到刺客,多半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说的‘多个人多把力,放屁还能添上一阵风!’大伙儿一听有刺客,还不是跃跃欲试,反正人多力量大,又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不过是出来混个人场,壮壮胆气。

    李归被打翻在地,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击打,彻底的打掉了李归最后的心神,李归在极度惊恐之中,瞬间无所适从,也顾不得什么了,爬起来就跑,但是这冰面本来就是湿滑,再加之上面落满了积雪,爬起来怎么可能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李归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也是这李归作孽深重,这冰面越往里面冻的越不严实,按理说数九寒天本该不会如此,但是话说回来了,这人坏事做尽,就连老天爷也想着让他早点投胎转世,独独就是湖中心的冰面,冻的不是多么严实。

    李归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此时此刻后面的人都奔着这个地方过来了,大伙手中拿着火把,将湖面照的通红,如同白昼一般,李归见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吓得无处躲藏,奔着湖中心就过来了。

    脚下的冰面嘎吱嘎吱的乱响,等到了最后,只听的‘噗通’一声,肥硕的李归彻底的跌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这大冬天的湖面,冰冷的程度可想而知,跌入水中的那一刻,李归真正有了死亡的恐惧,自己本来就是旱鸭子,对于游水那是一窍不通,死亡的气息彻底的笼罩在李归的头上。

    好在这冰凉的湖水,也让李归稍微有了苏醒,心想好歹先保住性命要紧啊!求生的**,让李归拼命的挣扎,嘴里还不忘高声大呼道:

    “救命啊!救命!”

    多亏了平素积攒的脂肪,此时救了自己性命,在最初入水的那一刻,李归是被呛得厉害,喝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

    “刺客掉进水里了!”

    “赶紧去啊!”

    不知道是那个人高喊了一嗓子,大家伙一听!一时间如同神兵附体,一个个奋力向前,你推我搡,生怕去晚了赶不上好事一样。这也难怪,这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谁不想着参与一番啊,一来这落水狗没了咬人的实力,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二来还能为自己博得一个勇斗刺客的美名誉,如此一来那是何乐而不为啊!

    等大伙到了近前,一个个的高喊道:

    “后面的不要再挤了!前面的冰面破了,小心大伙儿都掉下去了!”一个冲在前面的人高喊道。

    如此一来还是真有效,大伙儿纷纷收住自己的步伐,不敢再向前半步,几个医馆的弟子也是赶紧上前,先把人捞上来再说。

    大伙一瞅自己手里的家伙什,也没有能够捞人的啊!所以不知道是谁,赶紧喊道:

    “回去那些麻绳过来!先把人捞起来再说!”医馆的弟子赶紧跑到库房之中找寻麻绳。

    这些人呼呼啦啦的就将这个冰窟窿围了起来,到底还是李二眼尖一看就看出来是李归,在旁边高喊道:

    “少爷!是你吗少爷!”

    李归在里面一听有人在喊自己,赶紧回答道:

    “是我!李二赶紧把我拉出去!”说话的同时这一口水就灌进了李归的嘴里,说着在水里是拼命的扑通。

    “少爷?”大伙儿都十分纳闷的问道:

    “少爷?你家少爷?”

    “李归?”

    “太医令李醯的长公子李归?怎么会是刺客啊?”

    “八成是来偷东西的吧?”

    这些人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那些跑去拿绳子的一听是李归,就是那个经常来欺负自己的李归,这行动的速度,自然是大打折扣,按理说就是刺客的话,也是人命关天,不过一听是李归,一个个心里盘算道:

    “这小子也有今天啊!”

    “就是让他多在里面待一会儿,省的没事的时候经常欺负人!”

    这会儿功夫,神医扁鹊早已被院子里的吵闹惊醒,靠近这里的弟子,也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师父的门口,还没等神医扁鹊出来询问,就有不少的弟子在门口询问师父的情况了。

    等神医扁鹊出来,一看大伙儿都聚在门口,一听是湖面上传来抓刺客的声音,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走!过去看看!”

    “师父还是不要过去了!”弟子们劝解道。

    “有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走过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神医扁鹊执意要过去查看一番。

    弟子见阻挡不住,有人劝解道:

    “还是公子一起前去吧!”

    神医扁鹊一听也觉得有理,再怎么说孟说兄妹的功夫还是十分的了得,有这样的人在身边的话,肯定是不会有事的,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也好!那就一同前去吧!”

    说话的功夫,孟说,屈凌包括前一秒还在房顶的阿大,都已经出现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口,阿大此时已经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貌似刚刚醒来一样,屈凌和孟说也是一样,睡眼惺忪,站在门口异口同声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啊?”

    “回公子的话,院里发现了刺客,大伙儿正在缉拿刺客!”有医馆的弟子,从湖面上跑回来说道。

    “噢?还有这等事情发生?”孟说十分疑惑的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活得不耐烦了,这里也敢有刺客!”屈凌更是无比的愤怒。

    “惊扰公子们熟睡了!”神医扁鹊十分客气的问候道。

    众人见事神医扁鹊来了赶紧行礼道:

    “老先生也被惊扰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醒来,不妨一同到近前查看一番如何?”神医扁鹊开口问道。

    “好!走!”屈凌爽快的回答道。

    “学生也是正有此意,老先生在我身后,让学生先去探路!”孟说客气的说道。

    神医扁鹊也不客气,随即点头默许。

    众人随着孟说往湖边赶来,这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医馆的弟子将李归从冰窟窿里捞了出来,整个人的脸色已经是变成了黑紫色。

    李二赶紧的跑过去,抱着奄奄一息的李归高喊道:

    “公子!公子您醒醒啊!”

    不过这李归已经没了反应!根本不知道回答了,只是微微的睁开眼看了看李二,而后嘴里吐出一口湖水,就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啊?”孟说开口问道。

    “听到有人喊抓刺客,我们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往湖面上跑,没想到这人掉入了湖水之中,等我们捞上来的时候,才发现是李归李少爷!”有医馆的弟子汇报道。

    “怎么会这样?”神医扁鹊一脸茫然的问道:

    “还有什么其他的动静没有!”

    “我们出来的时候,听到乌获将军在房中大骂,我们本以为是刺客刺杀乌获将军不成,才逃脱的!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自然就追了上来!”弟子们争相汇报自己看到的情形。

    “还有什么其他情况吗?”神医扁鹊继续问道:

    “这李公子怎么会在这里啊?李大管家?”

    “小的也是不知道啊!老神仙您还是先救治我家少爷吧!再晚的话,估计就没命了!”李二赶紧求饶道。

    “赶紧救人!”神医扁鹊也是如梦初醒般的吩咐道,大伙儿虽说也有些不情愿,但是师父既然说了,那也得遵从照办。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李归抬到了诊室之中,神医扁鹊也是借着灯火来为李归治疗,不过等人放在榻上,屋里的蜡烛,油灯全部点亮的时候,神医扁鹊也是一声叹息。

    再看李归的模样,全身已经湿漉漉的,牙关紧咬,面色漆黑,伸手来找脉搏已经是时隐时现了,看样子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老神仙您可一定要救治我家少爷啊!”李二痛苦的高喊道。

    “死生有命,这病入膏肓,恐怕就是神仙在世也救治不得了啊!”神医扁鹊无奈的说道:

    “还是赶紧派人请你家老爷李醯过来吧!”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医再世也难为
    &bp;&bp;&bp;&bp;既然眼前的情形,神医扁鹊也是无能为力。喊李醯过来又有什么用啊!李二哭丧着脸说道:

    “我看还是将少爷送回府中吧!让老夫人和夫人再看上一眼。”

    “也好!你们赶紧下去准备车马!”神医扁鹊吩咐手下的弟子道。

    “是!师父!”几个弟子赶紧下去准备车马。这边忙碌的过程之中,‘玉蝴蝶’搀扶着乌获来到这里,乌获还不知道李归已经不行了,心里还是十分的愤恨,‘玉蝴蝶’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是乌获特意让‘玉蝴蝶’进来搀扶自己的。

    其实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玉蝴蝶’早就谋划好的计策,先前的时候咱们已经交待过了,孟说,屈凌等人已经决定为了行动的隐秘性,也是为了除掉咸阳城的一霸,有意解决了李归的性命。

    主动的示好,只不过是迷惑李归的一种方式,其实这暗地里早就谋划出了这条借刀杀人的计策,这把刀就是李家父子原本打算用来击杀孟说的,没成想反被屈凌利用,那就是乌获。

    乌获本来在前面的诊室之中,休息的不错!‘玉蝴蝶’嫌弃前面人多嘴杂,不便于休息,所以就将乌获安排在了后面的偏房之中,虽然离着柴房较近,但是一天之中来往的人数本就是少数,也是清静的厉害,乌获对于‘玉蝴蝶’的安排也是十分的满意,所以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李二为什么会留在乌获的身边,前面已经介绍过了,李二是李家为了拉拢乌获,特地派来伺候乌获的,也就随着乌获一道搬了进来,起先也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约定好了时辰,‘玉蝴蝶’迟迟不肯出现的原因,也是就是观察李归的举动,冰天雪地的守在花圃之中数个小时,结果可想而知,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玉蝴蝶’轻功了得,再加之天色已晚,来个金蝉脱壳的手段,还是十分的简单。

    如此一来一个借刀杀人的圈套就安排妥当,只等着李归自投罗网,长时间的潜伏使得李归的判断出现细微的差异,自然也就看不清楚‘玉蝴蝶’到底有没有进入这间屋子,但是‘玉蝴蝶’将探路的灯笼有意的放在了门口,李归自然也就想当然的认为,是进了这间屋子。

    ****熏心的李归,见到‘玉蝴蝶’出现,自然是大喜过望,也就顾不得这么些细节的变化,自然是奔着灯笼的所在而来。谁知这屋里昏暗,缺少灯光,也就有了前面所发生的一幕,乌获被彻底的激怒了,如此奇耻大辱如何能够忍受,要不是重伤在身的话,乌获也不可能让李归得逞。

    凡事都是如此,运用计谋讲究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乌获在浑然不觉的前提之下,就被‘玉蝴蝶’利用了。

    乌获与李醯本来关系还算说的过去,如此一来乌获自然是不肯就此罢休,如此一来,就算李归不死的话,李家父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再像乌获如此合适的人选,也就为‘玉蝴蝶’翻盘赢取了时间。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埋伏在屋顶的阿大,众人心知,一旦李归侵犯了乌获,李二就是唯一在场的证人,就算李醯包括廷尉府问起来,整件事也就是乌获和李家的矛盾,与神医扁鹊的医馆,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也就更牵扯不到孟说了。

    为何说阿大是关键的所在,首先阿大负责监视李归的一举一动,及时的汇报事态的进展,最为关键的还是那一嗓子‘抓刺客!’

    迫使李归慌不择路,本来的打算就是要将李归设法赶入湖中,造成李归自杀的假象,以此来迷惑世人的。

    环环相扣,步步绝杀,就算李归不死在乌获的手里,也会因为惊恐吓得散了元神,就算前两步不死的话,最后这一步也会彻底葬送李归的性命。

    等李归被拉出冰窟窿的时候,整个人都呈现出黑紫色,就连神医扁鹊都是无能为力了。

    “该死的李归,老子今天看你往哪里走!”乌获说着就往人堆里挤,李二见状跪地叩头求饶道:

    “将军!我家公子已经不行了,您就饶了他吧!”

    乌获还以为是李二在骗自己,根本就不把其放在心上,执意要往前找李归算账,神医扁鹊见状在一旁劝解道:

    “将军!乌获将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乌获怒火中烧的高喊道。

    ‘玉蝴蝶’见状,四下观望了一下,瞅见阿大和孟说,孟说看似无意的点了点头,‘玉蝴蝶’心里会意,知道这李归不行了,还是不要让乌获见到的为好,所以‘玉蝴蝶’拉着乌获的手臂说道:

    “将军喊我前来,原来是要让我替你杀人啊?”

    乌获一听这怒火也就少了几分,十分好奇的问道: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啊?”

    “人家李二都说自家公子快不行了,你还要上前为何?你两个有什么过节如此深厚啊?”‘玉蝴蝶’口气强硬的问道。

    “这个?”乌获当着众人的面子自然是开不得口啊,总不能说这李归侮辱了自己吧,如此一来,自己也是无地自容,‘玉蝴蝶’就是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既能激发乌获的怒气,又使得整个事件,处在一种可控的局面。

    如此重大的事情,李醯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李二也自然会将里面的细节说明,当时候整个事件的矛盾就成了受害人乌获向李家索取赔偿了,至于李归的死,也会被降到第二个层面。

    “什么这个,那个的!老先生既然让你稍安勿躁,您就先回房休息,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人家李公子恢复了健康再说啊!”‘玉蝴蝶’对乌获进行了一番说辞。

    乌获一听也觉得有理,自然是没了先前的霸道,随即说道:

    “公子说的有理,凡事还是等到把人救治好了再说!”

    “哎!这就对了,走还是让我扶你回去吧!”说完‘玉蝴蝶’扶着乌获离开此地。

    “师父车马已经准备齐备了!”医馆的弟子前来请示道。神医扁鹊听到这里,稍作思索之后,询问李二道:

    “管家!您看还要准备一些什么?”

    “多谢老先生了,不用了!”说完李二叩头感谢,神医扁鹊也是一声叹息道:

    “生死由命,贵公子阳寿尽了!你还是赶紧将他带回去吧,让你家老爷夫人再看上一眼!”

    “嗯!”李归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答应道。

    “来人搭把手,将李公子抬到车上。”神医扁鹊吩咐道。

    大伙儿七手八脚将李归抬到马车之上,李二已经哭的如同泪人一般,止不住的感谢大家,大伙也都是善心人,虽说李归为非作歹不假,但是这李二最为奴仆,哭的如此凄惨,也是让在场的人,无不流出了悲伤的泪水。

    等安置好了李归,李二本打算亲自驾驭马车回府,神医扁鹊见他如此悲伤,也就命令自家府上的车夫,代为效力,送这主仆二人回府。

    车马离开医馆权且不提,但说这神医扁鹊,十分纳闷,但是转念一想,事情绝对没有看到的这么简单,随即向孟说问道:

    “公子到我房中稍坐,我有要事相商!”

    孟说见神医扁鹊来问自己也是说道:

    “老先生先请,在下随后就到!”

    二人进的房间,神医扁鹊开门见山的问道:

    “公子,此事甚为蹊跷!不知公子作何看法?”

    孟说听神医扁鹊如此描述,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没想到如此精妙的设计,反被人家神医扁鹊一眼就窥破了。要是再去撒谎的话,恐怕就有些不妥了,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和盘托出的话,岂不是要牵连无辜,还是找个别的说法吧。

    “回先生的话,这李归趁着这几日乌获来医馆治病期间,恣意放荡,有意侵犯我家小妹!言语放荡,小妹心里愤怒,所以才将李归引到乌获的房间里,没成想有了后面的事情!”

    “原来如此!”神医扁鹊也是无比感慨道:

    “虽是如此,但这李归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罪不至死啊!不过就今日的气色,脉相来看,这李归的确是因为脱阳在先,受了惊吓之后,才元神不保啊!

    要是没有这脱阳之症的话,估计还是有救啊!看来这李归脱阳之时,服下了大热的解药,保住了性命,可惜啊,李归不能卧床休息,要是休息的话,估计也就没有后面的变故了!”

    “先生的意思是,这李归本来就有病?”孟说十分疑惑的说道。

    “不错!这病症还不轻,想来这李归平素也是纵欲无度之辈,今日有此劫难,也是自己天命如此啊。就是可怜了他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神医扁鹊十分担忧的说道:

    “老来丧子,人生大悲啊!”

    “先生这李家父子打算置你于死地,为何今日反倒可怜起来他们了啊?”孟说十分不解的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这天下的父母,不管如何的奸险狡诈,不管如何的不近情理,但是对于自己的子女,永远都是情真意切,李醯虽然教子无妨,但是这一切并不妨碍作为父母,当失去自己的孩子时的悲伤!”神医扁鹊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身份,为孟说讲解一番此时此刻,孟说还是似懂非懂的道理。

    对于一个没有子女的人而言,所有的儿女亲情都是妄谈,没有切肤的感受,自然也就没有彻骨的依恋。

    “先生一番言辞,在下还是第一次听到!”孟说也是坦诚,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有藏掖。

    “等你有了家室,有了子嗣,这一切自然也就不言自明了!只是这事既然如此,想来这李醯不会趁机报复?”神医扁鹊十分担忧的说道。

    “先生不必惊恐,此事就交给我来安排,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孟说将所有的事情包揽了下来。

    “如此也好!就仍凭公子处置吧,老夫也做一回闲散的世外闲人!”神医扁鹊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行告退,您还是早点休息为好!”孟说说完起身告退。

    神医扁鹊也是不留,这夜半三更本来就是卧榻而眠的时刻,经此一闹,已经是后半夜的功夫了,自然也觉得无比的困犯,所以就送孟说出了房门。

    这会功夫屈凌也从乌获的房间里出来了,刚好遇到阿大,询问孟说的去处。

    “公子何在?”屈凌问道。

    “去了神医扁鹊的房中!”阿大回答道。

    “没说去做什么啊?”屈凌反问道。

    “说是有要事相商,具体没说!”阿大说道。

    “走!去看看!”屈凌开口说道。

    “不妥吧!”阿大并不想前去。

    “不去拉倒!我还懒得领着你!”屈凌说完直奔神医扁鹊的房间而来。

    眼看就到了门口,孟说反倒是从里面出来了,孟说率先问道:

    “你到哪里去?”

    “还不是来找你啊!有什么事没有啊?”屈凌好奇的问道。

    “走!回屋再说!”孟说头前先走,屈凌紧随其后。

    这会儿功夫,院子里正在逐步的恢复平静,大伙儿本来是为了抓刺客的,没成想刺客居然是李归,如此一来各种版本的说辞,不一而足!

    不过大伙儿也都分头回去休息。二人进的房间之后,屈凌问道:

    “老先生问你什么了?”

    “对于今晚的事,觉得蹊跷!”孟说回答道,不过还没等孟说说完,屈凌就插话道:

    “蹊跷就对了,没看是谁在排兵布阵!怎么样精彩吧?”屈凌十分得意的说道。

    “行了吧!今日这事情的确是有些突兀,要是这李归不上钩的话,你当如何啊?再说了要是这李二遇到的不是乌获,而是李二的话,又当如何啊?”孟说对此有着清醒的判断。

    “哎呀!就不要管这些了,你是怎么回答老先生的?”屈凌好奇的追问道。

    “我就说这李归经常骚扰你,你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孟说的言辞在屈凌面前,也就只剩下一问一答的份了。

    “就这么样啊?”屈凌觉得十分的不过瘾,继续问道。

    “不过老先生说这李归先前就有病在身,早些时候应该是有脱阳之症,今晚又在惊恐之中散了元神,恐怕是过不了今晚了!”孟说回答道。

    “真的?太好了,这李归总算是死了!”屈凌得意的说道。不过屈凌见孟说并不像自己这么高兴,也是十分的疑惑,随即问道:

    “为何不见你高兴啊?”

    “先生说这李归本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当然也就罪不至死,好在是因为这李归纵欲无度,命该如此,要不然的话,今天这样的做法,指定是不会引得众人信服的!”孟说若有所思的说道。

    “哪里会有这么多说法啊!要是不能除了李归,我们在秦国就没法子进一步的行动,看来除掉李归还是一件势在必行之事,我说大将军,这到了秦国宫廷之后,做起事来,为何反没有当初的魄力啊?”屈凌挪揄道。

    “嗯!”气的孟说找不到言辞回避,随即说道:

    “累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我还要等着李醯过来,这人在医馆出的事,这事我已经扛了下来!你就不要再在这里添乱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孟说起身来赶屈凌。

    屈凌十分生气的说道:

    “哼!还不让说上一句半句了!真是金贵了!”说完气的扭头就走。

    其实这也怨不得屈凌,本以为会得到大伙儿的赞扬,没想到居然受到了责难,这心里谁能好受啊,所以就故意的刺激孟说。孟说也觉得事情,应该妥善处理,否则的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这里只是有人在生气,另一边的李家,此时此刻就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了!
正文 第一百十四九章 老来丧子失心疯(一)
    &bp;&bp;&bp;&bp;桌上摆满了酒菜,灯火依旧通明,整个李府被一种焦躁的心情左右着!

    老夫人也是觉得心里一直得不到安宁,任凭自己不断揉按内关穴,也是无济于事,总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大石,无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出去的寻找的家丁陆陆续续的赶回来,但是始终没有李归的下落。

    “母亲是否到宫里请父亲回来?”小妾哽咽道。

    “我看暂时还是不要惊动老爷了,再多派一些家丁出去寻找就是!”老夫人也是闹不清李归的去处,自然也就不敢贸然的作出决定,更不敢上报官府,万一自己的儿子到别处寻花问柳的话,岂不是要麻烦了。

    不过这老夫人的心里就是难以平静!眼皮跳的也是突突地。小妾也是觉得有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整个人处在一种焦虑与不安之中。

    就在这种焦虑与不安之中,夜也慢慢的过半!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街上的打更之声,传到李府之中,老夫人也是坐卧不安的等待了半宿,见出去打探的家仆一个垂头丧气的赶回来,并没有一点消息,虽说这夜里宵禁但是李家是医馆,又有李醯的太医院的腰牌,自然可以在宵禁的咸阳城,来回的走动。

    “告诉大伙儿先休息吧!明天早起再找!”老夫人见大家疲惫不堪,所以就传下命令,先让大家休息!

    “是!母亲!”小妾在一边答应道,随即转告下面的下人道:

    “今个大伙儿都累了,就先歇息着吧,明天起个大早再去寻找!”

    “是!”婢女接到命令之后,赶紧下去告诉大伙。

    这天也下起了大雪,所有出去找寻的家仆,没有一个不跌倒的,摔伤的!所有的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痕,老夫人也是于心不忍,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停止搜寻。

    大伙儿早就累的不行,一听到这话,赶紧回到房中,一个个倒头便睡,不多时这房中就是鼾声如雷。

    老夫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就没有随着仆人们一起回去休息,独自坐在客厅之中等候,小妾也因为老夫人没有去睡的缘故,陪在老夫人的身边。

    “你先去睡吧!”老夫人说道。

    “母亲您说这少爷去了哪里啊?”小妾十分担忧的说道:

    “总觉得这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傻孩子别乱想了,没准去了宫里找你父亲呢!”老夫人也是自欺欺人道。说着伸手将儿媳延揽入怀,小妾也是命苦之人,今日自幼被卖进青楼,几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被老夫人延揽入怀的那一刻,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温暖的感觉所包容。

    “好担心啊!”小妾开口说道。

    老夫人用手摸着小妾的头发说道:

    “傻孩子,没事的!不用担心!说不准一会儿就回来了!”老夫人话音刚落,只听的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啊!快开门!快开门啊!”喊声之中夹裹着哭腔,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十分的恐怖,如同有了魔性一般,极富穿透力,伴随着飘落的雪花,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啊?”小妾急忙从老夫人的怀里站起来,冲着门房问道。

    门房里的看门人,也是不知所措,这会儿功夫披着一件大衣,从门房里出来,听到少奶奶开口询问,门房摇头道:

    “不知道啊!”

    “开门啊!快开门!”伴随喊声之外的,是一阵阵急促的敲门之声,敲门的急促不亚于擂响的冲锋鼓。

    “是管家的声音!”门房冲着里面高喊道。

    “管家!”老夫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先前的急躁,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听出是李二的声音之后,更是笃定来人必是李二不差。

    “李二!外面的人,可是李二?”老夫人从大厅之中,疾走几步来到院中问道,小妾自然是在一旁赶紧搀扶,生怕这积雪的路面,滑到了老夫人。

    外面人听到里面人的喊话,随即停止敲门,而后哭丧着说道:

    “老夫人是我啊!快开门啊!少爷快不行了!”说完就是一长串,急促的哭喊之声。

    “什么?”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一下子将老夫人击翻在地,小妾也是脚下不稳,伴随着老夫人的歪倒,也随着一个趔趄倒地不起。

    老夫人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开门!快开门!”

    门房听到少爷不行了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落下门栓了!这会儿功夫,已经将大门打开,门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奔向马车准备来抬起李归。

    李二见大门敞开,老夫人和少夫人跌倒在雪地之中,噗通一下子跪倒门口,高喊道:

    “老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说着叩头不止。

    到底还是小妾年轻,率先站起身来,将老夫人拉了起来,老夫人嘴角颤巍巍的说道:

    “快!快抬进来!”

    “嗯!”李二哽咽着说道:

    “开来人搭把手啊!”

    已经睡下了的仆人,方才已经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侧耳倾听,前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听到少爷不行的话时,一个个已经吓得赶紧起身,李二说话的时候,人已经陆续的从房间里出来。

    一个个急匆匆的奔向门口,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将李归抬进了房中,再看此时的李归,已经没了人样,整个人就还剩下一口气吊着,皮肤也已经成了彻底的黑色,满脸死黑之气。

    “快喊医生们过来啊!”小妾高喊道。

    仆人们闻讯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下去请医馆的医生过来救治。

    到底还是老夫人见识广博,见自己的儿子如此的模样,也知道纵然是神仙在世,也是无济于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夫人反复的念叨着,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李二,原本慈祥和蔼的目光,瞬间被无助与悲伤占据,看的李二无所适从,恨不得从地上钻个缝逃走。

    “少爷失足跌入水中,等捞上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李二自然是不敢告知实情,只能如此搪塞道。

    “胡说!少爷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跌落水中啊?你胡说!一定是有人算计了少爷!是不是?是不是?”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说道。

    此时此刻小妾附在李归的身上,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哭的痛不欲生,哭的众人无不动容。

    “还是赶紧请老爷回来见上一面,否则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门房提醒道。

    “对!对!老爷是当朝太医令,自然是有办法救治我的归儿的!快去请老爷回来,快去。”老夫人俨然是受不了,如此重大的打击,整个人一改往日里的端庄典雅,大声的呵斥道。

    李二也是害怕见到老夫人如此,所以爬起身来,就往外面跑去,同时说道:

    “夫人我去请老爷回来!”说着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归儿!娘在这里,你睁眼看看娘啊!”老夫人握着李归的手声音微弱的说道,整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泪水,身边的奴仆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搞的无所适从,根本不知道如何救治。

    说话的功夫,医馆的医生已经全部的集聚在房中,大家一个个轮番来看李归的症状,一个个的摇头叹息。

    “救救我家归儿吧!”老夫人痛哭流涕。

    “老夫人还是请老爷回来吧,我等才疏智浅,没有这回天之力啊!”其中有一个医生开口说道。

    “是啊!老夫人,这已经超出了我等的能力之外啊!”众多的医生随即附和道。

    “我家归儿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老夫人急切的追问道。

    单单就是这语气,就知道老夫人已经没了分寸,凡事说在别人的身上,怎么说都可以,遇事要冷静,不可乱了分寸,但是真的当事情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整个都变了!变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见老夫人问起,所有的医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低头不语。

    老夫人见状,心里也算是笃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开口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

    小妾可不是这么想的啊,前面咱们已经提到过,这李归要是死了的话,小妾可就没什么落脚之地了,别说今天的荣华富贵,随风飘逝,就是能否在在这里住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听医生们如此说法,还以为是这些人害怕担责任,也或者说,这些人是害怕治不好留下麻烦,随即高声喊道:

    “你们赶紧过来给我救治,平素里养着你们,今天要用你们了,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做什么啊!”

    说着如同泼妇一般,就要来拉扯医生,医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无可奈何,纷纷向老夫人投来求饶的眼神,老夫人虽说心神有些混乱,但也知道此事也是回天乏术,随即如同瘫软一般的说道:

    “放肆!不可胡闹!还是等你父亲回来,再做计较吧!去给归儿端一碗人参汤来!”

    小妾听到这里,也是如梦初醒,对啊!都说这人参可以续命,只要等到父亲回来,就能有所办法!小妾一下子满心欢喜,觉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李归的性命就能得救了。

    不多时这人参汤就被端来进来,可是这李归已经不会张嘴了。任凭小妾如何的努力,这李归就是不往下吞咽,急的小妾哇哇大哭,小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自己端起人参汤,喝了一口,而后趴在李归的嘴边,将人参汤一口一口的喂到李归的嘴里。

    看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老夫人的心里也是默念,多好的姑娘啊,我家的归儿为什么无福消受啊!不仅一阵阵的惋惜。

    话分两头,李二直接无法面对,老夫人那悲凉的眼神,所以赶紧出门好在神医扁鹊的车夫还没有离开,李二问道:

    “能否随我进宫请我家老爷回来?”

    “帮人帮到底,你就赶紧上来吧!”车夫十分客气的说道。

    “那就多谢小师傅了!”李二还不忘客气的说道。

    二人上的马车,这咸阳城早就是万籁俱寂,雪花覆盖了整个咸阳城。

    方才回来的时候,因为路滑,就险些翻车,所以这车夫驾驭马车,也是不敢太过急速,李二也在马车之中,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虽说自己跟着李归是坏事做尽,但是没想到这李归今晚居然敢冒犯乌获,乌获是何等人物啊!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看样子乌获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少爷不在了,也必须将情况,如实的汇报给老爷,好让老爷有充分的准备。

    从李二的担心看的出,担心完全就不在李归的身上,不知道这李二心里有什么盘算。

    不多时就到了太医院的门口,李二赶紧跳下马车,准备到门口叫喊,这门口本来就有卫戍的士兵,见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一个个紧张的说道:

    “什么人?干什么的?”

    “是我太医令李醯的管家李二!”李二边走边自我介绍道。

    守门的人平日里没少收李二的好处,自然是熟识,随即收了手里的兵器问道:

    “这么晚了!大管家到这里有何贵干啊?”

    “太医令可在里面?”看的出李二今天并没有兴趣和这些人磨牙,开门见山的问道。

    守门的士兵,借着火把的亮光,这才看清楚李二此时已经是满脸泪痕,一个个也是心底一惊,随即问道:

    “想必早已歇息,管家这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啊?”

    “休要多问,赶紧给我开门吧!”李二自然是不同于一般的管家,说起话来,也是有几分威严所在。

    “是!是!开门!”卫兵赶紧招呼人将太医院的大门打开,李二也不纠缠,直奔太医们休息的地方而去。

    “哎!发生什么事了?”卫兵见李归进去,十分好奇的过来问车夫,车夫因为是神医扁鹊的人,说话自然就不那么方便,打着哈哈说道:

    “具体事宜还是等管家出来再问吧!”

    “嗨!嘴巴还挺严!”卫兵觉得十分的无趣,也就不再追问!

    说话的功夫,太医令李醯已经随着李二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老来丧子失心疯(二)
    &bp;&bp;&bp;&bp;李醯端坐在马车之上,神情肃穆的盘问李二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少爷怎么了?”

    “回老爷的话,少爷今晚不知道为何,侵犯了乌获将军!”李二颤巍巍的说道,不过并不敢说的太过仔细,只是大概模糊的描述着。

    “什么?你说什么?”李醯一脸的惊讶,惊讶的可是非同一般,不过可以看的出,李醯对于事情的经过还是十分的期待。

    “回老爷的话,我奉命前去照顾乌获将军,所以与乌获住在一起,今晚小人还在睡熟之中,突然听到乌获将军,大吼一声,随即就是一击重拳,小的赶紧点亮屋里的油灯,却发现是少爷在非礼乌获将军,整个人的衣服都脱得所剩无几!”李二将今晚的见闻和盘托出。

    “怎么会这样?”惊恐的颜色,一直持续的留在李醯的脸上,使得李醯的脸,变得异常的扭曲。

    李醯明白这里面的厉害,乌获是什么人,自己比谁都清楚,如此嗜血的屠夫,怎么会忍受如此的奇耻大辱,想来这报复的行动,就在眼前。

    “看得真切?”李醯还是抱有侥幸的心理又追问了一句。

    “这还能有错,乌获暴跳如雷,非要杀了少爷,是小的舍命拉住了乌获,要不然的话,少爷恐怕...”李二不敢继续说下去,好在李醯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后来如何?”李醯沉默片刻之后,继续问道,看来对于乌获,自己孩子的性命显得更加重要。

    “后来少爷就跑了出去,小的就抱住乌获,好言相劝,不让乌获进一步伤害少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突然有人喊抓刺客,小的生怕少爷有什么意外,赶紧跟了出来。

    没想到,等小的出来的时候,少爷已经跌入了湖中!好在众人将及时将少爷拉了出来!

    少爷被拉出来的时候,全身黑紫,已经不能言语了!小的医术不佳,想来那秦越人号称神医扁鹊,自然是有法子救治,无奈等秦越人看过之后,也是摇头叹息,说是元神散了!”李二一边哭,一边描述眼前的经历。

    “元神散了!”李醯嘟囔了一句,而后只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人都有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眼前的事物,都在眼前浮动,不管是管家李二,还是整架马车。

    李醯十分清楚,元神散了什么概念!何谓元神者,

    元神者,外丹之精华,元神不出,外丹无根,此处之丹非凡间俗世之丹,其冶炼之所,亦不在寻常之地,非为街头炉火,非为深山大泽,非为体内,非为体外,乃是万化虚空之所在,凭此虚无之鼎炉,炼就玉神之丹。

    虚非虚也,实非实也,内外有丹,方成阴阳,长生久视,难出二丹之右。德心为引,德性为候,若能依此,终成大器。

    神为三宝之一,“夫神者,有元神焉,有欲神焉。元神者,乃先天以来“点灵光也欲神者,乃后人所染气禀之性也”

    元神者,先天之神也,神本源于先天父母之精,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

    元神者,与生俱来,禀受于先天神气,后世所为,必有元神之根。

    老子曾言元神主宰生命的活动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专气致柔能婴儿,涤除玄览能无疵,爱民治国能无为,天门开阖能无雌,明白四达能无知

    此神亦谓之本性,亦谓之真意,其心必要清清朗朗,浑浑沦沦,无一毫念虑,无一毫觉知,则空洞之中,恍惚似见元神悬照于内,斯时殊觉五蕴皆空,四体皆假,而我有真我也。

    元神作为精神内核,是整个生命的开始,也是维系整个生命最为关键的一环,元神散了,一切也就化为虚无,重新回到生命的起点,纵然是神仙在世,也是无能为力。

    “老爷您怎么了?”李二见李醯如此急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现在少爷在何处?”李醯气息微弱的询问道。

    “已经被送到了府中!”李二赶紧回答道。

    咸阳城里的雪花,飘得并不像先前那么急切了,车夫自然也是扬起了马鞭,任凭骏马在空旷的大街上飞奔,不多时就到了李府,见马车停下,李归赶紧跳下马车,顺道将李醯搀扶下来,此时的李醯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了。

    车夫本来就不是这李府中的人,将李醯接回来之后,随即问了一句。

    “管家!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李二这才想起来,人家不是自家的车夫,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递到车夫的手中,说道:

    “今夜就多谢小师傅了!”

    “哎!哎!哎!这个我可不能收,既然李老爷也请回来了,那我还是早些回去吧!”说话之间,任凭李二如何推搡,人家就是不肯收下这块银子。

    扬起马鞭,奔着自家的医馆而去!

    此时李醯才发觉,车夫并不是自己府上的,急忙问道:

    “这人是谁啊?”

    李二在过来搀扶李醯的同时,随口回答道:

    “秦越人府上的!”

    “噢!知道了,赶紧进去吧!”李醯听到秦越人的名字,并没有显得过于惊讶!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如此一来,倒是李二觉得十分的诡异,按理说老爷听到秦越人的名字,不应该如此的平静啊?但是自己又不是李醯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李醯的想法啊!

    自然也就不敢多问,搀扶着李醯进的院中,等进了院子才发现,眼前的一切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自己的儿子,却躺在了榻上,动弹不得。

    由于小妾为李归喂下了一碗人参汤,这李归的命,就如同游丝一样,虽然没有就此离去,但是已经如同游丝一般,飘忽不定。

    李醯进门来看的时候,医馆的医生,全部肃立一侧,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自己的夫人坐在一边一脸的落寞,难以掩饰的悲伤。

    李归的夫人,小妾待在一边哭哭啼啼,其中要数小妾哭的最为凄惨悲凉,让人听得都是不寒而栗。

    李归躺在榻上,面色黑紫,一动不动!

    众人见李醯进来,纷纷前来请示。

    “老爷您可回来了!您快看看咱们的归儿吧!”老夫人见到李醯的那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压抑许久的泪水,如同爆发的山洪,难以遏制。

    顺势站起身来,奔着李醯而来。李醯见自己的白发老妻,如此的悲伤,也是难掩自己的情绪,止不住老泪纵横。

    “父亲大人!快救救少爷吧!”小妾跪倒在地,祈求李醯能够救治自己的良人。

    “父亲,您快来看看啊!”小妾悲凉的呼喊,让所有在场的人,无不心碎。

    李醯也是止不住的老泪纵横,哽咽的说道:

    “孩子快起来,我这就给他救治!”其实李醯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这李归已经没法子,救治了!李归的命已经不存在了,别看此时此刻还有一些喘息的迹象,但是已经无法,将其从死神手中拉回来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则是因为不忍心看到自己的老妻如此的悲伤,自己的家人如此的忧伤。

    李醯坐在李归的榻前,将李归的手臂拿了起来,希望能够找到李归的脉搏,可是任凭李醯如何的努力,李归的手腕之上,好似压根就不存在脉搏一样,如同将自己的手按压在木棍之上。

    “归儿!归儿!是我啊!”李醯老泪纵横的说道。

    ”归儿,归儿你快睁眼看看啊!你父亲回来了!”老夫人在一边急促的喊道。

    “少爷!您睁眼看看啊!”小妾趴在李归的身上,痛哭失声。

    李归的手臂好像是有了知觉,不经意的抖了一下,李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突然有了脉搏,紧接着李归微微的睁开了眼睛,颤巍巍的说道:

    “父亲大人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李醯攥着李归的手,哽咽着说道。

    “父亲大人,还是停手吧!我命该如此,也怨不得任何人,咱家这些年赚的钱也是够多了,这秦越人的医术,本就在我们之上,让他留在咸阳,也是上天的安排,我看父亲就不要再执着于此了。”

    李醯作为医生,自然知道儿子这是回光返照,并不是真的已经好了,看来等儿子安排完后事,也就命不久矣了!不过自己的夫人和李归小妾却不是这么想的。

    见李归醒来,一个个的高兴的不得了。

    “醒了!醒了!母亲,少爷醒了!”小妾高兴的呼喊道,老夫人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说道:

    “醒了!醒了!太好了!赶紧再去端一碗人参汤来!”

    “哎!”小妾高兴的跑了出去。

    站在一侧的医生,都是久历生死的人,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但是见到老夫人和少夫人如此高兴,更是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悲悯,一个个撩起长衫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回光返照最早出处是在,宋朝释普济的五灯会元道揩禅师其中记载的是:“凡圣皆是梦言,佛及众生并为增语,到这里回光返照,撒手承当”。

    其实回光返照是一中十分常见的自然现象。当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时,由于日落时的光线反射,天空会短时间发亮,然后迅速进入黑暗。

    古时候人们为了照明,会点香油灯或煤油灯,当灯里的油即将燃尽时,也会突然一亮,然后熄灭。

    那是因为最后的一滴油,失去了油的附着力或拉力,上升得特别快,所以会突然一亮。这些都可以看作是回光返照现象。

    人在临死之前也有回光返照的现象。比如,昏迷多时的病人突然清醒,甚至与亲人进行简短的交谈

    食欲丧失、不吃不喝的人会突然想吃东西。

    这些病情“减轻”的现象,是一种假像,给人一个错觉,误认为病人转危为安,而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这是回光返照,是病人向亲人诀别的信号。

    回光返照,也比喻人临死之前精神忽然兴奋的现象,也比喻旧事物灭亡之前暂时兴旺的现象。

    李醯听得李归如此说话,心里想到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我的归儿时日不多了!

    “为父答应你!自此以后不在与秦越人为敌,他开他的医馆,咱开咱的医馆,如何啊?”李醯答复道。

    李归见自己的父亲,如此的开明,嘴角禁不住露出一丝笑容,颤巍巍的说道:

    “家里的事情,以后我就帮不上忙了,还希望父亲不要过于操劳啊!”此时李归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根本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

    “知道了!归儿,你会没事的!好好休息,这家里这么一大堆的事,除了你,何人能够料理的过来啊!”李醯还是不愿意承认残酷的现实。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看来我的命数如此,父亲大人就不要再劝解了!”李归倒是从容洒脱,在生死的边缘,看的如此的透彻。

    “母亲!孩儿不孝,恐怕不能再在您老人家膝下尽孝了!”李归一脸惭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老夫人自从李醯回来之后,这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淌,听到李归如此言语,心里是一万个的不高兴,随即板着脸呵斥道:

    “傻孩子!你这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我看多休息几天就没有什么事了!”

    李归自然也就不便于与自己母亲辩解,随即说道:

    “母亲,孩儿还有一事相求,还希望您能成全!”李归开口相求。

    “什么事啊!傻孩子!咱们娘俩还有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就是啊!”老夫人心里也是明白,这是自己孩子在交代后事,看来真的时日不多了。

    “那个姑娘,虽然出身卑微了一些,为人不齿,但是对待孩儿还是十分的知冷知热,无可挑剔,是孩儿没有福气,这些天我看她的身形与往日不同,八成是怀上了咱家的骨血了!希望母亲能够善待她,等她生下孩子,不管男女,都不能难为她,她要是忍受不了孤灯残夜,就给她一些金银,让她重回故里!

    孩子还是要留下的!要不然我的坟头岂不是要荒草萋萋了,希望母亲大人能够成全。

    我死之后,任何人都不要难为她,我看就让她和母亲大人住在一起,彼此也好有所照应,也让她替孩儿进一些未进的孝心。”李归说道动情之处,也是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孩儿不孝啊!希望母亲,父亲,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无度,伤了身体!”

    “归儿!母亲知道了,母亲自然是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子的,你就放心好了!”老夫人悲伤的回答道。

    “那就太好了!”李归高兴的说道,仿佛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但是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小妾,一脸的失望.

    “哪里去了?”李归问道。

    “给你端人参汤去了!”老夫人知道自己儿子放心不下的人,自然是小妾。

    “噢!不必了,喝不下了!”李归微笑着,坐起身来,望着门口死死的看了几眼,希望能够看到自己的小妾。

    可是任凭自己如何努力,就是不见小妾的踪影,脑海之中,呈现出与小妾交往的点点滴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老来丧子失心疯(三)
    &bp;&bp;&bp;&bp;临淄城里胭脂水粉,盈盈笑语,在一众美色之间,李归独独垂怜了小妾,小妾身上的那种独特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让李归怦然心动,难以自持。

    咸阳城里隆重的婚礼,热闹非凡,高朋满座,眼前仿佛还是那缀满红罗帐的喜堂,宾客之间的祝福,老人们的殷殷期望,热闹的酒局。

    还有洞房花烛夜的缠绵!一幕幕闪现在李归的脑海之中,李归嘴角露出了笑容,总是等不到小妾的到来,李归死死的看着门口。

    “快!去喊夫人回来!”老夫人看懂了儿子的心思,随即哽咽道。

    “不必了母亲,就这样吧,这辈子算咱们欠她的,您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来生再见吧!”说完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而后轰然倒下,自此不省人事!

    喷血的那一刻,小妾刚好推门而入,小妾的脸上满是欢喜,手里端着人参汤,推开门的那一刻,还不忘高兴的说道:

    “少爷!人参汤来了,喝下这碗人参汤,估计就没事了!”可是!可是!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如此的一幕!

    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恐惧击碎,恐惧随即将希望击打的粉碎!李归喷出的黑血在房间里划出一道弧线,整个房间开始被一种浓重的血腥味缠绕,小妾手里的碗,也在一声惊呼之中落地。

    小妾拼命的往前跑,希望能够拉住李归,不让李归的身体倒下,无奈自己根本无法接近。

    倒地声,药碗的落地声,包括那一股黑血的落地声,恰好在发生在同一时刻,与之同时的还有小妾无助的哀嚎!

    “少爷!少爷!”小妾趴在李归的身上,使劲的晃动李归的身躯,此时小妾已经觉得自己的腿就跟灌满了铅水一样,根本行动不了。

    无助的哭泣,对于小妾来说,或许眼前的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虽然自己的腿无法活动,但是自己的手还在不停的晃动李归的身体。

    “少爷,您怎么了,我给您熬制的人参汤啊!您快起来喝一口啊?”小妾无助的哀嚎着。

    小妾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挪动到李归的脸上,用自己的脸贴着李归的脸,柔声的说道:

    “少爷!您醒一醒啊,告诉您一个秘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您难道想让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开始的柔声细语,到了后来已经变成了粗鲁的呐喊,不过不管如何的表述,都无法唤起李归的苏醒。

    “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耳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响起了歌声,歌声婉转,绕梁三日,小妾跪倒李归的面前,期待着自己的歌声能够唤醒眼前的公子。

    无奈何,这天人两隔,已成阴阳!

    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痛哭不已,倒不是自己的心里多么仰慕李归的为人,实在是这小妾的歌声之中,诉说的悲凉让所有的人,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

    按理说像李归这样的人,死得其所,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德,这些年李家父子利用自己太医令的职务之便,放纵李归在外面哄抬药价。

    不知道赚取了多少的黑心钱!咸阳城里的百姓没有不盼着李家父子早点归天的,但是眼前的小妾,是个苦命的人,纵然这李归千不该万不该,但是最起码也是她的良人。

    如此一来,也使得在场的人,无不感慨自己的身世悲凉,在这样的混乱的时代,不把自己变成狼!就要被狼吃掉。

    要是还有其他的选择的话,就只剩下给狼做奴仆,跪倒在尖牙利爪的脚下,寻求庇护,没有人不知道狼的凶残,但是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生存下去,但是当有一天,庇护自己的狼,被杀死的时候。

    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哭泣?所有的人在小妾的歌声之中,潸然泪下。

    李归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凉,小妾知道眼前的人,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最后的期盼,虽然自己的肚中还有李家的骨血。

    但是小妾怕了,李归死后,垂垂老矣的李醯想必也是时日无多,偌大的李府,指定是要树倒猢狲散,自己到时候拿什么来洋芋肚中的孩子。

    要是是个女孩子的话,是不是也会像自己一样,被卖到青楼之中,自幼受尽摧残,还要忍受世人漫无休止的指责。

    泪水从小妾的脸上落下,小妾的眼泪,仿佛已经流干了,小妾努力的平静了一下心态,用手抚摸着冰冷的李归,抬了一下自己的腿,发觉已经从惊恐之中,解脱出来的自己,行动也方便了许多。

    “是你将我从青楼之中,救了出来!可你为何要先我而去?”说着扬起巴掌,冲着李归就是一巴掌,吧唧一声。

    现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少夫人,是何打算!李醯想要阻止,反被老夫人制止了,老夫人摇着头,李醯也就叹息了一声,不再干涉,而是都李二吩咐道:

    “都下去准备少爷的后事吧!”

    “是!老爷!”李二领命之后,招呼大家赶紧离开。屋里就剩下了老夫人和李醯还有几个贴身的丫鬟,当然还有少夫人。

    “李归!你醒一醒啊!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就不打算看上一眼吗?”说着如同疯了一般,摇晃着李归的脖子,发了疯的摇晃。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悲伤,李归临终的时候,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不过少夫人的如此做法,也让她心痛自己的孩子。

    “孩子!归儿已经去了!你就不要再打他了!”说完抱头痛哭,老泪纵横!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满是沧桑的脸上,流下痛心的泪水。

    小妾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在那里自顾自的呵斥,看似是在控诉李归,实则是对这个时代的无情鞭笞。

    苦命的自己,本以为找到了生命的归宿,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自己并不想知道李归是怎么死的,这对一个弱女子来说,并不是最关心的。

    李归已经死了!眼前的路,让自己充满了迷惑!生下一个男孩子,早晚是要死在战场之上,女孩子的话,是不是会和自己一样,受尽****。

    小妾彻底的无助了,看着眼前的李归,再看看眼前垂垂老矣的李醯夫妇,小妾生无留恋,心中不停的自我暗示道:

    “还是随着李归一起到另一个世界吧!免得李归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孤单!”

    想到这里小妾站起身来,来到李醯的身旁,跪倒叩头,而后又来到老夫人的面前,跪倒叩头!全程没有一句话,李醯夫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小妾叩头完毕,开口说道:

    “今生不能侍奉二老了,来生再来孝敬二老吧!”说完不待二人反应过来,一头撞死在柱子之上。

    一夜之间就是两具尸体,三条人命!老夫人如何受得了如此打击,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先前老夫人不敢过于悲伤的原因,多半还是小妾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虽然这儿子没了,好在来年自己就能有个孙子了,心里都有也就没有那么空落了。

    谁曾想到,这小妾居然随了李归而去,如此一来哪里还能受得了啊!顿时就昏死了过去。

    李醯赶紧过来抱住老妻,同时招呼人看看小妾还有没有呼吸。

    “快去看看,还有没呼吸?”

    身旁的婢女也是吓得要死,没想到少奶奶还是如此刚烈的人物,居然就随着少爷去了,一个个吓得不敢上前,李二在外面听到了撞击声。

    随即推门而入问道:

    “怎么回事?”眼前得一幕,让自己彻底的惊呆了,赶紧跑上前去抱起少夫人喊道:

    “少奶奶!少奶奶!”而后将手放在小妾的脖颈部查看小妾的颈动脉还有无跳动。

    “老爷!没的救了!”李二悲凉的说道。

    李醯抱着自己的老妻,听到李二的汇报,整个人都有一种要死的感觉!一夜之间,自己的儿子,儿媳!还有尚在肚子里的孙子,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连自己的老妻也是生死未卜,老天何其不公啊!

    李二一看这李醯都有些不正常了!目光呆滞,口不能言!八成是要失心疯的节奏啊!

    失心疯是由心理的承受能力小于外界的压力,所产生的心理,行动,意志等的扭曲,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李醯怎么能够受得了。

    “来人赶紧将老爷扶回房间,同时请医生过来,看看老夫人的情况!”李二俨然成了这里的主人,随即吩咐道。

    老夫人只是昏死了过去,摸了摸口鼻还有气息,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李醯痴痴呆呆的仿佛眼前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一样。

    “快下去告诉家人,再添置一套棺椁!与少夫人一道出殡!”李二吩咐道。

    “是!”身旁的小厮赶紧下去准备。

    “偌大的家业,就这样败了!”李二叹息道。看着眼前的少爷,少奶奶,前几天还是那样的风光无限,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让人看到无不感慨啊!家里的佣人,赶紧赶制送葬的衣服,没过多久,就已经准备齐备!早有佣人将少奶奶抬到旁边的榻上,几个老婆子七手八脚的给这夫妻二人换好了送葬的衣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兴起来的规矩,这人死了还要穿着一套新衣服,八成古时候的人,认为人死如同出远门一样,既然是出远门,那就一定要打扮的齐整利索,要不然的话,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平静的,老夫人被灌了一碗人参汤之后,虽说已经睁开了眼,不过这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对人也就只会呵呵的傻笑,李醯被搀扶到后院睡下,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前面的事情,都是李二在一手操办!忙了一宿的功夫,等到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破晓了。

    等到天亮之后,李二到李醯的房前请示出殡的事宜,但是这李醯一直没有醒来,遭此变故,人多少都会有些反常,李二也就不去催促。

    反正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是许多!就算待在家里一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所以吩咐了手下人几句,就离开了。

    “老爷醒了之后,别忘了赶紧告诉我一声!”说完也就不做停留!

    “是!”站在门口的仆人答应道。

    等李醯醒来这如何安排出殡,如何安排守灵咱们姑且不提,单单要说一说这李醯,李醯醒来的时候,吓了大伙一跳,只见这李醯是满脸的怒火。

    整个人一改往日里的温文尔雅,俨然就如同杀伐果断的将军!如此一来倒把李二吓了一跳,在李醯的面前不敢言语一声。

    李醯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东方,对于昨晚李归的遗言,自己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对于自己家族的变故,李醯根本不愿意从自己的身上寻找毛病,而是迁怒于秦越人身上。

    “秦越人!老夫早晚要割下你的头颅,为我家的归儿祭奠!”

    满眼怒火!让人不寒而栗,李二也是吓得哆哆嗦嗦,生怕自己的事情,被李醯察觉!

    “老爷!少爷临终的时候,不是嘱咐过了吗,不要再去找人家秦越人的麻烦了!”李二试探的建议道。

    李醯恶狠狠的看着李二怒吼道:

    “没用的东西!少爷难道就这样白死了?还有我那未曾出生的孙子!难道就白死了?”

    “可是!老爷!少爷是得罪了乌获将军啊。就算我们想要要了秦越人的命,乌获将军这里我们该如何处置啊?”李二将自己的看法说给李醯听。

    李醯听到这里之后,沉思片刻后说道:

    “这个老夫自然有办法处置!这秦越人的命!我是要定了!”说着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指天发誓道:

    “老夫今日指天为誓,有生之年若不能灭了秦越人,如同此木!”说着将手里的木棍掰断。

    一个阴险歹毒的计划,正在慢慢的酝酿!至于神医扁鹊能否逃出毒手,我们拭目以待!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一)
    &bp;&bp;&bp;&bp;自打从秦岭狩猎回来,孟说的地位可以说,不能同日而语!不光是秦王器重,就连士兵也是无比的拥戴!如此一来,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物,纷纷前来巴结。

    原本就人满为患的医馆,更是迎来送往,忙的不亦乐乎,先前待在门口的士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撤走的,也没有在意,当然也就无从知道是谁派来的手下。

    如此一来也不是办法,整日出没于医馆之中,如此一来恐怕也是多有不便,孟说也是觉得过意不去,好在秦王御赐的院落,没出多久就安排了下来。

    乌获虽说当日受了侮辱,不过这几日来在子阳的照顾之下,恢复的已经不错了!气色也是好了许多,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少数,本来打算去找李醯讨个说法。

    不过听人说李归当晚就咽了气,人死为大,就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一般计较了,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释然了许多。

    接连几日的大雪过后,整个咸阳城如同出水的芙蓉,多了一些妩媚的纤细,乌获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再加之心情舒畅,本来就是孔武有力,筋骨强健,现在已经恢复的十之**了。

    房顶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散发着恼人的光亮,不过对于一个待在屋里数日的人来说,这样的景色,并不让人恼火,反倒是觉得无比的惬意。

    “这些天可把本将军憋闷死了!”乌获走出房门舒了口气大声说道。

    “还不是因为前几日下雪的缘故,公子吩咐了,说是路面湿滑,将军身体虚弱,才没有让将军出来!”子阳在一边跟随,随即和乌获攀谈了起来。

    “难为你们家公子了!让你们家公子费心了!”乌获自然知道子阳嘴里的公子是谁,这心里也是充满了感激。

    “走!今个这么好的天气,小师傅陪我走走如何啊?”乌获客气的说道。

    这些日子在医馆里休养期间,见到的人都是如此的客气,彬彬有礼,让自己这个大老粗也是改变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是有意的克制,不像先前那般火气十足。

    “好!将军这边请!”子阳说着引领着乌获,在这院子里走动!

    前文书中交代过,这乌获住在后院邻近柴房的偏房之中,虽说位置偏僻了一些,但是清静了许多,没有前院里的嘈杂,所以这人休息的自然也就比前院要好一些。

    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这里的风景十分的优美,虽说已经是寒冬腊月,但是这院子里的几十株松柏,依旧在迎风斗雪好是威武,再让人怜爱的当然还是要数,墙角的树枝梅花。

    别看这梅花开的稀稀拉拉,不似菊花那般紧凑,但正是这种稀稀拉拉更是别有一番风情,白雪映衬之下,愈发的显现出高雅孤傲之态。

    仿佛都在描述着自己才是这个冬天里的主人,如此一来可是难坏了提笔文章的骚客,如何来描摹这雪与梅的长短,还是后世的文人厉害一句话点明了要害。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还是各领风骚吧。

    这两个人看的正是热闹,只听的噗通一声,紧接着就是马匹的嘶鸣,还有就是马鞭敲打在马背上的声音,突然间传来的声音,让乌获一下子就知道有人从马上掉下来了。

    不过为何只听的马鞭敲打的声音,并没有听到马匹进一步的嘶鸣之声啊!乌获是武将出生,对于马匹自然是无比的熟识,如此一来觉得咄咄怪事,为何听不见马匹的嘶鸣啊!

    “哪里的声音?”乌获因为不熟悉地形的原因,开口来问子阳。子阳也听到了噗通的声音,包括随之而来的马鞭之声,顺着方向判断道:

    “好像是公子房间的附近!”

    乌获一听,随即说道:

    “走!去看看去!”

    “哎!”子阳答应一声,旋即在前面带路,先行上前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转过回廊,沿着花圃小径行不多时,就看到了屈凌正在拿着马鞭子敲打马匹。

    二人细看屈凌的身上,还是沾满了泥土,整个人十分的狼狈,二人不觉得笑出声来,哈哈...

    屈凌一听有人在笑,回头一看是乌获和子阳,再看自己的这一身打扮,也知道这二人是在挪揄自己,随即生气的吼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骑马的啊?”

    “见是见过,就是没见过公子这种骑法!”乌获笑的更是合不拢嘴。

    气的屈凌将马鞭子使劲扔了过来,乌获是何等人物,顺手就接了过来,言下之意也是十分的明朗。

    “那就看看大将军的本事了!”屈凌也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乌获心想这是和我杠上了,不过没问题啊,别的本事没有,这骑马射箭的功夫,还是从未胆怯过!乌获接过马鞭的同时,笑嘻嘻的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贱躯可是颇为沉重,待会儿要是压坏了公子的骏马,公子可不要生气!”

    屈凌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马匹,示意乌获赶紧的行动,不要磨磨唧唧的,乌获也是笑而不语,转身准备上马,嘴里说道:

    “多日不曾上马,趁着机会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等自己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只见眼前的马匹正用一双阴森的眼睛看着自己,再看这匹马的形态也是十分的怪异,四蹄细长,尾巴翩翩,肚腹偏偏,其目光暗淡但是却投射出一股阴森与可怕。

    “此等马匹如此不堪,体力不济,脾性凶暴,公子怎么...?”乌获说话的同时,回头来看屈凌,言下之意也是明朗,这样的马匹实在是不堪大用啊!公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马匹的?

    屈凌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用手在催促乌获赶紧上马,驾驭,不可耽误了功夫。

    子阳也在这个功夫来到屈凌身边,站在一起,看乌获的表演!

    乌获一看,这是非要自己上马驾驭啊!自己要是再不上前的话,八成是要被人怀疑胆怯的,乌获冲着屈凌微微一笑,来到马匹的近前一只手抓住缰绳,一只手伏在马背上,脚下用力准备一跃而上。

    乌获准备的同时,马匹也在准备,等到乌获腾空而起的时候,这马匹往前一窜,乌获只觉得身体前倾,根本坐不到马背之上,好在乌获经验老道,顺势站起身来,不过如此一来,自己的屁股压根就没有碰到马匹,就连马背上的鬃毛也是没有碰到一根。

    乌获心里也想‘好家伙!真是不可貌相啊,居然还有两下子!’随即说道:

    “好厉害的畜生,居然能够躲过了!”

    说着用手死死的抓住缰绳,不让马匹移动,同时借助自己手臂的力量,腾空而起,这一次顺利的坐在了马背上,乌获得意的冲着屈凌说道:

    “公子怎么样啊?在下这就跑几圈给您看看...”

    “将军真是神勇!”与此同时,子阳在一边高喊道。

    这看看几个字还说出口,马匹猛然间抬起前蹄子,整个身躯,迅速的后仰,如此一来,乌获一个不留神,咣当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屈凌看看子阳,子阳一脸尴尬的看了看乌获,屈凌说道:

    “马屁精!玩砸了吧!”说完冲着乌获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嘲讽道:

    “将军好厉害的骑术啊!不知道是祖传的,还是朝廷里教的啊?”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哈哈大笑。

    再看这乌获,本来就伤病在身,从马背上跌落之后,这旧伤经此一撞击多有复发的样子,坐在地上疼的是呲牙咧嘴,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关键一点还是因为自己夸下海口,没成想自己居然玩砸了。

    这脸上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光彩!整个就是一块大红布。

    子阳赶紧过来搀扶,乌获心眼本来就小,经不住屈凌在一边冷嘲热讽,爬起来就往自己的住处而去,子阳赶紧搀扶着,一道回去!

    “大将军!什么时候将您的马术传授与我啊?”屈凌在后面得意的高喊。

    这会儿换做乌获是一言不发,将手里的马鞭扔给屈凌,羞愧的催促子阳赶紧走!见乌获和子阳走远了。

    屈凌拍着马脑袋说道:

    “阿九!阿九!大哥怎么想着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啊!”不过不管屈凌如何的温声细语,人家阿九就是不领情,甩动着脑袋,一副不让人亲近的样子。

    屈凌也是生气的说道:

    “该死的阿九!你就在这里美吧!前几天,有个人为了能够和我拉拉手,连命都没有了,你倒好!居然不领情。真是岂有此理!”

    不管你是如何的描绘,人家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大哥待你这么好!还嘱咐我亲自照顾你!我看就你这种倔脾气,也就是能和大哥待在一起,换做别人,根本是无法忍受!”屈凌生气的说道。

    早些时候,孟说安排屈凌在家里照顾好阿九,特意叮嘱不要靠近,更不要想着驾驭,更是将见到阿九时的经过,细说了一边,告诉屈凌,这阿九虽然是千里马,但是这脾气秉性十分的古怪,不能轻易靠近。

    可是这屈凌早就当成了耳旁风,喂饲料的时候还可以,阿九显得十分的温顺,所以屈凌才想着能否骑上去试一试,是否真的如同孟说说的一样神奇。

    没成想这阿九根本就不买屈凌的账,等屈凌上的马背之后,反而顺势将屈凌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如此一来,屈凌哪里能够忍受,所以才用马鞭不停的抽打阿九,也就有了开始的一幕。

    乌获和子阳来的时候,正好在气头上,这两人不仅不宽慰自己,反倒想尽法子的奚落自己,这心里的火,还没有发出来,又添上一堆火,这心里能高兴吗?

    屈凌当然知道这阿九的厉害,所以才让乌获亲自上来尝试一番,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不过还是该感谢你啊!最起码让乌获那小子知道收敛,收敛了!不要整天牛气哄哄的不得了!”屈凌拍着阿九的脑袋亲密的说道。

    阿九也不管屈凌是否言语,依旧是自顾自的吃着架子上的草料,好似压根就没有听到一样。

    “跟你说话来,听到没有啊?”屈凌生气的将草料撒到地上,阿九怒目而视,而后也就不吃了!根本不会弯腰去吃地上的草料。

    “真是怪才!懒得理你!”屈凌见自己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阿九亲近自己,想来还不如回房,继续翻阅神医扁鹊的《难经》。

    “兵荒马乱的,有些医术在身,除了治病救人,还能保住自家的性命!懒得跟你这畜生耗费时间。”说着也就撇下阿九,将阿九拴在立柱上,自己往房间里去。

    话说秦王御赐的宅邸已经安排下来,孟说和屈凌商量这搬出医馆,一来自从李归死了之后,这咸阳城里的医馆都能够安安静静的做生意了,也就没有出来捣乱。

    自然这秦越人的医馆,就有没有什么麻烦了,留在这里只是增加医馆的负担。

    这些天医馆里的补药已经卖脱了货了,整天就是一些官宦子弟,放荡公子到这里抓药看病,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这些人来的目的,这些人趁人不注意,就想往后院里跑,希望能够一睹‘玉蝴蝶’的尊荣。

    如此一来给医馆带来了诸多的不便。

    二来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此次进入咸阳刺杀秦武王赢荡,原本是绝密的行动,可是这孟说越来越觉得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这些人的关注,所以这心里一直是觉得有问题,才派出了手下人前往查看。

    等安置好了住处,可以让这些人以奴仆的身份出现,也就免得留在外面出现差错,也算是安全起见,更重要的一点是,一旦搬迁至新地方之后,所有的人员安排,自己就能够做到心里有数,不像医馆这样的嘈杂。

    不过这几天来,因为李归的事情,大伙都觉得十分的晦气,所以也就决定等等再说,想来这日子也差不多了,派出去的人也该回来了,所以这孟说与屈凌商量这几天就准备准备,搬家!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二)
    &bp;&bp;&bp;&bp;冬日如同经历沧桑的长者,沉稳,敦厚!波澜不惊!历经了春日的青葱岁月,热情烂漫的盛夏时节,带来了深秋里的丰硕收获。

    空气之中飘荡着淡雅的梅香,山梁之上是原驰蜡象,山舞银蛇的豪迈。

    整个国家的百姓,也如同这漫长的冬日一般,躲藏在自己的家中闲聊,时而慢条斯理,时而温声细语,时而激情四射,飞逝的时光仿佛又被拉倒近前。

    白发苍苍的老兵们指着自己残缺不全的四肢,这是何年何月何日在何地与何人战斗之中失去的,双方的将领是谁,为何开动的战争,描述的如同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

    晚辈的后生们听得群情激愤,一个个都想拥有那万夫不当之勇,想要在百万军中,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取下对方将帅的首级,仿佛一下子就身处在百万大军的厮杀之中。

    看到后生们如此的激昂,老兵们互相看着无奈的摇着头颅,一声叹息,不是在诉说当日自己的威猛,而是在告诉眼前的后生们,这刀枪无眼,根本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刀光剑影能够有条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还谈什么军功,谈什么富贵!

    窗外,暮色渐起,清冷的风撞到屋檐之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如同年轻后生们的心情,带来万物复苏的希望。

    秦武王赢荡也的确是爱惜人才,对于孟说的住宅还是是否得重视,责令下面人早些给安排,秦王亲自督促,这办事效率自然是十分的迅捷。

    考虑到这虎贲中郎将职责所在,住所自然不能离的王宫太远,否则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照顾不来,二来这住所也不能太过寒酸。

    经过数十年的励精图治,秦国的综合国力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不像变法初期,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要不到。这几进几出的将军府,自然是不能小觑了。

    一来体现对于将军们的重视,另一方面也让天下的百姓看一看,这二十等级军功爵,绝非是空口无凭,自然是有响当当的器物摆放在那里!

    如此方式还愁天下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如果不能给予相应的回报,谁会舍弃自己的家国,不远万里的到秦国来卖命。

    孟说今晚被安排在王宫里当值,早些时候就派人到医馆里通知了屈凌,屈凌今天还是无所事事的看了一天的《难经》,不过这传话的士兵,同时也转告屈凌,孟说已经决定明日就搬到新府邸去,让她先行收拾一番。

    屈凌本不想离开医馆的,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虽然是给医馆带来了丰厚的经济利益,但是不要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旦被‘飞羽卫’侦测到,自己的性命是小事,没准还要连累医馆。

    所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离开这里,等到传令兵走后,自然是忙着整理自己随行的衣物,以备明日开拔!

    自从服下李醯的药之后,这秦武王赢荡的腰,一直就没有起色,整个人不仅觉得腰部疼痛,反倒是觉得整个后背,都是隐隐作痛。

    不要说扛鼎角力了,就是站起来正常的活动,都有些艰难。魏国夫人也是急得不行,不过因为大伙儿都知道李归暴毙的消息,自然也就没有为难于他。

    “太医令李醯的儿子死得蹊跷啊?”魏国夫人说道。

    “怎么蹊跷了?”秦武王赢荡躺在榻上问道。

    “外面人可是说了,这李归可是死在秦越人的医馆之中!”魏国夫人一边给秦武王赢荡按摩腰部,一边说道。

    “李归是谁?”秦武王赢荡反问道。

    “就是太医令李醯的儿子!”魏国夫人回答道。

    “嗨!这么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值得夫人如此挂怀?”秦武王赢荡显然是对此不感兴趣,军国大事如此众多,谁还会在意,这么个小小的医生。

    不过秦武王赢荡好像从里面听到什么弦外之音,随即问道:

    “你方才说是死在哪里?秦越人的医馆?这秦越人不是你说的神医扁鹊?”

    “正是此人!大王好记性!”魏国夫人夸奖道。

    秦武王赢荡满脸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死在那里啊?他们都是医生啊!不应该啊?”

    “大王有所不知!您可知道,这秦越人的医馆之中,还有什么人在啊?”可以看得出,魏国夫人的策略是,不停的抛出话题,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而且这些话题,也是一个比一个有吸引力。

    “谁?”秦武王赢荡的好奇心,被激发了起来,赶紧问道。

    “大王您猜一猜啊?”魏国夫人开口问道。

    “这大秦国如此多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寡人怎么知道是谁啊!王后还是不要卖关子了!”秦武王赢荡说的不假,自己又不在秦越人的医馆之中,怎么会知道是谁在那里啊!

    魏国夫人笑嘻嘻的说道:

    “大王就是脾气太过急躁!臣妾让您猜一猜,自然是觉得您能猜的到,大王难道忘了,这秦岭围猎的时候,是谁从山顶滚落下来的?”

    “乌获!怎么可能?乌获不是在太医院里吗?什么时候到了这走方郎中的医馆之中?”秦武王赢荡从榻上爬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着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见状赶紧说道:

    “大王快些躺下,不要起来,这按摩还没有做完,听臣妾慢慢的说来!

    当日这乌获重伤之后,臣妾就曾派人到太医院中查看,谁知根本就没有见到乌获的踪影,手下人询问太医们也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所以臣妾就派出宫里的侍卫出去打探!

    侍卫们回来汇报,这乌获根本就没有被送到太医院中!”

    “这是怎么回事?”秦武王赢荡十分好奇的问道。

    “大王听我慢慢说来!后来宫里的侍卫打探到,当日从秦岭回来之后,乌获先是被送到李醯的医馆之中,不知为何,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反被送到了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

    还有一件事,也是臣妾最近几天才知道的,当日在秦岭脚下的时候,太医们所备下的药材,十分的齐全!根本就不需要进入咸阳!”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那后来如何!”秦武王赢荡继续追问道。

    “后来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神医扁鹊妙手回春,才将乌获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听医馆的人说,要是再晚一步的话,估计这乌获就没命了!”魏国夫人回答道。

    “真是岂有此理!我大秦的太医居然成了摆设,我大秦的将军还要一个走方郎中救治!”秦武王赢荡生气的拍着案几。

    “大王不要动怒!宫里的侍卫在医馆里,还看到了向寿!”魏国夫人神秘的说道。

    “谁?”秦武王赢荡仿佛没有听清楚一般,高声的喊道。

    “向寿!公子赢稷的发小,那个与赢稷穿一条裤子的家伙!”魏国夫人也是简明扼要的说明了向寿的身份。

    “他在那里做什么?”秦武王赢荡追问道。

    “臣妾也不知道,所以臣妾就密令宫里的侍卫,换上寻常兵卒的衣服守卫在神医扁鹊的门口!”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夫人当时为何不及时汇报?”秦武王赢荡对于赢稷的消息还是十分的敏感,倒不是因为人敏感,而是因为出现的时候,太敏感了!不觉得让人生疑。

    “当日还在秦岭,大王正在忙于公事,自然也就不敢打扰!”魏国夫人和缓的说道。

    “太医院这帮子家伙,拿着国家的俸禄,却不为国家出力!寡人看不如明年一道派往宜阳前线算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的扯皮推诿!

    还有就是赢稷,自己待在燕国,好好的当他的公子,寡人自然是不曾亏待于他,这向寿看样子是该让他消停消停了,当年父王在世的时候,就数着这个小子为赢稷奔波,拉拢朝廷里文武百官。

    那这李醯的儿子怎么会死在秦越人的医馆里啊?”秦武王赢荡想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随即问道。

    “大王有所不知!这秦越人的医馆之中,可不单单只有这些人啊?”魏国夫人继续卖着关子说道。

    “还有谁?”秦武王赢荡的好奇心被彻底的激发了起来。

    “孟说!还有他的妹妹!”魏国夫人语气坚定的说道。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孟说怎么会在医馆之中啊?孟说跟李醯的儿子又是什么关系啊?”秦武王赢荡被这样的描述彻底的吸引了。

    “手下人来报,这孟说和他的妹妹老早就住在,秦越人的医馆之中!前些日子的时候,这秦越人的府上还闹过一次刺客,就是这孟说救下的!”魏国夫人的确是厉害,咸阳城里的角角落落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刺客?谁没事会去杀一个走方郎中啊?难不成是奔着孟说去的?”秦武王赢荡的脑海中在飞速的旋转着。

    “不会!我看这刺客八成就是李醯派去的!孟说只是恰巧碰到,所以救下了神医扁鹊的性命!”魏国夫人坚定的说道。

    “李醯?越发的搞不懂,这其中的玄机了!王后还是明说吧,不要绕来绕去的了!”秦武王赢荡彻底的不知所措了。

    “大王!这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想必是不用臣妾多说吧,这秦越人的医术,想来你从乌获的事情,可以看的出,李醯等人之所以迟迟不敢出现,反倒将乌获推到秦越人的医馆。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技不如人,不敢救治乌获,生怕出了差错,大王怪罪!

    也或者说,李醯等人,认为这乌获没救了,想要嫁祸秦越人,每想到,人家秦越人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救活了乌获。

    如此一来,乌获自然会将秦越人的事情,告知大王,到时候这秦越人也就有了面见大王的机会!”魏国夫人如同抽丝剥茧一样,将整个事件的始末,呈现在秦武王赢荡的面前。

    “王后的意思是说,这秦越人因为高超的医术,自然会得到本王的认可,如此一来,李醯那一帮太医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是这样吗?”秦武王赢荡随着分析的不断推进,也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大王英明!所以说这刺客,八成就是李醯先要除掉秦越人,没想到被孟说救下,才有了后面妄图依靠乌获来嫁祸秦越人!”魏国夫人根据探知的情报,将复杂的事情,一步步的细化,分析。

    “王后的意思,这李归的死,是秦越人有意报复?”秦武王赢荡脱口而出。

    “不!大王误会了,这李归之死,多半还是咎由自取,并非秦越人所为!”魏国夫人口气还是十足的坚定!

    “王后何以见得?”秦武王赢荡满脸疑惑的看着魏国夫人。

    “回大王的话,这秦越人当年臣妾见过,宅心仁厚,并不是睚眦必报之人,为医者多半还是以德报怨!

    另一方面就李醯如此沉默的举动,就可知,这李归多半是咎由自取!要不然的话,李醯怎么会善罢甘休!”魏国夫人继续说道:

    “大王可曾记得孟说的妹妹!”魏国夫人说着话的时候,特意的看了一下秦武王赢荡的表情,秦武王赢荡一听顿时就有些脸红,随即说道:

    “有些印象!王后的意思是说,这李归之死和此人有关?”

    “八成是这样的。”魏国夫人的语气有些犹豫,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王后何以见得?”秦武王赢荡也是好奇。

    “听外面人回来说,这李归本来就是个浪荡公子,贪财好色,就‘玉蝴蝶’那样的姿色,岂能不动心!再者说当日李归率众到医馆闹事的时候,就是被‘玉蝴蝶’打跑的!”不得不佩服魏国夫人的实力,对于朝廷内外的局势是了如指掌。

    “‘玉蝴蝶’是谁?”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了一句。

    魏国夫人微微一笑说道:

    “就是孟说的妹妹,自打当日一袭白衣,惊艳咸阳之后,就留下了这样的美名!

    我看李归之死,与此人逃不了干系!”

    “王后就不要如此疑心了,那个小姑娘我见过,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从那怯生生的眼神,就能看的出,根本就不曾出过多少远门,我看是王后多虑了。

    再说孟说今晚当值,喊进来问问不就行了,要是王后觉得孟说有所偏袒的话,乌获当日不是也在医馆吗,到时候问问乌获不就行了。

    夫人就不要再替廷尉府里操心了!李醯既然没有报案,自然也就没有你说的那么离奇曲折!

    以寡人看来,王后应该到廷尉府里办案,如此缜密的心思,真是让寡人叹为观止啊!

    寡人的腰啊,真是疼死人了!对了明日赐予孟说的院落,孟说今晚来报,说是明日就将乔迁,王后您看此事,如何处置妥当?”秦武王赢荡迅速的脱离话题,随即反问魏国夫人道。

    “大王放心就是了!这里面的事情,臣妾早已安排妥当,臣妾以为,大王就该有大王的身份,不要随意道臣子的府上出,免得这些人飞扬跋扈起来。

    明天的事,臣妾以为,臣妾去就好了,顺道给,孟说安排几个女眷!”看来魏国夫人是早有盘算。

    秦武王赢荡觉得王后所说在理,自然也就点头默许。

    吹灯歇息,一夜无事。只等到明日乔迁新居。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三)
    &bp;&bp;&bp;&bp;魏国夫人所说的侍女,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奴仆,那可都是在魏国夫人身边侍奉多年的人精。留在孟说身边的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监视孟说的一举一动。

    自古以来,当权者是最无信义,为了自家的权利,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在重臣的身边,安置眼线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

    看似是一些奴仆婢女,实则可都是手眼通天的厉害人物,搞不好前脚还在伺候您,后脚您就被送去了法场。

    转眼天就亮了,再说这秦王赏赐的宅院,还真不是一般凡俗之物,临近宫殿,自然也是气派非凡,秦砖琉璃瓦,富丽堂皇。

    门口一对石狮子,坐北朝南,威风凛凛,好是气派。但就如此也显不出威严的气派,这从街上到大门,还有数十步的台阶,如此一来,寻常百姓别说敲门进来,就是站在门口也需要仰面朝天。

    “嚯!好是气派啊?”屈凌禁不住脱口而出。

    “还真是气派啊!”子阳跟在一边起哄道。屈凌转身见是子阳,眉头一皱,旋即问道:

    “我说子阳大公子!您不在家里陪着您的乌获大将军,到我这里作什么啊?”

    子阳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多半还是因为昨天自己跟随乌获嘲笑她,才引得她的不满,别看这子阳年纪轻轻,这些日子,因为这医馆里来的达官贵人颇多,这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突飞猛进。

    自然也就知道眼前的公子为何恼火,随即陪着笑脸说道:

    “公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陪护乌获将军,那是师父的安排,又不是我非要前去,再者说今日是公子的乔迁大喜,总不能因为看到我,就搅扰了公子的心情不是?

    要是公子看着我烦心,我先下去便是!”

    “行啊!子阳,油嘴滑舌的功夫见长啊!这怕马屁的功夫,也是大有进步啊,看来你这些日子在乌获的身边,进步不小啊!”屈凌随即讽刺挖苦道。

    “公子您就不要再拿我说笑了!如此一来,人家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啊?”子阳面有怒容的说道。

    屈凌一看,再怎么说,子阳也就是个孩子,自己总不能和一个孩子过意不去,随即说道:

    “看你这点肚量,说上几句就受不了了!行了,赶紧给我往里面搬东西吧!”

    子阳一听女公子不再责备自己,也是高兴,这孩子的脸就如同六月里的天,说变就变。再说这女人本来就是如此,冷暖无常,说变就变,子阳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耍了一些手段罢了。

    “是!公子!”子阳爽快的回答道。

    走上台阶,面前的大门也是不同凡响,足足有数米之高,好在早有人将大门打开,要不然单凭医馆的这些弟子,是没有把握能够将此打开的。

    站在门口放眼院里,倒是显得朴素了许多,略略几块山石,堆起而成的假山,既保留了山石的原貌,又能将门口与正堂隔出一道屏风。

    院中的一角是数不清的松柏,最为奇特的是,居然有几只仙鹤在树下悠闲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看得出,这些仙鹤早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公子快看!”子阳悄声说道,说着用手指着仙鹤。

    对于仙鹤,墨家总坛有着数不清的飞鸟,这仙鹤自然是少不了的珍禽异兽,不过自打进入咸阳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仙鹤。

    禁不住高兴的大叫道:

    “天哪!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此一来倒是引起了仙鹤们的注意,纷纷往这边看来。

    仙鹤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丹顶鹤,丹顶鹤体型巨大,一般体长在一米半左右。

    脖颈、脚较长,通体大多白色,头顶鲜红色,喉和颈黑色,耳至头枕白色,脚黑色,站立时颈、尾部飞羽和脚黑色,头顶红色,其余全为白色。

    前些日子才下过雪的缘故,这院子以为少有来人,落雪还未曾全部融化,如此貌美的珍禽站在雪地之中,背后又是数不清的苍松翠柏,着实是爱死人了。

    看到屈凌等一行人,并无恶意,仙鹤们也就懒得搭理,依旧在那里悠闲的剔翎。

    “还真不错哈!”屈凌得意的说道,子阳也是不敢多嘴,生怕这马屁没有拍到,反倒要是拍到马腿上,可是得不偿失,只是随着微笑点头。

    “你们几个将东西都放到这里!”站在院中的官吏说道。见是屈凌赶忙上前行礼道:

    “公子安好!我等都是秦王安排来伺候您和大将军的!”

    屈凌这才发现,眼前站着数十个奴仆,婢女!见他们来行礼,随即说道:

    “啊!都起来吧!”不过这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倒不是因为这里面的女人,太过漂亮,而是总觉得这些出现的有些古怪。

    “你们都去忙吧!不要傻站在这里了。”屈凌随即吩咐道。

    “大哥怎么还不见回来?”屈凌在心中喃喃自语道。

    心里盘算着如何将眼前的人打发走,要不然的话,等自己人回来,势必会造成机密的泄露。如此一来,可是如何是好,屈凌心里在不断的谋划着对策。

    “公子乔迁大喜,在下也来图个喜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大门传来,屈凌还在思考,冷不丁的这么一声,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心想是谁如此的不懂礼数,怒从心中起,就有些不高兴。

    “是谁...”这下半句指定是要说,是谁如此的不懂礼数,谁知一抬头,居然看到一张清秀绝伦的脸,一袭白袍将修长的身躯,映衬的一览无余,虽说是一副儒生的打扮,但是这眉宇之间散发的气度,多少让人有些心驰神往。

    屈凌上下一溜的打量,来人微笑不语,等到四目相对之时,屈凌只觉得脸上发红,一扭头装作没有看到,可是这心里早就是突突乱跳。

    一转眼的功夫,看到来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不过此人自己倒是认识,正是自己当日进城的时候,遇到的咸阳屠夫朱一刀,只见今日朱一刀,扛着一扇猪肉,手里还提溜着无数的礼品,想来方才的那声大喊,就是出自朱一刀的口中啊。

    朱一刀见屈凌脸红的如同大红布一样,直爽的问道:

    “公子!您是不是生病了啊?”

    听朱一刀这么一说,屈凌才缓过神来,这泼辣的口风是一点也没变,面有怒气道:

    “谁让你方才那么大的声音!吓死人了!”不过今日说话的语气,可是减缓了许多,并不似先前那般泼辣,这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偷偷看方才的公子。

    “这位公子是?”屈凌还是十分想知道,眼前的陌生人是谁。朱一刀哈哈大笑道:

    “我说公子您不要光顾着说话啊,我这里还拿着礼物啊!”

    “噢!来人快点将朱大哥的礼物拿下来啊!”屈凌吩咐的同时,早有小厮上前,将朱一刀肩上的一扇猪肉取了下来。

    “唉吆可把我给累死了,听说公子今日乔迁新居,也没什么礼物相送,就抗来这一扇猪肉,算是先热热炉灶!”朱一刀爽快的说道。

    “您看承蒙朱大哥挂念,这些日子还没有去照顾您的生意,这会儿倒先让朱大哥破费了!”屈凌赶紧道谢道。

    “您看这是哪里的话啊?区区一扇猪肉算不得什么!”朱一刀说话的时候,就发现身边这些人,并不是医馆里的熟面孔,虽说自己很少进出医馆,但是这里面的人,自己还是能够,认得不少。

    “你家大哥还在宫里当值?没有回来?”朱一刀警惕的问道。

    “谁知道啊!到现在我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屈凌埋怨道。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朱一刀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原以为这里没有其他的人,没想到自己还是疏忽大意了,眼前公子的身份,如何介绍显得至关重要。

    挑明了,就是找死,要是不说的话,估计更让人怀疑,还不如说上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这些人一时半会也闹不清楚,想到这里,好似埋怨自己一样,开口说道:

    “您看我这记性,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朋友,今天听说我这里有酒喝,非要跟着一块来!我就带来了!”

    “公子有礼!”说着十分儒雅的抱拳施礼,言语柔和,充满了中和之力。

    屈凌也是赶紧答礼道:

    “公子有礼!还不知公子高名上姓!”

    “在下芈横,这厢有礼了!”说着又是一礼,别看屈凌被眼前的美男子吸引,但是这心思可是一点也没乱,从来人的手势,姿态,可以看的出,此人的举止绝非一般人。

    只因当日在洛水之滨,张仪的举止犹在眼前,也是如此的有板有眼,不过今日所见之人,不仅是有板有眼,更有一番不一样的神情,可以看的出,举手投足,浑然天成,根本不像是矫揉造作。

    “在下!...”屈凌正想着自报家门,还没有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随即说道:

    “肯定是大哥回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 (四)
    &bp;&bp;&bp;&bp;此话说的真是有些为时尚早,只见来人飞马来到门前,却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立于马上警惕的看着府中,一双眼睛如同草原上的饿狼,贪婪,警惕。

    虽说是一身秦人装束,但是不难看出,这高高的鹰钩鼻,双眼深陷于眼眶之中,如此面相自然也就并非中原人士。

    不错!此人正是义渠国的小王子岐山挛鞮,话说这岐山挛鞮怎么会到了此地?按理说这义渠人是不该出现在此地,其实这岐山挛鞮也没打算出现在此地,事出偶然!

    话说这些日子窝在货栈之中,并不敢过多的行动!咸阳城的‘飞羽卫’可不都是酒囊饭袋,对于这些外来的人士,本来就多有戒备,暗处监视防备的眼线,数不胜数。

    要是整日在咸阳城游荡的话,指定是会引起怀疑的,冬日天寒,所以这每天除了整日饮酒之外,也就是和带来的勇士一起练习骑马射箭,当然这些都是暗地里偷偷的操练。

    派出去跟踪向寿,冯喜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岐山挛鞮倒也识趣,心想自己手下的都是些勇武干练的勇士,对于这种玩弄心计的事情,自然是少了一些胜算。

    向寿,冯喜能够在咸阳城里游刃有余,左右逢源,实力自然不是这些草原莽夫,可以比拟。

    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当然最让岐山挛鞮关心的还是孟说!整个事件能否成功的关键,大有四两拨千斤,打蛇打七寸的意思。

    也就是说孟说能否成功的刺杀秦武王赢荡,使得秦国在短时间之内,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是整个计划成功的关键所在。

    到时候义渠就有足够的力量,趁虚而入。完成自己梦寐以求的‘国人共和’,岐山挛鞮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面南而立的场景,心中自然是无比的兴奋。

    当然要完成这一步,前面还有许多的路要走!

    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更好的刺探消息,所以这岐山挛鞮,有意化妆成秦国人,将自己的汗血宝马留在货栈之内,骑上了一匹普通的马匹,到医馆附近徘徊。

    不过让岐山挛鞮十分困惑的是,这孟说居然能够随意的出入秦国的宫廷,而且看似职位并不一般!

    如此一来使得岐山挛鞮更是搞不懂了,对于孟说的身份存疑,为了打消自己内心的困惑,岐山挛鞮亲自出马,今日这乔迁之事,自然也就躲不过岐山挛鞮的眼睛。

    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岐山挛鞮并不敢过于靠近,如此一来也就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也只好是骑在马背之上,信马由缰,忽而听到墙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那真是!

    风住雪残梅叶香。

    骏马停歇,白雪人家绕。

    枝头飞雪吹又少,天涯何处觅芳草?

    墙里笑声墙外道。

    墙外行人,

    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岐山挛鞮顿觉心底一颤,旋即飞马来到门前,不过自己并不急于进去,‘玉蝴蝶’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变化,从里面飞奔着出来,准备迎接孟说,殊不知眼前之人,并不是孟说,但是这口中呼喊的‘大哥’并没有停止。

    “大哥!回来了!”屈凌抬头一看,来人并不是孟说,略显诧异的站在那里!

    岐山挛鞮见是当日的姑娘,这心里的震颤越发的强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玉蝴蝶’,由于认错人的缘故,‘玉蝴蝶’顿时觉得脸上火辣,下意识的一低头,娇羞的姿态,如同出水的芙蓉。

    不过眼前之人,总觉得似曾相识,不觉得抬起头来,岐山挛鞮自然是认得此人,也就是过此女子的风姿绰约,此时此刻这心底如同擂响了冲锋鼓!

    若是按照草原上的习俗抢婚的话,岐山挛鞮会不遗余力的将‘玉蝴蝶’拉上自己的马背,而后奔着自己的帐篷呼啸,只可惜这里是咸阳!没有抢婚的习俗,自然也就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再说这里戒备森严,但凡有些出格的举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至于抢婚的习俗从何而来,自然是无从考证,不过这《周易,屯》之中却有着十分清晰的记载。

    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

    六二:屯如邅通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无虞,惟人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

    ****:乘马班如,求婚嫣。往,吉。无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

    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

    其中这‘屯如邅通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说的就是原以为是强盗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来求婚的!足见抢婚的习俗,历史悠久,可以肯定是早于《周易》成书之前,要不然的话,是不会出现在《周易》里的。

    二人四目相对,‘玉蝴蝶’只觉得对方的眼睛太过炽热,如同即将迸发的火山,这脸不觉得又红了许多,一扭头躲过,随即转身往院里走去。

    岐山挛鞮见来人离开,本打算跟随进去,但是转念一想,不可!岐山挛鞮如同草原狼一般,一旦觉察到一丝一毫的危险,都不会贸然出击。

    否则的话不仅仅是任务无法完成,更大程度上自己的性命,也得不到充分的保障,随即拨转马头,奔着来路离开!

    “公子回来了?”朱一刀在后面问道。

    “没有,只是一个路人!”屈凌十分不自然的说道,不过见朱一刀和自称芈横的陌生公子还站在眼前,也觉得让人家站在院子里多有失礼的地方,随即说道:

    “朱大哥还有这位公子,先到屋里坐一坐吧!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不是待客的地方!没准大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朱一刀看了一眼身旁陌生的公子,希望能够得到公子的首肯,只见芈横,冲着屈凌微笑着说道: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红非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一曲唱罢,抱拳施礼道:

    “公子,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也不回头,昂首挺立往外走去,朱一刀见芈横向着院外走去,随即向屈凌道别道:

    “看样子只能改日再到府中一叙了!告辞!”说完跟着芈横就离开了!

    只剩下屈凌待在那里,心里不停的回味着芈横方才的那首《北风》,屈凌多少是知道这里面的典故,

    此诗是在卫君暴虐,祸乱将至,诗人偕友人急于逃难时所作

    北风刮来冰样凉,大雪漫天白茫茫。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快逃亡。岂能犹豫慢慢走?事情紧急祸将降。

    北风刮来透骨凉,大雪纷飞漫天扬。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归他邦。岂能犹豫慢慢走?事情紧急快逃亡!

    没有红的不是狐,没有黑的不是乌。你和我是好朋友,携手乘车同离去。岂能犹豫慢慢走?事情紧急快逃出。

    春秋时期各国的外交家,在外交活动之中,频繁的引用《诗经》上的典章故事,诸多的言辞,句式都出自《诗经》,‘玉蝴蝶’心里明白,这是要让人一起逃难的话题啊!

    这是如何说法啊?这心里是百思不得其解!再想开口询问的时候,朱一刀,芈横都已经消失在大街之上。

    出的院子,朱一刀在后面问道:

    “公子为何突然离去!”

    前面的人并没有回答朱一刀的问话,朱一刀还以为对方没有听见,随即又问了一句!

    “公子为何突然离去!”

    这会儿芈横有了反应,回头看着朱一刀,眼中散发着死亡的恐惧,声音变得坚定有力:

    “香消玉碎佳人绝,粉骨残躯血染衣”

    虽说这朱一刀明处不过是个杀猪的屠夫,可是这暗地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不过听到芈横如此说法,也让朱一刀不觉得浑身一颤,这香消玉碎,粉骨残躯,可不是什么喜庆的事情,心中思量难不成有什么危险。

    “公子这是何意?”

    “朱一刀!这些年不见,难不成连规矩都不懂了?”芈横眼神之中的杀气,并没有就此散去,两人站在雪地里十分的滑稽。

    高大魁梧的朱一刀如同一只小猫一样的温顺,反倒是弱不禁风的芈横,坚毅的如同一把利剑插入了大地之中。此言一出,吓得朱一刀,顿时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道: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但就这汗流浃背的样子,很难让人想到这是数九寒天的深冬腊月。

    要不是极大的恐惧,又怎么会有如此的表现。

    芈横看了看朱一刀,随即说道:

    “隔三差五的都要给这里送些猪肉,要紧的一点是!务必保护好这两人的安全!知道了吗?”

    “公子放心,属下万死不辞!”

    “起来吧!不能死啊,死了的话,怎么完成任务啊?”芈横一改脸上的严肃,伸手来扶朱一刀,朱一刀哪里敢烦劳芈横动手啊!

    见芈横伸手,赶紧爬起身来说道:

    “公子说的是,属下一定留住自己的性命,好继续能够为公子效力!”

    芈横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说道:

    “此地不可久留,你回去吧!”

    “那公子您呢?”朱一刀好心的反问道。

    “嗯!”芈横拉下了脸,吓得朱一刀半死,呆呆的站在那里。

    “去吧!记住不该问的永远不要问!”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五)
    &bp;&bp;&bp;&bp;!’

    秦风简朴,这饭食也不像东方诸国那般奢华细致,多半都保持着食材,最初的本色!清蒸羊蹄,莱菔羊肉,水煮肉片,还有就是粟米面的锅贴饼子。

    “走!随我前来。”屈凌见佣人将饭食准备妥当,自然是头前带路。

    屈凌缓步走在院中,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不停的看着自己,搞得自己,这心里也是惶惶的,几次回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今天这是怎么了,总觉得所有人都是怪怪的!”屈凌自我嘟囔道。

    “公子!好大的一处院落啊!”屈凌还在喃喃自语的时候,被子阳的一声呼喊打断。( 广告)

    “真是的!少见对怪!没见过这么大的院落啊?”屈凌因为昨天子阳和乌获的嘲讽,这心里还是有些不爽,总想找些机会,数落数落子阳。

    子阳一听屈凌在嘲讽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的这脸也红了起来。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公子!”子阳觉得还是早些离开屈凌,免得屈凌再找机会数落自己,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屈凌吩咐身边的侍女道:

    “你先将饭食送到公子那里去,顺道告诉公子,我即刻就到!”

    “是!”婢女领命先行离去。

    子阳这心里犯嘀咕啊,心想‘这是怎么个意思啊?为什么将我留在此地啊?’

    等婢女走后,子阳问道:

    “公子还有何事吩咐?”

    屈凌也不搭话,依旧自顾自的看着院子里的风景,如此一来子阳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见屈凌没有答复,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如此一来,自己这心里也是没底,心想‘该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得罪了她,要不然怎么不让我走啊?’

    心里这么一想,整个人就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这一紧张脑袋上就开始冒汗,这一冒汗,屈凌开腔了,只见屈凌一脸严肃的说道:

    “没事!你走吧!”

    看着子阳一脸懵圈的样子,屈凌随即哈哈大笑道:

    “看的就是你这副德性!逗死我了!”说完笑的是前仰后合,气的子阳,也是难以言喻,随即就走,那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啊!

    “子阳你到哪里去啊?”屈凌见子阳生气的离开,在后面高喊道。

    子阳也不回头,也不答应!急匆匆的跑去院子!

    留下屈凌还在那里得意的不行,冲着子阳的后背喊道:

    “看你还敢不敢嘲笑我!”

    “女公子!公子在房间里等您过去!”方才送饭的婢女,到大厅之后,并未发现孟说,奴仆告诉她,公子已经回到自己的房中,让她将饭菜送到他的房中。

    等到婢女推门进来的时候,孟说发觉并不是屈凌,随口问道:

    “我妹妹那里去了?”

    “回公子的话,女公子本来是和奴婢一道前来的,只是在院中遇到了十几岁的少年,女公子吩咐奴婢先行给公子送吃食过来,想必是在和那个少年攀谈!”婢女回答道。

    孟说一想必然是子阳无疑,想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胡闹一通罢了,说话的功夫,婢女早就将饭食安置于案几之上。

    孟说顺手抄起一个粟米饼子,端起莱菔羊肉,喝下一口羊汤之后,觉得这周身迅速的暖和了起来,咬了一口粟米饼子,见婢女并没有离开,心想多半还是在照顾自己吃饭啊!

    “你下去将女公子请来,我有事需要安排!”孟说也摆起了大爷的做派,对婢女吩咐道。

    “是!”婢女接到命令,自然也就不敢再待在这里,赶紧出去顺着原路,找寻女公子。

    “什么事?”屈凌反问道,不过这一脸的得意,还是没有褪去!

    “奴婢不知!公子并未说起,只是让您过去!”婢女回答道。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屈凌随即吩咐道。

    “是!”婢女小心翼翼的离去。

    “什么事啊?大将军!怎么着?还得需要我来伺候您用餐不成?”屈凌推门而入,语气生硬的说道。

    “胡闹!这都什么时候,居然还心思,说这样的话!”孟说黑着脸说道,随即将手里的粟米饼子,扔在案几之上,这粟米饼子,接着打翻了水煮羊蹄。

    屈凌见孟说如此动怒,自然也是大出意外,好在彼此熟悉,屈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孟说如此做法,自然是因为发现了危险的突发事件,要不然的话,不可能如此的动怒。

    “生什么气啊?不过是跟你说说笑话罢了,至于这么动怒啊?”屈凌一改方才的嘻嘻哈哈,严肃的说道。

    孟说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鲁莽,随即问道:

    “你可见到院中的奴仆?”

    “有何不妥?”屈凌十分不解的问道,眼神之中多是疑惑,随即说道:

    “好像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走在院子中,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孟说不停的点着头说道:

    “想必这些人,都是秦王派来监视咱们的!对了,今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来过?”

    “人倒是来过几个,都挺可疑的!就是不知道这秦王为什么要监视咱们啊?”可以看得出,屈凌对于第一个问题还是十分的关注,所以这回答起来问题也是有了主次之分。

    “噢!都有何人来过?”孟说好奇的追问道。

    当然这肚中饥渴,总比不过脑袋重要!所以也就离开案几,站在屈凌对面继续问道:

    “快说啊!”

    “朱一刀!”屈凌说道。

    “他来做什么?”孟说好奇的问道。

    “给您送肉啊!案几之上的水煮肉片,八成就是朱一刀送来的猪肉做出来的!不过今天最是奇怪的是,这朱一刀居然领来了一个叫芈横的年轻人!”说出芈横这个名字的时候,屈凌是满脸的花痴。

    “芈横?”孟说的心里有了疑惑,这芈可不是一般的姓,那是楚国王族的姓!

    名字的出现,也是时代发现的需要,名字最初是因夜晚相遇、辨识需要而产生的,故《说文解字》称,“名,自命也,从口从夕。夕者冥也,冥不相见,故以口自名。”

    名字最初具备极强的功能性!

    《仪礼·丧服》中所谓“故子生三月,则父名之。”至于取“字”,则在二十岁行成人礼(冠礼)时,方能取。

    取名的关键是选好字,上古时期比较简单,如殷王固定用天干入名。到先秦时期,起名的讲究开始多了起来。

    取名大师、鲁国大夫申繻曾提出取名选字“五原则”:“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

    《左传·桓公六年》曾有过记录,说桓公的太子出生,便咨询申繻怎么给太子取名,申繻遂说了上述的这番话。

    申繻的具体解释是:“以名生为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在具体选字时,申繻强调要“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

    楚王族姓芈,本支为熊氏,另分为昭、屈、景三氏!芈横可见此人的地位实在不是一般的人物!

    “有何不妥?”屈凌也觉得孟说的举动过于敏感,随即问道。

    “先前诸多疑惑,今日可算是有些眉目了!他们可曾有什么言语留下啊?”孟说继续反问屈凌道,屈凌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孟说所云何事。

    “什么疑惑?什么眉目?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说的话了?”屈凌好奇的看着孟说。

    孟说也是被看的不好意思,随即说道:

    “您先坐下慢慢说!”说着就将屈凌礼让道案几一侧坐下。

    屈凌心里纳闷的厉害,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有礼道’

    “你先说他们说了什么,一会儿我再将这里面的故事,慢慢的说给你听!”作为妥协孟说答应将自己的判断,说给屈凌听,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屈凌说完自己见到的画面之后。

    “早一些的时候,子阳陪我将一些衣物搬到这里,我们正在院中时,这朱一刀就来了,背后就跟着那个叫芈横的人,朱一刀说,芈横是自己的朋友,听说今天要到这里喝酒,执意要一同前往!

    所以就跟着来了,芈横说要见您!不过从朱一刀的言谈举止来看,这芈横并不是他所描述的那样!”不待屈凌说完,孟说好奇的问道:

    “有何不一样?”

    “哎呀!听我说完!不要打岔,要不然人家可不说了!”屈凌生气的说道。

    “好!好!好!您继续!不打岔!”孟说也是拿屈凌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答应下来。

    “这芈横也是十分的奇怪,上来就自报家门!我正想回答他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马蹄声,误以为是你回来,没成想来人又是一个可疑!”说道这里屈凌看了一眼孟说。

    孟说也是张了张嘴,随即闭上了嘴。

    “这还差不多!我说到哪里,你就听到哪里,不要乱问!”屈凌得意的看着孟说,同时警告道

    “就是前几日跟踪我和阿大的那个戎狄人!”屈凌随意的说道。

    如此一来可把孟说吓得不轻!心想怎么会是那个人,止不住脱口而出道:

    “这是何人?”

    “不知道!不过觉得这人十分的奇怪,并没有进来!也没有说一句话。”屈凌继续为孟说描述早些发生的事情。

    “芈横如何?”孟说还是十分的关注芈横的动向,随即问道。

    “我想这芈横多半是觉出了什么异样,那个戎狄人离开之后,也跟着离开了,我看朱一刀对他十分的有礼,自然觉得此人身份不一般!”屈凌继续说道。

    “他们可曾留下什么话没有?”孟说继续追问道。

    “唱了一首《国风·邶风·北风》就离开了!好是奇怪啊!”屈凌自然是懂得其中的道理,可是孟说怎么懂得什么北风,西风,随即问道:

    “此为何意?”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六)
    &bp;&bp;&bp;&bp;“笨死了,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就知道冲着人发脾气!”屈凌见孟说并不知晓其中的典故,接着这个话题奚落起来。

    “哎呀!我的好妹子,你就赶紧说吧!不要再难为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有你那么多的学问啊!就连张仪都是叹为观止,更何况是我啊!”孟说逢迎道。

    其实女人本来就是如此,总喜欢听一些顺耳朵的话,特别是别人的一些赞美,夸耀,更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屈凌一听孟说将自己的才能如此评价,也是觉得心中美得不得了,抿着嘴笑道:

    “这还不错!算是说了句公道话。这北风说的是在卫君暴虐,祸乱将至,诗人偕友人急于逃难时所作。

    北风刮来冰样凉,大雪漫天白茫茫。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快逃亡。岂能犹豫慢慢走?事情紧急祸将降。

    北风刮来透骨凉,大雪纷飞漫天扬。你和我是好朋友,携起手来归他邦。岂能犹豫慢慢走?事情紧急快逃亡!

    没有红的不是狐,没有黑的不是乌。你和我是好朋友,携手乘车同离去。岂能犹豫慢慢走?事情紧急快逃出。”

    等屈凌将故事的大概说完,孟说是一脸的疑惑,看着屈凌问道:

    “这是何意?”

    屈凌也是摇头不语!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暴虐!祸乱将至!逃跑!”孟说在心里不停的嘟囔道:

    “自打咱们进入咸阳以来,这朱一刀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咱们的视线,换句话说,咱们一直都在朱一刀的视线之中!

    你方才说这样的对那个芈横十分的客气是吗?”孟说反问了一句。

    “何止是客气,简直如同跟班一样的听话!”屈凌随口说道。

    “如此说来,这问题就不难明了了!这芈姓可不是一般的姓氏,那是楚国王族的姓氏,如此看来这芈横肯定是哪一个封君的王子!朱一刀一定就是芈横的家臣!”

    孟说说话的同时,顺手拿起桌上的粟米饼子,咬了一口,面有难色的反问了一句道:

    “芈横背后的封君,不知道是否也如阳城君一般的支持咱们啊?”

    “依我看来,这朱一刀也好,芈横也罢!多半还是支持咱们的?”屈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然也就一改嘻嘻哈哈的做派,迅速的严肃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由方才的轻浮,变得务实了许多。

    “何以见得?”孟说一边吞咽着粟米饼子,忙里偷闲的问了一句。

    “您想啊!这朱一刀要是不帮助咱们的话,一进到咸阳的时候,就该将咱们报告官府了,再说当日你进城的时候,要不是朱一刀及时提醒的话,咱们的人,没准早就被发现了。

    还有一点就是,我想这朱一刀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要不然的话,不会几次三番的和咱们相遇,偌大的咸阳,怎么就是那么巧,我们出去正好遇见他,从王宫里出来,又是恰好遇到他。

    您进城的时候,又是恰好遇到他,这事情有个再一再二,怎么会三番五次的出现,我想这朱一刀,八成就在监视咱们。

    想必那个芈横,在暗中操纵着!”屈凌继续分析道。

    这会儿功夫,孟说也是吃的差不多了,听屈凌这么一解释,自己的心里,多少还是赞同的,因为当初朱一刀驾驭马车的技术,曾经让自己怀疑了许久。

    一个市井屠夫,怎么可能有如此的造诣,现在想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朱一刀肯定是芈横安插在咸阳城里的眼线,想必也是安插了许多年的老牌间谍。

    再者就是这朱一刀的功夫,并不在自己之下,想来也是严格训练出来的,要不然不可能待在虎狼之地的秦国咸阳。

    “是敌是友,现在还不能过早的定论啊!还是让风再多吹一会儿!”孟说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说道。

    “什么意思?”屈凌有些不解其意,自然是赶紧追问道。

    孟说微微一笑,看着屈凌说道:

    “亏你常年待在海边,这风吹起,自然是将黄沙吹进,如此一来埋在沙子低下的东西,不就出来了,不管是海鲜还是金子,珍珠!那一样不是吹进黄沙始到金!”

    屈凌听到有理,就算自己再过急躁,也是于事无补,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能够急躁完成的,再说孟此时心底的疑惑,也是越来越重,原本秘密的行动,为何变得如此的波云诡谲。

    要是不能够小心应对,难免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失,务必谨慎应对!

    “派出去的人,这几天就回来了,不过就今天这个情况来看的话,这里是不能待下去的!”孟说看着屈凌严肃的说道。

    “为何?这么大的院子,多少人藏不下啊!”屈凌仿佛没有听到方才孟说的话。

    “这里密布秦王的眼线,如果咱们的人出现在这里,指定是逃不出秦王的眼睛的,到时候难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要不然的话,芈横也不会用此种方式告诫咱们啊!”孟说看着屈凌疑惑,自然是赶紧将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

    屈凌会意的点点头,是啊!引用《诗经》中的典故,是春秋时代外交家的标准程式,一个国家,能否得到其他国家的尊重,很大程度上,就要看外交家们的言辞是否符合周礼,是否能够熟练的引用《诗经》。

    作为天下共主的周王朝,完全占据在文化的巅峰,即使在对外的军事斗争,经济博弈之中,走向了下滑!但是礼乐文明的荣光一直占据着文化的制高点。

    外交家们一番道德的高谈阔论,就能为一个国家换来很长时间的和平,但是今日战国以后,人性最为黑暗的一面,被彻底的暴露出来。

    自私,贪婪,杀戮!成了时代的主旋律,道德的大滑坡,使得外交家们的言辞,也就变成了**裸的功利主义,不再探究人性的伟大与辉煌。

    取而代之的是,血与火的激烈碰撞!特别是秦国的二十等级军功爵,直接刺激了人们内心最为黑暗的一面,砍下多少头颅,就能得到多少军功。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再去,读书!再去研习《诗经》,但是最为奇特的是,楚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传统,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的变化,楚国依旧按照春秋时期的传统延续着。

    “想必芈横也是知道这里的人,没有人听得懂其中的含义,要不然的话,不可能选择这种方式来传递消息的!”孟说赞许的说道。

    “是啊!这些人也是奇怪,前些日子陈庄送来一块三七,今天这芈横又是一首《诗经》,总让人觉得无比的奇怪!”屈凌对于这种信息传递的消息,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外,太阴!太阳!”说话的功夫,孟说已经来到门口,敞开门朝外面看去,关键时刻,是不允许出一点纰漏的。

    隔墙有耳,一旦被人听到,势必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搞不好身家性命就要葬送在这里。

    “将军!有何吩咐!”站在院子里的仆人,见孟说出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问道。

    “没什么,开门透透气!”孟说冲着院子里的人,微微一笑,这一笑之下,仆人倒是觉得十分的不自然,一脸的尴尬。

    孟说一看对方这样的表情,心里多有也是有了些防备,看来此人定然是心里有什么事隐藏着,要不然的不会如此的紧张,看来方才的谈话,没准已经被他听到了。

    ‘飞羽卫’之中多有异能奇人,这隔墙听音的功夫,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孟说心中盘算道:

    “但见此人如此紧张,想必已经听到了方才的对话,但是不知如何却是如此的一番做派?”

    “哪里人啊?”孟说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仆人见孟说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看着自己,这心里是更加的紧张,突然又听到孟说如此问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

    “小的安邑人!”

    “魏国人?”孟说听到这里的时候,十分的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奴仆,按理说这魏国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各国征战的过程之中,互相杀戮,同时将彼此的百姓变成自己的奴仆,也是无可厚非,只是出现这里,让人觉得十分的诧异。

    虽说此人一身奴仆的装扮,但是这行为举止,十分的得体,并不像寻常的百姓人家,多少有些宫廷里的味道。

    “为何到了此地?”孟说趁热打铁的问道,因为从对方的举止,孟说判断是有可乘之机的,务必趁热打铁,方能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问出来,否则的话,过了时机,就十分难办了。

    “回将军的话,小的是侍奉魏国夫人的家奴,魏国夫人自幼在王宫里长大,只因这魏国夫人远嫁秦国,老家主放心不下,才让奴才随行侍奉!”仆人恳切的说道。

    “噢!原来如此,既然是王后的奴仆,不在宫里侍奉王后,到我这府中作甚?”孟说铁青着脸问道。

    屈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见孟说站在门口,一直不进来,也是十分的好奇,准备向这边走来,孟说一回头,使了个眼色阻止了屈凌。

    屈凌也是会意,点头不敢再往前走!

    “说!”孟说怒吼道,这一声如同是石破天惊,吓得对面的奴仆,瞬间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双腿哆哩哆嗦,口不能言!按理说这王后的奴仆作为陪嫁的财产,是不可以随意的离开自己的主人的。

    前文说说过,魏国夫人对于孟说,虽说也是颇有好感,但是作为三晋法家思想孕育出来的公主,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控制力。

    诞生于半游牧,半农耕的法家文化,是三晋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法家文化,是一种务求精准的文化,在这种文化的熏陶之下,魏国夫人对于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想掌握在自己的心中。

    对于孟说这样的客将,自然是更加难以逃出自己的掌控!由于自己从魏国而来,自己本来就算是客人,自己的心腹大多就是跟随自己前来的家仆,如此一来,魏国夫人的掌控力也就十分的局限。

    家仆总归就是家仆,并不是受过严苛训练的间谍,这老仆伺候了一辈子的人,为人十分的胆小谨慎,不成想到了秦国之后,反被安排了如此重要的任务,如此一来,早就吓得不行。

    正因为生的一张老实本分的脸,才使得孟说心里有底,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像样的间谍,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魏国夫人自幼就是小人伺候,昨日不知所为何事!魏国夫人让小的到将军的府上来,说是让小的来照顾将军!”老仆人吓得不成样子,哆哩哆嗦的说道。

    孟说心想,如果就是这样的话,至于把你吓得如此做派,想必这私底下,还有什么其他的勾当吧!

    “嗯???”孟说满脸怒火的看着老仆人,嘴里发出一声怪模怪样的哼叫。

    老仆人早就吓得如同秋日里的小鸡崽,哪里还有本事去说一些其他的事情啊!听到孟说如此发问,赶忙说道:

    “魏国夫人让我随时将您的行动报告!将军!我家主人也是好心啊。怕您在这咸阳城里误入了小人的圈套啊!”老仆人的辩解,虽说显得苍白无力,但也是实情。

    “方才你都听到了什么?”孟说走到近前,用手提起老仆人的脖领子压低了嗓子问道。

    “什么也没听到将军!小的,还没有走近,就觉得这浑身不自在,并没有走近半步!倒是方才那位公子的话,小的听得十分的清楚!”老实人就是实在,虽然这里没听到,以前的听到了。

    “什么?说!”孟说勒紧老仆的脖领子,当然只是恐吓,要是真用力的话,估计这脑袋就没有了!

    “咳!咳!咳!将军放手啊!我听到那个公子告诉您们,让您们赶紧离开此地!将军可千万不要上了人家的圈套啊。没准儿这些人是早有预谋。”老仆人十分坦诚的说道。

    孟说放下手看着老仆人语气和缓的说道:

    “还有什么人随你一道前来?”

    “回将军的话,只有小的自己,其他的人小的也不认识!”老仆诚恳的说道。

    “好!烦劳您转告王后,我孟说本不打算留在秦国,怎奈何秦王执意挽留,自古就有‘疑人不用,疑人不用’的古训!如果王后或者秦王对孟说不放心的话,孟说明日就离开秦国!”孟说态度坚决的说道。

    “是!是!是!小的一定将将军的话,转告魏国夫人,不过小的还是希望将军能够留在此地,为秦国效力!”老仆依旧是一脸坦诚的说道。

    “那就烦劳长者了!”孟说十分客气的说道,但是无论何人都能听出这话中的不满,充满了愤怒!

    “这搬了次家!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屈凌等孟说进来,开口问道。

    “这才是哪里到哪里啊?今日这件事,要不是如此做法的话,也好也不好啊!”孟说十分担忧的说道。

    “这是为何啊?”屈凌满脸疑惑的看着孟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七)
    &bp;&bp;&bp;&bp;本以为得到了一个安生的居所,没成想换来却是虎狼之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以为出将入相,做人就算得意了!殊不知这危险也是接踵而至。

    孟说看着屈凌一脸的疑惑,心中有种别样的感觉!眼前的姑娘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巨子非得选择让他们二人出来执行任务。

    眼前的局势愈发的复杂,愈发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此次行动应该派遣一个得力的助手,屈凌虽然年轻了一些,但是这一路历练,现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展,不过!让人无奈的一点,还是这经验略显有些不足。

    对于眼前的局势,并没有一份清晰明朗的判断,自己并不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屈凌,免得屈凌再生出什么祸端,咸阳可不比燕国,要是一旦出现什么纰漏的话,四门一闭,那是插翅难逃。

    “我看魏国夫人不过是想借助咱们的实力,来捍卫自己的势力!但是如此做派,倒是让人不得不防啊!”孟说略有所思的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这魏国夫人也有有求于人的时候?而且还是咱们?”如此一来屈凌更是拿不准了!

    孟说沉吟片刻道:

    “我想今日之事,多半还是魏国夫人自作主张,要不然的话,我也不敢贸然行动啊!”孟说重新回到案几一侧,悄声的说道。

    “大哥何以见得?此事没有秦王的参与啊?”屈凌更是云山雾罩,不得其解。

    “这秦武王赢荡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干出这样偷听别人说话的事来,这些日子的相处,也不难看出,这秦武王赢荡多少有些偏听偏信的毛病!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试探咱们!我想当日医馆门口的卫士,想必也是魏国夫人的安排!

    朝廷上的事,多半还是依靠樗里疾和甘茂处理,秦武王赢荡的看法,多数应该还是这魏国夫人的谋略!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看来咱们要想在秦国待下去的话,还得时刻提防着,这个女人才是!”这些天的密切交往,使得孟说对于秦武王赢荡,有了一些更加深层的看法。

    说起话来,自然也就不想当初在墨家总坛是,那般的放浪形骸之外。

    “大哥原来是担心这个问题啊,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难解的问题来,我看此事,还是交给我来办理吧!”屈凌自告奋勇的将任务揽下来。

    “你?”这会子功夫,换做孟说开始困惑了,孟说十分疑惑的看着屈凌,嘴里好久才蹦出这么一个字来,可见这件事情,对于孟说的冲击还是不小的。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屈凌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反问道,这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你有什么办法?这魏国夫人可是大魏王的女儿,自幼可是饱读诗书,再加之这些年来混迹后宫,这手腕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再加之深得秦王喜爱,你能有什么办法啊?”孟说十分困惑的看着屈凌。

    “哎呀!这个你就不要再问了,我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咱们可是提前说明一些细节,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屈凌严肃的建议道。

    “有什么好说明的,你我祖居齐国,父母经商,这经商之人多半不被重视,朝廷里的这些人,是不会在意咱们这种出身的!”孟说简明扼要的说道。

    “不可!”屈凌严肃的喝止道:

    “而今你我深陷危局,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麻痹,否则的话,性命不保!我看不妨如此这般,这般!这般!”

    孟说也觉得此言不虚,所以二人就自己的身份,编造了一份可行的方案,就连彼此的生辰,爱好,也是做了仔细的推敲,以免出现什么疏漏。

    好在二人在墨家总坛日久,这孟说当年又是被夫人救起,带回的墨家,所以编造一个合理的出身,并不是什么难事,二人就各自的喜好,细细推敲。

    只等到确认无误之后,任凭其他人再怎么发问,这二人的回答也是天衣无缝。

    “如此一来,我自然也就有办法了!”屈凌等和孟说彼此落实好身份细节之后,得意的说道。

    孟说一脸懵圈的看着屈凌问道:

    “你倒是说说你的谋划啊!”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屈凌并不想告诉孟说具体的行动方案。

    孟说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这边说的起劲,另一边可也没有闲着,这魏国夫人已经置办好了彩礼,准备到孟说的将军府里来一探究竟。

    前文书交代过,今日只有这魏国夫人独自一人前往孟说府中,可是这车马刚出皇宫不远,这王后的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了,有了小解的意思。

    这王后也是人,也是吃五谷杂粮,也是喝世间的清泉,既然如此,也是需要排泄的方式,但是这王后的方式,可是不同于其他的凡夫俗子。

    那是要有一套繁琐的礼数,这套仪式,要是不走完的话,是没有机会的!

    在马车之中,还是随行侍奉的贴身婢女,魏国夫人面色有些难堪,婢女赶紧上前问道:

    “王后可是需要出恭?”

    魏国夫人脸色憋得通红,点了点头!婢女赶紧用手敲打马车,发出砰砰的声响,外面的小太监一听,这是要是下车的信号啊,这会儿功夫停车多半是要出恭啊,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停车啊!

    随即一摆手扯着公鸭嗓子喊道:

    “停......车......”。

    霎时间鼓乐齐鸣,一行婢女赶紧上前,围在马车的周围,魏国夫人听到了停车的喊声,在婢女的搀扶之下,下的马车,众多的宫女赶紧簇拥上来。

    咸阳城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是比较困难的,但是这些并不会难住这些优秀的太监们,小太监们早就在旁边的巷子口,找到了一个死胡同,十分的隐蔽。

    宫女们将魏国夫人搀扶,簇拥着进入死胡同之后,其中随行的婢女站在胡同口,冲着太监们打了个手势。

    看到这边的手势之后,太监远远的高喊道:

    “掀...凤袍...”

    婢女们就将魏国夫人的凤袍掀了起来。

    估摸着这边时候差不多了,太监继续高喊道:

    “脱...凤裤...”

    婢女听到喊声赶紧将王后的凤裤脱下来。

    太监估计这王后的凤袍也掀开了,凤裤也脱下来了,就大声喊道:

    “露...凤眼...”

    王后也是要遵守规则的,别看现在一切具备,但是这撒尿的仪式和规则,还没有走完,一样是不能一泻千里的!

    只等到这太监高声的喊道:

    “雨打芭蕉...”

    此时此刻魏国夫人,才有了一泻千里的愉悦!太监在外面约莫着时候差不多了,随即高喊道:

    “登...车...”

    在婢女和宫女的簇拥之下,魏国夫人才从胡同里走了出来,在大伙儿的搀扶之下,重新登上马车!

    太监见状,随即扯着公鸭嗓子喊道:

    “起...驾...”

    等魏国夫人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这时间过去的大概就有一柱香了,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但是繁琐的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经过一番之后,这魏国夫人的脸色,多少也有些变化,根本不像先前那般自然了,这也难怪人有三急,三急狭义上说人有“内急,性急,心急”。

    内急,即上厕所急。

    性急,即洞房花烛夜之急。

    心急,即自己的女人临盆,自己只能呆呆的等在外面,如此心情恐怕不是亲历者,是很难有此认识的。

    不过这《论语·阳货》中却有不同的记载:“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三疾分别为狂妄、矜持和愚昧。

    三急所到,那是人人平等,绝对没有男女老幼的分别,自然也就没有成年还是未成年的区别,但是这宫廷之中,硬生生的让人再熬上一柱香的时间,可见的王后妃嫔,也不是那么惬意的。

    “王后您好些了吗?”随行的婢女安顿好王后之后,柔声的问道。

    不过看样子,魏国夫人的状态并不是多么的好,您想啊!这么要紧的事情,硬生生的给人家憋回去,坚持了一柱香的时辰,换做是谁。

    谁能接受的了啊!这或许就是万人之上的荣光,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吧!

    魏国夫人靠在马车上,微闭着双眼,点头称是!

    “王后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不妨回去如何?一个小小的虎贲中郎将,犯得着王后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婢女因为是魏国夫人的贴身丫头。

    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少了一些拘束,直来直去,处处为自家的主人着想。

    “放肆!不得无礼。这孟说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来日那是将青史留名的。你怎能如此无理,口无遮拦!”魏国夫人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的婢女,随意的嚼舌头。

    “可是!王后身体,都如此了!犯不着如此啊。再说就算他孟说来日扬名立万,青史留名,那也是我们王后功劳。要不是我们王后鼎力扶持,他孟说能在咸阳城待上一天?”婢女喋喋不休的说道:

    “我看!您还是不要去了,免得落下什么病根的话,以后可就麻烦了!”

    “不可胡说,小心我扯烂你的舌头!”魏国夫人靠在车上说道:

    “先前已经跟大王说好了,怎么能突然折回,再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我看咱们还是早去早回吧!

    到地方的时候,可是要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可胡说八道!听到了吗?”

    从期间的谈话可以看得出,婢女在魏国夫人的眼中,还是有些地位的,这也难怪,背井离乡客居他国,自幼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婢女,自然也是如同自家的姐妹一般。

    深宫高墙总得有人说说话,解解闷啊!要不然的话,整个人岂不是要憋闷死了!

    “知道了!王后!来让我给您看看”婢女还是随意惯了!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过来给魏国夫人按摩,脊中、悬枢、命门、夹脊、脾俞、胃俞、三焦俞、肾俞、志室,神阙、气海、关元、天枢、外陵、大巨等穴位。

    只见婢女变换着手指和掌根揉按背腰部胸椎第十一节至腰椎第二节,并揉按两侧的肌肉和相关的脊中、悬枢、命门、夹脊、脾俞、胃俞、三焦俞、肾俞、志室等穴。

    接近着用拳头轻捶背腰部压痛处,依次来缓解魏国夫人的疼痛。

    见魏国夫人的疼痛并没有多少缓解,随即用手指揉按腹部疼痛的肌肉和神阙、气海、关元、天枢、外陵、大巨等穴,同时用手指捏按下肢的阴包、血海、三阴交、太冲等穴。

    “先前魏国的时候,神医扁鹊说是要按摩半柱香的功夫才能缓解,王后这都是老毛病了,早就应该提前说一声的,要是早说个一两天!奴婢先帮您按摩着,也不至于如此疼痛!”婢女还不忘抱怨道。

    “谁能想到这日子,居然提前了,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如此仓促啊!”魏国夫人此时此刻额头上已经堆满了汗珠,看来这疼痛的滋味不好受,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果然这手法奇特,估计也就是半柱香的功夫,疼痛的感觉,少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色也觉得好了许多。

    “这些年!多亏了你在身边,要不然啊,早就把我痛死了!”魏国夫人一脸欣喜的看着婢女。

    “能够伺候王后,是奴婢祖上积下的阴德,奴婢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接受王后的感谢啊!

    再说了,奴婢说句话,还望王后能够体谅!”婢女一边按摩,一边说道。

    “说呗,有没有其他人!”因为病痛的减少,魏国夫人说话的时候,也有了许多力气。

    “奴婢以为,王后还是将这个毛病早些根治了吧,入秦都这么些年了,也不见有些动静!虽说现在秦王恩宠咱们,但是要是有些...”婢女还想继续说道,被魏国夫人阻止道:

    “放肆!不得胡言乱语!”脸色铁青的看着婢女!

    婢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阴沉的脸,吓得赶紧张嘴,一边张嘴,一边求饶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虽说这婢女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却在无形之中伤害到了魏国夫人,到了合适的年纪,哪一个女人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哪一个女人不想体验一下当母亲的幸福。

    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事情,是能够如愿以偿的?

    婢女的有没有错!没有!但是说的不合时宜,魏国夫人深居宫廷,自然知道这依靠美色侍奉君主,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恩宠自然也就随风飘逝。

    唯独有着血缘关系的儿子,才是自己在险恶宫廷之中,能够立足的根本,几十年后,虽说自己容颜不在,但是作为太子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

    自己的权势,并不会因此而消散多少!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再去担忧什么了!

    见婢女打的认真,这心里也有些不舍,随即制止道:

    “行了!别打了!赶紧过来给我按摩!”

    一听这话,婢女也就知道,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自然是无比的欢心,当然也为自己的冒失,捏了一把冷汗!

    “待会儿到了地方,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巴!知道了吗?魏国夫人还是担心婢女,口无遮拦,自然是再次嘱咐起来!

    说话的功夫,这马车就到了虎贲中郎将的府门!门口的差役见是王后的马车,自然是赶紧进门通报!

    只见门口的仆役,蹬蹬的往屋里跑来,到了门口大声的喊道:

    “启禀将军!王后的马车,已经到了街角,转眼就到府门口了!”

    “来了!”孟说说完,看着屈凌,一脸的期待!

    “开门迎接!”屈凌高喊一声!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八)
    &bp;&bp;&bp;&bp;王后的车马来到街角,早有太监前来宣旨!这大秦的文化,也是奇特!一方面十分羡慕东方文明的华丽铺陈,一方面又在顽固的恪守着自己简朴的传统。

    随行的车马,虽说也是耀眼夺目,但是比起东方诸国依旧是寒酸了许多,一些宫廷的礼仪也是相差甚远,不似东方那般的繁琐铺陈。

    虎贲中郎将孟说,率领家里人早在门口跪迎,一众婢女簇拥着魏国夫人缓步向前,步态端庄,气质高雅!方才还是痛的不知所措,现在这功夫,已经不得不变换脸色了。

    魏国夫人强忍着疼痛,努力的保持和颜悦色,不得不佩服,这些宫廷女人的耐力和变幻之力。

    “卑职参见王后!”孟说带领大伙呼喊道。

    “起来吧!孟将军!不必拘礼。”说着给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赶紧上前准备搀扶孟说,屈凌心中那个别扭啊!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太会做事了!

    孟说见来人搀扶,自然是不用别人搭手的,赶紧爬起来,嘴里说道:

    “多谢王后!”

    “孟将军别来无恙!还不请我到里面看看您的新府邸?”魏国夫人随意的说道,并没有摆出多少王后的架子,魏国夫人明白,这宫廷险恶,为求自保,必须要在这朝堂之中,有所依靠。别看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自己还不如这些统兵大将活得自在。

    一旦哪一天,自己恩宠散了,也就没有今日的权势,趁着自己现在圣眷日隆,还是早些谋划才是,有意的拉拢,使得魏国夫人采取如此的态度,这也就没有什么不妥了。

    “王后!请!”孟说挥手示意道。

    魏国夫人点着头微笑,近前几步,看到了屈凌!禁不住心里呐喊‘好一个俊俏的姑娘啊’。心里如此一想,这步子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

    “吆!好俊俏的姑娘啊!”

    屈凌心里还在纳闷,怎么走到我的身边停下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谁知道这魏国夫人居然还在跟自己说话,满脸笑容!魏国夫人也是十足的美人,装扮的十分华丽,笑起来也是有种难以抗拒的美感。

    “多谢王后赞美!”屈凌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想必你就是孟说的妹妹吧!这些日子,总能听到‘玉蝴蝶’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一般啊,是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啊!让人看着都是喜欢!”魏国夫人一脸春风的夸赞道。

    “王后才是国色天香,在下不过是个乡野村姑,怎能配得上如此夸耀啊。”屈凌以退为进,这女人在夸耀别人的时候,多半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夸耀。

    这种例子,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女人都是善于妒忌的,在女人的世界里,永远以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当她主动的夸赞另一个女人貌美的时候,另一个人可千万不要得意。

    没准这心中的嫉妒之火,已经在慢慢的升腾,搞不好的话,下一秒,就会将你烧的遍体鳞伤。

    别看屈凌年岁小了一些,但是自幼和姐姐一同成长的过程之中,早已洞悉了其中的法门,如此一来倒是惹得魏国夫人,更加的怜爱!

    魏国夫人伸出手来,主动的拉着屈凌的手说道:

    “瞧你说的,说的姐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妹妹的姿色在这咸阳城里,我看是无出其右啊!”说完笑的更是欢喜。

    孟说在近处听得真切,屈凌也听到了这样的称呼,二人先是惊讶的互视一眼,而后只见孟说一脸诧异的看着屈凌,期待屈凌能够做出决断。

    屈凌心里也是明白,这孟说反应速度,根本没有自己的快,属于见事迟的那种,并不是不聪明,而是反应有些迟缓,自己正好相反。

    突如其来的称呼,并没有难道屈凌,只见屈凌准备跪倒在地,前面交代过,这手还在魏国夫人的手里攥着,怎么可能跪的下啊。好在这嘴还能够言语。

    “王后赎罪!我等不过是村野之人,怎么和王后姊妹相称!”

    “哎呀!我说妹妹啊,姐姐看到你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远在魏国的妹妹们,这一时嘴上没了把门的,脱口而出!不过我这心里,总觉得咱们是有缘份的,你看我这已经喊出去了。

    士大夫们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歹姐姐也是大秦的王后,我看妹妹不妨就认了,我这个姐姐吧!

    看到妹妹,我这心里就觉得舒服!”魏国夫人恳切的说道,这手也是赶紧将屈凌拉起来,那是东瞅瞅,西看看,上下打量着屈凌,口中还是不住的赞美道:

    “真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啊!”

    屈凌一看,事已至此,也就只好认下这门亲事了!

    “承蒙王后抬爱,那我就做一回这附凤攀龙的人!”屈凌率真的说道。

    如此一来,逗得魏国夫人哈哈大笑,前文书交代过魏国夫人可是饱读经史的人,自然对于这遣词造句的程式,颇有研究!不过这攀龙附凤用在这里,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

    攀龙附凤,意喻依附天子以成就功业或扬威。亦比喻依附有声望的人以立名,用在此地的话,多少有些张冠李戴的嫌疑。

    不过正因为,这样的不合时宜,使得魏国夫人,看到了一个率真随性的小姑娘,而不是一个精通权谋的蛇蝎女人。

    不管是多么阴险狠毒的人,他们总喜欢和一些善良,淳朴的老实人打交道,或许这些人的心里也是需要一定的安全感。

    “来!认下了这么漂亮的妹妹,当姐姐的自然不能亏待了妹妹!”说话之间魏国夫人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只凤钗!

    金银作凤头,以玳瑁为脚,只见凤头做工精巧华美,宛如天成。金银玉器,更是显得华贵大气!

    “如此贵重之物!妹妹怎么敢收啊!”屈凌见凤钗是做工精巧,甚至对于魏国夫人也是意义非凡,自然是不敢夺人所爱。

    “妹妹不要嫌弃,这凤钗是当年楚王赠与晋文公的礼物!那是有些年头了。

    咱们这中原人都是以龙为尊!但是你瞧这楚国人就是不一样,偏偏是以凤为尊,不过这样式倒是新奇!

    老年间的饰物,那都有些灵性了!方才见到妹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凤钗不停的抖动,想必妹妹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啊。”魏国夫人说完,就将凤钗往屈凌的头上插去。

    屈凌见状自然也是推脱不掉了,旋即道谢:

    “多谢王后!”

    “你看你还是如此的称呼!”魏国夫人略有怒气的说道。

    “妹妹知道错了,姐姐既然送给妹妹了,妹妹那就不客气了!”屈凌顺手接过凤钗,插在自己的头上!

    “走!姐姐!到房间里坐坐!”屈凌转换角色的速度,让人称奇,住转眼之间就变得如此的随意,自然。

    身旁的婢女那是老大的不高兴,不过这也难怪!自己鞍前马后的不知道侍奉了多少年月,也没换来一声妹妹的称号,眼前的人第一次相见,既能得到如此的殊荣,自然不能不让人觉得心里憋屈。

    等到了这个功夫,孟说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施礼道:

    “小妹生性顽劣!还望王后不要放在心上!”

    “大将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一家人自然是不说两家话,大将军公务繁忙,就让小妹陪我到处走走,过一会儿我还有要事和将军商议!”魏国夫人说道。

    听王后如此安排,孟说自然也就无话可说,随即答应不提!

    单说这屈凌手挽手的和魏国夫人进的房去,随行的太监,宫女将带来的礼物,一件件的搬到府中,此时此刻那是一片忙碌,孟说听闻王后的安排,再看眼前的这些重礼,心中多少开始谋划如何应对了。

    进的房门,虽说此时已经姐妹想称,但是这尊卑的礼数还是要守的!‘玉蝴蝶’礼让魏国夫人上坐!

    魏国夫人见眼前的姑娘,不仅聪明,而且这细节上的礼数,处理的如此得当,这心里也是满是欢喜。心想‘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礼让魏国夫人的同时,就忙着端茶倒水起来,搞的随行的婢女,都有些无所适从,一个个拿眼看魏国夫人希望能够得到明确的指示,但这会儿功夫,魏国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啊。

    按理说这痛经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是这魏国夫人的毛病,可是相当的严重。方才站着的时候,还能坚持,这一坐下之后,只觉得浑身乏力。

    头晕目眩,肚子里也如同有千军万马呼啸厮杀,滚木擂石那是从天而降,而且这腰酸的如同泡在了醋坛子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腰身直立起来。

    魏国夫人顺势就倒在了案几之上!

    如此一来吓得一众婢女不知所措!好在贴身的丫头,是知道这个毛病的,赶忙上前搀扶,让魏国夫人倒在榻上,屈凌端茶转身这才发现魏国夫人已经躺在了榻上。

    “姐姐怎么了?”屈凌赶紧将茶水放到案几之上,上前查看!

    这些日子,无所事事之间,总是依靠阅读医书解闷,虽说这医术还谈不上高明,但是多少已经有了一些可观的常识。

    “来!让我看看!”屈凌凑到近前查看!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九)
    &bp;&bp;&bp;&bp;只见此时魏国夫人已经是痛的紧咬牙关,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脸色也是苍白了许多!魏国夫人用手使劲按压着肚子。

    作为女人,屈凌见状也是明白了!

    “姐姐可是来了月事?”屈凌小声的询问道。

    魏国夫人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在点头答应!

    “姐姐您稍稍往后面靠一下身子,我给您按摩按摩!”屈凌说完招呼婢女们将魏国夫人妥善的安置于榻上。

    屈凌按摩的穴位跟婢女按摩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屈凌一来有功夫在身,二来这些日子的医术也是颇有心得,无论是指法的力度,还是指法准确度,都是婢女难以企及的。

    手指按压在穴位之上,魏国夫人只觉得如同久旱之地突逢甘霖,干涸的土地在慢慢的滋润,这周身的疼痛也是随之而去,估摸着一柱香的功夫,不仅这病痛全无,而且周身也是轻松了不少。

    宛如换了一个人,神清气爽好是舒畅!

    “妹妹真是好厉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手艺。今日可是多亏了妹妹啊!”魏国夫人感激的说道。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啊,妹妹总不能看着姐姐受罪,而去袖手旁观啊,不过姐姐的身体还是需要调理啊!”屈凌并没有停止按摩,忙里偷闲的回答道。

    “太医们也给开过几位草药,但是都没有什么效果,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这几天的功夫罢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魏国夫人虚弱的说道。

    “姐姐这女人啊,自来是不同于男子的!八成是那些太医给您开错了药方子吧!按理说这

    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男子却是不同!

    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藏衰,形体皆极;八八,则齿发去。”

    相比那些太医,并没有好好的研读医书,要不然的话,怎么连姐姐的痛经都无所适从!”屈凌依靠强大的记忆力,迅速将医书上的记载侃侃而谈。

    听得魏国夫人跟一众随从,无不叹为观止!

    “妹妹好厉害啊!都可以自立门户,开设医馆了!”魏国夫人也是觉得高兴,随即夸奖道!

    “哪里啊!妹妹也是略知皮毛罢了,神医扁鹊才是当世奇人,姐姐不妨找他给您看看,也免得总是如此煎熬!”屈凌建议道。

    魏国夫人何尝不想找神医扁鹊医治,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等过些日子再说吧!总不能人家一提醒,自己就屁颠屁颠的去了,如此一来,自己的颜面何在?

    “妹妹说的没错,只是今日可来不及了,待会儿姐姐还得回宫去!还是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思量吧!”

    屈凌一听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屈凌好似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

    “姐姐稍坐,我这就去为您熬制一碗姜汤,暖暖身子!”

    “妹妹咱们还是坐下说说话吧,不要如此忙碌!”魏国夫人自然不好意思再去安排屈凌,好歹人家也是自己新结识的妹妹。

    “姐姐在这里稍坐片刻,不用多久就能准备妥当!稍坐!”说完不待魏国夫人说话,旋即离开!

    “唉!真是个脾气火辣的姑娘!”魏国夫人在后面嘟囔道。

    “多少和夫人待字闺中的时候,有几分相似!”贴身的婢女说道。

    “是啊!要不然的话,我怎么觉得跟她如此的亲近!想必这里面还是有些机缘!

    你出去将孟说请进来,我有话跟他说。”魏国夫人吩咐身边的婢女!

    “是!奴婢遵旨!”说完转身离去。好在没来之前魏国夫人已经嘱咐了好多遍,这婢女才收敛了许多,方才本打算让她出来喊一声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用了‘请’字!

    别看只是一字之差!但是这里面的门道可是大了许多!仍凭再没有礼数,这‘请’字说出口的时候,自然要比‘喊’来的更有分量。

    再说孟说一直没敢离开,一直就在门口守着!等屈凌出来的时候,还不忘问上一句。

    “做什么去?”

    屈凌也不回答,扮了个鬼脸,就跑了!

    “死丫头!越来越没有法度了!”孟说无奈的叹息。墨家尚同,类似于宗教一般,所有人的思想都必须服从于上一级的思想,上一级再服从于上一级,以此类推!

    所有的思想汇集在巨子一个人的身上,换句话说,其他所有的必须听命于巨子的思想!巨子的思想就是所有人的行动纲领!

    屈凌的方式按照墨家的尚同思想,就属于离经叛道的举动!自然会引起孟说的不满,但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正在生气的时候,婢女推开房门说道:

    “大将军!王后有请!请吧!”说着伸手礼让孟说。

    “姑娘请!”孟说木讷的说道。

    如此一来逗得婢女也是掩面而笑,随即说道:

    “大将军!不要礼让我们这些下人,是王后有请!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听到这里,孟说才是恍然大悟,自己所遵奉墨家人人平等的思想,在这里是行不通的!是没有什么生存的土壤的!

    奴仆就是奴仆,不管秦国的法律,如何的完备,都是无法将这里面的矛盾消融!或许这些人的地位,是与生俱来的,外人根本无法左右的!

    “是!是!是!”孟说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挣脱了出来!迈开大步,几步就到了魏国夫人的近处。

    “末将孟说参见王后!”孟说跪地请安道。

    “起来吧大将军,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公堂之上,我看就不必如此拘礼了!随便坐吧!”魏国夫人客气的说道。

    “是!”孟说听到这里,自然是赶紧起身。

    等孟说坐下,魏国夫人就开始布局了,随即说道:

    “大将军来咸阳可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有为将军安置居所,是我等慢待了将军,在这里给将军赔罪了,还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说着就要行礼。

    如此一来,可把孟说惊的不轻,心想‘这是什么套路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怎么办?还是见招拆招吧!’

    孟说赶紧站起来说道:

    “王后折煞末将了!末将出身于商旅,本就不为士大夫们待见,承蒙秦王王后不弃,才在这大秦有了立足之地,王后如此可是折煞末将了!”孟说违心的说道。

    魏国夫人一见自己这开始布局,还算不错!最起码知道孟说是心存感激的,只要知道了这一点,下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下一步造势,务必造出一定的声势来,好让对方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

    “大将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经商之道,无外乎‘贱买贵卖’图些差价!这天下之利,也如同这天下之水,是奔流不息的,同时也不会永远的停留在一个地方!

    所以商人们才不得不周游天下,在天下各国谋取利益!

    可是这样的道理啊?”

    三晋之地,特别是魏国那是天下的胸腹,魏国的都城安邑,那是各国商旅东进西出,南来北往的落脚之地!所以这三晋之地商贾之风盛行。

    不同于其他国家,轻视商贾!魏国的商贾可是受到了极大的尊崇!当年就连魏国的丞相白圭都是天下有名的大商人,‘百氏商社’至今仍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所以这魏国夫人能够将商贾的精髓,说的如此透彻,也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后高见!见解独特,一语道破商机!”孟说随即奉承道,不过说实在的,这孟说对于商界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好在魏国夫人并没有试探的意思。要不然的话,几句话就会穿帮。

    “大将军既然明白这天下的商道!可曾熟悉这朝廷之上的官道啊?”魏国夫人见造势的效果还算明显,最起码通过孟说的表情,可以看得出,孟说对于自己所说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不过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天下的商道,无非就是个买和卖!这一买一卖之间的学问,可是大了去了!

    不过道理就是如此的浅显易懂!是时候开门见山了。

    孟说一听当时就懵了,自己不过是墨家的执事,又没有真正的做过官,怎么知道这做官的官道啊!

    孟说一脸茫然的看着魏国夫人,魏国夫人见孟说如此表情,随即笑道:

    “大将军不必惊慌!今日我就送你十六字的为官箴言,还望你能参悟其中的道理啊!”

    孟说这才缓过神来,原来是想告诉我为官之道啊,搞得如此复杂!不过还是赶紧答谢道:

    “还望王后指点一二!”

    魏国夫人见孟说已经彻底被自己的气势征服,微笑着点头!再看案几之上本就有笔墨竹简!随即摊开竹简,婢女会意,赶紧的上前研磨。

    魏国夫人挥毫泼墨,只见这竹简之上,清晰的留下了一十六个大字!

    ‘启沃君心,恪守臣节,厉行新政,不悖旧章’

    “这个?”孟说一脸茫然的看着魏国夫人!随即问道:

    “末将!鲁钝!不解其意,还望王后指点一二。”

    “大将军!不必焦急,这为官之道,不似你带兵打仗,慢慢的你就明白了!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好了也该回去了。”说完放下毛笔,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起身准备离去。

    “恭送王后!”孟说见魏国夫人准备离去,赶紧跪地送行!

    “起来吧!大将军,都说了这里不是公堂,不必拘礼。”魏国夫人搀扶起孟说,孟说顺势站起来。

    “好了!你就先忙吧!”魏国夫人看似随意的说道。不过这心里那是十分的高兴!

    从孟说的举止不难看出,经过自己‘布局’‘造势’之后,这孟说已经被‘摆平’了!

    等到了门口正好遇见屈凌回来!屈凌端着姜汤,见魏国夫人要走,在背后高喊道:

    “姐姐何不喝了这碗姜汤再走!”

    魏国夫人听到喊声转身微笑着说道:

    “不了!妹妹,妹妹的心意,姐姐收下了,宫里还有些急事,需要姐姐回去处理!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妹妹要是觉得烦闷了,可以到宫里找我!”

    屈凌一听,也明白这王后贵为一国之母,饮食起居都是有所规矩的,自然也就不能再催促了!

    “可是这深宫大院的,他们又不让我进去!”说话的功夫,屈凌将姜汤递给仆人,走到近前说道。

    “傻丫头!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将方才插在屈凌头上的凤钗拿了下来。

    “只要见到这个东西,就没人敢将你拒之门外了!好了!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说着又将凤钗插在屈凌的头发上。

    “姐姐慢走,我送一送姐姐吧!”屈凌伸手来搀扶着魏国夫人,整个院子中的其他人,都是跪倒在地的,独独就是屈凌手挽着魏国夫人的手臂,往外走了。

    太监们见王后出来,扯着公鸭嗓子高喊道:

    “起驾”

    外面的鼓乐一时之间,也是敲得山响,整条街都能听得清楚!

    等到了马车的近前,魏国夫人拉着屈凌的手说道:

    “妹妹就不要送了,改日别忘了到宫里找姐姐玩耍!”

    “妹妹一定前去,前些日子,进宫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看不真切,改日一定前去,玩个痛快!”屈凌如同小孩子一样说道。

    “一定!”魏国夫人微笑着上得马车!众人跪倒在地,屈凌挥手道别,马车离去,自然不提!

    单说这孟说此时此刻已经是一塌糊涂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乔迁府邸迎贵客(十)
    &bp;&bp;&bp;&bp;人是走了,但是留下的这十六个字,的确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不要说孟说百思不得其解,就连‘玉蝴蝶’也是无能为力。

    “‘启沃君心,恪守臣节,厉行新政,不悖旧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屈凌追问道。

    “不知道!”孟说一脸无奈的看着屈凌。

    “要是母亲在的话,就好了!可以问问她。”屈凌一边抖动着手里的竹简,一边说道。

    “相距千山万水,又怎能朝发夕至啊!等你赶回来的时候,估计什么都晚了!”孟说回答。

    “我说您不是挺有一套的吗!一块三七就能看出一些门道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屈凌抬头望着孟说,说出一句,不知道是表扬还是讽刺的话。

    孟说一听就来气了,随即反击道:

    “我自幼砍柴,读过书的还没有一担柴多,哪里比得上你啊,不说是学富五车,那也是汗牛充栋啊!怎么今天没了主意?”

    “你!哼!走着瞧!”屈凌生气的瘫坐在案几一侧!

    这二人一时半会儿恐怕是难以理解这里面的深意了!

    话分两头,趁着混乱的空档,方才被孟说抓了现行的老仆人,溜出了将军府,来到街角等候魏国夫人的车队,说来也巧,随行的婢女之中,本来就有认识老仆人的,见老仆人在街角招手。

    赶忙凑到马车近处,小声说道:

    “启禀王后,老家仆在街角招手!”

    “嗯?”魏国夫人在马车中,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愣,心想‘这才多大的功夫,难不成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

    “去!问问有什么事情”魏国夫人吩咐道。

    “是!”车外的婢女,接到命令之后,赶紧走到老家仆的近前,当然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婢女装作一直前行的样子,老家仆也是跟随。

    “回去告诉王后,我暴露了!”老家仆惭愧的说道。

    “什么?”婢女面有惊恐的看着老家仆。

    老家仆满脸愧疚的说道:

    “属下办事不力!还望主人责罚!”

    “可有什么话说?”婢女为了便于汇报的准确性,自然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孟说只说了句‘疑人不用,疑人不用!’不过十分的生气!”老家仆继续说道。

    “看来你的身份,也被他知道了?”婢女随即问道。

    老家仆并未言语,只是一脸的惭愧之色!颤巍巍的说道:

    “属下无能!还望主人责罚!”

    “好!稍等,待我禀明主人,再做计较!”婢女说完,转身赶赴马车外侧。

    “启禀王后,老家仆见光了!”婢女在外面汇报道。

    “什么?”惊的魏国夫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方才还因为痛经的缘故,有些昏沉,没成想这一句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怎么会啊?”魏国夫人喃喃自语道:

    “按理说老家仆为人忠厚,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看来这孟说兄妹真不是善类啊!

    行了!你让他留在孟说的府中吧,既然被识破了,留在那里反倒也是一件好事!走了的话,多少让人看着心虚。我倒要看看这孟说如何应付?”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是自言自语,还是跟自己说话,听到这里,赶紧答应道:

    “是!奴婢这就回去安排!”

    魏国夫人一听,也就答应道:

    “去吧!”

    老家仆又被重新安排了回来,如此一来,就连老家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既然被识破了,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性啊。

    但是魏国夫人不这么想,魏国夫人心想‘既然你能识破,这里面的玄妙,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当面锣,对面鼓的敲一敲!

    只要能够真心的与我合作,万事好说!一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随时都可能要了你的性命!’

    一行人马,回宫复命,自然是不在话下。但是这孟说等人,就没有这么从容淡定了。

    先是朱一刀等人的暗示,再有就是魏国夫人的间谍,还有就是魏国夫人的十六个字,当然那个来历不明的戎狄人就不做计较。如此一来,这一天之内也是有太多的事情发生了!

    这二人守着这十六个字,一直熬到夜晚,也是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主意。

    眼前的局势也是愈发的不明朗了!二人对坐,愁眉不展!

    砰砰的敲门声,让二人一下子坐不住了,这夜半三更是什么人在敲门。

    孟说和屈凌警惕的望着门外。

    “是谁?”孟说退到门后问道。

    “公子!是我!”门外有人回答道。

    二人一听这说话的声音,也猜到了来人必定是阿大无疑!孟说赶紧打开门将阿大迎了进来,随即走出门口,四下里警惕的观望,见所有的仆人早已歇息,并没有什么人盯梢。

    随即将门关上,问道:

    “查到什么了吗?”

    “先给我来碗水!”阿大口舌干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一碗水喝。

    “快!”孟说吩咐屈凌道。

    “还用你说啊。”其实说话的时候,屈凌已经开始准备了,所以这孟说的命令,让屈凌觉得十分的不爽,所以如同点着的爆竹一样,火药味十足。

    孟说一看也是自讨没趣,闭口不言!二人斗嘴的功夫,阿大已经灌下了三碗水,阿大一抹嘴,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随即说道:

    “咱们的人都回来了,不过我并没有让他们进城,而是暂时躲藏在深山之中!”

    “查到什么了?”孟说紧张的问道。

    阿大点点头说道:

    “八成咱们让这陈庄给耍了!”

    “你说什么?”孟说,屈凌目瞪口呆的看着阿大,期待着阿大能够将这里面的事情,说的仔细一些!惊讶的问道。

    “怎么回事?”屈凌追问道。

    阿大见二人紧张,也是赶紧将探马刺探来的消息说道:

    “从魏国传来的消息,这魏王之所以没有参与联合,只因为这巴蜀国的陈庄,曾经说过,‘一旦自己占有巴蜀,一定要尊奉大魏王为天下共主,东西夹击秦国,一旦灭亡秦国,下一步就是沿江而下,灭亡楚国!

    魏王觉得这陈庄是痴人说梦,才将他赶出了魏国!”

    “还有这样的事?这陈庄不会是痴人说梦吧,就凭他小小的巴蜀,还想一夜之间先灭秦,后灭楚!

    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屈凌听不下去,随即反驳道。

    “公子权且不要动怒,这信息真假与否,尚待考量,不过这陈庄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旦咱们得手的话,秦国朝堂势必大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秦武王赢荡,年纪尚轻,没有子嗣,而赢荡的兄弟一个个又是跃跃欲试!

    如此一来,秦国朝堂的混乱是必然的。一旦‘魏武卒’西进,秦国势必会举国战于函谷关。

    到时候秦国的后方自然空虚,如此一来,巴蜀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就算这巴蜀不能吞并秦国,也可以将秦国势力驱逐出巴蜀平原。

    而今这天下局势,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各国之间的攻伐都是灭国之战。东方诸国,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诸国自然会互相厮杀,楚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一旦陷入到诸国混战之中,楚国的实力自然会受到极大的损耗。

    如此一来,等到了元气大伤的时候,这巴蜀再顺流而下,沿着长江攻下楚国,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再说楚国向来是轻视巴蜀,军队的布防多是在北部提防三晋!东部提防越国,齐国。对于巴蜀向来不重视。”阿大将得到的信息,并且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言之有理!老虎虽然凶狠,那是众人皆知,但是这兔子,看似乖巧可人,但是一旦挑起了老虎之间的争斗,等到老虎拼得你死我活,耗尽了力气,一只兔子就能消灭了它们,到头来获利的居然是兔子!”孟说说道。

    “公子言之有理!到时候墨家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啊!”阿大继续说道:

    “我看公子还是停止行动为好!”

    “不可!墨家尚同!再说巨子有令,墨者无不遵从怎能说改就改,再说这天下大势,也不是一人一言,能够说的明了!”屈凌在一边反对道。

    “是啊!情况不明之前,还是不要擅自决断。想来这样的消息真真假假,要是有问题的话,我想巨子自然是会派人来通知我们的,怎么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听到消息!”孟说也是赞同屈凌的说法。

    阿大一看这二人都是这般的死脑筋,没有办法的叹息道:

    “消息真伪先不去辩解,贸然行动的话,恐怕多有不妥吧?”

    孟说的心里早有些疑惑,要不然的话这,怎么会让这些人出去查访,但是这墨家的规矩,向来严厉,容不得下面的人,有丝毫的不同,所以单凭阿大的一家之言,是不能贸然的向巨子发问的。

    “还有什么消息?”孟说继续问道。

    “再者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了,公子可曾记得咱们当日被狼群唯围追堵截的事!”阿大见孟说有意转移话题,也就借坡下驴,不再声言此事。

    “当然!有何不妥?”孟说追问道。

    “没有,就是便宜了东周的小天子,听人说这东周的天子,派人将狼拉了回去,足足拉了好几大车,剥下的狼皮筒子,可是买了个好价钱!

    回来的时候,手下人给公子也带回来几个!说着秦国天寒地冻,比不得咱们那里!”说着从身边的包袱中,取出两件狼皮做的筒子。

    “这东西怎么穿啊?”屈凌拿起狼皮筒子,左右看了看!随口问道。

    “套在腿上的,这狼皮最为保暖,套在腿上,可以防寒!就算是趴在雪地里也不会冻伤了腿!”阿大一边示范,抄起自己的衣服让屈凌查看,一边说道:

    “听说这东周今年可算是发财了,现在这种狼皮筒子,在三晋之地十分的畅销!”

    一听到东周的少年天子,屈凌这心中也是微微一颤,脸上也有些红晕,怒气冲冲的说道:

    “还真不是什么东西啊!明明就是咱们抓到的狼,反而要咱们的钱,真是抠门!”

    “是啊!谁不说来,还是堂堂天子,做事还不如街上贩卖干柴的!那些卖柴的人,还会帮着买家将干柴,挑到厨房里!”孟说知道屈凌为了这东周的天子,病了许久。

    害怕屈凌旧情复发,自然是不放过这个抹黑东周天子的机会。屈凌见状十分的恼火,随即反驳道:

    “哼!卖你的干柴去吧!一脑袋的干柴杂草,也怪了哈,你这么厉害,怎么就让这几个字难住了!”屈凌抓起桌上的竹简,在孟说的眼前抖动了起来。

    想要以此作为反击,羞辱孟说!孟说也是被羞臊的一言不发。

    “公子拿来让我看看!”阿大见竹简上面有字,要求屈凌拿给自己看看。

    “给!”屈凌隔着案几扔了过来!而后冲着孟说做了个鬼脸。

    “‘启沃君心,恪守臣节,厉行新政,不悖旧章’”阿大看着竹简上的字,嘴里不停的嘟囔道。

    “阿大!什么意思啊?大将军可是看了一整天了,也没参透里面的玄机!一脑袋瓜子的干柴草木。”屈凌继续挖苦着孟说。

    “你厉害!你怎么不明就里啊?”孟说随即反驳起来。

    阿大一看,二人又开始了争吵,随即调和道:

    “好了!这字是谁写的?”

    “这是什么意思?”孟说撇下屈凌,过来询问道:

    “单从这字面上来理解的话,是要让你多向君主汇报反生的新奇情况。以此来开拓君主的胸襟眼界和信息渠道。

    同时还有严苛的遵守臣子的规矩!不能有非分的越礼的举动,更不能隐瞒君主。

    这第三句话,就是要要敢于尝试,不能拘于常理!但是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更有意思了。

    是让你最大程度上遵守现有的秩序,避免旧势力的反扑!

    公子还没有告诉我,是谁留下的这句话啊?”阿大解释完之后,问了一句!

    “魏国夫人!”孟说回答道!

    不过好像阿大并不了解这人是谁,随即问道:

    “谁?”

    “秦武王赢荡的王后!魏国夫人!”屈凌在一边补充道。

    “是她!”阿大一脸惊讶的说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深谋划当前事
    &bp;&bp;&bp;&bp;“怎么?有何不妥?”屈凌随即问道。

    “看来咱们的麻烦不小啊!”阿大紧张的说道。

    “嗯?”孟说略显木讷的哼了一声,可以看得出这会儿功夫,还没有从上一个问题之中解脱出来,自然对于眼前的问题,并没有多少的敏感度。

    “嗯!什么嗯啊!咱们有麻烦了!”火爆脾气的‘玉蝴蝶’对于孟说这样的反应速度,直呼无法接受。

    一言既出,孟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站起身来,凑到阿大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危险了?”

    “公子有所不知,方才这十六个字,可是大有玄机!这挑明了就是魏国夫人有意的拉拢公子,希望能够得到公子的辅佐。”阿大回答道。

    “这能算什么危险?”显然屈凌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开口回复了一句道:

    “不愿意搭理她,不就完了!”

    “公子有所不知!秦国王城里的这潭水可是深不见底,您不要小看了魏国夫人的势力啊。”阿大严肃的看着屈凌,作为一个老牌的情报人员,自然知道对于任何事情都不能盲目的乐观,一旦大意的话,势必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会儿功夫孟说也从上一个问题之中,理清了思路。关键问题,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三人围坐在案几之上,孟说开口问道:

    “阿大可曾有什么确切的消息?”

    阿大见孟说围坐上来,开口发问,赶紧回答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秦国之所以能够在对外战争之中,屡屡获胜,除了军功爵的刺激之外,最关键的就是,这秦国的‘飞羽卫’那是无孔不入。

    凡是秦军准备攻击的敌方军队,要攻取的敌人城邑,要斩杀的敌方人员,必须预先派出‘飞羽卫’了解那些守城将帅、左右亲信、掌管传达、通报的官员、负责守门的官吏以及门客幕僚的姓名,命令间谍一定要侦察清楚。

    也就是说每当开战的时候,对方的一切信息,秦军都是了如指掌,多少粮草,多少援兵,进出城的道路,没有什么能够逃出‘飞羽卫’的耳目!

    很多时候对方对此是一无所知,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一个人被蒙上了眼睛,怎么可能有获胜的可能!”

    “真有这么厉害?‘飞羽卫’是如何做到的?”屈凌十分好奇的追问道。

    “这也没有什么特别奇特的地方,关键是秦国人运用间谍的方式太过多样,根本就防不胜防。”可以看得出同样作为间谍人员,阿大的组织,肯定是吃过‘飞羽卫’的亏,要不然不会如此沮丧。

    屈凌将阿大吞吞吐吐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生气的问道:

    “说啊,别婆婆妈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所有人都变的如此啰哩啰嗦的。”

    “公子不要见怪!属下也是跟‘飞羽卫’打了多年的交道,期间也是多少胜负,不过不得不说,秦国的间谍人员之多,方式之巧,效果之大,远远超出东方六国任何一国。

    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阿大见二人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并且一直看着自己,阿大明白,这是想让自己解释一下其中的道理,阿大继续说道:

    “所谓因间,是指利用敌国乡里的普通人做间谍。

    所谓内间,是指收买敌国的官吏做间谍。

    所谓反间,是指收买或利用敌方派来的间谍为我效力。

    所谓死间,是指故意散布虚假情况,让我方间谍知道而传给敌方,敌人上当后往往将其处死。

    所谓生间,是指派往敌方侦察后能活着回报敌情的。”

    阿大描述的时候,孟说听得是十分仔细,如此新奇的知识,还是第一次听到,但是这屈凌并没有如此的想法,屈凌心想‘这间谍跟魏国夫人有什么关系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只等的阿大说完,屈凌便开口发问道:

    “阿大这间谍的事,跟魏国夫人有什么关系,跟咱们又有什么危险??”

    听到屈凌的发问,孟说也是一愣,不过并未发话,而是看着阿大,其实也是不言自明,自己的心里有着相同的困惑。

    “公子问的好!公子可知道这‘飞羽卫’现在在何人的手中把持?”阿大询问道。

    这件事屈凌是知道的当初在临淄城外,曾经捕获了一名‘飞羽卫’,不过当时并没有问出什么实质的问题来,今日听阿大一说,也是来了兴趣,随即问道:

    “何人?”

    “公子赢稷和他的生母芈八子!”阿大十分慎重的说道。

    “怎么会?当日我听阳城君说起,这‘飞羽卫’一直把持在国君的手里啊!怎么会在这二人的手中?”屈凌疑惑不解的发问。

    “公子不要惊异,这些也是最近小的才知道的,还没来得及汇报给阳城君。”阿大解释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孟说插上一句。

    “公子请看!”阿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机关盒来,式样跟自己在路上捡到的并没有多少出入,但是单从材质上来看,就是十分精巧。

    屈凌反复的拨弄,不过实在可惜的一点,根本无法打开!前文已经交代过,这‘飞羽卫’的机关盒,十分的精巧,不借助必要的工具是无法打开的。

    “根本打不开啊阿大!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啊?”屈凌十分不解得问道。

    “不需要打开的,公子,这种级别的消息盒,只有秦王才能使用!但是送信的人却是芈八子的人,送信的地方是燕国公子赢稷!

    单就这一点足以说明,这‘飞羽卫’不在秦武王赢荡的手中把持。”阿大见多识关,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用剑砍开!”屈凌说着就让孟说将剑递给自己!

    “不要!”阿大及时的阻止了她的行动,随即解释道:

    “回公子的话,这‘飞羽卫’的机关盒十分的精巧,别看这东西虽小,但是里面是暗藏玄机,一旦受到外部的击打破坏,很可能散发出致命的毒气。

    公子可不要以身犯险啊,当年我们也曾截获这样的机关盒,死伤多人,自此以后也就不再触碰了!”

    “放在火里烧开?怎么样啊?”屈凌不死心,继续问道。

    “那就更不可了公子,这机关盒见到火之后,盒子没事,里面的消息可就灰飞烟灭了!”阿大见屈凌执意要打开,也是赶紧阻止。

    “那就没办法了?”屈凌还是不想放弃,继续说道。

    “有!听说太子芈横,已经有了破解的方法,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啊!”阿大随口说道。

    屈凌反复端详着手里的机关盒,听阿大说着,不过一听到芈横这个名字,屈凌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一脸惊讶的问道:

    “你方才说谁?”

    阿大和孟说也被屈凌如此举动,吓得不轻,阿大怯生生的问道:

    “什么谁啊?”

    “我说你方才说的名字是谁?”屈凌追问道。

    阿大略一思索道:

    “楚太子芈横!有什么不妥吗?公子!”

    “楚太子?”孟说也是一愣神,随即看着屈凌,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屈凌,看的屈凌心里都有些发毛,随即问道: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说今天芈横来过吗?”孟说率先问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是楚国的太子啊!”屈凌略显自然的说道:

    “要是知道的话,应该问问他住在哪里才对!”

    “什么?楚太子来过?”阿大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行了!就先不要说什么楚太子!还是齐太子了!阿大你还是说说我们有什么危险吧!”屈凌岔开话题问道。

    “是!公子!这还得从,这个机关盒说起,我们的人在魏国截获了送信的‘飞羽卫’,从他的嘴里探知道。

    现在这‘飞羽卫’的指挥权不在秦王的手里,但是秦王并不担心原因是,秦王已经秘密筹建起了一支更为隐蔽的情报机构,这个新组织的指挥,就是秦武王赢荡的王后,魏国夫人!

    这个情报机构可是十分的厉害,就连‘飞羽卫’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所以这芈八子才将消息传递给公子赢稷,希望赢稷能够设法自保!”不待阿大说完,屈凌插嘴道:

    “要是真有这么厉害,怎么早上就被大将军识破了?”

    阿大自然是不知道屈凌所说何事,拿眼来看孟说,孟说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早些时候觉得有人在偷听我们的说话,我出去一看,是个老家仆,在我的逼问之下,老家仆说是魏国夫人的家臣,是受魏国夫人的安排,到府中查看我的行动的!

    不过可以看得出,这老家仆生性淳朴,根本不像什么间谍啊!在我的恐吓之下就自己招供了!”

    听到这里阿大一声叹息道:

    “公子好糊涂啊,自古以来这帝王在大臣身边安插近侍,近似于约定俗成。

    朝中重臣,手握生杀大权,帝王心里也是没底,自然要派人前来监督,如此一来,大臣们心里也明白,自然收敛不少,给帝王一个交代。

    君臣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您怎么能够,采取如此做法啊。这样做法的话,势必会破坏了君臣之间的默契啊!”

    “啊!还有这样的说法?”孟说,屈凌异口同声的问道。

    阿大点头示意,随即说道:

    “不过,就公子说的,看来咱们的危险应该暂时不要紧了!”

    “什么意思?”二人更是不得其法,随即反问。

    “就连‘飞羽卫’都十分忌惮的对手,想必能力自然是无可挑剔,在下之所以深夜潜入,多半还是因为在这府中觉察到了一丝不安全的味道。

    不过现在听公子如此描述,也觉得问题不大!”阿大说完,端起案几上的茶水继续喝到。

    “为何?”屈凌反问道。

    “公子您想,要是您想要陷害某个人的话,您会告诉他,您是谁吗?”阿大反问道:

    “我看这魏国夫人八成是有意的拉拢公子,才会为公子送来这样一个间谍!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被人轻易的问出来路啊。公子您说我说的可有道理!”说着看向孟说。

    孟说点头称是,开口说道:

    “是啊!要是真想害咱们的话,也就不会告诉咱们十六字的为官箴言了。

    看来这魏国夫人拉拢咱们的意图还是十分明显的!”

    几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忽然有一枚石子,穿破窗户,直入房内,因为是夜半三更的缘故,如此细小的声音,也是十分的清晰明朗。

    三人都是习武之人,听得风声,依然警觉了起来,别看孟说见事迟缓一些,但是这反应是一点也不慢,顺手抄起竹简,在空中一抖。

    高速运转的石子,在竹简之上,来回的旋转,高速的运动,使得竹简上面,逐渐冒出黑烟来,孟说也觉出了这枚石子的力道十足,不是一般人可以造成的效果。

    孟说将竹简在手里一抖,石子应声而落,不过这竹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

    三人对视一眼,屈凌和阿大藏在门后,一人抽出吴钩,一人顺手抄起房中的青铜装饰。

    二人动作灵敏,步伐轻盈,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转瞬之间完成的,孟说一看心想‘这是让我去开门啊,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如此的安排’。

    孟说随即警惕的上前,推开房门,只见老家仆端着宵夜,正从院子里往这里走来,不过可以肯定,还没有走到能够听见屋里说话的地方。

    老家仆见孟说出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老朽见夜深将军依旧没有入睡,特意为将军准备的宵夜,让将军垫垫肚子!”说话的时候,脚下并没有停止前进。

    孟说警惕的环顾四周,不过可以确信的一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随即上前几步接过来说道:

    “烦劳您了,给我吧!您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老家仆并没有执意要进去,而是将宵夜递到孟说手里之后,告辞道:

    “将军那老朽就先告退了!”

    “好!下去吧!”

    见老家仆远去,孟说心里嘀咕道:

    “真是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说哪里知道,在不远的房上,正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见孟说警惕的环顾四周,来人也是小心的挪动着身躯!力图不被过早的发现!

    “真是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孟说端着宵夜进的房去。

    不过阿大和屈凌依旧十分的警惕,等孟说进来!孟说随手将门带上,老家仆站在远处的暗处,努力往这边眺望!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一)
    &bp;&bp;&bp;&bp;老家仆在黑暗之中,暗自叹息道:

    “真是奇怪,没弄出什么动静啊,里面的人怎么就出来了?”这老家仆哪里知道,是有人在给里面人通风报信。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指定是有什么事情在商量,看来还需要上前探查一番!”老家仆自顾自的说道。

    不过再想近前的话,需要什么理由啊?这个可是难住了老家仆,心想我就悄悄地过去,要是被发现的话,就说过来取碗,不就成了!

    想到这里老家仆沿着游廊,往这边慢慢靠近!

    眼看就要到了房前,不过是什么动静也听不到,老家仆尚在疑惑之中,忽听得耳边一阵风声。

    呜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在自己的腿上。

    唉吆!痛的老家仆顺势倒地,为了防止被屋里的人发现,老家仆赶紧掉头离开。

    孟说进去之后,见二人依旧紧张,也是不敢言语,忽听得外面一声唉吆孟说一个箭步窜了出来,不过并没有什么发现,原来老家仆听到有人开口,顺势倒入花圃之中。

    “真是奇怪!明明听到一声唉吆。”孟说推门之后,并没有什么发现,也是十分的好奇!

    不过孟说的心里也是明白,能够将石子打出如此的速度,来人必定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的话,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内力和精准的。

    早些时候已经知道这老家仆是魏国夫人的眼线,所以在这个时候出现,使得孟说心里充满了疑惑,也对着突然出现的石子,表示怀疑。

    四下无人,关门回房!老家仆也趁机溜走。

    “真是奇怪!”孟说关门之后说道。

    阿大示意不要再说话,阿大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地上,地面传播声音的速度远超过空气之中,所以老家仆细小的脚步声根本逃不过阿大的耳朵。

    估摸着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听到外面再无动静!阿大站起身来,示意屈凌也站起来,不要再藏在门后了!

    “看来今晚这院中还是十分的热闹啊!”阿大一边说,一边有坐回打到案几之上,继续倒水喝茶。

    “怎么回事啊?阿大!”屈凌自然没有阿大的能力,也不懂的这些常用的间谍手法,出于好奇,自然要开口询问。

    “这院子里卧虎藏龙啊!想来方才送宵夜的人,应该就是公子所说的眼线吧!”阿大询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

    “看来此人本打算来偷听咱们的谈话,反被人破坏了!”说着站起身来,拿起方才孟说扔在地上的竹简。

    “你是说有人在帮咱们?”屈凌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来人必定是天下之中,一等一的高手!从方才石子进来的角度来看,来人必定是在对面的屋脊之上!”阿大捡起竹简的时候,就在屋里寻找石子进来的方向。

    古时候的窗户大多是木棂格子窗,只好用纸糊上,以挡风御寒,阿大查看窗户纸的破损的角度!才有上面的一番话。

    屈凌一听是在对面屋脊之上,转身就要出门。

    “公子何往?”阿大伸手拦住屈凌问道。

    “抓人啊!”屈凌一脸急切的说道。

    “估计这会儿功夫早就走了,我看公子就不必忙活了!回来歇息吧!”阿大笑道。

    “就这样让他走了?”屈凌还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孟说。

    “别说不走,就是待在那里估计你也不是对手!”孟说看着屈凌,一脸鄙视的说道。

    “你!”恨得屈凌牙根直痒,不过这也是实情,自己的功夫的确不是什么高手,先前就差点被赢稷抓去,要不是赢稷松手的话,估计此时自己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技不如人也只有生气的份了!

    话分两头,藏在暗处的黑衣人,见老家仆退了回去,孟说开门,心里盘算道:

    “看来今夜无事了!”说完悄然后退,等退到屋檐处的时候,飞身跃下,动作轻柔舒缓,宛如一只徐徐落下的飞鸟。不过等落到地上,才觉得有些不同,原来此人还没有七八岁的孩子高。

    只见街角停着一辆马车,侏儒武士走到近前小声的汇报道:

    “启禀太子!果然不出您的所料,这所院子不安全。”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车里的人询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王后的人!早些时候探子来报,说是老家仆在王后离开之后,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侏儒武士汇报道。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魏国来的女人不简单啊,这手都伸到咱们这里了。”车里的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卑职本打算前去听一听孟说等人的谋划,未曾想这老家仆也出现了,卑职就给屋里发了个信号!好在孟说及时出现,不过这老家仆并没有离去,本打算继续偷听,被卑职用石子打中,才退了下去!”侏儒武士描述着行动的经过。

    “屋里人可曾发现你的行踪?”车里人追问道。

    “卑职见老家仆退去,也随之退了出来!想必并未发现卑职。”侏儒武士自信的说道。

    车里人也相信侏儒武士的能力,听到这里吩咐道:

    “好!回去!”

    “是!”侏儒武士赶紧跳上马车,同时将马车上的火把点燃!等一切准备就绪,侏儒武士开口问道:

    “太子何往?”

    “进宫!”车里人回答道。

    听到“进宫!”侏儒武士一脸的茫然,但是太子已经命令了,规矩自己是懂得,随即扬鞭打马,奔着宫廷的方向而来。

    前文书咱们提到过,这咸阳城夜里是实行宵禁的,也就是说禁止车马在夜里通行,当然也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能通过,生孩子的,出殡的都是可以的。

    再有一种就是权贵阶层,只要有合适的腰牌,自然是畅通无阻的!

    马车转过街角,就被巡夜的兵丁喊住。

    “站住!大半夜的干什么的?是老婆生孩子?还是等着出殡啊?”巡夜的兵丁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来。

    “放肆!”车里人生气的说道。

    侏儒武士一听,车里人生气了!不待兵丁过来,上前就是几个耳光,速度之快,出手之急,打击之狠,巡夜的兵丁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脸上是已经挂花了,嘴里的牙齿,也不再属于自己了!耳朵里都开始往外冒血,其他的兵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人,已经被打的口眼出血了!

    “还敢打人!土匪!没有王法了。”其他人一听,巡夜的兵丁被打了,呼啦啦抄起家伙,就围了上来。

    领头的兵丁高喊道: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殴打巡街兵丁!给我下来!”

    因为有人挨打的缘故,再说就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些人也未必是人家小侏儒的对手。领头的兵丁也只是虚张声势的做做样子!

    就如同那受到惊吓的癞蛤蟆,将自己的身体,吹得鼓鼓荡荡的,看似十分的吓人,实则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下来!”

    “下来!”

    “听见了没有!”所有的兵丁,见自己人挨打,心里也是明白,多半因为是嘴巴不干净。所以现在都十分的有礼貌,十分的客气。

    侏儒武士虽说个子矮但是站在马车之上,手里攥着马鞭,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随意的晃动着手里的马鞭,根本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端木!”车里喊道,随即隔着马车上的帘子,递出来一块腰牌。

    “是!”侏儒武士听到太子喊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看到太子伸出来的腰牌,赶紧用手接过来。

    规矩还是懂得,只见侏儒武士接过腰牌之后,挥手示意巡夜兵丁前来查看。

    领头的一看,这样的阵势,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看样子今晚碰到硬角色了,赶紧命令身边的人,将腰牌拿过来。

    “去!拿过来!”身边的兵丁,因为方才被打得缘故,现在还有些晕头转向,听到自己的长官命令,不敢怠慢,随即上前,接过了腰牌,转身递给领头的兵丁。

    腰牌递到手里的那一刻,领头的兵丁,就觉得坏了!看来今晚是惹事了!腰牌的重量,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放在手里那是沉甸甸的。

    不过就是这形状怎么有些古怪,并不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腰牌啊!这心里还纳闷。

    借着火把的光亮,领头的将腰牌举起,细细查看,只见这腰牌,哪里是什么腰牌啊,乃是纯金锻造的一个物件,一只猛虎端坐在石头之上,张开血盆大口,虎啸山林,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让人看着都有些不寒而栗!仿佛这虎瞬间就能复活,跑出来!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但是最为奇特的还是,这老虎的头顶之上,一只凤凰,悠闲的挥舞着翅膀,一只脚就踏在老虎的脑袋之上!

    看到这个物件,可是把巡夜的兵丁吓了个半死!赶紧将物件双手举过头顶,送还侏儒武士,侏儒武士也是赶紧递到马车之中,这嘴里吓得哆哩哆嗦的说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冒犯了太后!冒犯了太后!”众人见领头的都跪下了,也跟着放下兵器,跪倒在马车周围!求饶不止!

    “把他的舌头给我卸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骂人!”车里人吩咐道。

    “是!”侏儒武士听到命令,飞身上前,旁人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的一声惨叫,方才骂人的武士,已经倒地不起了,嘴里鲜血直流。

    “走!”车里吩咐道。

    侏儒武士扬鞭在手,准备离去,吓得巡夜的兵丁赶紧闪开一条道路。

    见马车走远!众人才敢将受伤的兵丁搀扶起来!只见兵丁满眼泪花的看着领头人。

    “行了!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位!今天能给你留条小命,已经算你的造化了,你就不要再擦眼抹泪了!”领头的武士说道。

    “是谁这么厉害啊?”身边另外的兵丁开口问道。

    “还能是谁啊?芈太后!”领头的说道。

    “芈太后?你怎么知道的?”其他人惊讶的问道。

    “你们可曾记得方才那个小物件!”领头的问道。众人点头示意,记得这个小物件。

    “那可不是一个寻常的物件!当年楚国大将昭阳险些灭亡了秦国,在千钧一发之际,是先王的芈八子劝退了楚军,才保住了大秦的江山。

    楚军撤退之后,先王为了感激芈八子的功绩。特意命令秦国的能工巧匠,打造了这个稀世之物!虎啸四方,怎奈何凤凌于九天之上。

    今夜也算咱们有福气,能够一睹此物的风采啊!就是可惜你这嘴碎啊,早先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待人接物不能如此的无礼,你偏偏不停,自此以后,没了这说话的本事!兴许你还能多活几年!”领头的说道。

    “也是今晚不杀你,看来就是你的造化了!”其他士兵补充道。

    被割掉舌头的人,忍着疼痛点头称是!

    话分两头,待在屋里的三人,还是无法理清今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谁在暗处帮助自己?

    不过还是有达成一致的部分,那就是魏国夫人有意拉拢自己的事,现在可以断定是万无一失了!

    还有就是楚太子熊横的消息,让阿大无比的兴奋!阿大对屈凌说道:

    “想不到太子居然来到了此地!想必帮助我们的就是太子的属下!”

    屈凌哼哼了一声,随即反问道:

    “你看到了?”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帮助咱们?”阿大继续说道。

    “我看未必!”屈凌依旧持有怀疑的态度。

    “你?”气的阿大也是无话可说。

    “好了!我看你们就不要争辩了!我看今日这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刺杀秦王本就担着天大的干系,没成想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参与进来。

    我看与其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倒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风头再说!

    诸位以为如何?”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孟说,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屈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主意,也就点头称是!至于阿大认为孟说说的也是在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反驳!

    “好!既然大伙儿没有异议的话,明日阿大就想法子将咱们的人带入府中。这天寒地冻的,待在深山之中,可不是什么办法!

    至于大小姐的话,找个时间好好进宫看一看,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孟说分配着任务。

    “那你干什么?”屈凌见孟说没有给自己安排差事多有不爽,自然开口追问。

    “我?当然是进宫卫戍宫廷!”孟说一脸无奈的说道,众人散去,自然是不在话下,等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众人歇息不做赘述转眼就到了天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二)
    &bp;&bp;&bp;&bp;咸阳的冬日,显得十分的安详!在后宫的暖阁之中,一位颇有风韵的女人,正在拨弄案子上的花朵。

    在寒冬腊月,能够看到如此娇美的花朵,真是十分的不易!女人雍容华贵,举止高雅,从满脸的喜悦,不难看出,对于眼前鲜花的喜爱。

    这花朵开的也是惹人怜爱,远远望去丝毫不逊于牡丹芍药,花团锦簇,耀眼夺目,暖阁之中的其他花草,瞬间被比的,暗无颜色。

    或许是被这样美丽的花朵,所吸引!从开着的窗户上,一丝丝金风溜了进来,如此一来,惹得花朵迎风摇曳,婀娜多姿,自有一番风韵在其间。

    细看处更显得精致奢华,娇嫩的花瓣,透着一股妖冶的殷红,宽大的叶片在底部构建起一只精美的托盘,将一叶叶细小花瓣层层相叠,最后在边缘处镶嵌上一道乳白色的裙沿。

    更有白色,紫色,粉红点缀其间,褐色的花蕊包裹着黄绿色的稚蒂,好似隐士一般,独领风骚。

    更有几株已经脱去花朵的果实,头顶一叶小伞,滚圆的小脸,煞是惹人喜爱,热情饱满!

    看的女人是赞不绝口,

    “真是些稀罕物件啊!”

    “你父王真是有心了,不远万里的给我送来。这寒冬腊月,能够见到这样的稀世物件,真是让人满心的欢喜!”女人发自内心的赞美道。

    “只要太后喜欢,侄儿这一趟就没白来,到时候回去也就有话跟父王讲了!”声旁的年轻人顺着话头言辞谦卑的说道。

    “瞧你说的,你看这花多美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多像一个绝美的佳人啊!”说话的时候,用手轻柔的拨弄着,生怕弄疼了花朵。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年轻男子随即应和一句道。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哀家是在说花,又没有说女人,贤侄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女子了?”女人应和下诗句之后,随即问道。

    “哪里的话啊?太后说笑了”年轻男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极力的辩解,并不承认。

    “贤侄!这话由心生,这首《月出》从望月联想到意中女子的美丽,想起她的面容,想起她的身姿,想起她的体态,越思越忧,越忧越思……深沉的相思,美人的绰绝,月夜的优美,动人情景,别是一番诗情画意!

    哀家也是过来人,自然懂得你们这些后辈的心思!我看要是贤侄看上了我大秦的女子,甭管是谁,开口便是!这主我是做定了!”太后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过这年轻男子好似有何心事,并不想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了刻意的回避,岔开了话题道:

    “这花生来娇气的厉害!太后可要费些心思了,要不然的话,可是要伤心的!”

    见年轻男子岔开了话题,女人也就不再纠缠,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还是因为自己低于眼前鲜花的喜爱,听到这样的言辞,自然是十分的紧张。

    “贤侄此话怎讲?”女人发问道。

    “回太后的话,此花甚为娇贵,对于雨水的要求极高,雨水要少,但是这土壤务必要湿润,日照要长,但是不能太干燥,土壤的肥力要足,但是厌倦酸性。”年轻人侃侃而谈。

    “吆!要是真这样的话,这花还是极其难侍奉啊?不过这宫里可不比寻常百姓之家,只要你能说出来的,哪一样也不是太难办!只是哀家迟迟不知道这花,是个什么名字?再者就是何处所得啊?”女人开口问道。

    不过这手和眼如同铁针一般,这花朵就如同磁石一样,是一刻也未曾松动半分,死死的钉在了一起。

    听女人如此询问,年轻人起身说道:

    “回太后的话,这是咱们楚国的商旅自暹罗、爪哇、榜葛赖等地带回来的。

    听回来的人说,此花生长在千仞之山,原产地是群山连绵,丛林密布,多是一些人迹罕至的悬崖绝壁。

    至于这名字更是叫法不一,虞美人、鸦片花、丽春花、舞草、百般娇、赛牡丹、英雄花!”

    女人沉吟片刻道:

    “以哀家看来还是这虞美人的名字,更是贴切一些虞国美人!”

    “虞国美人?”年轻男子十分的不解的看着女人。

    “这国家没了,再美的女人,也不过是成了对方的战利品,受人****还要赔上笑脸,

    想必贤侄对这虞国是多有了解吧!”当女人说出虞国的时候,年轻男子瞬间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所言之事,怎敢忘记!这虞国,乃是周初武王所封诸侯国,姬姓,坐落在中条山脉最低平最开阔之处。始封君为周太王古公亶父之子仲雍的曾孙虞仲,早些年被晋国所灭。”年轻男子谦卑的说道。

    “看来贤侄学业精进,想必你父王没少督促啊!只是不知道贤侄对于这虞国的灭亡,可有些独到的见解?”女人一边侍弄眼前的鲜花,一边说道。

    “小侄才疏智浅,这书读的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有这么个典故,至于其他的还真是不甚了解,还望太后抬爱,能够不吝赐教!”年轻男子,这嘴上如同抹上了蜂蜜一般。

    十分的油滑,说起话来,也是让人难以招架。

    女人嘴唇是微微一翘,心想‘好小子,这是有意在考我啊,本打算考量一下他的学识,没成想反被其占了先机,要是执意推搡的话,恐怕让他见笑’。

    心中如此盘算,这嘴上也就多有准备,这会儿功夫,才第一次将眼睛从花盆上挪了下来,看着年轻男子追问道:

    “贤侄这是在考校哀家啊?”

    “太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下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小侄怎敢考校太后!只是这里面的学问早就被快马弯弓带走了大半,今日能够记得这些,已经是实属不易了。”年轻男子显得十分的诚恳。

    女人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也罢!今日姑且陪你这太子读书一番,免得辱没了大楚的风度!”说着拿眼看着年轻男子,男子还被看的十分的不自在,慌忙开口承认道:

    “太后教训的是!是侄儿没有好好读书,回去之后一定跟随师傅们好好研读经典”

    “有心就好!晋献公十九年(公元前658年),

    晋献公说:“当初我的先君庄伯、武公讨伐晋国内乱,可是虢国经常帮助晋君公室攻伐我曲沃,又匿藏晋国的流亡公子,结果造成祸乱。如今不诛讨虢国,必然会给子孙后代留下忧患。”于是派遣荀息带着屈地出产的名马去向虞国借路。虞国借给了路,就出兵攻伐虢国,夺取它的下阳而返归。

    晋献公二十二年(公元前655年),晋国又向虞国借路去攻伐虢国。

    虞国的大夫宫之奇劝谏虞国国君说:

    “对晋国是不可以借路给它的。借路给它的话将会趁机灭亡虞国。”

    虞国国君说:

    “晋国和我国同姓,是不应该攻伐我国的。”

    宫之奇说:“(虞国的祖先)太伯、虞仲,是太王的儿子,太伯因为逃亡离去,所以没有继位。虢仲、虢叔,是王季的儿子,做周文王的卿士,对王室建有功勋而记录在册,保存在朝廷的盟府。虢国与晋国的血缘比虞国与晋国的血缘要近,现在晋国连虢国都要灭掉,还会对虞国有什么爱怜之心呢?

    况且虞国同晋君的血亲关系能够超过五服以内的桓叔、庄伯家族吗?桓叔、庄伯家族有什么罪过,晋献公却尽行诛灭诸公子。

    虞国同虢国,就好比嘴唇与牙齿,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受冻。”

    虞公不肯听从,便应许晋国借路。宫之奇带领自己的家族离开虞国。

    那年冬天,晋人灭掉虢国,虢公丑逃奔周朝京都。晋军返回时,偷袭灭掉虞国,俘虏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作为秦穆姬的陪嫁随员。

    “假道灭虢”、“唇齿相依”、“唇亡齿寒”、“辅车相依”想必贤侄对此也是十分的了解吧”女人说完,还不忘再看一眼,眼前年轻男子的举动。

    “太后一席话,真是让熊横茅塞顿开,本以为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灭国之战,没成想这里面居然有如此众多的历史典故,今日小侄算是开了眼界。

    太后不愧为名满天下之人,这满腹之中都是历史典故,治世的良方,小侄要是有太后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整天忙的焦头烂额不得其法。

    看来小侄这辈子是赶不上太后了!”说着年轻男子上前躬身行礼。

    “起来吧,礼数倒是周全,你看你这花,没白送吧!”女人调侃道。

    “太后!小侄此次前来,还给您带来一件更为稀罕的物件!您要是见了指定会喜欢的!”年轻男子在一边,并没有接女人的话题,而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岔开了话题。

    其实女人话中有话,年轻男子听的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过随意,现在眼前之人,虽说是楚国人,但是这地位不同。

    这二人也不是别人,女人正是公子赢稷的生母,秦惠文王的芈八子,当朝太后!这女人并不是秦武王赢荡的生母,为何能够成为太后,这个前面已经提到过了。

    只因这芈八子当年挽救了大秦,所以这朝中重臣为了表彰其功绩,秦惠文王临终之时,也是有意成全,所以才让芈八子成了太后。

    如此安排也是大有玄机,秦武王赢荡的母亲,魏国人,背后是强大的魏国权臣势力,秦惠文王担心自己死后,这秦武王赢荡年纪尚小,一旦赢荡的母亲做了太后,到时候魏国权臣势必会干涉秦国朝政。

    芈八子是楚国人背后是强大的楚国,如此一来可以借助楚国的力量,为秦武王赢荡的成长创造条件。

    有太后的存在,就有楚国的影子,魏国权臣就会有所忌惮,再说芈八子也是掌管朝政多年,对于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也是了然于胸,自然也就不敢玩火**,最要紧的一点,自己的儿子,被送往燕国做了人质。

    如此一来,秦武王赢荡的生母背后的魏国权臣势力,与太后背后的楚国势力,势必会互相忌惮,如此一来等秦武王赢荡羽翼丰满,收拾起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秦惠文王临终之时,将赢荡唤到近前,将计划和盘托出,秦武王赢荡对于眼前的局势也是洞若观火,自然也就虚心接受,如此一来,才有了‘飞羽卫’受到太后掌管的离奇之事。

    年轻男子正是楚太子熊横!

    一听到有礼物,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表情,而且还是稀罕的物件,如此一来,这惊心期待的眼神流露无遗。

    “端木!”楚太子熊横喊道。

    站在身边的侏儒武士,旋即端上一个精美的盒子,单单就是这个盒子,也是说不出的绚丽,这北方的漆器色调单一,颜色生硬。

    楚国的工匠却是灵巧,所做的漆器色彩斑斓,盒子之上更是凤舞九天,祥云密布!

    “嚯!单单就是这个盒子,也是价值连城吧,贤侄不会是把哀家也当成郑国人了吧?”

    太后之所以如此说法,是因为这里可是有些故事,相传楚国有个商人,在郑国卖珠宝。他用名贵的木兰雕了一只装珠的匣子,将盒子用桂椒调制的香料熏制,用珠宝和宝玉点缀,用美玉装饰,用翡翠连缀。

    有个郑国人把匣子买了去,却把匣子里面的珠子还给了他。

    买椟还珠原意是买来装珍珠的木匣退还了珍珠。比喻没有眼力,取舍不当,次要的东西比主要的还要好。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太后所言不可过早啊!端木!”说完一挥手示意打开盒子。只见侏儒武士听到指令之后,将盒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

    忽地一股奇香从盒子里蔓延出来!

    太后长长的一吸,而后问道:

    “这是?”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三)
    &bp;&bp;&bp;&bp;世间珍奇数不尽,

    南来北往话神奇。

    而今托出水底仙,

    香风弥漫裹京师。

    这水底仙,不是他物,正是今日芈横所赠之物,龙涎香,这龙涎香别看其貌不扬,但是其独特的香味,历久弥新。

    因其独特的香气,稀少的数量,历来成为王室,上流社会的奢侈商品。

    “龙涎香!”芈横见太后发话,上前答复道。

    “怪哉!寻常所见,并不是这种颜色啊。”说话之间顺手拿起自己的香囊,将香囊打开,查看。

    只见香囊之中,有麝香,茉莉,还有几种道不上名字的香料,女人仔细的拨弄了一阵,从里面拿出一块,小小的,如同石头一样的东西,举起来说道:

    “贤侄,哀家的龙涎香怎么与你的略有不同啊?”

    芈横定眼来看,果不其然,自己送上的龙涎香呈现出灰白色,但是太后手里的呈现出深黑色,只见芈横哈哈一笑道:

    “太后有所不知!这龙涎新者色白,稍久则紫,甚久则黑。想必您手里的这块,不少年岁了吧?”

    “此物是当年,出阁的时候,太后所赠!想必这年头不短!原来如此,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哀家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说法,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块的龙涎香,不知贤侄从何处所得啊?”太后开口问道。

    “回太后的话,这是我大楚商旅,漂洋过海,不远万里,从西域极远之地的大食带回来的。”芈横回答道。

    “大食?”女人略有不解的看着芈横,希望芈横能够将里面的故事,说的详细一些。芈横见状自然也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旋即开口说道:

    “这大食西海多龙,西海之中有一屿,称之为龙涎屿,浮艳海面,波击云腾。每至春间,群龙所集于上,交戏而遗涎沫,积而能坚。鲛人探之以为至宝。新者色白,稍久则紫,甚久则黑。

    番人乃架独木舟登此屿,采取而归。若遇风波,则人俱下海,一手附舟傍,一手揖水而至岸也。

    其龙涎初若脂胶,黑黄色,颇有鱼腥之气,久则成就大泥。或大鱼腹中剖出,若斗大圆珠,亦觉鱼腥,间焚之,其发清香可爱。

    货于苏门之市,价亦非轻,官秤一两,用彼国金钱十二个,一斤该金钱一百九十二个,准中国铜钱四万九十文,尤其贵也。”

    听到如此描述,女人也觉得大开眼界,不觉得回想起自己当年未曾出阁之际,也是伴随船队南下,好不快活,而今时过境迁,再也寻不到当年的感觉了。

    不免有些伤感道:

    “这外面的世界,就是灵动,比起这宫里的生活,那真是多姿多彩。”

    芈横见太后如此伤感,心想这也难怪,如此年纪,就守寡,自己的儿子又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怪不得憧憬外面的世界

    芈横上前几步,随手从盒子中拿出一小块龙涎香,转头看了一眼侏儒武士,侏儒武士会意,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之后,递给芈横。

    芈横拿起桌上的香炉,将龙涎香点燃之后,放在香炉之中。但见那翠烟浮空,结而不散,芈横用手指引着烟雾,瞬间就在女人的面前,描绘出了一副万里波涛的壮美画卷。

    丝毫不逊于海市蜃楼的梦幻之景,最为惹人的还是那渺渺香气,让人陶醉,仿佛置身于万顷碧波之中,陶醉在花海密林之地。

    看的女人十分的陶醉,仿佛自己又置身于那烟波浩渺之地,直挂云帆济沧海,禁不住上前动情的抚摸道:

    “贤侄真是有心了!”

    “太后喜欢就好!”芈横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侏儒武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柱香的时间,转眼过去!在这一柱香的时间里,眼前的景象变化极大,女人用手撩动着烟雾,描绘出大山,描绘出大河,须臾之间一副南国大楚的疆域图,呼之欲出。

    芈横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再看侏儒武士的时候,没了方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惊叹。

    “太后去国多年,依旧记得我大楚疆域,实在是佩服啊!”

    “好是极好,只是这东边少不得安宁啊!”说着在楚国的东侧,重新勾勒出一个国家,这个国家不是其他国家,正是越国。

    “当年吴军入郢,险些将大楚推入万劫不复,而今这越国也是虎狼之师,贪心不足,前脚灭亡了吴国,后脚就在惦记楚国了。”女人看似随意的说法,实则是大有玄机。

    当初楚国和秦国大战正酣,之所以退兵南下,极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越国国君无疆在背后猛然一击,楚怀王才亲自带兵东进,错过了剿灭秦国的最佳时机。

    今日听太后如此说法,芈横这心里是十分的清楚的,自己自此前来,就是要和这太后做笔交易,一笔足以改变当今天下的交易。

    “回太后的话,这越国要是没了的话,我们大楚国岂不是这天下据其一半,不亚于当朝的周天子。”芈横开口说道。

    “如此说来谈何容易啊?”女人看似并不愿意,就此开始交易,而是期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底牌。

    “有何不易啊?只要太后这手轻轻的一碰,这不就都连在了一起!”说着芈横抬起手来,指引着女人的手,在楚国和越国的边界之上,准备将其抹掉。

    “哎!贤侄不要如此焦急啊。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女人将手收了回来,并不想将眼前的横线抹去。

    芈横一听,这是在抬价啊,但是无妨,自己此次亲自前来,那是胜券在握,要不然的话,一国的储君,怎可轻易犯险。

    “太后的意思是!燕国对吗?”芈横直奔主题的说道,言下之意也是再明显不过了,不就是你的儿子赢稷吗。

    只见女人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事成之后,大楚国会联合天下诸国,拥戴公子赢稷回国执政,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太后自行谋划了!”芈横直爽的说道。

    如此直接,倒把太后搞的不知所措,自己的如意算盘也不过如此,没成想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的如此的透彻,想来多年之后,这又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不变的朋友,只有永恒不变的利益,太后十分清楚,如果不是秦武王赢荡的锐意进取,开疆扩土,楚国是犯不着来和自己做交易的。

    秦国占据巴蜀之后,将楚国的势力范围逼退到汉江流域,如此一来,长江的天险,就不是楚国一家独占,如此一来,如果秦军集结足够的军队,借助雨季顺流而下,楚国的郢都朝发夕至。

    后世有诗曾言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为了防备秦军的突然袭击,楚国不得不加强了沿江的兵力部署,如此一来,又耗费了不知多少钱粮,秦军如同一把利剑拴在绳子之上,整日悬挂在自己头上,谁也不知道这剑什么时候掉下来。

    整日里的提心吊胆。

    “不知你父王如何说法啊?”太后并不放心眼前的青年人,俗话说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是要听一听真正的当家人是如何安排的。

    “父王让侄儿带来了这个!”说着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个凤凰凌驾于猛虎之上的物件,双手递给了太后,口中说道:

    “父王说了,只要太后见到这个物件,所有的一切,太后自然会明白的!”

    女人一脸惊讶的接过芈横手里的东西,不过经历官场之后,这随机应变的功夫自然是驾轻就熟,脸上的笑容那是说来就来,满脸笑意的说道:

    “这物件还是当年先王御赐之物,哀家将其送到你父王的手中,就是希望这两国交好,永世不相侵犯,没想到今日又回到了哀家的手中,也难怪是我大秦无礼在先。

    今日见到此物,也知你父王的心意了,既然如此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芈横心中得意,总算是拿下了太后,如此一来,自己在秦国的行动,又多了几分胜算。

    “虽是如此,但是还要万分的谨慎啊!”太后在一侧强调道:

    “秦武王赢荡的王后,魏国夫人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啊,这赢荡之所以不将飞羽卫收回,多半还是因为魏国夫人的手里,有足够的消息渠道,你们可要万分的小心才是!”

    “真有如此厉害?”其实芈横的心里,也清楚魏国权臣势力的厉害,也清楚这背后的复杂关系,只不过还想看看太后是如何描述魏国夫人的,是不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张仪虽说是魏国权臣势力的领头人,但是这心底里是不排斥楚国的,张仪在的时候,这魏国权臣十分的收敛,能够与楚国的官吏和睦相处。

    但是自打张仪被秦武王赢荡唆使樗里疾骂走之后,去了魏国说是联系魏王,共同讨伐韩国,不过以哀家看来,这张仪是一去不复返了。”太后说道。

    “那现在这魏国权臣势力的领头人是谁?”芈横有些重要的消息还是有些不足,随即问道。

    “听手下人说,有个叫冯喜的,是张仪的心腹,在这咸阳城里到处活动,不过哀家看来,自从这张仪离去之后,魏国的权臣多半都在往魏国夫人那里靠拢,想必这张仪也是无能为力,更不要说什么冯喜了。

    看来要是让这些人汇集在魏国夫人手里的话,事情可就难办了!”太后无奈的说道。

    “哈哈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太后姑且放心就是,这一点小事是无法阻挡住公子回国执政的!”芈横十分自信的说道。

    “好!有贤侄!噢!不,不,不,看哀家这嘴,有楚王及太子的鼎力支持,万事不愁,万事不愁,来人上酒!”说着站起身来,用手在越国和楚国的边界上,轻轻的一抹,一副完整的南国疆域,跃然纸上。

    贴身的侍女,端上美酒放在一边!

    芈横一看,也是心领神会,一旦楚国帮助公子赢稷回国执政,作为秦国盟友的越国,就会被秦国出卖,任由楚国杀戮,吞并。

    “还有这里!”太后说着在楚国的西部,汉江谷底方向,将楚国的边界往西一直延伸到武关以西的方向,如此一来长江天险也就重新回到了楚国的手中。

    芈横一看,内心一阵狂喜,如此一来,自己将会拿回被秦国占据的数百里土地,如此一来怎么不叫人欢喜,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做交易,双方都得有利可图啊。

    她这如此做法,是想让楚国有何退让啊?芈横心中盘算道。

    女人经历了太过的宫廷事故,对于人性的取舍,那是十分的熟悉,见芈横如此,心底也是明白,看来这小子也是个会算计的人。随即微笑道:

    “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能够让这楚国的商旅,能够重新恢复与秦国的商贸往来。”

    芈横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是这样啊!楚国商业繁华,楚国的大商人更是名满天下,只可惜秦楚之间,连年征战,导致楚国商旅并不想进入秦国经商。

    再有一点就是这秦国地处西北,土地贫瘠,飞沙走石,本来就没有什么紧缺的资源,如此一来,也就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多是些马匹,皮货之流。

    但这些物资又不是秦国独有,北上魏国,赵国,燕国,总能从戎狄人的手里获得。

    虽然如此,但是这楚国的胶漆之材,却是秦国必须得!孙子在其兵法之中,曾曰: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胶漆者,修饰器械之物也。制造与维修弓矢等作战器械的必备物资。

    换句话说,没有楚国的胶漆之材,秦国的弓箭就无法正常的生产,铠甲就无法得到正常的使用。铠甲倒是小事,因为这秦国的士兵,并不重视防御,但是弓箭就不得不提及了。

    威力强劲的秦弩,要是少了羽箭,还有什么价值!这些年来秦楚之间,贸易阻断,秦国不得不通过东方诸国高价买进,如此一来整个军旅的成本就变得十分的巨大。

    楚国握有如此重要的资源,自然是不肯轻易的就放开对于秦国的贸易制裁,一旦秦军拥有了足够的物资。对外之战势必会变得肆无忌惮。

    如此一来带给楚国的压力也不秦国势力一旦羽翼丰满,再想遏制,就显得十分的艰难,所以这芈横并不想答应下来,而是在心中不停的盘算道:

    “该如何拒绝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四)
    &bp;&bp;&bp;&bp;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

    百馀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

    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

    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

    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

    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

    周宣中兴望我皇,洒血江汉身衰疾。

    后世诗文之中,描绘出商业繁华给国家带来的富足,同时也描绘出由于战争导致的悲惨局面,秦楚之间的纷争持续了十数年,两国国力消耗巨大。

    与之不同的,楚国依靠着广袤的土地,丰富的物产,最为关键的一点,南方的稻米可以做到一年两成熟,如此一来,保证了粮食的充足。

    在战乱年代粮食,是最为宝贵的资源,有了粮食,就能够召集兵马,有了粮食就能够安抚百姓,通过买卖粮食,还能够给国家带来巨大的财富。

    与之相反的秦国,人口主要集中在咸阳附近,但是粮食的产量十分的有限,就算是天府之国的巴蜀,虽说物产丰富,怎奈何路途遥远,这粮食在运输的过程之中,就会被消耗大半,更不要说再有余粮买卖了。

    这就是为何楚国能够在天下争锋的过程中,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源。其他的诸侯国国土主要集中于秦岭淮河以北,粮食作物的收成,仅能保证两年三熟。

    如此一来粮食的供给,就成了各国的头号难题,一旦准备开始战争的话,就需要准备充足的粮草,但是北方又极度的缺乏粮食作物,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到楚国来购买粮食。

    楚国的商业也就变得异乎寻常的发达,南来北往的客商,东进西出的商旅,各国都不敢贸然的发起对于楚国的进攻。

    看似随意的一个建议,实则里面的颇有学问,楚国依靠强大的经济实力,主导着看似松散的国际环境,一旦放弃了对于秦国的贸易制裁。

    秦国势必会迅速强大起来,芈横自然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秦国出现,秦国崛起的势头已经十分的明显,经历商鞅变法之后,秦惠文王就敢于率先挑战楚国的权威。

    两国之间已经互相征伐多年,芈横心里清楚,楚国一旦放开对于秦国的贸易制裁,秦国就能在短时间内低价获得自己所需的战略物资。

    如此一来,按照秦军彪悍的战斗力,势必会威胁到楚国的安危。

    “兹事体大,小侄做不得主啊!太后的建议,小侄儿自当尽快的上报父王的!一切问题还是等他老人家与满朝文武商议之后,再做决定!”芈横并没有逞英雄,而是坦诚自己现在还做不了,这么重要的决定。

    “哈哈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有空的时候,哀家亲自给您的父王修书一封,这两国征伐,百姓无罪,世人皆知这楚国的丝织品名满天下,只可惜这秦国的百姓无福消受。

    再者就是这黑市之中,楚地出产的丝织品,稍微有些品相的,都是堪比黄金,更不要说楚国宫廷里的器物了。

    今个见到你送来的这个龙涎香,哀家是说不出的高兴啊!”说着用手将桌上的龙涎香拿起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随口说道: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芈横一看眼前的局面,虽然人家没有开口让自己离开,但是已经不难看出,这要紧的事情说完之后,也就没有继续停留的意思了。

    “启禀太后,耽搁您如此多的时辰,小侄也该告退了!”说着起身施礼准备告退。

    “贤侄不必拘礼,到这里就跟到自己家里一样,你相待多久,就待多久,来去随意可好?来!拿着!”说着又将方才的小物件递给芈横,继续说道:

    “虽说如此,但这咸阳城总归不是咱们的郢都,你拿着这个小物件,在这咸阳城里,你就来去自如了!”

    芈横一听,也觉得有理,随即感谢道:

    “多谢太后,既然如此的话,侄儿就收下了,只是此番前来,还没有到市坊之中走走看看,这心里多少有些急躁,太后要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侄儿就先行告退了!”

    “你们这些年轻的后生,就是坐不住啊!不过这样难怪,当年哀家和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到处的疯野,就连大海哀家都曾出过,去吧!

    要不要宫里派些卫士跟随啊?”太后在回忆自己青葱岁月的同时,还不忘关注一下芈横的安全。

    “多谢太后美意,有端木在身边就足够了!”芈横婉拒了太后的美意。

    太后看着一旁的侏儒武士,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表情之上,能够读到一丝的不以为然,嘴上说道:

    “端木?也是芈氏的一支啊!源于芈姓(源于轩辕氏),出自西周初期周文王姬昌之师鬻熊之后端木典,属于以先祖名字为氏!

    不知这位武士如何称呼啊?”

    侏儒武士也看出了太后的不以为然,心中十分的生气,但是不好发作,听到太后如此发问,旋即气沉丹田,脚下用力,上前一步,这脚一落地,就听的脚下的方砖,应声断裂。

    “启禀太后,属下端门无情!”

    如此一来,可是把太后吓得不轻,要知道这秦砖素有‘铅砖’的美誉,千锤百炼,烈火焚烧,坚硬的程度可想而知,要是被悬空放置的话,重力击打折断还不足为奇。

    最为奇特的是,这秦砖铺就在地面之上,方才端木无情的这一脚下去,秦砖当即变成粉末。

    太后不由得刮目相看,惊叹道:

    “壮士!是哀家有眼不识真英雄,哀家给您赔礼了!”说着起身就要行礼。

    芈横一看赶紧上前阻拦道:

    “太后万不可如此啊!端木还不跟太后谢罪!”

    端木一听旋即跪倒在地,说道:

    “属下无礼,还望太后责罚!”

    “起来!快起来!真没想到我大楚国卧虎藏龙,贤侄啊!只是不知道这端木是和来历啊?”女人的好奇心就是如此的严重,甭管是什么地位的人,对于好奇总有着难以遏制的冲动。

    “回太后的话,端木本是‘无当军’中的将官,一日外出执行任务之时,误食了山林之中的毒草,才使得身高,变作了如此模样!

    端木功夫本就了得,经此一变之后,因祸得福!这内力变得异于常人,方才这轻轻的一跺脚,既能将这秦砖碾成粉末!”芈横十分得意的介绍道。

    “果然是非同凡响!楚地多俊杰。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奇特的草药,能够将人返老还童!”太后关注的重点,发生了偏差,回到了最为关心的容颜之上。

    “侄儿有这样的武士留在身边,看来派遣卫士的事,就权且作罢了,本打算进一下地主之谊!”太后说道。

    “‘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诸侯见面,在事情商讨完毕之后,作为客人的诸侯向主人行礼,作为主人的诸侯向客人送一些食物,以此相互告别)”芈横借用《左传》当中的言辞作为答复。

    太后一见这芈横也是去意已决,随即端起方才的美酒说道:

    “这坛酒还是当年哀家出嫁的时候,楚国宫廷的陪嫁之物,今日喝下这爵酒,也算是你我两国重修旧好!来!”说着将酒爵举起,遮挡在袖口里,将酒水一饮而尽。

    楚太子芈横见太后如此洒脱,也是不甘示弱,随即将酒水一饮而尽,如此一来这私底下的结盟仪式,就算搞成了!

    至于结果如何,各方都是心知肚明,不做赘述。芈横放下酒爵,高声说道:

    “太后!留步!在下告辞!”

    “来人,替哀家送一送贵客!”太后对身边的侍女说道。

    “是!”身边的侍女答应下来,随即说道:

    “太子!这边请!”

    芈横抱拳施礼,端木无情,也在一边抱拳施礼!楚太子芈横离开秦国宫廷不提,单单要说这芈太后,心里是七上八下。

    眼前的事情一旦有了眉目,自己的儿子就能够从遥远的燕国回到自己身边,最为关键的一点,自己还能够借助楚国强劲的势头,再次回到权利的巅峰。

    整个房间弥漫在一种梦幻的香气之中,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君临天下的一幕。

    闭上眼睛沉浸在暂时的惬意之中,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不可不谓之跌宕起伏,远嫁秦国,本来就是为了两国的结盟,不曾想强势崛起的秦国。

    如同出生的牛犊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先是将魏国打翻在地,而后居然与楚国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国依靠强大的国力,迅速扭转了开始的颓势。

    兵临咸阳城外,秦国大将纷纷败下阵来,就连秦惠文王也是吓得一病不起,发出了《诅楚文》

    “有秦嗣王,敢用吉玉瑄璧,使其宗祝邵鼛布忠,告于丕显大神巫咸,以底楚王熊相之多罪。昔我先君穆公及楚成王,实戮力同心,两邦若一,绊以婚姻,袗以齐盟。曰:叶万子孙,毋相为不利。亲即丕显大神巫咸而质焉。今楚王熊相康回无道,淫佚耽乱,宣侈竞从,变输盟制。内之则暴虐不辜,刑戮孕妇,幽刺亲戚,拘圉其叔父,置诸冥室椟棺之中;外之则冒改久心,不畏皇天上帝,及丕显大神巫咸之光烈威神,而兼倍十八世之诅盟。率诸侯之兵,以临加我,欲灭伐我社稷,伐灭我百姓,求蔑法皇天上帝及丕显大神巫咸之恤。祠之以圭玉、牺牲,逑取我边城新隍,及邬、长、亲,我不敢曰可。今又悉兴其众,张矜亿怒,饰甲底兵,奋士盛师,以逼我边境。将欲复其凶迹,唯是秦邦之羸众敝赋,鞟,栈舆,礼介老,将之以自救也。亦应受皇天上帝及丕显大神巫咸之几灵德,赐克剂楚师,且复略我边城。敢数楚王熊相之倍盟犯诅,箸诸石章,以盟大神之威神。”

    秦惠文王临终之时的惊恐,芈太后无法忘记其眼中的恐惧!单单就是这一篇《诅楚文》可见一国之君的无奈和悲观。

    秦惠文王尸骨未寒,自己就开始谋划着铲除他的儿子,秦武王赢荡!虽说有些难以理解,但是转瞬之间,太后就为自己的举动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楚国势大,秦国难以撼动楚国的根基。而今提出一统天下的言论,为之尚早,秦武王赢荡如此不顾一切的东征西讨,势必会将秦国带入万劫不复之中。

    今日除掉赢荡是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太后自言自语道。

    能够将篡政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也是足以见得,芈太后,多么的工于言辞。

    如此一来,芈太后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如此的高尚,如此的受人尊重。

    这边谈的火热,秦武王赢荡那里也没有闲着,经过太医令李醯的治疗,这腰部的疼痛,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反倒是一日比一日痛的厉害起来。

    虽然如此,但是这朝廷中公务是一点也不敢耽误,赳赳武夫治理起国家来,也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大王腰病不见好转,反倒是一日比一日厉害,臣妾以为,还是请神医扁鹊,进宫来为大王医治吧!”魏国夫人十分心疼的看着秦武王赢荡道。

    “王后,不碍事的!不知你的腹痛之病,现在好些了吗?”秦武王赢荡放下手里的文案,抬头看着魏国夫人,眼中露出怜爱的目光。

    “现在已经好多了!多亏了孟说的妹妹,昨日还未到孟说府上,就已经痛的直不起腰来,没成想这姑娘手法独到,经其按摩之后,臣妾的腹痛减缓了许多!”魏国夫人一脸感激的说道。

    “真有如此神奇?”秦武王赢荡十分疑惑的看着魏国夫人,在他的眼中,或许对此觉得十分的神奇。

    “这得了病怎么可能按压几下就好了啊?”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大王有所不知,这上古时期的医家,有种治病的方式!称之为祝由。主要就是通过移精变气来治疗疾病!”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秦武王赢荡更是不解,一手扶着腰部,一手扶着桌子站起来问道:

    “那为何现在治病,除了吃药,还要扎针,疾病还是有好,有不好的时候,这是什么缘故?”

    见秦武王赢荡发问,魏国夫人说道:

    “大王今非昔比,古时候人们生活简单,处在一种安静淡泊不谋势力,精神内守的意境之中,邪气不能入里,所以就不用吃药或者用针。

    当今之世则不然,忧患缘其内,苦行伤其外,又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所以小病越来越严重,大病就会死亡,这是祝由所不能治病的原因!”

    “原来如此,看来寡人也是太过烦劳所致啊!”秦武王赢荡听到王后的话,起身来到王后的身旁抚摸着王后的肚子!

    如此举动使得魏国夫人满脸愧疚!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五)
    &bp;&bp;&bp;&bp;儒家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换做今日的诠释‘不孝顺的行为有三种,没有子孙是其中最大的一种。舜不禀告父母就娶亲,为的是怕没有子孙,因此君子以为他虽没有禀告父母,实际上和禀告了一样’。

    入秦多年,魏国夫人一直未能生养,如此一来总觉得有所亏欠,方才秦武王赢荡的无意之举,也让自己觉得十分的过意不去。

    “臣妾入秦多年,也未曾为大王养育一男半女,这心里想来,十分的惶恐!”魏国夫人十分歉意的说道。

    秦武王赢荡一看,才知道方才自己的举动,又触碰到了魏国夫人的伤心处,其实这不能生养的问题,并非魏国夫人一人的问题,秦武王赢荡也是心知肚明。

    自从自己登基之后,夙兴夜寐,日理万机,哪里还有机会缠绵,就算有了机会的时候,也未必能够孕育出生命。

    “王后不必如此伤感,你我青春年少,来日方长,也并不急于这一日半刻!你说是不是啊?”秦武王赢荡搂着魏国夫人柔声的说道。

    丈夫的理解,也让魏国夫人感激不尽,这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有要紧的事情,险些忘记,滴溜溜的转着眼珠,盘算着如何向秦武王赢荡汇报这个问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大王!南边好像来人了?”

    秦武王赢荡一听自然明白,魏国夫人所说的南边,不过是在指代楚国。作为王者的赢荡并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看法,而是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魏国夫人赶紧从秦武王赢荡的怀里出来,一本正经的汇报道:

    “昨晚巡夜的兵丁,被人割掉了舌头!”

    一听这话,秦武王赢荡顿时勃然大怒道:

    “岂有此理,俗话说打狗尚且还要看看主人家的面子,这咸阳城里,首善之区,在寡人的眼皮底下,居然有人胆敢戕害寡人的兵丁!

    施暴者抓住了吗?”

    见秦武王赢荡怒不可遏,魏国夫人觉得是再添一把火的时候了,略带哭腔的说道:

    “大王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臣妾可怎么办啊?”说着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伤心的哭了起来,借着袖口偷偷的观望秦武王赢荡的举动。

    如此一来,更是惹得秦武王赢荡愤怒异常,怒吼道:

    “施暴者抓住了没有?”

    “南边来的怎么敢动啊?”魏国夫人吓得带着哭腔说道。如此一来更使得赢荡愤怒异常,随即吩咐道:

    “管他南边来的,还是北边来的,统统给寡人抓起来!”说着愤怒的拍着案几,将案几上的竹简,震落下来不少。

    嘴里还不停的咒骂道:

    “真是岂有此理,目无王法!”

    魏国夫人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说道:

    “臣妾以为还是算了吧!不要给大王添麻烦了,权当臣妾没有说起过!”

    一听这话,秦武王赢荡也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口问道:

    “怎么回事?”

    “回大王的话,来人手中拿着‘凤凰御虎’!”魏国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特别是‘凤凰御虎’更是一字一顿,刻意的说明出来。

    “什么?”听到这里秦武王赢荡才明白,这里面的复杂性。

    “宫里的人,回来说昨夜太后并未外出,反倒是一架马车入了后宫!来人与太后在暖阁之中,攀谈了好些时候,至今还未出来。”魏国夫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在太后身边都安插了亲信。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秦武王赢荡开口追问道。

    “只说是一长一幼,至于香茅一时还看不真切,倒是那个小个子的也就七八岁的光景,真不知道这太后又在做什么把戏?”魏国夫人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秦武王赢荡这心里就跟明镜一样,自打张仪出使魏国以来,这魏国的权臣有事没事的就往王后这里跑,八成是将王后当成了魏国势力的保护伞。

    至于王后的意思,秦武王赢荡也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方设法的搬倒太后的势力,迫使楚国势力退出秦国的朝堂,若不是秦惠文王临终之时的千叮咛万嘱咐,估计依靠秦武王赢荡的火爆脾气,早就大开杀戒了。

    “不过对于今日的局势,以寡人看来,还是弄清楚再说吧!”秦武王赢荡平复了心情,拍着魏国夫人的肩膀说道。

    魏国夫人一看,秦武王赢荡并不顺着自己的思路去,一时也是没有办法,旋即问道:

    “一切都安大王的意思,不过这南边来的人,如何处置啊?”

    “先派人盯着,看看有什么举动,一旦有什么不法之举,立即逮捕!”秦武王赢荡自然也不能任由这些人胡闹,所以这命令下达的也是严厉。

    “诺!”王后从秦武王赢荡的怀里出来,十分认真的行礼道,俨然就是大秦的臣子。

    秦武王赢荡见王后一脸严肃的搭话,心里也觉得好笑,夫妻之间因为权势的侵染,也变的不再自然,随意。为了打破这样的僵局,秦武王赢荡随即说道:

    “王后寡人这腰部愈发痛的厉害,你来帮寡人按摩一番如何?”

    魏国夫人见秦武王赢荡如此说话,也知道赢荡不想让宫廷里的事,过多的干扰了二人的世界,随即也变换了角色,微笑着说道:

    “臣妾遵命!”说着道了个万福,逗得秦武王赢荡哈哈大笑。

    话分两头,当日王后盛情相邀,屈凌在家闲来无事,也想进宫把玩一番,再者就是为下一步的行动,提前探探路子,这一日收拾妥当,穿戴齐整。

    只见上身天蓝色绸缎夹袄,外罩猩红披风,下身一袭百褶荷叶裙,再加之这‘玉蝴蝶’肤白貌美,远远望去,俨然就是一朵出水的芙蓉,下界的天仙。

    推门而出,老家仆上前请安道:

    “公子安康!”

    “老家仆下去备车,随我一道进宫如何?”‘玉蝴蝶’嘱咐道。

    “是!”老家仆下去准备,不消片刻这马车就在府门口等待了,屈凌踏着上马石上马,老家仆在身边侍候,‘玉蝴蝶’一番弱不禁风的姿态,丝毫不让人看出有功夫在身。

    老家仆也是悉心的照料,丝毫不因为自己身份的暴露而尴尬,依旧是尽心尽力,看不出一点的矫揉造作。

    ‘真猜不透魏国夫人的心思,既然是安插眼线,为何会选择,如此的忠厚的长者前来,没有一点的应变之力,除了伺候人也没见有什么过人的举动啊?’‘玉蝴蝶’心中暗想。

    ‘不过,真是不能掉以轻心,昨晚的一番举动,也是不得不让人有所防范!’‘玉蝴蝶’思谋既定,随即说道:

    “走吧!”

    老家仆坐到车夫的一侧,随着‘玉蝴蝶’进宫。

    方才出门的时候,就引起了无数路人的侧目,在一个崇尚黑色的国度里,整体的色彩是十分单调的,所有的秦人被教育的除了打仗,就是种田,没有人去在意服装的色泽。

    但是当有人衣着光鲜的出现时,不能不让人侧目,多看上几眼!

    ‘玉蝴蝶’已经习惯了被人瞩目的感觉,自然装作不以为然,但是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惬意,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马车缓缓的行走在咸阳的街道之上,‘玉蝴蝶’享受着咸阳城带给自己的满足与虚荣。

    行不多时等到了市坊的街上,只见前面足足围了三四百人,将道路堵塞不能通行,发出一阵阵的喧闹之声,‘玉蝴蝶’抬头看时,是一家米店的招牌迎风飞舞。

    “老家仆!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啊?”‘玉蝴蝶’开口问道。

    “老奴也不知是何缘故,要不老奴到前面看看?”老家仆答应道。

    “算了!还是我亲自过去看看吧!”说话的功夫‘玉蝴蝶’已然下车,来到路上,正准备往前走。

    “公子!不可啊!”老家仆劝阻道。

    ‘玉蝴蝶’心中暗想‘看来这老家伙,还以为我是他们的王后啊,要不然怎么会阻止自己前行!’

    “哎呀!我说没事的!要是不放心的话,你就跟在后面好了,我有没有你想的那么娇贵!”心直口快,说话也是利索。一下子堵得老家仆哑口无言,只能悻悻的跟在后面。

    主仆二人也奔着人堆而来。说来也巧,这芈横自打出了宫门之后,也是奔着这条街而来,因为这市坊正好处在王宫的一侧,芈横本来就想到市坊里看一看的。

    没成想反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

    别看这芈横处事做派云淡风轻,一副从容淡定的姿态,那多半还是得益于楚国国力雄厚,在诸国的攻伐之战中占尽优势。

    先前的三晋之地,因为秦国的迅速东进,早已是疲于奔命,至于老牌的强国齐国,也因为与楚国的几番交手,损兵折将,不敢贸然南下。

    此时的楚国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淮河流域,与齐国也不过是一墙之隔,真要都起手来,强大的‘无当军’借助长江,淮河,便利的水路,数日之内即刻抵达临淄。

    正因为如此,这楚国的太子,多少也就些爱管闲事的毛病,这也难怪,谁让人家财大气粗,有权有势啊!

    “端木!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端木无情,跃下马车,往里面走去。别看这侏儒武士,其貌不扬,如同一个小孩一样,但是这功夫可是了得,方才在宫里,一脚就将秦砖踏成粉末,此时往人群中而去。

    也不言语,随手将身边的大汉推开,而且是左右开弓。

    “你推我干嘛?”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冲着身边的大汉吼道。

    身边的大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看也是虎背熊腰,臂力惊人的主,见对方来吼,自己这心里本来就十分的恼火,为何?因为方才自己也觉得被一股力量推到一边,还以为是络腮胡子的大汉。

    没成想对方居然是恶人先告状,这怒火如何能够忍受啊。

    “笑话!老子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找死啊!”

    就在二人怒目而视,准备动手的时候,只见这前面的人,如同大船经过的海浪一样,往两侧依次退开,闪开一条通道。

    大伙儿都是无比的惊讶,心中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这两个大汉也是纳闷道:

    “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就闪开了一道通路啊?”

    定睛细看,可不得了啊?这才发现一个小侏儒,在前面行走,所到之处,左右开弓将众人推开,这些人不管男女,一个个如同飓风过后的树木,依次闪开不在话下。

    轻松自如,丝毫看不出多么费力。

    秦人尚武之风盛行,二位大汉也是自幼研习拳脚,今日只见眼前侏儒如此厉害,二人面面相觑,方才的狷狂,荡然无存。

    二人深知,这侏儒的功力远远自己之上,方才人家出手的时候,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反倒是误以为对方所为,若是对方手中携带利刃的话,估计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一命呜呼了。

    端木无情走到近前,见正有二人争执不下,一人面带愁容,一副农人装扮,不过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再看另一个头戴竹皮冠,一身丝质衫裤,满脸算计的生意人。

    “我家公子有请!”端木无情在一边喊道。

    听到喊话,生意人四下观望,见到一个侏儒站在自己的面前,生意人一脸不屑的说道:

    “谁家的小孩,到这里添什么乱,去!去!去!一边玩去!”说着就要动手轰端木无情。

    端木无情微微一笑,也不言语等这生意人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时候,端木无情来了一招顺手牵羊,将生意人一下子甩了出去。一个狗啃泥,趴在地上。

    身旁的庄稼人也是吓得不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生意人疼的嗷嗷直叫!方才这生意人只顾着和庄稼人争吵,根本就没有看到这小个子是怎么过来的,此时趴在地上,这心里也算是弄明白了。

    ‘今天是碰到高手了!看来自己麻烦了!’

    也就在这个功夫,端木无情重复方才的话语道:

    “我家公子有请!”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风波未平咸阳城(六)
    &bp;&bp;&bp;&bp;要不说这生意人厉害,转眼的功夫,等到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和颜悦色,丝毫没有了方才的狂妄。

    面如二月春风,声如待字娇娘,虽说还是一脸的狡黠,不过却多了几分的令人作呕的奴性。

    一开口便是‘公子有话好说,何必动手不是,再说这君子动口不动手!’身旁的庄稼人早就吓得不轻,再见生意人如此口才。

    心想‘这下子完蛋了,先前的事情还摆不平,怎么又来了这样惹事的冤家’不过转念一想,看样子的话,来人多半还是能够帮到自己的,听来人说他家里的公子有请!

    不妨上前让其说句公道话!跟在侏儒武士的身后,生意人一看,见来人并不搭理自己,也只好跟在后面。

    方才的一切尽数被‘玉蝴蝶’看在眼里,待端木从身边经过,‘玉蝴蝶’脱口而出道:

    “阁下好功夫!”

    端木无情抬头一看,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抱拳承让,并没有发出一言。‘玉蝴蝶’也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我倒要看看他家的公子是如何的处置!”‘玉蝴蝶’喃喃自语道。

    自然跟在后面,方才围观的人群,见这小个子一出手就是如此的厉害,一个个是面面相觑,不住的感叹道:

    “今年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咸阳到处都是些奇人异事!”

    “就是啊!谁不说来,前些日子孟将军,生拔牛角,力战神牛,今日这小个子,虽说五短身材,也是有着天生神力!”

    “真是些怪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不过等端木再次往外走的时候,看客们自觉的闪开了一条道路,后面的人见前面的闪开,也跟着闪开,如此一来,人群之中瞬间出现一条道路,直达芈横的马车之前。

    “是他!”‘玉蝴蝶’惊叹道,当日是朱一刀陪同芈横一道前往,侏儒武士并未显身,今日得见自然使得‘玉蝴蝶’惊叹不已。

    心中默念道:

    “还有如此高手,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有何把戏?”跟上前去,自然是不在话下。

    转头再看芈横,端坐车上,闭目养神,手中一把折扇,在手里倒来倒去。

    侏儒武士上前汇报道:

    “公子!人已经带来了!”

    生意人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车上的公子衣着华贵,又是一派君临天下的姿态,心想‘如此做派,必然是朝中显贵之人,要不然怎可能在街市之上,管这样的闲事’。

    庄稼人自然没有这样的心思,只道是有人能为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足够了。

    芈横睁眼来看这二人,只见一个满脸愁容,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个人满脸狡黠的生意人。

    “公子为小人做主啊!”二人双双跪地。

    芈横一看,眼前的局面,虽然嘴上没说,拿眼看了看侏儒武士,端木无情见主人看自己,随即走上前去,在芈横的身边,耳语起来。

    别看这侏儒武士,来去匆匆,但是方才已然将事情的经过,看了个大概!

    芈横听的过程不住的点头,片刻之后,芈横指着庄稼人问道:

    “起来说话!”

    庄稼人一看让自己率先发话,赶紧上前道:

    “启禀公子!小人在城外居住,家母年事已高,卧病不起,已有多日,只因这连日大雪封山,无法出山。

    这几日天气转暖,小人才得以下山进城,为老母亲抓药。这心里慌忙,恨不得早些买上药材,在米店门口不小心踩死了米店老板的一只毛鸡。

    米店老板一看,连忙赶出来,抓住小人的衣领,不让小人离去!非得要小人赔他九百个秦半两。

    小人囊中只有三百个半两钱,还是要为老母亲抓药用,哪里还有那么多钱赔他,自然也就吵了起来。

    如此争吵,才耽误了大伙儿出行,实在是有愧于公子啊!”庄稼人一脸歉意的看着芈横,同时也希望眼前的公子,能为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

    “九百个秦半两?把鸡给我拿来看看!”芈横心里也是嘀咕,一个小鸡崽子,居然值九百文,是什么金贵的物种。

    其实不用芈横吩咐,早就有好事者,将已经死掉的毛鸡拿了过来,芈横用眼一瞅,的确是长相怪异,虽说只是个小鸡崽子,但是这与众不同是与生俱来。

    只见头颈几乎裸出,仅有稀疏羽毛,并着生红色肉瘤,喉下垂有红色****。背稍隆起。

    体羽呈金属褐色或绿色,散布黑色横斑;两翅有白斑;尾羽褐或灰,具斑驳,末端稍圆。

    体羽从乳白色至棕灰色至黑色褐黑色,闪耀多种颜色的金属光泽。

    颈、足像鹤,嘴尖冠红且软,毛色如青羊,脚有两指。心想还真是个稀罕玩意,不过就算是稀罕也不能要九百个秦半两啊,芈横心中疑惑,随即问道:

    “为何要你九百个半两钱?”

    庄稼人见车上的公子发问,赶紧说道:

    “回公子的话,店老板说他的这只鸡是稀有物种,只要喂上两三个月,就可以重达九斤。

    按照这种鸡的市价,一斤鸡可以卖到一百个半两,九斤鸡就可以卖到九百个半两钱,因此要小人赔偿他九百文。

    小人无力赔偿,求公子做主啊!”说完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

    芈横再看店老板,只见店老板贼眉鼠目,一脸的媚笑,顿时心生厌恶,但是还是客气的问道:

    “方才所讲,可有什么出入?”,店老板不愧是左右逢源的生意人,见车上的公子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心里也多了几分胆气,随即开口说道:

    “回公子的话,小人这鸡称之为吐绶鸡亦称之为火鸡,是西域的商旅,漂洋过海带来,不是这中国所有!”

    芈横心中暗想‘如此奸商巧言令色,何愁不能发大财啊!’此时路上的行人也是越聚越多,都想看一看这位公子如何断案。

    ‘玉蝴蝶’听店家如此描述,这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将这奸商一顿毒打。

    “一斤猪肉才几个半两?”‘玉蝴蝶’生气的说道。

    店家一回头,见是一个如此貌美的姑娘,但是这嘴上不能因为貌美而变了说法,赶紧说道:

    “姑娘!此物非彼物,不可同日而语。”

    “你!”‘玉蝴蝶’听他如此说法,就想上前动手,得亏老家仆在身旁看的真切,赶紧拉住‘玉蝴蝶’的手安慰道:

    “公子何必和这些贩夫走卒一般见识!且看人家公子如何决断就是!”

    听老家仆如此一说,‘玉蝴蝶’也是如梦初醒‘是啊!我添什么乱,还是看看公子如何处置!’

    自然是收起自己的暴躁,抬眼来看芈横。

    其实芈横坐在车上,居高临下,早就看到了‘玉蝴蝶’,在一片灰色和黑色的世界里,‘玉蝴蝶’的装扮,不得不说是十分的吸引眼球。

    “好烈性的脾气啊!”芈横心中暗自叹息道。大伙儿也是一阵谩骂道:

    “好一个奸商!”

    “真是满眼的钱财,不知羞耻!”

    “就是!九百个大钱,都快赶上一口猪了!”

    所有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眼前公子的身上,希望眼前的公子能够做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决断。

    谁知芈横呵呵一笑道:

    “果真如此,索赔之数,也是情理之中!”

    随即对庄稼人说道:

    “走路本该看路,也怪你走路不慎,踩死了人家的毛鸡,照价赔偿也是合情合理,你还有什么话说?”

    庄稼人原指望眼前的公子,能够帮自己了却了这门烦心事,没成想前门狼未去,后门虎已入,整个人在希望破灭的一刻,彻底的崩溃了,急的泪水涟涟。

    一个壮汉在街头哭泣,委实让人看的不忍心,庄稼人见事已至此也无力纠缠,泪眼婆娑的说道:

    “不是小人违抗不赔偿,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钱赔偿啊!”

    芈横一脸严肃的说道:

    “赔钱不足其数,可以典当身上衣物,若是还差一些,在下念你一片孝心,可以替你补齐此数!”

    庄稼人甚是委屈,但是也是无计可施,只得唯命是从,好在此处本来临近市坊,这钱庄,当铺林立,庄稼人脱去身上的衣衫,到街上的当铺转眼典当出了三百文钱。

    连同身上的三百文,共计六百个半两铜钱全部交给了店老板,芈横使了个眼色,端木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三百文递给庄稼人,补足余款,一并交给店老板。

    如此做法,可是让街上炸开了锅,一个个愤愤不平,交头接耳,咒骂起来。

    “好一个糊涂的公子,踩死一只毛鸡居然就要赔上九百个大钱,偏偏这个公子信了!”

    “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一个儒生在一旁摇头晃脑道。

    众人本来火大,又见儒生如此做派,一个个将怒火不约而同的发泄到了儒生身上,大吼道:

    “说人话!什么意思!”

    大伙儿虽然知道意思的甚少,但是这芈横心里明白,这是在引经据典的骂自己啊,‘玉蝴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扑哧一乐,心想‘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不知道这人下面如何应对!’

    儒生见大伙儿,都在咒骂自己,继续摇头晃脑道:

    “此句出自《尚书》‘无逸’篇,周公说:啊!君子居其位,不要贪图安逸。先知道农业的艰辛,就知道庶民的苦衷。

    看那些小人,父母辛勤耕种收获,儿子却不知庄稼的艰辛,贪图享乐,狂妄粗暴,以至于欺诈诓骗。

    很是瞧不起父母,说什么:“你们从前的人没有见识。”

    听儒生如此解释,一个个怒目而视,芈横坐在马车之上,就觉得如同有无数的利刃,对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倒是有一人眉开眼笑,那就是店老板,店老板接过庄稼人送上的九百文半两钱,旋即跪倒在芈横的面前,口中感激道:

    “多谢公子!小人告退!”起身就准备往自己的米店里去。

    却被芈横从背后喊道:

    “站住!”

    众人见事有反转,一个个停止咒骂,屏气凝神。虽说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也是银针落地,砰然有声。

    生意人停住脚步,心中十分的忐忑,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不知道这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的背后缓缓的传来一句:

    “这案子,在下只判了前一半,还有后一半未判,店家是要到哪里去啊?”

    店老板回头来,一脸谄媚的说道: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小人未曾远离半步!”

    “那就好!”只见芈横依旧是端坐车上,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说你这只鸡崽子,三个月可长到九斤,但是时至今日未到九斤,是不是?”

    店家一听,心想‘不对啊?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事实就是如此,眼前的毛鸡的确没有长到九斤,所有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自己也不能说瞎话啊’随即答道:

    “小人的毛鸡的确没有长到九斤!”

    “那就好!既然如此,俗话说‘斤鸡斗米’,饲养的毛鸡,每增长一斤的话,需要米一斗,现在毛鸡已死!不再需要饲养,自然也就不需要喂米。如此一来,不是为你省下来九斗米吗?”芈横继续说道。

    大伙儿一听,一个个高喊道:

    “对啊!正是如此啊!”

    芈横挥手示意大伙儿安静,此时此刻再看米店老板,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不待米店老板开口,芈横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今天这庄稼人既然已经赔了你九斤鸡的鸡钱,你也应该将省下的九斗米还给人家啊,如此一来才算公平合理。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就是啊!赶紧陪人家九斗米!”

    “店家是不是要赖账啊!”

    听到芈横的判决,只见方才还在骂芈横的人,一个个伸出了大拇指,高声大喊道:

    “公子英明啊!真是好比广场上的獬豸啊!”

    “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公子真乃神人也!”方才的儒生又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方才还在抱头哭泣的庄稼人,见公子如此安排,大伙儿又如此支持,早就破涕为笑。

    米店老板一看,哪里还敢说不啊!只好派人取来九斗米送给庄稼人。

    “一斗米足足需要六百文,九斗米可是远远多于九百文啊!米老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儒生继续卖弄口舌道。

    米老板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庄稼人跪倒在芈横的马车之前,喜极而泣道: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芈横示意庄稼人起来,端木无情在一边说道:

    “起来吧!”

    庄稼人非要将米搬到芈横的马车上,依此抵消借来的三百文,芈横站起身来说道:

    “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源。常存仁孝心,则天下凡不可为者,皆不忍为。

    念你一片孝心,三百文钱,权当在下这做晚辈的孝敬老人家了!端木!咱们走!”说完坐下,风轻云淡,好似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公子!真是善心人啊!”大伙儿不住的赞叹道。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玉蝴蝶’嘴里嘟囔道:

    “真是个怪人!”不过这脸上,依然泛起了潮红!

    “公子!咱们也该出发了!”老家仆在一旁问道。

    “好!走!”‘玉蝴蝶’的痴迷被瞬间打破,再次回到现实之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一)
    &bp;&bp;&bp;&bp;上得马车,转眼就到了王宫之外,只见王宫之内,宫室巍峨,雕梁画栋,院墙之上涂抹着深黑的油漆,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站立两侧,拱卫着王宫的安危,一个个神情庄重,凛然不可侵犯,金风瑟瑟,让人难以招架,但是这些禁军武士,如同石雕一般,岿然不动。

    老家仆头前带路,‘玉蝴蝶’紧随其后!还没等走到王宫的近前,就被这些禁军武士警惕的阻挡在外。

    “站住!”

    老家仆方才低头在前面带路,一抬头,禁军武士自然是认得王后的贴身随从,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不在宫中,反倒是领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前来。

    禁军武士一脸疑惑的看着老家仆,正要开口说话,只见‘玉蝴蝶’从头上拔下了那枚钗头凤,递给老家仆。

    老家仆双手接过,老家仆自然是认得此物,双手捧到武士的面前,禁军武士朝夕在宫廷卫戍,自然也认得此物。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而后随手一指道:

    “放行!”

    车马由宫廷一侧的偏门而入,进的王宫!

    说话的功夫,早有侍卫进门通禀,此时此刻王后正斜靠在榻上休息,这几日来身体多受折磨,虽说痛经也不算什么大病,但是疼起来,的确是难以招架。

    听来人通报,说是老家仆领着一个漂亮姑娘进来,姑娘手中有王后的随身饰物,想必是王后的亲近之人,未敢阻拦,来人已经奔着寝宫而来。

    魏国夫人转念一想,随身饰物,自从进入秦国一来,从未送过他人礼物啊,又怎么会将随身饰物赠与他人,魏国夫人一脸疑惑的看着进门禀报之人。

    贴身的婢女一看,心想‘多半是这几日痛的记不起来,’赶紧上前提醒道:

    “凤钗啊!王后难道不记得了?昨日”

    不待婢女说完,王后一拍腿说道:

    “唉吆!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忘得死死的了!快,快,快有请!”说着从榻上一跃而起,赶紧找寻自己的鞋子,婢女弯腰捡起,帮着穿上。

    王后紧走几步,到寝宫之外迎接!

    九重宫殿,飞檐列栋,丹垩粉黛,莫不具焉。画舫游廊,高台亭榭,一应具备。

    虽是寒冬腊月,百花凋零,见不得花枝招展,迎风斗彩,然这宫廷之中,仍旧是枝繁叶茂,绿意盎然。世见的珍奇异兽,虽说没有玄蜂,火鼠!但也不乏飞廉,英招!

    秦国的御花园,好一个洞天福地。

    楼台之上还未曾解冻的冰雕雪凌,这御花园里,早已是佳人如织,一个个穿戴华丽,气质高贵,清丽脱俗。

    当中一个美妇人手挽一少女的手臂说道:

    “妹妹今日能来,实在是让人欣慰不已!”言辞客套,但也不乏有些真心。

    “看看姐姐说的哪里的话,在这城中居住已有多日,小妹还是初次拜会,按理说啊,早就是理亏在前,姐姐要是再如此说法,可是要折煞小妹了!”‘玉蝴蝶’言辞无锋,却将这魏国夫人喜得乐不可支。

    “妹妹知书达理,想必这闺房之中,也少不得《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这三坟通常是指伏羲、神农、黄帝的书;五典:指少昊、颛顼、帝喾、尧、舜的书,至于八索,九丘,也是都是上古时期的书籍。

    无论古今,是人是鬼,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听魏国夫人如此赞誉,‘玉蝴蝶’心中窃喜,但是临来之时,早已有所防备。

    甭管你是舌灿莲花,还是说的铁树开花,依旧只是一副静观其变,不做争锋的姿态。

    “哪里!哪里!姐姐说笑了,家中父母,生怕我这姑娘家家出门在外,被人卖了,也不知情,权且就教了几个字,左右就是如此,哪有姐姐说的那般厉害!

    姐姐才是满腹诗书,才高八斗之人。这三晋之地,函谷以西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拳头尚且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玉蝴蝶’有意逢迎。

    不过此言倒也并非都是虚假,换做是毫无边际的夸耀,稍加判断就能知道其中一二,无边无沿的赞扬,也让人心生厌恶。

    这就好比,对着一个五短身材之人,夸耀人家身材高大,人家指定是要骂娘的。

    眼前的一切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一看就知道这是有意的逢迎,有意的东西,又与实际不符,自然让人心生厌恶,如此一来非但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反倒是给自己添上一些麻烦。

    适当的夸大,效果就不一样了。魏国夫人本就是魏国的公主,魏国又是三晋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家,魏国夫人尚未出阁之际,就已经名满魏国。

    各国诸侯世子,无不登门朝拜,希求连理。函谷以西,本就是秦国的土地,魏国夫人成为秦国的王后,秦国自然少不得有人仰慕,如此一来自然要比名满天下,更让人觉得真切。

    听得‘玉蝴蝶’言辞如此考究,这王后心中也是喜爱的不得了,心想‘这小小年纪,就有张仪当年的风姿,假以时日,必当前途无量。’

    “妹妹如此,可是让姐姐羞愧难当啊!”王后拉着‘玉蝴蝶’的手,边走边说,好不快意。

    贴身的婢女曾言,眼前的姑娘,多少有些自己未曾出阁之时的样子,惟其如此,魏国夫人对于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格外的喜爱。

    “走!到房里坐坐吧?”王后建议道。

    “还是在外面观观风景最好,整日里待在房中,早就把我憋闷死了,好不容易进一次王宫,姐姐还要让人家,到房子中去!”‘玉蝴蝶’卖弄起了小孩子脾气。

    惟其如此,更是让王后心中喜爱,随即说道:

    “好!好!好!就在外面走走!”说完拍了拍‘玉蝴蝶’的肩膀,满脸的羡慕。

    心想‘当年自己未曾进入秦国之时,也是如此的天真烂漫,眼前的姑娘,就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眼前自由的飞翔。

    ‘玉蝴蝶’的名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二)
    &bp;&bp;&bp;&bp;王后哪里知道,这灵动的‘玉蝴蝶’看似到处玩耍,实则是另有隐情,原来这‘玉蝴蝶’是在秘密的探访,各处的道路。何处可以迅速脱身,何处可以暂时躲避,何处可以回头搏杀。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幅的水墨画,被‘玉蝴蝶’牢牢的记在心里,虽是如此,但是这脸面之上,没有半点的异样。

    倒是魏国夫人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随口问道:

    “妹妹,大将军好大的力气啊,不知道这功夫是家传还是受到高人指点啊?”

    “高人指点!”‘玉蝴蝶’脱口而出。

    “噢?”魏国夫人十分好奇的看着‘玉蝴蝶’。

    ‘玉蝴蝶’正在忙碌之中,忽然被问及此事,好在先前已经谋划妥当,应付起来,也就驾轻就熟不在话下,对于魏国夫人的追问,‘玉蝴蝶’也是预料之中。

    若是换做一本正经的答复,总给人一种思谋已定的感觉,可信度也就大打折扣,对于魏国夫人这样工于心计之人,往往更容易相信,未经雕饰的答案,随意往往代表未经深思,更能直观的表现出事态的本来面目。

    实际上秦国的富庶,御花园的珍奇,早就令‘玉蝴蝶’目不暇接,再加上心里有事,似乎并没有听到王后的疑问,依旧在东张西望,满眼新奇。

    随行的婢女,见‘玉蝴蝶’如此怠慢,心中甚是恼火,脸上也就显露出不悦的色彩,准备上前教训一番,魏国夫人自然是看在眼里,随即用手挡住了婢女,摇头表示不许前行。

    “不知是何处高人如此厉害?”魏国夫人继续问道。

    ‘玉蝴蝶’见魏国夫人紧抓不放,赶紧回头问道:

    “姐姐您在说什么?”一脸的疑惑,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方才的问话,一副贪玩的样子,如此一来,也是让魏国夫人哭笑不得,没办法人家没听到,自己也就只能再说一遍。

    “不知是何处高人传授的武功?”魏国夫人好奇的问道。

    “嗨!不知道姓谁名谁。”‘玉蝴蝶’一脸茫然的看着魏国夫人。

    身旁的婢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生气的指责道:

    “你这人,好没个道理,前脚还说是高人指点,后脚就不知道姓谁名谁,我看你就是存心,戏耍王后!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玉蝴蝶’见婢女动怒,要是换做以前,早就上去,轮上几个巴掌,但是今日心中思量,还是不要莽撞,免得引来麻烦,随即变了一副模样。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显然就是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一脸无辜的看着魏国夫人。魏国夫人见‘玉蝴蝶’如此,赶紧呵斥婢女道:

    “不得无礼!下去!”

    “妹妹宫里人的规矩多,不要和她们一般计较,方才是不是只顾着看景,没听到姐姐的问话啊?”魏国夫人也是希望给‘玉蝴蝶’一个台阶下。

    ‘玉蝴蝶’抽泣着说道:

    “家中本就有祖上留下的几亩薄田,与邻家的土地相连,当年也是春耕时节,家兄在田中使唤耕牛犁地,不成想,这些畜生到了寻欢的时日。

    也是无巧不成书,刚好有一头母牛途径与邻家相邻的小道。两家的耕牛见到之后,自然是欣喜不已,纷纷挣脱,奔着母牛而来。

    原本相安无事的两头公牛,因为母牛的出现,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在田间大战起来。

    被犁好的耕地,也被践踏的不成样子,两只蛮牛互不相让,纷纷与犄角碰撞对方,场面十分的吓人。

    家兄也是着急,生怕这些公牛,相互之间厮打,要是出了什么闪失,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俗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再者一旦耕牛受伤,不管是谁家的,都要赔偿,赔偿事小,耽误农时可不是小事。

    但是那些畜生是全然不顾这些的,死命的厮打。家兄情急之下,上前一手按住一个牛头。往下按压,愤怒的公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不住的往泥土里走。

    一时慌了心神,纷纷后退,见家兄怒目而视,吓得畜生倒头便回,如此做法,正好被一游方的高人遇见。

    高人见家兄有把子气力,执意要传授功夫与他,还要带家兄游历四方,但被家兄拒绝,高人也不以为忤,反倒在家中住下。

    如此一来,家兄早晚跟随高人研习功夫,高人也不与我等交谈,只是一味的教导家兄。

    家中父母,也是对高人礼遇有加,但是对于其名号,一直未曾问起。

    如此半年之后,高人离去,家兄也就有了今日的一身功夫!”说完之后,生气的看着婢女,眼中怒火,让人恐惧。

    “真是天赐机缘啊!想来此等机缘,也并非是人人都有啊。”魏国夫人也看到了‘玉蝴蝶’方才的举动,心里想到‘还真是个娇惯的姑娘,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的做派!’

    “妹妹这院中的景色如何?”为了转移‘玉蝴蝶’的注意力,魏国夫人有意改变了话题说道。

    不成想,这世上就是有不领情的人,‘玉蝴蝶’生气的说道:

    “很好!不过这里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我还是回家去吧!告辞了姐姐!”

    魏国夫人本以为这‘玉蝴蝶’处处心机,没成想反倒是如此的心直口快,待在宫里这么多年,早就不曾见到这样心直口快之人了。

    “妹妹何必生气啊!也怨不得这些下人无礼,是姐姐方才说话的声音太过轻浮,姐姐在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着就要弯身答礼。

    ‘玉蝴蝶’也是没有想到,魏国夫人会如此做法,自然也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自然是赶紧改变自己的态度,开口说道:

    “人家只是自幼没有被人如此呵斥,这心里多少有些难受罢了!姐姐不要如此,如此一来,妹妹就无地自容了!”说话之间,来拉住魏国夫人,不让她行礼。

    脸上也是挂满了歉意。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到屋里去坐一坐,暖暖身子如何啊?”魏国夫人盛情邀请。

    ‘玉蝴蝶’自然是推脱不下,魏国夫人挽着‘玉蝴蝶’的手,亲密的如同自己姐妹。

    一行人进门不在话下,分宾主落座,几人相谈甚欢,也就是正在这胡天海地神聊之际,一名侍女从外面神色慌张的进来。

    见有外人在场,不敢言语!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魏国夫人。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三)
    &bp;&bp;&bp;&bp;见来人如此,魏国夫人情知定然是要紧的急务,如若不然为何不开口言明,如此遮掩必然是害怕外人知晓一二。

    自打侍女进门,欲言又止的样子,早就被‘玉蝴蝶’看在心里,心中暗想,‘此事必然是事关重大,否则的话,不会如此,为了探知一二,我就佯装不知,看她如何决断。’

    思谋一定,‘玉蝴蝶’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和魏国夫人攀谈起了养生的问题。如此一来,魏国夫人也就不好当面驱赶。眼前的姑娘虽不是什么高官显宦,世家大族,但是她的兄长,却是自己有意拉拢之人。

    “当日多亏了妹妹的一番按摩,要是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难受到什么时候!”魏国夫人感谢道。

    “姐姐哪里的话,这都是做妹妹的举手之劳。”言辞洒脱,不拘泥于程式,随心所欲之间,一个心底无私的小姑娘在眼前晃动。

    “妹妹对于这养生之法,看来是颇具心得啊?姐姐有一事不明,为何上古时期的人,活到百岁,依旧是动作灵敏,身体健康,百岁之后才离开人世。

    为何到了今天,咱们这些人,不到五十岁,头发花白,牙齿脱落,行动不便,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变了?”魏国夫人问道。

    魏国夫人的意图十分的明显,眼前之人,不可盲目的赶走,但是如果问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没准她答不上来。

    如果答不上来,就可以利用长辈的身份,嘱咐几句多读几本书,多请教他人一些知识,如此一来,也就能够将眼前之人打发走了。

    人啊就是如此,自己认为十分复杂的问题,在别人眼中未必复杂,自己认为轻松简单的问题,在别人的眼中也就未必简单。

    ‘玉蝴蝶’一听,别看随意,对于这个问题的解答,可是十分的不容易,关乎养生的核心。要是换做以前,自己肯定是无从解答。

    但是今日就不同了,前文书讲过,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孟说的当值,使得王宫周围的侦查工作,变得简单易于操作,外围的事情,多半就交给阿大和他的手下。

    ‘玉蝴蝶’无所事事,整日里研读神医扁鹊的藏书,对于方才的问题,自己早有涉猎。今日被问及,也算是正中下怀。

    “姐姐这个问题,解答起来十分的不易啊!”‘玉蝴蝶’嘴角上扬,做出一副极难解决的样子。

    “噢!”魏国夫人略显疑惑,又是满心期待,不过这心中窃喜,既然你解答不了,也就有机会将你赶走,不过这脸上依旧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这两人看似随意的交谈,惹得送信的侍女更加焦急,但是自己并不敢贸然的说出,这件事情,可是极其机密,担着天大的干系。

    站在一侧焦急的等待着。

    魏国夫人开口说道:

    “孔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想必妹妹对此实则早有定论,怎奈何时日久远,荒疏了吧!我看还是要多读一些书籍啊!”

    按理说事已至此,‘玉蝴蝶’也就该起身告退,回去好好读书了,怎奈何,人家‘玉蝴蝶’早就对此成竹在胸,放下的一句话,不过是想试探试探罢了,没成想魏国夫人反被假象迷惑。

    “姐姐!人家只是说解答起来,十分的不易!有没有说人家不会解答,姐姐这就开始教训起了妹妹!”‘玉蝴蝶’一番孩童般的姿态。

    “啊?”如此一来,可是惊得魏国夫人哑口无言,静静的看着‘玉蝴蝶’,期待着‘玉蝴蝶’的解答。

    ‘玉蝴蝶’侃侃而谈道:

    “

    上古时代的人,懂得养生之道,能够取法于天地阴阳自然变化之理而加以适应、调和养生的方法,使之达到正确的标准。

    饮食有所节制,作息有一定规律,既不妄事操劳,又避免过度的房事,所以能够形神俱旺,协调统一,活到天赋的自然年龄,超过百岁才离开人世;

    现在的人就不是这样了,把酒当水浆,滥饮无度,使反常的生活成为习惯,醉酒行房,因恣情纵欲而使****竭绝,因满足嗜好而使真气耗散,不知谨慎地保持精气的充满,不善于统驭精神,而专求心志的一时之快,违逆人生乐趣,起居作息,毫无规律,所以到半百之年就衰老了。

    古代深懂养生之道的人在教导普通人的时候,总要讲到对虚邪贼风等致病因素应及时避开,心情要清静安闲,排除杂念妄想,以使真气顺畅,精神守持于内,这样疾病就无从发生。

    因此,人们就可以心志安闲,少有**,情绪安定而没有焦虑,形体劳作而不使疲倦,真气因而调顺,各人都能随其所欲而满足自己的愿望。

    人们无论吃什么食物都觉得甘美,随便穿什么衣服也都感到满意,大家喜爱自己的风俗习尚,愉快地生活,社会地位无论高低,都不相倾慕,所以这些人称得上朴实无华。

    因而任何不正当的嗜欲都不会引起他们注目,任何荒乱邪僻的事物也都不能惑乱他们的心志。

    无论愚笨的、聪明的、能力大的还是能力小的,都不因外界事物的变化而动心焦虑,所以符合养生之道。

    他们之所以能够年龄超过百岁而动作不显得衰老,正是由于领会和掌握了修身养性的方法,而身体不被内外邪气干扰危害所致。

    魏国夫人这次觉得方才自己的举动是如何的轻率,本以为如此晦涩的问题,对方难以招架,没成想,这字字句句都是有板有眼,条理清晰,使人豁然开朗。

    就是自己解答也未必能有如此的手段,先是懊悔自己的鲁莽,进来对于眼前的姑娘是更加的喜爱。

    若是换做旁人的话,见到自己如此说法,早就该告退回去了,没成想人家‘玉蝴蝶’依旧是如此的我行我素,将自己的疑问,解答的滴水不漏。

    “妹妹好生厉害!依照妹妹的能力,足以到太医院里谋个太医的职务了,不知道这是家传绝学还是高人指点?”魏国夫人追问道。

    “高人指点!”‘玉蝴蝶’不无得意的说道:

    “这是我在神医扁鹊那里学来的知识,也就是现学现卖罢了!要是当太医的话,岂不是误人子弟!”

    一听是神医扁鹊,魏国夫人也是眼前一亮,不无羡慕的说道:

    “哎呀!你们兄妹可都有好机缘啊!神医扁鹊当年路过魏国安邑之时,我尚待字闺中,神医扁鹊为魏王治病,我就在身旁侍候。

    神医扁鹊妙手回春的功夫,使人过目难忘,本打算能够拜倒医家门下,怎奈何没有机缘啊!

    今日好了!有了妹妹,姐姐这心愿也算了了一半!”

    说完满眼羡慕的看着‘玉蝴蝶’,心中不无感慨‘自己虽然是金枝玉叶的王族,怎奈何无缘,自己所钟爱的事情。

    眼前的姑娘虽说出身寒微,却能得到神医扁鹊的真传!怎能不叫人感叹这人世间的无常!’

    “姐姐等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将神医扁鹊的《难经》拿来给您看!”‘玉蝴蝶’主动说道。

    “《难经》?”因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魏国夫人十分困惑的看着‘玉蝴蝶’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四)
    &bp;&bp;&bp;&bp;见魏国夫人一脸的茫然,‘玉蝴蝶’这才想起,神医扁鹊的《难经》还未曾流传于世。

    如此医学巨著,若是能够流传于世的话,必然是造福于万民的大功德,可惜自己无力承担如此巨大的校刊费用,但是眼前之人,就不同了,那可是秦国的王后。

    如果能够说道王后支持校刊出版的话,对于母仪天下的王后,也是一件十足的善事,想到这里‘玉蝴蝶’把握机会献言献策道:

    “这《黄帝八十一难经》,是神医扁鹊参阅上古医书残本,结合多年从医经验,精心编纂而成。

    本书以问答解释疑难的形式编撰而成,共讨论了八十一个问题,故又称《八十一难》。

    全书所述以基础理论为主,还分析了一些病证。其中一至二十二难为脉学,二十三至二十九难为经络,三十至四十七难为脏腑,四十八至六十一难为疾病,六十二至六十八为腧穴,六十九至八十一难为针法。”

    “如此惊世大作,为何不见流传于世啊?”魏国夫人好奇的问道。

    听到这里‘玉蝴蝶’一声叹息道:

    “哎!这神医扁鹊虽说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怎奈何这为人过于良善,对于这市井流民,贩夫走卒,向来是救人急难,用药也是尽心尽力。

    至于这报酬向来不做计较,如此一来,虽说这医馆之中,人头攒动,怎奈何多有穷苦之人,免费救治!

    经年累月下来,也就没有多少钱财,可以用来校刊出版了!”

    “如此大作不能流传当世,造福万民,实在是可惜啊!”魏国夫人也是觉得十分的可惜。

    ‘玉蝴蝶’一听王后的言辞,知道这件事情,有了**成的胜算,随即说道:

    “如此大功德!王后为何不出上一把力啊,王后母仪天下,一旦《难经》流传于世,世人在感念神医扁鹊的同时,也会感念王后的功德啊!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世间的百姓免于病痛之时,自然会感念王后的善心仁德。”

    “是啊!妹妹说的有理,关东的人,都说秦国是虎狼之国,杀人盈野,可是一旦这《难经》问世,世人定然会对秦国刮目相看。

    妹妹你可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啊!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等大王回来之后,我一定禀报大王,让大王从内府之中,划拨银两,印上几万卷!

    送给那些东方的百姓!如此一来,也是大功一件。”魏国夫人高兴的说道。

    对于魏国夫人为何能够欣然接受,多半还是要从当时的国际局势说起,秦国的迅速崛起,是建立在精准的社会架构之上的。整个国家数百万的百姓,都在围绕战争展开。

    秦国被锻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通过战争,秦国获得了丰厚的利益,如此一来,更加坚定了秦国君臣,以战养战的思维。

    在这种单纯的扩张思想之下,秦国的士兵,如同饿狼一般,攫取东方人的头颅。

    如此一来,各国虽然心生恐惧,但是反抗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使得战争变得越来越胶着。

    王后的举动,虽然无法改变各国对于秦国的总体看法,但是在某种程度之上,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缓和作用。

    再说如此巨著,一旦刊行,必然会流传后世,如此一来,自己也是有着无量的功德。

    听王后如此描述,‘玉蝴蝶’高兴的说道:

    “小妹在这里就先替扁鹊师父,谢谢姐姐了!”二人心中都是说不出的高兴,都觉得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善事。

    送信的婢女可不是如此想法,急的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或许是因为事情太过紧急,一刻都耽误不得,现在这功夫,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只见婢女一咬牙,一跺脚紧走几步,上前跪倒,口中说道:

    “启禀王后,奴婢该死!惊扰了您的谈话!”

    王后并未料到婢女会有如此的举动,心中一惊赶紧说道:

    “什么事!起来说话!”

    “启禀王后,事关重大,还是请您屏退左右,奴婢才敢开言!”婢女跪倒在地说道。

    “玉蝴蝶’心想,这不就是明摆着赶我走嘛,既然如此,我走就是,看你如何处理,想到这里,站起身来说道:

    “姐姐这里事情紧急,妹妹就不在这里耽误功夫了,妹妹告辞了!”说着行礼,准备告辞!

    不过是一脸的不高兴,魏国夫人是何等人物,自然是明白了‘玉蝴蝶’为何生气。

    再说方才‘玉蝴蝶’的建议,也让自己心中高兴,这人一高兴,做起事来,就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并不会过多的考虑其他。

    “妹妹这是何必啊!赶紧回来。”说着伸手来拉‘玉蝴蝶’的手!等安抚好了‘玉蝴蝶’王后高声呵斥道:

    “胡闹!这是我家妹妹,有什么话,不能说,说!”

    婢女一看,得了!既然您都不在意了,奴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随即说道:

    “探子来报!蜀王杜宇!反了!”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展示出,不同程度的惊讶!‘玉蝴蝶’心想‘不是约好的年三十动手吗?怎么会突然动手?怎么没有消息送到!’

    至于魏国夫人惊讶也是情理之中,自己的密探,早就深入巴蜀,刺探巴蜀的机密,蜀王杜宇此时此刻谋反,对于秦国而言,无异于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多年以来,巴蜀已经成了秦国对外扩张的后勤基地,一旦失去巴蜀,秦国就将失去,继续东出的势力。

    国力之间,此消彼涨,自己一方的衰退,势必会导致东方诸国实力的增长,如此一来东方诸国自然不会放过,如此重要的机会,势必会迅速反扑,到时候,东方诸国趁乱西进。

    秦国腹背受敌,纵然是神仙在世,也难以挽救秦国!虽说自己是魏国的公主,但是自己也是秦国的王后。

    到头来,天下纷争死伤的还是那些无辜的百姓!魏国夫人一脸的凝重,不过自己无意之中,看到‘玉蝴蝶’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心中老大的疑惑,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妹妹你怎么了?”魏国夫人开口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五)
    &bp;&bp;&bp;&bp;听魏国夫人如此询问,‘玉蝴蝶’急切之中拙于言辞,慌乱之中说道:

    “这巴蜀一乱,哥哥是不是要进入巴蜀平叛?”‘玉蝴蝶’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不过如此。

    不成想,这阴差阳错之际,反倒是提醒了魏国夫人,魏国夫人心想‘是啊!虽说在秦岭之中,试探过孟说的功夫,不过至今还不知道,这孟说到底是不是能够统帅百万的将帅之才!’

    不过眼前是不能对此发表任何态度的,还是将消息汇报给秦王,再做定夺。想到这里,魏国夫人微微一笑道:

    “到底是兄妹情深!不过这军国大事,也不是你我姐妹说了算的事,还要看朝中大臣们,如何谋划。要是真需要孟将军,冲锋陷阵的话,也是孟将军应尽的职责!”

    “姐姐话虽如此,但是我与兄长,本就是到这秦国经商,家中父母,自然是早晚盼望归去!没成想,天赐机缘,哥哥做了大秦的将军。

    不过这刀枪无眼,一旦有个闪失,该当如何与家中父母交代啊!还望姐姐从中周旋一二。”‘玉蝴蝶’并不想让孟说进入巴蜀。

    一来是因为陈庄,二来是因为任务所在,此时也是懊悔方才的言语,不过心中暗想,就算自己不说的话,魏国夫人也会想尽办法,将孟说送到前线的。

    小小的一个乌获,是无法准确的证明孟说的能力,试探总归还是试探,只有在战场之上,敌人的刀剑是不会留下半分的情面,在生死的边缘,才能将一个人最大的能力,展示出来。

    魏国夫人自然是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过现在在她的眼中,‘玉蝴蝶’的举动,也无非就是手足之情的流露,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其他的不同。

    “妹妹不要担心!至于这事情如何,等我禀报了秦王,看秦王如何决断。我再替妹妹说上几句,你看如何?”至于这说上的两句,说什么,怎么说,魏国夫人只字未提。

    “那就多谢姐姐照顾了!既然朝廷之中,出了如此大事,妹妹就不在这里耽误姐姐的时间了,军情紧急,耽误不得,小妹先行告退。

    等来人再到宫里来看望姐姐!”‘玉蝴蝶’说着起身,行礼!准备离去。

    此刻魏国夫人也没有挽留‘玉蝴蝶’的想法,实在是事关重大,自己也不敢有所耽误。

    “妹妹说的是,这军情紧急,姐姐稍后就要汇报给秦王。我就不留你了,等改日,得空的时候,我再让宫里的婢女,请你前传授我些药理知识。”魏国夫人从容淡定的说道。

    不愧为宫廷之中,走出来的一国之母。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言谈举止依旧是如此的婉约得体。从一开始小小的惊讶之中,走出来,变得处变不惊。

    “姐姐说笑了,妹妹有何本事来传授姐姐知识啊!”‘玉蝴蝶’一脸的不好意思。

    “妹妹,这孔老夫子有言‘当仁,不让于师’妹妹就不要谦虚了!”说着起身说道:

    “行了!姐姐就不送你了!”说话之间对着手下的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会意,做了个礼让的动作,随即说道:

    “公子请!”

    “姐姐留步,告辞!”‘玉蝴蝶’回头答礼道。

    “恕不远送!”魏国夫人陪同着走到门口。

    ‘玉蝴蝶’跟随着婢女,出的寝宫,奔着来时的道路,往回去!

    魏国夫人见‘玉蝴蝶’闪过一道围墙,当即变了脸色,如临大敌一般的吩咐道:

    “送信之人,可曾离去?”

    方才进来通禀的婢女说道:

    “启禀王后,人就在隔壁厢房之中等候!”

    “速速喊来!”一听来人并没有离去,魏国夫人责令,婢女赶紧刚来人喊到这边,如此重大的消息,自己务必进行落实。

    如今天下的局势,波云诡谲,稍有不慎,就可能铸成大祸。各国在对抗秦国的过程之中,屡屡败北,如此一来,情报的真实性,就有待考量。

    一旦是离间之计,秦军贸然进入巴蜀,东方诸国趁势扑进函谷关,秦国势力,势必会被封堵在巴蜀之地,动弹不得。

    如此一来,秦国争锋天下的大好形势,就会荡然无存。如果真是蜀王杜宇反了的话,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当年之所有留下杜宇的性命,实在是因为这杜宇的势力盘根错节,西南蛮夷眼中只有蜀王,没有秦王,高山峻岭,深林沟壑,大军出动,劳师无功。

    少数兵马,反被蛮夷消灭,如此一来,不得不保留了蜀王杜宇,一定的行政权力,荣华富贵一样也没有变化,反倒是比先前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蜀王杜宇为何造反?”魏国夫人喃喃自语道。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做那些别人还没觉察到就该做的工作,办那些还没发生事故之前就该办的事,体味那些没有散发出气味之前的气味。

    要把小的征兆当成大事,把少的征兆当成多的后果。用恩德对待他人的怨恨。解决难事要从还容易解决时去谋划,做大事要从细小处做起。

    天下的难事都是从容易的时候发展起来的,天下的大事都是从细小的地方一步步形成的。因此圣人始终不直接去做大事,所以能够成就大的功业。

    轻易许诺肯定难以兑现,把事看得太容易肯定会遇到太多的困难。因此圣人要把它看得困难一些,所以最终不会遇到困难。”

    魏国夫人反复重复着老子的这句话,希望老子的话,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启发。因为自己实在是搞不清楚,蜀王杜宇,为何会敢冒如此大的风险选择造反。

    成了也不足以改变现在的富贵,败了的话,那可是要身首异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六)
    &bp;&bp;&bp;&bp;正在王后疑惑不解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瘦小的男子,跟在婢女的身后。衣着邋遢,头发也如同鸡窝一样,还有一些杂草夹杂在头发之上。

    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气味,走起路来,也是一步三摇,一摇三颤,手中拎着一根乌黑的木棍,当作拐杖,半拉裤腿没了,露出来的腿,也是如同黑漆一般。

    脚上的一双鞋子,也是破烂的不成样子,几个脚趾头十分不安分的跑了出来,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

    如此装扮自然是大煞风景,王后心中多有不满,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乞丐?一脸不屑的问道:

    “你是如何进的宫来?”

    只见来人也不抬头,也不搭话,旁若无人的站在那里,披肩的长发滑落,盖住了面部的表情,让人无法得知,此人是听得到,还是听不到。

    贴身婢女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些如此不懂礼数的家伙,方才的还可以忍一忍,那是大将军的妹妹,你一个送信的,有什么得意的!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婢女紧走几步,上的前去,扬起巴掌,冲着送信男子的脸上就招呼起来!来人也不躲闪,只听的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实铺铺的落在了男子的脸上。

    婢女上前的时候,王后早就看到,为何不去制止,也是因为眼前之人,太过无礼,如此一来,心中不忿!所以也就任由婢女发威,不去阻拦。

    王后的贴身婢女也不是一般的使唤丫头,那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这一巴掌下去,虽说不是开山裂石的力道,但也不亚于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换做旁人的话,早就一个跟头撂倒在地了,但是此人却纹丝不动,婢女心想方才这一巴掌,可是连带上一个的怒气,怎么此人如此抗打!

    想到这里,继续扬起手臂,准备继续扇打!

    见此情景,王后赶紧制止道:

    “住手!不得无礼!退下!”对于婢女的功夫,王后心知肚明,换做廊前的武士,方才的一巴掌,也会被打翻在地,但是眼前的乞丐,倒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如此一来,只能说明,眼前之人,功夫远在婢女之上。

    动起手来,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至于方才为何不搭理自己,想必另有隐情,既然来人是送信的,自然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王后!”婢女还有些不舍得说道。

    “下去!”王后生气的呵斥道。

    “是!”婢女无奈,只得悻悻的退了回来。

    “大难将至!却还在这里戏耍威风,真是自不量力!”只见来人,甩动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方才被头发遮住,未曾看得真切,此时来看,只见来人的脸上生满了疤瘌,有些疤瘌还在流脓化血,幸好是冬日里,要是换做盛夏季节。

    必然会落满苍蝇,蚊虫。婢女一惊之下,连忙来看自己的手,只见自己的手上,满是脓疮污血,禁不住呕吐起来。

    王后本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恶心的不行,再看到婢女如此做法,更是挥手示意道:

    “到别处去洗洗!别在这里胡闹!”

    “是!”婢女咧着个嘴,如同拿了什么恶心的物件一样,匆匆的离去。

    不过方才的话,的确是让王后脊背发凉,王后不愧是深谙人性的取舍,随即吩咐道:

    “来人速速给壮士上些酒水,为壮士驱驱寒气。”

    王后闭口不提,方才来人的问话,因为这王后心中明白,既然来人已经告知这杜宇造反的消息,必然也就会跟自己说明一些详情。

    自己要是急于知道的话,眼前的人,势必会得寸进尺,得意起来,反倒自己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如果自己对此不闻不问,反倒是好酒好菜的招呼,到时候眼前之人,也会自己说出来的。

    不多时,这从外面进来几个婢女,手中端着各色珍馐,琼浆玉液,早有人在来人的面前摆下一张案几,登时,案几之上被堆满了食物。

    “壮士多有得罪,略备酒水,不成敬意!”王后客气的说道。

    “哼!”来人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虽说是面目狰狞,衣着邋遢,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散发着别样的光芒。

    王后心中暗叹道好一双奇特的眼神啊!

    转眼的功夫,案几之上的食物,被消耗殆尽,来人打着饱嗝,慵懒的伸了伸拦腰,站起身来!

    上前一步说道:

    “多谢王后款待!小人粗野,不识宫廷教化,多有得罪!还望娘娘赎罪!

    小人此次前来,实则是有要事禀报,在下以为,王后多少已经知道了!”

    王后点头问道:

    “实则不知壮士,是如何探知如此重要的消息?”

    “哈哈哈!王后!这世间的事,不可求全,王后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何必非得知道事情的起因啊?”来人双目炯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回答道。

    “军国大事!怎可轻信一家之言,壮士此番前来,必然是多受磨难,想必你家主人,也会有所信物!”王后直奔主题。

    言下之意,十分的明白,单凭你红口白牙,我就信了你的鬼话?开什么玩笑。

    再说这巴蜀,就算是真的乱了,也应该有消息送来,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天下大事必做于细,造反可不是请客吃饭,偷偷摸摸的就可以搞定,造反期间牵扯面大,各行各业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譬如物资的采购,为了准备充足的武器,势必会加剧相应物资的需求。

    青铜,生铁!胶漆之材!哪一样也是必不可少。其次涉及人员众多,既然是造反,必然就要有人呼应,为何驻守巴蜀的秦国官吏,没有探听到一点的风声。

    再者就是粮草兵马的运转,这一些都是要提前准备的,不是到时候再一把抓的,既然如此,人马的流动,必然就无法摆脱,自己安插在巴蜀的眼线。

    “信不信由你!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大胆!”手下的婢女纷纷上前,围住来人!

    只见来人仰天长啸,笑的让人毛骨悚然!一脸不屑的说道: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留住我!真是贻笑大方。”说着一摆手,用自己手中的木棍,将一个婢女推倒,紧接着推门而出!门外的武士听到里面的打斗声,迅速集合起来,手中的长矛,转眼就将来人围在中间。

    弓箭手也是弯弓搭箭,随时准备射死来人!

    “住手!”王后在后面喊道:

    “不得阻拦!你们都退下吧!”

    “王后?”领头武士不解的看着魏国夫人,嘴里喊道!

    “放人!”王后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肃然起敬!

    “快去报告孟将军!”领头的武士小声的吩咐身边的武士道。

    “诺!”武士赶紧脱离阵型,往外面跑去。

    “保护王后!”领头的武士高喊道。

    武士们赶紧变换阵型,将王后隔离开来,同时闪开一条道路,任凭来人离去!

    来人也不急于脱身,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迈着步子,依旧是一步三摇,一摇三颤。将木棍当作拐杖,放在腋下,往前走去。

    今日刚好是孟说当值,武士急匆匆的跑到近前说道:

    “不好了大将军!出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七)
    &bp;&bp;&bp;&bp;虎贲军,本就是秦国的精锐,能攻善守,一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血性男儿,执掌宫廷卫戍,足见在秦国朝堂的地位,远非一般的部队可比。

    不过这王宫之中,本来就少有血雨腥风,也没有临阵厮杀,承平日久,虎贲军虽不能说徒有其表,但多少已经有些名不副实了。

    自打孟说接管虎贲军以来,除了正常的卫戍工作,其他的时间,都在训练,弓马骑射,一样不落。虎贲军的将士们舒服惯了,一下子觉得无所适从。

    好在都是百战余生之人,适应环境的能力,本来就异乎常人,再者就是孟将军,为人谦和,根本没有什么架子,对待这些士兵也是一视同仁人,同时也严格的要求自己,与寻常士兵一道训练。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闲言碎语,士兵们也是勤于操练。孟说心知自己在墨家的军事研习,与秦国的军事训练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差距。

    秦国的一些训练方法,包括秦军一些精锐的武器,都是自己初次见到,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觉得机会难得,怎可就此放弃,换句话说,要是自己一味的训练,多少会引起注意。

    自己初到秦国,就在这么重要的位子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但是现在就不要紧了,所有的虎贲军一起上阵。

    今日刚好是孟说当值,全副武装,在宫中查看各处哨所,方才见武士急匆匆的跑来,心下就在盘算‘出什么事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听来人的汇报,孟说问道:

    “怎么回事?慢慢说来!”

    “回大将军的话,有人打伤了王后的婢女!”武士单膝跪地,抱拳施礼道。

    “人抓住了吗?”孟说心里明白,自己可是执掌整个王宫的卫戍,不管是哪里出了毛病,到头来,追查下来的话,都是自己的责任。

    武士支支吾吾道:

    “人被我们围住了,可是王后非要将人放走!校尉不敢擅自做主,特地让小的前来,请大将军定夺!”

    孟说心里一惊,别看这孟说见事迟缓,但是也觉得这里面有些玄机,心底顿时冒出一个声音,‘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人现在在哪里?”计划既定,孟说开口问道。

    “估计这会儿功夫,人该到了御花园了!”武士按照方才耗费的时间推算道。

    “好!来人!”孟说吩咐道。身后的武士赶紧走到前面,与送信的武士一道跪下,口中回答道:

    “在!”

    孟说一看眼前多是些操持长兵器的武士,心想‘这宫里卫戍真是徒有其表,长兵器虽然看上去威武,但是对适应环境要求极高。

    适合马上搏杀,大面积的杀伤对方,可是这宫中回廊众多,御花园中又多嶙峋怪石,瞬息万变之际,一旦施展不开,非但不能缉捕刺客,反倒会被刺客击杀。’

    好在还有弓箭手在一边跟随!至于小巧精悍的盾牌手,并未在身边跟随!孟说随即吩咐道:

    “长矛手迅速封锁御花园,不管是谁,一概不许进入!”

    “诺!”长矛手接到命令,一刻也不敢停留,直奔御花园几个门口而去。

    “弓箭手随我进入,占据假山,回廊,楼阁的制高点,封锁御花园!”

    “诺!”

    望着送信的武士,孟说吩咐道:

    “命你到宫外调集一百盾牌手,前来助阵!”

    “诺!”跪倒在地的武士,爬起来就往外面跑。跑着跑着才发觉,不对啊?心想‘不对啊!大将军真是糊涂,我又没有调兵的虎符,那些武士,如何能够听从我的调遣啊?’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自己跑出来的太远,已经站在操练营地的门口了,如果返回的话,没准就耽误了大事!送信的武士,一咬牙,一跺脚!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站在营地的门口高喊道:

    “有人刺王杀驾!诸位随我前来,伤贼者有赏,杀贼者有功!兄弟们赚钱的机会来了!”

    操练的武士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这是紧急情况啊,来不及请虎符啊!

    虎符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采用铜制的虎形作为作为中央发给地方官或驻军首领的调兵凭证,称为虎符。

    虎符的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朝廷,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并且从来都是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调兵谴将时需要两半勘合验真,才能生效。

    不过真正打动人心的,还是那句赚钱的机会来了。作为百战余生的老兵,按理说也该享受几年轻松惬意的军旅生活。

    但是这些人可不这么想,在二十等级军功爵的促使之下,所有的士兵,都希望上阵杀敌,待在后方,本来就没有什么机会。

    自打孟说到来以后,又是天天操练,这一个个武士,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听到有立功的机会,顿时就如同一群饿疯了的豺狼,抄起身边的兵器就往外跑。

    “在哪里?”

    “在哪里?”

    送信的武士傻了眼,为何,实在是因为这些武士太踊跃了,这一嗓子之后,足足喊来了四五百人!

    “在御花园!大将军在那里!你们到大将军那里报道!”

    “还报啥到啊!弟兄们,抄家伙赚钱去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武士高喊道。

    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口号,太有号召力!太亲民了!去砍人还能有赏,杀了人还能有功!

    那要是上去先砍上几剑,在割下头颅的话,岂不是又能有赏,又能有功!一个个在心底盘算着。

    “老天爷待咱们不薄啊!”方才说话的武士一边走,一边说道。

    “为何啊大哥!”身边一个武士问道。

    “这还要问,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兄弟还能有这样的机会。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待咱不薄?”接过话头说道。

    “还真是啊!那咱们还是快跑吧。免得被别人占了先!”另一个武士说道。

    “是啊!快跑!”说完所有人如同脱缰野马奔着御花园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八)
    &bp;&bp;&bp;&bp;虎贲军本就是宫廷的卫戍部队,对于王宫的角角落落那都是烂熟于心,长矛手各自按照最近的行动路线,迅速的封锁了御花园,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里面的游玩之人,也被第一时间疏散完毕。

    至于弓箭手也是从不同的方向,快速穿插,第一时间占据了假山,楼阁,亭台的制高点,一个个弯弓搭箭,神情肃穆,整个御花园陡然之间,弥漫着一股股的杀气。

    至于孟说并不想第一时间出手,孟说也是有心试探一番虎贲军的军力,别看此刻这些人是自己的手下,一旦自己动手的话,这些人就是自己的死敌。

    在是非面前,多数人的选择是站在权力一方的,更何况这些杀人如麻的秦军武士,自己的一切都是秦王带来的。

    另一边王后虽然下达了放行的指令,但是虎贲校尉丝毫不敢怠慢,如临大敌,指挥手下在王后与来人之间,构筑起了一道防御阵线。

    枪头如林,方阵如山,跟随在跛脚汉子的身后,亦步亦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倒是跛脚汉子,丝毫没有恐惧之心,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前行着。

    一步三摇,一摇三晃,虽说饮了不少的酒水,但也不致于此,整个画风显得十分的怪异,一个瘦小枯干,衣着邋遢的跛脚汉子,手中一根木棍,走在前面气定神闲。

    一队铠甲光鲜,手中持有长矛的宫廷卫士,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杀气,但是一个个却显得十分的紧张,如临大敌,跟随在来人的身后,一直赶到御花园中。

    此刻的御花园早就严阵以待,也就在跛脚汉子进入御花园的一刻,送信的武士,带着四五百号兄弟飞奔而来,孟说心底一惊,暗想‘不是让你喊一百人吗?怎么来了这么多啊?’

    送信的武士见孟说在御花园门口站立,急忙上前汇报道:

    “报!大将军!人已经带来了!请大将军安排!”随行的武士也是纷纷跪倒请示。

    “不是让你喊一百盾牌手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孟说对于眼前人没有认真落实自己的命令,感到十分的不高兴。

    好在来人并不着急,虽说是跪倒在地,但是这说话,依旧是有礼有节,不待孟说发怒,送信的武士说道:

    “启禀大将军,大将军只是让小的去调兵,但是并没有给小的虎符啊!”

    “虎符?”孟说一脸的迷惑,按理说孟说不可能不知道虎符的事情,但是这事情就是因为奇怪,才有故事讲。

    前文中交代过,魏国夫人对于孟说虽然是有心拉拢,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再者就是孟说来历不明,派往齐国调查的眼线,还没有回来。

    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敢将身家性命完全托付在孟说的手中,但是这孟说生拔牛角,威震咸阳,如此奇人异事,一旦不为秦国所用,必然也会被其他诸国拉拢。

    此消彼涨,得到孟说于秦国有利,失去孟说对秦国有害!所以才册封了这个虎贲中郎将的位子,名头虽说不大,但是却是紧要的位置。

    常伴君王左右,表明十分的信任,也彰显出秦国惜才爱才的风彩,对天下士子而言,如此一来,真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还不纷纷的入秦,为秦王卖命。

    实则并没有如此简单,这样的位置只是便于秦王一手控制。魏国夫人谋划已定,自然与秦武王赢荡反复权衡之后,这孟说虽然是虎贲中郎将,但是却没有调兵的虎符。

    “情急之中,多有慌乱,不知你是用何种方式,带来如此多的武士?”对于虎符的问题,孟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常的举动,自己的心里明镜一样,还用说什么啊!

    反倒是十分好奇眼前的武士,是用什么方式将人带来的!

    还没等送信的武士回答,旁边跑的最快的武士说道:

    “启禀大将军,这家伙告诉我们,有刺客,刺王杀驾,让我等前来勤王救驾,伤敌者有赏,杀敌者有功,还有大把的金银作为赏赐!”

    孟说一听,心里明白了‘噢!原来是来挣钱的啊?说那么多好听的话,最要紧的还不是最后那一句,大把的金银做赏赐!’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抓人要紧,随即说道:

    “事态紧急!待到诸位拿住刺客,在下一定兑现诸位!随我进去杀敌!”说完先行一步,进入御花园,同时顺手将送信的武士拉倒近前说道:

    “行啊!小子!挺有本事,回头多给你一些银两!”

    送信的武士,方才的时候,还在紧张,生怕孟说会生气,没想到孟说不但没有戳穿自己的谎言,更是决定多赏赐自己,如此一来,整个人充满了战斗力。

    心想自己总算是跟对了人,待会进去,一定舍命的厮杀,要不然根本对不起眼前的主将。

    其他人见孟说进去,如何还敢耽误,跟随在后面直奔御花园,一个个只恨这御花园的门口太过窄小,根本无法通过。

    有些火气大的,干脆是翻墙而入!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来的刺客肯定不多,要是去晚了的话,估计啥事都没自己的份了。

    孟说一看这些人如此做法,心中感叹‘怨不得这些年,东方诸国多不是秦国的对手,实在是因为这些人,太过好战,一个闻战则喜。

    对于钱财,权势看的比自家的性命还要重要!’

    因为是操练的缘故,孟说看到许多武士都是赤膊上阵,这可是数九寒天的腊月啊!滴水成冰,寒风凛冽。

    但是这些人一个个高兴的手舞足蹈,手中紧紧的攥着兵器,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贪婪,仿佛根本就没有在意到自己赤膊上阵。

    等孟说进来的时候,虎贲校尉已经将来人赶到了御花园的中心地带!至于魏国夫人见武士们如此做法,也没有生出过多的疑心,因为此时此刻,有着更为要紧的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不待这边处理完毕,魏国夫人急匆匆的奔着大殿而去,她需要将巴蜀叛乱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给秦武王赢荡。

    也就是王后的离去的同时,秦国的御花园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九)
    &bp;&bp;&bp;&bp;再温顺的狼,总归也是狼!狼的本性就是杀戮,一旦嗅到血腥,瞬间就能爆发,这些在宫廷卫戍的虎贲军,本就是战场之上嗜血的狂魔。

    别看平素里一个个循规蹈矩,面色和善,那是因为没有嗅到死亡的气息,而今就不一样了,救驾勤王!可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不仅可以得到大把的赏赐,还能博得极佳的名声。

    等大伙满心欢喜的冲进御花园时,这才发现,眼前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热闹,本该是尸山血海,流血漂杵,守卫在宫廷里的卫兵,死伤殆尽,没有死的,也应该奄奄一息。

    眼见刺客就要得手,刺客们正在得意忘形,发出一声声怪笑!没成想自己一行人突然出现,刺客顿时乱了阵脚,反被自己一行人杀得难以招架,无处躲闪。

    如今的状况于此相距甚远!

    一个个面面相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眼中流露出不悦,纷纷侧目来看孟说以及送信的武士。

    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病也死’更何况是一个个赤膊上阵的杀人狂魔,送信的武士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吓得面如死灰,心里扑通扑通的直跳,赶紧躲在孟说的身后,寻求庇护。

    孟说倒是不以为然,依旧手搭凉棚上前观望,因为方才送信之人,并没有告诉自己到底是有多少刺客,孟说心里也不知道,好在身材高大,先于这些人看到从寝宫方向,戈矛长戟,枪头林立。

    “来了!”孟说小声的说道。

    虽说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所有人为之一振,大伙儿迅速回身,一个个不敢示弱,飞奔向前,生怕错过了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

    送信的武士,却不是如此想法,心想‘大将军待我不薄,我若是不能尽力厮杀,岂不是辜负了大将军的心意!’

    想到这里,健步如飞,冲到了众人的前面,一马当先,直奔枪头林立的地方而来。

    话说那跛脚的汉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依旧是慢条斯理,气定神闲的挪着步子,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存在,压根就没有在意身后的如林枪头,至于眼前的埋伏,也是视而不见。

    隐蔽在高处的弓箭手,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个个心底盘算道:

    “怎么只有一个人啊?一个人至于搞的如此隆重?”

    “我看就是大将军小心过头了!”

    不过这里面并非都是如此谋划的,也有精细之人,心底有着不同的看法。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此人敢孤身进入王宫,想必也有过人的本领,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里,将手中的秦弩,迅速调整方向。

    将来人囊括在自己射击的角度之内,随着来人的移动,不停的移动,生怕一时的大意,酿成大祸,丝毫不敢麻痹大意。

    但是大多数的弓弩手,对此并不感冒,一个个放松懈怠了下来,特别是那些弓手,见来人不过是一个瘦小枯干之人,这心里多少有些轻视。

    弓开如满月,五字而已!但是真当如此,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于人的臂力是个极大的考验。方才这些人也是情急之中,精神高度紧张,不过此情此景是无论如何,打不起精神。

    “嗨!就这么一个棒槌,也值得大伙儿兴师动众?”其中一个弓手对身边的说道。

    “我看未必,此人既然敢孤身前来,想必也是功夫了得!再说王后的婢女,可不是一般的使唤丫头,那可都是功夫了得的奇女子!大意不得!”邻近的弩兵,保持着一个武士该有的警惕。

    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跛脚汉子!从弩机的望山之中,可以清楚的看到跛脚汉子的一举一动。虽说自己现在扣动扳机,就能将这支羽箭射出,但是没有大将军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敢擅自行动。

    “抓活的!”孟说见大伙儿跃跃欲试,心底有着不一样的盘算,此人居然能够打伤王后的婢女,王后非但没有责怪!反倒是要放他离去。

    此人身上必定存在着莫大的干系!先抓起来再说!所以下达的指令就变成了抓活的。

    送信的武士,跑在最前面,听到这样的命令,也不止步,掏出腰间的青铜剑,高高举起,依旧在最前面奔跑,准备一举拿下跛脚汉子。

    一把锋锐的青铜剑,划破长空,留下嗡嗡的声响,剑锋直奔跛脚汉子的面门而来,此时的跛脚汉子已经站在了对面,隔着一层乱糟糟的头发,孟说清晰的看到,跛脚汉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脸的不屑,孟说心底一惊,作为习武之人,孟说自然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口中大喊道:

    “小心!”

    但是一切为时已晚,喊话的同时,武士的剑锋,已经逼近了来人,眼看就要刺破衣衫,可是!也就是在即将成功的一刹那,跛脚汉子迅速扬起手中的拐杖。

    只听的当啷啷一阵金石碰撞之声,再看时!武士的长剑已经断为两节,分别跌落在旁边的假山之上,随即而来的是,咣当一声沉闷的落地之声,与此同时一股鲜血,如同喷发的火山,汹涌而出,在天空之中划出一道血腥的霓虹。

    所有人都是一愣!吓得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唯有孟说看的真切,那跛脚汉子体型矮小,方才将手中的拐杖一抖手扬起,也正是这一抖手,先是将武士的青铜剑斩断。

    而后又将武士的脑袋,从脖颈之上,抖搂了下来,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孟说心里这个心痛啊。送信的武士,应变能力如此之好,假以时日,必当成为自己可靠的帮手,为曾想,还未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就被人斩断了头颅。

    再看跛脚汉子的时候,只见拐杖之上,多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武士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即将成功时的喜悦,所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栩栩如生。

    跛脚汉子将人头拿到近前,看了一眼,随即说道:

    “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说罢将头颅,挑在拐杖的顶端,环顾四周,发现这院中唯有一处木制小楼,足有三丈有余!

    ‘五脊六兽’一应俱全。传统宫殿式建筑,有上脊五条,四角各有兽头六枚。

    正脊两端有龙吻,又叫吞兽。

    四条垂脊排列着五个蹲兽,统称“五脊六兽”。

    这是镇脊之神兽:祁吉祥、装饰美和保护建筑的三重功能,以兽镇脊,避火消灾。于两坡瓦垅交汇点,以吞兽严密封固,防止雨水渗漏,既收装饰美,又收护脊之实效。

    五个蹲兽分别是:狻猊、斗牛、獬豸、凤、狎鱼。

    上面早已站满了弓弩手!跛脚汉子微微一笑,轻轻的一抖手,人头瞬间脱离拐杖,直奔吞兽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
    &bp;&bp;&bp;&bp;所有人都在凝视着眼前的一刻!真是太过骇人听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无法相信。

    只见武士的人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直奔最高处的吞兽而去,啪叽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吞兽的头上。

    武士的表情依旧是栩栩如生,冲着所有人微笑,单单只有一枚头颅,少了身子的陪衬,笑的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虽说都是百战余生之人,但是这样的场景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楼上的弓弩手并不知道个所以然,只是看到人头奔着自己而来,起初的时候,还有些担心,生怕这人头砸到自己,没成想,角度高了许多,也就没人在意!

    但是再看对面的武士们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惊恐的颜色,这边人还是十分的诧异。单单就是方才的这一挑,就能杀死一个虎贲武士,也是让人无比的惊骇。

    不过这秦军本来就是一些常于私斗之人,变法之前,私斗成风,官府都无力阻挡,现在这功夫,虽说有些惊异,但是一个个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喜悦。

    这也难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秦国自从商鞅徙木立信之后,官府的口碑极佳,方才大将军已经点头承认,如此一来,自然是不会赖账。

    如果刺客水平一般的话,估计诸位都不好意思要奖励。所以所有人都是卯足了劲头上前厮杀。

    一时之间,一柄柄利剑,一把把长戟,纷纷指向跛脚汉子,如同雨点一般,砸将下来,再看跛脚汉子,没有丝毫的畏惧,依旧是站在那里,悠闲自得。

    这些武士,不愧是久经战阵之人,有了方才的经验,一个个出手的时候,多了一些谨慎,少了一些毛躁,纷纷试探性的进行进攻。

    如此一来,杀力也就减了三分。这些人虽然是减了三分杀力,但是跛脚汉子,可没有这么多功夫,和这些人闲扯。

    只见跛脚汉子将拐杖立在地上,整个身体,如同猴子一样,顺杆而上,而后借助拐杖的支撑,双脚如同风车一般,来回旋转,将武士们的长戟,宝剑一一踢落。

    看似轻巧无比,但是对于围攻的武士而言,却觉得如同一阵疾风过岗,夹杂着瓢泼大雨,虽说这些人不是什么臂力千钧,但一个个也是砍头如切菜的恶魔。

    兵器陡然落地,一个个面露惊恐!不过这样的惊恐,并不会存在多久!这些打算趁着歇班来赚钱的武士,钱还没赚到,自己的命,随之不见。

    跛脚汉子在踢落兵器的一刹那,顺势用自己的那一条瘸腿,在武士的脑门上留下一道道印痕,这也难怪!要是这些武士身高不一的话,也不会有如此惨烈的结局。

    谁承想这些武士的身高,都是有着硬性要求的,王宫之中为了凸显地位的不同,在选择武士的时候,对于身高是有着明确限制的。

    所有武士几乎都是一般身高!

    俗话说的好这穷人逗乐,富人好礼!对于吃饭的问题,孔老夫子都说过‘齐必变食,居必迁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言下之意也是明显,就是粮食越精致越好。肉类切得越细越好。席上吃肉的量不能超过米面的数量,酒可以随便喝但不能喝醉。

    就连孔夫子这种到处找工作的人,都在宣扬礼数,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秦王,更何况作为门面的虎贲军。

    富人好礼,是因为有炫耀的资本,自然也就不在乎一些成本的问题,也就没有考虑到今天的突发事件。

    上前厮杀的武士,在这一击之后,还没反应过来!纷纷倒地不起!生死不明,不过这生的可能性估计不大!

    秦军到底是敢死之兵,前面的虽然倒下了,依旧不能阻挡后面人的热情,挥动着手里的兵器,继续扑将上来。

    孟说也听到了跛脚汉子的话,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心中默念道:

    “螳臂当车!言下之意,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啊,真是好大的口气!”

    孟说也是血性男儿,岂能受人如此冷漠,再看眼前的时候,已经有数十人倒在地上,一摆手吩咐道:

    “列阵!”

    大伙儿听到孟说的命令也是一个愣神!这也难怪,列阵而战的时候,对手也是列阵迎敌,但是眼前只有一人,如何列阵?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适从。

    孟说一看,心里明白‘这些人,承平日久,对于眼前的情况,失去了该有的敏锐!’

    兵法有言‘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孟说对于眼前的局势,已经有了十分清晰的判断。

    “列鱼鳞阵!”

    方才还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飞的武士,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纷纷就近组成阵型。

    鱼鳞阵的中心思想,就是一个‘中央突破’集中兵力,对准敌人的中心位置,进行猛攻!经过方才的一番打斗,孟说心里十分的清楚,已经不能将眼前的人,当成一个人来对待了。

    必须发挥出军阵的优势!将散兵游勇转化为一种强大的厉害使用。

    鱼鳞阵的优势就是将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而后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属于标准的进攻阵形。

    最近的操练也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须臾之间,列阵完毕!虽说这御花园中地形狭窄,但是不妨摆开阵势。中央的位置占据大量的长矛手。

    其余的小鱼鳞阵,也是因地制宜,如此一来。摆在跛脚汉子眼前的就不是一个个单打独斗之人了,而是如林的枪头,挥舞的青铜剑,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绞肉磨盘。

    再看跛脚汉子,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这才知道,自己遇到厉害人物了,至于今天能否安全的从这里离去,就连自己的心里也是没底。

    额头上渗出了一丝丝的汗珠,孟说在后面看的真切,知道眼前之人,已经流露出了胆怯,如此一来,足见阵法的选择是行之有效的。

    如果不是另有玄机,孟说才懒得和他磨蹭!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估计也是插翅难逃!

    至于能否擒获这神来客!且看下回分说!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一)
    &bp;&bp;&bp;&bp;跛脚汉子虽说,面露惊恐,但并未有妥协的意思!将手中的拐杖紧紧的握在手中,随着方阵的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后退。

    眼中充满了警觉,杂乱的如同茅草一般的头发,无法掩饰住一双神光四现的眼睛。

    风吹过,撩起了来人的头发,露出一张令人恐怖的怪脸,满脸的疤瘌,流着血淌着脓水,看着都让人作呕。

    鱼鳞阵的前方是一队形似锥形的长矛手,长矛手紧握手中长矛,步伐坚定,一往无前,至于先前的不屑,一霎那之间,荡然无存。

    就连隐蔽于各处的弓弩手,如果还在为一个人而感到无需重视的话,眼前同伴的尸体足以给自己当头棒喝。

    一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方才还在插科打诨,将弓箭放到一边的,此时此刻不待其他人的提醒,一个个弓开如满月,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

    生怕错过了机会!一旦将军有令,务求一击毙命。

    来人拖着自己的一条瘸腿,一步步的后撤。但是后面的路早就被虎贲校尉的长矛手封堵,再者就是这御花园中所有的出口,均被封锁。

    来人四下观望,寻求逃脱的路线,无奈不管是假山之上,还是屏风之后,早就站满了虎贲军的武士。

    孟说站在后方,居中调度,心想‘按理说,此人已无退路,要么投降,要么死战,别无他法,死战的话,只可能是死路一条。’

    甭管个人的能力多么出众,多么神勇,武功天下无敌,但当面对千军万马之时,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林枪头眼看就要逼近跛脚汉子,跛脚汉子也是被逼退到假山之下,背靠假山,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地方,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再防备后方的突袭。

    “谅你插翅难飞!”孟说在后面得意的说道。

    话音方落,只见眼前突然升起一团粉白色的烟雾,阻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紧接着就听到自己的士兵,开始咳嗽,随之而来的是兵器的碰撞之声,夹杂着人死之前的哀嚎之声。

    “不好!”孟说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同时意识到问题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与此同时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孟说挥手示意,余下的鱼鳞方阵停止进攻,就地防御。

    话分两头,方才在鱼鳞阵步步紧逼的时刻,来人步步退让,等退到假山之下的时候,已经是无路可退,武士们有了先前的经验,也不敢贸然进攻。

    眼瞅着长矛的矛头已经能够触碰到来人的鼻尖,跛脚汉子将手中拐杖的一头对着假山狠狠的一敲,顿时眼前就升腾起了粉白色的烟雾。

    头前的武士,只觉得眼睛火辣,睁不开眼睛,随即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呛得人喉咙干涩,随之而来的是周身的气力,也随着烟雾进入身体的速度,而消散殆尽。

    别说杀人打仗了,就连站起来都觉得十分的困难,一个个纷纷瘫软在地,手中的兵器,七零八落掉落在地,也就有了前面所讲的声音。

    等这些武士倒地之后,一个个口吐鲜血,哀嚎至死。

    “巴山夜雨!”孟说惊叹的说道。

    先前在护送陈庄夫妇的路上,闲暇之时,孟说曾与陈庄多次攀谈巴蜀的风土人情,陈庄也曾和孟说说过一些巴蜀的奇闻轶事,其中就包括眼前的这款秘密武器。

    巴蜀之地地形奇特,终年多雨,最为奇特的当属夜雨。后世曾有诗文盛赞过此等绝妙!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巴山夜雨柔美情长,此情此景,让人痴迷。但是眼前的这一款武器,却是一件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说起这番来历也足以惊醒世人无数的负心人。

    自古这巴山多雨,崇山峻岭,粮食作物收成不易,为求糊口,男子成家之后多半会外出营生,徒留下新婚的妻子,还有尚在腹中的婴儿。

    男人一旦离开大山,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人禁不住外面世界的纸醉金迷,在赚到钱财之后,不是送回家中,让妻儿度日。

    而是选择在声色犬马之中,挥霍殆尽!如此一来,终年不得回家,家中的妻子,忍受着终年的潮湿,亲自哺育儿女,还有在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恶劣环境这中,获得一点点微薄的收入。

    经年累月,思念着自己的丈夫,等来的多数就是丈夫的噩耗,还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妻儿事沧桑。多数的女人会选择哭泣,选择接受,总认为是自己葬送了丈夫的性命,如果不是自己让丈夫外出的话,也不会有如此的悲剧。

    长年累月之后,也就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习俗,谁家的男人在外面死去,没有去怀疑男人的所作所为,而是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到女人的身上。

    认为女人是丧门星,克夫命,女人为了孩子的成长,为了躲避世俗的眼光,不得不退入深山,采集野果,种子,哺育自己的后代。

    含辛茹苦,无法描述!但是这样的局面,终于在有一天被一个新婚女人打破了。

    女人的男人已经离开自己一年多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女人思念自己的丈夫,背起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翻山越岭外出寻觅。

    高山难以逾越,猿猴尚且汗颜,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更要紧的是,背上还要背着年幼的孩子,风雨无阻,一路艰险可想而知。

    等女人来到男人工作的地方,到处打听,却始终找不到男人的踪迹,心中如同火烤一样煎熬,坐在地上哭泣。

    同乡的其他男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告知了女人男人的去处,等女人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男人正躺在别的女人的怀里,吞云吐雾。

    一脸的惬意。隔着薄薄的烟雾,女人看到的是自己心爱的男人,正在做着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思念!背叛!

    女人的心碎了!女人开始痛恨烟雾,痛恨烟雾后面那张让人生厌的脸。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一路上的艰险!女人无法承受眼前的一幕。

    不知道女人从何而来的灵感,心灵手巧的女人,做出了一枚可以发射烟雾的装置,这个装置可是安置在各个地方,只要一触碰到机关,就能发射出足以致人死命的毒烟。

    让人在毒烟之间死去,女人带着自己的丈夫还有这个装置回到了家乡。

    将这里面的故事讲给那些家人听,所有的活着的男人,无不汗颜,为自己的欺骗和隐瞒,无地自容,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机关,与自己的男人同归于尽。

    不知道为何,这款杀人的利器,居然有了如此雅致的名字‘巴山夜雨’,或许是想告诉那些远行之人,巴山夜雨不仅仅是家乡的记忆。

    同时也是命运的审判师,一旦自己有了越轨的行为,必然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经过后世的不断演化,巴山夜雨成了一种防身的利器,眼前的跛脚汉子,就是将其安置在拐杖之中,此时激发出来,眼前的武士自然是倒地不起!

    “此人来自巴蜀?”孟说心中顿时升起疑惑!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十二)
    &bp;&bp;&bp;&bp;孟说心底无比的诧异,因为按照当日与陈庄攀谈的过程得知,虽说这巴山夜雨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器物,但是在巴蜀能将此种器物,玩弄的淋漓尽致的,也是凤毛麟角。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

    好在孟说当日留心记忆,若是初次得见的话,想必也会有诧异多时。

    跛脚汉子捂住口鼻,本以为所有人会轮番上前,自己也好借着混乱逃脱,没成想眼前并没有出现自己预想的一刻。

    巴山夜雨的烟雾,并没有龙涎香那般的经久不衰,片刻之后消散的也差不多了,暴露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副恐怖的景象。

    鱼鳞大阵之中的长矛兵,悉数倒地,一个个面目狰狞,七窍流血,从脸上扭曲的肌肉不难看出,临死之前,是何等的痛苦。

    面色青黑,有些人的胸膛都被自己抓烂了,不难看出,巴山夜雨散发的毒气,不但可以化散人的内力,还会使人窒息而亡。

    这也难怪方才烟雾之中,散发出的哀嚎之声,是那样的让人凄惨,那样的惊恐。

    看着眼前惨死的武士,孟说心底多少有些不忍,再看跛脚汉子的时候,捂着口鼻,躲在假山的一脚,本打算趁乱逃脱的计划,没有得逞。

    “好歹毒的手段!”孟说在高声说道。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只见瘦小枯干的跛脚汉子,听到孟说的问话之后,高声的回答道。

    孟说自然明白,这是在说,巴山夜雨的发明者,本就是妇人,自己并非罪魁祸首。

    “壮士!好雅兴!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不知壮士与大梁王是何渊源?竟能有如此异曲同工之妙的言辞?”孟说随即问道。不过孟说的言下之意,并非如此,实在是想知道,这刺客与魏国夫人是和关系。

    不过来人也不是傻瓜!听到孟说如此发问,自然是搪塞起来道:

    “将军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个清净散人,实在不认识什么大梁王,小梁王!”

    孟说心想‘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随即将脸上的笑容收起,抱拳施礼道: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只好讨教几招了!”说着就要上前,身旁的武士嘀咕道:

    “一箭射死算了!害死咱们这么多的兄弟!”

    孟说一听,若是自己与其交手失利,这些武士自然会万箭齐发,到时候自己也就无法知道,此人此次前来的目的何在,巴蜀眼下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地方。

    “不得鲁莽!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等,不得随意放箭!听见吗?”孟说高声吩咐道。

    “诺!”所有的武士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推开众人,孟说走到近前,半开玩笑的问道:

    “壮士整日拿着妇人的器物,好不知羞耻啊?”

    跛脚汉子一听此言,当即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认识这‘巴山夜雨’的,随即笑道:

    “些许小物件,让将军笑话了!这种器物,不过是寻常的防身之物,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说着将拐杖放到一边。

    孟说见对方如此,心中更是不敢大意,说了句‘请’!而后站立不动,等待对手出招。

    高手过招,自然是不同于其他,跛脚汉子也知道这大秦的将军,绝非泛泛之辈,自然也是不敢掉以轻心,虽说方才干掉了如此众多的士兵。

    但是这士兵,与将军之间还有有着天壤之别的!见孟说单独上来,更是心底紧张,要是这些人一拥而上,自己还能趁乱逃走,但是眼前的将军,早就严令军士不得妄动。

    整个御花园被打造成了一个严密的军事堡垒,不要说是人,就是一只鸟都很难从此飞跃。

    “人家拖得起,我可没时间!”跛脚汉子心中思量道:

    “务必尽快离开此地,否则的话,情况就危险了!”想到这里率先发起了进攻。

    只见跛脚汉子,脚底生风,一跃而起,动作娴熟,如同猿猴离地,双脚直奔孟说的面门而来,孟说身材高大,能够奔着孟说的面门而来,足见此人功夫了得。

    好在孟说早有防备,顺势一闪,跛脚汉子的身体,因为是腾空而起,见孟说躲闪开来,心中已经有些惊慌,按理说自己的出手,已经如此之快,不可能被人躲过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虽说这文无第一,但是这武无第二,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孟说等到跛脚汉子的身体,过去一半,一把抓住来人腰部的衣服。

    借着来人向前的力道,顺势一抖手。如同抖搂开缠绕粽子的麻绳,只见来人的衣服,被孟说取下。

    取下衣服的同时,这地上噼里啪啦的掉下许多东西,众人一瞧,一个个目瞪口呆。

    只见飞镖、飞石、飞针、飞叉、匕首,袖箭,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暗器,散落一地。

    “好家伙,这人是管仓库的吗?”邻近的武士问道。

    “不想!倒是有些像卖货的货郎!”另一个武士插话道。

    孟说一听,心里一乐!多亏了陈庄当日讲的详细,这些巴蜀的高手,与中原地带的侠客不同,中原地带,讲究的就是长枪快马,上阵厮杀。

    这也难怪,北方地势平坦,当时的战争多数又发生在黄河附近的冲积平原,如此一来人高马大的北方汉子,自然是喜欢面对面的厮杀。

    但是巴蜀就不同了,山高林密不说,人烟也是稀少,缺乏基本的实战经验,如此一来,也就并不擅长面对面的厮杀,再者就是南土之地,多有一些奇花异草,带有毒性。

    涂抹在羽箭或者安插在陷阱之中,总能发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此一来,巴蜀之人,自然无比的喜爱,这些暗器之类的兵刃。

    躲在暗处,扔出去就跑,既能节省时间,又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此时再看来人,****上身,呆呆的站在那里,自己赖以谋生的武器,都被人家给没收了,方才人家要是打算取自己性命的话,估计易如反掌。

    “壮士!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吧!”孟说开口问道。

    来人跪倒在地说道:

    “谢将军不杀之恩!“说完跪倒在地。

    “来人押下去!”孟说吩咐道。

    “诺!”上来几个武士,就将眼前这个恶心之人拿下!绑绳子的时候,也是使劲捆绑,生怕跑了一样。

    “看你如此厉害!没成想一招之下,就被大将军擒获!”

    “大将军万岁!大将军万岁!”孟说一听怎么又是这套啊!赶紧随着士兵们喊道:

    “秦王万岁!秦王万岁!”

    士兵一听,转眼也就变了称呼!一个个高呼‘秦王万岁!’

    “功成而弗居!大将军来日必当名垂青史!”跛脚汉子听到孟说如此高喊,在一边说道。

    孟说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武士们上前推搡道:

    “大将军名垂青史,还用你这么个叫花子说啊!方才看你如此得意,没想到也有此刻吧!

    你给我下去吧!”说着几个人在后面推搡着来人离开!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既然是来自巴蜀,与陈庄又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三)
    &bp;&bp;&bp;&bp;话分两头,魏国夫人急匆匆的赶往大殿,此时秦国的早朝刚刚完毕,秦武王赢荡正在准备前往寝宫休息。

    这些日子,自己被腰痛折磨的委实不轻,太医令李醯的药,只能暂时的抑制疼痛,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病痛。只因李醯老来丧子的缘故,秦武王赢荡并未执意追问。

    若是换做往日的话,估计此时早该兴师问罪了!魏国夫人匆匆赶来,早有婢女前来通禀,秦武王赢荡听到禀报,心底一惊!

    魏国夫人向来是不会到朝堂之上的,今日前来,必然是发生了紧要的大事,旋即迎了上去。

    魏国夫人见秦武王赢荡迎了出来,赶紧上前行礼,秦武王赢荡也不拘礼,随即问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大事?”

    魏国夫人环顾四周,不置一词,因为正赶上退朝的时刻,一旦消息走漏出去,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慌张。

    秦武王赢荡见状,拉着魏国夫人的手,走近最近的一间房间,秦武王赢荡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句道: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婢女们接到命令,站立左右,宫廷的卫士赶紧在四周布防,防止有人靠近。

    二人进的房间,秦武王赢荡急急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蜀王杜宇反了!“

    “消息可靠?”秦武王赢荡追问道。秦武王赢荡的追问也不无道理,关于信息的可靠性,包括整个事件的风险性,务必给出确切的概念,事关军国大事,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不可不防!”魏国夫人一脸严肃的说道:

    “今日有个怪人到这里送信,只说了蜀王杜宇反了,除此之外,并不多言!”

    “来人何在?”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人已经走了!”魏国夫人并不知道,也就在她进入这间房子的一刻,围捕行动已经展开。

    “什么?”秦武王赢荡暴怒道:

    “如此军国大事,岂能形同儿戏?问不明白怎么就能让人离去?”

    魏国夫人也没料到,秦武王赢荡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好在魏国夫人心思缜密,随即说道:

    “启禀大王,来人甚是怪异,说完这些之后,不置一词,臣妾制备酒水,来人也是不多说一句!臣妾无奈只得让他离去!”

    “为何不拦住!用上些手段,朕就不信,他不就范!”秦武王赢荡听到这里,也知道事出有因,也不能全部怪在魏国夫人的头上,这火气也就随之减了许多。

    “臣妾的婢女,都不是来人的对手!”魏国夫人小声的说道,生怕再次冒犯到秦武王赢荡的神经。

    对于魏国夫人的婢女,秦武王赢荡可是领教过厉害,当初自己本打算给魏国夫人安排卫士,魏国夫人执意不肯,理由就是自己有这几个贴身的婢女。

    秦武王赢荡放心不下,执意安排,如此一来婢女们觉得失了颜面,所有相约与秦王的武士较量,几轮下来,三五个虎贲军武士,都不是一个婢女的对手。

    互相搏杀之际,惹得秦武王赢荡哈哈大笑,自此以后,也就没有再提过安排卫士的问题,今日听得魏国夫人如此描述,心底一惊,随口说道:

    “看来来者不善!没有强留也是对的!万一此人狗急跳墙,免不了会吓到王后!”说着上前温柔的抚摸魏国夫人的秀发。

    “不过此事!臣妾以为,**不离十,虽未有确切的证据表明蜀王杜宇反了,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魏国夫人斜靠在秦武王赢荡的怀里说道。

    “王后何意?”秦武王赢荡并没有看到这条信息背后的价值,开口追问。

    “大王您看!来年大秦军队东出函谷,兵力少,不足以撼动宜阳,兵力多,势必会造成后方空虚。如此一来巴蜀,义渠就将成为大秦的心腹大患!最为要紧的是这巴蜀,那可是我大秦的钱粮命脉所在。”句句杀机,但不见一个杀字。

    秦武王赢荡在脑海之中,飞速的预判着,对于战争而言,任何人都不敢保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正如兵家孙子所说,胜利是可以预测的,但是无法强求。

    宜阳城,城墙高大,仓廪充裕,当日在秦岭之上,魏国夫人对于宜阳的描述,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最要紧的还有说,一旦秦国东出,势必会与南方的楚国,发生战略上的冲突,楚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一来,韩国势必殊死抵抗,要是真的这样的话,秦国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迅速拿下宜阳,一旦无法迅速夺城,势必会被诸国联军反扑。

    到时候秦国千里馈粮,辎重疲乏,势必会造成人心浮动,作为后方的巴蜀,义渠。别看此时还是乖巧可人,难保到时候会不会来一个背后插刀。

    不过秦武王赢荡并没有好的注意,随即问道:

    “王后可有什么妙计?”

    秦武王赢荡思考之时,魏国夫人并没有说上一句,等秦武王赢荡开口发问,魏国夫人才面带微笑的说道:

    “大王!今日之事,不管是真是假,要想验证,倒也容易!”

    “噢???”秦武王赢荡一脸迷惑的看着魏国夫人,期待自己的夫人,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王不妨如此!转眼就是新年,大王可以发出一道诏书,诏书之上,声言要与蜀王杜宇,一起庆贺新春!蜀王若是来了,暂且让他留在宫中伴君,待到拿下宜阳,再放回去不迟。

    若是不来的话,只能说明这杜宇,心中有鬼!不敢前来,如此一来,也就坐实了谋反的由头!

    要杀要剐,还不是大王一句话的事!”魏国夫人建议道。

    “王后此言有理!不过这巴蜀到咸阳,可不是转眼就能到达啊!来来回回可是就要一个月啊,眼下到新年也不过,十数天!蜀王杜宇插上翅膀也不能到达。”秦武王赢荡略显疑惑的问道。

    不过魏国夫人微微一笑道:

    “大王说的是来回需要一个月的时候,谁让他们来回啊?”

    “就算如此,咱们送信之人,今日出发的话,半月才能到达啊!”秦武王赢荡还是疑惑不解的说道。

    “大王好糊涂啊!难道连大秦的‘飞羽卫’都不记得了!”魏国夫人提醒道。

    “是啊!寡人为何没有想到!真是多亏了王后!”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四)
    &bp;&bp;&bp;&bp;大秦帝国的‘飞羽卫’有何本事,居然可以将信息朝发夕至!这还要得益于当时完备的通信设施的建设。

    自商周以来,历代君王通过不断的对外扩张,不断的扩大着自己的领地,随着领地的不断扩展,随之而来的管理问题,守卫问题一一暴露出来,包括如何及时发现来犯之敌,防备外敌的入侵,都成了所有君王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

    随着国土面积的扩大,人员的不断流动,又将信息的传递和运输,推到了至关重要的位置,社会需求推动着技术的革新。

    官方主导的驿站,烽火,暗号,书信,旗语,飞鸽传书等应运而生。各种通信设施,都是因地制宜,务求信息的最快传输。

    例如烽火传递信息的方法,烽火作为一种原始的声光通信手段,服务于古代军事战争。周朝建国之初就从边境到国都以及边防线上,选择重要的位置建立烽火台。

    每逢夜间预警,守台人点燃笼中柴草并把它高高举起,靠火光给临近的烽火台传递信息,称为“烽”,白天预警则点燃台上积存的薪草,以烟示急,称为“燧”。

    周朝规定:天子举烽燧各地诸侯必须马上带兵前去救援,共同抵抗敌人。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足见当时的西周王朝,已经拥有了一套完备的信息传递机制。

    至于其他信息的传递,官方的驿站,畜养了极多的马匹,送信的使者也是政府的公职人员,一旦遇到突发事件,可是采用歇人换马的方式,将信息不断的外下传递,三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不一而足。

    但是这些方式,都不适合于,山高林密的巴蜀地带,前文交代过,秦国之所以在很长时间里没有进攻巴蜀,倒不是因为自己的仁慈,实在是因为,这道路太过凶险。

    后世曾有诗文作证道:

    ‘噫吁嚱,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巴蜀的富足又是有目共睹,秦国占领巴蜀之后,为了能够及时有效的控制巴蜀,对于巴蜀的风吹草动自然格外的重视,在此背景之下,建立起了一条完备的信息分析,传递,转运的渠道。

    除去上面列举的方式之外,秦国的‘飞羽卫’在巴蜀的崇山峻岭之中,还开辟出了一种独特的信息传递法。

    飞弩传递法。在墨家相夫子一派的技术支持之下,秦国就地取材,依靠群山之中,丰富的高大树木,不计成本,造出了巨大的弩机。

    弩机设计精巧,将数张大弓,固定在一起,通过滑轮的传递,将数张大弓的合力,运用到一起。

    箭矢也是以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世称“一枪三剑箭”。如此一来导致整个弩机十分的笨重,往往一次发射,就需要数十人同时用力,还要借助牛马才能开动。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如此笨重的弩机,自然是极难生存下去,但是在山高林密的巴蜀之地,如此笨重的武器,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俗话说望山累死马,别看这两山之间,人与人说话都可以听到,但是要想将书信送到对方的手中,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军事信息的传递,首推的就是保密。

    若是隔着山谷几十人同时呼喊,想必这信息的价值,也就值得商榷,山高林密,坡险路陡,骑上快马送信,显然也是不切实际的。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一条道路可选。

    先从自己一侧的山头出发,沿着山坡下到山底,再从山底攀缘到对方的山上,说来轻松,实际之上可是耗费时日巨大,如此一来几个时辰就过去了。

    再说这巴蜀的山地,又不是只有一座,如此耗费下去,信息的时效性必将大打折扣,或许等到送到目的地的时候,早已是明日黄花了。

    虽说烽火传递信息的速度极佳,但是无法传递准确信息,当然更不能传递书信了。

    飞弩传递之法,就能很好的填补,其中的弊端,别看床弩体型巨大,但是射击距离,十分惊人,可至千步之上,按照一步一米五的距离来看的话,一千五百米的距离,自然是不在话下。

    弩机将箭矢发射出去之后,巨大的能量,能够将箭矢高速推进,高速运行的箭矢,依靠巨大的力量,直接镶嵌在下一站的信息接收区。

    粗大的箭矢,被巧妙的掏空,将写满文字的帛书塞在里面,而后用铁翎封住,沿途再做上标记,如此一来,既能确保了信息的安全,也能得知信息从何处传递而来,要往何处而去,就算路上出了闪失,也能从上面看出到底是哪个环节的过错。

    ‘飞羽卫’在崇山峻岭之间,筛选出最为合适的地带,架设弩机。

    两山之间,依靠弩机传递信息,当有信息需要传递的时候,对方会先点燃烽火,下一站会做好接收工作,同时准备发射工作,等对方的箭矢到达。

    查看无误之后,点燃烽火,提醒下一站,准备发射,而后在箭矢之上,做出特殊的标志暗号,以此类推!信息就能准确无误的传递下去。

    箭矢直线运动,信息精准投放,箭矢的速度,自然也是马匹所不能比拟的!依靠如此迅速的速度,就能将信息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递出万千大山,等出了大山,再换上快马飞奔。

    如此一来,从秦国咸阳到巴蜀,信息朝发夕至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那还要请示太后啊!”秦武王嬴荡开口说道。

    “大王!这‘飞羽卫’本来就是大秦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臣妾以为,大王还是效法先王,将‘飞羽卫’握在自己的手里,最为稳妥!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魏国夫人使劲撺掇秦武王嬴荡。

    希望秦武王嬴荡,能够将‘飞羽卫’收回,按照嬴荡的本性,收回之后,自然不可能亲自统领,到时候也只能交给自己管理。

    秦武王嬴荡随即说道:

    “时机未到,不可鲁莽!朕以为‘飞羽卫’在太后的手中,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等需要的时候,朕自然会收回的。”

    魏国夫人见嬴荡没有同意,随即问道:

    “既然如此,那下一步该当如何谋划?”

    “事已至此!还是先请亲信大臣们,谋划一番,再做打算。要是这杜宇真的反了,还得需要人前去收拾不是。”事关军国大事,秦武王嬴荡也是想听一听诸位大臣的意思。

    战争虽未发生,运筹帷幄之事,已然拉开帷幕。

    “既然如此,臣妾这就下去,邀请大臣们过来,只是不知道大王想要哪些大臣前来?”魏国夫人听秦武王嬴荡如此安排,自然多嘴问上一句。

    消息没有坐实之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影响,若是在大殿之上,群臣谋划的话,难保信息不回泄露出去,巴蜀真的反了还是情有可原。

    但是最后证明消息有误的话,估计对于秦国而言,势必会加剧与巴蜀之间的隔阂,巴蜀对于秦国而言,视同手足,那是肱骨之臣,要是这种矛盾被东方国家趁机利用,难保不会出现乱子。

    秦国的后方一乱,几十年对外扩张的成果,也就会随之荡然无存。秦国吞并巴蜀之初,东方诸国,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贫弱的秦国,因为巴蜀充足的物资,日益强大的时候,对外战争之中,已经有了回旋余地的时候。

    东方诸国这才为自己当日目光之短浅而懊悔不已。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别看这些东方国家战斗力不如秦国。

    但是这鼓动人心的本事,那是和文化修养有着密切关系的,礼乐文明虽然失去了最为辉煌的一幕,但是用来给蛮夷洗脑,依旧具有极大的文化势能。

    “朕以为,还是先让甘茂,任鄙,乌获还有孟说前来,王后以为如何?”秦武王嬴荡起身说道。

    “军国大事!为何不请樗里疾丞相一道前来谋划?”魏国夫人建议道。

    秦武王嬴荡对于是否邀请樗里疾陷入沉思!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岁末边关起烽火(十五)
    &bp;&bp;&bp;&bp;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军国之事,之所以称之为大事,实则是因为其关乎国家存亡,朝堂兴衰,一场战争,看似是沙场之上的搏杀,你来我往的冲锋陷阵。

    实则远非如此简单,未曾开战之时,多半已经开始谋划,正如开篇所言‘未战之前就能预料取胜的,是因为筹划周密,条件充分;

    未开战而估计取胜把握小,是具备取胜的条件少。条件充分的取胜就大,准备不充分的就会失败。

    何况一点条件也不具备的呢!我根据这些来观察战争,胜败也就清楚了。

    樗里疾在秦国素有‘智囊’的称呼,但是为何秦武王赢荡对于其十分参与朝会,疑惑不定。

    要说明这个问题实际也不难,说白了就是这樗里疾太过厉害,风声之大,大有盖过秦王的意思。历来对于功高震主这类问题,最高统治者是十分忌讳的。

    若是遇到实力强悍的君主,强悍的臣子自然不敢乱来,要是遇到稍微懦弱一些的君主,情况就不一样了!

    齐桓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事,在战国时代早已是深入人心,再说樗里疾本就是王室血统,按理说也是具备继承大秦衣钵的权利。

    在秦惠文王的手里,因为张仪等盖世奇才的出现,樗里疾的风头被压了下来,而且险些葬送了性命,不得不流亡他国避难。但是现在不同了,随着朝廷局势的不断变化。

    先前还是秦武王赢荡最为仰仗的心腹,因为张仪的离去,因为缺少了共同的敌人,二人的矛盾也上升为主要矛盾。

    樗里疾在朝堂之上的威望,人气,已经大有取张仪而代之的意思,现实之中,也是如此,那些见风使舵的朝堂之人,纷纷投靠到樗里疾的门下。

    秦国自穆公以来,就有借助外来势力管理秦国的传统,但是外来势力,初来之时,难免是力量卑微,为求自保的同时,不得不借助秦国旧有的贵族势力。

    再者由于秦国国君并不十分倚重王族内部的管理,如此一来,想要实现人生抱负的王族子弟,仪仗自己的显赫门庭与来秦的士子互相勾结,以此来实现自己的人生报复。

    也算是‘曲线救国’的不得已之举。樗里疾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这种不利局面,王族拥有了自己的话语权,如此一来本来就趋炎附势的外来势力,势必曲意逢迎樗里疾。

    樗里疾在朝堂之上的影响,与日俱增,如此一来势必就成了秦王的心腹大患。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好在樗里疾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暂时秦武王赢荡也就没有理由拿下樗里疾,但是对于樗里疾的防范已然开始。

    “算了!还是先请这些人前来吧!”秦武王赢荡思考再三之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

    “诺!臣妾这就出去喊这些大臣进来。”魏国夫人开口说道,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去,秦武王赢荡也是点头默许。

    再说那些大臣们下朝的时候,就看到了王后急匆匆的赶来,一个个心里明白,指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大事,要不然整日深居后宫的王后,为何要到大殿上来。

    所以下朝之后,樗里疾,甘茂等一众朝廷重臣,并未急着离去,而是选择到邻近的朝房之内歇息。

    别看这房屋不大,内部陈设倒也一应俱全,此处本来就是宫中一所普通的房间,只因这几年秦国对外战事不断,每每总有紧急的文案送到。

    夜里宫门禁闭,极难进入,为了不错过战机,秦惠文王特意在宫中开辟出这间房子,以供那些朝臣使用,紧要的文书送到这里,再有这里当值的大臣酌情送与秦王。

    既能提高工作的效率,有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房间临近宫门,特意在一侧的宫墙之上,开辟出了一个小门洞,平素里都是关闭的。

    待到夜里有紧要的公文,会有人将公文从小门的门缝中递进来,里面的小太监再将文案送到这里。

    能够在这里当值的也不是一般的官吏,那都是朝廷里的重臣,平素也就是樗里疾,甘茂还有就是各部门主管的一把手。

    不过这长夜漫漫之时,并非夜夜有紧急的文案处理,所以这房间之内,也多了一些游戏的玩意,比如投壶,围棋,骨牌,一一齐备。

    昨夜就是甘茂守夜,只因无事可做,自娱自乐摆下了一局,没成想今日早朝忘记了收起,等散朝归来的时候,樗里疾也进的屋里,见到了案几之上的棋局。

    “甘丞相好雅致啊!”樗里疾一边说,一边走到近前,揣摩起了甘茂的棋局。

    “樗里丞相说笑了,这普天之下,何人不知樗里丞相的棋艺,独步天下!”甘茂有意奉承樗里疾道。

    “哪里!哪里!”樗里疾也是惭愧,因为在樗里疾的心中,觉得这样的评价实在是太实至名归了。

    不过樗里疾看着看着,就觉出了里面的端倪,一盘棋初看之下,并无什么惊人之举,但是细细揣摩,才觉得里面意味深长。

    围棋,起源于中国,中国古代称为弈,据先秦典籍《世本》记载,“尧造围棋,丹朱善之。”可见围棋起源之早。

    在春秋战国时代,围棋已经广泛流传,根据《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

    “卫献公自夷仪使与宁喜言,宁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呜呼……今宁子视君不如弈棋,其何以免乎?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必不免矣!’”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可靠的涉及围棋的记载,时间是公元前548年。

    就连孔子在《论语·阳货》之中也曾有如下记载:

    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话,每天吃饱了饭,什么心思也不用,真是太难了。不是还有下棋的游戏吗?干这个,也比闲着好!

    事实上孔子的意思是在说‘不要追慕富贵与享受,要用心读书。

    如果一个人一天到晚吃得饱饱的没有事可干,不去用心思考问题,那就没有造就了。

    下棋的人虽然悠闲但也要用心,比起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人来强多了。

    “甘丞相可否赏光手谈一局?”樗里疾说完抬头看着甘茂,一脸的谦和,丝毫没有朝堂之上的那份狷狂。

    手谈是围棋对局的别称。之所以被称为“手谈”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在下围棋之时,对弈双方均需默不作声,仅靠一只手的中指、食指,运筹棋子在棋盘上来斗智、斗勇。

    其落子节奏的变化、放布棋子的力量的大小等都可反映出当局者的心智情况,如同在棋局中以手语交谈一般。因此称为“手谈”。

    甘茂心中纳闷这樗里疾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非要拉着自己下棋啊?心中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甘茂十分客气的说道:

    “下官怎敢与丞相手谈,如此一来,岂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实在是自不量力啊!”

    “哎!甘丞相你我同朝为官,今日难道有此雅兴,不如手谈一局如何?今日老夫见甘丞相棋数精湛,想必老夫也未必能够赚到一点便宜啊!

    还希望甘丞相,不吝赐教才是!”说话之间,一直站在那里,态度十分的谦和,的确是摆出了一副虚心学习的样子,与此同时,围观的官员,也在溜须拍马起来。

    “今日若能得见二位丞相对局,实乃是我等的福气!”

    “就是!就是啊!论智力,论谋略,普天之下,何人能够与我大秦的二位丞相,并驾齐驱啊!”

    “不错!今日之战,必当会名垂千古!为后来人做楷模之举。”

    “甘丞相,您还在等什么啊,大伙儿还在等您下棋啊!”

    “就是!甘丞相手谈一局,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今日还望二位丞相手谈一局,也好教一教,我们这些愚笨之人!”

    “就是啊!还望二位丞相示下!”

    诸位朝臣是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的上前起哄,按说要是没有人起哄,甘茂拒绝了樗里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是今日朝臣们在一边起哄。

    自己也是有种骑虎难下的姿态!看了看周遭的局面,甘茂微微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樗里丞相手下留情啊!”

    樗里疾见甘茂答应对弈,这心里是既欢喜又紧张,欢喜的是,能够和甘茂这样的高手对局,紧张的自然就是自己的棋艺,能否将甘茂斩落马下。

    方才在研读甘茂的棋局之时,樗里疾心中已经有了盘算,只是不知道这甘茂的本事到底如何,通过一局棋,或许就能有进一步的认识。

    “请!”樗里疾挥手示意道。

    “樗里丞相请!”甘茂客气道。

    早有随从官吏上前收拾妥当!青山不厌三杯酒,长日惟消一局棋,至于结局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六)
    &bp;&bp;&bp;&bp;宫棋布局不依经,

    黑白分明子数停。

    巡拾玉沙天汉晓,

    犹残织女两三星。

    说起围棋的布局谋划,那是大有文章,要说围棋那就先要从围棋棋子说起,棋子分黑白两色,多为扁圆形。

    棋子的数量以黑白子各有一百八十个。巴蜀之地所产的“云子”因其质地细腻如玉,色泽晶莹柔和,坚而不脆,沉而不滑,为历来的弈者所青睐。

    案几之上摆放的这一盘,正是巴蜀之地,上贡朝廷的精美物件。

    云子系以玛瑙石、紫瑛石合研为粉,再加上红丹粉、硼砂等多种原料配合一起熔炼,然后用“长铁蘸其汗,滴以成棋”。

    ‘云子’的工艺精细复杂,其中配方、火候、点子的手艺都是影响质量的重要因素,而这些刚好都是‘云子’的精髓所在。

    经此复杂之举之后,毛坯还要经过工匠们,手工琢磨成为大小一致的成品,别看琢磨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是想要将无数的棋子,琢磨的一般大小,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这一副‘云子’需要无数的工匠,历经数月,方能成型,成型之后的白子微带翠绿,黑子厚重,对光看则为悦目的绿色。

    正因其工艺之复杂,所以这‘云子’的制造,多半都是祖传的手艺,没有个日积月累的熏染,是无法把控毫厘之间的差距。

    说完棋子,再者就要说棋盘,棋盘盘面有纵横各十九条等距离、垂直交叉的平行线,共构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盘面上标有九个小圆点,称为星位,中央的星位又称“天元”。下让子棋时所让之子要放在星上。

    棋盘可分为“角”、“边”以及“中腹”。案几上的这棋盘,也是巴蜀进贡之物,为黄檀木所制成,黄檀又名不知春、望水檀。

    黄檀木呈现出黄白色,或者是黄淡褐色,木质坚韧,结构细密,木材横断面生长轮不明显,心、边材区别也不明显。

    质硬重,切面光滑、耐冲击、易磨损、富于弹性、材色美观悦目,油漆胶粘性好,是制作漆器,珍玩的首选,用作棋盘也是珠联璧合。

    黑白棋子,躺在黄淡褐色的棋盘之上,色彩分明,美感十足。

    棋盘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沙漏,显然沙漏是为了计时而用。至于另一件十分重要的工具,棋谱在这里并未发现,或许对于甘茂而言,这棋谱早就烂熟于心了。

    再者就是‘古人重到今人爱,万局都无一局同’,作为一个优秀的棋手,如果是靠死记硬背棋局的话,估计水平也不过平平,不会有惊世的手笔。

    说完了棋局之上的必需之物,再说一说这棋局的基本对局方式。

    对局双方各执一色棋子,黑先白后,交替下子,每次只能下一子。

    棋子下在棋盘上的交叉点上。

    棋子落子后,不得向其他位置移动。

    轮流下子是双方的权利,但允许任何一方放弃下子权。

    一个棋子在棋盘上,与它直线紧邻的空点是这个棋子的“气”。棋子直线紧邻的点上,如果有同色棋子存在,则它们便相互连接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它们的气也应一并计算。

    棋子直线紧邻的点上,如果有异色棋子存在,这口气就不复存在。如所有的气均为对方所占据,便呈无气状态。

    无气状态的棋子不能在棋盘上存在,也就是——提子。

    提子的方式有二种:

    一下子后,对方棋子无气,应立即提取。

    二下子后,双方棋子都呈无气状态,应立即提取对方无气之子。拔掉对手一颗棋子之后,就是禁着点。

    棋盘上的任何一子,如某方下子后,该子立即呈无气状态,同时又不能提取对方的棋子,这个点,叫做“禁着点”,禁止被提方下子。

    “今日是老夫讨教几招,在下执黑如何?”樗里疾说话之间,已经来到棋盘的一端坐下,手中拿起盛着黑子的棋盒。

    甘茂见此,微微一笑,心中默念道:

    “好一个霸道的樗里疾!谁不知道这‘宁输数子,不失一先’的道理,上来就要先入为主。”

    好在自己心中早有计策,只见甘茂紧走几步上前说道:

    “丞相棋艺精湛,还是让在下执黑先行吧!”

    “老夫年老体弱,精力远不及你等青年后生,还是让老夫执黑先行吧!”樗里疾也是不敢大意,继续坚持能够执黑先行。

    大伙儿一看,这二位丞相今日为了下棋,都要争个先后,看来彼此的关系可见一斑。

    如此纠缠不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局。到底是见过大阵势的秦国重臣,其中不知是谁率先说道:

    “二位丞相不必争吵,在下倒是有一个好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知道大人有何高见?”甘茂语气温和的询问。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难不成你也成了孔门的儒生?”再看樗里疾的时候,言语轻浮,大呼小叫,飞扬跋扈可见一斑。

    官场之上将此人历练的无比圆滑,根本不会因为一人的一句话,而改变笑脸,说话之人,依旧是面带微笑,其他的官吏也想知道,此人到底有何种手段,能够调停左右丞相的纠纷,一个个将目光集中在此人的身上。

    只见此人也不慌忙,继续腆着脸说道:

    “抓阄!”

    “嗨!还以为大人有何高见!居然是如此小儿做派!”众人感到失望,纷纷说道。甘茂思考了一下,也觉得此种方法,虽然简单了一些,但也不失公平,点头称是。

    “倒也不失为一种手段!”甘茂开口问道:

    “丞相大人以为如何?要不然的话,你我就抓阄定执黑?免得如此争论下去,也不得其法。”

    樗里疾此时也觉得,不好拒绝,眼瞅着满朝文武,都在这里,大伙儿眼睛都是雪亮的,如果这争取谁先下手,尚且不为人所耻。人人都有好胜之心,秦国的文化,就是一种务实的利己主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抢占先机,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抓阄就不同了,要是连抓阄都不敢抓的话,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樗里疾随即说道:

    “好!抓阄就抓阄!倒是不知道是怎么个抓法?”说完拿眼睛来瞅方才说话的官员。

    只见此人依旧是满面春风,上前说道:

    “这倒也不难,为了公平起见,二位丞相,分别从对方的棋盒之中抓一把棋子,让对方猜点数,只要猜对单双数即可。”

    “那我二人都猜对的话,当如何?都猜不对的话,又当如何?”樗里疾脾气火爆,自然问起话来,也是直爽。

    “嗨!若真是这样!你我再猜一次,又何妨啊!”甘茂在一边说道。

    “好!那老夫先来。”说着就从樗里疾的棋盒之中,抓出一把棋子,随即说道:

    “甘丞相!请吧!”

    甘茂微微一笑道:

    “好!也无需在下多此一举了,猜中了学生执黑,猜错了,老丞相执黑!您看如何?”

    “好!一言为定!甘丞相您可要猜仔细了!”樗里疾仿佛已经执黑一样,得意的问道。

    甘茂正要开口,只听的外面一个声音道:

    “诸位大人好雅致啊!”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预知来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七)
    &bp;&bp;&bp;&bp;话说魏国夫人自房中出来,左右观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其他大臣,随即问了身边的武士一句:

    “大臣们都回去了?”

    武士听到王后的问话,赶紧回答道:

    “启禀王后,大臣们并未离去,都在门前的房中等候!”说着用手一指前方的房间。

    “还真都是一些鬼精灵的人,见微知著的本事果然是不容小觑!”魏国夫人随口说道,只是不知道这魏国夫人的言辞之中,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见什么知什么,卑职不解,还望王后示下!”门口的武士还以为是在和自己交谈,因为学识粗鄙,不能领会其中的含义,随即开口问道。

    秦**民的整体教育,虽说相较于变法之前,有了极大的改观。

    但是依旧缺乏深厚的文化积淀,自然也就无法与魏国夫人这样,自幼饱读诗书之人交流,切磋。

    “没什么!忙你的吧!”魏国夫人自然是无心和他议论,但是脑海之中,依旧浮现出了,见微知著的典故。

    话说商朝最后的一代帝王,名曰帝辛!后人之人多半对此称号知之甚少,但是一旦提及他的另一个称呼,自然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后世称之为殷纣王。

    年少之时,帝辛“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才力过人,手格猛兽”,是一个文武全才之人。

    继位后励精图治,锐意改革,不杀奴隶,发展生产,更新观念,不事鬼神。征服东夷后,疆土扩大,农业发展,财粮增多,是一个颇有作为的君王。

    但到了统治后期,受到美人妲己的蛊惑,逐渐的开始**堕落,然而一切的**堕落,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有一次帝辛的大臣箕子到帝辛那里汇报工作,正好遇见帝辛吃饭,让箕子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发现帝辛所用的筷子,是用象牙做成的。

    箕子认为一旦开始用象牙筷子吃饭就一定不肯用陶土粗制碗具,必将用犀牛角或玉作成杯盘;

    餐具改变了,食品也会随之改变,盛的不可能是豆菽青菜,肯定会进一步升级到山珍海味,珍禽异兽将成盘中之物;

    食物改变了,将不满足穿着,麻布为衣将不再流行,朝中之人进而会穿绫着缎;

    穿着改了,下一步将造豪华的车子,建高阔殿宇楼台,追求享乐。

    如此下去将一发不可收拾,**堕落之风会很快盛行起来。见微知著就是指看到微小的苗头,就知道可能会发生显著的变化。比喻小中见大、以小见大。

    后世的韩非子在《说林上》中有过记录:

    “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汉王朝的班固也在《白虎通·情性》记载:

    “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於事,见微知著者也。”

    魏国夫人边走边思考,也想从这细微的变化之中,看出一些端倪。为何在朝堂之上的时候,所有的人唯唯诺诺,不置一词,看似一个个木讷憨傻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能够如此神速的反应过来。

    “看来多半还是有人在背后撺掇,至于是谁,心知肚明!不过待会儿要是二人都在的话,该当如何谋划!”魏国夫人陷入思考之中。

    正在思索之中,任鄙将军迎面走了过来,单膝跪地道:

    “末将参见王后!”

    魏国夫人一愣神,随即答应道:

    “任鄙将军请起!为何任鄙将军不在屋里等候,这外面天寒地冻,少不得受一些风寒。”

    “回王后的话,诸位大臣正在房中,讨论下棋的事,末将本就是一粗人,不懂的什么手谈,脚谈,在屋里待着,还觉得烦闷,自然就到这院子里等候!图得一时清静。”

    如此说法,逗得魏国夫人哈哈大笑,随即说道:

    “你这个任鄙,真是会逗乐,什么手谈,脚谈啊!说话就是直爽,正好你在,大王找你有事相商,你顺道到前面,将孟说将军喊来,至于乌获!”魏国夫人也是无法确定现在的情况,所以停了下来。

    “回王后的话,乌获尚在府中静养,这些日子,并未前来当值!”任鄙在一侧提醒道。

    “噢!也对,是在下唐突了,那就烦劳将军去传谕孟说将军一道前来候旨吧!”魏国夫人十分客气的吩咐道。

    “诺!末将领命。”说罢抱拳施礼,起身离去。

    话分两头,此时的孟说正在房中审讯跛脚汉子,这跛脚汉子也是奇人,虽说已经被五花大绑,绑的如同粽子一般,但是眼中丝毫没有什么恐惧。

    整个人平静的如同,到邻居家串门一样,依旧是无所畏惧,就是那张脸,生的太过寒碜,要是没有那一脸疤瘌的话,估计也是个不错的后生。

    孟说在心底默念,对于眼前之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真是太多太多了,到底是谁派他来的,他又对魏国夫人说了什么。

    “你们都出去吧!”孟说吩咐道

    “诺!”武士们将跛脚汉子押进房间之后,就被孟说轰了出去。

    跛脚汉子被武士们粗暴的扔到了地上,武士们转身离去。等到武士们走出房门,顺手带上房门,孟说走到近前,将来人扶了起来,用手将他提到案几一侧的坐席之上。

    见来人浑身缠满了绳子,但是独独上衣不见,这也难怪,方才被自己扯了下来,就被武士们扔到了一边,孟说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到跛脚汉子的近前,替跛脚汉子披上。

    跛脚汉子被孟说提到案几一侧的坐席之上的时候,心中就觉得不对,心想‘眼前之人,为何待我如此之好?’等到将衣服重新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来人的内心被彻底的征服了。

    “手下败将!怎么烦劳将军如此抬爱。”跛脚汉子一脸感激的说道。

    “生逢乱世,各为其主,你我不过都是人家手中的鹰犬罢了。今日若不抓你,就是在下渎职,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最紧要的就是个信义。

    食君之禄,自然就要了却君王天下事,至于能否赢得生前身后名,也就看自我的造化了!

    不过在下也是敬重你是条汉子,临大难而色不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孟说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说话的时候从身边的酒坛子里倒上一碗秦酒,痛饮一口,一来是驱驱寒气,二来也是为眼前之人感到惋惜,空有一身武艺,怎奈何栽在了自己的手里。

    喝完之后,又满上一碗,顺势坐在跛脚汉子的一侧,将酒水端到汉子的嘴边,汉子也不推搡,用嘴咬住酒碗,一仰头将酒水倒入自己的嘴中。

    “好酒!来日小弟一定请大哥,喝上一碗巴蜀的百年老窖。”跛脚汉子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死在眼前。

    “哎!兄弟啊,可惜了你一身的功夫,马上就要成为大秦的刀下亡魂,在下哪里还能喝上你的百年老窖!兄弟还是安排安排自己身后之事吧。

    有什么需要哥哥去做的,尽管吩咐就是!”孟说也是一脸失落的说道。

    “大哥有所不知,在下死不了!”只见跛脚汉子一脸神秘的说道。

    身陷囹圄尚自在,

    夸下海口能脱身。

    眼前之人何处来,

    敢将命运如此论。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八)
    &bp;&bp;&bp;&bp;如此一言,更是激起了孟说无限的好奇之心,好在孟说并未将其流露出来,而是苦笑一声,面有难色道:

    “兄弟不要说笑了,这深宫大内之中,戒备森严,你又被五花大绑,就算你是神仙在世,恐怕也逃脱不出啊!

    兄弟难不成也吸入了‘巴山夜雨’的毒气,神志有些不清醒?”

    “哥哥真会说笑,萍水相逢,在下有何道理欺骗与你,再说哥哥待我如此恩德,小弟怎敢存心欺瞒。

    实不相瞒,今日小弟入宫,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并未有其他奢望,万不想遇到了哥哥,反被擒获。”喝下一碗酒水之后,跛脚汉子的嘴皮子也松动了不少。

    人或许就是如此,有着极其强烈的逆反心理,你越是问的急切,他越是咬紧牙关,一字不吐,甭管对方的身份地位如何,性情刚烈之人,绝不会趋炎附势。

    你要是不闻不问,对方反倒觉得失落,觉得自己存在的价值受到影响,为了展示存在感,自然会主动的吐露实情。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于对方的信任感之上的,别看孟说方才的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是大有深意。

    孟说早就见识到此人功夫了得,再者就是那副桀骜不驯的姿态,想必一定也是心高气傲之人,自己如果采用刑讯逼供的方法,未必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反其道而行之,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凡是心高气傲之人,总有一些常人不可避免的缺点,此等人大多恃才傲物,崇拜强者,喜欢那些比自己厉害的人,看不起身边比自己差的人。

    一个人一旦恃才傲物,想必在一个圈子里,属于凤毛麟角之辈,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强者存在,如此一来,周边多半都是一些不如自己之人。

    人都有尊严的存在,一个人的处世方法,就如同照镜子一般,一张笑脸换来另一张笑脸。

    一副哭腔,自然不会有一首赞歌,如此一来人际关系必然紧张,一旦人际关系陷入紧张的局面,势必会缺乏彼此之间的关怀,也就很难体会到人情的暖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眼见别人之间,‘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

    再看自己整日被冷冷冰冰的氛围所包裹,如何不让人羡慕,如何不让人渴望。

    但是就算如此,这种人也不会主动的表白,也会将其深埋在心底,如此一来,看似高傲的外表之下,实则隐藏着一颗渴望别人关怀的内心。

    看似如冰一样的外表,一旦被打破,情形就发生巨大的变化,孟说的功夫远在跛脚汉子之上,而且孟说言语之中,也是十分钦佩跛脚汉子,如此一来打破了外在的坚冰。

    更因为这披衣,端酒,一股浓浓的人情味,将跛脚汉子包裹,让跛脚汉子真正觉察到了被人重视。

    之所以被人捕获,实在是因为对方各为其主,不得不为之。别看二人此时尚不明了对方,但是跛脚汉子显然已经不把孟说当成外人了。

    孟说听到跛脚汉子准备说些什么,依旧是一副伤感而后怜惜的样子。

    跛脚汉子见孟说如此,并不关心自己的情报,而是担忧自己的生死,跛脚汉子更是将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打开,因为他觉得眼前的武将。

    不过是一个局外人,根本不会在意,这里面的事情,与他说,并不会影响到什么,如果不说的话,反倒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大哥有所不知!这蜀王杜宇阴谋造反!”跛脚汉子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想要看看孟说是何种表情。

    孟说故作一脸的惊讶状,目瞪口呆的看着跛脚汉子,跛脚汉子心中得意,心想‘看来此人的确是局外之人。’随即说道:

    “造反的时刻定在腊月三十的除夕夜!当时会有刺客出手杀死秦武王赢荡,秦国势必大乱。”

    听到这里,孟说心里也明白了,眼前之人,并不认识自己,所说的刺客,自然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看来是条大鱼,知道的如此精细。

    “兄弟是如何知晓此等机密之事的?”孟说一脸疑惑的看着跛脚汉子。

    “大哥!实不相瞒,巴蜀丞相陈庄,正是家兄!此等机密之事,正是我等一同谋划”说话之间外面传来隐隐的脚步之声,跛脚汉子当即闭口不言。

    孟说也赶紧起身来到门前,推开房门,只见任鄙从宫里赶来,任鄙见孟说出来,高喊道:

    “贤弟!大王让你我进宫议事,速速随我前来!”

    孟说一听,赶紧回答道:

    “大哥稍等,即刻就来!”说完转身将门关死,随即嘱咐身边的武士道:

    “严加看守,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知道了吗?”

    “诺!卑职遵命。”门口武士听到命令,自然不敢懈怠。

    孟说走出几步之后,回头嘱咐道:

    “我大秦刀下没有饿死鬼,给他准备些酒水,吃饱了黄泉路上也让他早点托生,记住不得扯开绳索!”

    “诺!属下遵命!”大将军吩咐,自然是不敢怠慢,有两个武士,赶紧脱离队伍,奔着御膳房而去,御膳房也并非只是为秦王一人做饭。

    这宫里上上下下几千口子人,都要在这里用餐。

    里面人听到外面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难得的真诚的微笑,自言自语道:

    “还真是遇见好人了,可惜小弟没工夫在这里和你们磨牙了”说完只见跛脚汉子来回扭动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武功。

    转眼之间整个身体缩小的不成样子,原本紧紧贴着皮肤,五花大绑的绳子,也是滑落在地。

    跛脚汉子将手上的绳索扔在地上,走到案几之上,满上一碗酒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巴说道:

    “没成想,今日还欠下一个人情。”说完微微一笑,说完纵身一跃,跳上房顶。

    此话不提,单说孟说随着任鄙往一前一后,往这边走来。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孟说在后面问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后只是让我前来喊你!倒是我还想问你,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任鄙方才见到有无数的武士身上有伤。

    孟说见任鄙发问,随即说道:

    “抓了个刺客!”

    任鄙一愣神,脱口而出道:

    “人在哪里?”

    “噢!已经被我绑在屋里了!听手下人汇报,刺客打伤了王后的婢女。所以我就带人围捕,不成想这小子,还有一些本事,损失了咱们不少的兄弟。”孟说一脸愧疚的说道。

    任鄙一看,微微一笑道:

    “兄弟还是宅心仁厚啊,待久了你就明白一些事的!我看今日多半也是因为此事。走,咱们还是还是快些吧,还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人参与。

    你我都是秦王肱骨之臣,去晚了秦王的脸上不好看啊!”

    “大哥言之有理!大哥请!”孟说礼让任鄙在前面先行。二人觐见秦王不提。

    话分两头,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大秦国的王后,王后进的房来,一句诸位大臣好雅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樗里疾甘茂赶紧带领诸位阁僚跪拜迎接道:

    “不知王后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后责罚!”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十九)
    &bp;&bp;&bp;&bp;“诸位大人都在啊!都平身吧。”王后示意大家起身,随即说道:

    “这天寒地冻的,此处为何没有暖炉啊?宫里这些奴婢真是懒散的不得了。来啊,到本宫的寝宫之中,将暖炉抬来,让诸位大臣暖暖身子。”

    “是!”几个婢女转身就走。

    “回来!顺道跟御膳房里招呼一声,给大人们每人端上一碗姜汤,发发寒气。去吧!”王后在后面补充道。

    诸位大臣一听,王后如此对待自己,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说道:

    “王后,我等府衙之中,一应取暖之物齐备,就不劳烦王后费心,再者府衙之中,多有些急务,需要处理!

    我等还是回府衙理事,王后要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那些无关的官吏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别看这王后只字未提,将人赶走的话,但是这些在场的可都是聪明人,王后都要将自己寝宫的暖炉抬来,让大伙儿取暖了。

    大伙儿还真以为,王后真是如此做派?还不是想告诉这些人,赶紧回去干活,别在这里瞎耽误功夫,再者说此地也并非是这些官吏可以待的地方。

    转眼的功夫,与此事无关的官吏纷纷告辞!

    “诸位大人不喝一碗姜汤再走?”王后开口挽留道。

    “多谢王后美意,我等公事繁忙,就不在这里耽搁了!告辞!告辞!”方才为两位丞相出主意的官员,上前说道。

    “好!诸位大人,一心为国,如此甚好,那本宫就不挽留了,诸位大臣请便!”王后自然不想挽留这些人。

    等到众人走的差不多了,樗里疾和甘茂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想要不要咱们也离开?

    还没等自己说话,王后率先开口问道:

    “樗里丞相,前些日安抚百姓之事,做的如何?”

    “王后说的可是神牛大会之上的百姓啊?”樗里疾赶紧问了一句。

    “正是!”王后点头道。

    “据以安置妥当,死难家属也得到了相应的抚恤,一切工作均按照大王和王后的意思操办,均已完备!属下正在命手下,登记造册。不日就将成型,到时还请王后御览!”樗里疾据实汇报道。

    “樗里丞相辛苦了,大秦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有您这样的能臣干将啊!”王后不吝言辞的夸耀道。

    “王后过奖了!”听到王后的夸奖,樗里疾的心中如同吃了蜜一样,美得无与伦比。

    “朝廷东征的后勤物资,人员调动,具一齐备?”王后随即问道。

    “回王后的话,人员大体集结到位,均在蓝田大营休整,至于这物资尚需从巴蜀运来,如今多有不足!”樗里疾回答道。

    闻听此言,王后的脸色一下子就没有开始那么好看了,阴沉着脸说道:

    “不是本宫多嘴,这自古以来,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战在即,要是这军士吃不饱饭,马匹没有草料,该当如何战斗?”

    “王后息怒!下官即刻就催促手下人等,到巴蜀之地催促粮草,万不敢耽误了明年的伐韩大业。”别看樗里疾在朝堂之上,威风凛凛,那是因为没有什么错误。

    而今自己掌管的后勤事宜,多有不利,被人兴师问罪,自然是脸上无光。

    “好!想必樗里丞相胸中早有定策。那本宫就不敢叨扰了,甘丞相随本宫前来!”王后说完,转身离去,甘茂一愣神,心想‘喊我干什么?’但是这嘴上还是赶紧答应道:

    “诺!”爬起来,跟在王后的后面出来。

    看到二人渐渐远去,樗里疾这心中才咂摸出味来,心想‘不对啊!怎么先是无端的夸耀于我,而后又是一通鞭笞,为何只是带走了甘茂?’

    想到这里,樗里疾爬起身来,来到门口,见甘茂跟随在王后的身后,直奔秦王所在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樗里疾是怒火中烧,咒骂道:

    “好你个贼婆娘,居然敢耍我,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说,也不至于如此慢待于我!”

    好在这房里没人,要不然的话,樗里疾的一番言论,早就被拖出去砍头了。

    一种不受重视的感觉,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屋子,樗里疾本还想与甘茂手谈一局的,现在看着眼前的‘云子’心中生出无端的怒火。

    顺手抄起棋盘,猛敲在案几之上,巨大的震动,使得桌上的沙漏,棋盒纷纷落地,棋盒中的‘云子’一粒粒的跑了出来。

    而后怒气未消的樗里疾,一脚踢翻了案几,而后一甩袍袖扬长而去。

    如此一幕刚好被门外一人看到,此人心中暗想‘好厉害的老头,连王宫里的东西都敢打砸。’门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跛脚汉子。

    跛脚汉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太监的衣服,此时再看跛脚汉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的脓血,一张脸也是光滑细腻,至于那条跛脚,也并无残疾。

    樗里疾出门之后,见到了窗外的这个小太监,怒吼道:

    “该死的奴才,还不赶紧进去收拾干净!”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哪凉快哪待着去吧!老子才没工夫在这里和你打哈哈。还是赶紧离开,免得再被那个将军逮住。”陈庄的弟弟边说,边寻找机会离开,此处权且不提!

    单单说一说秦武王赢荡,秦武王赢荡与王后,甘茂,任鄙,孟说等人围坐一起,商量这件大事。

    在座之人,除了王后,其余之人都不知道此次商议的主题,一个个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秦武王赢荡面色凝重,看了看眼前的诸位大臣,开口说道:

    “今日有一紧要之事,需要和诸位大臣们商议,希望此事没有定义之前,诸位能够守口如瓶!”

    三人一听,心想的确是大事,纷纷离开坐席,跪倒在秦武王赢荡的面前,集体表态道:

    “臣等谨遵圣谕!”

    “诸位爱卿起来说话!”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等三人重新回到座席之上,秦武王赢荡说道: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希望诸位大臣,能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盘算‘今日这事怎么了,为何不直奔主题?’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十)
    &bp;&bp;&bp;&bp;秦武王赢荡见诸位大臣面露疑惑,赶紧说道:

    “朕接到密报蜀王杜宇反了!”说完一双犀利的眼神,盯着诸位大臣,看看诸位大臣对此的看法。魏国夫人也不错过这个见微知著的机会。

    首先是甘茂面有惊讶之色,但是转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第一个陷入思索之中,魏国夫人心想不愧是谋略之臣,一转眼的功夫,就开始谋划出路了!

    再看任鄙的时候,一脸的兴奋,比取了新媳妇还要高兴,就差站起身来手舞足蹈了,魏国夫人一看,心想多半就是个冲锋陷阵的将军!不堪大用。

    其实这也怨不得任鄙,秦国人闻战则喜,本就是个优良的传统,任鄙的这种做法,也未尝不可。

    再看孟说之时,倒是把魏国夫人惊了一下,只见孟说面沉如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反应,平静的如同什么也没有听到。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魏国夫人在心中默念道:

    “看来此人必能担当大任!”

    想到这里魏国夫人问道:

    “孟将军,对于此事,您做何谋划?”孟说一听,怎么先奔着自己来了。

    孟说随即起身,准备行礼被秦武王赢荡制止,秦武王赢荡随口说道:

    “今日密议此事,诸位不必行礼,但说无妨!”

    “末将心中疑惑,不知大王所说的密探,可是一个跛脚的汉子?”孟说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采用这样的方法,先将话题转移。

    秦武王赢荡自然没有见过送信之人的样子,抬眼来看魏国夫人,王后点头说道:

    “将军所言不错,正是那个跛脚汉子,方才还打伤了本宫的婢女。”

    “此人已被末将擒获,现关押在御花园外的房间之内!若是此人送来的消息,末将以为,消息真伪还有待考量!”孟说不卑不亢的说道。

    此言一出,引得所有人疑惑不解。秦武王赢荡本来就是火爆脾气,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心思考虑问题,当即开口问道:

    “将军何意?”

    “启禀大王,来人不仅打伤了王后的婢女,还打死打伤我虎贲军十数人,若是此人是为我大秦送信而来,又有什么必要做出如此举动?”孟说将自己的判断说出。

    在来的路上,孟说就开始筹备如何应对秦武王赢荡和魏国夫人的盘问,要不然又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判断。

    甘茂从这些人只言片语之间,多少已经明白了一些,随即建议道: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万不可草草了事。既然人已经被拿下了,何不将他带来,与他当堂对质!”

    秦武王赢荡一听,感觉不错,随即说道:

    “不错!是个好主意,也强过你等在此胡乱猜测。孟说你下去将人带来。”快人快语,痛痛快快。

    “诺!”孟说领命准备出去。

    “慢!今日所议之事,与送信之人,并无多少关联。来人本宫已经见过,问不出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让我们回到方才的问题之上吧!”魏国夫人显然已经缓过神来,秦武王赢荡这才想起与魏国夫人的商议,随即说道:

    “宵小之徒不足道哉,还是让我们谋划一番,如何应对巴蜀的叛乱。”

    “末将以为,派出大军直接铲除了巴蜀势力,当年先王就是太过仁慈,没有难为杜宇,保留杜宇的王位,末将以为一山不容二虎,蜀王的名头还是给他拿去为好。

    再说打出来的江山坐下去,才显得稳妥!”任鄙在一侧建议道。

    “大军不可轻动,来年大军即将东征伐韩,此时此刻巴蜀的稳定关乎,东征的胜败!”甘茂作为怂恿东征之人,自然是坚定的支持东征计划。

    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甘茂也明白,巴蜀的稳定与否,将直接影响到,自己能否在秦国推行自己的政策。

    “哎呀!甘丞相,您不让打,难不成要和这些蛮夷谈判不成?”任鄙在一边追问道。

    作为武将的任鄙,自然还是倾向于真刀真枪的上阵厮杀,到时候清点一下割下来的人头,就知道自己的功劳是多少,二十等级军功爵,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对于谈判,怀柔,招安之类的方式,想来是嗤之以鼻,最为要紧的还是因为,自己技术不够熟练,别看就是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的事。

    但是要换做这些嘴唇比鞋底还厚的武将而言,难度之大,不亚于登天。

    “甘丞相主和,希望以外交的手段解决,可是这个意思?”魏国夫人在一边问道。

    “不错,是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以今日情形来看,蜀王杜宇谋反之事,虽无定论,但也绝非空穴来风,若是单纯依靠谋略克敌,显然已有所迟缓,问题已经爆发再去化解,需要费些力气。

    老子曾言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莅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一旦对巴蜀开战,势必会引起东方诸国的警觉,若是大军西往,函谷以东势必空虚,东方诸国趁势来攻,我等如何阻击?当今之计,与巴蜀还是以和为贵,万不可轻易动兵。”甘茂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魏国夫人也觉得有理,随即插上一句问道:

    “不知甘丞相可有什么高见?”

    “启禀王后,微臣以为,当今之际首要任务是安抚蜀王,同时密令我巴蜀驻军加强蜀王的护卫工作,在派出精干之人,对蜀王杜宇晓以利害,让他认清形势,不可鲁莽。”甘茂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秦武王赢荡听到这里,开口问道:

    “甘丞相的意思,可是要等到东征结束之后,再对巴蜀动手?”

    “大王圣明!东征乃是我大秦进军中原的关键之战,一旦南下宜阳,秦国东可攻齐,燕,北可下魏,赵,南下威逼楚国,从来一举改变我大秦被动防守的劣势。”甘茂继续分析道。

    显然这样的计划,与秦武王赢荡最初的设想不谋而合,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

    “好!”

    这个好字刚说出口,就被魏国夫人扯了一下衣袖,紧接着看了孟说一眼,秦武王会意,随即说道:

    “大将军有何高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一)
    &bp;&bp;&bp;&bp;听着甘茂的一番分析,才觉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思路明朗,条理清晰,没有半点的脱泥带水,让人只用一遍,就能清晰明朗的知道,所有表达的意思。

    听到秦武王赢荡喊自己,孟说开口说道:

    “任鄙将军所言有理,甘丞相所言也是切中要害,但是末将心中尚有疑惑!”

    “噢?什么疑惑?说出来,让大家听听!”秦武王赢荡追问道。

    “启禀大王,二位大人的谋划,都是建立在巴蜀已经谋划的前提之下开展的,但是巴蜀是真的反了?还是东方诸国从中谋划。

    巴蜀本就是大秦的附庸之国,岁岁朝贡,年年称臣,大秦在巴蜀驻扎有军队,巴蜀每年为大秦提供众多的兵员,不菲的钱粮,若是受人操纵,本没有造反之意的巴蜀,会不会被逼上绝路?

    真的与我大秦为敌!大王难道忘记了当年子贡是如何保全鲁国的?离间之计,不得不防啊!”孟说言辞虽未有甘茂那么流畅自然,但也是字字珠玑。

    对于春秋时代的大事件,秦武王赢荡自然多有涉猎,随即点头称是,看了看魏国夫人,魏国夫人接过话头问道:

    “将军的意思是要先没弄明白巴蜀是否真的反了?可是这个意思?”

    “不错!末将正是此意。”孟说回答道。

    “那按照将军的意思,该当如何验证蜀王是否造反?”魏国夫人反问道。

    “派心腹之人前往巴蜀!”孟说回答道。

    “兵贵神速!如此一来,来来回回耗费在路上的时日就得将近一月,这可如何是好?”魏国夫人反问道。听到这里,孟说也是没了主意随即说道:

    “这个?这个?这个?末将鲁钝,一时半刻儿,还未曾想到有何好法子,还望王后示下!”

    魏国夫人见孟说一脸的窘迫,也是觉得可乐,随即说道:

    “将军不必如此,方才将军所言,甚合我意,丞相以为如何?”魏国夫人将孟说的观点抛给甘茂解析。

    方才孟说的一番议论,倒使得甘茂对孟说刮目相看,若是当初秦岭路上,只是觉得孟说非同一般的话,此刻再看孟说,俨然不在自己之下。

    谋略如此的细腻,心中不觉暗暗称奇道好一个能文能武的奇男子。思考之中,听得王后询问自己,随即说道:

    “孟将军所言不差,是微臣想简单了!军国大事,容不得半点的马虎。

    王后所言也无差错,这兵贵神速,自咸阳入巴蜀,来回尚需一月,眼瞅着就是新年,该当如何是好?”甘茂也是陷入沉思之中。

    对于这些人并不知道飞羽卫的存在,也不知道飞羽卫的秘密通道,魏国夫人借机看着秦武王赢荡,二人会心一笑,看来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这个时间的问题。

    “诸位不必担忧,本王想邀请蜀王杜宇入咸阳共度新年,不知道诸位大臣,该当如何言辞!”

    听此一言,任鄙也是一头雾水,对于一个杀人的武将而言,文案之上的工作,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对此孟说也不擅长,既然不擅长还是留给那些擅长的人去做,擅长的自然也就只有甘茂了,甘茂一听,看来大伙儿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了。

    不过这点小事对自己而言,实在称不上什么费力的事情,甘茂说道:

    “微臣不才,微臣即刻为大王起草一封,请大王定夺!”

    秦武王赢荡点头默许,甘茂也不用等着有人来给自己研磨,起身到一边的案几之上,稳坐在案几之上,而后摊开眼前的竹简,闭目深思。

    片刻之后,思谋已定,甘茂挥毫泼墨,按照秦武王赢荡的口气,书写起来,一气呵成,文不加点。

    蜀王亲启,自朕登基以来,国事维艰,幸赖蜀王鼎力支持,才保我大秦基业千秋。

    而今新春在即,寡人思念蜀王,欲与蜀王同游咸阳,望蜀王择日起程!

    书写完毕,甘茂呈现到秦武王赢荡的面前,秦武王赢荡伸手拿过来,看见墨迹未干,再看言辞,有些过于谦卑,不甚满意,而后递给魏国夫人,希望魏国夫人能够给出意见。

    魏国夫人接过竹简,一看写法,也没有什么不妥,如果一开始就邀请的话,难免让人觉得不妥,但是言辞过于隐晦,不能直率的表达意思。

    魏国夫人说道:

    “丞相言辞精细,只是是否有些太自降身价啊!再怎么说巴蜀,不过是我大秦的附庸之国,如此言语,是否太过越礼?”

    甘茂一听,也是有理,此封书信,不过是为了试探杜宇是否真的反了,要是蜀王杜宇真的造反的话,无论是说的如何,人家都是不会来的。

    要是没有勇气造反的话,就算是骂人的话,蜀王杜宇也会觉得比天上的音乐还要优美。

    “王后言之有理!是微臣迂腐了!”甘茂惭愧的说道。

    “以朕看来,还是如此说话,蜀王杜宇!进咸阳与朕共度除夕!诸位意下如何?”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大伙儿一听,就连不通文墨的任鄙,也觉得根本就不是写信的方式啊。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话说,只有呆呆的看着大伙儿。

    孟说自然不想拆甘茂的台,但是秦武王赢荡的传话,简单明朗,让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而且也不存在什么感彩,甘茂的书信,写的就太有些自降身价的感觉。

    听秦武王赢荡如此一说,甘茂倒也觉得比自己写的好,随即说道:

    “大王英明,这一句话,说的不份,又能让蜀王杜宇为之一振,大道至简,是臣迂腐了!”

    “甘丞相才思敏捷,要不是你大好了稿子,寡人一介武夫,怎能有此水平!”秦武王赢荡谦虚的说道:

    “虽是如此,依旧不能放松警觉,甘茂,孟说!”

    二人一听秦武王赢荡说话的口气变了,赶紧上前跪倒请示道:

    “微臣在!末将在!”

    等二人跪倒在地,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

    “你二人自即日起,秘密筹备进军巴蜀事宜!不得有误”

    二人听到秦武王赢荡如此安排,十分诧异的抬起了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二)
    &bp;&bp;&bp;&bp;秦武王赢荡见自己的文武之臣,对此颇有疑惑,随即说道:

    “巴蜀之患,无关真假!皆为大秦心腹,而今大军未发,趁此时机一劳永逸的解决巴蜀问题,免生后患。”

    甘茂听此一言,已经明白了过来,所谓的邀请,实则就是缓兵之计,至于蜀王杜宇,到底是真反,还是假反,都已经不再重要。

    秦武王赢荡已经笃定借此时机,彻底铲除巴蜀的杜宇,写出去的信,也不过只是个诱饵罢了。

    蜀王不反,进的咸阳,想必也是有来无回,蜀王若是真的反了,见到此封书信,想必也不敢贸然行动,等蜀王杜宇缓过神来,想必也已经为秦国的反击,赢得了时间。

    孟说心中思量,‘如此一来,这巴蜀的局势,越发的复杂起来,为何是陈庄的弟弟前来报警,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孟说正在出神的功夫,被魏国夫人发现。

    魏国夫人趁机问道:

    “孟将军!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西南蛮夷之辈,自古不讲信义,还是趁机铲除为好,以免生出祸端!”孟说接着话题说道。

    “本宫不知孟将军方才为何事出神?”魏国夫人直奔主题。

    “回王后的话,末将正在思索,此番前来的刺客,如此神秘,让人疑惑不解!再者此人功夫了得,末将是担心,此人会不会借机逃跑?”孟说将所有的重心,重新回到刺客的身上。

    是出于自己的想法,既然已经知道了秦武王赢荡的最终计划,那么刺客此番前来,又是为了什么?诸多疑惑,自己无法解开,但是自己又想尽快的识破这里面的玄机。

    自己此番就是在陈庄的联合之下,才西进咸阳,意欲刺杀秦王,今日为何是陈庄的弟弟不按套路出牌,先于约定的时间,前来报信!如此一来,势必将陈庄等人暴露。

    想必魏国夫人也不知道此人的来历,来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细,要不然的话,也不能告诉自己那么多,要不是任鄙催促的话,估计此刻已然将心中疑惑一一解开。

    “走!孟将军头前带路,你我君臣一同前往!“秦武王赢荡,一听到功夫了得,心中多有期待,对于武功极高之人,最喜与人比试功夫,自然不想舍弃这样大好的机会。

    “大王不可犯险啊!末将将此人带来即刻!”任鄙自然是没有搞懂,秦武王赢荡的真实意图,不过听到秦武王赢荡要去见刺客,这件事自己听明白了,所以执意阻拦。

    “带过来和寡人亲自前去,有何不同?再说这深宫大内之中,遍布虎贲甲士,又有你二人在身边护卫,想必豫让在世也是奈何不得!”秦武王赢荡说话的时候,用手一指孟说和任鄙。

    众人一看,秦武王赢荡执意前往,也就不予阻拦,随其一道前往。众人出的房门,直奔御花园一侧而来。

    途径御花园时,秦武王赢荡见到有无数赤膊上阵的虎贲军武士,正在打扫御花园,清理现场,同时将一些已经失去气息的死尸抬出御花园掩埋。

    大伙儿见秦武王赢荡,王后,以及诸位大人前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跪倒。

    秦武王赢荡到处看了一下,此时正有武士借着梯子,正往楼上而去,准备将送信武士的头颅取下,此时送信武士的面容已经僵硬,不似先前那般栩栩如生。

    虽是如此,依旧吓得王后不轻,王后初看之时,还没有看的真切,当看到是一枚人头之时,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王后!您怎么了?”贴身的婢女赶紧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魏国夫人用手绢捂住自己的嘴,从嘴角发生些许的声音。

    任鄙,孟说,甘茂纷纷上前请安,魏国夫人挥挥手示意,不要紧!再看秦武王赢荡的时候,秦武王赢荡站在众人的前方,抬头凝望着楼上的头颅。

    丝毫没有注意到魏国夫人已经因为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场景而呕吐,自己还在自顾自的说道:

    “来人真是好功夫!如此高的楼台,居然能够将人头落到吞兽之上!”转眼再看眼前的这些武士,一个个衣甲不整,心中有些不悦,开口质询道:

    “王宫禁地,威严所在,汝等为何衣不蔽体,甲胄何在?”

    孟说一听赶紧上前跪倒开口辩解道:

    “启禀大王,这些武士并非是当值人员,只因此处闯入刺客,宫中守卫人手不足,不得已,才从营地之中呼喊而来!”

    “呼喊而来?”秦武王赢荡一头雾水的看着孟说,再看看跪倒在地的武士,为首的武士见秦王看自己,心里明白,这是想让自己说话啊,心中盘算既然让我说话,那我趁机把钱要来。

    “启禀大王,孟说将军所言不差!我等今日并不当值,早些时候,我等正在营中操练。

    急匆匆来了一个武士,说是有人刺王杀驾,要我等前来增援,我等未见虎符,本打算不予理睬!来人说刺客已经打伤了王后的婢女。

    我等一看,思量一番,想必是情势紧急,来不及请出虎符,所以才匆忙赶来,自然没有来得及穿着甲胄。”

    秦武王赢荡一听武士的一番话,心中嘀咕道‘算了吧,就凭你们能有如此高的觉悟,想必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算了,要是戳穿了的话,势必会伤害到将士们的自尊心’。

    思谋已定,秦武王赢荡说道:

    “好!诸位能够舍命救驾,寡人甚感欣慰,死者按阵前烈士抚恤,赐爵一级,由长子承袭。

    今日但凡救驾之人,每人赏赐白金十两!”

    听到这样的安排,跪倒在地的武士,一个个高兴的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秦王万岁!”

    秦武王赢荡也是满心欢喜,倒不是自己赏赐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这种真挚的呼喊,让自己动容。

    孟说随着武士们一起山呼万岁,魏国夫人因为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场景,而退到一边,婢女问道:

    “王后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过血腥了。”

    “哪里不血腥啊?这深宫大内,哪一处不是沾满了鲜血?”魏国夫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王后你怎么了,今天怎么怪怪的?”贴身婢女问道。

    王后这才发觉自己居然有失态之举,随即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看着婢女微微笑道:

    “没什么,或许是因为,方才来人到过咱们的房间吧!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

    “怕什么?来人不是已经被孟说将军擒获了吗?再说这深宫大内之中,也由不得这样的刺客横行!”婢女安慰道,不过就连婢女,自己的心中都有些恐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三)
    &bp;&bp;&bp;&bp;生死别离本就是人生大事,姑且不论生老病死者,单单就说这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的事情,说来的确让人心寒。

    看着满地惨死的武士,几个时辰之前,还在这王宫之内巡逻,一个个意气风发,好不张扬,而如今却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如何不让人感慨,婢女也是庆幸,方才多亏了王后英明,有意放走了刺客,要不然的话,或许自己早就躺在这里了!

    秦武王赢荡安抚好了前来救援的武士,让他们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财物,其实对于最高统治者而言,钱财对于自己并不是第一位的。

    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天下都是自己的,又怎么会在乎一丢丢的钱财,虽然天下是自己的,但是这命也是自己的,天下没了自己依旧还是天下,但要是自己的命要是没了,那天下就不知道是谁的天下了。

    所以作为帝王一般情况之下,都是十分在意自己的生死,当然对于安全的问题,也是格外的关注。

    眼前的这些武士,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贪财也好,贪图爵位也好,人家都是愿意,舍命来救护自己的,对于帝王而言,什么爵位,只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既然他们愿意为了钱财和虚名,来救护自己,自己自然也就不能吝啬于,这些对自己并不重要的事情。

    帝王心术,说白了也无非就是一手银子,一手鬼头刀,听话的能够为自己卖命的,给钱给名誉给地位,不听话的拉出去砍头。

    什么是政治,无非就是你下来,我上去!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什么是帝王心术,也不能简单如此的描述。

    “走!去看看孟将军捕获的刺客!”秦武王赢荡饶有兴趣的说道。

    孟说一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头前带路,众人也到了门口,从屋里跑出来一个武士,满脸惊恐,险些撞到孟说。

    “匆匆忙忙成何体统!”孟说大声呵斥道。

    “不好了大将军!”武士急匆匆的说道。

    “怎么了?”孟说心底一惊,难不成人跑了!

    “人不见了!”武士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孟说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会儿工夫,武士才从慌乱之中清醒过来,见秦武王赢荡,王后都在不远处,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求饶不止。

    “大王赎罪啊!王后饶命啊!”

    因为此时秦武王赢荡的兴致不错,一来是安排好了讨伐巴蜀的事宜,二来也顺道慰问了救驾的武士,饶有兴致前来拜会武艺高强的刺客,没成想反倒让人家跑了。

    “孟说你们没有将人捆绑起来?”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如此一问,倒是提醒了孟说,孟说说道:

    “大王莫急,待我进去查看!”说着一跃而起,进入屋内。众人也是对视一番,紧随其后,步入房间。

    孟说来到捆绑刺客的地方,捡起落在地上的绳子,发现绳索并未有被打开的痕迹,而后环视左右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武王赢荡一行人走了进来。

    “大王!您看绳索并未有打开的痕迹。”秦武王赢荡接过绳索,而后将绳索一抖搂,发现绳索依旧保持着捆绑人时的状态。

    “怪哉!难不成此人还有飞天遁地的本事?”秦武王赢荡十分好奇的说道。

    “大王!让微臣看看!”说话的正是任鄙将军,任鄙接过绳索,简单的查看了一番,证明方才的确是捆绑过人,绳索之上还有勒下来的人皮。

    任鄙放在手中反复端详起来,魏国夫人也是好奇心重,虽然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是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任鄙将军!可有什么发现!”魏国夫人开口问道。

    任鄙听到魏国夫人的发问,赶忙将绳子递给魏国夫人,随即看了一眼诸位,见大家的脸上,都是不同程度的疑惑,不解。

    随即笑嘻嘻的说道:

    “大王!王后!二位大人,末将知道此人是如何逃脱的!”

    “噢!”一双双惊讶的眼睛看着任鄙,特别是甘茂甘丞相,心想‘你一介武夫,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你能知道是什么事?真是怪哉!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说法?’

    任鄙见众人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的身上,心想‘生平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秦王!王后!丞相!大将军!’心里说不出的美。

    “启禀大王!王后此人想必是巴蜀之人!”

    “何以见得?”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回大王的话,巴蜀之地,有一门奇特的功夫,称之为缩骨功!”任鄙说道。

    众人一听,居然有这样的奇门武功,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任鄙一看,大伙儿都不知晓,随即说道:

    “这缩骨功,也并非真的将骨头缩小,而是运用内气内功缩小了骨之间隙,全身之骨头有顺序地叠排紧密,人的身体自然就小了,方才末将已经查看了捆绑的绳索。

    可以断定,此人是被牢牢的绑紧的,要不然绳索之上,不可能留下皮肤的残片。”

    “如此邪门歪道的功夫,为何不见诸记载?”魏国夫人好奇的问道。

    “回王后的话,这种奇门武功,修炼起来实属不易,寻常人等根本无法研习,唯有蛇精转世方能修炼!所以这种功夫自然也就不曾有人记录。”任鄙在一边补充道。

    “蛇精转世?”魏国夫人更是疑惑不解,面有惊讶的看着任鄙。

    任鄙继续说道:

    “蛇精转世之人,皮肤上多处出现像蛇鳞、龙甲一样的症状,鳞甲片片、银屑闪闪,更有甚者皮肤流血流脓,面目十分可憎!”“任鄙将军所言不差!来人的确是面有脓疮,淤血,面目十分可憎!”魏国夫人接过话头说道。

    孟说和随行的婢女也是一一点头,纷纷证实任鄙的推测!

    孟说上前问道:

    “如此一来,当如何处置!”

    任鄙一听,这才惊醒,这人已经跑了,抓人要紧,随即说道:

    “启禀大王,即刻封锁宫殿,所有人等,不得出宫,想必此人并未走远!”

    “嗯!孟将军下去安排!”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大王末将一同前往!”任鄙在后面请示道。

    “哎!这个不急!寡人还有些许问题不甚了解,还希望将军解疑答惑寡人看来,你还是不要去了!就留在这里吧!”秦武王赢荡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

    不过任凭是换做什么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好的人,怎么就能变得如此渺小!

    的确是让人费尽思量!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岁末边关烽火起(二四)
    &bp;&bp;&bp;&bp;任鄙见状自然不敢再要求离去,随即留在原地,倒是孟说不得不出门组织手下武士,封锁宫门,到处搜索不在话下。

    “此等邪门的功夫,是如何修炼出来的?”秦武王赢荡急切的问道。

    “回大王的话,蛇精转世之人,骨骼本就精奇,不似我等骨骼生硬,此为先天之本,就算如此,也并非能够练就神功,还需要勤加练习。

    练习之法,又分为外练之法和内练之法。”任鄙详细的描述着。

    “愿闻其详!”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这外练之法,需每日早晚于空旷无人之地,盘坐在芳草地上作盘腿、下腰、屈身等各种柔功修炼,使全身的筋骨关节达到柔软如棉,顺滑如水。

    内练之法更为奇特,需于每日子、午、卯、酉按四正时内功心法勤炼,达到气行周天之后又行肌肉、皮肤。

    然后气行脏腑,最后气穿全身骨髓炼成混元金刚不坏之身。达到上述混元金刚不坏之身,再修炼缩骨功则易矣!

    即可随心所欲地收缩筋肉,将骨骼收拢重叠,则身体各部或全身均可收放自如,则所谓缩骨神功成也。”任鄙如数家珍一般的描述着。

    听得秦武王赢荡是如痴如醉,倒是王后十分不解的问道:

    “任鄙将军,为何对此如此的熟识?”

    见王后有所疑惑,任鄙随即说道:

    “回王后的话,末将早年间,曾去过巴蜀,也是机缘巧合,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奄奄一息之人,是末将救了他的性命。

    等此人苏醒之后,感念末将的救命之恩,执意要将这缩骨神功传授给末将,末将虽未答应,但也知晓了一些缩骨功的故事。”任鄙回答道。

    “有如此神功,还要流落街头,足见当今天下何等的慌乱。”秦武王赢荡十分忧虑的说道。

    “大王不必自责,想必此人也未曾远去,要是知道大王如此喜爱这门功夫,定会欣然留下!”魏国夫人在一边开导道。

    秦武王赢荡听到王后的一番言辞,嘴角微微上扬,想必对于王后的言语,十分的认同。

    话分两头,孟说组织人员封锁宫门,四处排查,根本就是不见踪影,倒是在邻近关押之地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被人打晕的小和尚。

    小和尚的衣服早就不见了踪影,小和尚被武士们带到孟说的近前,希望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报!”武士上前行礼。

    孟说抬头一看,几个武士,领着一个小和尚过来,孟说一看,心想‘怎么带来个和尚啊?’开口问道:

    “不是让你们去找人吗!怎么带回来个小和尚?”

    “回大将军的话,我等找遍了宫中,未曾发觉可疑之人,倒是此人被发现时,昏迷不醒,衣衫也尽数被人取走,卑职觉得十分可疑,遂将此人带来!”武士们说道。

    孟说也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看来此人定然是打昏太监之后,换上太监的衣服,趁机溜出宫去了!

    “今日可有太监外出?”孟说问道。

    “已有多人外出!”武士们汇报道。

    “追!速速派人前去追赶!一定清点好人数。”孟说吩咐已毕,随即说道:

    “带本将军到你遇袭的房中一看!”

    接到命令之后,虎贲校尉带领一队人马,分头外出寻找!

    等进了房间,孟说左右仔细的查看,生怕有什么纰漏的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孟说在窗台下面找到了一块近乎于透明状的物体。

    用手拿起来,轻轻的展开,却有了惊人的发现,孟说发现,手里的这个物体,活脱脱就是一样人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五官端正,足以以假乱真。

    孟说随即闭上眼睛,在自己的脑海之中,重新梳理方才发生的一切。

    自己从房间出来之后,趁着武士不注意,刺客使出缩骨功逃脱,逃脱之后,并未离开而是选择来到邻近的房中,本打算找一件衣服穿。

    没成想遇到了小太监,所以将小太监打昏之后,换上了太监的衣服,混进了太监之中,想必这人皮面具,就是无意之中遗落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孟说问道:

    “你可曾看到什么?”

    小太监回答道:

    “启禀大将军,小的夜里吃坏了肚子,一宿没有合眼,所以今日无法当值,再者这肚子也不争气,早些时候,小的从外面回来。

    见到有人在窗前鬼鬼祟祟,小的还以为是新来的太监,也就未曾多心!

    回到自家的床铺继续睡觉,没成想此人反倒问我,今日可有出宫的事宜,小的糊涂,也就随口告诉了他。

    因为他与小人说话的缘故,小的就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正往自己的脸上,涂抹方才将军手里拿的那种东西,此人面目十分的恐怖。

    一脸的疤瘌,还流着脓血,小的心想‘宫里也不可能新招这样的太监’随即准备出门喊人,却不想被他从背后打晕。

    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方才还是被武士们叫醒的。”

    听小太监说完,过程和自己预想的丝毫不差,孟说转身离开,心想需要跟秦王汇报实际情况了,看来此人已经溜走了。

    门口的武士见到孟说,隔着门往里喊话道:

    “大将军求见!”

    秦武王赢荡一听随即说道:

    “快快进来!”

    “末将参见大王!王后!”孟说跪倒在地上奏道。

    “刺客可有下落?”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启禀大王,恐怕此人现在已经不在宫里!”孟说据实回答道。

    “什么?难不成从朕的眼皮子底下跑了?”秦武王赢荡生气的说道,这一生气,就觉得后背疼痛不已,如此一来,也就不敢动怒,平复了一下心情。

    周身经络,本就是自然流畅,此时秦武王赢荡的腰痛之病,一日胜过一日!此时稍微有些动气,就会惹得周身疼痛不止。

    见秦武王赢荡动怒,魏国夫人赶紧上前圆场道:

    “将军既然如此说法,自然也是有着难言之隐,此人如此怪异,想必不仅会缩骨之功吧!”

    见王后替自己圆场,孟说随即说道:

    “王后所言不错!卑职在现场找到了这个!”说着将手中的人皮面具双手托过头顶。

    甘茂随手递给秦武王赢荡,秦武王赢荡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许久,不明就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随手递给甘茂,甘茂也是摇头,不认识。

    甘茂将此递给任鄙,任鄙端详许久,说道:

    “卑职知道这是什么了?来人!端一盆温水过来!”转眼之间,外面的武士,就端进来,一盆温水。

    任鄙将手中还是一团的东西,扔进水中,只见此物进入水中之后,逐步的散开,一会儿的功夫,一张活脱脱的人脸出现在水盆之中。

    今天真是有太多的新奇之物,就连秦国的一国之君,都觉得应接不暇。

    “这又是什么东西?”秦武王赢荡好奇的问道。

    “启禀大王!这是人皮面具,巴蜀之地,有种变脸的功夫,十分的奇特,一人可以在转瞬之间,变出无数张不同的脸!

    看来此人的确厉害,不仅会缩骨之功,还能变脸,想必此人定然借助变脸,将自己的一张丑脸遮盖,混出去了宫去!”任鄙分析道。

    “真是岂有此理!”秦武王赢荡勃然大怒!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一)
    &bp;&bp;&bp;&bp;盛怒之下,气血流转极速,换做往日,也不过头昏脑胀罢了,但是此刻不同。

    自当日神牛大会之时,被蛮牛所伤,再加之秦岭之下,力抗雪球,这腰部的病痛是一日甚过一日。

    太医令李醯的药,初次还能缓解一些疼痛,但是这些日子,已然没有了什么作用,幸好有王后在身边按摩,要不然早就疼痛难忍。

    气血多有郁结之处,今日又生出如此多的变故,虽说这巴蜀的问题,经过此番谋划之后,已有了初步的计划,但是刺客的逃窜,依旧使得秦武王赢荡心中不满。

    方才的动怒,多半还是因为未曾亲眼见到如此高手,心中多有不舍,如此一来,哪里还受的了啊!当时就昏倒过去!任鄙,孟说眼疾手快,抱住秦武王赢荡,王后在一边高喊道:

    “快去传太医!”

    说完赶紧过来搀扶秦武王赢荡,孟说腾出身来,直奔太医院而去。

    孟说有功夫在身,健步如飞,转眼功夫,就到了太医院,站在门口高喊一嗓子。

    “秦王昏厥,众太医随本将前去救治!”

    太医们一听如同炸了锅一般,有开始背药箱的,有去拿银针的,还有个别的太医居然开始翻阅竹简,这阵子忙活啊,知道内情的还好,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这些人犯了什么事,准备跑路呢。

    “太医令李醯何在?”孟说见这些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询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太医令李醯因其公子李归突然亡故,现在家中休养!未曾前来!”其中有个太医上前说道。

    “汝等可能医治?”孟说站在门口继续问道。

    “寻常时日,如此疑难之病,向来都是太医令李醯亲自过问,我等从未遇到。”太医回答道。

    孟说心想‘难不成这太医院里养着一群废物,今日遇见此等问题,居然一个个的扯皮推诿,实在是不像话!对待秦王尚且如此,想必当日乌获的遭遇,也不会强过这些啊!’

    “汝等赶紧随我前来!先看明症状,再做谋划,再敢拖延,小心本将军手中的长剑无情!”孟说对于这些人的拖沓实在是看不下去,高声怒吼道。

    孟说何等人物,那可是在咸阳被奉为战神刑天一样的狠角色,当初广场之上,生拔牛角,救下咸阳城的万千百姓,今日又有王命在身,眼前之人听到如此呐喊,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本就慌乱,此时此刻,更是吓得六神无主,乱作一团。孟说一看更是恼火,心想‘看来这太医院早晚是要裁撤啊!要不然的话,还不是白白浪费粮食。’

    见这些人如此的不争气,孟说也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等一众太医赶来的时候,秦武王赢荡已经被抬回了寝宫之中,王后一脸焦虑,十分担忧的样子,见太医们赶来,赶紧让到一边,请太医们诊治。

    太医们坐到秦武王赢荡的身旁,仔细的把脉,好在这些基本的技能尚在,太医们为了安全起见,纷纷上前把脉。

    好在脉相平稳,并无大碍!这一通忙活下来,也邻近掌灯了!王后听到太医们的汇报,这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回头再看,这才发现孟说,任鄙,甘茂都在紧张的等待着,未曾离开分毫,转念一想这些人都有要事在身,在这里耽误下去,也不是办法,随即说道:

    “诸位大人!大王的身体无恙,只是过于操劳所致,休息几日既能痊愈,本宫看这天色不早了,诸位还有要事在身!诸位大人就先请回吧!”

    “既然大王身体无恙,微臣也就不便叨扰,微臣告退!”甘茂率先请示道。

    “甘丞相慢行!”魏国夫人客气的说道。

    “末将告退!”任鄙,孟说也随之说道。

    “二位将军慢行!来人替本宫送诸位大人出宫!”魏国夫人吩咐道。

    “是!”贴身婢女在一旁答应过后,随即指引诸位大人外出道:

    “诸位大人,这边请!”

    说完三人跟随出宫自然不提。

    他人不提,单说这虎贲中郎将孟说交接完防务之后,在马棚之中牵出阿九,先在阿九的背上拍了拍,随即问道:

    “今日过的如何?”

    阿九好像能够听懂孟说的言辞,冲着孟说扬了扬头,用头蹭了蹭孟说。

    孟说顺手拍了拍马头说道:

    “走!咱们回家!”说着翻身上马,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阿九驮着孟说在宫廷之中的时候,小步快跑,等出了宫门,此时已经邻近宵禁时刻了。

    街道之上行人稀少,阿九使出全力直奔新府邸而来,骏马奔驰,如天马行空,四蹄离地,绝尘而去。

    转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府邸,还没到家,就在街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孟说催促阿九快跑几步,来到近前,这才发现不是旁人,正是屈凌。

    见孟说回来,屈凌率先说道:

    “大哥大事不好了!”

    孟说四下观望了一下,赶紧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回去再说!隔墙有耳!”

    这隔墙有耳出自管仲之语言,管仲曾经在《管子·君臣下》之中有如下的记载:

    “墙有耳,伏寇在侧。墙有耳者,微谋外泄之谓也。”

    隔着一道墙,也有人偷听。用来比喻即使秘密商量,别人也可能知道。同时用于劝人说话小心,免得泄露。更何况是在大街之上。

    屈凌也是会意,不敢多言!不过孟说的判断没有丝毫的偏差,的确在他们不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记在心里。

    孟说翻身下马,尾随在屈凌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府中!老家仆在门前的灯光下守候,见二人进来,赶紧上前请示道:

    “将军回来了!可曾用饭?”

    “未曾!劳驾老家仆准备!”孟说客气的说道。

    “是!将军稍后!自当送到您的房间之中!”老家仆和颜悦色的说道。

    “顺道将阿九牵到后院之中,精米细料不得有误!”孟说随手将缰绳递给老家仆,老家仆接过缰绳,随口答应道:

    “是!老奴一定照办!”

    打发走了老家仆,这二人进的房间,孟说关上房门,屈凌慌张的说道:

    “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孟说一看,赶紧上前问道:

    “可是巴蜀谋反之事?”

    “正是!看来大哥已经知道了!”屈凌见孟说波澜不惊的样子,也就缓过神来,看来孟说的心中早就谋划,自己也就不那么慌张。

    “事情蹊跷!总觉得哪里不对?”‘玉蝴蝶’说道。

    孟说正想搭话,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之声,孟说示意‘玉蝴蝶’不可再说这个话题,‘玉蝴蝶’会意随即说道:

    “今日进宫,姐姐带我到处游玩,这秦国的王宫果然是不同凡响!”

    “是吗?我怎么没有见到你啊!”孟说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靠近!

    “和我一起的可是大秦的王后,你的职位太低!怎么有资格见到本公子!”‘玉蝴蝶’戏弄道,而后就是一连串的嬉笑之声。

    孟说此刻也靠近了门口,猛地一下子,将房门打开!眼前之人一下子愣住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二)
    &bp;&bp;&bp;&bp;门外之人趴在门上,侧着耳朵听得正是聚精会神,一个不留神,门被突然打开。

    顿时吓得一个冷颤,手上也就失去了准头,端着的东西,一下子跌落,说是迟那是快,眼疾手快的孟说一弯腰顺手抄起。

    眼前之人,略显无奈的苦笑一声道:

    “将军好身手!”

    孟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老家仆,再看自己的手中,托盘之上端着的居然是老家仆送来的晚餐,除了几个时令的小炒,还有一壶酒水。

    方才这一落一起之间,酒水只是在杯中来回的跳跃,丝毫没有跃出的迹象,出手之迅捷,可想而知。

    “老家仆何事?”孟说也是心知肚明,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

    “噢!老奴来给将军送饭!不知道合不合将军胃口?”老家仆随意的应付了一句。

    孟说看了一眼酒菜,随口说道:

    “如此甚好!你且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收拾!”孟说也不含糊,直接哄他离开。

    “是!”老家仆也只有乖乖离开的份了,丝毫不敢有其他的反驳,彼此心照不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老家仆转身离去,走出几步,还有所不舍,想要回头来看,但是并未听到关门的声音,想必孟说并未进去,停下的脚步,又自觉的迈开了。

    等转过回廊,躲在暗处,借着院中微弱的灯光,往这边偷偷的观望,此时院中的灯火还不甚明亮,根本看不清楚,也就无法听到屋里的说话之声。

    老家仆悻悻而去,心里嘀咕道‘看来今晚又是一无所获!’

    孟说等老家仆离去,才端着托盘进的房来,随手将房门关死,一脸的不悦,随口说道:

    “真是阴魂不散!”

    “又是王后的探子?”‘玉蝴蝶’追问道。

    “除了那个老鬼还能有谁?”孟说十分的不痛快。

    “也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玉蝴蝶’一边收拾案几,一边宽慰道。

    “什么意思?”孟说自然无法理解如此深邃的道理。

    ‘玉蝴蝶’呵呵一笑道:

    “这坏事可以引出好结果,好事也有可能引出坏结果,凡事既然如此了,也就没必要过于执着,随遇而安!”

    闻听此言,孟说对眼前之人,还真有种刮目相看的意思,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屈凌不过是个被大人娇宠惯了的姑娘,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自己的意思,丝毫不会估计他人的感受。

    但是这一路之上,孟说明显的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变化,临淄街头误入‘飞羽卫’的圈套,包括这一路上与‘飞羽卫’明争暗斗,使得屈凌的聪明之气,从最初的张扬,化为此时的内敛。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并不是依赖聪明去解决的,多数之时,还是仰赖个人习惯,一个人不管有多聪明,当这种聪明永远只是一种,外在的形式之时,此人永远无法获得更大进步以及更大的成就。

    只有将自己的聪明内敛,才能将世间的事物看的真切,正如老子所言‘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象无形’

    大智若愚的若愚,已人理悟之境;但要大彻大悟,当需‘守愚,守者即修行,亦即功夫。

    理上之悟,是一悟,已近‘愚’之境界;事上之悟,事事悟,时时醒,持守如一,乃一大智者。

    大智者,愚之极至也。大愚者,智之其反也。外智而内愚,实愚也;外愚而内智,大智也。外智者,工于计巧,惯于矫饰,常好张扬,事事计较,精明干练,吃不得半点亏。

    内智者,外为糊涂之状,上善斤斤计较,事事算大不算小,达观,大度,不拘小节。智愚之别,实为内外之别,虚实之分。

    聪明之气内敛时时处处,不与他人计较,不处处显示自己的聪明,做人低调,不会有意的夸耀,抬高自己,秉承着厚积薄发的处世态度,重在自我内心的修为。

    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接受世间的万物,开放包容,不拘泥于细枝末节,外表普通,内涵丰富,这才是真正的智者。

    孟说看到屈凌的进步,这内心之中,十分的欢喜,高兴的说道:

    “看来你的这个姐姐没有白认识啊!短短一日之内,变化如此之大!”说着将托盘放在案几之上,随即说道:

    “来!先过来吃饭吧!”

    ‘玉蝴蝶’坐在对面,秦国风气简朴,不像东方诸国,都是分开就餐,秦国历来是二人对案而食。

    “巴蜀谋反之事,恐怕已经泄露了!”‘玉蝴蝶’一边为孟说斟酒一边说道。

    “来人已经被我擒获!”孟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回答道。

    “什么?”‘玉蝴蝶’一脸惊讶的看着孟说。

    “可是一个面目狰狞的跛脚汉子,满脸的疤瘌,还流着脓血!”孟说见屈凌十分的惊讶,随即补充道。

    “不知道!”‘玉蝴蝶’答应道。

    “当时说话之时,你不在场?”孟说警觉的问了一句。

    “不在!婢女们本来打算将我赶出,不成想魏国夫人反倒让我留了下来,婢女只是说‘探子来报,蜀王杜宇反了’,听到这里我就离开了,并没有见到送信之人。”‘玉蝴蝶’继续说道:

    “当时,我见魏国夫人急于去禀报秦王,所以就不敢耽误!本打算前去找你!可是一想到身边的探子,所以就先回来了,回来之后,我从后门悄悄的出去。

    希望进宫能够见到你,没想到听守门的武士说,你在里面捕捉刺客!等了好久也不见出来,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又悄悄的赶了回来!

    没成想你这么晚了才回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说完一脸疑惑的看着孟说。

    孟说还在吃饭,见‘玉蝴蝶’如此,当即放下手中的食物说道:

    “还有更蹊跷的事情,不说的话,你一定连猜都猜不到!”

    “什么事情?”‘玉蝴蝶’好奇的追问道。

    “所谓的刺客,不过就是送信之人,你可知道此人是谁?”孟说反问道。

    “天下之大,人口之多,我怎么知道是谁?”‘玉蝴蝶’反问道。

    按照以前的话,此刻早该生气,没想到今日,好了许多,孟说心想‘不愧是长大了’,就连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巴蜀丞相陈庄的弟弟!”孟说开口说道。

    “啊?怎么可能?”‘玉蝴蝶’一脸的诧异。

    “有什么不可能啊!此人亲口所说,还能有错!”孟说继续说道。

    “难保此人是有意骗你!”‘玉蝴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会!此人相貌与陈庄相去无多,虽是满脸疤瘌,但是难以掩盖,本来的容貌!”孟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看来此事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玉蝴蝶’说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三)
    &bp;&bp;&bp;&bp;世间的事不可太过执着,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些事之所以难以解决,并不是事情本身的复杂,而是人失去了解决的耐心,也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有时候事情就像一团乱麻,你越是想要扯开,越是找不到出路,到头来只能是,使得问题越发的难缠。

    有时候放下执着,让风自由的吹过,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即刻与墨家总坛取得联系!务必查清陈庄的真实意图!”孟说悄声的说道。

    “给义父写信?”‘玉蝴蝶’反问道。

    “事关重大!看来需要你亲自走一趟了!”孟说建议道。

    “可是,我一旦离开此地,你如何行动!”‘玉蝴蝶’反问道。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万万不可贸然行动,从今日的事态来看,此事远非我等预想的那般!

    陈庄的举动姑且不提,单单就是咸阳城里的,有些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咱们的预想。

    朱一刀背后的楚国公子,虽说敌友难辨,但是可以肯定一点,与此事定然有莫大的联系!

    再者就是那个戎狄人,绝非简简单单的商旅,必须查清这些人的来路。

    还有一点一直是我所担心的,自从我们从墨家总坛出发,‘飞羽卫’一直盯着咱们不放,为何到了咸阳,反倒是没了一点动静。”孟说将自己的疑惑一一说出。

    如此一来,倒也提醒了‘玉蝴蝶’‘玉蝴蝶’说道:

    “是啊!这件事的确让人怀疑。按理说‘飞羽卫’既然知晓了咱们的动向,自然应该是早有防备啊。

    为何到了咸阳反倒一点声响没有,再说这些日子,咱们在咸阳闹出的动静可是不小。

    生拔牛角还不是震动了整个秦国,再说此时哥哥贵为虎贲中郎将,难不成秦王对于咱们饿说辞,深信不疑?”

    “我看未必!想必这里面还是有些玄机,只是我们一时半会儿,没有搞清楚罢了。

    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一来汇报这里的情况,请巨子定夺,二来我觉得墨家的总坛,出了内鬼!此次回去,也好将内鬼的事情,一并处理。”孟说根据事态的变化,改变着原先的布局。

    ‘玉蝴蝶’一听孟说的分析,也觉得有理,但是总觉得贸然离去,多有不妥!

    “今非昔比,哥哥说的有理,但是我以何种方式离开啊?”‘玉蝴蝶’此时可是王后的妹妹,别看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虚名,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简单。

    “再说此时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真正弄明白,我看还是等阿大将消息刺探明白,再做打算如何?”‘玉蝴蝶’不愿意离去,自然是因为这里面太多的事情,没有弄明白!

    孟说执意让‘玉蝴蝶’离开,实在是因为,随着时间的邻近,秦国的局势,远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早一些让屈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也算是自己能够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不成想这‘玉蝴蝶’执意留下帮助自己。

    孟说心想‘看来这丫头,这次还是不愿意离去啊!还得找机会,让她离开。’

    “也罢!你且留在这里吧,不过最近一定要密切关注,咸阳的变化,特别是朱一刀以及背后的楚国公子!”孟说建议道。

    其实孟说不知道,在这所大宅院一角的房顶之上,朱一刀正在按照楚太子芈横的交代,时刻保护着‘玉蝴蝶’的安危,一双眼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玉蝴蝶’。

    二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没有太多的繁琐礼数,转眼就将眼前的食物,吃的精光!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玉蝴蝶’说道。

    孟说点头,随即起身送‘玉蝴蝶’出门!二人心中明白,此刻在黑暗之处,定然有无数双眼睛,密切的注视着自己。二人随即攀谈了起来。

    “等再进宫的时候,哥哥可要提醒我一下,姐姐想要看神医扁鹊的《难经》!一定不要忘记让我带着。”‘玉蝴蝶’随意的说道。

    “这个自然!妹妹先回去歇息吧!明日随我一同进宫便是!”孟说开口说道。

    “那好!那我就先回去睡下了!”‘玉蝴蝶’说完转身离去之,直奔自己的卧房而来。

    一夜无事,自然无须多提!转眼天明,话说昨夜的急火攻心的秦武王赢荡,一夜不曾睁开双眼,魏国夫人也就在床边伺候了一夜。

    秦武王赢荡醒来的时候,魏国夫人已经是满眼通红,见到秦武王赢荡醒来,高兴的说道:

    “大王!醒了!”

    “嗯”秦武王赢荡说道。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当秦武王赢荡说完之后,秦武王赢荡的喉咙之中,突然又发出了‘嗯’的一声。

    魏国夫人还以为是自己昨夜未曾休息,眼花缭乱的缘故,随即问道:

    “大王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说完之后,依旧有一个声音重复了一遍,秦武王赢荡也是心中疑惑,随即说道:

    “寡人这是怎么了?”紧接着又有一个声音重复道‘寡人这是怎么了?’

    秦武王赢荡与魏国夫人面面相觑,秦武王赢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魏国夫人一脸诧异的点点头。

    “这是为何”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随即另一个声音也问道‘这是为何’

    魏国夫人一脸茫然的摇摇头,随即说道:

    “真是怪哉!怎会有如此的症状!大王稍安勿躁,臣妾这就去喊太医过来,为大王医治。”

    “快去”秦武王赢荡说完,随即另一个声音,也说了一句‘快去!’

    秦武王赢荡心中恼火,自己贵为秦王,一国之君,怎能如此,居然生出此等怪病,若是在朝堂之上,岂不是要让群臣笑掉大牙。

    心中虽然恼火,但是却不敢言语,因为不管自己说什么,喉咙之中总会原封不动的复述自己所说的话。

    魏国夫人见秦王恼火,也是不敢再问,因为自己已经明白,不管秦王说什么,喉咙之中总会重复一遍,让人听起来,觉得十分的好笑。

    但是自己却不敢表露出一点点的好笑,因为魏国夫人对于秦武王赢荡的秉性脾气太过了解,生性暴躁的秦武王赢荡,怎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嘲笑。

    但是作为秦王,又怎么不言不语,自己走到门前吩咐道:

    “速速请太医过来!”

    “是!”站在门口的婢女,接到命令,赶紧往太医院方向而去。

    魏国夫人转身回到秦武王赢荡的身旁,为秦武王赢荡端起一碗清水,递到秦武王赢荡的手中。

    还在生气的赢荡正要发火,一抬头看到魏国夫人熬红的双眼,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爱怜之意。

    ‘想必王后一夜未眠,辛苦了’秦武王赢荡在心中默念,但是这嘴上并未说出半个字,因为自己也不愿意听到那个重复的声音。

    二人四目相对,秦武王赢荡将王后搂在怀里,魏国夫人也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的是温暖,一种让人无比踏实的感觉。

    但是自己的内心一直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居然能够如此,实在是让人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良将用兵,若良医疗病,病万变药亦万变。看秦国太医将如何应对,拭目以待!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四)
    &bp;&bp;&bp;&bp;太医院的太医们,这两天可是被折腾的够呛,平素里扯皮推诿习惯了,压根就没有什么责任心可言。

    前些日子本打算借着乌获的事,给太医令李醯一个下马威,趁机将李醯从太医令的位置上拿下来,没成想李醯安然无恙,参与谋划的却险些折了进去。

    好在太医令李醯不予计较,才保住自家的饭碗,这些日子,虽说李醯因为儿子李归的事情,一直未曾来太医院当值。

    但是这些太医们没有一个人再敢觊觎太医令的位置,再者这宫廷之中,饮食之法,甚为得当,平素之中,也没有多少古怪毛病的出现。

    昨日却因为秦武王赢荡的突然昏倒,众多太医慌了手脚,幸好病情虽然来的突然,症状却是寻常,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物,煎熬之后,灌到嘴中。

    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安置妥当,再看太医们一个个的衣衫,因为太过紧张,而变的湿漉漉的一片,尤其是那些上前把脉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更是格外的紧张,如此一来,也是大汗淋漓,等从秦武王赢荡的寝宫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满身是雨的小鸡子。

    回到太医院,一个个倒头便睡,但是未敢擅自离开半步,别看平素里还是轮流当值,但是今日就不同了,万一夜里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大伙儿都在到时候大伙儿一起担着责任。

    正因为这样,也就没有人说离开,也没有人说留下,大伙儿都在太医院里睡着了。

    大清早的还没收拾齐备,王后的贴身婢女,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门口的侍卫一看,赶紧上前问道:

    “可是又有什么急事?”

    婢女也懒得理他,脾气本来就大,一开口便是‘没事的话,谁愿意到你们这种地方来啊!’

    把门的侍卫,本打算献个殷勤,没成想,人家压根就不理这个茬口,一下子碰到了一鼻子灰,好在本来就是个看门的活计,脸皮历练的比城墙的转角还要厚,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随即一脸奴才相的讨好道:

    “要是有什么急事,奴才也好给天使禀报不是!”

    婢女本来就十分的厌恶这些人,总想着瞅机会和自己说话,心中厌恶,嘴上就没了什么好话。

    “滚一边去!误了大事,砍了你的脑袋也未必能够赎罪!”说着就往里面走去,武士一看这阵势,心想‘想必真有大事发生,要不然不会如此霸道’。

    “王命在身,就是不一样!”武士阴阳怪气的说道。

    婢女哪里还有时间理会这些,紧走几步站在门槛之上,高喊道:

    “诸位太医,赶紧随我进宫!”

    大伙一听,这又是怎么了,有几个年岁稍大的,因为昨夜太过紧张,一直没有睡踏实,天亮的时候,才刚睡下,婢女的一嗓子,丝毫不逊于昨日孟说的呐喊。

    吓得太医们赶紧从榻上滚落下来,着急忙慌的寻找自己的衣衫,一副窘态可想而知。

    幸好这些人没有在前线从军,要不然的话,身首异处,也未必能够苏醒过来。

    婢女看到太医院这一阵忙碌,心里也是十分的不悦,心中暗想‘难怪王后总是对神医扁鹊赞不绝口,实在是眼前这些人,太不争气。’

    其中有个太医,走上前来问道:

    “启禀天使,可是旧疾复发?”

    “诸位大人,先不要问了,随我一看便知!”婢女也懒得和这些人说话,随即搪塞了一句。

    诸位太医一看,人家并不想告诉自己什么,也就不再追问,随着婢女往寝宫而来。

    等进了寝宫发现秦王,端坐在案几之上,正在提笔书写,写的正是昨日商讨给蜀王杜宇的邀请信,本打算给太后亲自送去,再由‘飞羽卫’传递的。

    只是这嗓子之中,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声音,自觉的十分的难堪,所以就拿起一页竹简,在上面写下了此次行动的目的,一并转呈太后。

    太后见到之后,自然会给予及时的处置,还没写完,太医们就进来了,进来之后少不得的叩头行礼,不过秦武王赢荡一言不发。

    太医们本以为是旧病复发,一个个胆颤心惊,为曾想见到秦王端坐,已经病情全无,一个个心里高兴,更有甚者,在这心中盘算道。

    ‘难不成我等医术高明,秦王特意的奖赏我们!’

    跪倒在地,一个个挤眉弄眼,传递着信息,不过魏国夫人在上面看的清楚,心里十分的生气,心想‘真是一群无用的家伙,跪在这里还在下面,居然还敢挤眉弄眼!’

    因为生气的缘故,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就不那么和缓。

    “诸位大人!秦王生出一种怪病,不知诸位可有方法医治!”

    太医们一听这怪病,一个个面面相觑,甭说怪病,寻常的疾病,都是捉襟见肘,更何况是怪病,虽是如此,但是这嘴上,还是不敢说啊。

    那要是一开口,这病我不会治,保不齐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不会治你在这里瞎耽误什么功夫啊。

    太医们心里也明白,管他会治不会治,先听听再说,反正大伙儿都在,到时候就算砍头,路上也不觉得孤单,众人随即说道:

    “愿闻王后详解!”

    王后一听,心想‘还真是一群大爷!跟本宫说话,都是如此的派头!也罢,还是治病要紧!懒得生这份子气。’随即说道:

    “大王,今日醒来,言辞之间,无论是何种说法,喉头之中总会,随即发出相同的声音,这是为何?”

    太医们一听王后的描述,一个个傻了眼,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老医生上前问道:

    “老夫一生从医,从未遇到王后所言症状!”

    秦武王赢荡坐在一边,听这个老太医如此说法,开口说道:

    “汝等平身”随即就有一个声音说道‘汝等平身’。

    听到第一声的时候,诸位太医就爬起了身子,不过随之而来的声音,有些人还以为是秦王害怕自己没听明白,又说了一声,好奇的抬头来看。

    这才发现秦武王赢荡面色铁青,一脸的不悦!诸位太医这才发觉王后所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五)
    &bp;&bp;&bp;&bp;事到如今太医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抓耳挠腮,慌了手脚,行为虽是如此,但是这内心深处,倒也有不同的想法‘倒不是自己医术不精,实在是眼睛的疾病太过古怪’。

    “难不成是秦王有意的刁难咱们?不像啊!没理由啊!”一个个在心底盘算着。

    人性是一种奇特的东西,人们总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看待身边的问题。

    人世本来苦修行,

    心中有佛满眼佛。

    本就魑魅魍魉客,

    如何拜倒灵山塔。

    秦武王赢荡未曾登基之时,就是勇冠三军的猛将,登基之后更是以敢打敢杀,扬名于诸侯各国。

    寻常时日严肃依旧,今日更是被此等怪病,搞的心神不宁,单单就是如此的话,估计也不会如此躁怒,实在是因为这事情,来的都太过紧密。

    腰部的疼痛一日甚过一日,更要命的当然还要数巴蜀的杜宇,不管如何,与杜宇之间,早晚都是要有个了结的。

    事情虽然如此,但是细细想来,还是有着诸多的疑虑,朝中大臣看似围绕在左右丞相之间,实则不然,魏国权臣势力,把控着诸多核心部门。

    这些人对待东征本来就有这极大的抵触心理,一旦巴蜀造反属实的话,朝中大臣将会如何做法?

    眼前的女人,虽然深爱着自己,自己同样深爱着她,可是不管如何,在她的心中,总会衡量魏国和秦国的轻重,对于魏国夫人私底下收拢魏国权臣的事情,此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就是那个所谓的太后,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母亲,自己却要事事请示,并非是自己的懦弱,实在是因为楚国的军队,太过彪悍。

    当年就连自己都败在了楚国的铁骑之下,为了能够彻底的打败楚国,一统天下,秦国必须保住巴蜀这个后勤基地,自从占领巴蜀的那一天开始。

    秦国就在谋划,修建一条从岷江到成都的运河,到达成都之后,再与长江相连,如此一来秦国就能占据长江源头的优势。

    借助水势从背后奇袭楚国,一旦得手,势必会加速秦国一统天下的速度。

    连战征战,使得秦国无力开展如此浩大的工程,虽然如此,秦国依旧不能放弃巴蜀,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是这青山要是没有了,估计什么也没有了。

    秦武王赢荡心中烦闷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巴蜀的驻军,大半为了明年的东征,精锐东归,如此一来,留在巴蜀多数还是老弱病残的二线部队,战斗力可想而知。

    “杜宇!杜宇!你可真是会挑时候啊!”秦武王赢荡在心中咒骂道。

    虽然事情还没有被最终的落实,但是秦武王赢荡依然将手里的屠刀举起,剩下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凌空一斩了。

    秦武王赢荡心中明白,太后的意思,多半就是楚国的意思,王后的想法,某种程度上就能代表了魏国权臣势力,别看自己贵为秦王,秦国的本土势力,王族势力,还被樗里疾占据大半。

    说是孤家寡人那是没有半点虚言啊。

    另一边,太医们围坐一起开始思量对策,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争论来争论去,最后得出了一致的答案,‘癔病’。

    为首的老太医上前说道:

    “启禀大王,王后!大王之病,在下从医半生,未曾遇到,就连古书典籍之上,也未曾有过记录。

    微臣和在座的几位太医商议,此等疾病多半还是癔病!”

    魏国夫人一听癔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是一样觉得十分的害怕,随即问道:

    “太医何为癔病?”

    “癔病者,心理之疾也!凡得此病者,大多逞强好胜,乾纲独断,情绪不稳,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一旦遇到强烈的情绪刺激,十分容易诱发癔病,癔病发作无外乎以下几种形式。

    其一,身体本来康健,但是心中想着某种身体的疾病,也就是身体上本来没有病,偏偏表现在躯体上好像真的有病。

    当年微臣未曾入宫之前,曾听说过一件奇事。

    曾经有一对亲密无间的朋友,总喜欢一同饮酒,只是有一段时间,二人分别很久不见再来,其中一个问朋友不来的原因,友人回答说:

    “前些日子来你家做客,承蒙你给我酒喝,正端起酒杯要喝酒的时候,看见杯中有一条蛇,心里十分恶心,但是碍于您的面子,所以喝了那杯酒后,等到喝完之后,就得了重病。”

    朋友闻言,心中甚是惊奇,辞别友人之后,回到家中查看,主人查遍了所有的酒缸,并未有蛇出没的迹象,主人坐在朋友坐过的榻上,端起了酒杯。

    果然见到见到酒杯之中,有蛇的影子,抬头看时才发现厅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弓,弓上有一条用漆画的蛇。

    主人猜想杯中的影子就是弓了。他在原来的地方再次请那位朋友饮酒,对朋友说道:

    “酒杯中是否又看见了什么东西?”

    朋友回答说:

    “所看到的跟上次一样。”

    于是主人就告诉他其中的原因,将弓箭取了下来!朋友的心情顿时就豁然开朗,疑团突然解开,长久而严重的病顿时治好了。

    杯弓蛇影,癔病所生!

    其二,行为彻底失常,疯疯癫癫,又哭又笑,大喊大叫。

    其三,突然把自已的过往经历忘得一干二净,还有的表现为梦游,在梦中干这干那,醒来全然不知。

    其实不管是哪种反应的患者,患者大多感情丰富,容易感情用事,而且情感反应强烈、夸张,对事物的认识常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极端,易受暗示,对已对人好猜疑、多心。”

    一听太医对自己如此评价,秦武王赢荡心中恼火,将手中的竹简,一扬手砸将过来,口中大骂道:

    “该死的奴才!出言不逊”随即一个声音说着同样的话‘该死的奴才!出言不逊’

    吓得太医赶紧跪倒,口中求饶道: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不过魏国夫人觉得太医言之有理,随即帮场说道:

    “大王不要动怒!且听听太医如何医治!”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六)
    &bp;&bp;&bp;&bp;盛怒之下的秦武王赢荡,听到王后如此说法,脸上虽说愤怒依旧,只是这心里还是冷静下来,心中思量‘不管如何,先将这种怪毛病除掉,否则的话,如何能够理政!’

    秦武王赢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深呼吸,慢慢的吐出,实则是太医太不开眼,说话如此的直白,让人难以接受,好歹自己也是一国之君。

    居然被人说的如此不堪,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倒要看看太医的方法如何。

    此时此刻太医也是吓得不轻,也觉得自己的言辞多少有些露骨,吓得跪倒在地,哆哩哆嗦,如同秋风里的落水鸡,景象可想而知。

    见王后发问,哆哩哆嗦的说道:

    “启禀大王,王后!我等虽然能够看出此中端倪,却没有良策救治!还望大王,王后饶命啊!”

    这会儿功夫,所有的太医齐刷刷的跪在一起,无助的祈求道:

    “我等倾尽全力,也是难寻良策。”

    “废物!”秦武王赢荡怒吼道,当然随即而来的声音,也是异常的愤怒‘废物!’

    声音本就高亢嘹亮,盛怒之下,更是如同晴天霹雳,震的寝宫之人耳朵嗡嗡作响,今日之声远胜往日,实在是因为随之而来的声音,也是如同一声炸雷。

    两声炸雷,如何不让人胆寒,再看那些跪倒在地的太医,有些胆量小的太医,跪倒之处,不经意间已经多了些许的液体,极度惊恐之下的太医,小便失禁了。

    魏国夫人一看,心想‘看来这些人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的话,事关生死,不可能如此推诿。

    “大王不可动怒,臣妾以为还是请太医令李醯进来商量吧!”魏国夫人上前建议道。

    秦武王赢荡满脸怒气的看着跪倒在地的,这群废物!心想当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随即点头称是。

    魏国夫人一看,赶紧吩咐道:

    “速速去传太医令李醯!”

    婢女领命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急匆匆出的宫门,直奔李醯的住处而来。

    话分两头,自从李归突然离世之后,这太医令李醯也是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呆坐在后院的凉亭之中。

    最为器重的儿子死了,相伴自己一生的夫人,也因为无法承受老来丧子的悲痛,变得神志不清,如此巨大的打击之下,使得李醯魂不守舍。

    这丧葬之事,也就全权交给管家李二处置,自己就躲在这凉亭之中,这一日正好是出殡的日子。

    管家李二从前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怀中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牌,下面还有一个底座。

    上面写着‘李归神王’几个大字,此物就是所谓的牌位,相传古时候,人死之后家人都要为其制作牌位,以此作为死者灵魂的安身之所。

    肉身虽然终结,但是家人依旧认为,死者的灵魂会保存在牌位之上。将家人的牌位供奉在家族的祠堂之中。

    作为天子仪式就更加的复杂而有序,按照古代宗法制度,宗庙或墓地的辈次排列,以始祖居中,二世、四世、六世位于始祖的左方,称昭;

    三世、五世、七世位于右方,称穆。简而言之,昭穆就是宗庙和坟地的左右位次,左为昭,右为穆。

    李二走到近前,看到李醯神情恍惚,小声的说道:

    “老爷!老爷!老爷!”连呼三声之后,李醯依旧是默不作声,俨然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李二这心里也是明白,老来丧子是何等的打击,再加之老夫人现在已经是神志失常,恐怕不加以治疗的话,时日无多。

    关中地带,寒冬腊月,整日坐在着凉亭之中,也不是件让人惬意的事情,李二连喊数声不见动静,转身准备离去。

    也就在这转身的空档,太医令李醯转过身来,只见这满脸之上死气沉沉,让人看着都有些心慌。

    一个低沉而恐怖的声音,从后面蔓延出来‘李二!什么事!’

    李二迈出的步子,赶紧收了回来,一转身,吓了一跳,心里也是扑通扑通乱跳。

    随口问道: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这也难怪,自从李归死后,这家中里里外外的事情,都由自己处理,一大摊子事等着忙活,只是听下面的佣人说,老爷进食极少,整日自天明到日落,均待在凉亭之中。

    不见外人,不许打扰,要不是今天这事情,非得李醯出面的话,自己也不会前来。

    对于李归的死,某种程度上也有自己的责任,李二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也就能不见,就不见。

    今日突然见到一张如此阴森恐怖的脸,如何不让人惊恐不已。

    “什么事啊?李二!”李醯的一双眼睛,如同豺狼一般,意图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李二紧紧的抱了抱怀里的牌位,随即说道:

    “老爷!今日少爷出殡,还未曾点主,特意来请老爷定夺!”说着将牌位从怀里取了出来,递到李醯的面前。

    所谓的‘点主’,不过是一种仪式。即在出殡的当天请人用朱砂笔往牌位上原来写的“王”字上加一点,使“王”字成为“主”字。俗称“成主”,即成为神灵之意。

    点主的人称为“点主官通常是由德高望重的名流学者或地方长官担任。

    李醯死死的盯着李二,看的李二都有些脊背发凉,一言不发,样子十分的恐怖。

    李二虽说也是服侍李家多年,但是对于眼前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见到,整个人陷入一种无限的惊恐之中。

    这也难怪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李归的做法,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罪不至死。

    现在倒好,因为自己将消息的透露,才使得‘玉蝴蝶’等人,从容的安排好了圈套,本以为只是小试惩戒,未曾想将性命搭了进去。

    李二这些日子也是难以安枕,今日见到李醯如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见李醯不说话,气氛十分的尴尬,李二撞了撞胆子问道:

    “老爷,今日少爷出殡,还未曾点主!”

    “李二你好糊涂啊!此等仪式只可用在正常死亡的老人!少爷死的不明不白,如何能够点主啊?”李醯阴森的脸中,透出一股让人难以琢磨的恐惧。

    李二一听!也是吓得不轻!心想‘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虽然恐惧但是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如此一来,少爷也就无法成神了!”

    “哈哈…”李醯突然发笑,笑的毛骨悚然,想的相当恐怖,笑的李二脊背发凉。

    “成神?成神如何?做鬼又如何?老夫此时早已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少爷已死,还会在意这些?

    老夫巴不得他成鬼!成了鬼!也好找那些害死他的人算账!你说是不是啊?”说着依旧是死死的盯着李二。

    李二吓得面色铁青,嘴角也是微微颤动道:

    “是啊!少爷的确死的蹊跷,咱们可不能就此善罢甘休!不过这送葬的亲戚都来了!老爷您看如何处置啊?”

    出殡这一天,亲戚,朋友,邻居都会汇集在死者的家中,祭送奠仪,表示哀悼!

    奠仪一般包括祭席、馒首、挽幛、纸扎。至亲送祭席。俗称“祭”,以肴馔为主,每一付都要插大小不等的纸花,其次则为馒首,即一种用碗扣出上笼蒸熟的面食。

    亲朋好友大多送挽幛、挽联,以后衍化为一块布料。

    普通街坊则送四色纸礼,含蜡烛、香、锡箔、纸四样,或仅纸一道。

    对于横行咸阳的李家,街坊四邻恨不得,李家彻底从咸阳的市面上消失,别说李归了,就是李醯,包括李家的鸡犬也随着一道升天最好。

    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李醯依旧活着,既然如此那该有的礼节,那是一样也少不得。

    死人虽然无力理论,但是活着的人,还是难以对付,对于这样的小人,睚眦必报,要是今日不去的话,估计明天自己就要难堪了。

    所以这李府上上下下早就被,前来祭奠的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李醯依旧是默不作声,见李二也不言语,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李二离去,李二也是会意,识趣的离开了。

    李二还未曾走出后院,只听得李醯在背后高喊道:

    “老夫怎可能善罢甘休!”

    吓得李二紧走几步,心中默念道‘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说此人哭的最伤心的当然要数,李归的小妾,连日里小妾以泪洗面,悲痛万分。

    所谓出殡!是指把棺材放进墓穴之中,如此一来,也就永远的再也见不到死者,只能看到死者的坟墓了。

    守灵的夜里,小妾还能够看一看死去的李归,但是今日之后,再想看到真人,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悲伤的哭泣,让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感叹。

    “可惜了这苦命的人!”

    “也是李归命薄无福消受!”

    “人死为大!咱们就不要妄自揣测了!”身边有人看不下去众人的议论纷纷!随即说道。

    “也是!人死为大!不能妄自言论,实在是眼前的哭泣让人动容啊!”

    按理说,吊祭者公奠之后,死者的长子跪拜致礼,即身背棺木大头,在众人的协助下把棺木移出灵棚,俗称“出灵”。

    但是这李归膝下无子,更不要说什么长子了,如此一来,难不成要留在家里?

    实则不然,眼前这‘出灵’的活计只能由小妾代办,只见此刻的小妾早就是满身重孝。

    正在做着‘起灵’之前最后的准备工作,只见小妾将一个瓷罐中挟入各种菜肴、食品,然后轮番摁捺,一直到满为止。

    最上面放一个饼子盖住,用一双筷子竖立穿孔,上面再盘一些染红的粉丝。

    此罐食品连“长明灯”等,在出殡时都将随棺下葬。

    眼泪已经流干了,小妾在按压食物的时候,十分的小心,生怕有什么过错的地方,李归生前的时候自己曾经为他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食。

    可惜李归没有动一筷子,眼前的饭菜也是小妾亲手烹制的,虽然是天人两隔,但是依旧无法阻挡,自己对于李归的思念。

    李二从后面赶了回来,见到眼前的一幕,更是心有不忍,眼前之人虽然是李归的小妾,但是也是一个苦命之人,李归既然死了,至于小妾今后如何生活,还是一个未知数。

    李二走到近前,低声的说道:

    “夫人!老爷说不用点主!”

    小妾听到这里,抬头看了看李二,声音嘶哑的问道:

    “什么?”

    李二以为她没有听清楚,这也难怪,此人这里早就是人声鼎沸,吹拉弹唱早就开始,马上就要‘起灵’了。所以靠到近前说道:

    “老爷说,不用给少爷‘点主’!”

    小妾一听,哀怨的眼神之中,流露出别样的无奈,但是自己又能如何?李归死了,自己能否会继续留在这里,都是一个未知数。

    “噢!知道了!”小妾随即说道,不过这内心之中,依旧不忍就此放弃,小妾心想‘人既然已经死了!难不成连成神的机会都不给吗?’

    说话之间,站起身来,伸手来拿李归的牌位,李二一看,赶紧将牌位递给小妾。

    小妾接过李归的牌位,看了又看!

    “夫妻一场,贱妾怎能忍心,让你成为孤魂野鬼!”说着顺手抄起丧葬文书的毛笔,在神王之上,点下一点。

    如此举动,让所有的在场之人,无不惊叹万分,这点主之事,历来就是德高望重之人的分内之事,也或者是地方官吏的营生,未曾想反被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取而代之。

    但是小妾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的眼光,‘点主’之后,将牌位放置在灵堂之上,而后继续走到棺材旁边,继续放坛子里堆放食物。

    “好一个奇女子!”

    “开天辟地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点主’。”

    如此举动,使得李二彻底的崩溃了,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小妾扛着引魂幡,在鼓乐声中绕棺木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以表示对死者的依恋难舍。

    每转一圈,就要浇奠一次。

    绕棺完毕,升棺起灵。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七)
    &bp;&bp;&bp;&bp;哀乐低回,无限悲凉,在冬日的咸阳之中,朔风!哀乐!断肠人!

    小妾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无法换回喜爱男人的性命,能做的也许就是,将他的灵魂早早的交给孟婆,让孟婆的一碗汤,忘记世间的一切,重新步入下一个灵魂。

    泪水早就流干,但是依旧哽咽,不明白为何李醯不愿意为自己的儿子李归‘点主’,自己也无力争取,也只好自作主张,没成想居然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夫人起灵了!”李二见小妾痴痴呆呆的样子,在一边提醒道。

    不过依旧是无动于衷,身边的数十个壮汉,也是静静的等候着,厚重的棺木,加上庞大的棺罩,人手少了是比较吃力的,棺木出门后,要一路不歇气,直接送到坟地。

    所以需要众多的抬棺人手,既便于做到这一点,前呼后拥,又显得气派。

    再看李归的棺椁,其状如长形轿体,上有锡顶葫芦头金顶,四角用龙头龙尾,周围饰以红、蓝、黄布帷幔,上绘各种吉祥如意的图案。

    李归静静的躺在里面,肥硕的身躯,占据了大量的空间,险些都有种要溢出的感觉,不知道是这制作的匠人有意为之,还是这李归的身躯太过肥硕,也或者是李归的突然离去,使得家中并没有足够的机会筹备。

    或许这是最为准确的预测,试想一下,又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谁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为自己准备一口棺椁啊!

    突然的变故使得一切变得仓促,拘谨!

    小妾看着李归,脑海之中,浮现出的是自己悲凉的身世,整日里的卖弄风情,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没有一天不是在嬉笑之中度过。

    但是自己从未有过真正的喜悦,这一切却因为眼前之人的出现,发生了变化,作为女人,被无数的男人玩弄,但是眼前的人,是真正爱自己的人。

    并没有嫌弃自己的出身,并没有将自己视为奴仆,而是将自己作为自己的夫人看待。

    就算是面对家人的反对,李归也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站在自己的一边,可是!就在自己梦想着能够为他生下一男半女的时候,他却离开了这个世界。

    本以为自己也可以相夫教子,做个清静的闲散之人,未曾想,自己的希望因为李归的离去,彻底的变为泡影。

    李二的催促自己早已听到,实在是因为,自己还想看一看眼前的李归,未曾盖上盖子之前,还能够看得真切,一旦这盖子落下,可就是天人两隔。

    李二一看,心想‘今天真是怎么了,怎么都是如此的做派啊?’再看屋外的太阳,眼瞅着就要到了出殡的时刻,如此一来,可是不敢耽误。

    “夫人,时辰到了,该出殡了!”

    小妾抬起眼睛,看着李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闪到一边。

    仆人早就将瓦盆准备好了,递给小妾,小妾双手捧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眼角再次充满了泪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在火盆里。

    小妾将火盆高高的举起,小妾心里明白,自己用力摔下去,碎掉的火盆,将是送李归出门的声音。

    高高举起的火盆,里面依旧还有燃烧的纸片,小妾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些带着火星的纸屑,已经从盆中慢慢的落下。

    点燃了自己的秀发,身旁的佣人,赶紧上前将火苗拍灭,一股烧焦的气息,弥漫其间,但是小妾依旧不为所动,任凭佣人如何的拍打。

    周围人的纷纷侧目,一个个赞不绝口。

    “真是个烈性的女子!”

    “好一个忠贞列妇啊!”

    “李家能有这样的媳妇,也算是老天的恩赐!可惜就是这李归无福消受啊。”

    “看人不能只凭道听途说啊,前些日子还有些风言风语,说是这姑娘出自娼门,娼门之中怎会有如此的烈性女子啊!”

    “就是啊!大人说的不假,以今日这番作为,老朽认为,这少夫人定然是出自书香门第,家学匪浅啊!”

    话语虽然没有长腿,但是速度流传的飞快,李二,小妾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这样的评判,李二对于这里面的内情,十分的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样,少夫人虽然出自娼门之家,但是今日的这番做派,的确是让人汗颜,再想想自己当日的做派,不觉得心中懊悔不已。

    就算李归有着万千不是,但是也是罪不至死,而今死去之后,留下的人,如此刚烈,自己相比于出身娼门的少夫人,简直就不是人。

    小妾的心中倒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实在是因为,自己无法割舍,对于李归的依恋,任凭火盆的温度炙烤着自己双手,依旧不肯摔下瓦盆。

    民间一直以为只有摔破丧盆,死者才能把所有烧化的纸钱带到阴间去用。

    摔破丧盆也是出殡之前最后一道程序,摔碎的瓦盆寓意着死者离开这个家门。

    壮汉们已经抬起了棺椁,数十人抬着,依旧觉得十分的吃力,一旦离地不可以再被放下,可是小妾堵在门口,高高举起的瓦盆就是不往地上扔。

    一个个被压的呲牙咧嘴,为首的壮汉,用手扯了一把李二,言下之意也是明白,赶紧摔盆子走人啊!

    李二也明白,只是小妾空洞的眼神,让自己觉得脊背发凉,更不敢上前催促,为首的壮汉见李二没有反应,生气的用脚来踢李二。

    李二虽然是李府的下人,但是在这些人的面前,也算是有身份之人,自然多有不悦,随即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了壮汉的身上,随即大吼道:

    “少夫人,不愿意少爷离去!情真意切!我等钦佩不已。”

    小妾闻言,这才发现这些人已经将棺椁抬了起来,一个个壮汉被压的满头大汗。

    “诸位辛苦了!”小妾颤巍巍的说道,而后将手中的火盆,奔着地上使劲的砸去,这一砸是在痛诉自己的悲凉,也是在咒骂李归的过早离去。

    “起灵!”为首的汉子高喊道。

    众人一同发力奔着门外而去。

    小妾随即瘫痪在地,动弹不得!手上已经被火盆撩起了不少的水泡,佣人们赶紧上前,得亏这里是医馆,懂得医术的医生不少。

    赶紧上前按压少夫人的人中穴位,但是不管怎么按压,依旧是没有一点的反应,医生说道:

    “赶紧将少夫人抬到后面!”幸好今天左邻右舍都来帮忙,要不然的话,根本腾不出人手来。

    这人一下子就分成了两列,一伙人在忙着李归的葬礼,一伙人在忙着救治少夫人!

    绝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了留下,大伙儿都要看一看,这等的烈女子,能否挺得过鬼门关。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八)
    &bp;&bp;&bp;&bp;活着的人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考虑死去的人!这棺椁出门之前,要选择大头在前,等出了门之后,又将棺椁掉个头。

    人们认为死者躺在棺椁之中,也如同活人站立一般,出门头朝前,等于在回首自己的家园,流露出对于人世家人的依恋。

    出门之后头朝后,预示着再不往后看,一往无前,直奔极乐之地。

    其实这人死如灯灭,灯灭了一切也就重新回到黑暗之中,哪里还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啊!

    活人之所以费尽周章,无非就是为了博得一些空泛的名头,根本就没有什么切实的意义。

    世间之人谁又能如同庄子一般的豪迈洒脱,看破生死!

    庄子有一次到楚国去,在路上见到一个死人的头盖骨,枯骨突露呈现出原形。庄子十分好奇的用马鞭从侧旁敲了敲。

    随后问道:

    “先生是贪求生命、失却真理,因而成了这样呢?抑或你遇上了亡国的大事,遭受到刀斧的砍杀,因而成了这样呢?

    抑或有了不好的行为,担心给父母、妻儿子女留下耻辱,羞愧而死成了这样呢?

    抑或你遭受寒冷与饥饿的灾祸而成了这样呢?抑或你享尽天年而死去成了这样呢?”庄子说罢,拿过髑髅,用作枕头而睡去。

    (庄子之楚,见空髑髅,髐然有形,撽以马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斧钺之诛,而为此乎?

    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

    到了半夜,髑髅给庄子显梦说:

    “你先前谈话的情况真像一个善于辩论的人。看你所说的那些话,全属于活人的拘累,人死了就没有上述的忧患了。你愿意听听人死后的有关情况和道理吗?”

    庄子说:“好。”

    髑髅说:“人一旦死了,在上没有国君的统治,在下没有官吏的管辖;也没有四季的操劳,从容安逸地把天地的长久看作是时令的流逝,即使南面为王的快乐,也不可能超过。”

    庄子不相信,说:

    “我让主管生命的神来恢复你的形体,为你重新长出骨肉肌肤,返回到你的父母、妻子儿女、左右邻里和朋友故交中去,你希望这样做吗?”

    髑髅皱眉蹙额,深感忧虑地说:

    “我怎么能抛弃南面称王的快乐而再次经历人世的劳苦呢?”

    (夜半,髑髅见梦曰:

    “子之谈者似辩士。视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

    庄子曰:

    “然。”

    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

    庄子不信,曰:

    “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

    髑髅深矉蹙额曰:

    “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足见死去的世界,是何等的惬意,就连回来,都不想回来!

    芸芸众生所看重的,是富有、高贵、长寿和善名;所爱好喜欢的,是身体的安适、丰盛的食品、漂亮的服饰、绚丽的色彩和动听的乐声;

    所认为低下的,是贫穷、卑微、短命和恶名;所痛苦烦恼的,是身体不能获得舒适安逸、口里不能获得美味佳肴、外形不能获得漂亮的服饰、眼睛不能看到绚丽的色彩、耳朵不能听到悦耳的乐声;

    如果得不到这些东西,就会为此忧愁和担心。

    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前往表示吊唁,庄子却正在分开双腿像簸箕一样坐着,一边敲打着瓦缶一边唱歌。

    惠子见到庄子如此,十分不悦的说道:

    “你跟死去的妻子生活了一辈子,生儿育女直至衰老而死,人死了不伤心哭泣也就算了,又敲着瓦缶唱起歌来,不也太过分了吧!”

    庄子说:

    “不对哩。这个人她初死之时,我怎么能不感慨伤心呢!然而仔细考察她开始原本就不曾出生,不只是不曾出生而且本来就不曾具有形体,不只是不曾具有形体而且原本就不曾形成元气。

    夹杂在恍恍惚惚的境域之中,变化而有了元气,元气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变化而有了生命,如今变化又回到死亡,这就跟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

    死去的那个人将安安稳稳地寝卧在天地之间,而我却呜呜地围着她啼哭,自认为这是不能通晓于天命,所以也就停止了哭泣。”

    人来自天地之间,最终又回到天地之间,如此的生死轮回,才使得世间的情感,有了存在的价值。

    初生之时的喜悦,离去之时的悲痛,一处处一点点都展示出人性的光辉。

    当然没有会在意李归的死,没有人回想他的父母,他的小妾那样,为他落泪!

    出殡的队伍哀乐低回,沿途插放“路旗”——用五色纸或白纸糊成的小三角旗,指引死者亡魂;抛撒引路纸钱,以示买通沿路鬼魂。

    李归虽然无后,但是宗法森严的时代,同族的子侄也出现在送葬的队伍之中,这些年由于李家父子的运筹谋划,家族之中的大小事务,无不兴旺。

    李归虽然死去,但是李醯的势力犹在,这些子侄们也是心知肚明,一个个暗怀鬼胎,偌大的家业,何人不觉得眼热啊。所以这李归的丧事,一个个卯足了劲的表现。

    都想给李醯留下一个好印象,至于太医令李醯而今已是垂暮之年,恐怕也是与日无多,一旦能够在李醯临终之前,接管如此庞大的家业,后半辈子足以锦衣玉食了。

    这些子侄辈们,一个个如丧考妣一样,哀嚎连连,但是明眼之人,一眼就看破了这里面的虚伪,造作,所以多数的邻里都选择留下来照顾昏倒的少夫人。

    送葬的队伍,占据了整条街道,使得送信婢女的马车,无法动弹,婢女心中急躁,眼瞅着这送葬的队伍,就是到不了头。

    “这是谁家出殡?”婢女问路边的看客。

    “太医令李醯的长公子李归!”热心的看客说道。

    “不是已经病故多日了嘛?为何今日才下葬啊?”婢女略有疑惑的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热死热埋’不合礼数,再者就是需要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下葬。”婢女自然无心听他继续啰嗦下去。

    心中焦躁,眼瞅着要是再不把太医令李醯请回去的话,估计秦王就要大开杀戒了!眼前送葬的队伍,还是看不到尽头,婢女站在马车上四下观望,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正好被堵在李府的外墙之下。

    婢女脚下用力,只听的嗖的一声,一个箭步跃上墙头,吓得方才还是喋喋不休之人,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妈呀!是人是鬼啊。”

    这也难怪秦国的功夫,如同秦国人的性格,喜好长枪快马硬碰硬!自来对于这样灵动的功夫,多有鄙夷。

    从最初的鄙夷,到最后也就无人问津,等到了以后,也就彻底没有人掌握了,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势必会惊呆无数的秦国人。

    婢女翻身上院墙,居高临下,发现一个人正在凉亭之中呆坐!

    “想必此人定是太医令李醯!”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九)
    &bp;&bp;&bp;&bp;情急之中,婢女也就不顾及什么身份,地位!跃上墙头,而后如同一叶浮萍,如天而降!

    动作之轻柔,落地之无声,俨然就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太医令!别来无恙啊!”婢女主动开口问道。

    太医令李醯根本就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有翻一翻,更不要说回答她的问话了!

    婢女虽然在人手下当值,也是有血有肉之人,见太医令李醯如此情形,心想‘定然还是因为老来丧子的苦痛,太过剧烈!致使神志都有些不正常了!

    单单就是这种状态的话,还不知道能否救治得了秦王的疾病啊?”

    见太医令李醯连看自己都不看,随即上前自报家门,表明身份道:

    “太医令李醯!秦王偶感怪病!王后特命我前来请太医令进宫救治!”

    不待婢女说完,李醯赶紧上前,跪倒在地,从牙缝之中,挤出几句话来。

    “微臣老来丧子,心神具一紊乱,不知大王今日是何等症状啊?”

    “大王此病甚是怪异,不管大王所说何话,腹中自有另一个声音重复!

    宫中的太医说是癔病,但是没有好的法子医治,说是唯有太医令能够治疗此等怪病!

    王后特意命奴婢前来请太医令进宫,为秦王救治!”婢女将自己听到看到的一一说给太医令李醯听。

    太医令李醯虽然,自己说是心神紊乱,但是这心里,还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自己身在太医令的位置之上,不知道有多有人眼热的不得了。

    但是今日听闻此等古怪疾病,还是心中一震,随即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

    见李醯发问,婢女也是如实的说道:

    “除此之外,并未有什么其他的病症!”

    “怪哉!如此奇异怪病,老夫也是生平第一次听到!”说着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来回踱步。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也是疏于打理自己的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让人不忍直视。

    婢女站在身边,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李醯能够给出解决的方案。

    太医令李醯也见到婢女在一边焦急的来回踱步,心想‘看来此事,已经到了十分难缠的境地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王后也不会在自己丧子期间,前来叨扰。

    只是自己心中也没有什么方案!不过可以判断这种病,并非太医们所说的癔病。’

    “家中遭此劫难,老夫这心神一时难以积聚,容微臣思量一番。”太医令李醯说道。

    “太医令不如随奴婢一道进宫如何?路上也好思量对策。”婢女建议道,对自己而言,自己的任务就是将李醯请回宫里,至于李醯能否解决这个问题,并不是自己的问题。

    “也好!”李醯深谙官场之道,这治好治不好是能力问题,去治不去治是态度问题,对于能力上的问题,可以通过培养提升。

    至于态度上的问题,那可是上纲上线的问题,李醯也明白,就算自己治不好,恐怕秦王也不会怪罪下来,有些怪病,本就是命中带来的劫难。

    未曾出生之际,就已经别赋予在婴儿的身上,世间的药,只能医治寻常的疾病,但是无法医治这样的劫难。

    “容老夫梳理打扮一番可好?”太医令李醯询问道。

    婢女一看,邋里邋遢委实不像样子,但是情势紧急,也容不得再去沐浴更衣,随即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太医令不如简单洗漱一番,至于这发髻之事,就有奴婢代劳如何?”婢女开口建议道。

    太医令李醯一听,随即感谢道:

    “那就有劳了!”

    太医令李醯简单洗漱一番,此刻送葬之人也已经来到咸阳城外的公墓林中。

    按理说到了城外的公墓林,送葬的亲朋就该止步了,再由死者的儿子上前‘谢孝’,一一跪倒磕头,感念诸位亲朋的莅临。

    前文之中已有交代,这些本该儿子出面的事情,都是小妾亲自出马,不想小妾因为过度悲伤,导致已经卧床不起。

    如何能够前来‘谢孝’?当然!这个问题是不值得担心的,也或者说早就有人忙着来当这个孝子贤孙了。

    按理说李归的子侄之辈,前来‘谢孝’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不知为何,有一个同辈的兄弟,也争抢着过来‘谢孝’,你推我搡口中也是污言秽语,丝毫不顾及场面。

    居然有人为此大打出手,整个送葬的队伍,一时之间,混乱不堪!为何有人愿意如此自折辈分,这也难怪,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家偌大的家产,就在眼前,甭管是谁在李归的坟前一拜,从某种程度上讲,财产也就是自己的了。

    围观的群众,看到如此光景,无不感慨万千,有摇头不语的,有纷纷指责的,还有大声呵斥的,场面之乱可想而知。

    倒是阴阳先生手托着罗盘,不慌不忙的到处查看,口中还是振振有词‘头顶紫金山,足踏雁门关’按照罗盘的指引,在目的上来回的搜寻合适的位置。

    阴阳先生找寻已毕,再将手中的罗盘放在掌心之中,依次根据太阳影子在罗盘上的指针,判断时刻!另一只手在不停的掐算着,看过之后,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时辰已到,远人入土!”

    正在打作一团的李家人,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不再争抢‘谢孝’的权利,纷纷往这边跑来。

    这是为何?原来这入土之前,还有安置阴阳先生准备的镇物,如桃弓、柳箭、桑枝、棉花、五谷等。当然这一切是必须由死者的儿子入墓地检查的。

    也就说‘谢孝’还不足以证明身份的话,入墓检视就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

    一众人等丝毫不顾及什么身份地位,更不会估计什么血缘亲情,一个个将对方视为罪恶至极的恶棍,恨不得撕裂了对方的身体。

    一场厮打,也是如同当时的列国纷争,你打我,我打你,你打他,分不清是谁的拳头落在了谁的脸上,看不明是谁的屁股挨了谁的踹。

    你扯住他的衣服,他薅住他的头发,短短的一条道,也不知道挨住了多少拳脚,才跑到近前。

    虽是李归的子侄,但有些年岁一点也不比李归小,更不要说李归的堂兄堂弟了。平素里一个个道貌岸然,长幼有序,言辞谦和,而今天等跑到墓室边上的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的抓痕。

    等到了墓室边上,全然不顾及什么宗法,礼数!将眼前的桃弓,柳箭,桑枝,五谷使劲的投入墓穴之中,李归已死,想必泉下有知的话,估计也会被这群跳梁小丑气的死去活来。

    此时围观的看客,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让人捧腹的举动,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李家子弟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拼死的往里面扔!或许想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身份。

    “如此做派,丧尽人伦!”其中有一个风度少年,生气的说道。

    “公子切莫生气,此处地狭人卑,不通教化,焉能与我大楚子民相比较。”身旁的侏儒武士一脸不屑,近似嘲讽的说道。

    “哎!要是让这样的人一统了天下,天下真的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年轻的公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远方厮打的人群。
正文 第二百零零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
    &bp;&bp;&bp;&bp;见公子陷入沉思之中,侏儒武士在一侧安慰道:

    “眼下的局势来看,秦国未必有这样的实力!”,公子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审知生,圣人之要也审知死,圣人之极也。知生也者,不以害生,养生之谓也知死也者,不以害死,安死之谓也。此二者,圣人之所独决也。

    凡生于天地之间,其必有死。所不免也。孝子之重其亲也,慈亲之爱其子也,痛于肌骨,性也。

    所重所爱,死而弃之沟壑,人之情不忍为也,故有葬死之义。葬也者,藏也,慈亲孝子之所慎也。”

    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楚太子芈横,今日在侏儒武士的陪同之下,出的咸阳城,未曾想遇到此等奇事,不免多有感慨。

    “公子高义!卑职还是有所不明。”侏儒武士是无当军旅出身,自然不懂得如此精妙的言辞。

    楚太子芈横看了一眼侏儒武士,随即问道:

    “端木你可知道,人死之后,为何要深埋在地下?”

    “多半还是害怕人死之后,会传播瘟疫吧!”侏儒武士回答道。

    “古之人有藏于广野深山而安者矣,非珠玉国宝之谓也,葬不可不藏也。葬浅则狐狸抇之,深则及于水泉。故凡葬必于高陵之上,以避狐狸之患、水泉之湿。”楚太子芈横继续反问道:

    “今日之日,你可曾分辨其中的要害?”

    “微臣只见到一众人等,互相厮打,并未察觉,其中要害!”侏儒武士回答道。

    “想必还是因利所为,民之于利也,犯流矢,蹈白刃,涉血抽肝以求之。野人之无闻者,忍亲戚、兄弟、知交以求利。

    秦国百姓如此重利,想必还是因为这举国体制所为,自商鞅变法以来,徙木立信,秦国之人深信官府不疑,此为立信之始,然世间多有奸猾刁民。

    言行不一,好利恶害!曲意逢迎之法,无所不用其极,对于此等人众,立信不足以成事。

    商鞅酷吏,视人为猪狗,大肆杀戮,稍有不称法度者,无关多少,一律通杀。

    当初就是为了禁止咸阳百姓往街上倾倒垃圾,大肆捕杀违法乱纪之人,秦国百姓被剁去手脚者,不计其数。

    奸猾之人无不畏惧法度,君子高义无不奉法如山,如此一来,秦国虽有万千之民,如同一人。

    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秦人虎狼也,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远人尚未入土,子侄之辈,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丝毫不忌讳仁义礼法,如此看来,秦国虎狼并非虚言。”楚太子芈横万分感慨道。

    “公子的意思是非是说,这些人丝毫没有什么礼义廉耻。”侏儒武士在一边回答道。

    “不错!为人处事尚需道德,更要有底线,有底线就能守规矩,守规矩就能易相处。

    你再看这些围观之人,根本不予阻止,可见此种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早就司空见惯了。

    一个国家的民众,对于如此伤风败俗之人,置若罔闻,可见这一国的风气如何的败坏!

    管中窥豹,足见一斑!当年秦丞相张仪,不顾及外交礼法,公然欺骗楚国,张仪不过是秦国的鹰犬罢了,可见当时的秦国到了何种地步。

    你来自军旅,当年与秦军也是多有交手,秦国士兵,可是布堂堂之阵,邀正正之旗?”楚太子芈横继续问道。

    “公子所言不错!秦国士兵并非如此!”侏儒武士在脑海之中,回忆着当年与秦军对垒的时候,秦军总喜欢突然袭击,并不在乎什么军事礼节。

    楚太子芈横长长的叹息道:

    “看来楚国不得不推行改革了!”

    侏儒武士对于这样的话题,自然是不敢插嘴的,随即不动声色,楚太子看了一眼侏儒武士,随即吩咐道:

    “走!回去吧!”

    “是!”侏儒武士挥动长鞭,马车辗转回到同往咸阳的大道之上。

    话分两头,李氏家族陷入了混战之中,到底还是阴阳先生,上知天文,下断生死,对于眼前的局面,有着相当丰富的工作经验。

    见如果再这样胡闹下去,势必会耽搁了好时辰,随即拿起身旁的一个坛子,坛子之中满满都是酒水。

    阴阳先生随即将酒水往人群之中泼洒,众人正在厮打,未曾想突然之间天降甘霖,一个个惊诧不已,放开手脚。

    酒水泼洒的范围总归有限,不能全部顾及,阴阳先生随即将坛子重重的摔倒地上。

    只听的当啷一声,所有人都是一震,自然是手中停下,不再厮打,围观的看客,也是一愣!这是什么劝架的手段啊?

    怎么从未见到过啊!不过阴阳先生趁着这个空档发话了,阴阳先生说道:

    “诸位!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凡事还是等太医令决断吧!诸位就不要耽搁了时辰!”

    大伙儿一听,也觉得在理,再怎么说现在还是李醯当家做主,李醯又没有故去,李家的子弟,也觉得在理,自然也就不再那般的放肆。

    一个个拍打身上的酒水,而后将镇物一一的摆放齐整,哪里还能摆放的齐整啊,早就被厮打的不成样子。

    掩埋棺椁的过程之中,讲究一个人停锹不停,抬棺椁的壮汉们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这力气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一个个抄起铁锹。

    准备往里面填土!李家的子侄辈就在一边大喊道:

    “躲土!躲土!躲土!”

    转眼的辜功夫,这土坑就被填满,坟头也有了一些气象,不过大伙儿都懒得继续推土,实在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李家的人,见这些人堆土的速度,越来越慢,心中十分的不快,纷纷上前呵斥,这些壮汉也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就是不慌不忙的堆土。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方才没有占到便宜的,一个个将怒火发泄在这些苦力的身上,好在这些人因为生活所迫,并不恼火,要是换做读书的士子,想必又是一顿厮打。

    好在有人见呵斥不管用,随即一把夺过铁锹,亲自操刀,如此一来,李家的子侄又是人人效仿,生怕有落后的地方。

    转眼之间一个巨大的封土堆,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边忙碌的时候,有好事之人上前问阴阳先生道:

    “大师劝架之法,如此奇特,不知道师出何门啊?”

    阴阳先生微微一笑,用手抚摸着嘴边的胡须,一脸狡黠的说道: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更不可轻传!”

    来人见阴阳先生不愿意告诉自己,心中恼火,随即挖苦道:

    “嗨!邪门歪道,不足道哉!想必也是大师随性之举吧。”说完一脸鄙视的看着阴阳先生。

    阴阳先生本打算以此来炫耀一番的,没成想反被人家耻笑,如此一来,心中哪里能够舍气,满脸通红的说道:

    “胡说!此法是在下自宜阳所学!宜阳可是天下出了名的鹰犬之地。

    当日在宜阳,在下见到数只恶犬相互厮打,训犬之人,就是用此等方法,劝架成功!”

    “嚯!大师此法原来是劝狗打架的啊?”一时间众人笑的前仰后合,李家的人,觉得面红耳赤,阴阳先生这才发现,自己为了逞口舌之快,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

    一脸苦笑的望着李家子弟,十分的尴尬!不过好在自己还有事没有完成,见封土堆也堆的差不多了,借机高喊道:

    “插哭杖,引魂幡!”愤怒的李家人,也只好作罢,按照阴阳先生的要求去做。

    将所持的“哭杖”和“引魂幡”要插在坟头,接着烧化所有纸扎,“童男童女”已经被把头或脚扭向后,置于棺木一侧,大家再祭奠一番,痛哭尽哀,然后悄然退出,让死者永远安息于此。

    不过这些人哭泣之人,哪里还有这样的想法,哪一个不是想着如何能够得到,李家的万贯家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一)
    &bp;&bp;&bp;&bp;话分两头,太医令李醯在婢女的陪同之下赶往王宫,一路之上,婢女为李醯精心的梳理着头发。

    马车在咸阳的街道上飞驰,不过这宫廷的御手,自然是厉害非常,丝毫未有颠簸之感,转眼就到了王宫的门外,等再次下车的时候,李醯的头发已经被梳理的十分妥当。

    里面的人早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盼着太医令及早的出现,也好为大家解围。

    秦武王赢荡此刻已经拟好了发往巴蜀的邀请信,不过看样子的话,根本无法与太后说明的,所以示意王后靠前,在竹简之上写下了几行字。

    “送与太后!”王后点头,随即接过秦武王赢荡递过来的书信,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外面传来通报之声。

    “太医令李醯求见!”

    王后一听大喜过望,随即吩咐道:

    “快!速速有请!”

    门口的侍卫听到之后,赶紧敞开寝宫的大门,一股寒风趁着空档,突然袭入,使得跪倒在地的太医们,一个个有种彻骨的冰寒。

    借着寒风进入的,是老态龙钟的太医令李醯,王后放眼望去,心中不觉得咯噔一下,眼前之人,已经是如此的苍老,实在是不知道能否再次为秦王医治啊?

    心里虽然打着鼓,转念一想,这太医令也是李家祖上世袭而来,想必有些主意,要不然的话,怎可能在秦国立足如此之久。

    赶紧起身上前迎接道:

    “太医令近来可好?”

    太医令李醯对于宫廷里的规矩,那是烂熟于心,见王后率先问候,情知此事果然紧要!要不然的话,王后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微臣姗姗来迟,还望大王,王后责罚!”说着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王后一看如此情形,心中也是无限的哀伤,当即说道:

    “太医令家中横生变故,还望太医令节哀!”说着上前几步,准备来搀扶李醯。

    身旁的婢女见王后如此,赶紧从一边架起李醯。李醯满脸泪水,不过这李醯也明白自己进宫的目的,不等王后开口,抢先问道:

    “不知道大王,所生之病,病情如何?”说着抬起头来,看着秦武王赢荡。

    秦武王赢荡方才并未看到李醯的脸,四目相对,就连秦王这样勇冠三军之人,也觉得李醯的面相太过阴沉,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触动。

    一听太医令发问,秦武王赢荡当即开口说道:

    “不知为何,每当寡人说话之际,总有一个声音重复寡人的话语”秦武王说完,随即闭嘴,不过这喉咙之中,依旧爆发出相同的声音。

    ‘不知为何,每当寡人说话之际,总有一个声音重复寡人的话语’

    一路之上,太医令也在盘算是否真如其他太医所说,是癔病!不过自从听到秦王如此言语的时候,太医令彻底的失望了,这哪里是什么癔病啊!

    秦王此时此刻思维敏锐,言辞清晰,根本就没有含混不清的样子,更不要谈什么精神失常了。

    “当真还是奇异之病!”太医令李醯开口说道。

    王后闻言,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道:

    “可有法子医治?”秦武王赢荡也是满脸的期待,这也难怪,一国之君,要是如此形象,不要说别人不待见,就连自己也是难以接受。

    太医令李醯也不言语,只是上前几步,跪倒在秦王案几一侧,秦武王赢荡当然明白,太医令的意图,随即伸出自己的手臂,放在案几之上。

    “太医令请坐下”不待秦武王赢荡说完,另一个声音随即说道‘太医令请坐下’搞到场面十分的尴尬。

    不过从脉相来看,秦武王赢荡除了腰部带来的疾病,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大碍,如此一来也让李醯摸不着头脑,心想‘怎么会是如此的脉相’。

    王后自然不会扔下秦王不管,也就没有去送信,见太医令李醯一脸的不知所措,心想‘坏了!看来这老头子,也没法子了!’当即开口问道:

    “脉相可有什么不妥?”

    太医令李醯闻言,赶紧将手从秦王的腕部拿下来,随即起身说道:

    “大王脉相平实,坚韧有力,看不出有什么病症啊!”

    秦武王赢荡一听,心里这个气啊!心想‘老子都成了这副模样了,你居然还说老子没事!’不过气归气,还是听一听太医令李醯是如何描述的吧。

    秦武王赢荡也懒得说话,随即用手一指,言下之意,就是说一说你的看法,李醯低着头并没有发现秦武王赢荡的示意,好在王后看的真切,随即问道:

    “太医令可有诊治的法子?”

    “回大王!王后的话,这人生一世,总有一些疾病,是天生而来,如同人能言语一样,这病也有父精母血的成分。”说到这里,太医令李醯停止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其实说到这里,任谁也能明白了一二三,说白了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王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武士。

    既然如此,那相对而言的一些疾病,也是随之而来,言下之意,就是既然自己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就无法避免疾病的发生,虽然这样的解释合理,但是秦武王赢荡如何能够接受。

    将手中的竹简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后怒目圆睁,一字一顿的说道:

    “滚!都给朕滚出去!”当然这一字一顿带来的好处就是,另一个声音也是一字一顿的重复着

    ‘滚!都给朕滚出去!’

    其他的太医都是如释重负,爬起来就跑,其实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在太医院混口饭吃罢了,在哪里不是混饭吃,只要不是杀头的罪过,谁也不会难为一个医生。

    太医令李醯却不是这样的想法,听到秦王大怒的声音,特别是随后的那一声重复,好似在嘲弄自己的无能,太医令李醯自然无法容受,但是总不能顶嘴啊。

    当即跪倒在地,叩头不止道:

    “老夫无能,愧对大王!”说着老泪纵横,跪地不起!

    秦王到底还是心善之人,见到眼前之人,老来丧子,本就凄凉,再者李家服侍宫廷多年,也未尝有失职,失责之事发生。

    今日本打算罢免了李醯的太医令,只是看到如此模样,也就没了心思,再次开口说道:

    “下去吧!”语气和缓,如同从未生气过!随之而来的声音,也是如出一辙,和缓平静!

    太医令李醯一看,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看来自己的位子就这样保住了!

    “微臣告退!”说着用头在地上重重的一叩,整个寝宫都能听到落地的声音。

    起来的时候,李醯的脑袋上已经有了血迹,王后不忍心,当即上前安慰道:

    “凡事从长计议,太医令先回去休息吧!”

    “谢王后!”太医令李醯感动的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的眼泪的保全了自己的位子。

    “来人!送太医令回府!”王后吩咐道。

    “是!”还是方才的婢女,赶紧上前,搀扶着李醯离开寝宫。

    “王后为何还未行动?”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当然,随之而来的声音,依旧重复的说道‘王后为何还未行动?’

    王后望着李醯远去的背影,听到秦王如此呼喊,随即回头说道:

    “臣妾这就前去!”说着道了个万福,闪身离去!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二)
    &bp;&bp;&bp;&bp;女人心海底针,一会儿云淡风轻,一会儿疾风骤雨,转眼之间,说变就变。

    王后手中拿着交给蜀王的信件,按理说此等事务,本不需要自己出马,只因秦武王赢荡突然生出如此奇怪的疾病,无法前来,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让自己前来。

    按照辈分太后是自己的母亲,实际上二人之间,并没有太多鱼尾纹的界限。

    宫里的规矩确实不少,虽说同在宫中,地位,身份,稍有不同,既是天壤地别的差距,衣食住行,处处彰显身份,地位。

    偌大的宫廷,气势恢宏,雕梁画栋,房屋构建,匠心独运,抄手游廊,垂花拱门,无一不在展示着王族的尊贵与奢华。

    就连简简单单的出行,也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甭管是什么军国大事,还是天的的事,也必须顾全仪式的威严。

    王后还未曾出来,王后的仪驾仪舆早就在门前待命,只见皇后仪驾仪舆,为上等檀木制成,髤以明黄。

    通高五尺九寸,上为穹盖高六寸七分,冠银圆顶涂金高六寸三分;檐纵四尺七寸,横三尺六寸;明黄缎垂帷,深一尺二寸,四隅系明黄绒紃,属於直辕;四柱各高四尺七寸,纵四尺,横三尺;门高三尺七寸;阔二尺五寸,明黄缎帏,红里。

    中置朱座,高一尺五寸;倚髤明黄,高一尺六寸,绘金凤;坐具,明黄缎绣彩凤。直辕二,各长一丈一尺五寸;横杆二,各长七尺七寸,中为铁鋄金双凤相向;肩杆四,各长五尺二寸,两端钻以铜鋄金,八人环立左右。

    为何要此等气派,不用说也知道,这王后心中打定的是什么主意,别看这些女人一个个貌美如花,说起话来也是嗲声嗲气,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处处让人怜悯,疼爱!实际上并非如此,这些进宫的女人,多数都是各国政治外交的衍生品。

    每个人的肩上都担负着巨大的责任,为了各自的娘家人争取利益,为协调各国的均势而努力。

    各国也是心知肚明,你来我往,表面上打得你死我活,背地里还不能真正的撕破脸,彼此都留有退路。

    真到了兵临城下的那一天,还可以出去,坐在一起,论一论亲情,我是你的大舅子,你我妹夫,都是一家人,何必非得往绝路上逼。

    大伙儿一看,也没啥子必要赶尽杀绝,承认错误,割上几座城池,送上一些钱粮,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下一次保不齐妹夫强大了,领兵来战大舅哥,大舅哥抵挡不住,眼瞅着就要亡国了,再派个使者过去,叙叙旧,道道情,拉近彼此的关系。

    大舅哥再将当初掠夺来的财物,奉还给妹夫,割上几座城池,承认错误,两家又是和好如初,还是各自掌管各自的国家。

    女人本来就柔弱,能够忍受屈辱,一旦有一方不愿意谈判,作为嫁过来的女人自然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会义无反顾的出面调停。

    娘家人打过来了,作为新媳妇自然也要维护婆家的利益,要是真的亡了国,自己也就成了落魄之人,彼此之间,早就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别看婆家人被自己的兄弟们打得够呛。

    自己一出马,还是有些分量的!可别忘了,当初能够远嫁他国的,可都是各国君王的掌上明珠,在娘家是相当有地位的。

    当年芈八子能够拯救危如累卵的大秦江山,靠的不正是自己的楚国王族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功劳,才使得自己在秦国的朝堂崛起,一来借助娘家的势力,提高自己在婆家的地位,二来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代表娘家人,没事的时候,在这里发发言,指点指点工作。

    这就是中国,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外,女人因为其柔弱的一面,在维系各国的均势当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方面在维系各国之间的战略同盟关系,另一方面在不得已的时候,还能拯救濒临崩溃的外交关系。

    据史书记载,早在周襄王(公元前651年——619年)时期,襄王欲伐郑,故娶狄女为王后,与戎狄兵共伐郑。这是历史上较早出现的和亲事件。

    《左传·襄公二十三年》中记载:“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欒氏,而固与范氏和亲。”

    《礼记·乐记》:“乐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

    汉赵晔《吴越春秋·夫差内传》:“吴王不意颇伤齐师,愿结和亲而去。”

    各国之间为求自保,纷纷采用这种方式进行联合,正如汉代的晁错在《对贤良文学策》所说:

    “百姓和亲,国家安宁。”

    宋朝人洪适在《隶释·汉李翊夫人碑》中的论断:

    “九族和亲,若弃附根。”

    彼此之间的联合能够为各国,引得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各国经济的恢复与发展。

    远道而来的各国公主,更是将彼此国家先进的生产工艺,生产技术,带到各国之中,在文化交流,产品流动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同时彼此血缘的融合,使得各国君主的后代,更加具备天下的意识,从血缘关系、民族融合方面看,和亲公主与各国君王的后代,既保留了本国的特点,又融合了其他国家的血统,提高了人口素质。

    就大方面来看,彼此和亲加强了两个国家之间的交流,必然会造成平民与平民之间的联姻,因而也会促进两个国家之间的血缘融合,消除了国家之间的隔阂,增强了华夏族的凝聚力。

    为大一统的天下格局,埋下了伏笔。

    代表楚国势力的太后,和代表魏国势力的王后,在秦国的明争暗斗,也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王后之所以如此隆重,还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压打压太后,好让她知道收敛。

    王后端坐其中,随即示意婢女前行,婢女会意,赶紧指挥那八个舁夫抬起仪舆,往太后的寝宫而来。

    话说自打当日楚太子芈横送来异域奇花之后,这太后是足不出户的把玩,太后心里明白,此时此刻还不是自己出山的时机。

    隐藏自己才是当务之急,让自己彻底的游离于事态之外,其实对于刺杀的秦武王赢荡的计划,自己的心中早就明白无误。

    不过在事情最终没有定论的时候,隐藏自己的实力,还是最为关键的,想必楚太子芈横送来的奇花,不仅仅只是让自己把玩,那么简单。

    芈太后用手轻轻的扯下一个花瓣,捏在手中反复端详,慢慢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三)
    &bp;&bp;&bp;&bp;也就在这出神的片刻,门外的宫女进来禀报道:

    “启禀太后!王后求见!”

    “噢?”羋太后一脸疑惑的望着通报之人,随即问了一句‘她来干什么?’

    “奴婢不知!”宫女赶紧回答道。

    “嗯!请她进来吧!”羋太后略作思考之后,回答道。

    “是!”宫女赶紧出去,只听的外面一声‘王后!太后有请!’

    魏国夫人器宇轩昂的走近寝宫,目空一切,好似世间一切的事物,不过是自己眼中的一粒尘埃。

    不过甭管你如何狷狂,在宗法之下,都是无济于事,再怎么说这羋太后也是先王的妃子,按照辈分的话,可是王后的母亲。

    《礼记·大传》之中记述道:

    “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

    “长,谓旁亲属尊者之服。幼,谓旁亲属卑者之服也。”

    《左传·庄公二十三年》更是有着明确的记载:

    “朝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

    “诸侯之序,以爵不以年。此言长幼,谓国大小也。”

    羋太后按照辈分可是魏国夫人的母亲,单单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让魏国夫人有所收敛。

    但是这女人善于妒忌的本性,又使得魏国夫人不甘心就此臣服,摆出的阔架子,不过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威风,同时向羋太后施加压力。

    传递出谁才是这个后宫的主宰,反观羋太后压根就不接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儿臣参见母后!”魏国夫人上前施礼道,不过这语气可是十分的霸道,火药味十足。

    “王后请起!”羋太后和气的如同邻家老妇。

    “谢母后!”魏国夫人也不客气,随即站起,一身凤冠霞帔,光彩照人,但是不管怎么看,总让人觉得如同,一只好勇斗狠的饿狼。

    双眼之中,没有丝毫的爱怜与喜爱,有的只是咄咄逼人的气势,如同一团烈火,想要燃烧掉眼前的一切。

    “王后今日到此,有何紧要之事?”羋太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不过这语气和缓,态度可人,丝毫没有什么太后的架子,平静的如同一潭湖水,波澜不惊,就算有威风吹过,也不过荡起一层涟漪罢了。

    羋太后心中知道,王后此番前来,定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如若不然,怎么会到自己这里,再说自己的耳目早就将魏国夫人最近的一举一动禀告过了。

    魏国权臣势力,因为张仪的失宠,离去!正在不断的被魏国夫人拉拢,驯服。魏国权臣势力正在一步步的成为其麾下的势力。

    单单就是这一个举动,也足矣让羋太后对于魏国夫人刮目相看,楚国的势力来自于秦国的外部,但是经过数百年的整合,优化。

    魏国权臣势力,已经深入到秦国朝廷的角角落落,但凡是紧要的位置,无不把持在魏国权臣势力的手中,魏国权臣分分钟就能左右了秦国的政策。

    反观自己楚国的势力在秦国朝堂微乎其微,若是有了突然变故,想要依仗楚国的话,还需要从千里之外的郢都搬救兵。

    不过两股势力在朝堂内外,明争暗斗也是尽人皆知。

    魏国夫人原以为羋太后会针锋相对,未曾想到,人家压根就不接招,搞得自己兴趣索然。

    俗话说的好‘拳头不打笑脸人’羋太后这一潭水,是彻底的浇灭了魏国夫人的一团烈火,还未交手,这胜负也就有了明断。不过此时的魏国夫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吧。

    也或者说,正是因为自己的大意,为自己的覆灭埋下了伏笔,正是因为自己的高傲,忽视了眼前的危局。

    “母后!儿臣这里有一封紧要的书信,需要‘飞羽卫’传递!”魏国夫人意兴阑珊的说道。

    “噢?”羋太后略有疑惑的看着魏国夫人。

    魏国夫人见羋太后看着自己,随即将秦武王赢荡的亲笔书信,从袖口中拿了出来,羋太后身边的婢女眼疾手快,赶紧接过来,递给羋太后。

    羋太后一看,这脸色顿时就凝重了许多,思索良久,缓缓的开口问道:

    “巴蜀反了?”

    “真假难辨!还是先请蜀王杜宇进咸阳一聚,再言其他!”魏国夫人回答道。

    “如此甚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来人!”羋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吩咐起来。

    “奴婢在!”身旁的婢女赶紧上前跪倒听旨。

    “军国大事耽搁不得,速速派人星夜兼程送往巴蜀,亲手交到蜀王杜宇的手中!”羋太后吩咐道,就算是此时,也没有见到羋太后有所异样。

    整个人平静的还是如同一潭清泉,虽然自己也说是军国大事,但是一点也没有波澜。

    魏国夫人见羋太后吩咐下去,自己也懒得和这老女人待在一起,随即起身说道:

    “母后!儿臣告退!”说着起身准备离去,羋太后随即站起身来盛情相邀道:

    “王后何不多坐一会儿?”

    “母后留步,儿臣宫中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在这里耽误母后歇息了!”魏国夫人找着理由说道。

    “是啊!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后宫之中,人来人往那一件不是头痛的事,既然如此哀家就不强留你了!”说着起身来送王后。

    魏国夫人也因为羋太后的这句话,觉得心中高兴,言语之间,暗指这主事一人,不正是自己吗,心里顿时觉得十分的惬意。

    “母后,可不要如此夸耀儿臣,与母后比起来,儿臣只不过是萤火之光,母后才是天上的明月!

    这萤火之光焉能与皓月争辉!”魏国夫人也不是什么善类,虽然这心中欢喜,还是不忘记,借机打压羋太后,言辞之间还是想着如何占到先机。

    听闻此言,羋太后满脸愁容,随即说道:

    “老朽风烛残年,朝不虑夕!焉能有皓月之光,再者说自入冬以来,哀家这胸闷的厉害,每每夜里,总会想起先王的音容相貌,久久不能入眠。

    想必是先王思念哀家,哀家也思念先王,哀家恐怕也是时日无多!”

    “母后身体康健,怎会有如此的想法,等有空的时候,儿臣陪您到处走走,也不要老是待在房中,憋闷出病来,可是不好啊!

    儿臣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儿臣告退!”魏国夫人见羋太后如此,也是心中苦闷。

    没了男人,儿子又不在身边,好可怜的人啊!再一想,秦武王赢荡此刻正被怪病困扰,如何才能将他的疾病祛除?

    魏国夫人出的太后的寝宫,步入凤辇之中,神情严肃,略有所思!

    等魏国夫人走远,羋太后从门口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脸的狡黠!

    “跟我斗!你差远了!”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四)
    &bp;&bp;&bp;&bp;。

    廷尉的职掌是管理天下刑狱。每年天下断狱总数最后要汇总到廷尉﹔郡国疑难案件要报请廷尉判处﹔廷尉也常派员为地方处理某些重要案件。

    有的还可驳正君王﹑三公所提出的判决意见。廷尉根据诏令﹐可以逮捕﹑囚禁和审判有罪的王或大臣。

    礼仪﹑律令皆藏于廷尉﹐并主管修订律令的有关事宜。属于分﹑寸﹑尺﹑丈等度量标准之事﹐亦由廷尉掌管。

    光天化日之下,有刺客深入王宫,打伤王后的婢女,如此重大的案件,廷尉府自然是难辞其咎。

    这下子可把廷尉吓得不轻,怪不得秦王不说一句话,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赶紧上前跪倒,叩头不止,秦武王赢荡示意内侍,让他站起来说话,自古帝王阴晴难辨,喜怒无常,生杀大权集于一身,古人云:‘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

    《周易·履》更是通篇论述如何伴君:

    “履虎尾,不咥人,亨。初九:素履。往,无咎。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九五:夬履。贞,厉。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面临行履实践之需,要三思而行。犹如尾随老虎跟在后面,老虎没有咬人,这样才会通达。坦诚朴实地为人处事,大胆往前,没有咎害。

    选择的路坦坦荡荡,宁静深沉地接人待物。如此谋划,吉利。视力很差还说看得很清楚,跛了一条腿还说行走得很好。这种人跟着老虎走,老虎肯定会咬人,自然很危险。这种情况就像武夫效命大王一样凶险。

    跟在老虎后面,朝兢夕惕戒备着,最终会吉祥的。尾随老虎,还想要去决定老虎该怎样走。这种打算是很危险的。审视跟随老虎的行走之路,周详地考察回旋之道。这样非常吉利。)

    就连杀人如麻的廷尉,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寻常的官吏。不过秦武王赢荡并没有难为廷尉的意思,只是让他限期破案。

    当然秦武王赢荡心知肚明,廷尉府极难破获此案,但是如果不闻不问的话,从此以后这秦国的王宫,还是什么样子。

    廷尉领命而去,诸位大臣也都上奏完毕,秦王示意内侍退朝,君臣离去不在话下。

    话分两头这边还在朝堂议论的时候,魏国夫人派出自己的婢女赶赴虎贲中郎将的府邸,来邀请‘玉蝴蝶’进宫。

    “姐姐召见不知所谓何事?”‘玉蝴蝶’开口问道。

    “奴婢不知,只是这临行之前,王后说让您带着什么书,王后说也不记得什么名字了,只是告诉奴婢,一说您就知道的!”婢女在一边解释道。

    ‘玉蝴蝶’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是让自己进宫,一同研究《黄帝八十一难经》的事情。

    “噢!知道了!你先稍等片刻,等我收拾一下!”‘玉蝴蝶’同婢女说道。

    “是!”婢女在一侧守候,不敢擅自离开。

    在没有造纸之前,所有的文献资料都需要写在竹简,木简之上!如此一来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要占据一大卷竹简。

    其为书,处则充栋宇,出则汗牛马,所占篇幅并不大的《黄帝八十一难经》在当时,可是要耗费无数的竹简。

    幸好书籍收拾的本就严整,‘玉蝴蝶’取下身旁的一个竹木箱子,将一卷一卷的竹简放到箱子里。

    “公子还是让奴婢来吧!”婢女见‘玉蝴蝶’忙碌,赶紧上前在一侧主动要求道。

    “不用了,马上就好!”‘玉蝴蝶’婉言谢绝。

    收拾了满满一大箱子竹简,按理说的话,自己也能拿的起来,不过这‘玉蝴蝶’心底算计,不可!要是让这些人知道,我也会武功的话,难保不会格外留心于我,如此一来于我不利。

    等装好了竹简,‘玉蝴蝶’盖上盖子,而后装作十分用力的样子,搬起了竹木箱子,跌跌撞撞,如同醉汉一般。

    眼瞅着,就要脱手!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五)
    &bp;&bp;&bp;&bp;“小心!”婢女说着赶紧上前,来接箱子,随口说道:

    “这种粗活还是让奴婢来吧!”说着将箱子接过来,抱起。搞的‘玉蝴蝶’一脸的尴尬,十分不好意思的看着婢女,随口感谢道:

    “多亏你的接过去了,要不然这些书就要散落一地了!”

    “哪里的话,公子还有什么需要拿的吗?”婢女接过箱子,才发现这箱子的确十分沉重,不过自己还能应付,心想‘想必眼前之人,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

    “没有了!咱们走吧!”说着到前面为婢女开门。

    “公子先请!”婢女还是懂得规矩的,自然不敢先行。

    ‘玉蝴蝶’随即用手拉了婢女一把,随口说道:

    “哪里这么多的规矩啊!你怀中抱着箱子,箱子如此沉重,还是你先走吧,赶紧将箱子,放到马车之上。”

    婢女一听,虽说当日自己对她还心存敌意,没想到,人家居然是如此的善解人意,怪不得王后一见之下,就如此喜爱,认作自家的妹妹。

    看来的确是有过人之处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没必要拿捏了,冲着‘玉蝴蝶’微微一笑,抱着箱子出了房门。

    ‘玉蝴蝶’在身后,将房门关上!

    二人上的马车,直奔王宫而来!今日不同往日,魏国夫人早就在宫门之外等候,眼见王宫里的马车到来,心知定然是婢女领着‘玉蝴蝶’回来了。

    御手自然认得王后,赶紧将马车停下,婢女在里面扬起窗帘,见还未到王宫门前,只是王宫的围墙而已,随即问道:

    “为何突然停止?”

    “王后在门前等候!”御手紧接着回答道。

    ‘玉蝴蝶’一听,心想‘怎么?今天还迎出门来?’看了一眼婢女,婢女摇摇头,言下之意,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走下马车!婢女搀扶着‘玉蝴蝶’,生怕‘玉蝴蝶’磕磕碰碰。

    “这天寒地冻的,姐姐不在宫里等候,出来作甚?”‘玉蝴蝶’边说边往这边走来。

    王后见二人出的马车,就往前面迎接而来,听得‘玉蝴蝶’如此问候,满脸笑容的说道:

    “盼着妹妹前来,盼的人,心里热乎乎的,所以情不自禁的走了出来!”说着上前挽住‘玉蝴蝶’的手,拉着‘玉蝴蝶’一道进宫而去。

    婢女上前请安完毕,赶紧回头,本打算招呼人手取下那一箱子的医书,转念一想,当时‘玉蝴蝶’连自己都不愿意让碰,更何况是这些粗鲁的武士啊。

    对于这样的经典,还是自己亲自出马吧!御手见婢女又折返回来,知道里面还有重要的东西没有带出去。

    随即站起身来,准备给拿下去!

    “别动!”婢女挥手示意御手不可乱动,御手手中纳闷,这是怎么回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婢女。

    婢女微微一笑,随即半开玩笑的说道:

    “都是些闺房之物,就不烦劳大人动手了!”说完上车,抱下那一箱子医书,转身离去。

    御手略显无奈的摇摇头,而后挥动手中的缰绳,口中呼喊道:

    “驾!”

    马匹在御手的指挥下,离开王宫的大门,奔着侧门进入王宫。

    此刻的寝宫之中,早已是香烟缭绕,温暖如春,乍从外面进来,多少还有些无法适应的感觉。

    “妹妹!这屋里暖和,赶紧将身上的衣服去掉,免得寒气进入身体!”魏国夫人嘱咐道。

    ‘玉蝴蝶’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早有婢女在一侧等候,将衣服拿到一边挂了起来。

    魏国夫人也是如此!将衣服随手递给婢女。

    “这寝宫之中,当真是别有洞天啊,待在这里仿佛能触摸到春天的气息。”‘玉蝴蝶’说着缓步往一盆鲜花走来。

    “上次来的时候,怎么不见开放啊?”‘玉蝴蝶’新奇的追问道。

    “想必是被妹妹的姿色惊叹,才舍得尽显风流,与妹妹一较高下。”王后在一边半开玩笑的说道。

    只见眼前的花朵冰明玉润天然色,凄凉拚作西风客。不肯嫁东风,殷勤霜露中。绿窗梳洗晚,笑把琉璃盏。斜日上妆台,酒红和困来。

    后世东坡居士亦有《和陈述古拒霜花》,流传千古!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唤作拒霜知未称,细思却是最宜霜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叶。将归问夫婿,颜色何如妾

    十一世纪最伟大的改革家王安石,也是赞不绝口,留下一曲《木芙蓉》

    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浓。正似美人初醉着,强抬青镜欲妆慵。

    “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有这般花朵的美艳!”‘玉蝴蝶’说着伸手来触碰花朵,却不知道为何,等自己的手触碰到花朵的时候,花朵居然奇迹般的闭上了。

    如此一幕,更是引得在场之人,无不惊叹。

    “好一个旷世美人,居然连如此娇媚的花朵,都无颜争锋!”魏国夫人在一边感慨道。

    ‘玉蝴蝶’这才发现,由于自己方才的触碰,使得花朵完全闭合了起来。

    正在‘玉蝴蝶’一脸懵懂的时候,魏国夫人上前说道:

    “看来还是妹妹的姿色略胜一筹啊,惹得花朵都无颜以对啊!”

    被人夸奖,使得‘玉蝴蝶’脸色微红,十分不好意思,不过生怕弄坏了王后的花朵,随即问道:

    “不会是弄坏了姐姐的花朵吧!”

    王后微笑着说道:

    “是妹妹的姿色,让其无地自容,妹妹只要离开,这花朵自然就会开放啊!”

    “当真如此?”‘玉蝴蝶’半信半疑的看着王后。

    “姐姐还能骗你!”说着伸手将‘玉蝴蝶’拉到一边,静悄悄的看着花朵。

    只见片刻之后,这朵鲜花,又慢慢的苏醒开来,花瓣依次打开,恢复了方才的姿色。

    “你看!姐姐没有骗你吧!”王后对‘玉蝴蝶’说道。

    “还真是如此!”‘玉蝴蝶’只因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花朵,十分的好奇,还要上前,被王后一把拉住,随即说道:

    “妹妹要是再过去的话,她还是会害羞的!”

    “来!到这边来,姐姐为你准备的好茶!”说着倒上一碗,屋内顿时芳香四溢!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六)
    &bp;&bp;&bp;&bp;香烟缭绕,茶香四溢,温暖如春,相比于屋外的寒风凛冽,此地真可称之为人间天堂。

    更为难得的还要说,这两位世间少有的绝代佳人,分宾主落座,王后率先端起一碗清茶,递给‘玉蝴蝶’,‘玉蝴蝶’赶紧接过,随即感谢道:

    “不烦劳姐姐,妹妹自己动手即可!”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魏国夫人引经据典的说道。‘玉蝴蝶’一看也是不甘示弱,接过茶水的同时,开口说道:

    “姐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妹妹真是才华横溢,语出不凡啊!”王后也因为‘玉蝴蝶’的才思敏捷,而感叹不已。方才的一席话,无非开篇借助孔子的言论,来表达自己的高兴心情。

    未曾想到‘玉蝴蝶’借此时机,表达出自己的思念之情,将喜悦之情进一步的深化,让人不觉得心中暖热。

    自然质朴的风气跃然纸上,对于这样心底无私,爱恨之情表现在脸上的小姑娘,谁人不喜欢啊。不过这长话短说,自己还有要事需要‘玉蝴蝶’的帮助。

    常言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其实你要想夺取些什么,得暂且先给些什么,让对方放松敌对情绪。

    “妹妹!不知你当日所说的书稿,今日可曾带来啊?”王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正在喝茶的‘玉蝴蝶’听到王后如此发问,随即将茶碗放在案几之上,脱口而出道:

    “早已拿来!”说着到处查看,婢女心想‘真是心大的女孩子!’随即将箱子抱到近前说道:

    “公子!在这里啊!”

    ‘玉蝴蝶’嘿嘿一笑,笑的真诚,自然,不着痕迹。

    “抱过来吧!”‘玉蝴蝶’吩咐道。

    “是!”婢女随即将箱子放在案几之上。

    等放置妥当,‘玉蝴蝶’打开箱子,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卷,递给魏国夫人。

    “姐姐请看!”

    魏国夫人一看,只见上面有个布袋子,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黄帝八十一难经》,接过袋子,将上面的丝线打开,随即抽搐一卷竹简。

    放置于案几之上摊开,只见上面写到一至二十二难为脉学,二十三至二十九难为经络,三十至四十七难为脏腑,四十八至六十一难为疾病,六十二至六十八为腧穴,六十九至八十一难为针法。

    单单就是这样的著名,也足以说明,这本书的价值,体系如此完备,介绍如此精准,可见不是一般的医家能够胜任。

    心中感叹,这脸上就流露出喜悦的神态,‘玉蝴蝶’在一侧看的真切,知道王后定然是喜欢上了这本奇书。

    既然如此,这本奇书,就有了流传千古的机会。再看魏国夫人看了前面的介绍,直奔疾病篇而来。

    “妹妹这疾病篇何在?”

    自打进入咸阳,无事之时,‘玉蝴蝶’总是以此来打发时间,本就天资聪颖,经不住如此翻阅,这本书在‘玉蝴蝶’的心中,早就倒背如流了。

    听王后如此发问,随即从箱子之中,拿出一卷,递给王后。

    “在这里姐姐!”

    魏国夫人接过来,摊开,只见映入眼帘的,四十八难

    曰:人有三虚三实,何谓也?

    然:有脉之虚实,有病之虚实,有诊之虚实也。脉之虚实者,濡者为虚,牢者为实;病之虚实者,出者为虚,入者为实;言者为虚,不言者为实;缓者为虚,急者为实。诊之虚实者,痒者为虚,痛者为实;外痛内快,为外实内虚;内痛外快,为内实外虚,故曰虚实也。

    四十九难

    曰:有正经自病,有五邪所伤,何以别之?

    然:经言忧愁思虑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则伤肝;饮食劳倦则伤脾;久坐湿地,强力入水则伤肾。是正经之自病也。

    何谓五邪?

    然:有中风,有伤暑,有饮食劳倦,有伤寒,有中湿。此之谓五邪。

    假令心病,何以知中风得之?

    然:其色当赤。何以言之?肝主色,自入为青,入心为赤,入脾为黄,入肺为白,入肾为黑。肝为心邪,故知当赤色。其病身热,胁下满痛,其脉浮大而弦。

    何以知伤暑得之?

    然:当恶焦臭。何以言之?心主臭,自入为焦臭,入脾为香臭,入肝为臊臭,入肾为腐臭,入肺为腥臭。故知心病伤暑得之,当恶焦臭。其病身热而烦,心痛,其脉浮大而散。

    何以知饮食劳倦得之?

    然:当喜苦味也。何以言之?脾主味,入肝为酸,入心为苦,入肺为辛,入肾为咸,自入为甘。故知脾邪入心,为喜苦味也。其病身热而体重,嗜卧,四肢不收,其脉浮大而缓。

    何以知伤寒得之?

    然:当谵言妄语。何以言之?肺主声,入肝为呼,入心为言,入脾为歌,入肾为呻,自入为哭。故知肺邪入心,为谵言妄语也。其病身热,洒洒恶寒,甚则喘咳,其脉浮大而涩。

    何以知中湿得之?

    然:当喜汗出不可止。何以言之?肾主液,入肝为泣,入心为汗,入脾为涎,入肺为涕,自入为唾。故知肾邪入心,为汗出不可止也。其病身热,而小腹痛,足胫寒而逆,其脉沉濡而大。此五邪之法也。

    “正经自病?五邪所伤?”魏国夫人喃喃自语道,但就是这两难就把魏国夫人看的是如醉如痴。

    在心中反复的思量,揣摩!何谓五邪?再根据上面的记叙,不停的念叨,心中略有所得,自感觉通体舒畅。

    “真是一本奇书啊!”王后自言自语道:

    “若是能够刊印发行,也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啊!”

    ‘玉蝴蝶’一听赶紧上前道谢道:

    “既然如此,那妹妹就替师父谢谢王后了!”‘玉蝴蝶’上前答谢道。

    “看看你这称呼!”王后略显不快的说道。

    ‘玉蝴蝶’也觉得称呼有些不妥,随即说道:

    “多谢姐姐!”

    二人会心一笑!

    “妹妹啊!你说这说话的时候,随即又有一个声音出现的话,这该是正经自病?还是五邪所伤?”魏国夫人借机发问。

    ‘玉蝴蝶’好似没有听明白王后的意思,随即问道:

    “姐姐的意思,可是不管患者发出何种声音,喉咙之中,都会有一个声音,随即重复一遍,可是如此?”

    王后一听‘玉蝴蝶’的描述,赶紧说道:

    “妹妹所言不差!正是这种病症!如此怪病该当如何救治啊?”

    “这个?”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七)
    &bp;&bp;&bp;&bp;医术就是如此,有时候任凭你将医书倒背如流,也未必能够开方问药。

    医术是一门需要反复实践的学问,只有当你将所有的知识,经过不断的消化,吸收!将其充分的与自身的能力相融合,才能爆发出医学的价值。

    当然这还要看个人的修为,是否能够驾驭,如此高深的学问,在反复的实践之中,不断的去总结细微之中的毫厘之差。

    不过有时候,还有另一种情况,那就天纵奇才,能够举一反三,世间万物,大道至简!

    凡事务必要经得起推敲,经得起时间的论证,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所有的细节,十分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如此一来,不断的论证,不断的完善。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时代变了,当时的人都不存在了,当时的环境也与今天的形式,千差万变!如果还是死板的背诵前人的药方论断,势必会事倍功半,更有可能加重病情。

    中医对于脏腑的论述,偏重于功能性的器官,谋取大道,论证出人身体器官所起到的作用。

    对于疾病,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解答。‘玉蝴蝶’就是后一种,能够举一反三的那种。

    听到王后如此描述,心底也是没底,因为这《难经》之中,对此并没有什么记载!好在自己能够反复推敲各种器官之间的联系。

    “如此怪病!不知是何人所得啊?”到底还是有些心思之人,‘玉蝴蝶’反问道。

    “这个?”起先王后还是有所遮掩的,但是转念一想,想必这些毛病,也是因人因事而论。

    “跟妹妹说了吧!是大王!”

    “秦王???”这会儿轮到‘玉蝴蝶’一脸的错愕。

    心想‘秦王怎么可能得这样的怪病!既然如此也只要看看秦王的症状,再做判断了!’想到这里,‘玉蝴蝶’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到秦王回来,再行谋划了!”

    “妹妹心中已有了主意?”王后无比信息的问道。

    不过‘玉蝴蝶’并没有回答王后的问话,而是将话题一转,随即问道:

    “等大王来时,看看能否有法子医治!”

    不过!这二人也没用等多久,前文中说过,这秦国的早朝,并没有多少紧要的事务处置,这散朝的时刻,比着往日早了许多。门外此刻已经传来了脚步之声。

    “大王回来了!”婢女进来通报道。

    王后一笑的喜悦,随即看着‘玉蝴蝶’言下之意也是明白不过,接下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玉蝴蝶’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转眼秦武王赢荡推门而入!

    “参见大王!参见大王!”二人道个万福,上前请安。

    秦武王赢荡一看除了王后,怎么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用手来搀扶王后,随即示意‘玉蝴蝶’起身,等‘玉蝴蝶’站起身来,秦武王赢荡这才看清是谁。

    ‘这不是孟说的妹妹,咸阳城里的‘玉蝴蝶’吗!’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不敢开口,实在是因为这一旦看口,太过尴尬。

    随即摆摆手示意‘玉蝴蝶’起身。‘玉蝴蝶’自然明白,秦武王赢荡为何不愿离开口,也就站起身来。

    秦武王赢荡突然发现案几之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竹简,心中甚是好奇,迈步向前,前来查看!

    翻阅了几卷之后,赞不绝口!别看这秦武王赢荡不懂的医术,但是这天下的道理都是想通的。

    医道既是天道!不过自己是不敢开口,只是不住的点头!魏国夫人上前问道:

    “大王觉得此书如何?”

    秦武王赢荡也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

    “甚好!”说完之后,自然又有一个声音重复道‘甚好’。

    秦武王赢荡见有外人在场,一下子觉得十分的尴尬。

    “大王不必如此,此书正是这位姑娘的师父所做!今日不妨让她为大王看看病情如何?”魏国夫人上前建议道。

    秦武王赢荡一看,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随即点头默许。

    “妹妹!就辛苦你了!”王后客气的说道。

    ‘玉蝴蝶’微微一笑,走到近前,看了看秦武王的脸色,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不过明显可以看出气血多有不足之处。

    “大王身体可有什么异样?”‘玉蝴蝶’开口问道。

    “只是这背部疼痛!不过已有数日了。”秦武王赢荡说完之后,照例还是有个声音重复一遍道‘只是这背部疼痛!不过已有数日了!’

    ‘玉蝴蝶’开口说道:

    “大王!将您的手臂放置在案几之上!”

    秦武王赢荡闻言,照做!‘玉蝴蝶’将手指搭在秦武王赢荡的腕部,可以明显的感到,秦王周身的血脉多有不畅,不过无法断定是否与此有关。

    这该如何是好?该当如何治疗!‘玉蝴蝶’在心中盘算着,不过这脑海之中,突然是灵光一闪!

    “有了!”

    随即问道:

    “姐姐这里可有《神农本草经》?”

    魏国夫人略作思考之后,说道:

    “想必太医院里有这等书籍!”

    “速速派人取来!”‘玉蝴蝶’不容置疑的说道。

    秦武王赢荡也是一愣!心想‘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现学现卖?’

    魏国夫人见她如此,赶紧命令手下婢女去取!片刻的功夫《神农本草经》就被从太医院的书房之中,请了过来。

    ‘玉蝴蝶’将《神农本草经》摊开准备放在秦王的面前,魏国夫人赶紧将案几之上原有的竹简拿开!

    等《神农本草经》铺在秦武王赢荡的面前时,‘玉蝴蝶’说道:

    “大王!请逐一读出药名!”

    秦武王赢荡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过看到‘玉蝴蝶’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有照做的份了。

    这《神农本草经》系统地总结了古代医家等各方面的用药经验,对已经掌握的药物知识进行了一次全面而系统的整理。全书共计收录了365种药物,正好与一年365日相合。

    “法三百六十五度,一度应一日,以成一岁”。其中又将药材分为三个等级!

    “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久服不伤人,”如人参、甘草、地黄、大枣等;

    “中药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无毒有毒,斟酌其宜。”,需判别药性来使用,如百合、当归、龙眼、黄连、麻黄、白芷、黄芩等;

    “下药一百二十五种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多毒,不可久服。”,如大黄、乌头、甘遂、巴豆等。

    秦武王赢荡见‘玉蝴蝶’如此安排,也只好逐一念出名字,每每读出一个药材的名字,喉咙之中都会重复一遍。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旧病未除新病来(十八)
    &bp;&bp;&bp;&bp;“人参”‘人参’

    “甘草”‘甘草’

    “地黄”‘地黄’

    “大枣”‘大枣’

    这一百二十种为君的药材,一一读完!喉咙之中的声音,也是一字不落,样样跟着读出来。

    秦武王赢荡抬头看了看‘玉蝴蝶’,‘玉蝴蝶’将第二卷接着递给秦武王赢荡,再看王后,王后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秦武王赢荡无可奈何,只得继续读下去。

    “百合”‘百合’

    “当归”‘当归’

    “龙眼”‘龙眼’

    “黄连”‘黄连’

    秦武王赢荡已经有些厌烦了,因为他实在搞不懂,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不管自己如何诵读,喉咙之中,总会有个声音在重复自己的话。

    如此这般搞的秦武王赢荡,有些心浮气躁,读起药名来,也有些不耐烦了。

    王后对于‘玉蝴蝶’的做法,也是不明就里,但是事已至此,总得有些圆满啊!

    就在这时,秦武王赢荡读道:

    “雷丸!”

    没有回声,大伙儿都是一愣,随即将目光集中在秦王的身上,赢荡也是一愣神,下意识的又读了一遍。

    “雷丸!”

    依旧没有听到回声!满脸疑惑的看着‘玉蝴蝶’,再看‘玉蝴蝶’微微一笑,随即吩咐道:

    “来啊!取雷丸来!”

    婢女看了一眼王后,希望得到王后的首肯,王后低头默许,婢女赶紧奔着太医院而去。

    片刻的功夫,婢女端来一个托盘,进的寝宫!来到‘玉蝴蝶’的近前,‘玉蝴蝶’掀起盖在上面的红布,只见下面是一个表面黑褐色如同一个圆球,有略隆起的不规则网状细纹

    说着拿起来,递到秦武王赢荡的面前,说道:

    “大王!服下此药,此病定然痊愈。”

    秦武王赢荡也是将信将疑的接过雷丸,见到这么个东西,也是无从下嘴啊!所以打算用手掰开,不过这一掰之下,居然没有掰开。

    秦武王赢荡心中一震,心想‘如此细小的东西,居然一下子没有掰开!’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力能扛鼎的壮士,随即手上一用力,雷丸断为两截。

    从断面上可以看出淡淡的灰黄色,有着大理石一样的纹理,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味道。

    掰下一块放在嘴中,一股淡淡的苦味,随着牙齿的咀嚼,雷丸变成一个细小的颗粒,微微有些粘性,在嘴中回味,好在久嚼之下并没有什么残留。

    吃下这一粒之后,秦武王赢荡十分好奇的问道:

    “为何不蒸煮而食?”

    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一个声音并没有出现,秦武王赢荡高兴,随即站起来说道:

    “多谢公子救治!不知公子师从何门?”

    ‘玉蝴蝶’一看,秦武王赢荡的病症被自己解除了,又见秦王如此高兴,随即说道:

    “回禀大王,在下师从于神医扁鹊!也是就秦越人师父!”

    “真乃神医门下,遍布高人!朕一定重重有赏!”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

    “大王!这可是人家的妹妹!这一家人,还谈什么赏不赏的啊!”王后一边说,一边走到秦武王赢荡的身边。

    “不知道妹妹是如何窥破其中的奥秘的?”王后不解的问道。

    “大王此病,为应声虫入里导致!”‘玉蝴蝶’侃侃而谈道。

    “应声虫?”众人疑惑不解的看着‘玉蝴蝶’。

    ‘玉蝴蝶’见众人不解,随即说道:

    “应声虫栖息在人的肚子里。宿主每当发出声音时,肚子里就会有很小的声音效仿,且会越来越大声。

    就今日秦王的病症来看,想必也有两三日的光景!”‘玉蝴蝶’继续说道。

    “那为何要用雷丸治疗啊?”秦武王赢荡十分困惑的问道。

    “大王所有不知!这应声虫,也并非只有雷丸可以杀死,需要看这应声虫有何忌惮的地方,方才读到雷丸,它不敢重复,足见此种应声虫对雷丸有所忌惮。

    《神农本草经》中记载雷丸‘杀三虫,逐毒瓦斯胃中热。利丈夫,不利女子!’

    再者此物洗净,晒干,粉碎。不得蒸煮或高温烘烤。否则的话,就没有了药效,”‘玉蝴蝶’引经据典将秦武王赢荡之病,包括其中的疑惑,一一解答。

    “好!真是奇女子啊。单单就是这个本事,到太医院里都是绰绰有余啊。”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

    “妹妹真是厉害啊!”王后也是跟着高兴,借着这个时候,随即建议道:

    “大王!您看该当赏赐一些什么?”

    秦武王赢荡心想‘方才你不是还不让赏赐,现在这功夫,怎么又开始要赏赐了?’

    不过秦王总归就是秦王,不是小家子气的人,随即反问道:

    “王后您看该有什么赏赐啊?”

    王后一看,有机会,随即说道:

    “妹妹什么都不缺,您就是赏赐一些金银,一来无所他用,二来显不出大王的仁德!

    这世间的疑难怪病,数不胜数!多少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要是天下的医生都像神医扁鹊一样的话,那该多好啊?”

    “这个?凡事都需要悟性,这治病如同打仗一般,并非所有的武士,都能成为将军,俗话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个!本王如何能够赏赐啊?”秦武王赢荡面有难色的回答道。

    “哎呀!这将军还有兵书,《太公韬略》《孙子兵法》,要是潜心研读的话,虽然不能保证人人都如孙膑,庞涓!但最起码做个千夫长应该不成问题。”王后在一侧提醒道。

    秦武王赢荡沉思片刻道:

    “此言不假!”

    见秦武王赢荡如此说法,‘玉蝴蝶’的心中,也是十分的高兴!魏国夫人借机上前拿起《黄帝八十一难经》来,对秦武王赢荡说道:

    “大王!您看!您要是将此书刊印出来,普天之下的百姓,哪一个不感念大王的仁德!

    人心向背,关乎天下危亡,这天下的老百姓都念着咱们大秦的好,还愁这天下不能一统?”

    “王后所言有理!来人!”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一个全副武装的武士,听到召唤从外面进来。

    “大王有何吩咐?”

    “速速将本书交于甘茂,即刻命令甘茂组织人员誊抄!誊抄一万份!”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武士上前准备抱走箱子,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因为其他缘故,险些将竹简打落。

    ‘玉蝴蝶’一看,十分的紧张的一伸手,好在竹简没有落地!吓得武士赶紧跪倒在地。

    秦武王赢荡心想‘好小子!朕还没有开口,你就吓得先跪下了!不过还得嘱咐几句,免得有所闪失!’

    “该死的奴才!送去之后,顺道提醒一下甘茂,原稿不得有任何的损失!哪怕是少了一个字。

    也要提头来见。誊抄的文卷,不能有半字的疏漏!听明白了吗?”

    只见跪倒在地的武士,早就吓得满头大汗,口中答应道:

    “诺!卑职一定带到。”

    “下去吧!”秦武王赢荡挥手示意武士下去!

    ‘玉蝴蝶’见状,心里也是高兴,神医扁鹊的书籍,经过这次刊印之后,定然能够流传后世了,随即上前感谢道:

    “多谢大王!”

    “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再者等刊印出来之后,朕将此书原稿保存于内府之中,不知神医扁鹊能否成人之美啊?”秦武王赢荡开口问道。

    按理说换做旁人的话,定然高兴的忘乎所以,但是这‘玉蝴蝶’偏偏不吃这一套,随即反驳道:

    “此事!还需要经过师父的首肯!弟子不敢贸然替师父做主!”

    如此一来,也引得秦武王赢荡刮目相看,眼前的弱女子,虽然没有孟说的孔武之力,但是一样是性格刚毅之人。如此做法,非但没有惹恼赢荡,反倒让赢荡对其兄妹刮目相看。

    “好!既然如此,朕也不能夺人所爱!”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一)
    &bp;&bp;&bp;&bp;话分两头,巴蜀的杜宇,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逼近,依旧沉迷在温柔乡里,做着自己千秋万代的帝王梦。

    这也难怪!当年若不是如此的荒诞不经,也不会引得秦国虎狼入国,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蜀王。

    好在让蜀王杜宇无限感慨的,身边出了陈庄这样的丞相,不停的在外奔波。

    蜀王杜宇搂着怀里的酒娘子说道:

    “朕要是复国成功!一定要将你加封为朕的妃嫔!”

    据周礼郑玄注及礼记昏义记载,周朝后宫制度,天子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天子称王,正妻称后,王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共一百二十一后妃。

    这一百二十一人,那是人人有事,事事有责!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主丧、祭、宾客女御序于王之燕寝。

    “哼!人家的男人在外面替大王奔波,连顿热乎饭,都不吃不上!

    人家还要陪着大王消遣,等复国了居然只给一个妃嫔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抠门啊!”陈庄的夫人酒娘子躺在蜀王杜宇的怀里撒娇的说道

    “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如此,满眼之中,除了权利,就是金钱!对于我们女人,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用的着的时候,拉过来就是,从来也不问,我们想不想。

    自己一通忙活之后,倒是舒爽了,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感觉。用不着的时候,看着都觉得碍眼,恨不得扔的远远的。

    这天底下就数你们这些臭男人自私,无情!”

    说着用自己的拳头在蜀王杜宇的怀里轻轻敲打,卖弄着自己的风情!

    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好是花哨,事实上真的如此?翻遍了典章文献,还是孔老夫子说的质朴无华,透着一股子灵气。

    孔子在礼记里讲“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说白了男女之事,如同饮食一般,是人生来所必不可少的一环如果没了男女之事,人类早就不复存在。

    凡事既然有好的一面,势必就会带来不利的一面,男女能够哺育后代,同样也是罪恶的开端。

    姑且不说因为西施亡国的夫差,单单就是就是诸子百家,对这个问题也是看法不一。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

    告子主张性无善无不善论,与荀子主张的性恶论及孟子主张的性善论构成了对人性的三种认识。

    告子所提出的“食、色,性也”这句话,是为了证明自己关于性无善无不善论的,告子主张“生之谓性”学,也就是主张食、色为人类生存所必需。

    不过这件事放在蜀王杜宇这里,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人家的男人为自己出生入死,自己居然偷偷的对人家的夫人下手,的确是有些差强人意。

    “那夫人的意思是?”只见蜀王杜宇色迷迷的问道,不过这手,是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抚摸,在酒娘子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指痕。

    眼瞅着就抚摸到了双峰之上,心中一阵窃喜,在男人没有得到满足之前,头脑是十分的眩晕,这个时候,女人的要求,无不一一答应。

    “大王这不是已经许诺臣妾了吗!怎么还要问啊?”酒娘子也是识时务的人,就自己的德行,去期待王后的位子,是十分不现实的。

    但是这夫人的角色,自己还是十分期待的!蜀王杜宇一听,随即哈哈大笑道:

    “就按夫人的意思!”说着就要扯掉酒娘子的衣衫。酒娘子一个不留神,就被蜀王杜宇得手,整个人不着寸缕的躺在榻上。

    “大王!为何如此猴急啊?”酒娘子卖弄着风情,用手不停的撩拨着蜀王杜宇。

    “再者说!陈庄已经从义渠回来了,大王这样明目张胆的将人家喊道宫中,就不怕被陈庄见到?”酒娘子提醒道。

    “放心好了!今日早些时候,陈庄已经出城去了!”蜀王杜宇毫无羞耻的说道。

    “为何出城啊?”酒娘子十分疑惑的问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进宫创造条件!”蜀王杜宇一脸的坏笑。

    “大王!真是有心啊!”酒娘子撩拨道。

    “还不是因为你啊!”说话的时候,口水都流了出来,眼前如此俏丽的美人,肌肤如此的细腻光滑,虽然早就为人妇,但依旧不减风韵。

    更因为久经战阵的洗礼,比起那些情窦初开的姑娘,更是多了几分的从容淡定,少了一些忸怩作态的虚假。

    正是因为这份从容淡定,更是将蜀王杜宇的内心,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蜀王杜宇猴急的不行,慌忙扯下自己的衣衫,准备与酒娘子酣战一番,殊不知这正待跃马提枪入黄龙之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的门外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由远及近,脚步之声如同滚雷一般。

    蜀王杜宇心中咯噔一下,心想不好!是谁这么不开眼,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正要发火!

    只听外面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赶到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不好了大王!出事了!”

    听到这里,蜀王杜宇满心的不高兴,随即问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什么话,赶紧说!”

    “大王!咸阳城来的紧急文案,秦王特使已经在宫里等候!”内侍在外面说道。

    “不就是个文案!至于将你吓的如此吗?”蜀王杜宇依旧不忍心离开酒娘子的身体。

    本打算三言两语将内侍打发走的,没想到这内侍,就是不打算离去!

    “秦国特使带着数十人,都是全副武装!要您亲自打开!小的们不敢阻挡啊!”内侍在外面说道。

    听到全副武装的武士,蜀王杜宇心想坏了!难不成?随即看着酒娘子。

    酒娘子这会儿功夫哪里还敢说话啊?只是点头示意!蜀王杜宇不要前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二)
    &bp;&bp;&bp;&bp;情意绵长,说不出的恩恩爱爱!事出突然,不得不应时而动。蜀王杜宇心里明镜一样,这秦国的‘飞羽卫’可是十分厉害的狠角色,虽说自己的行动看似天衣无缝,但也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

    参与的人越多,导致机密泄露的机会,就越大!等到参与的人员,多到一定的程度时,恐怕连组织者自身,都无法很好的驾驭整个事件的发展。

    这就好比一条绳子,在绳子很短的时候,可是被迅速的拉直,但是当绳子的长度足够的长,稍微触动之下,它就会自动的改变形状,再想拉直的话,恐怕就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造反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完成的活动,既然需要很多人的参与,那么在这个过程之中,当管理的链条被不断的拉伸,任何一个点!

    都有可能成为泄密的通道,蜀王杜宇虽然贪恋美色,但这脑子一点也不笨!

    在当时全副武装的‘飞羽卫’找上门来,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多半时候,脑袋搬家,就在转瞬之间。

    生杀予夺对这些人而言,平常的如同吃饭喝水。杜宇心中思量‘按理说自己身为蜀王,这些人也不敢怎么样!’不过这样的想法,在第一时间被自己否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自己不过是秦国人的傀儡,事事唯秦国马首是瞻,听话的时候,‘飞羽卫’还能尊称自己蜀王!今日既然上门,多半是信息暴露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还有什么退让的余地?’

    想到这里,蜀王杜宇从‘酒娘子’的身体上爬了下来,面容严肃的看着‘酒娘子’,‘酒娘子’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微微一笑,同时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四目相对,蜀王杜宇点了点头,‘酒娘子’赶紧从榻上爬了起来,第一时间穿戴齐整。

    而后用手往地面上指了指,言下之意,选定这里作为动手的地方,蜀王杜宇会意,随即对外面焦急等候的奴仆说道:

    “朕身体多有劳乏,你去请天使到这里会面!”

    “这个?”门外的奴仆,一听要到这里见面,还是有些疑惑,别看自己方才行色匆匆,可是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自己那是心知肚明。

    方才在门外,奴仆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喘息之声,奴仆虽是太监,但是对于这男女之事,也是多有了解!

    至于谁在里面,那也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奴仆心想‘大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在‘飞羽卫’的面前,展示自己的活春宫?’

    “什么这个!那个!”蜀王杜宇在里面听到奴仆的疑惑之后,大发雷霆道。

    奴仆一听,里面生气,心想‘既然你自己都没有羞耻,旁人还有什么义务替你遮羞!’这心底一横,随之回答道:

    “是!”说完就往外面跑去。

    “速速将刀斧手安置在门外,一旦有什么不妥,立刻诛杀所有‘飞羽卫’不得让任何人离开这里!”蜀王杜宇吩咐道。

    “是!”这会儿功夫,‘酒娘子’早已是穿戴齐整,为了掩人耳目,平素这‘酒娘子’进宫,并不敢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是一身婢女的打扮。

    要不是自己丰满的腰身,妖媚的步态,难以遮掩的芬芳,单从打扮是极难判断出的身份的。

    “回来!”见‘酒娘子’往外面走去,蜀王杜宇在后面喊道。

    “怎么了大王!”听到喊声,‘酒娘子’回头问了一句。

    “待会儿,你就留在寡人的身边,可好?”蜀王杜宇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特别的依赖‘酒娘子’。

    ‘酒娘子’媚眼传神,抛了个媚眼,微微一笑,转身下去准备。

    宫里的这些武士,大多数都是蜀王杜宇亲自挑选的亲信,至于这‘酒娘子’整日厮混在宫里,名义上是协理政务,实际上做什么,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不愿意说出去罢了。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军事政变,这些人整日待在宫中,不敢擅离半步。

    此时此刻几个人正围坐在火盆之上,胡天海地的说着什么。

    “你说哥几个,咱们大王,可真有些手段啊!”其中一个开口说道。

    “怎么了?”另一个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没瞅见方才和谁进了寝宫啊?”

    “跟谁啊?”身旁人好奇的问道。

    “说出来馋死你!”

    “去!瞎说!你以为大伙儿都跟你那么大出息啊!”

    “就是!”旁人起哄道。

    这人一听急了,随即站起身来说道:

    “你们还别不信!说出来馋死你们!‘酒娘子’知道吗?肌肤细腻,温润如水,风情万种,不待宽衣解带,诸位想必都已经投降了!”说话的时候,还不停的搔首弄姿。

    大伙儿一听‘酒娘子’还真的一个个口吞唾沫,仿佛这‘酒娘子’正在自己的面前宽衣解带。

    也就在这个档口,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随即一个声音急促的说道:

    “带好家伙!随我前来!”

    大伙儿还没愣过神来,说话的人,第一时间发现,来人正是‘酒娘子’,这一屋子的彪形大汉,正沉浸在‘酒娘子’的温润之中,没成想这真人反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个个羞臊的面红耳赤。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武器,随我救驾!”‘酒娘子’见大伙儿没有行动,一个个呆如木鸡,生气的说道。

    大伙儿一听要救驾!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赶紧收拾兵器随着‘酒娘子’出来。

    “你!迅速带人封锁宫门,只准进,不许出!”‘酒娘子’虽然桃花泛滥,但也不失为女中豪杰,指挥起来,也是有板有眼,丝毫不逊色于统兵大将。

    “你们几个埋伏在寝宫周围,摔杯为号!听到声音即刻进入,不管是谁,全部诛杀!”‘酒娘子’风轻云淡的说道。

    这些个壮汉,可是吓得不轻!人命关天,在她的眼中,居然能够如此的从容淡定。

    方才那些还想着能够与‘酒娘子’共度良宵之人,此时此刻也是没了这样的奢望!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三)
    &bp;&bp;&bp;&bp;众人安置妥当,酒娘子步入寝宫之中,蜀王杜宇见酒娘子进来,开口问道:

    “安置妥当了?”

    “回大王的话,具已安置妥当!一旦有事,摔杯为号,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结果了,这些人的性命!”酒娘子小声的回答道。

    “万无一失?”蜀王杜宇还是不敢贸然行动,对于眼前的突然变故,还是谨慎为好!

    “宫门已被封锁!来人只能进,不能出!放心好了!”酒娘子在一边解释道。

    “关门打狗!不错!”蜀王杜宇听到酒娘子的介绍,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底气。

    二人正在攀谈之际,这奴仆就领着飞羽卫到了门前,这些飞羽卫一听蜀王杜宇要在寝宫之中接见。这心里就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仆人说了,蜀王杜宇身体微恙,不便出行

    人吃五谷杂粮,再加之冬日天寒,生出个毛病来,也是情理之中,算不得什么稀奇。

    如此一来,也就打消了这些人的疑惑,自然跟随在奴仆的身后奔着寝宫而来。

    送来的文书,为首之人早已拜读,知道接到的这是死命令,等见了蜀王杜宇之后,不管蜀王杜宇是否愿意,都是要在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咸阳的。

    所以这人,心中急切,也就没有时间思量,殊不知一张死亡的大网已经在他们的面前,慢慢的扯开。

    “大王!天使驾到!”奴仆在门外高声喊道。

    蜀王杜宇听到之后,赶紧躺在榻上,酒娘子在一边侍奉,等躺好了,给酒娘子使了个眼色。

    “进来吧!”酒娘子代替蜀王杜宇高喊道。

    奴仆敞开房门,这飞羽卫呼啦啦就闯了进来,为首的飞羽卫心里也是明白,平白无故的邀请蜀王杜宇进咸阳,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为了防止蜀王杜宇反抗,特意多带了一些人手,接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就进的宫来,为的就是能够打蜀王杜宇一个措手不及,好趁乱将人带走。

    至于剩下的事情,等到了咸阳再说吧!估计这年都到咸阳过了,估计回来的可能性,也是不大。

    不过这情理之上的事情,还是要守规矩的!进的房门之后,飞羽卫上前跪倒。

    “参见蜀王!”

    蜀王杜宇,一副眼瞅着就要断气的样子,眯缝着双眼,嘴角颤巍巍的说道:

    “起来说话!”不过这声音小的如同蚊虫哼叫一般。

    为首的飞羽卫心里纳闷,心想没听到手下人汇报啊,蜀王杜宇怎么病成了这副模样?

    好在自己耳聪目明,听到了起来说话!武士站起身来,拿出秦武王赢荡的亲笔书信。

    “启禀大王!秦王有书信送到!”为首的武士高声说道。

    等了好久,不见蜀王杜宇回话,武士随即又说了一句。

    “启禀大王!秦王有书信送到!”

    这第二次的声音,明显的要高于第一次数倍!蜀王杜宇慢慢的挪动身子,酒娘子在一侧搀扶着,将蜀王杜宇的后背,靠在榻上。

    “你说什么?”蜀王杜宇装作病入膏肓,俨然已经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样子。

    奴仆也是纳闷,方才进来的时候,听声音也不是这副模样啊!一转眼的功夫,这是怎么了?不过看看眼前的局势,还真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

    只见眼前的飞羽卫一个个手握青铜宝剑,环立四周,一个个怒目而视,杀气腾腾,顿时这屋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有些飞羽卫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

    将青铜宝剑拉出剑鞘,剑光闪烁,迎着窗外的阳光,格外的阴森恐怖。

    吓得奴仆一个不留神瘫坐在地上,好在大伙儿的注意力全在榻上的蜀王身上,谁也不会估计一个阉割了的废人。

    为首的武士见状,心想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拖延的。随即高声说道:

    “启禀蜀王!秦王邀请您到咸阳城**度新年!就请蜀王与我等即刻上路吧!”口气已经变得十分的生硬,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和气。

    一副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放肆!大王身染沉疴。如何能够远行!酒娘子在一侧高声呵斥道。

    为首的武士,见眼前的婢女居然敢呵斥自己,心中十分不悦,不过眼见眼前之人,生的十分貌美,这怒火也被压下了一些,随即略显调侃的说道:

    “汝等卑贱之人,也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将蜀王抬上马车,连同此人,一并送往咸阳!”

    说话的功夫,早有武士上前,准备动手!送信的奴仆方才就吓得不轻,此刻又见到如此的场面,吓得顿时屁滚尿流。

    “放肆!看你们谁敢!”酒娘子从蜀王杜宇的身边站起,顺手抄起一个茶杯,说话的同时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茶杯碎成无数碎片!外边的武士,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冲进房中。

    为首的武士,高喊一声道:

    “不好!有埋伏!”

    这会儿功夫,哪里还来得及啊!蜀王宫里的武士,那是手持利刃冲了进来,见人之后,不管青红皂白,那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一打照面的功夫,趁着混乱,就结果了一大半的飞羽卫,不过这飞羽卫也不是酒囊饭袋之辈,迅速拔出宝剑与之对抗。一时之间,刀来剑往,乱作一团。

    为首的飞羽卫在抵挡蜀王卫士进攻的同时,高喊道:

    “抓住蜀王!”

    飞羽卫闻言,靠近蜀王杜宇的赶紧上前,准备擒拿蜀王杜宇。

    俗话说的好!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擒贼先擒王,如同打蛇打七寸,只要能够制服了蜀王杜宇!剩下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也就不用击杀如此众多的蜀王武士。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说是掉脑袋的事,但也要寻出个少流血的方案。

    飞羽卫闻言迅速分为两队,一队堵住从外面杀进来的王府武士,一队直奔蜀王杜宇而来。

    只见眼前寒光闪闪,阴森森一片剑锋!蜀王杜宇高喊一声。

    “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四)
    &bp;&bp;&bp;&bp;刀光剑影可不是儿女情长,眼瞅着剑锋直抵蜀王杜宇的面目而来,吓得蜀王杜宇一声惊呼。

    说时迟那是快,酒娘子见剑锋逼近,再去救援已经有所不及,顺手拉动罩在床上的帷幔,一扬手帷幔直奔飞羽卫而来。

    飞羽卫正在全力拼进,未曾想突然之间眼前一黑,下意识的一低头!如此一来,剑锋随即转向,借着这个空档,酒娘子飞身上前一脚踹飞了来人。

    而后一把拉起蜀王杜宇,蜀王杜宇劫后余生,一脸错愕的看着酒娘子,用手死死的拉着酒娘子。

    酒娘子心想怎么是个如此胆小之人啊!这么点事!就吓的如此!看来这复国大业如何能够担当?虽然心中有此想法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也难怪蜀王杜宇自幼生在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不知人间疾苦。虽然怀揣着复兴巴蜀的宏图大志,但是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刀光剑影。

    此刻整个寝宫之中,因为武士们相互之间的厮杀,导致整个寝宫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飞羽卫到底是有些手段,在遭遇突袭之后,虽说伤亡大半,不过一旦从突袭之中,挣脱出来,迅速就能调整部署,重新占据优势。

    相比于蜀王府邸的武士,一个个单打独斗不同,迅速排列出战斗阵型的飞羽卫反倒占据了进攻的主动权。

    为首的武士,见今日如此阵势,心中不觉得暗自后悔,当初为何要到寝宫之中,原来是早已设下埋伏,看来今日带走蜀王杜宇已经没有可能,自己能否活着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随即将两队人马合并一处,围成一个圆形防御阵地,所有的飞羽卫背靠背剑锋指向前方。

    如此一来,也就确保了所有人的后背不会受到对手的攻击,零星的长矛兵夹杂在其中,寝宫之中,相对狭窄,闪展腾挪多有不便。

    更何况是还有长矛手的护卫,为首的武士站在阵型的中央,指挥着手下的武士,左突右杀,迅速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

    幸亏蜀王府的武士,人多势众,一个倒下,更有无数的武士上前。

    将这些人死死的围困在寝宫之中,借着这个时机,酒娘子拉着蜀王杜宇的手,踉踉跄跄出的寝宫。

    蜀王杜宇惊魂未定,整个人都有种要虚脱的感觉,吓得面色苍白,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大王!您没事吧!“酒娘子嘴上虽然如此的关心,实则内心之中,十分的厌恶,心想怎么是一个如此昏聩平庸之人啊,见不得一点的血腥!

    听见酒娘子与自己说话,蜀王杜宇这才缓过神来,不停的点头,口中说道:

    “没事!没事!没事!”

    说完一下子扑倒酒娘子的怀里,身体还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抖动,酒娘子这个别扭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把我当成他妈了?

    话分两头,这外面的人是暂时安全了,可是里面的人,怎么能够善罢甘休,飞羽卫起先以为自己性命难保,但是几番交手之后,逐渐摸清了蜀王武士的进攻套路。

    在环形阵法的保护之下,远处用长矛攻击,近处用长剑伺候,不管是多少人进攻,环形阵都能在第一时间将对手击杀。

    数人攻击一人,就算你功夫再如何的了得,都无法进行有效的躲避,左面右面,邻近的飞羽卫会选择共同攻击一个来犯之敌。

    反观蜀王的武士,一个个好勇斗狠,不顾一切的拼死向前,丝毫没有什么团队合作的意识,但是这攻击的效果的确是差强人意,眼瞅着环形阵地前面摞起了,一层层的尸体。

    进攻的一方,一开始是占据一定优势的,这种优势,一是由行动的突然性带来的,二来更是心理上的优势。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防守一方顶住了进攻方的多次进攻,进攻一方的气势,会随着进攻失败次数的不断增加而减弱。

    尤其是心理上优势,会逐渐减弱!反观防守的一方,因为顶住了进攻方的突然袭击,更能够在最初的混乱之中站稳脚跟。

    如此一来虽然人数受到了极大的削减,但是整个团队的气势会被重新点燃,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往往能够凭借这些微妙的变化,迅速反转战局。

    飞羽卫已经逐步的占据了战斗的主动权,飞羽卫也从最初的自保,不断的改变着行动的目标,为首的飞羽卫经过这一番血战之后。

    对于捕获蜀王杜宇,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就凭眼前这些武士,是无法阻挡自己擒获蜀王杜宇的。

    按照秦国法律,击杀朝廷命官,表明了就是造反,那可是诛灭九族的死罪,要是先前对于蜀王的身份还有所顾及的话,现在对此可以说没有半点的疑惑了。

    不管生死,只要能够擒获蜀王杜宇就是大功一件!想到这里,环顾四周才发现蜀王杜宇已经趁着方才的混乱,逃出了寝宫!要是逃到其他地方的话,估计就难办了。

    “活捉蜀王!”为首的飞羽卫吩咐道,飞羽卫不愧是训练精良的队伍,听到命令之后,迅速调整队形,环形阵法第一时间开始扁平化。

    武士们为了能够互相保护,纷纷采用背靠背的方式,圆形的队伍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长方形。

    两头分别有长矛手负责开路和断后,其他的飞羽卫一对一的背靠背,负责防守左右不被袭击。

    眼看着飞羽卫就要突破王府武士的围堵,进入院子里。也就在这个时候,蜀王杜宇听到里面自己的武士,凄惨的嚎叫之声。

    惊讶的从酒娘子的怀里挣脱出来,往里面看着,焦急的问道:

    “怎么回事?”

    里面的武士听到蜀王发话,赶忙说道:

    “回大王的话,我们快支持不住了!”

    蜀王杜宇的这一声喊,更是将自己的位置暴露无遗,里面的飞羽卫听到之后,内心无比的欢喜,看来这蜀王并为走远,自然不甘心错过这样的机会,不用命令,一个个奋力厮杀!

    眼瞅着就要突破王府武士的围堵冲入院子之中。蜀王杜宇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又在此刻变得惊恐不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五)
    &bp;&bp;&bp;&bp;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娘子’从腰间掏出一个古怪的东西,在地上一磕,只见一股浓烟升起,随即一扬手扔到寝宫之中,同时对着身边的武士高喊道:

    “关门!”

    旁边的武士,虽然不知道扔进去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还是按照要求赶紧关上了房门。

    “将门彻底的封死!”‘酒娘子’在一边继续要求道。

    王府之中的武士一愣,心想‘里面不是还有咱们自己人吗?怎么要将门封死啊?’

    “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行动啊!”此刻的‘酒娘子’如同一条发怒的毒蛇一般,阴森恐怖。

    “里面还有咱们的人啊?”门口的武士高喊道。听到此人说话,‘酒娘子’也不言语,

    只见‘酒娘子’从袖口之中拿出一枚飞镖,旁人还没有看清这个举动,‘酒娘子’一扬手,只听的扑哧一声,飞镖插入武士的喉咙之中。

    武士面露惊恐,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轰然倒地!

    紧接着‘酒娘子’看了一眼众人,众人见状,谁还敢多说一句话,赶紧找来木板,乒乒乓乓一阵忙活,将寝宫的大门用木板铁钉封死。

    话分两头,寝宫之中此刻已经是浓烟滚滚,此物也算不得新奇,正是前文提到过的‘巴山夜雨’。不过里面的人并不知晓,

    在扔进去的第一时间,就连蜀王府中的武士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更不要说‘飞羽卫’了!大伙儿趁着浓烟散起的功夫,还互相厮杀了一番。

    不过慢慢的就觉出了不对,怎么感觉这呼吸越来越不顺畅了,有些人已经因为窒息,倒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

    “不好!有毒!”为首的‘飞羽卫’到底是见多识广,第一时间发现了其中玄机。

    大伙儿一听,保命要紧,纷纷停止厮杀,寻找东西捂住口鼻。

    蜀王府邸的武士,因为靠近门口的缘故,纷纷转身,准备夺门而出,不过不幸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正要出门的时候,门被突然关闭。

    ‘飞羽卫’一看眼前的局势,如果不能拼命厮杀的话,估计就要死在这里,因为只有杀光了蜀王府邸的武士,才有机会前去打开那扇逃生之门。

    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挥舞着青铜剑,奔着门口光亮的地方,舍命厮杀。

    蜀王府邸的武士,正要打开房门,这时候才发现,不管自己如何的努力,依旧无法打开房门,他们已经听到了铁钉钉在门板上的声音。

    ‘乒乒乓乓’或许已经注定成为他们留在这个人世之中,所能听到的最后的绝响。

    一个个面露惊恐,还未等他们从惊恐之中苏醒过来,秦国人的剑锋已经逼近了他们的后背,紧接着就是长剑刺破身躯。

    ‘飞羽卫’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了战斗!这些孤狼被困在了密室之中,动弹不得。

    “得想法子离开这里!”为首的‘飞羽卫’说道。

    这时候已经有人在撞击房门,但是无济于事。

    “不好!门被从外面封死了!”说话的时候,所剩无几的‘飞羽卫’又有几人倒下了。

    此时房间之内弥漫着黄白色的烟雾,使人呼吸异常的困难。

    “唯有拼死撞破这扇房门,我等才能脱离此地!”为首的‘飞羽卫’说道。

    众人也不敢多说话,点头示意,通过了建议!到底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众人将力气用到一处,冲着房门奋力撞去,如同泰山压顶一般。

    只听的咔嚓一声,房门被撞得粉碎,众人冲出了寝宫!但是映入眼帘的可不是到处逃窜的宫女奴婢,而是弯弓搭箭的巴蜀武士。

    “放箭!”‘酒娘子’在一侧命令道。

    真是方才出的老虎穴,不慎又入豺狼窝,这些满身是血的‘飞羽卫’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迎面而来的羽箭,万箭穿心。

    寝宫之中的毒气,也因为这些人的破门而出,尾随而至!好在这外面地面空旷,空气流通!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一轮齐射,没有一个站立着的‘飞羽卫’。

    “如此一来,当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蜀王杜宇见到眼前的死尸,像是在对旁人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酒娘子’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缓步上前,走到为首的‘飞羽卫’面前,此人虽然中箭,但是还没有死去。

    ‘酒娘子’蹲在地上,一双芊芊玉手,抚摸着血迹斑斑的脸颊,脸上带笑不带笑的问道:

    “平白无故为何要邀请蜀王进咸阳?说!”

    看着眼前如此貌美的女人,方才自己心中还在盘算,要是送入宫中的话,肯地能够博得大王的欢心,没想到事与愿违,自己反倒惨遭此人的毒手。

    “呸!”一脸的不屑写在脸上。

    ‘酒娘子’一看此人非但不配合自己的问话,反倒将一口口水吐在自己的身上。心中懊恼不已,随手将射入此人胸口的羽箭,轻轻的往里推了一推。

    而后语气十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随口问道:

    “说!”

    因为巨大的疼痛,‘飞羽卫’的脸上已经渗出了无数的汗水,方才的一插,看似轻巧,实则力道奇巧,疼痛已经贯穿全身,如此一来使得脸部变得扭曲狰狞。

    不过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酒娘子’。

    “好一个烈性的汉子!”接着将手中的羽箭拔出,疼的‘飞羽卫’嗷的一声,不过自此再无其他声音,眼中迸发出凶恶的眼神。

    ‘飞羽卫’因为疼痛在地上一侧身,也就是这一侧身的功夫,‘酒娘子’看到了‘飞羽卫’背部那幅精美的纹绣,心中暗想,好精美的手艺。

    “来人!”蜀王府邸的武士,因为方才‘酒娘子’射杀了不听话武士,此刻在场之人无不被她的凶残所折服,就连蜀王杜宇也是吓得不轻。

    “在!”旁边的武士赶紧上前应答!

    “将此人扒掉衣服,按倒在地上!”‘酒娘子’吩咐道。

    众人赶紧照办!等衣服被剥去,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一对振翅欲飞的翅膀,纹理细腻,描画精美,如同从人的后背生出一般,栩栩如生。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散发出奇异的光彩!不错!这正是‘飞羽卫’的纹身标志。

    ‘飞羽卫’被按在地上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旁边的武士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是拼命的按压,不敢让他有丝毫的挪动。

    “哇!好精美的纹绣!”蜀王杜宇这会儿功夫,才从方才的惊恐之中解脱出来,走到近前打算看看热闹。

    ‘酒娘子’一看蜀王这副德行,心想莫非蜀王,对此也是情有独钟,赶紧问了一句。

    “大王可是喜欢?”

    蜀王杜宇不停的点头,不过转念说道:

    “好是好!可惜在他的身上,拿不下来啊?”

    “大王要是喜欢!这事又有何难?”‘酒娘子’借着这个话头说道。

    “夫人当真有法子能够得到这副精美的纹绣?”蜀王杜宇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半信半疑的问道。

    因为在他所能理解的世界里,这颜色一旦被纹绣在身体之上,也就如同身体一般,无法割舍。

    ‘酒娘子’微微一笑道:

    “这有何难?”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六)
    &bp;&bp;&bp;&bp;蜀王杜宇十分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夫人采用何种方法?”

    酒娘子微微一笑,而后走到蜀王杜宇的耳边,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方法,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蜀王杜宇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颤。

    能够让蜀王杜宇为之一颤的方案,其实就两个字剥皮!

    剥皮,听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其残酷程度并不亚于一刀刀落下的凌迟。

    “大王!你就晴好吧!”酒娘子简单洒脱的说道,仿佛即将开始的并不是一件血腥之事,而是一件足以让人愉悦的高兴事。

    方才还是好奇心重的蜀王杜宇,此刻也只剩下点头的份了,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色彩。

    “来人!准备一筐石灰,一捆稻草。”酒娘子看了看蜀王杜宇,在看到蜀王杜宇点头之后,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是!”武士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转眼功夫,就将这两样东西准备齐全。

    为首的飞羽卫也并非只是箭伤,导致的昏迷,多半还是因为在里面吸入了过量的毒气,在外面空气清冷,这脑袋也是苏醒了不少。

    虽然依旧被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是这脑海之中,依稀已经能够清晰的判明眼前的局势了。

    等石灰稻草摆在面前的时候,飞羽卫开口问道:

    “这是做什么?”

    听到此人问话,酒娘子走到近前,蹲下身来,柔情蜜意的说道:

    “这是揎你的草!”

    此人听闻此言,心中也是万分恐惧,不过到底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并没有因此露出胆怯的颜色,而是微微一笑,随即问道:

    “蜀王难道不计此等做法的后果?”说完努力的扬起头颅,一双眼睛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的盯着蜀王杜宇。

    虽然此人被按压在地上,根本没有机会冲上来,伤害自己。但是蜀王杜宇依旧被他这种凛冽的眼神所胁迫。

    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倒了数步,不过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蜀王杜宇高声大呵道:

    “该死的奴才!休要胡言乱语,这是我巴蜀的天下,不是你们这些草原虎狼的地盘!

    还不赶紧给朕跪下!给朕跪下!”等说跪下的时候,声嘶力竭,近乎歇斯底里,虽是如此,但是依旧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蜀王杜宇心想此人已经只剩下坐以待毙的份了,居然依旧能够如此凶恶,足见这秦军真乃虎狼也。

    飞羽卫见状,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采,心中笃定,这蜀王杜宇是铁了心的反叛了,既然如此,临死也要让他知道,反抗秦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乃朝廷命官,焉能跪地听命于汝等反贼!”

    武士们听到蜀王要求此人跪下的时候,就将飞羽卫从地上拽了起来,没想到任凭如何用力,此人就是不跪,挣脱着!

    蜀王杜宇闻言,连吓带气,说话也是欲言又止,口中只是不停的说道:

    “你!你!你!”同时用手指不停的指着飞羽卫,飞羽卫看到蜀王杜宇如此,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酒娘子见状走向前去,用手托起飞羽卫的下巴,轻蔑的问道:

    “难道你就不怕这些稻草?”

    飞羽卫只是瞟了酒娘子一眼,压根就没用正眼瞧上一瞧,斥骂道:

    “该死的娼妓!这草颗颗都是肝胆,节节都是忠肠!汝等奸臣逆子,早晚会被千刀万剐!”

    听到此人的咒骂,酒娘子心中恼火,一改方才的沉稳冷静,展示出火爆的一面,高声命令道:

    “将他给我按住!”话还没有说完,又上来几个武士,将飞羽卫死死的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酒娘子从腰间取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拿出一枚古怪的物件,只见这个物件分为两部分,下部分扁平如同一个小方块,上面锋利无比如同一枚银针。

    整个物件有婴儿手掌般大通体乌黑,只有针尖处寒光闪闪。

    走到飞羽卫的后背,俯下身子,用针尖在其风府穴上一插。

    风,指风邪,府,集聚处。穴当风邪易侵之处,素问风论之中有过记载如下:“风气循府而上,则为脑风。”位居脊椎第一节之上,所以又称“上椎”。

    针尖入里,飞羽卫脑袋不自觉的一抬!不过这嘴里依旧是大骂不止。

    “汝等反贼,待到秦国大军一到,定要汝等粉身碎骨!”

    “恐怕你看不到那一天了!”酒娘子风轻云淡的说道,不过这手上,也是丝毫没有停止,而是沿着风府穴到哑门,大椎,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命门,直到长强。

    长强穴是位于尾骨端与之间的一个穴道,又名尾闾穴,长意为循环无端,长大,旺盛强意为健行不息,强壮,充实。

    古人修练气功,小周天即是打通任督二脉,以意导气,起自督脉尾闾,循脊骨,上百会,下龈交,接任脉,下行循胸至脐腹,抵会阴复合于督脉,气如此升降轮回,循环不止,故名长强。

    换句话说,酒娘子用手中的针尖,从风府穴开始划破了脊背的皮肤,直到臀部!在飞羽卫的后背的中央,整整划出了一条缝隙。

    背后的翅膀也被从中间划破,如同蝴蝶振翅一般,慢慢的张开,在阳光的照耀之下,色彩斑斓,人皮的穿透力也是惊人,眼前所呈现的,是两支灵动的翅膀。

    “美!真是太美了!”酒娘子一边用手拨开飞羽卫的后背,一边赞不绝口道。

    反观飞羽卫依旧在大声叫骂:

    “死得快活,浑身清凉!杜宇,你如此狠毒,堪比桀纣,如何能够复国!

    这天下要是成了你的,世上还人的活路吗?”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再看蜀王杜宇满脸的惊恐,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超出了自己所能预想的范围,血腥残忍的程度简直无法描述,更为要紧的还是飞羽卫的咒骂。

    一字字一句句,无不戳到了自己灵魂的深处!

    这皮剥到四肢的时候,酒娘子吩咐道:

    “将他的四肢剁去!”

    在场之人,无不面面相觑,虽说都是上过战场之人,见多了生死离别,但是还是被酒娘子的话惊呆了,那些本打算和酒娘子一夜风流的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部。

    心想幸好没有和这个女人一夜风流,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飞羽卫的四肢被脱掉了,不过此刻飞羽卫并没有死去,一刀落下,是一声凄惨的哀嚎,一刀落下,是滚落在一边的手脚。

    “杜宇!汝等残暴!焉能有天下!”飞羽卫依旧咒骂不止。

    酒娘子开始剥前胸的皮,见到方才的箭孔,略有叹息道:

    “多少的一张皮子啊!可惜多了一个洞,实在是可惜!”再看飞羽卫咒骂的声音虽然小了许多,但是一直未曾停止。

    “真是烦人!”酒娘子对于他的咒骂,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信心!顺手拿起身旁武士的长剑。

    用力一挥,只听的咔嚓一声,身首异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射向远方。

    也是天道昭彰,这股鲜血不偏不倚正好射在蜀王杜宇的脸上,蜀王杜宇还在惊恐之中,未曾想居然一股鲜血迎面而来!

    顿时眼前一黑,吓得瘫倒在地!

    “大王!”身旁的侍卫一边呼喊,一边赶紧上前搀扶!

    与此同时一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了下来,酒娘子已经听到了蜀王杜宇昏倒的喊话。

    但是这心中还是比较郁闷,心想真是的!无用的废物!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这嘴里还不能如此说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七)
    &bp;&bp;&bp;&bp;眼前的场景早已使得自己的心神不宁,恰在此时,这迎面而至的鲜血,遮盖了双眼,黑暗将恐惧无限的扩大,如此一来,如何不让人肝胆俱裂。

    蜀王杜宇在一脸鲜血的状况之下,丝毫不顾及什么王族的体面,国家的礼仪,牙关紧咬,倒地不起,昏迷不醒!

    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呐喊,都无法将其从昏迷之中惊醒。‘酒娘子’看了看,随即对身边的人说道:

    “来人!将人皮用石灰渍干,而后用线缝好,中间塞满稻草,悬挂在这王宫的最高处!”

    众人一听,没有人敢于提出反对,先前众人以为眼前之人,不过是游走在官宦豪强之间的娼妓罢了,没想到今日得见,真是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人心之冷漠,出手之狠毒,做事之不留情面,就连这些征战沙场的汉子,都是惊诧不已。

    最要命的还是那份从容的优雅,举重若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取人性命于无形。

    没有丝毫的恐惧,草菅人命如同探囊取物,怎能不让人心底发怵。

    ‘酒娘子’交代好了这边的情况,随即奔着蜀王杜宇而来,走到蜀王杜宇的面前,弯腰附身,查看状况,心知不过是由于过度惊吓所致,并没有什么大碍。

    与此同时,身边的宫女,奴仆,武士不停的呼喊。

    “大王!醒醒啊!”

    “大王!醒一醒!”

    “大王!”

    “行了!都闭嘴,不得再吵嚷了,大王需要休息片刻就好了!来人将大王抬进屋中!”‘酒娘子’在一边吩咐道。

    众人无不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宫中房屋众多,人手也多,转眼这蜀王杜宇就被抬到了房中。

    “来人!打一盆热水过来!”‘酒娘子’俨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将这些奴仆呼来喝去,任性而为。

    转眼水被端了上来,‘酒娘子’为蜀王杜宇轻轻的擦拭脸上的血迹,等擦拭完毕,再将蜀王杜宇的衣衫除去。

    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酒娘子’从腰间又拿出,方才的布口袋,从里面取出那个剥皮的小物件。

    在蜀王杜宇的百会穴、头维穴、昆仑穴、凤池穴、合谷穴、列缺穴等穴位之上轻轻的刺入。

    针尖刺入,蜀王杜宇为之一颤,等这最后一个穴位针刺完毕,蜀王杜宇居然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声音微弱的问道:

    “朕这是怎么了?”

    “大王!您醒了!”‘酒娘子’语气和缓的问道,言语之中,充满了关爱。不过这蜀王杜宇醒来再看‘酒娘子’的时候,总觉得脊背发凉。

    二人苟且多日,也是尽人皆知的事,蜀王杜宇起先以为,这‘酒娘子’不过是风月场中的弄情高手,乐于享受男女之事的欢愉,想必这丞相陈庄难以满足,才出来到处留情。

    蜀王杜宇也知道,此女的不堪,只因其手法精妙,身段奇佳,才不忍心舍弃。

    未曾想到的是,今日面对秦国的‘飞羽卫’的突然袭击,‘酒娘子’居然能够从容应对。

    关键的一点,还是前一刻钟,二人还在榻上行苟且之事,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尚且不能快速应对,一个女人居然能够想出应对之策,当真是不同凡人。

    最要紧还是那股子狠劲,在‘飞羽卫’即将突破包围的时刻,能够舍弃自己武士的性命,单单就是这一点,也是自己所不能做到的。

    难怪自己失了江山,到底还是这心底太过良善,不忍心草菅人命!

    见蜀王杜宇略有所思的样子,‘酒娘子’一看,心想‘必然对于自己方才的举动,多有不解!’随即问道:

    “大王!可是有什么话说?”

    蜀王杜宇看了看‘酒娘子’意味深长的问道:

    “夫人!方才难道你不知,这寝宫之中,尚有朕的武士!”

    ‘酒娘子’一听,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微微一笑反问道:

    “大王难道不知这‘杀一人而全千万人’的道理?”

    蜀王杜宇还没有从惊恐之中,彻底的解脱出来,自然这大脑也没有这么活跃,略有迟疑的,看着‘酒娘子’。

    ‘酒娘子’见状,自然不停的解释道:

    “当时事态紧急,这‘飞羽卫’一旦突出来,想必我们就被动了,‘飞羽卫’功夫了得,大王也是见到的,一旦有一个人走脱!

    势必会将咱们的举动,告知咸阳,到时候咱们的计划,可是前功尽弃啊!

    到时候秦国大军一旦兵临城下,不知道我巴蜀百姓又有多少人遭殃啊!

    以数人之命,换取巴蜀数万生灵的性命,难道不值得吗?”‘酒娘子’丝毫不去避讳杀害自己人的行为,倒是运用巧妙的言辞,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道德化。

    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去审视自己的行为,为自己的草菅人命,披上了一层高尚的光环。

    真是难以理喻,如此的做派,居然能够说服蜀王杜宇,说的蜀王杜宇连连点头。

    “夫人言之有理!是朕思维狭隘了!不过就算如此,也没有必要将‘飞羽卫’剥皮啊?”蜀王杜宇对于眼前的血腥,还是心有余悸。

    “大王!难道您不觉得,那副纹绣,十分的精美吗?”说话的时候,依偎到蜀王杜宇的怀里。

    用手抚摸着蜀王杜宇的胸膛,此刻蜀王杜宇是靠在榻上的,先前的时候,也是这双手,让自己倍感舒爽,不过经过方才,亲眼目睹这双手活剥人皮之后。

    舒爽的感觉荡然无存,蜀王杜宇只感觉有两条毒蛇在自己的胸前游弋,冰凉的感觉,直达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原本狂热浮躁的心情,顿时落入冰点。

    “是…是!的确精美!”蜀王杜宇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过一想到今日的做法,与秦国那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虽说叛乱早已谋划多日。

    不过与约定的时间,尚且有些出入,有些准备尚未到位,蜀王杜宇也是担忧,如果自己此刻贸然起兵的话,能否能够将秦军逐出巴蜀。

    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八)
    &bp;&bp;&bp;&bp;蜀王府中的武士,正在忙碌着清扫寝宫,寝宫之中,因为方才的打斗,变得凌乱不堪,花瓶,案几,帷幔散落一地。

    彼此的尸体摞在一起,先前被剑戟所杀者,除了身体有着不同程度的残损之外,面目之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独独那些因为巴山夜雨而死的武士,面目狰狞,十分的恐怖。

    满脸浮肿,眼角之中渗出鲜血,鼻腔,外耳也有不同程度的渗血的迹象。

    更有甚者临死之前,出现了大小便失禁的现象,在血腥之气的掩盖之下,依旧无法遮蔽浓重的骚臭气。

    “怎么这么个怪味啊?”武士甲开口问道。

    “哎!真是活遭了罪了!”身旁的武士乙,并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一脸的悲天悯人,同时不停的拖拽着眼前的尸体。

    “哎!问你话啊,怎么不回一声?”武士甲略显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武士乙抬头看了看武士甲,轻描淡写的说道:

    “没看见啊!”说话的同时,拉出一具尸体,尸体拉出的同时,地上留下一连串的水渍。

    “怎么会有水啊?”武士甲自然是没有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这哪里是水啊?这些人死的真是窝囊啊!临了还被憋闷的大小便失禁!堂堂七尺男儿战死沙场,不足为憾啊,今天这种死法!

    的确有些不近人情啊!”武士乙一边叹息,一边收拾眼前的死尸。

    听得武士甲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死于窒息,看了看武士乙,小声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

    “行了!别问了!赶紧干活吧,看来咱们这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武士乙似有难言之隐,不便明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道出了自己此刻内心的疑惑。

    “赶紧干活,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领头的将官大声的呵斥道。

    此刻的寝宫之中,除了战死的武士,还有就是即将战死的武士,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看来今日之后,与秦国彻彻底底的撕破了脸皮,要么复国成功,要么刀下做鬼。

    先前的时候,虽说都跟着蜀王杜宇,到处踩点查看,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倒是真到了眼前的时候,所有人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按理说咱们现在的日子也不错!”武士甲见领头的将军出去之后,继续与武士乙攀谈起来。

    “哎!谁不说来,这过日子,谁不是为吃为喝啊!眼瞅着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一些,但也不至于没了性命啊!”武士乙接过话头,瞅了瞅外面,见将军不在,放开胆子说道。

    两人的对话,还是引起了寝宫之中,其他武士的响应。

    “大哥说的对,这天下甭管是谁的天下,到头来也没咱们什么事!咱们这辈子就是伺候人的奴隶,说白了跟狗没什么区别。谁给口饭吃,跟着谁走!”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对于眼前的局势,发出了自己的看法。正在议论的**。

    将军从外面走了进来,高声的呵斥道:

    “嚷嚷什么!还不赶紧干活!找死啊!”说话之时,将手中的皮鞭,狠狠的敲打在身旁武士的身上。皮鞭打在身上,发出古怪的声响。

    众人戛然而止,纷纷上前,抬起寝宫之中的死尸,有飞羽卫的,也有自己同伴的,先前还和自己一起说说笑笑的同伴。

    没有死在飞羽卫的刀剑之下,反倒是死在了自家人的手中。

    这些底层的武士,对于自己的未来,发出极度的担忧,先前跟随蜀王的时候,并未见到蜀王如此的不近人情,但是今日的做法,的确让人难以琢磨。

    先是这些武士被关在房中,与飞羽卫同归于尽,再有就是那个想为这些人求情的武士,也被酒娘子一飞镖打死了。

    如此一来岂不让人心寒,所有人停止了说话,但是整个蜀王府邸,多了一些诡异的色彩,人人唉声叹气,虽然死的不是自己,但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死去的不是自己。

    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众人对于自己的蜀王,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孙子在其所著的兵书之中,对此曾有过振聋发聩的诠释道者!令民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所谓道,是说要使民众与国君同心同德。上下一心,民众在战争中就可以与君王一起出生入死而不怕危险。

    荀子在议兵之中也是有过如下的记载彼仁义者,所以修政者也,政修亲其上,乐其君,而轻为之死。

    仁人上下,百将一心,三军同力臣之于君也,下之于上也,若子之事父、弟之事兄,若手臂之捍头目而覆胸腹也。

    所谓用兵之妙,往往将权术奉为圭皋。大道废而有法,法废而有权,权废而有势,势废而有术,术废而有数。大道论替,人情讹伪,非以权术之道而取之,则不得其欲也。

    故其权术之道,使民上下同进趋,同爱憎,一利害。故人心归于德,得人心之力,无私之至也。故百万之众,其心如一,可以俱同死力,动而不至危亡也。”

    虽然依靠权术为道,用权术收买人心,可以得一将一士之心,却不可得天下人之心可以骗天下人心于一时,却不可归天下人心于长久。

    就算如此,蜀王杜宇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使得马上就要投入战场之上的武士,心理之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连自己人都能下手,换句话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众人的心中,在不停的考量着。

    再说蜀王杜宇虽然被酒娘子的话,搪塞了过去,但是这心中还是有些不妥的感觉,好歹自己也在蜀王的位子上坐了多年,对于这人心的向背也是有着自己的看法。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些了,最要命的,当然还是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巴蜀之中,并非只有这几个飞羽卫虽然秦国的大军早已调出巴蜀,但是作为秦国后勤基地的巴蜀,依旧存在着巨大的兵力。

    如何能够将眼前的危局化解,才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如今之事,当为之奈何?”蜀王杜宇看了看酒娘子开口问道。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蜀王杜宇开始变得,如此婆婆妈妈,反倒是将许多要紧的事情,拿来询问眼前的女人。

    这也难怪,因为眼前的女人,让自己领略到了,世间的残酷与隐忍。

    本以为高高在上的蜀王,在内心深处开始恐惧眼前的女人,眼前的女人如同蛇蝎一样,她的一举一动,都让自己觉得不寒而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九)
    &bp;&bp;&bp;&bp;见蜀王杜宇开口询问自己方略,酒娘子故作娇羞的说道:

    “这你们男人间的事情,怎么老是来问人家啊?”说着继续在蜀王杜宇的怀里撒娇。

    生死攸关,蜀王杜宇自然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再去看酒娘子卖弄风情,可是不看,又能怎样,自己此刻已经失去了分寸,根本拿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案,还得有求于人。

    “夫人!这秦王邀请寡人入咸阳共度春节!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为何要即刻启程?转眼就是春节,就算是星夜兼程,也未必能够赶到啊?”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酒娘子一拍脑袋,心想这蜀王是不是被吓糊涂了!这飞羽卫都被你悉数杀尽了,反过头来,再去问这个问题,实在是让人费解!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多说什么,酒娘子略微思考了片刻,因为在领导的面前,可不能表现的太聪明,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可能对自己以后的展不利。

    “大王!属下以为,这秦王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不然的话,不会如此的急切的邀你进宫的!

    您想啊,要是打算邀请您进宫的话,早就该说了啊,再者也得是朝廷的官吏来盛情相邀,也不会让这些武夫前来。

    看来如此的急切,只能说明,这秦王是想借着过新年的由头,将您骗入咸阳,软禁起来。

    如此一来,巴蜀也就群龙无了,再者您在咸阳,这秦王也就更方便的掌控您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属下也只是推测而已!“酒娘子十分谦虚的说道。

    “言之有理!不过,是谁将这消息散布出去的啊?”蜀王杜宇依旧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太过自信之后,才有了如此的问。

    听到这里,酒娘子从蜀王杜宇的怀里站了起来,略有迟疑的看着蜀王杜宇。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蜀王杜宇也被她的这个举动,搞的不知所措,急忙开口问道。

    “大王难不成以为是我们夫妇将此事泄露出去的?”酒娘子脸色潮红,略有愤怒的质问道。

    如此一来,倒把蜀王杜宇问住了,因为蜀王杜宇到目前为止,一些事情,也都只是判断而已,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再说这叛乱的事,多半还是陈庄夫妇从中谋划,有些事情离开他们的话,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玩不转。

    最要命的,还是已经将飞羽卫的人皮剥了下来,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夫人怎会如此想法,汝等夫妇都是忠义之人,怎可能会是汝等啊!夫人太过敏感了!”蜀王杜宇还在为陈庄夫妇说话。

    酒娘子见状,还是十分不高兴的说道:

    “方才大王如此论断,还以为是不相信人家了!人家夫妇出生入死的为大王奔波,险些将命葬送在齐国。

    今日大王如此说法,的确是让人心中有些寒意啊!”说着抬眼望着窗外,再也不看蜀王杜宇一眼。

    蜀王杜宇见状赶紧从榻上爬起来,走到酒娘子的身边,温声细语的说道:

    “夫人寡人看你是太过敏感了!”说完用手搂住酒娘子的腰肢,来回的晃动,这脑袋也放在酒娘子的脑袋上来回磨蹭。

    不过说实话,此刻蜀王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苟且之时的愉悦,整个人只是在被动的讨好酒娘子罢了。

    酒娘子见状,心中也是缓下了劲头,开口说道:

    “算了!这事人在地上做事,上苍在天上细细的观望,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想必大王,比属下更为明了!”

    “那是!那是!”蜀王杜宇一改往日的威严,居然开始听从酒娘子的安排。

    至于为什么出现这样的现象,其实也不难解释,人往往会拜倒在比自己凶悍的对手脚下,俯帖耳,唯命是从。

    人往往就是如此,一些自己认为,无法做到的事情,任凭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是无法做到,但是当自己亲眼目睹到别人做到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心理上就拜倒在能够做到的人的脚下。太多的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反倒被眼前的女人做到,如此一来蜀王杜宇焉能不怕。

    此时此刻已经无关身份地位了,就如同将刚刚出生的老虎与小狗养在一起。

    幼年的时候,由于小狗成长的度,远远快于老虎崽,小狗崽子为了争夺食物,就会欺负老虎崽子,如此一来,小狗依仗着自己的块头和力量,占据了上风,老虎崽子败下阵来。

    几个月之后,老虎崽子的块头,体重早已出小狗数倍,但是小狗依旧可以先行进食!

    这个道理十分的好解释,因为老虎已经在心理上惧怕小狗,不过有没有长大,情况都没有什么差距。

    这就如同人一样,一旦这内心的世界,失去支撑,不管在哪里?不管面对什么,都无法战胜眼前的困难。

    “大王当今之计!应当烧毁栈道,截断秦军入巴蜀的路径!形成关门打狗的态势,胁迫巴蜀的秦军倒戈!”酒娘子见蜀王杜宇如此,在一旁献计道。

    蜀王杜宇陷入沉思之中,事关重大,务必找出最佳的方案,要不然的话,整个巴蜀,就要亡国灭种的危难。

    上一次秦王还能保留自己的封号,但是这屠杀飞羽卫的事情,已经将这扇大门关死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方法?先前你们不是说,你们联系了墨家,墨家已经派出了高手潜入咸阳,为何不让他们动手?一解燃眉之急!”蜀王杜宇先前的时候,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实在是因为这贸然出手,导致自己的全盘计划打乱,有些准别还没有落实到实处。

    “离约定动手的时间尚有十几天,我等诸多事宜,并未安排妥当!如何是好啊?”蜀王杜宇手足无措的说道。

    “所以只有采用属下的意见,先将巴蜀栈道烧毁!把断剑门烧栈道,西川别是一乾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
    &bp;&bp;&bp;&bp;巴蜀之地,群山环绕,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天然形成的盆地,为巴蜀人创造出了安全的生存环境,但是同时也使得巴蜀人在对外交往之中,必须面对崇山峻岭的考验。

    人们为了在深山峡谷通行道路,且平坦无阻,便在河水隔绝的悬崖绝壁上用器物开凿一些棱形的孔穴,孔插上石桩或木桩。

    上面横铺木板或石板,可以行人和通车,这就是栈道。为了防止这些木桩和木板被雨淋变朽而腐烂,又在栈道的顶端建起廊亭这就是阁,亦称栈阁。

    二者相连贯的称呼,就叫栈阁之道,简称为栈道。

    方才酒娘子所说要切断的栈道,正是前文之中,所提到的金牛道。

    金牛道的大致走向,自汉中西行,过褒水,经勉县进入山区。西经沮口、青羊镇、大安镇、金牛镇,转南入五丁峡,过五丁关、滴水镇至宁强。

    再转西南经牢固关、黄坎驿、七盘岭进入四川广元的神宣驿。自西上朝天岭,折南沿嘉陵江东岸峭壁,过大小漫天、龙洞阁、千佛崖至广元。

    再折向西南行,渡嘉陵江的桔柏至昭化,然后经剑门、梓潼、绵阳直达成都。全程六百公里。中间包含许多架设于悬崖峭壁间的栈道,地势十分险要。

    两岸山峰极其的险峻,所过之处,只剩头顶的一线青天。数公里的悬空栈道在眼前左右晃动着,栈道在几座索桥的连接下,时左时右摇晃,盘绕在江水两岸悬崖绝壁上。

    颤颤巍巍地走在曲折栈道上,每迈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低头是湍急的流水,大有山雨欲来之势。寻常人等切莫说上去走一走,就是抬头看一眼,也是心生恐惧,双股打颤!

    蜀王杜宇思索再三之后,开口问道:

    “若是如此,朕的数万儿郎尚在秦军服役,断了这些栈道,这些人当如何归来?”

    听到蜀王杜宇的问话,酒娘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大王这有何难?这巴蜀之中,秦人也有数万之众,到时候复国成功,互相交换便是!”

    “朕的意思,并非如此,朕本打算让这数万儿郎,替朕守住北疆!”事已至此,蜀王杜宇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酒娘子一听,心想怪不得先前的时候,对于联合墨家刺杀之事,并不热衷,原来是因为还有杀招。

    也难怪方才如此的慌乱,看来也是因为如此!”

    秦军占领巴蜀之后,将原来的巴蜀军队,编入秦军的战斗序列,这些人为秦国的对外战争,抛头颅洒热血。

    巴蜀军队不同于秦**队,秦军闻战则喜,每每上的战场,杀人如麻,丝毫不畏惧死亡。

    巴蜀军队就不同了,本来在自己的国家,日子过的愉悦,吃喝也不愁,自然也就没有卖命的想法,来打仗多半还是受到了秦军的胁迫。

    如此一来,战斗力可想而知。但是秦军不这么想,每当有大战来临之际,总是将巴蜀的军队调到前线。

    以此来消耗对手的实力!经年累月之后,巴蜀武士为了生存,也变的如同秦国虎狼,但是这内心的深处,依旧渴望过着安静平和的生活。

    蜀王杜宇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巴蜀的军中秘密串联,已经笼络了许多的,门生故吏,手下旧部。

    当初之所以选择在新年动手,实际上就是为了等这批人的到来,别看秦国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但是对于巴蜀的军队,还是网开一面。

    允许他们在新年之际,回乡探望!

    “大王不必担心!这人马早就集结完毕了!“酒娘子狡黠的说道。

    “什么?”蜀王杜宇一愣神,不明白,自己精心埋伏下的杀招,这妇人是怎么知道的,惊愕写在脸上。

    见蜀王杜宇如此模样,酒娘子微微一笑道:

    “大王!属下在进入东方的时候,顺道联合了巴蜀的将官,他们对于大王的复国计划,十分的期待,纷纷表示愿意支持。

    我们早已约定了时日,想必此刻他们已经在金牛道上了!”

    “原来如此!”蜀王杜宇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只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不去,陡然陷入沉思之中。

    “大王您怎么了?”酒娘子见蜀王杜宇如此,开口问道。

    不过这蜀王并没有回话,而是痴痴呆呆的望着窗外,酒娘子继续问道:

    “大王!您怎么了?”

    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蜀王杜宇这才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冲着酒娘子微笑着说道:

    “朕能有你们夫妇这样的忠臣,真是朕的福气,也是巴蜀的福气啊!

    不过这事关重大,朕还是要问一问鬼神!”

    在古代,尤其是春秋战国时代,一个国家凡是大一点的事情都会占卜决疑,这个工作是十分神圣和神秘的。

    占卜者会在沐浴更衣之后,准备好焚香和一些祷告之物,而后进入一个安静的房间,开始占卜。

    易之中曾说:君子慎始,差若毫厘,谬以千里。当然这起卦也不是毫无原则的乱起,而是秉承着无事不占,不动不占,不为同一事反复占问!的三原则。

    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鬼谷子所创的钱筮法。钱筮法是以三枚金钱代替用五十茎蓍草问占的方法。

    取三枚同样的圆形方孔铜钱依次掷于地上来得到所求事物的卦。

    古人信奉天圆地方之说,铜钱的方圆可以分别代表天地。

    有字的一面为交也就是阴,无字的一面为阳。掷六次,三个背面朝上为老阳,叫“重”,用号标记,代表老阳爻九,记为“”,根据六九变爻的原则,老阳变爻后记为“”。

    三个正面为老阴,叫“交”,用号标记,代表老阴爻六,记为“”,根据六九变爻的原则,老阴变爻后记为“”。二正一背为少阳,叫“单”,用“”号标记,代表少阳爻七。二背一正为少阴,两反一正叫“拆”,用“”号标记,代表少阴爻八。

    如此一来,也就知道所要占卜的事情,到底吉凶如何了!

    蜀王杜宇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转身预备占卜,反被酒娘子一把拉住,大吼道:

    “你干什么去!”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一)
    &bp;&bp;&bp;&bp;酒娘子的举动吓了蜀王杜宇一大跳,陡然之间,待在原地,不敢动弹,任由其在眼前乱窜。

    “大王!这占卜之事,是遇到事情之后,心中尚有疑惑!为了解答疑惑,而今之事,还有什么疑惑可言?生死存亡之际!若是这占卜出现大凶的话,难道我们还要停止行动吗?您来看一看!”酒娘子说话之间。

    拉着蜀王杜宇的手,来到窗前,用手指着王宫的最高处!此刻那张人皮已经在风中飞舞了。

    蜀王杜宇看着飞羽卫的翅膀纹绣,在风中飞舞,整个人的脑海之中,迅速浮现出的,是另外一副画面,哪里是简简单单的一张人皮啊。

    分明就是手持长剑,赤膊上阵的秦军虎狼!秦军虎狼,如同潮水一般的汹涌而至,铺天盖地。

    看的蜀王痴痴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酒娘子在一侧看得真切,不过丝毫没有干涉的样子,因为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写在蜀王杜宇的脸上,惊恐!茫然,不知所措!

    此刻院子之中,早已打扫完毕,被打斗损毁的物件,也被一件件的搬了出来,替换上了崭新的。整个寝宫仿佛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先前的流血,早已不见,只有光亮的地板,被飞羽卫撞破的房门,也在加紧更换,看样子,也就再有一柱香的功夫,也就能够恢复当初的样子。

    别看当初谋划的时候,多么的英勇,但是真的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说和做!本来就是两码事,谋划的时候,也不过是在一起,说说看法而已,根本不会有生离死别的担忧,但是此时此刻就不同了。

    蜀王杜宇需要面对的,是强大的秦国,凶悍的秦军!生死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如此一来,如何不让自己纠结。

    看着外面的一切,蜀王杜宇开口说道:

    “要是一切能够,如同这门窗一般,该是多好啊!”

    酒娘子一听,心想不好!看来这蜀王根本就没有做好起兵的准备!

    看来对于所谓的复国,恐怕也就是为了拉拢人心罢了!不能让他继续这样!否则的话,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

    此时此刻还需要蜀王这一杆大旗,来指引下一步的行动!

    “大王!这有些事情,迈出了第一步,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酒娘子在一侧劝解道:

    “这巴蜀之地本就是大王的天下,为何要听命于这些草原虎狼啊!大王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这巴蜀的子民着想。

    自秦国占据巴蜀一来,要人!要粮食!又给咱们巴蜀带来了什么?

    严刑峻法!保甲连坐!巴蜀多少年轻人死在了秦国人的手中,这粮食多半给了秦国作为军粮,我巴蜀的百姓,连犯都吃不上。

    大王难道没有看到吗?这巴蜀之人,哪一个不是您治下的子民,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冻死!战死!

    大王的可不同于市井的百姓,您的所作所为是要记在青史之上,流传后世的!

    难道大王希望百年之后,被后人唾骂吗?”酒娘子的反问,让蜀王杜宇一下子哑口无言。

    “夫人!不要多说!即刻命令秦军之中的巴蜀子弟归国,待他们过了金牛道,立刻拆毁栈道!

    同时即刻发动巴蜀军民,即刻占据秦军占据的粮草库房,兵器库房!

    巴蜀子弟与秦军势不两立!“蜀王杜宇再也听不下去酒娘子的话,彻底的雄起了,发号着命令。

    酒娘子闻言心中大喜!接到命令之后,立即下去着手准备去了!

    蜀王杜宇见酒娘子离去,顺势瘫倒在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一滴滴的泪水。

    因为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感觉到了此次行动的最终结局,至于为何自己能够发出这样的命令,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识。

    话分两头,此刻在巴蜀边关的城楼之上,陈庄正在和秦军的守将喝酒攀谈。

    案几之上,饭菜异常的丰盛,身旁还有乐师在奏乐,难能可贵的一点,居然还有巴蜀的美女在案几之前的空地之上,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城头上的士兵,更是无不侧目,实在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太过美艳,耳中的音乐,太过优美!让人无法离去。

    “来!来!来!将军,你我共饮此爵。”陈庄招呼守城的秦军大将一同饮酒!

    “丞相客气了,这天寒地冻的,还烦劳丞相亲自到来,卑职实在是受宠若惊啊!”守城的秦将客气的说道。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哪里还要分这些彼此啊!”陈庄客气的与之交谈。

    “也对!来!干了此爵!”秦国守将自然没有陈庄这些言辞,只有不停的喝酒。

    陈庄一边喝酒,一边抬头看了看太阳,此刻已经有些日落偏西了,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关门隘口的城门了。

    这巴蜀的城池不同于北方中原地带的城池,中原地带的城池,多半是建立在平原地带,规划齐整,基本都是有棱有角,十分的整齐。

    但是巴蜀北部的城池,多数都是依山而建,借助山的走势,来决定城的走势,同时利用高山绝壁作为城墙的一部分。既充分利用了地势,又能兼顾关隘的防御。

    栈道穿城而过,等到了晚上,收起城门之前的木板,关闭城门,就算是你有千军万马,也是奈何不得。

    狭窄的栈道之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大型的工程机械,虚崖绝壁之上,也是没有任何的通路,可以通过。

    此地是进入巴蜀平原,最为紧要的关隘!陈庄此次前来,那是蓄谋已久,并非仅仅是按照蜀王杜宇的要求前来慰劳秦军。

    城楼之上的歌舞还在继续,此次也并非只有陈庄一人前来,巴蜀大大小不少的官宦也在其间,如此一来,秦军的守城将官也多半在此地陪同。

    整个城楼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官吏与守城将校,纷纷举杯畅饮!

    殊不知死亡正一步步的逼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二)
    &bp;&bp;&bp;&bp;巴蜀之地,雾气终年不散,再加之这寒冬时节,天气本就酷寒,如此一来,湿寒之气让人无处躲藏!

    城头上的秦国士兵,衣衫褴褛,在瑟瑟的寒风之中,更是无处躲藏,与此同时扑鼻的酒香,肉香,更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到处乱窜。

    让这些戍边的战士,腹中饥渴,就算是军纪严明的秦军,依旧无法抵挡美食和音乐的诱惑,纷纷利用的站岗的空隙,偷偷的往这边偷瞄上几眼。

    今日这些舞娘,也是风情万种,抛出媚眼蛊惑这些戍边的武士。

    长发飘飘,香风阵阵,媚眼如梭,将官们早就在于巴蜀官吏的推杯换盏之中,醉眼朦胧,哪里还顾及到这些年轻的武士。

    舞娘们伴着音乐,肆意的释放着自己的风情,武士们早已把持不住,方才还是瑟瑟发抖,此刻已经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口中不停的吞咽着口水,丝毫没有觉察到,在自己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悬崖之侧,隐藏着一双双的眼前。

    “将军!什么时候动手?”草丛之中的武士,低声询问着邻近的将官。

    “稍安勿躁,再等等丞相的信号!”将官回答道。

    不过这眼神是一刻也没有离开城楼,所选的这个位置,十分的合适,正好能够一览城头的一切。

    在这个山坡的北侧,已经埋伏着数千武士,一个个虽说也是秦军打扮,不过从方才说话的腔调可以判定,这些人应该是巴蜀人士。

    席上依旧在推杯换盏,可是陈庄的心里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看到眼前守城的将官,已经在酒精的麻痹之下,有些昏沉,再看其他的将校,也大抵如此。

    陈庄看了看身边随行的心腹,微微的点了点头,众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会在意一个醉酒之人,点头还是摇头啊!

    不过心腹仿佛看懂了什么,马上从案几上站起,准备离开。

    “哪里去!继续喝酒!”案几之上一同饮酒的秦国将校拉着心腹的手说道。

    “将军!小的内急,下去方便,方便!”心腹急中生智,随口说道。

    方才的举动,倒是把陈庄一惊,心中暗想难不成被发现了什么?不过转眼之间,将校的手就松开了。陈庄心想好在是虚惊一场!继续推杯换盏。

    “去!去!去!瞧你这点出息。这么点酒,就扛不住了?”将校接着酒劲嘲讽道,不过这拉着的手,还是十分自然的放开了。

    “是!是!是!将军海量,小的去去就来!去去就来!”心腹接过话头说道。

    将校一挥手,随口说道:

    “滚!滚!滚!来!来!来!咱们接着喝!”借着酒力继续招呼同桌上的人饮酒。

    心腹看到这里,趁机离去。

    下的城楼,心腹蹑手蹑脚的来到城下的一所房间之中,心腹见四下无人觉察,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

    里面迅速闪出一队奴仆,一个个手持兵刃,怒目而视,长剑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之上,见到进来之人,是丞相的心腹,这才将手中的兵刃放下。

    “大人!要动手?”领头的奴仆开口问道。

    “嗯!照计划行事!”心腹传递命令的同时,还不忘趴在窗户上往外面查看动静。

    别看这些人都是奴仆的打扮,实际上这些人可都是陈庄精心挑选的巴蜀武士。

    一个个不仅武艺高强,最重要的还都是陈庄的心腹之人,在巴蜀只听命于陈庄一人,别说是蜀王,就是秦王!也不能指挥一二。

    今日换做奴仆的装扮,自然是有紧要的任务。

    大伙儿接到命令,赶紧行动,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心腹嘱咐道:

    “今日之事,只可智取,不可强攻!只可获胜,不可失败!记住待会一定要守住栈道出口,一旦得手,发信号!让武士进城!听明白了吗?”

    “大人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领头的武士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希望诸位不要辜负了丞相的美意!”心腹继续说道:

    “出发!”

    房门打开,这一众人并没有拿着兵刃冲出去,而是挑着酒水,美食出的房门!一行人直奔城门口而去。

    守城的武士因为在下面,只能听到城楼上的音乐之声,并没有见到妖娆的舞娘,不过这城楼上的欢声笑语,还是让下面之人更是急切。最要命的还是那一阵阵的酒香!仿佛从天而降,撩拨着这些饥渴的武士。

    “这都喝了一天了,眼瞅着就要关城门了!怎么还是没完没了啊!”武士甲抱怨道,同时翘着脚希望能够看到上面。

    “找死啊你!将军们都在楼上,要是让人听到的话,你的舌头还要不要?好好站岗,不要到处观望!”武士乙在一侧奉劝道。

    “哎!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哥!我跟你说,咱们村的二狗,你知不知道!人家一直在武关和楚军交战,现在都是簪袅了!

    他那犯罪的二老都被赎了出来,本来是奴隶的女人,现在也是簪袅夫人了!

    吃饭的时候那是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干草半石!你再看咱们哥俩,被安排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还说什么立功啊!”武士甲继续抱怨道。

    “行了吧你!总看到什么爵位,俸禄!咱们村跟二狗一起当兵的,还有几个活着的啊?

    十几个后生,不是爹妈的孩子啊?咱们哥俩待在这里,也不错!再过几年咱们回家,守着二老,跟孩子们一起,好好种地,不是一样能够得爵位吗?非得在刀头上舔血啊?”武士乙原来是武士甲的哥哥,说起话自然就朴实了许多。

    “哎呀!又来了,这战场之上,死人不是很正常吗!不死人怎么叫打仗啊!要是爵位白捡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富贵险中求,知道吗?哥!”武士甲依旧不满意自己的现状,对自己的哥哥也是多有不满。

    兄弟二人正在说话之际,只见一群奴仆奔着城门而来。

    “来人了!”武士乙赶紧握紧了手中的长戟,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武士甲方才只顾着说话,丝毫没有料到后面还会有人前来,武士甲回头高喊道:

    “什么人!干什么的?”

    领头的奴仆一脸谄媚的上前说道:

    “将军!我们是奉命来给你们送酒水的!”

    “送酒水?”武士乙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心中免疑窦丛生,因为按照自己的级别,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压根不可能有酒水喝。

    奴仆也知道根据秦国的二十等级军功爵,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有酒水喝!随即上前说道:

    “今日天寒,这酒水是城楼之上,饮用不完的!丞相说,诸位守土辛劳,这些酒水,就留下来给大伙儿驱驱寒气!”

    除了这兄弟二人,还有几个守门的武士,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原来是人家喝剩下的啊?不过!能够有点剩下的酒水,也是好啊!

    随即围拢了上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三)
    &bp;&bp;&bp;&bp;泥封的酒坛早已被打开,奴仆们趁机将盖子取下,转瞬之间,这城门口就弥漫着诱人的酒香之气,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这酒香的味道,借着风的力气,更是无比的浓郁,吹散到众人的口鼻之中,让人闻着都有些陶醉!更不要说,还能近距离的看着,奴仆们顺势摆放起一个个的粗瓷大碗。

    再看看送来的食物之中,有烤羊,烤猪,金黄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肉香!酒香!再加之这天寒地冻之下,如何能够让人忍受。

    武士甲和其他几个守城的武士,迅速围拢了上来,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抄起烤羊腿就往嘴里送。

    一只烤羊转眼之间,就被这几个壮汉分摊到户了,一手拿着羊腿,这另一手中,就是一碗美酒。

    趁着武士们分羊肉的空档,奴仆们赶紧给他们倒酒,这些寻常的武士,是没有什么精美的酒具可以享用的。

    所用的不过就是大个的粗瓷大碗,不过压根就没有人在乎这些!因为他们所看重的,是碗里的酒水,而不是饮酒的器具。

    “哥!你怎么不吃啊?给!”武士甲见到自己的哥哥并没有参与其中,到底是兄弟情深,武士甲顺手将自己的羊腿递给哥哥,而后又从食盒之中,拿起一块猪蹄,大快朵颐!

    武士乙之所以没有参与其中,实在是因为这秦国的将军,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因为秦法严明,普通是士兵在平常的时候,是没有饮酒的权利的,只要当大战邻近之前,才会有机会喝酒,大伙儿在粗狂的烈酒之下,借着酒劲,在战场之上搏杀,整个过程充满了兴奋,而且还不会因为细小的疼痛所左右。

    再有喝酒的机会,就是大战完毕之后,大伙枕着敌人的尸骨,喝的烂醉如泥!

    今天又没有什么大战,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赏赐酒水。就在武士乙疑惑不解的时候,为首的奴仆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悄悄的走到武士乙的身旁,端起一碗酒水送到武士乙的手中,口中献媚道:

    “将军!饮一碗蜀酒!驱驱风寒!”

    武士乙并没有伸手来接,而是拿眼死死的盯着奴仆,因为自己的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与此同时,其余的武士,已经喝下了数碗酒水,也吞咽了大块的肉食,正在兴头之上的时候。

    一个个轰然倒地,不省人事!这倒在地上的过程,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

    武士乙一看,心想不好!遭暗算了!不过还不等自己喊出口来,这眼前就是一黑,紧接着就是一股火辣的感觉。

    为首的奴仆,见武士乙想要反抗,顺手将一碗酒水泼在武士乙的脸上,与此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只短剑,奔着武士乙的前胸而来。

    只听的扑哧一声,短剑没入胸膛,武士乙还没有搞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有股鲜血流出。

    武士乙不顾酒水的刺激,努力的睁开双眼,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把锋利的长戟。

    为首的奴仆见短剑刺入胸膛之后,眼前的武士根本没有预想的那样,倒地不起!情急之下抄起武士的长戟,迎面袭来。

    武士乙的眼中满是恐惧,脑海之中出现的依旧是,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父母!

    寒风之中,只听的咔嚓一声,武士乙的人头滚落一边,不过这双眼,依旧没有闭上的意思,死死的看着眼前的世界。

    “真他妈晦气!此人跟着一块喝酒不就完了!害的老子还得杀了他!”为首的奴仆说道: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回将军的话,都已经晕倒了!”其他奴仆汇报道。

    这些酒桶的泥封之所以被打开,并非是城楼之上,饮用不了的缘故,而是方才在屋中,奴仆们往酒桶之中放了蒙汗药。

    蒙汗药由植物“曼陀罗”做成。曼陀罗又名风茄儿、洋金茄花、山茄子,巴蜀之地的特产,具有麻醉、镇痛作用。蒙汗药是用曼陀罗花的花朵晾干后,磨成细粉。

    在古代是麻醉效果最强的一种,可阻断人的副交感神经。将配制好的蒙汗药,搀和在酒水里,一来遮味儿二来提高麻醉效果。

    别说是这些武士,即便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招。

    “好!赶紧报信!”为首的奴仆赶紧说道。与此同时,声旁的武士赶紧抄起遮盖食物的绸缎。

    跑到城门外面,摇动起来!

    “将军您看!”山坡上的武士开口说道。

    “嗯!告诉弟兄们,行动!”将军吩咐道。

    这些跟随秦军征战四方的巴蜀武士,早已厌倦了秦军的血腥,眼前的关隘原本是自己的家园。

    可是此刻没有官府的令牌,自己都无法通行!如何不让人憋闷。不过等自己冲过去之后,眼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再也不用看秦军的眼色了。

    再也不用为秦国人卖命了,因为他们早已接到蜀王杜宇的命令,不过与约定的时间,多有提前!但是这些人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对秦军的厌恶,使得他们恨不得立刻脱离秦军的战斗序列!这一次集体叛逃,势必会引起秦军内部的巨大震动,不过他们根本就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了。

    将军在山坡上一招手,这些武士如同山间的灵猿,奔腾跳跃而起,在悬崖绝壁之上,如履平地,人人口中衔枚,不发出丝毫的动静。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按理说应该到了关闭城门的时刻,不过此时城楼之上,已经开始准备火把了,看样子守城的将士们兴致高昂,估计要喝到深夜。

    不过,看来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巴蜀的武士,迅速的逼近城池,借着昏暗,城头上的人,丝毫没有在意北面的栈道,前文之中提起过。

    因为这栈道实在是太过险峻了,按理说在关闭城门之前,武士们会将城门前的木板取回来,如此一来,再想通过的话,只有长出翅膀,飞过来了!

    他们哪里想到,这城门之前的木板,今夜压根,就没有收起,而且这守门的也已经变成了巴蜀的武士。

    借着夜色的掩护,这几千武士想要悉数进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陈庄心腹见进来了大约数百人,已经足够有实力对付城楼之上的秦军了。

    赶紧奔着城楼而来,此刻这城楼上已经点起了火把,火把燃烧的松香之气,使得在酒香与肉香之外,多了一种天然的香气。

    陈庄的心腹,穿过案几,走到陈庄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丞相!大王使者来到!”

    陈庄一听,就知道这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随即对守城的将军说道:

    “启禀将军,我家大王的使者前来,在下下去接待一下!将军慢用!”

    守城的将军现在已经喝得有些不省人事了,不过听到时人家的蜀王的使者前来,也就没有任何理由阻挡,随即摆摆手说道:

    “丞相公事繁忙!请自便!”

    陈庄赶紧抱拳施礼,离开宴席!等下的城楼,见四下无人,随即问道:

    “安排的如何?”

    “万无一失!丞相放心便是!”心腹回答道。

    “好!成败在此一夜!”黑夜之中,根本无法看清陈庄的脸,不过这说话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四)
    &bp;&bp;&bp;&bp;天边最后一道光亮,被无情的黑夜吞噬!整个巴蜀大地,开始被黑夜笼罩。

    武士们自北面的山坡鱼贯而入,一个个动作灵巧,在崇山峻岭之间,如履平地,快速奔跑,使得脚下的山石和杂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远去!

    此刻北侧的城门已经彻底被巴蜀武士占据,不过这城楼之上,依旧还有不少的秦军,包括城南的兵营之中,大量的秦军武士还未歇息。

    黑夜之中,一个人影从北侧的城门口,急匆匆的跑来,陈庄和心腹顿时紧张起来,心想难不成又有什么突然的变故,借着城楼之上微弱的亮光往这边看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带领奴仆的领头人,跑到近前,单膝跪地小声的汇报道:

    “启禀丞相!已有一千多兄弟进城!”

    听到这样的汇报,陈庄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脸上的紧张,也在第一时间消失了大半,深深的呼了口气说道:

    “好!你带五百人迅速占据南城出口!务必全歼秦国士兵!”

    “是!”奴仆领命而去!

    陈庄转过头来,对心腹说道:

    “千古大业!在此一举,你带三百人冲上城楼,一人不留!格杀勿论!”声音虽小,但是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心腹也是一愣,随口问道:

    “丞相!大人们怎么办?”

    心腹所说的大人,正是与陈庄一起前来的巴蜀官僚!

    “你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陈庄一改往日的奴颜婢膝,言辞强硬,不容置疑。

    “可是?”心腹还是多有不明,陈庄到底是什么打算,怎么会对这些大人们也动手,不过从陈庄的口气之中,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嗯!”陈庄恶狠狠的看着心腹,看的心腹,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是!跟我来!”心腹随手招呼身边的武士,一同前去。

    陈庄望着两路人马,分别奔着各自的方向而去,心中百感交集,在寒风之中攥了攥手,奔着北面的城门而去。

    此刻除了余下的二百武士守卫城门之外,更有源源不断的武士进入,陈庄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一支部队,正是蜀王杜宇的秘密武器。

    今日反被自己利用了起来!陈庄之所以来到北门,是有原因的,只要能够守住北门,这数万武士就能源源不断的进入。

    就算前面两路人马出了什么意外,这里也有足够的兵力,前去支援。

    单说这心腹率领的这一路人马,直奔城楼而去,前文交代过,这些巴蜀武士依旧穿着秦军的铠甲。其中一个武士在路上小声的问道:

    “大人!一会儿动起手来,分不清楚啊!”

    心腹一路之上,依旧不明白,丞相陈庄为何下达这样古怪的命令,连同巴蜀的官吏一同杀死,听到武士发问,这才想到,是啊!自己这些武士,与秦军的装扮是一样的,一会儿真要动起手来,的确难以区分。

    要是自己和自己打起来的话,岂不是麻烦了!

    心腹停下脚步,躲在灯影的暗处,一时也没了主意,随即问道:

    “该当如何?”

    武士见大人重视自己的建议,十分的得意,有听到大人来询问自己的意见,更是无比的高兴,随即将自己的计划脱口而出道:

    “大人!我们不妨袒露右臂,如此一来,既可以区分敌我,还能麻痹秦军,使得秦军有所顾及!”

    心腹一听,说的在理,随即说道:

    “好!如此甚好!传令下去,全部袒露右臂!”命令被传递下去,武士们接到命令之后,赶紧行动,将右臂从铠甲之中拿出来,袒露在风中。

    “出发!所有人等!格杀勿论!不留一个活口!”心腹发出了行动之前,最后逇命令!

    巴蜀武士,借着城楼之上昏暗的灯光,贴着城墙悄悄的攀缘而上。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的歌舞依旧没有停歇,守城的将校多半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巴蜀的官僚们也多半醉瘫在案几之上,如此一来倒是让城楼上的武士大饱眼福。

    纷纷将目光集中在那些舞娘的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在一步步的靠近。

    第一个巴蜀的武士出现在这些人眼前的时候,这些人丝毫没有什么惊讶,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没有什么差别,除了袒露右臂之外。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或许是偷着喝了酒的缘故,秦军武士压根没有在意这个巴蜀武士,依旧贪婪的窥视着舞娘,灵动丰腴的腰肢。

    有些胆子大的武士,已经从邻近的案几之上,端起未曾饮完的酒水,拼了命的往自己的肚子里灌。

    心腹此时也上的城楼,发现眼前早就醉倒了一片,那些原本守城的武士,也多半擅离了自己的岗位,聚在一起欣赏舞娘们跳舞。

    “天意如此!”心腹小声的嘟囔道。而后对着后面的巴蜀武士一挥手,这些武士早已按捺不住了,趁着这个功夫,巴蜀的武士,早已将秦军包围起来。

    起先秦军还以为是上来一起凑热闹的,并没有在意,但是当看到此人的这个手势的时候,已经觉得情况不妙了!

    “不好!”有一个秦军武士高喊道。

    秦军还是一愣!不过这一喊,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方才许多人压根就没有拿武器!长矛,剑戟,多半还躺在城楼之上。

    赤手空拳,又没有指挥,如何能够与眼前这些厉兵秣马的巴蜀武士想比。

    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悬念,巴蜀武士迅速上前,长戟乱戳,弓箭齐发!

    方才还在跳舞的舞娘,被眼前的血腥吓得不轻,一个个抱头乱窜!乐师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音乐戛然而止!

    秦军也并非坐以待毙,有武器的拼命厮杀,没有武器的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招呼起来。

    酒杯!酒坛子!案几!虽然杀伤力有限,但是聊胜于无!兵器的碰撞之声,舞女们的叫喊之声,秦军武士临死之前哀嚎之声,一下在城楼上蔓延开来。

    守城的将校听到这种声音,一个个从案几之上,挣扎着爬起来,可是这酒水灌的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要说拿起武器战斗了!不过迎接他们的,可不是什么醒酒汤,而是巴蜀的长剑。

    巴蜀武士们纷纷上前,首先结果了秦军的将校,随之而来的,就是巴蜀的官僚。

    其实这些武士还是比较痛恨这些官僚的,因为这些人投靠秦国之后,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且这些人为虎作伥,替秦国人卖命!

    所以这些巴蜀武士动起手来,丝毫没有什么同胞骨肉的想法!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五)
    &bp;&bp;&bp;&bp;转眼之间,整个城楼之上,就只剩下无数的残损尸体了!这些巴蜀武士,在战场之上,深受秦军的影响。

    对于人头,有着格外的敏感度,纷纷割下眼前的人头!这也难怪,秦军的二十等级军功爵所依靠的依据正是这些人头。

    巴蜀武士的狼性也被彻底的激发出来,挥刀砍向自己的同胞,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就连那些舞娘也未能逃脱,这些人的魔掌。

    在惊恐之中,惨死在自己人的手中,或许这些人当中,就有自己的远房亲戚,同乡之人,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人头就是爵位!

    与所有的人情无关,与所有的关系无关。

    当那些秦国武士被消灭之后,城楼之上的所剩下的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任凭这些武士杀戮。

    陈庄的心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以为这些武士也会和自己一样,对向自己同胞下手,有所顾忌!殊不知,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眼前的这些武士丝毫,没有这样的顾虑。

    手起刀落,手头在手,有几个人的腰间已经悬挂了数颗血淋淋的人头。

    醉酒之后的酣睡之相,栩栩如生,不过独独没有了身子的陪衬。

    可怜的舞娘们,被这些巴蜀的武士,也砍下了头颅,长发飘飘,被系在一起,悬挂在脖子之上。

    “天哪!这是还是巴蜀的子弟吗?”陈庄的心腹,禁不住感慨道。

    话分两头,另一方的行动相对而言,简单容易的多一些,巴蜀武士迅速包围了秦军军营。

    同时派人拿下了南门的守城武士,按理说这秦军的单兵素质要远超巴蜀军,不过巴蜀军人在秦军之中,学会了排兵布阵之法!而且对于阵法的运用,丝毫不逊于秦军。

    秦军此刻的指挥系统,早已瘫痪,根本无力组织军阵,最要命的还是绝大多数的秦军武士,被封堵在军营之中,动弹不得。

    对于近战,夜战!本就是巴蜀军队的特长,巴蜀军阵封锁秦军大营之后,巴蜀军队开始往大营之中渗透。

    别看这些人身披甲胄,秦军的大营又建在山梁之上,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巴蜀武士的闪展腾挪。

    巴蜀的古怪兵器,十分适合近战,不像中原地带的青铜长剑,在近战之中那样碍手碍脚,而是一水的狗腿短刀!

    ******是一种反曲刀,刀肚较宽,刀身向前弯曲,因活像一条狗腿,而得名!

    在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有一个v型凹槽,可不要小看了这个细小的凹槽,在实战中可以用来导流鲜血,以免玷污刀柄,更重要的是,杜绝了因为血流而握不住刀身的问题出现。

    ******的刀柄,多数为牛角柄、牛骨柄。眼前这些武士手中的******,多半是用牛角作为刀柄!

    牛角作为刀柄,好处极多,因为牛角把握起来,手感极佳,再者就是这牛角本就锋锐,关键时刻,还能作为武器使用,在近战之中,发挥着异乎寻常的作用。

    往往不用转身,就能直接刺向对手的身体。

    刀身为精铁打造,韧性极好,巴蜀的工匠又在其中添加了巴蜀特有的金属,使得******在韧性极佳的前提之下,硬度也是十分的乐观。

    在战场之上,丝毫不用担心!刀身会因为劈砍而断裂!巴蜀古地的成人礼,就是少年手拿一把******,砍向一只成年的公牛。

    只有公牛的脑袋被砍掉,才能证明此人可以成年!普通少年能够在一击之下斩断牛头,足见******的锋利!

    刀鞘为生牛皮包木鞘,同时配有两把辅刀,一把开刃的用来切割,一把没开刃的用来磨刀。

    在山高林密的巴蜀之地!它即是一把杀敌利器也是户外求生的必备工具。

    在常年的生活之中,巴蜀人和******已经合二为一,俨然是他们手臂的延伸。

    手持******的巴蜀武士,如同幽灵一般,冲入秦军的大营之中,此刻秦军已经有所准备!

    开始反抗!不过这大营,此刻俨然已经成了制约他们行动的藩篱,丝毫发挥不出秦军长枪快马的优势!

    再加之这地面本来就不甚平坦,根本无法列阵发射弓弩!秦国的武士,只能依靠手中的长矛,剑戟!进行抵抗!

    如同幽灵一般的巴蜀武士,手持******,在枪林剑雨之间来回穿插。

    所到之处,只剩下秦国士兵的哀嚎之声,此刻的秦军武士,如同困在浅滩的蛟龙,任凭眼前的小鱼小虾戏弄,而没有丝毫反击的举动。

    秦军的长剑还没有收回,被巴蜀武士斩杀!数百秦军武士,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巴蜀武士消耗殆尽。

    如其说是败在巴蜀武士的手中,倒不如说,是败在自己的手中,因为秦军所仰仗的往往就是面对面的大军搏杀。

    当面对东方国家,在黄河下游的冲积平原上的时候,秦军的快马,长剑!钩镰,长矛,无不占尽优势!再加之秦军的勇猛顽强,屡屡获胜。

    最关键的一点,这些大战无不是在白天展开的!根本就不会在夜里进行!

    白天的时候,秦国的弓弩,可以达到百步穿杨的效果!可是现在眼前一片漆黑,只是知道大门被封堵了,根本就看不到对手在哪里!

    但是此时此刻,所要面对的巴蜀武士,压根就没有硬碰硬的意思,而是仪仗自身的优势。在高大的秦军之中,来回穿梭!同时借助夜色的掩护,发起一场场的突击。

    在近战!夜战之中巴蜀军团,大放异彩!开始的时候,秦军还能依靠自己的顽强,做出有限的抵抗。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抵抗,越来越显得疲软无力,等到了最后,秦军武士,也就只剩下待宰的选择了!

    估计也得有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之中,陈庄焦急的等待着!眼神不住的往战斗的地方观望!城楼之上,南城的军营!

    虽然暗夜之中,看不到任何事物,但是陈庄依旧坐卧不宁!来回游走!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六)
    &bp;&bp;&bp;&bp;焦虑与期待萦绕在陈庄的心头,其实陈庄也无法确定这些巴蜀武士,能否有战胜秦军锐士的机会。

    ‘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巴蜀子弟兵是否能够完胜秦军,在陈庄的心中还是一个未知数。

    “丞相!您先歇息歇息吧!”身旁有奴仆上前劝慰道。

    陈庄好似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南城和城楼的方向。

    奴仆见状并不敢多言,而是准备往后退去!

    “武士均已进城否?”陈庄在背后问道,奴仆闻言,立即转身回答道:

    “回丞相的话,尚有数万兵将滞留城外!而今入城者,尚不足半数!”

    陈庄回头看时,这才发现,城楼之下,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武士。关隘狭小,已经无法再容得下,进城的大军!

    虽然前面没有告急的文书,但是陈庄已经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加派人手,前去打开南城的通道。

    “来人!即刻”陈庄站在高台之上,准备再次派兵前往南城和城楼之上,与此同时,从南城和城楼的方向分别有人跑来。

    “丞相!您看!”奴仆打断了陈庄的话,而后用手指着前方。

    陈庄闻言当即回头来看,只见两个巴蜀武士,腰间挂满了人头,浑身是血,借着火把的亮光,可以看到,这两个武士走过的地方,滴滴啦啦流下无数的血滴。

    人头之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两个武士披头散发,这哪里还是什么武士,分明就是地狱之中来的索命无常。

    这一副打扮,就连陈庄也是吓了一跳,等来人靠近,两个武士将人头往地上一放,单膝跪地道:

    “属下自城楼而来,斩敌首级五棵!献给丞相!”说完抓起地上的头颅,就往陈庄眼前送。

    望着血淋淋的人头,陈庄微微一笑道:

    “真乃虎狼之师!城楼之上可有残敌?”

    “回丞相的话,按照您的指示,一众人等格杀勿论!”武士得意的说道。

    “好!”随即望了望南城来到的送信之人,只见这个武士也不含糊,地上也放了好几个人头。

    “南城军营现在如何?”

    “回丞相的话,南城军营已被我巴蜀军队占领,所有秦军均已被杀,南城现在在我军的掌控之下!

    末将不才,斩下七颗头颅献给丞相!”说着将身边血淋淋的人头奉上。

    “好!汝等辛苦了!待到成都,在下一定亲自将诸位的功绩禀明蜀王,到时候蜀王自然会赏赐诸位!”丞相陈庄一边说,一边还不忘跪倒在地。

    向着成都的方向跪拜道:

    “蜀王万岁!蜀王万岁!”

    众军将领见状,无不跪倒在地,顺着陈庄跪倒的方向,高呼“蜀王万岁!蜀王万岁!”

    那些还未进城的武士也听到了城内的呼喊,知道关隘已经拿下了,也随之高呼万岁。

    寒冬腊月,西北风呼啸而至,在崇山峻岭之间徘徊,高山峡谷将西风胁迫在谷底,使其无法肆虐。

    如此一来,受到高大山体的阻塞,风力更加的强劲,将士们的呼喊之声,被强劲的山风夹带。

    在山谷之中回荡!回荡的声音更是摄人心魄。惊呼之声惊动了山崖一侧的一群人。

    这些人迅速出动!集合在一起!为首的将官惊呼道: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走出来说道:

    “启禀将军!我等皆在熟睡之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的听到蜀王万岁!”

    众人也一一点头,将军听完汇报,眼珠一转,随即跑到一块大石之上,屏气凝神,挥手示意士兵们不要窃窃私语。

    士兵闻言自然不敢多说,将军站在石头上,细细听来!果不其然,这山风携带来的信息!

    正是‘蜀王万岁!’听方向应该就是关隘方向!将军心底一惊,脱口而出道:

    “不好!”而后急匆匆的跳下岩石。

    “你等速速抵近侦查,看看关隘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军吩咐道。

    “是!”几人接到命令,随即离去!

    将军在黑夜之中,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将先前从咸阳发来的书信,联系在一起,喃喃自语道:

    “秦王有意请蜀王进入咸阳,命令上说的是即刻动身,按理说的话,今日不可能到达关隘啊?

    为何为发出蜀王万岁的呼声?难不成是巴蜀的军队反了?”想到这里,将军的心,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速速给成都的‘飞羽卫’发信!问一问蜀王杜宇是否,已经启程!”

    “是!”众人赶紧奔向那一张床弩,有人将床弩的方位调整到成都方向的下一个站点!同时扭动床弩上的齿轮,拉开弓弦。

    有人在羽箭的箭杆打开,有人将方才将军的话,写在布帛之上,而后塞在箭杆之中。等一切筹备完毕,在这一侧点起了火堆。

    暗夜之中火堆升腾,不消片刻对面的山上,也点起了火堆,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将军看了看,随即说道:

    “放!”巨大的羽箭,呼啸而出!直奔下一个山头!信息在不停的传递着,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巴蜀的都城成都。

    但是眼下的成都又是如何?早些时候‘酒娘子’带领蜀王府的武士,消灭了前来送信的‘飞羽卫’。

    ‘飞羽卫’作为秦国**的情报系统,在某些时候,并不与当地的官府发生联系,如此一来,使得成都城内的秦国官吏,压根就不知道邀请蜀王进咸阳的事。

    也没有人告诉他们,蜀王杜宇,有可能造反的信息!这些文官武将,照例就是点卯当值,点卯回家。

    冬日天气寒冷不说,而且这天黑的也早,此时此刻,多数的官吏早已在被窝中呼呼大睡!

    巴蜀作为秦国的后勤基地,远离战场,远离东方诸国,这些年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所以这里的守备情况,也不如前线其他地方那般的严谨。

    殊不知暗夜之中,一队队武士,从四面八方,奔向巴蜀的紧要之地!

    口中衔枚,脚下发力!贴着墙角,在无声的黑夜之中,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粮草基地!兵器库!饲养马匹的基地!秦国在巴蜀设立的官府!

    无一不在进攻的范围之内!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七)
    &bp;&bp;&bp;&bp;成都!巴蜀的政治文化中心。大约在公元前5世纪中叶由古蜀国开明王朝九世将都城从广都樊乡迁往成都,构筑城池。

    据太平寰宇记记载,成都之名,是沿用西周建都的历史经过,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蜀都。

    蜀语成都二字的读音就是蜀都。成者毕也终也,成都的含义就是蜀国终了的都邑,或者说最后的都邑。

    暗夜笼罩之下的成都,安静而祥和,大河环绕着城池,与高大的城墙一起,保护着城中的生灵。

    静夜无声,唯有流水嘶鸣,恰如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仿佛在演奏一曲静谧的乐章。

    成都之内的居民早已歇息,街道之上早已是清冷无比,好在这街上的路灯,照例还留有为行人照明的一点点灯光。

    不过这个时辰,灯笼之中的蜡烛,也已经所剩无多,风从北门吹过,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将灯笼之中的烛火扑打的忽闪忽闪。

    有些柔弱的烛火的,已经耐不住寒风的侵袭,停止了继续摇曳,如此一来,就有一段街市变得黑暗起来。

    孱弱的灯光,在努力的挣扎着!如同眼前的这个帝国,身处历史的拐点之中,却无力左右自己的命运,任凭寒风袭来,随其摇摆。

    灯下突然闪现出一个黑影,一跃而起,将原本就摇曳不定的蜡烛吹灭!

    而后压低嗓子,冲着后面喊道:

    “快!赶紧跟上!”借着远处昏暗的烛光,可以看到,这一行人,是蜀王宫中出来的!

    沿途的烛光已经悉数被他们吹灭!在黑夜的掩护之下,这些巴蜀武士,沿着墙角,飞速的上前运动!眼看着就来到了秦军的兵器库之前。

    说来也是巧合,今日放哨值夜的刚好就是当日,那对准备结成娃娃亲的哥俩!

    “大哥!今夜又是你我兄弟当值!”年轻的武士开口问道。

    “是啊!执完这个夜,明日就可以回咸阳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还真有些想他们了!”年纪稍大的武士满脸深情的说道。

    “也是!我也挺想家里人的!明日一早,我与您一道回咸阳!到时候咱们可就把先前的事情,定下了!老哥可不要反悔啊!”年轻武士半开玩笑的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的事情,如何能够反悔啊!不过这儿女之事,也应该顺从天命不是!等回到咸阳,你我兄弟二人,拿着各自儿女的八字,找个明白先生给看一下!

    如此一来,也对得起,她那死去的老娘不是!百年之后,等我下去了,省的那婆娘再埋怨我。这二人若是真的命里姻缘的话,也差不得这一时三刻!”年纪稍长的武士说道。

    “大哥!说的在理!这虽说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假,但也要看看神仙的意思。

    不过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这二人,命中不能作为夫妻的话,就让他们做姐弟,也算你我的同袍之义。

    孩子这么就没了娘亲,的确是让人惋惜!”年轻武士也是为人父母,自然知道这作为父母的,对于自己的儿女,总是倾注无数的关爱!

    换位思考,也是能够明白,一个父亲的苦衷!好在自己也能深明大义,将整件事情,看的风轻云淡。

    “兄弟如此说法!的确是哥哥惭愧啊!”年纪稍长的武士一脸惭愧的说道。

    “哥哥哪里话!你我虽非手足,但也是在战场上,过了命的情谊!你家的娃子!就是我家的娃子,我要是哪天战死了,撇下的娃子,还得仰仗哥哥照顾,你说是不是啊?”

    心性率真,说起话来,自然是无比的洒脱,并不会拘泥于只言片语之间的琐碎。

    年纪稍大的男子,微微一笑,一脸的灿烂,因为彼此的理解,更因为彼此的信任。

    战场之上,生死同袍!这份情谊,不是一言半语,可以说明的事情。

    黑影逐渐的逼近,二人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临近,依旧在门口的灯笼之下肆意攀谈!

    其他的秦国士兵,也是如此,不是互相攀谈,就是来回的踱步取暖。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更夫在街道之上,扯开嗓子报告着时辰。

    沿街的百姓,有被打更之声惊醒的,翻身起来,披上件衣服,点起油灯,准备起夜!

    灯光从窗户之中透出,与此同时,一群黑影刚好途径这户人家的窗下。

    起夜之人,还以为是自己刚苏醒的缘故,是不是看花了眼,只觉得窗前有人影闪过!

    “谁!”起夜之人警惕的喊道。

    打更之声,黑影们也听到了,为了避开更夫,黑影们只顾着赶路,并未意识到这户人家已被打更之声惊醒!

    为首的黑影,听到了屋里动静,赶紧用手示意,后面的人蹲下!

    “真是见鬼了!难不成是我看花了眼!”起夜之人喃喃自语道。

    “深更半夜的!你在哪里嘀咕什么!”听口气,就知道,此人的说话之声,惊醒了自己的女人!

    听到自己的女人问话,这起夜的想法,也消失了大半,随口说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窗外有人!”

    “神经病!这大晚上的哪里的人啊!还不赶紧回来睡觉。”女人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嗯!我去趟茅厕就回来!”说着转身往后院走去。

    窗外的人,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动静,倒不是因为房中的人,多么厉害。实在是因为,此地与兵器库只有一街之隔。

    这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惊动对面的秦军武士,所以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努力前功尽弃。

    好在过了片刻,就听到里面男人的咳嗽之声,接着就是倒水的声音。

    “半夜里总是起夜,还喝这么多的水,你当你自己是驴啊!”因为倒水之声,太过巨大,惹恼了房中的女人,女人生气的说道。

    “谁说我是驴啊!我是牛,专门来耕你的田!”男人喝完水之后,来了兴致,与女人调侃道。

    随即就听到了屋里,放浪形骸之外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床板的吱吱呀呀!

    女人的喘息之声,男人的言辞放荡!里面的人,倒是欢乐了起来,倒把外面的人,急的够呛。

    心中不停的咒骂道:

    “你倒是关上灯啊!这样的声音,如何能够受得了啊!”

    为首的黑影听见他二人正在里面酣战,心想估计这一时半刻的,也不会在意外面了!

    我还是赶紧领着大伙儿干正事要紧!想到这里一挥手,示意手下之人,悄悄的上前。

    眼瞅着就要离开此地,只听的身后有人高呼一声

    “是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八)
    &bp;&bp;&bp;&bp;守卫在武器库周围的武士,突然听到街道一侧的呼喊之声,立马就紧张了起来,纷纷抄起身边的武器,警惕的看着这边,脚步也开始慢慢的往这边挪动。

    领头的黑影,回头一看,原来是打更的更夫,发现了他们,也来不及思索,飞身上前,用狗腿短刀,划破了更夫的喉咙。更夫一脸的惊恐,还没来得及再喊出第二句话,就被轻松的放到在地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丧门星啊!躲都躲不过,看来是你自己找死啊!可不能怨我们啊!‘倒地的同时,借着微弱的灯光,黑影人用手将更夫的眼睛抹下来,也算是让他不要死不瞑目。等做完了这一切,领头的黑影之人,随即冲着屋里大喊了起来!

    “是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不会关上灯啊!影响左邻右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方才那声呼喊,并没有惊动屋里的夫妻,夫妻二人依旧在享受着鱼水之欢的乐趣,不过这随之而来的喊声,倒是彻底的惹恼了屋里的女人,屋里的女人高呼道:

    “你个老匹夫,真是不知羞耻,没事偷听人家干什么!”而后就听到屋里,气呼呼的摔打声,接着就是吹灭油灯的呼气声,再有就是碎碎念的诅咒之声。

    冬日的街道,万籁俱寂,一街之隔,灯光虽然昏暗,看不真切,但是这声音在冬日的深夜,传递的还是十分的清脆。

    这边的武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一笑,年轻的武士说道:

    “你说这老匹夫,真是多事!人家夜里快活,他也至于高喊一嗓子!”

    “谁不说来,这一嗓子下去,没准,那男的!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哈哈哈”年纪稍大的武士开着玩笑说道。

    其余的武士,纷纷咒骂道:

    “该死的更夫!一惊一乍的吓死老子了!”

    “不过临街的那个婆娘,也是厉害,非但不觉得羞耻,还敢跟更夫大吵一架,实在是不简单。”

    “人家在家里,又是大半夜的,有什么好羞耻的!这事压根就不怨人家,都是那个更夫多事!”

    对于这个问题,武士们开始了热议,人总是如此,总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心。

    如此一来,往往就忽视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那就是这个更夫,为何会如此的大吼一声,按理说更夫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照例是没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

    黑影人站在更夫的位置上,从地上捡起更夫打更用的铜锣,一慢两快,声如“咚!——咚!咚”模仿着更夫的声音。

    随口喊道: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虽然如此,到底是习武之人,这手上的力气,自然是不小,敲打的声音,也比寻常时候打了许多。

    武士们一听,一个愣神,不过这随口说道:

    “大伙儿快听,这老匹夫觉得还挺有气!”

    “八成是没听够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哄堂大笑,武士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领头的黑影人转过街道之后,故意多走了一段距离,空中回荡着更夫的打更之声,铜锣的咚咚之声。

    其余的武士,不敢挪动半步,小心的停在原地,估摸着大约一刻钟之后,这边也听不到打更之声了,黑影人才将铜锣转手扔在路边,往回赶来。

    “没事吧!”领头的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被发现!”其中有一个武士说道,领头的武士深深的呼了一口去,心想‘方才真是好悬啊,要不是自己机智勇敢的话,估计这行动就暴露了!’

    “看来这老天爷还是站在咱们这一边啊!”黑影武士小声的说道,说这话的目的,是因为通过方才的突然变故。

    就连自己都觉得心里没底,更何况是普通的武士啊!所以也算是有意安抚这些武士。

    “大人说的没错!下一步怎么办?”邻近的武士开口问道。

    “再等一会儿,等着他们人困马乏的时候,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命令下达之后,所有的武士按照先前踩点,约定的地点,陆续到达攻击位置。

    “哎呀!这鬼天气,真是恼人!”年轻武士开口埋怨道。

    听到他的埋怨,年纪稍大的武士开口问道:

    “怎么了兄弟?”

    “嗨!别提了,入巴蜀之前,张丞相曾经说,这巴蜀之地,温暖如春,水网密布、江桥众多、树木葱茏、繁花似锦是名副其实的花城。

    当时就是傻啊!听信了张丞相的话,挤破了脑袋争抢着要来巴蜀!来了才知道,这冬天的时候,的确是不落叶子,就是冷的让人难以把持!

    甭管你穿多少衣服,一点作用不起,您说气死人不气死人。”年轻的武士不停的抱怨着!

    年纪稍大的武士,听到这里嘿嘿一笑道:

    “张丞相的话,你也信啊?这张丞相的一张嘴,那是能说动天下的,楚王,齐王,韩王,魏王,燕王,赵王,哪一个不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下啊。

    不过这地方,的确是古怪了一些,穿多少衣服,也不能抵御寒冷,估计还是因为潮气过大的缘故。

    不过,过了今晚,你我兄弟就能回到咸阳了,估计来年的时候,还不一定,被安排到哪里!

    听说明年还有大战要打,八成咱们就不用回来了!”说完回头看了看朝夕相处的军营。

    “这突然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啊!”年轻武士听到这里,也觉得有所不舍,随口说道。

    今晚也的确是冷的有些出奇了,守卫的武士,多半都有些扛不住了!

    “我说大哥!咱们生把火,让兄弟们暖和暖和吧?”邻近的武士建议道。

    “这样行吗?将军怪罪下来,该当如何啊?”年纪稍大的武士,为了稳妥起见,打算拒绝他们的请求。

    “嗨!这个怕什么啊?待会儿暖和了以后,让兄弟打扫干净不就成了!”年轻武士在一边劝解道。

    看着这些年轻人冻成这样,年纪稍大的武士,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听兄弟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答应下来。

    “行啊!不过各位这嘴一定要严实了,要是谁走漏了风声,可不要怪哥哥不客气!”年纪稍大的武士嘱咐道。

    “哎呀!放心吧大哥!这夜里当值,哥几个经常这样做,要不然的话,这大冷的天还不早被冻死了。”邻近的武士开口说道。

    “吆!看来就是我们兄弟不知道了?”年轻的武士听邻近的武士,如此说法,开口追问道。

    “哥哥不要见怪。这不是没办法嘛?谁不知道二位铁面无私,今夜不是实在冻的受不了了吗!”士兵误以为这二人生气,赶紧上前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去找柴火吧!这会儿又不觉得冷了是不是啊?”年长的武士开口问道。

    “哪能啊!兄弟们赶紧随我去找些柴草来!”武士们听到这里,赶紧忙活着去张罗柴草。

    这番对话,被街道另一侧,埋伏好的黑影人,听得真真切切,眼瞅着这边的武士,多半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前去寻找柴草,眼前就只剩下这兄弟二人。

    瞅准这个机会!黑影人一拍身边的武士,小声吩咐道:

    “动手!”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十九)
    &bp;&bp;&bp;&bp;战场之上,战机往往稍纵即逝,黑影人不愧为战场上的高手,对于眼前出现的防御空档,自然不甘就此失去。

    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瞅准时机,带领整个狼群,发起了冲锋。

    年长的武士,仿佛感到了什么,方才的这一声呐喊,自然没有躲过他的耳朵。

    自己赶紧用身体抵挡住来自黑暗的袭击,口中高喊道:

    “小心!”而后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了,来自黑暗之中的袭击。

    借着微弱的灯光,年轻武士,已经看清楚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把狗腿短刀,刺入了大哥的身躯,黑暗之中是无数的袭击者,如同幽灵一般的闪现。

    而后直奔兵器库而去,闪展腾挪,上下窜跳,根本就看不真切。

    “有”还没等年轻武士喊出自己的预警,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喉咙之处,生出丝丝的凉意,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

    直接喷射到了年长武士的身上,年纪稍大的武士,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兄弟”声音微弱的如同蚊虫哼。年轻武士因为气管和血管被割破的缘故,此刻已经无法言语。

    痛苦的表情写在脸上,让人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就这样两个年轻的父亲,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人。

    就更不要说那份约定好的娃娃亲,看来这二人是永远也无法喝到孩子们的喜酒了,或者说,孩子们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曾经在遥远的巴蜀。

    在冰冷的冬日里,互诉人生的离别,人生的苦难,同袍的友谊,同时为自己谋划了一段美好的姻缘。

    两个男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彼此十分不舍得看着对方,从彼此的眼中,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还有一场正在忙碌的婚礼。

    二人分别坐在高堂的位子上,接受着孩子们的跪拜,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看到了邻里之间喜悦的祝福。

    还有两个孩子幸福的笑容,更多的还是老哥俩在一起痛饮孩子们的喜酒。

    泪水从他们的眼中渗出,这些亡命的魔鬼,战场上的虎狼,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儿女,禁不住泪水如注。

    在二人倒地的过程之中,二人的眼前,分别出现了一副奇怪的场景。

    依旧是寒冷的冬日,依旧如同今夜一般的寒冷,两个耄耋老人,背靠在家乡的草垛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彼此吹嘘着,当年在战场之上的英雄,谁也无法将对方说服,两个老头争吵的脸红脖子粗,眼瞅着就要扭打在一起。

    此刻从远处跑来一个扎着马尾辫子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跑到近前!高声的呵斥道:

    “太公!你们又在吵架了!要是再吵的话,今天可就不让你们吃饭了!哼!”小姑娘生气的说道。

    这老哥俩见到他们的宝贵疙瘩之后,纷纷停止了争吵,转而上前讨好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似乎并不领情,依旧嘟囔着小嘴,两个老家伙如同侍奉天子一般的,侍奉着小丫头,希望能够博得小丫头的开心

    昏暗的灯光之下,只听的咣当两声沉闷的落地之声,两个大汉轰然倒地,眼前的景象也如同大幕一般的落下。

    二人死死的看着远方,泪水在眼角徘徊!

    黑影人自然看不到这些场景,在他们的眼中,所能看到的是如何尽快的杀死眼前的这些秦军武士。

    黑影冲进兵器库的大门,与抱着木柴归来的秦军武士相遇,手持木柴的士兵,还没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就被割破了喉咙。

    黑影如同一个个的幽灵,手中的狗腿短刀也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收割着眼前这些武士的生命。

    有些秦军士兵,由于抱着太多的木柴,压根就没有发现眼前的变化,就被送上了天堂,在那里或许,他们再也不用为寒冷而烦恼。

    幽灵们冲进院子中间,随行的武士问道:

    “人都解决了,下一部怎么办?”

    “废话,就杀了这么几个站岗的,也能说结果了全部!赶紧趁着这些人还没醒来,结果了他们!”黑影人吩咐道。

    “是!”武士们奔着秦军士兵休息的房间奔去,黑影人在后面说道:

    “回来!”

    武士们赶紧转过神来,问道:

    “将军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拿着!”说着从袖口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随即吩咐道:

    “等到了门口,只需要将此物,按压之后,扔进房中就行。切记不能让一个秦国人冲出来。”

    武士自然凭直觉已经知道眼前之物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小物件,正是早些时候,在蜀王宫中,将‘飞羽卫’连带巴蜀武士,送入天国的‘巴山夜雨’。

    虽然此物,异常的小巧,但是握在手中,武士明显觉得有千斤的重量。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领头的黑影人呵斥道。

    “是!”说完转身离去,这武器库早已被这些人,摸得十分清楚,哪里有人驻防,哪里是休息的地方,哪里生火做饭,都是了如指掌。

    也是这些人过于大意,除了门口的防护力量,院子中压根就没有巡逻的士兵,所有人的统统窝在房中呼呼大睡。

    武士走到近前,轻轻的敲击‘巴山夜雨’而后顺着门缝,扔了进去,而后赶紧退后生怕,烟雾将自己的性命结果了。

    片刻之后,只听的房中呼喊道:

    “不好”

    不过只有极少数的人冲了出来,冲出来的人,也是衣衫不整,根本就没有武器,咳嗽着往外跑,迎接他们的自然不是美酒和茶水。

    幽灵们纷纷上前,消灭眼前的武士,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嚯!这玩意真是厉害!将军怎么会有这样的物价?”巴蜀武士们十分的不解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领头的武士也是不明就里!

    不过再过一会儿,他们就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战斗异常的顺利,转眼就消灭了所有的秦军!众人来到院子中间,此刻的院落早已是灯火辉煌。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千秋万代帝王梦(二十)
    &bp;&bp;&bp;&bp;灯火辉煌之中,黑影人站在高台中央,环顾四周!武士们纷纷上前汇报,今夜的战果。

    听到逐路人马,多以得手,听得黑影人十分的高兴,虽有面纱的遮挡,但是依旧遮挡不住,满眼的喜悦。

    “好!干得漂亮!”说话的同时黑影人将面巾摘下,众人这才发现,今夜带领自己突袭秦军兵器库的,并非是什么将军,而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人。

    这个女人大伙儿也都认识,正是丞相陈庄的夫人,‘酒娘子’方才还有所疑惑的武士与临近的武士说道:

    “难怪方才会有如此古怪的兵器出现!”

    旁边的武士,赶紧用手扯动他的衣襟,生怕此时此地,言多必失!

    对于同袍的好意,武士也是心知肚明,赶紧闭嘴,自然不提!

    只见‘酒娘子’站在院中的高台之上,指挥着武士们搬运库房中的武器,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来人!给大王发信!告诉大王,我们这里已经得手了!”‘酒娘子’在高台之上,一边组织搬用物资,一边还不忘给蜀王报信。

    能否占领秦军的武器库,是这次行动的关键,因为这巴蜀的武器,多半都被秦国收缴起来,锻造成了秦军的军备物资。

    手中没个趁手的家伙什,怎么起来反抗啊。

    “是!”身旁的武士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烟花,对着天空拉响了引信,只见天空之中突然升腾出一朵巨大的花朵,如同流星一般,在黑夜之中,格外的醒目,就连声音也是十分的刺耳。

    与此同时,在城中的其他地方,也不约而同的升起了绚丽的烟花,整个成都被这种独特的喜悦,所笼罩起来。

    “好!看来今夜多处均已得手。”‘酒娘子’高兴的说道,火光之中露出一张难得的笑脸,虽说这‘酒娘子’整日里游走在达官显宦的卧榻之侧。

    少不了的曲意逢迎,卖弄风情,但是如此真诚的笑意还是少之又少。

    不远处的蜀王宫里灯火通明,对于这样的夜晚,注定是无法入眠的,蜀王杜宇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前线的行动结果,自从自己下达命令以来,这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如果说是害怕的话,自然是无从谈起,如果是真的害怕的话,估计就不会冒险复国了。

    如果说是担心失败的话,也不至于,因为这从始至终蜀王杜宇对于自己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是为何事到临头,反倒觉得多有不妥呢?蜀王杜宇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只要是一闭眼,就能看到当初‘酒娘子’活剥‘飞羽卫’的场面。

    场面血腥,看得人不寒而栗,最为要紧的一点,自己作为王牌的巴蜀军队,此刻居然被陈庄掌握在手中,如此一来,蜀王杜宇的心里,隐隐的多了一层担忧。

    “难不成这巴蜀要变天了?”蜀王杜宇来回的踱着步,心中的不停的思索着。

    “不像啊!这陈庄对朕历来忠心,不可能会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啊!再说了整个计划,都是陈庄从中一力促成,包括进入东方,联合六国!

    就算如此的话,那他为何会统帅朕的军队,今日听‘酒娘子’的话,看来这夫妇早有预谋一般。”蜀王杜宇不停的修正着脑海中的信息。

    “要是真是那样的话,‘酒娘子’又为何要让朕立她为夫人啊?难道她与陈庄之间,有什么芥蒂?”

    蜀王杜宇虽然贪恋美色,但也并非无道昏君,若真的无能之辈的话,秦国也不会保留他的影响。

    单单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说明,这蜀王杜宇并非昏聩无道之人,不过眼前的局势,的确让他自己难以拿捏。

    总有一种游离于整个事件之外的感觉,好似眼前的这一场反抗,压根就没有自己什么事。

    “难道?”蜀王杜宇不敢再想下去了,虽然是寒冬腊月的深夜,但是依旧能够看到蜀王杜宇的额头之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手心之中,也是全是汗水。

    “苍天保佑!祖宗显灵,巴蜀天命未改,愿朕的手下,都是些忠贞不渝的贤臣。”蜀王杜宇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祈求上苍。

    如此举动,吓得身边的侍卫不轻,侍卫们赶紧上前问道:

    “大王!怎么了?大王!您怎么了?”

    “国难思良将,时艰念铮臣!诸位今日这巴蜀的天下,就全部仰仗诸位了!”蜀王杜宇发自内心的说道。

    身旁的侍卫见状,慌忙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大王!属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着眼前的这些武士,蜀王杜宇的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气,高声的说道:

    “那就多谢诸位了!”说完就是一拜。

    “大王!使不得啊!”武士们见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蜀王,今夜居然跪倒在自己的面前,这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无法再用言语描述。

    “大王!快快起来!”几个内侍,赶紧上前搀扶起蜀王杜宇。

    蜀王杜宇高声的吩咐道:

    “来人!拿酒来!”

    “是!”身边的内侍赶紧下去准备,转眼就将这巴蜀宫中的美酒拿来。

    “满上!”蜀王杜宇此刻也是豪气干云,因为有这帮患难与共的武士相伴左右,自己的心中,多少也能踏实一些了。

    武士们也被蜀王今日的举动所折服,纷纷上前接过酒碗,看样子此时此刻就是让他们去为蜀王去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灯火摇曳,人影婆娑,蜀王杜宇一仰头,率先将酒水一饮而尽,而后将碗重重的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随后的武士们也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同时将碗狠狠的摔在地上。

    领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纷纷跪倒在蜀王杜宇的面前高呼道:

    “我等愿为蜀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而后齐刷刷的跪倒在蜀王的面前。

    蜀王杜宇见到眼前的景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想‘有这些敢死之士的陪伴,自己的性命,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与此同时,‘飞羽卫’的密探已经来到成都城外,见到漫天绚丽的烟花,‘飞羽卫’大声说道:

    “不好!看来这巴蜀真的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其中一人不解的问道。

    “这种烟花是传递信息之用的,你看,此时这成都满城之中,升腾起烟花的地方,多半正是我军的粮草,武器基地!

    看来这些地方,估计危险了!”‘飞羽卫’见自己的同伴不解,自然为其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巴蜀反了?”一脸的惊讶写在脸上。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一)
    &bp;&bp;&bp;&bp;天空之中点点繁星,给暗黑之中的大地,带来一丝丝的光亮,在通往咸阳的驰道上,一匹快马正在飞奔着,马上的武士,使劲的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用力的敲打着马匹。

    希望马匹能够再快一些,如此的不爱惜马力足见事关重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嘴里还不停的吆喝着‘快!快!快!’,秦国的马匹也是优良,凭借如此微弱的光亮,居然能够进行如此快速的飞奔,不得不钦佩于老秦人的养马技术。

    驰道是秦国人为了完成对外战争的需要,而修建的特殊运输通道。

    道宽五十步约有六十九米,隔三丈约七米左右栽一棵树,道两旁用金属锥夯筑厚实,路中间为专供帝王出巡车行的部分。

    马匹在驰道上飞奔,远远的信使,已经看到了下面的驿站,马匹来到驿站,武士飞身下马,来到驿站门口重重的敲打着大门。

    急促的敲门声,让里面瞬间忙碌起来,不用多说,里面的人,也能知道,一定是事态紧急,要不然的话,不会在这个时间,前来敲打大门。

    信使在外面一边急促的敲打着大门,一边高喊道:

    “快!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快!快!”说话之间值夜的武士,已经打开了大门,同时牵出一匹快马。

    信使将自己的马匹撇在一边,伸手接过武士手中的缰绳,武士开口问道:

    “不用我们的人传递?”

    信使急匆匆的说道:

    “事关重大,就不烦劳诸位了!在下要面见大王!”话还没说完,就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催促着战马飞奔。

    武士望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在后面高喊道:

    “马还没有顺过劲来,不能如此急促啊!”不过这样的喊话,丝毫没有什么作用!

    信使根本就没有听到后面的喊话,此时此刻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入咸阳。

    武士见信使,并没有搭话,也没有回头,自言自语道:

    “看来是遇到麻烦事了!”说话的时候,弯腰来看眼前的马匹,伸手在马蹄子上一抹,感觉有些不对头,借着门口的灯光这才发现,马蹄之上居然有些鲜血。

    “哎!真是作孽啊,将马匹累成如此模样。”而后一脸的疼爱,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马背上的鬃毛,口中说道:

    “活计,受苦了!不过,现在好了,在我这里,我会让你休息上一段时间的!”

    马匹仿佛听懂了武士的话,鼻子之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是感激眼前的武士。

    武士抬头看了看天空,漫天的星斗,根据多年的经验,可以判断出此时的时刻,应该临近深夜了。

    “这么晚了!我也该休息了!”说着领着马匹,进入驿站,随手将驿站的大门关上。

    高大的城墙,静静的躺在渭水平原之上,与远处的秦岭,滔滔的渭水融为一体,如果要论建城的时间,眼前的这座城池,可是说是六国都城之中,相对年轻的都城了。

    信使望着眼前的王城,心中多少踏实了一些,马匹来到城门之下,信使高喊道:

    “八百里加急!面呈秦王!”

    城头的武士,一听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大伙儿心里都明白,此时此刻进入咸阳,绝对是军国大事。

    “快!开门!放吊桥!”城头的武士高喊道。与此同时,城楼之上的弓弩手,迅速集结起来,弯弓搭箭,瞄准信使的后方。

    连年的征战,使得秦国的战备,远远超过东方诸国,别看这信使在前面飞奔,但是谁也无法保证,这信使的后面,会不会跟随着戎狄的骑兵。

    戎狄在秋冬时节,格外的疯狂,为了躲避冬日的严寒,同时获取他们需要的物资,他们不得不到秦国的各地抢掠。

    包括秦国的都城咸阳也不在话下。这些饿狼,一旦突破城池,烧杀抢掠那是无恶不作,所以为了防范这些草原上的饿狼,秦军的守城部队,格外的警觉。

    就连自己人送信,也不敢稍有松懈,如此一来,就算是有敌军偷袭,也会在第一时间万箭齐发,封锁住敌人的进攻路线。

    下面的武士,会第一时间将吊桥拉起来,同时关闭城门!箭如飞蝗,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估计也无法,冲破眼前的箭雨。

    大门被吱吱呀呀的打开,吊桥也在第一时间放下,信使和战马已经在门口有些等不及了,还不等吊桥彻底的放下,信使催马上前。

    马匹会意了信使的意思,一跃而起,跃上吊桥,绝尘而去!这等重要的信使,城门上的武士,自然也没有资格盘问。

    信使进入的一刹那,守城的将军在城头高喊道:

    “收起吊桥!关闭城门!”

    刚刚落地的吊桥,又被重新收起来。等一切完毕,城门口的武士抬头汇报道:

    “启禀将军!吊桥收起,城门关闭!”

    听到这样的信息,城头上的弓弩手才如释重负,纷纷长舒一口气。

    “这深更半夜的!来开门,看来是要有大事发生啊!”守城的将军对着弓弩手们说道。

    “会是什么事啊?”副将在一侧问道。

    “看信使来的方向,八成是蓝田大营,出了什么大事啊!”将军自己判断道。

    “会不会是楚国来袭?”副将紧张的说道。

    守城的将军听到副将如此推断,笑嘻嘻的说道:

    “我说,你是第一天跟楚国人打交道啊?这楚军向来是布堂堂之阵,邀正正之旗!

    别说不会偷袭了,就是这个时候,人家连仗都不打!怎么会来偷袭咱们!

    我看不像是楚国来袭!”

    “那要是按照将军的意思,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副将有些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管他哪里打仗,你瞎操什么心啊!到时候需要你上战场了,你亲爹都拉不住!

    好好的守好咱们的城池,可别忘了,咱们这可是在咸阳的城头上,背后可就是咱们大秦的根基!

    这里可是不能有半点的闪失,你们都下去好好当值吧!”守城主将在城头嘱咐自己的士兵们。

    士兵们听得在理,纷纷答应道:

    “诺!”而后各自散去!

    “八百里加急!面呈秦王!”信使在宫门口大吼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二)
    &bp;&bp;&bp;&bp;守在宫门口的武士,见信使行色匆匆,口中喊着要‘面呈秦王’也就知道这里面大有干系。

    急忙通报里面的内侍,前文中提到过,这王宫的大门偏一角,有一座专门为重臣们准备的房间,方便大臣们在夜里处理紧急的军务。

    今夜当值的大臣,不是别人,正是素有‘秦国智囊’之美名的丞相樗里疾。

    内侍急匆匆的来到门前小声的呼喊着:

    “丞相!丞相!丞相!”

    此刻已经是夜深了,樗里疾早已睡下,按照樗里疾的脾气,如果被吵醒的话,恐怕是要大发雷霆的,但是事关重大,内侍也不敢有半点的耽搁。

    三声呼喊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这樗里疾也是久经战阵,对于这样细微的声音,还是一场的敏感。

    “这深更半夜又有何事?”樗里疾在里面生气的问道。因为此时时逢隆冬,东方各国早已罢兵休战,一来为了养精蓄锐,二来也是为了来年能够再次上阵搏杀。

    所以这与东方之间的战端,早就因为寒冬的到来,而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西北的戎狄之人,也没有理由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前来偷袭啊!

    或许是基于自己的判断,樗里疾认为,并不会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发生,心想‘想必又是一些无能官吏,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耽误自己的休息!’所以才异常的愤怒。

    “丞相!蓝田大营来的信使!说是要事关重大,要面呈秦王!”内侍在外面说道,蓝田大营的时候,樗里疾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秦国的东征大军,此刻悉数驻扎在蓝田大营之中,这数万虎狼之师,发生了什么事?再者还有面呈秦王!

    想到这里,樗里疾赶紧从榻上爬了起来,随手点亮了屋里的蜡烛,并且对外面说道:

    “快!将信使待到这里!”

    “诺!”内侍在外面看到了灯光,又听到了樗里疾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飞奔着将信使待到门前。

    “末将蓝田大营越骑校尉!有要事面呈秦王!”信使跪倒在门前说道。

    此刻樗里疾已经打开房门,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武士,一边披着衣服,一边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信使一看,是丞相樗里疾,随即说道:

    “启禀丞相蓝田大营的数万巴蜀军队,突然不知去向!”说着将书信递给樗里疾,樗里疾接过书信,并没有来得及打开,而是继续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樗里疾的神经也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几万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人,而且都是一些全副武装的武士,这要是突然出现在咸阳城内的话,就凭咸阳这些守军,也是无力阻挡。

    “启禀丞相,最近一段时间,临近新年,巴蜀军士有回乡过年的习俗,起初的时候,这些武士也是按照我大秦军队的约束,三五人一起上路。

    起先咱们的人也就没有在意,谁知到了今日午后,大军出营操演,巴蜀军士趁机杀死了守护大营的哨兵,全部脱离我军战斗序列,不知所去!同时还将大批的军用物资,粮草一并带走了!”信使在下面汇报道。

    听到这里樗里疾的脸都气的发绿,破口大骂道:

    “一群没用的家伙,这几万人不见了,你们就没有及时发现!还让他们抢走了你们的粮草,来人即刻传我的命令,将蓝田大营的主将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诺!”身边的武士,接到命令转身前去。

    “你随我前去面见秦王!”樗里疾满脸怒气的呵斥道。

    吓得信使,噤若寒蝉,不敢有多余的举动,只能跟随在樗里疾的身后,前往秦王的寝宫。

    对于眼前的局势,樗里疾也是早有耳闻,说是这蜀王杜宇这些年来,私底下小动作一直没有断过。

    前一段时间还派出了自己的丞相陈庄到处游说,联合东方诸国,反抗秦国!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这苍蝇向来是不叮无缝的蛋。

    看来这巴蜀是真的不安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些武士到底去了哪里?

    若是这些武士趁其不备突入咸阳的话,问题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樗里疾赶紧停住了脚步,对身边的武士说道:

    “即刻命令守城将士,打起精神,检查守城器械!”

    “诺!”

    信使见樗里疾如此命令,随口说道:

    “启禀丞相,末将在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巴蜀武士有往咸阳运动的迹象啊!”

    “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咸阳城干系重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樗里疾随口说道。

    “丞相高见!末将受教了!”信使趁机拍着马匹,看似一个随意的举动,倒使得樗里疾心中恼火。

    “汝身在军旅,当奉行军令,言必行,行必果!为何今日反倒有了官场上的习气,如此的溜须拍马?”樗里疾生气的说道。

    信使一看,吓得不轻,当即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嘴上说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樗里疾十分失望的看着信使,随即问道:

    “你这越骑校尉想必也是溜须拍马得来的吧?”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二十等级军功爵,铁面无私,是不可能靠着溜须拍马得来的,樗里疾之所以如此言语,自然是为了警惕信使,不可忘记自己的根本,这巧言令色是得不到爵位的。

    吓得信使不敢言语,其实这越骑校尉也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对于崇尚商君之法的樗里疾,说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张嘴就是错,唯有闭嘴才是正道。

    樗里疾也看出这越骑校尉,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了,也就不再存心难为,说实话,从基层武士跑到越骑校尉的位置,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樗里疾带着信使继续往秦王的寝宫而来,沿途的武士也是纷纷上前盘查,樗里疾从袖口之中,拿出秦王御赐的腰牌,武士们自然不敢阻拦。

    就这样一行人畅通无阻,直达秦王的寝宫门前。

    小太监们见樗丞相前来,赶紧上前迎接,随即问道:

    “丞相深夜到此,有何要事?”

    “速速将大王叫醒,有要事禀报!”樗里疾向来是不把这些残废之人,放在眼里的!说话也不如其他的大臣那么客气。

    如此一来内侍们,也想着法子的难为樗里疾,有些事,也不怎么上心。

    “这个?大王刚刚睡下不久,我看!丞相还是明日早朝之上,再行禀报吧!”内侍上前阻拦道,不过这说话的语气,总有些仗势欺人的感觉。

    樗里疾怎么会受得了如此的待遇,自然是怒从心头起,随即大吼道:

    “放肆!军国大事,岂能让你等废人耽搁。去!快去将大王叫醒!”樗里疾愤怒的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一下子将剑锋抵近内侍的脖子,如此一来,可把内侍吓得不轻,随口求饶道:

    “丞相饶命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三)
    &bp;&bp;&bp;&bp;!”

    “启禀大王,王后!今夜蓝田大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说着将文书递给秦武王身边的内侍。内侍赶紧将文书转呈给秦武王赢荡。

    对于这样机密的军国大事,有时候,自己是不能越权开启的,否则的话,会引来杀身之祸。

    秦武王赢荡接过书信,打开上面的封蜡,只见是蓝田大营主将亲自写来的书信。

    信上所写的不过就是,此次巴蜀军队脱离秦军的过程之中,损失了多少战马,多少粮草,牺牲了多少武士!丝毫没有说起这些人的去处!更没有说起,这些人为何离去!

    秦武王赢荡也是领兵多年的大将,看到这样的告急文书,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命令道:

    “去!将蓝田大营的主将给我抓来!朕要当面问一问,他是怎么替朕管理军营的!”

    “大王不必动怒,微臣已经吩咐手下下去,将蓝田大营的主将先押入死牢,等候发落!”樗里疾在一旁说道。

    看着余怒未消的秦武王赢荡,樗里疾试探性的问道:

    “大王眼下该如何处置?”

    如此一问,倒是也提醒了秦武王赢荡,秦武王赢荡迅速将最近所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先是有人来密报蜀王造反的消息,紧接着就是自己发出试探性的邀请信。

    按照路上推测的话,这个时候,蜀王杜宇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了,为何突然出现巴蜀军队集体叛逃的现象,而且人数足有上万人。

    看来这样的脱离,是蓄谋已久的活动,否则的话,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将如此众多的人,从秦军的眼皮子底下带走。

    “看来这蜀王杜宇,是真的反了!”秦武王赢荡开口说道,而后在大殿之中,来回的踱步,思索着对策。

    “大王的意思?”樗里疾赶紧上前问道。

    “立刻知会群臣!连夜商议对策,按照今日的情形,不管这些巴蜀武士去了哪里?蜀王杜宇谋反的罪名坐实了!”秦武王赢荡说道:

    “先将这杜宇的人头取下,再行东征的大事!“

    “诺!”樗里疾领命之后,赶紧出去,组织群臣朝议!

    望着樗里疾远去的背影,王后满心的疑惑,开口问道:

    “大王!这么多人能去了哪里?”

    秦武王赢荡冲着王后狡黠的一笑,对于这样的表情,就连王后都很少有机会看到,今日得见,也是十分的惊讶。

    “大王!您这是?”

    “来!到屋里讲话!”二人相互搀扶着进入寝宫,与此同时,外面已经响起了紧急朝会的鼓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如此的鼓声,十分据有穿透力,瞬间传递到咸阳的角角落落。

    对于这个近似于马背上的民族而言,这样的鼓声,并不稀奇,每逢遇到紧要的大事,需要知会群臣的时候,三通鼓毕,全部朝臣务必到位。

    所有的朝臣在听到鼓声的时候,第一时间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往往面前漆黑的夜里,只有点点的繁星,孟说此刻闻听鼓声,也是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起身,此时院中的奴仆多半也闻听鼓声赶紧起来集合。

    ”怎么回事?“

    ”启禀将军!想必是紧急朝议的鼓声!“老奴仆到底是经验丰富,上前说道。

    ”紧急朝议?“孟说一脸的疑惑。

    “将军还是赶紧出发吧!这三通鼓毕,要是未到者,那是要受秦法制裁的!”老奴仆进一步说道。

    “牵马来!”孟说吩咐道,早有人将阿九牵来。屈凌与此同时,也从另外一个屋里出来,看着满院子,已经是灯火通明了,再听着如此急促的鼓点,生气的说道:

    “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到底想干什么啊?”

    “出大事了!我得即刻进宫!你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知道吗?”孟说翻身上马,同时提醒屈凌不要到处乱跑。

    还未等回答,已经扬起马鞭,夺门而出!

    话分两头,此刻王后与秦王正在对于这件事情,展开着讨论。

    “大王为何欲言又止?”王后十分不解的问道。

    “王后!您可知这人马去了哪里?”秦武王赢荡开口反问。

    “臣妾不知!”王后自然是没有弄明白这些人马的动向。

    “这巴蜀想要谋反,自然是要争取这些武士的支持,要不然的话,单凭一些平头百姓是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对于这点,朕早已是有所准备!

    朕本打算来年的时候,将这巴蜀人分别编入秦军序列,只是未能施行。

    至于这些人马的动向,可以简单的分为上中下三条路线,也可是称之为,上中下三策!”秦武王赢荡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一笔划。

    “噢!臣妾对此十分的期待,不知道大王所说的三策!是何所指?”王后一脸期待的问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四)
    &bp;&bp;&bp;&bp;秦武王赢荡望着王后如此看着自己,内心还有些窃喜,平素里都是王后对自己的展开一系列的谋划,今日反倒是自己如此谋划,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随即侃侃而谈道:

    “这上策,蜀王杜宇自巴蜀秘密进入关中带领这数万人马,不做任何停留,直扑咸阳!趁我军疏于防范之际,一举攻破咸阳,

    如此一来我大秦就有亡国之危!”

    说道这里偷眼看了一下王后,王后也是顺着他的思路在思考,不过王后脸上并没有预想的那般惊恐。

    ‘不愧为大魏国的掌上明珠,面对如此紧迫的形式,居然能够如此的泰然处之,实在是不简单啊!’秦武王赢荡心中想到。

    “那这中策和下策又当如何?”王后思索片刻,并未发话,而是继续问道。

    秦武王赢荡一听,随即来了兴致,继续说道:

    “中策,蜀王杜宇带领这数万人马直奔汉中谷地,夺取武关,封锁汉中,背靠强楚,我大秦一时三刻也奈何不得其半分!

    巴蜀依旧占据主动,退可以保有巴蜀,进可以威逼关中,如此一来,如同悬在大秦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斩断大秦的国运!”

    一听秦武王赢荡说起武关,这王后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色彩!

    这武关素有为三秦要塞”,“秦楚咽喉”之称,“扼秦楚之交,据山川之险。道南阳而东方动,入蓝田而关右危。武关巨防,一举而轻重分焉。

    北倚岩崖,南临绝涧,河水环东、西、南三面,城址横出河心。城东有四道岭,特别是吊桥岭高且陡峭,“上山一道,不容并骑”,为武关屏蔽。

    故称其为“关中东南门户嗟不误也”,且有“秦关百二”以二敌百之誉。

    商於道、商山道,是秦国东南部的重要门户,是咸阳连接荆襄、吴越的纽带。

    起自咸阳,经积道、灞上、芷阳、蓝田、峣关、上洛、武关、丹水、淅、郦等地至宛城。

    山水环绕,险阻天成,被誉为“重关天塞控神洲”,“关门不锁敌难犯”,“武关一掌闭秦中,襄郧江淮路不通”,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当年秦惠文王时期,秦出武关而东取十五城,楚怀王即被执于武关之下,难以西进!

    后世曾有多首缅怀武关的诗作;

    时来时去若循环,双阖平云谩锁山。只道地教秦设险,不知天与汉为关。

    贪生莫作千年计,到了都成一梦闲。争得便如岩下水,从他兴废自潺潺。

    碧溪留我武关东,一笑怀王迹自穷。郑袖娇娆酣似醉,屈原憔悴去如蓬。

    山墙谷堑依然在,弱吐强吞尽已空。今日圣神家四海,戍旗长卷夕阳中。

    远别秦城万里游,乱山高下出商州。关门不锁寒溪水,一夜潺湲送客愁。

    “这武关一旦被巴蜀军队攻破献给楚国的话,我大秦岂不是要步当年的后尘?”王后略有疑惑的问道。

    “王后切莫心急,且听朕的下策!这下策,巴蜀的人马会沿着金牛道退入巴蜀,而后闭关自保!

    如此一来,我们就有反击的机会,至于蜀王杜宇能否守住巴蜀,完全就要看我大秦什么时候想拿下巴蜀了!”秦武王赢荡得意的分析道。

    如此谋划,听得王后赞叹不已,不过这王后也不是简单之人,听秦王如此分析,这脸上也变得异常严肃起来,随即问道:

    “如此一来,不知道这蜀王杜宇采用何种方案?若是采用了上中两策的话,我大秦岂不是要有亡国之危?”

    秦武王赢荡哈哈大笑道:

    “朕看他杜宇未必有这样的眼光!若是真有这样的才能,也不至于被张子的五只石牛骗的修通了金牛道。

    朕以为这蜀王杜宇必定会选择下策,退守巴蜀,保住自己的平安。”

    “大王如何能够如此肯定?”王后对于秦武王赢荡的自信,发出了疑问!

    “此种原因有三!其一这蜀王目光短浅,前两策均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例如这上策!一旦拿不下咸阳,很可能就会被各路秦军围剿在咸阳城下。到时候自己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其二这蜀王贪恋美色,不问政事,这样的人,定然没有杀伐的果断!

    其三能否得到楚国的支援,考验着巴蜀群臣的智谋,不过就今日的巴蜀来看,并不具备这样的人才。

    以朕看来,这蜀王杜宇不过是想着闭关自守,再过上几年的安稳日子罢了!并没有吞吐天下的雄心。”秦武王赢荡逐步的分析着,巴蜀为何弃用上中两策,而选择下策的原因。

    “大王的意思,是这几万人,回了巴蜀?”王后还是不敢相信,继续问道。

    “不错!当初在建造咸阳城的时候,为了拱卫王城的安危,沿途修建了无数的烽火台,若是有大军来袭的话,想必早有动静!

    再者方才与樗里疾一同进来的武士,风尘仆仆,想必就是蓝田大营派出的信使。

    要是有动静的话,难道他视而不见?”

    “大王说的在理!但是如何判断这些人回了巴蜀?而不是被东方诸国挑拨去了函谷关。若是这些人从后面袭击关隘的话,守关将士可是无力回天。”王后为这些人的去处,又提供了一种方案。

    秦武王赢荡听到这里,略微思考了片刻,而后说道:

    “此种方案,也不无可能,不过就今日来看,必然不会如此!大军明年东征,为了确保东征的顺利,朕早已安排下了无数的人马,密切关注东方六国的动向。

    这巴蜀要是冲关的话,势必要有东方六国的接应,要不然的话,冲关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六国的接应,破关而出,也是死路一条啊,再者这巴蜀在西,不在东方,就算杜宇有这样的谋划,那些巴蜀的武士,也未必愿意跟随!”

    王后还有话要问,不过与此同时,内侍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王后自然也就不再继续发问。

    “启禀大王,王后!群臣已经在大殿里等候!”

    “大王!您还是赶紧过去,看看群臣的意见吧!”王后建议道。

    “好!”秦武王赢荡随即起身奔赴大殿!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五)
    &bp;&bp;&bp;&bp;秦国的朝堂之中,此刻已经是热闹非凡,诸位大臣们早已开始了各自的谋划。

    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边说是不是楚国来犯,那边讲八成是戎狄入秦,一个个各抒己见,互不相让,一个个仿佛有通天彻地的本领,这还未曾朝议,朝堂之上已经吵得火热。

    尤其是魏国的权臣们,自打攀上王后这座靠山之后,越发的飞扬跋扈起来,大有将樗里疾一党压下去的意思。

    独独可惜,这朝堂之上,没有如同张仪那般统帅群臣的干才,单单依靠宫闱之中王后,在朝堂之上,多少也有些势单力薄的味道。

    他说是楚国来犯,讲的头头是道,什么昭阳前些日子到过洛阳,说的有鼻子有眼,很可能是楚国畏惧秦国东进,特意在这个时候突袭秦国。

    另一方却说楚国不同于其他诸侯国,依旧秉承着春秋时代的礼仪,别说人家不会偷袭,就连现在这个时候,人家都不可能动用兵力。

    肯定是戎狄人趁着冬天又出来打家劫舍了,整个朝堂之上乱的就想一锅粥。

    甘茂,任鄙,樗里疾,孟说,就连在家养病多日的乌获,也依次进入大殿之内,别看这外面鼓点急促,文武百官那是穿戴齐整,文官朝服在身,整理的一丝不苟,武将满身的铠甲,就算此刻出城迎敌,也是不在话下。

    “丞相有礼!”甘茂主动上前问候樗里疾,实乃是知道这樗里疾今夜当值,想必知道其中一二,有意上前探问一番。

    “甘丞相有礼!”樗里疾急忙还以礼数。

    “丞相不知今夜出了何等大事,如此大费周章?将群臣从被窝之中喊来?”甘茂问道。

    樗里疾一听原来是想探问今夜的情形啊?难怪如此的有礼,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开口,也就没有必要难为人家。

    “甘丞相!你且过来!”说着招呼甘茂靠近一些,甘茂会意想必是军国大事,不便过早泄露出来啊,随即挪步上前。

    樗里疾靠近甘茂的耳边,耳语了起来,听着听着甘茂就觉出了其中的厉害,原来是巴蜀反了!

    甘茂心中迅速思索着对策,为何如此?只因这甘茂作为客将旅居秦国,本想在秦国建立一番不世的功业,所以才极力的撺掇秦武王赢荡东出函谷。

    作为朝中老臣的樗里疾并不赞同东征的计划,主张秦国待机而动,不要刻意的挑起战端。

    东方六国在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实力,远远的超出秦国,如果秦国肆意的挑起战端,东方六国会再次走向联合,如此一来秦国刚刚集聚下的实力,就会被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消耗殆尽。

    到那个时候,就不要谈什么一统天下了,秦国能否自保,都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虽然这样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发生,但是作为一个政治家,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不要让自己的国家处在危险的境地。

    樗里疾今日有意将信息说给甘茂听意图也是明显,对于大秦而言,东征是早晚的事,不用太过急切,但是这巴蜀就不一样了,拥有巴蜀秦国的实力就可以保证自己一个大国的地位。

    一旦巴蜀失守,秦国的土地也就只剩下关中平原和河西之地了,整体的国家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噢!原来如此!”甘茂也是恍然大悟,原来是巴蜀出了意外,随同甘茂进来的正是孟说。

    孟说见二人窃窃私语,就知道事情非同一般,也就不敢离的太近,只是在远处静静的瞅着这边。

    “看什么哪?”任鄙从后面走来,拍了孟说的肩膀一下,孟说一个不留神反被吓了一跳。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夤夜至此,不知所谓何事?”孟说调整了一下情绪,回答道。

    “八成又是打仗,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着急忙慌啊!”任鄙说道。

    “要是能有仗打得话,还不好!这个冬天待在家里,身上的肉,都不知道长了多少!眼瞅着马都快起不上了。”乌获在一侧插上一句道。

    众人闻言来看乌获,乌获的确是胖了许多,众人相视一笑道:

    “乌将军今日的体态不知尚能拉得开弓否?”

    乌获知道这是众人多日不见,和自己开的玩笑,随即回击道:

    “别说拉得开拉不开弓,就是这庭院里的巨鼎,照样能够抗的起来!”说话之间,挥动着自己的臂膀,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王驾到!”内侍在外面高声的喊道,众人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敢再肆意的谈笑,更不敢来回的走动。

    “参见大王!”诸位朝臣上前施礼。

    秦武王赢荡上的大殿之上的王座,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平身,今日将诸位朝臣紧急召集起来,实在是因为我大秦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想请诸位大臣前来商议一番对策!希望诸位朝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文武群臣听到秦武王赢荡如此说法,赶紧跪倒在地高呼道:

    “臣等万死不辞!”

    看在朝臣如此表态,秦武王赢荡心里高兴,这上下同欲,才能无坚不摧,人心可用。

    “好!诸位朝臣如此,真乃我大秦的福气!今夜得蓝田大营来报,巴蜀武士脱离我秦军序列,不知去向!”秦武王赢荡说话的同时在密切的关注着朝臣的变化。

    “什么?”诸位朝臣一个个十分的惊讶,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巴蜀自从被秦军占领之后,巴蜀就成了秦军的兵员基地,巴蜀武士也就成了秦军的炮灰,每每有大战来临之际,这巴蜀军队往往就被派到一线阵地。

    “大王!末将愿带兵前去缉拿反叛!”乌获高声说道。

    秦武王赢荡也是多日未曾见到乌获,今夜见了也是十分的高兴,不过随即问了下一句话,就把乌获给问蒙了。

    “乌获将军忠心可嘉,只是目前尚且不知道这些军士的去处,你有如何能够出兵啊?”

    众人一听,这才缓过神来,最危险的敌人,不是看得见的,而是那些你明明知道就在身边,而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六)
    &bp;&bp;&bp;&bp;朝堂之上的气氛陡然之间出现了些许的诡异,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霎时之间没了方才的高谈阔论。

    秦国自立国之初,就与周边的游牧民族征伐不断,游牧民族特殊的生活方式,除了放牧之外,并不会如同中原民族一样耕种,再说这生活下去并非只会放牧就行。

    为了获得其他的生活物资,游牧民族走上了抢劫的道路,如同草原上的狼一样,到处猎捕猎物。

    狼群之所以能够横行与草原之上。

    并非因为其凶猛,老虎,雄鹰的凶猛远远超出狼群数倍,也并非因为其矫健的身姿,如此一来恐怕没有什么动物是花豹的对手。

    但是猛虎,雄鹰,花豹都没有成为草原上的王者,反倒让体型不具备任何优势的狼群主导了草原。

    除了狼的团队合作,最紧要的一点,就要数狼的隐忍,狼在发现猎物的时候,并不会急于捕捉,而是会静静的等待,最佳的下手时机。

    一旦被狼认准的目标,狼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就算是有其他的猎物出现,也不会破坏狼的注意力,狼群会为了捕杀猎物,采用长期的潜伏。

    在最佳的时机,一击毙敌!与狼共舞了几个世纪,使得草原上的民族如同狼群一般的狡黠。

    神出鬼没偷袭秦国的边塞,掠夺秦国的资源,为了不受这些民族的袭扰,秦国的军队包括的秦国朝野,早已被这些草原民族所历练出来。

    自然知道也就知道,暴露在眼前的危险并非真正的危险,真正的危险是潜藏在未知之中的。

    说白了你明明知道,你的身边就有一只饿狼的存在,或许你已经能够听到它的呼吸之声,撕咬之声,但是你却不知道狼的准确位置。

    狼或许会在你一不留神儿的时候冲上来咬断你的喉咙!如此一来使得你,不得不随时保持警惕,在警惕之中,恐惧的心理在不断的增加。

    这几万人可不是到秦国来旅游的,人家既然失踪了,就是想着给秦国致命一击,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些巴蜀武士到了哪里。

    秦武王赢荡看着朝堂之上大臣,一个个默不作声,开口问道:

    “诸位大人有何高见!”

    事关重大,没有人急于站出来表态,不过自从听到这巴蜀武士脱逃之后,孟说的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巴蜀武士的脱逃是否也是陈庄谋划的一部分?怎么越来越觉得参谋不透其中的厉害!’孟说心中不停的思索着,自从进入咸阳一来总觉得自己此行的目的有着如此众多的不确定性存在。

    先不说这样的行动是否合理,单单就是这沿途之上,遇到的君王哪一个不是纸醉金迷之辈,根本就无法与秦武王赢荡的英明神武同日而语。

    再者就是楚国太子熊横,还有那些不明身份的戎狄之人,这些人的出现也是太过巧合了。

    最让人孟说产生疑惑的当然要说陈庄的弟弟,陈庄的弟弟为什么会到秦国来通风报信。

    现在又是巴蜀武士脱离秦军序列,下落不明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使得孟说开始疑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动手!自己动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说看你若有所思的样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秦武王赢荡坐在高处,朝臣的一举一动自然是无法逃脱他的眼光。

    “启禀大王!末将正在思索这些武士去了哪里!”孟说听到秦王喊自己,赶紧走出朝班,上前说道。

    “噢!大将军谈谈你的想法!”秦武王赢荡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心中高兴。

    “启禀大王!末将以为,这些人若是脱离了我军序列,眼下有三条道路可选!”孟说继续说道。

    秦武王赢荡点头示意孟说继续说下去,诸位朝臣也是将目光不同程度的集中在孟说的身上。

    “其一,北上咸阳!其二南下武关!其三回师巴蜀!”孟说简短的回答道。

    秦武王赢荡心底一惊,心想‘好你个孟说,与寡人谋划的并无二致!今夜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谋划这三条出路的!’

    “三条出路?”诸位朝臣随即陷入思考之中,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樗里疾上前问道:

    “不知孟说将军所言三条出路,有何不同之处啊?再者数万大军行踪不定,对于大秦而言也是不小的危害,还望孟说将军,能够言明其中一二!”

    甘茂也听道了孟说的议论,同时也明白樗里疾的用意,樗里疾显然是在有意的打压孟说,不要让孟说成了气候,一旦孟说成了气候,樗里疾在军中的地位必定是要受到影响的。

    “樗里丞相,在下以为孟说将军所言无错,眼下来看,巴蜀军队,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退路!

    这三条道路两进一退!若是巴蜀军队沿着前两条道路的话,我大秦就有麻烦了。”甘茂方才已经听樗里疾说过,所以早已是成竹在胸,再者也是有意提醒孟说,别看孟说说出了三条道路。

    实际上自己并没有想到更好的说辞,来判断这只军队到底去了哪里!听甘茂如此一说,心中多少有了一些说辞。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听孟说将军如何谋划一二!”秦武王赢荡在大殿之上吩咐道。

    诸位朝臣,这才发现,秦武王赢荡实际上一直在等候着孟说的答案,而不是其他人的想法。

    “启禀大王!末将以为,这巴蜀军队十有**应该是回去了!”孟说继续说道。

    “噢!说来听听!”秦武王赢荡心中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还要听一听其他人的看法,是否和自己的一致。

    “这蜀王杜宇声色犬马之徒,怎么会有一统天下的雄心,若是这巴蜀执意谋反的话,末将以为这蜀王杜宇,自然会将这数万军队,调到自己的身边!

    好让这些人来保护自己的安危,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秦武王赢荡思考了一下,随即问道:

    “诸位大人有何高见?”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七)
    &bp;&bp;&bp;&bp;“微臣以为孟说将军言之有理,不过这军国之间没有小事,倘若一旦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可就得不偿失。

    微臣以为还是要加强咸阳城的卫戍工作,增派人家加紧防卫,同时密令蓝田大营即刻北上,若是能在沿途遇到叛军的话,就地围歼。”樗里疾上前说道。

    “樗里丞相所言不错,同时还应该命令各处的关隘做好监视工作,迅速摸清这只部队的去向,同时严密关注其下一步的动向!”甘茂上前补充道。

    秦武王赢荡听到这里,不住的点头称是,实在是因为诸位重臣的看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如此一来,君臣同心,也就剩下了不少的麻烦。

    朝臣们对于一下细节上的问题,有进一步的交换了意见,使得应对此次突发事件的方案,更加的完善而且切实可行。

    与此同时,‘飞羽卫’的密探,正在将巴蜀反叛的信息通过秘密的渠道送入咸阳。

    太后是整个‘飞羽卫’的信息集散地,消息送入咸阳第一时间知道的就是太后。

    太后其实早就被那三通鼓声从梦中惊醒,惊醒之后也就再也没了睡意,对于这年轻寡居的太后而言,没什么比深夜醒来,无法入眠再让人难受的了,内心无比的烦躁,浑身也是燥热难耐。

    百无聊赖之际,索性穿好衣服,从榻上爬了起来。侍女们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话,否则的话,这满腔的怒火极有可能倾泻在自己的头上。

    深宫大内,冷冷清清,让远在异国的太后,顿感凄凉,方才的燥热之感,也随着在宫中来回的踱步而消散。

    一股彻骨的寒意,直逼自己的灵魂深处,望着眼前的帷幔,熟悉的案几,几年之前,每当自己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个还在批阅奏折的秦王。

    不过此时此刻自己的眼前,案几犹在,笔墨犹在,独独少了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

    夜风凄凉,点点繁星,物是人非,岂不哀怨,万般无奈之际,唯有借酒消愁,打发这漫漫长夜。

    “来人!”太后吩咐道。

    “在!”身边侍奉的侍女赶紧搭话道。

    “速速去将楚太子熊横带来的楚酒拿来!”一个哀怨的女人,此刻只能选择让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希望酒水能让自己重新回到幸福的怀抱之中。

    “是!”侍女也是手脚麻利,不用多久,就将酒水端来,同时温热在炭火之上。

    此刻太后正围坐在炉火一侧,借着炉中的炭火温上一壶楚酒,独自打发着内心的凄凉。

    后世曾对这样的凄凉之境,有过详细的描述。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就在这太后自怨自艾的时候,侍女急匆匆的进来。

    “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火气没地方发的太后,看到侍女如此的毛毛躁躁心中不悦,开口呵斥道。

    侍女吓了一跳,赶紧将‘飞羽卫’送来的机关盒递到太后的手中。

    “启禀太后,巴蜀‘飞羽卫’加急送来的机关盒!”侍女毕恭毕敬的说道。

    一听是加急送来的机关盒,太后的心中也是一惊,这个时辰送来,看来事态万分紧急,若是不然的话,肯定是要等到明日天亮。

    “快!拿来哀家看看!”太后内心烦躁之际,顺手接过机关盒!

    机关盒拿在手中,太后的心就是一颤,这可是巴蜀地区等级最高的机关盒,想必这里面的消息,也是足以匹配这样精美的盒子。

    太后起身来到自己的榻前,伸手打开榻前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十分的古怪,如果不说是钥匙的话,单单就是从长相来看的话,实在是难以形容。

    如同一把短剑,但是上面却长满了锯齿,若是如此也称不上稀奇,稀奇的是,这把短剑居然如同一条蟒蛇一般,左右扭曲。

    太后将机关盒放在榻上,而后用这把短剑,沿着盒子的边缘不断的深入,眼看短剑进去了一半,太后用力将短剑向外拉扯。

    如此一来,盒子上面弹出一枚珍珠,太后将珍珠按照盒子上面的纹路不断的挪动。

    这时候才发现盒子上面原来是一副星空之图,浩海无边的星辰,在这个小小的盒子上,被展示的一览无余。

    东方青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

    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

    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繁杂多变得星宿,被完整的刻画在盒子上面,珍珠在盒子上游动,角,斗,胃,张。

    等珍珠在最后一个星宿停下,短剑应声退出了盒子,盒子被瞬间打开。

    如此复杂的打开方式,实在是难以形容,难怪六国之人,得到‘飞羽卫’的机关盒,都无从下手!

    看到‘飞羽卫’送来的信件,太后整个人也是吓了一跳。不觉得脱口口而出道:

    “什么?蜀王杜宇反了!大王可曾知道?”

    “回太后的话,信件是第一时间送到这里的,相比此时大王并不知晓!”婢女在一侧说道。

    太后继续往下看去,信中已经说明了巴蜀的武士突袭了金牛道上的秦国关隘,秦国守关将士全部殉国。

    “看来这杜宇真的是不打算给自己留后留了!”太后一边看,一边说道:

    “外面响起的三通鼓,可是秦国紧急召见群臣的命令。这个时候召集群臣难不成也是为了此事?”

    太后将送来的书信,看过多遍之后,确认无误!

    “来人速速往大殿而去,面见大王!”太后吩咐道,深夜之中,到处的宫门都是锁上的!

    听到命令之后,侍女赶紧下去通报!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将南征胆气豪(八)
    &bp;&bp;&bp;&bp;虽是夜深人静,但这太后出行的场面还是一点也不能马虎,太后之露舆以太监八人舁之,各衣其公服,殊奇异。太监总管,处舆之左其次级者,处舆之右。

    各以其手护舆而行。太监之五品者四人行于前,其六品者十二人行于后,其手中各有所持,如衣,如鞋,如手巾、梳、刷、粉、镜、针、红黑墨、黄纸、烟、水烟袋等物。

    其末一人,则负一黄椅。此外尚有侍女二人,婢女四,亦各有所持。

    甭管是天大的事情,该有的礼数那是一样的也不能少,太后反复思索着该如何将眼前的消息汇报给秦武王赢荡。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多有不妥,因为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秦武王赢荡并不像先王一样信赖自己。

    之所以现在如此倚重,多半还是对楚国的实力有所忌惮,再者就是楚国一直扮演着合纵抗秦的主导着,关乎秦国国运。

    自从秦武王赢荡登基以来,逐步排挤连横的主导着张仪,使得张仪不得不离开秦国,太后早已是心知肚明,张仪此去恐怕再也不会再回到秦国了。

    作为宦海浮沉多年的太后,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这张仪离去,不过是秦武王赢荡有意为之,为何如此说法。

    实在是秦惠文王时代,秦国的拓展太过迅猛,将东方诸国得罪的不轻,秦惠文王突然去世,使得整个秦国朝堂陷入一种不安与恐慌之中。

    秦武王赢荡驱逐张仪,一来可以安定东方六国,将先王的讨伐之过,一股脑的强加在张仪的身上,使东方诸国的注意力转移到张仪的身上,为自己赢得一个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

    其二,打压魏国权臣的势力,让魏国权臣能够安分守己一下,一朝天子一朝臣,最好还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好听话。

    “看来哀家此时多少还是有些用处!不过等这雄鹰长全了羽毛,也就再也不需要哀家了!还是实话实说吧。”太后自言自语道,声音虽但是足以让身边的人惊呆。

    好在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不会将只言片语泄露出去。

    “太后!车马已经准备齐全了!”侍女从外面进来说道。

    “好!那咱们出发吧!”

    太后的銮驾驶出寝宫,直奔秦国朝会的大殿而去,与此同时朝堂之上,还在紧张的谋划着对策。

    从外面蹬蹬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直奔秦武王赢荡的龙椅而来,待在秦王身边侍奉的太监,赶紧上前。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太监总管上前问道。

    “回大人的话,太后起驾,即刻前来!”从门外进来的小太监,上前汇报道。

    “太后怎么了?”太监总管十分不解的问道,因为自打秦武王赢荡登基以来,这太后早就不问政事,别说这大殿了,就是寻常的政事,也是一概不问,今晚怎么突然前来。

    “所谓何事?朝会之事,并未通禀太后啊?”太监总管拉着小太监到另一边问道。

    这朝堂之上议论的都是军国大事,像这种身份卑微的小太监是没有资格前来旁听的。

    “回大人的话,太后接到密报,说是事关重大,要面呈大王!”小太监说出了所来的缘由。

    “原来如此!”太监总管说道:

    “好!那你回去吧!在下即刻禀报大王。”

    “诺!”小太监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公议并没有结束,主要大臣虽然说出了看法,但是这并不影响其他大臣们对于参政议政的热情。

    所有人都希望能够以此契机,展示自己的才华,各抒己见,群情激愤,因为朝廷公议,言者无罪,所有人都在借此展示自己的同时,也不忘记打压别人。

    各派系之间,也是为了各自的私利,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之中,明明你是对的,对方因为你也是对的,但是他并不会让你从容的通过。

    而是千方百计的阻拦,说一些荒诞不经的理由,其实秦武王赢荡心中早就有了盘算。

    今夜召集诸位大臣一起公议,目的也并非为了公议此事,而是想看一看这些朝臣,在遇到突发事件时的表现是如何的。

    还有就是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东征宜阳,看看这些朝臣们都是什么做派,到时候也好从中布局。

    巴蜀疥癣之疾,宜阳才是心腹大患!一日不拿下宜阳,秦国一日不能变被动为主动!东方诸国一旦联合起来,秦国依旧有着亡国之危!秦武王赢荡耳中虽然是大臣的议论之声。

    但是这心里正在谋划着如此解决眼前的突发事件,眼前的一幕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宫廷之中的师傅不知道教诲了自己多少次。

    当年秦孝公同大臣研讨强国大计,公孙鞅、甘龙、杜挚三位大夫侍奉在孝公的面前,他们分析社会形势的变化,探讨整顿法制的根本原则,寻求统治人民的方法。

    秦孝公说:

    “接替先君位置做国君后不能忘记国家,这是国君应当奉行的原则。实施变法务必显示出国君的权威,这是做臣子的行动原则。现在我想要通过变更法度来治理国家,改变礼制用来教化百姓,却又害怕天下的人非议我。“

    公孙鞅说:

    “我听过这样一句话:行动迟疑一定不会有什么成就,办事犹豫不决就不会有功效。国君应当尽快下定变法的决心,不要顾用天下人怎么议论您。

    何况具有超出普通人的高明人,本来就会被世俗社会所非议,独一无二见识思考的人也一定遭到平常人的嘲笑。

    俗语说:愚笨的人在办成事情之后还不明白,有智慧的人对那些还没有显露萌芽的事情就能先预测到。百姓,不可以同他们讨论开始创新,却能够同他们一起欢庆事业的成功。

    郭偃的法书上说:讲究崇高道德的人,不去附和那些世俗的偏见。成就大事业的人不去同民众商量。

    法度,是用来爱护百姓的。礼制,是为了方便办事的。所以圣明的人治理国家,如果能够使国家富强,就不必去沿用旧有的法度。如果能够是百姓得到益处,就不必去遵循就的礼制。“

    孝公说:“好!“

    甘龙说:

    “不对,臣也听说这样一句话:圣明的人不去改变百姓的旧习俗来施行教化,有智慧的人不改变旧有的法度来治理国家。顺应百姓旧有的习俗来实施教化的,不用费什么辛苦就能成就功业根据旧有的法度来治理国家的人,官吏熟悉礼法,百姓也安乐。

    现在如果改变法度,不遵循秦国旧有的法制,要更改礼制教化百姓,臣担心天下人要非议国君了。希望国君认真考虑这样的事。“

    公孙鞅说:“您所说的这些话,正是社会上俗人说的话。平庸的人守旧的习俗,读死书的人局限在他们听说过的事情上。这两种人,只能用来安置在官位上守法,却不能同他们在旧有法度之外讨论变革法制的事。夏、商、周这三个朝代礼制不相同却都能称王于天下,春秋五霸各自的法制不同,却能先后称霸诸侯。

    所以有智慧的人能创制法度,而愚蠢的人只能受法度的约束。贤能的人变革礼制,而没有才能的只能受礼制的束缚。受旧的礼制制约的人,不能够同他商讨国家大事。被旧法限制的人,不能同他讨论变法。国君不要迟疑不定了。“

    杜挚说:“臣听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没有百倍的利益不要改变法度,如果没有十倍的功效不要更换使用工具。臣听说效法古代法制没有什么过错,遵循旧的礼制不会有偏差。国君应该对这件事仔细思考。“

    公孙鞅说:“以前的朝代政教各不相同,应该去效法哪个朝代的古法呢?古代帝王的法度不相互因袭,又有什么礼制可以遵循呢?伏羲、神农教化不施行诛杀,黄帝、尧、舜虽然实行诛杀但却不过分,等到了周文王和周武王的时代,他们各自顺应时势而建立法度,根据国家的具体情况制定礼制,礼制和法度都要根据时势来制定,法制、命令都要顺应当时的社会事宜,兵器、铠甲、器具、装备的制造都要方便使用。

    所以臣说:治理国家不一定用一种方式,只要对国家有利就不一定非要效法古代。商汤、周武王称王于天下,并不是因为他们遵循古代法度才兴旺,殷朝和夏朝的灭亡,也不是因为他们更改旧的礼制才覆亡的。既然如此,违反旧的法度的人,不一定就应当遭责难遵循旧的礼制的人,不一定值得肯定。国君对变法的事就不要迟疑了。“

    孝公说:“好。我听说从偏僻小巷走出来的人爱少见多怪,学识浅陋的人多喜欢诡辩,愚昧的人所讥笑的事,正是聪明人所感到悲哀的事。狂妄的人高兴的事,正是有才能的人所担忧的。那些拘泥于世俗偏见的议论言词,我不再因它们而疑惑了。“

    “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秦武王赢荡在嘴中嘟囔着。商鞅虽然被秦惠文王车裂而死,但是法家的思想并没有因为商鞅的死,而就此消亡。

    “听他们这样的奇谈怪论,就是听到天亮估计也于事无补,好在今夜诸位朝臣的表现,也算暴露了各自的本性!”秦武王赢荡心中默念道。

    “大王!太后马上就要来了!”太监总管上前说道。

    “太后怎么了来了?她来做什么?”秦武王赢荡也是十分好奇,因为今夜的事情,并没有去邀请她一道参见。

    “启禀大王,方才报信的进来说,是收到了什么重要的情报!”太监总管急忙说道。

    “情报?”秦武王赢荡略有所思道:

    “难不成与今夜的事情有关?快快速速准备迎接!”

    “诺!”太监总管赶紧离去。秦武王赢荡眉头一皱,一撇嘴,心中思量,莫非是为了巴蜀之事而来,若是如此的话,可是帮了大忙。

    想到这里,秦武王赢荡咳嗽了几声,顿时秦国的朝堂安静了下来,秦武王赢荡随即说道:

    “诸位大人,说的都没有错!这巴蜀的之事,关乎我大秦国运,不能草率决断,应当谋划一个可行的方案!

    贸然起兵的话,是否合理?再者就是一旦大军西进,万一这东面生出事端该当如何是好啊?

    听说这诸子百家之中,想要你我人头的,那是大有人在!诸位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人趁火打劫啊?”

    听到这里孟说的心底顿时一惊,心想难道是秦王知道了什么?不对!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恐怕自己就不可能待在这里了!那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是孟说多心了,秦武王赢荡如此说法,不过是让这些大臣们谋划国家大事,要谨慎细微。

    再者就是游侠刺客时常出没于咸阳,冷不丁的,就不知道谁的人头不见了,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稀罕事情。

    前些日子,就连王后的寝宫不是照样有人来过,来去自如不说,还打伤了王后的侍女。

    深宫大内尚且如此,就不要早说其他王公大臣的家里了,这些年秦国多行不义,别看这东方诸国战场上打不过秦国。

    但是这私底下,玩弄手段的能力,是秦国不能比拟的,出上一些钱财,收买个把不要命的死士,进入咸阳,能够有所收获更好,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反正那些东西都是搜刮的老百姓的。

    没有了可以继续搜刮老百姓,一点也不心疼,再者搜刮老百姓的事,也不用自己亲自出马,手底下的人,巴不得能够天天有这样的机会。

    就算被逮住了也是查无实据,谁知道是谁派来的,脸上又没有写字!

    不过一旦得手的话,收获还是不小的,总能在一定时间起到一定的迟滞作用。

    诸位朝臣听到秦武王赢荡如此说法,一个个也是觉得无比的汗颜!

    “太后驾到!”门外武士高喊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临战激发必胜心(一)
    &bp;&bp;&bp;&bp;太后的出现,还是在朝堂之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大伙儿都不明白,这个时候这个早已退居二线的太后,为何偏偏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虽然有着不同看法,不过依旧选择了沉默下来,朝堂之上不比其他,一言一行都要思虑再三,否则的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也会为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秦武王赢荡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可是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这羋太后虽说是当朝的太后,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并非是自己的母亲。

    自己母亲尚在人世,未能被立为太后,秦武王赢荡心中早有怨言,但是相对于国家的大局,如此安排也没有什么不妥。

    “参见母后!”秦武王赢荡主动上前迎接道。

    诸位大臣见状使出见风使舵的本事来,跟随在秦武王赢荡的身后跪倒,口中山呼道:

    “参加太后!”

    羋太后对于自己的处境十分的清楚,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端架子摆谱的地方,自己的时代或许早已过去,或许没有到来。

    不过不管如何说法,现在的朝堂之上,还不是自己发号施令的地方。

    “大王!诸位大臣不必如此,快快起身。”羋太后客气的说道。

    举止高雅,衣袂飘飘,言辞得体,让人依旧能够感觉到当年羋太后劝退兵临城下的楚军之时,所展示出来的魅力。

    “今夜仓促前来,实在是因为接到一份紧急的密报,需要当面交给大王!”说话之间,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拿出方才的那一封书信。

    秦武王赢荡一看,心知事关重大,否则的话,太后也不会未经许可擅自进入大殿,身边的太监刚要上前,被秦武王赢荡挥手挡住,自己从大殿之上,走了下来。

    每一步走的格外的沉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羋太后将书信交到秦武王赢荡的心中,羋太后早已知道这书信的内容,所以有意要看一看秦武王赢荡的表现。

    秦武王赢荡接过书信,大概的扫了一眼,而后将眼睛从书信上挪开,看着羋太后问道:

    “万无一失?”

    羋太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国家大事,对于这些老于世故的政治家而言,是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好!多谢太后指点!”秦武王赢荡高兴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哀家告退!”羋太后十分知趣的准备离去。

    “来人,送太后回宫!”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恭送太后!”群臣礼送不在话下。

    秦武王赢荡手中拿着这封书信,心中无比的兴奋,因为在此之前,自己所有的计划,包括群臣的谋划,权且只是一个个的猜测,而此时手中的这封书信却能够将所有的不必要删除。

    将所有的目标都集中在一个点上,那就是可以断定,眼前的巴蜀叛军已经返回了巴蜀,而且巴蜀的反叛已经打响了。

    重新回到座位之上的秦武王赢荡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依旧目视着眼前的群臣,群臣因为太后的突然出现,又因为太后的突然离去,被搞的不知所踪。

    心中不住的嘀咕道:

    “太后怎么来了又走了?”

    不过没有人会将此说出来,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秦武王赢荡的身上,希望在下一步的朝会之中,眼前这个年轻的君王,能够为自己的朝臣们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年轻的秦王有着异乎寻常的深沉,看着眼前的群臣,谋划着自己的企图,‘论至德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出征的大将了,虽然眼前的朝臣还在为这些人去了哪里,争论不休的时候。

    不过此时的朝堂之上,静的无比的奇怪,所有人只是选择了看着秦王,等待着秦王的命令,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君王的决心。

    朝堂之上的沉默是暂时的,所展示出来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迎接进一步的惊天动地的决策。

    “诸位朝臣!今夜得到确切的情报,蜀王杜宇已经起兵,而且这数万大军刚刚攻破了金牛道的关隘。

    看来这巴蜀是谋反已定,诸位大人对此有何看法?”秦武王赢荡打破了眼前的沉默,主动问道。

    众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多少还是有些震惊,实在是因为这样的举动太过迅速了,从蓝田大营到巴蜀的金牛道,这些武士居然能够如此迅速的返回,并且能够斩关夺隘。

    足见今日的巴蜀武士早已是今非昔比,战斗力之强悍,战斗作风之顽强,持续作战能力之强悍,实在是与秦军无异。

    大伙听到这里,无不捏了一把冷汗,若是这些人没有返回巴蜀,而是直奔咸阳或者是南下武关的话,想来这秦国又要经历一番伤筋动骨的大劫难。

    “诸位巴蜀的军队虽然没有打进咸阳,但是从方才有些大臣的举动不难看出,对于巴蜀武士的轻视还是存在的!

    兵家有言‘骄兵必败’这些年我大秦的军队,面对东方诸国胜多败少,如此一来,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难道诸位就忘记了数年之前,先王是怎么死的?楚国的军队是如何将在座的诸位,当然也包括朕,是如何打落马下的?

    巴蜀的军队今日尚且能够从蓝田大营之中,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而我大秦的将士居然不知道这几万人马去了哪里!

    这难道不可怕吗?这难道不能使得诸位惊醒吗?这几万人如果没有西进巴蜀,而是北上咸阳的话,在座的诸位,有谁能够拍着胸脯说,能够将这些军队全歼于城下!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是放眼天下,南方有强楚,沃野千里,带甲百万,东面有三晋诸国,韩赵魏,那一家不是厉兵秣马。

    北方有戎狄等游牧部落,时常骚扰,眼下这巴蜀又横生变故,朕想问一问在场的诸位!

    面对如此的天下大势,诸位有何良策,能够确保我大秦江山稳固?”秦武王赢荡在大殿之上发问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二)
    &bp;&bp;&bp;&bp;“司马错谈一谈你的想法!”秦武王赢荡直接点了司马错的将!

    司马错当年与张仪一起谋划秦国的未来,张仪主张东进争霸,挟天子以令诸侯!

    司马错主张‘得蜀既得楚!’通过占领巴蜀将楚国的长江天险拿在自己的手中,占据战略上的主动地位。

    同时利用巴蜀的财力和人力武装秦国的战争机器。

    今日突然听到巴蜀谋反的消息,着实让自己的后背发凉,司马错心中明白,若是这巴蜀不保的话,恐怕秦国一统天下的宏大愿望,不知道要再等上多少个年头。

    早就有上前说话的意思,不过自从张仪出走之后,樗里疾越发的飞扬跋扈,朝堂之中,俨然就成了樗里疾的一言堂。

    再加之秦武王赢荡偏重于任命任鄙,乌获,孟说等新进人才,自己作为前朝老臣,的确是有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感慨,心中千言,总不能比得过眼前的无奈,所以自己并不急于说话。

    好在秦武王赢荡心中明白,对于收复巴蜀如果少了司马错的参与,将会变得异常的困难,作为一个最高统治者,对于自己的手下,最要紧的处理原则就是平衡。

    平衡各个势力团体,使得所有的人,不管是魏国权臣也好,还是樗里疾所代表的王族势力,还是这些外来的客卿,都要让他们感受到最高领导者对于自己的重视。

    如此一来,也就能够将所有的人统领到自己的身边,让所有人都为自己卖命!

    “寡人记得当年你与张子谋划东进伐韩还是西进伐蜀!寡人记得张子曾言‘亲魏,善楚,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

    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翟,去王业远矣!’”秦武王赢荡说完张仪的话,戛然而止。

    随即问道:

    “司马错!你可还记得当年的谋划!”司马错一听秦武王赢荡居然能够将多年之前,张仪的话记得如此清楚,想必对于自己当年的话,也是烂熟于心。

    “大王真是天资聪颖,事过多年依旧能够记得当年张丞相的言辞,老夫要是记得没错!当年末将曾言‘

    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民贫,故臣愿先从事于易。

    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

    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天下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

    今攻韩,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请论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

    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弗能止也。此臣之所谓危也。不如伐蜀完。”司马错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年代。

    “好!时过多年!司马错依旧能够一字不差的记住当年的奏折,寡人钦佩之至。当年正是因为司马错的西征巴蜀,得到了先王的认同。

    才使得秦国逐步强大起来,使得东方六国不敢小视秦国,而今这巴蜀得而复失,司马将军有何高见?”秦武王赢荡直奔主题的问道。

    “大王!末将以为,当即之际,在于迅速出兵讨伐巴蜀,趁着敌人立足未稳之际,消灭反叛,若是不然,巴蜀与东方诸国联合起来的话,我大秦腹背受敌,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司马错开口说道:

    “末将愿亲自前往,还望大王早做定夺。”

    “微臣以为司马错将军言之有理,若是不能趁机铲除巴蜀的势力,东方诸国势必会闻风而动,不要说来年是否能够出兵函谷,就是是否能够确保东面无事,也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微臣不才,愿意带兵出征,剿灭反叛,还我大秦一个安稳的后方!”樗里疾趁此良机也想着能够捞一把兵权。

    秦武王赢荡自然知道这樗里疾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不愿意让樗里疾出马,不过与此同时樗里疾一党也是趁机造势,在一侧煽风点火起来。

    “樗里丞相能征善战,若是能够领兵西进,自然能够剿灭反叛!”

    “是啊!大王!樗里丞相自然是此次行动的不二人选!”

    “大王!您就让樗里丞相前去吧!”

    人群又开始陷入吵嚷之中,甘茂在文臣这一排,趁机看了一眼孟说,孟说好似没事人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至于任鄙,乌获也是一言不发。

    秦武王赢荡在上面看的真切,心里纳闷‘这任鄙,孟说,乌获都是朕的爱将,怎么不见他们出来争抢啊?’

    其实他哪里知道啊,这孟说正在谋划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原本就是为了刺杀秦武王赢荡而来,时至今日反倒没了主意。不过这墨家巨子的意志是不允许被更改的。

    刺杀秦武王赢荡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就连下手的时候,也是约定好了的!

    为什么突然之间,生出如此多的变故啊?孟说心中百思难得其解,所以也就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诸位可知道这巴蜀对于我大秦的重要性?”秦武王赢荡继续问道,以此岔开了话题。

    如果主动说出不让樗里疾领兵的话,势必会伤害到这些人的情感,如此一问,也就能够岔开这个话题,下一个话题回答的如何,也就看诸位的学识和眼光了。

    众人一听,方才司马错不是已经说了吗!怎么还要问起,这样的话题。

    甘茂看了看四周的动向,也明白了秦武王赢荡的意图,随即上前说道:

    “启禀大王!容微臣细说一二!”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三)
    &bp;&bp;&bp;&bp;“大秦若是想一统天下,势必要与东方诸国一较高下。如此一来横亘在秦国的面前的,北有燕国赵国,南有楚国越国,东有齐国,中有魏国,韩国!

    魏武卒天下劲旅,韩国的兵器素来闻名天下,弩机之精良远在秦弩之上,赵国胡服骑射战力不容小觑,齐国富甲天下早已是东方的王者。

    最要命的还是要数楚国,地方千里,君明臣贤,立国早已数百年之久,国力又远在我大秦之上,非是我大秦一朝一夕能够赶上。

    天下诸侯,只知道有楚王,不知道有秦王,究其根源,还在于楚国的势力太大,诸侯国畏惧楚国铁甲精锐。

    楚国也是时常瞅准时机到处打杀,眼看着国土的面积远远超出其他诸国。

    秦国若想一统天下,楚国就是秦国不得不逾越的高山,与楚国交战日久,诸位想必也是清楚,大秦自商君变法至今,战力惊人。

    但是这大战向来就不是单单依靠战力就能决出胜负的,一旦秦军与楚军相持不下,楚国就能够依靠其雄厚的财力,迅速的恢复的战力。

    就算是一城一地的丧失,也不会对庞大的楚地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楚国依旧能够号令武装再次决战。

    反观我大秦,虽说这将士用命,不惧生死,怎奈何这国力远不如楚国鼎盛,小战尚可小胜,大战虽胜犹败!

    若是经年累月如此,秦国势必会被楚国拖垮,最后完成这一统天下的,想必就是楚国了。”司马错长叹息道。

    “司马错!汝焉能长他人志气,灭我自家威风!”樗里疾略有不屑的说道。

    “樗里疾丞相幸亏汝尚有智囊之美名,焉能看不破此中的真谛?”司马错当仁不让,直接堵了上来。

    樗里疾没有料到司马错居然能够在这朝堂之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脱口而出。

    也就是这一下子,使得樗里疾彻底的没了动静,实在是自己最近太过张扬了,居然没有想到这司马错是什么人,当年都是敢于和张仪一决高下之人。

    硬生生的将秦国的东进国策,改变了!而且司马错亲自拿下了巴蜀,在秦国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反观自己当年,差点被张仪害死,吓得无处躲藏,不得不流亡他国。

    这一来一去,足见当时的本事有着天壤之别,司马错自然也就没有把樗里疾放在眼里,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

    众人看罢谁还敢上前,司马错继续说道:

    “先王在世之时,微臣就曾觐见大王,要想拿下楚国,必然要先拿下巴蜀!

    一旦将巴蜀据有,一来可以利用巴蜀的财富武装大秦,二来也能够避免与楚国在秦楚交接地带交锋。

    突袭楚国的西部,借助大江的航运优势,快速突进,如此一来也就能够在楚国的后背之地,打开缺口,使得楚国不得不持兵救援。

    如此一来,楚国若是救援的话,必然仓促行事,若是不救的话,我秦军既能直入楚国腹地,如此一来何愁不能打败强楚!

    阴阳相生,阴阳相克,强弱之间也是在来回的变换的,一旦我大秦的军队攻入楚国,楚国的辽阔疆域此刻反倒会成为楚国的软肋。

    大秦铁骑长枪快马,反复突击,楚国必然损失惨重。到时候楚国也就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了。”

    “好!好!好!妙!”秦武王赢荡不待司马错说完,当即在朝堂之上高声大呼,如此举动,反倒让大臣们十分的困惑。

    “诸位!司马错将军的言辞说的是再明白不过了,巴蜀对于我大秦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今日这蜀王杜宇逆天而动,实在是胆大包天,若是不能及时消灭,恐怕终会成为我大秦的心腹大患。

    诸位有何妙计能够扫平巴蜀,彻底的斩杀这些乱臣贼子!”秦武王赢荡说完看着台下的诸位臣工。

    甘茂见秦王如此,已然明白过来,看来秦武王赢荡并不想让樗里疾或者司马错带兵出征,若是需要二人前去的话,想必也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司马错和樗里疾也听出了秦武王赢荡的话外之音,看来是铁了心不让我们前去了,若是不然的话,岂能会有如此的说法。

    甘茂趁机上前说道:

    “启禀大王!微臣愿意前去剿灭反叛逆贼!”

    秦武王赢荡笑道:

    “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启禀大王!这蓝田大营之中,早就为明年的东征集结了大量的人马,粮草也是十分的充足。

    虽然邻近新年,倒不如先将这些虎狼之师,放出来,至于巴蜀的军队,多半也在我军中服役过,若是选用其他地方的大军,恐怕还不熟悉这些人的战斗法则。

    巴蜀军队是从蓝田大营溜出去的,让蓝田大营参与平叛,也算是给将士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看秦武王赢荡的脸色,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

    秦武王赢荡听甘茂的话,也是有理,点了点头,甘茂见状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说法与秦武王赢荡不谋而合。

    如此一来胆子也大了起来,继续说道:

    “大王!这巴蜀地形险峻,不同于东方诸国,若是急于攻击,这巴蜀人烧断了栈道,我大秦可是一时半会儿,无法修好!”

    “你的意思是?”秦武王赢荡听出了其中的玄机,随即问道。

    “大王!这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最好要外松内紧,趁机迷惑巴蜀,不能让他们觉得太过危险。

    一旦这巴蜀觉得太过危险了的话,势必会烧断栈道退守成都,到时候再想拿下巴蜀的话,恐怕就要十分的困难了!

    微臣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巴蜀人替咱们保住栈道,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损毁!”甘茂眼珠子在眼眶之中,滴溜溜乱转。

    樗里疾脱口而出道:

    “甘丞相话虽如此,但是不知道这巴蜀能否按照您的意思行事啊?”

    不过从话中,可以看的出,这个樗里疾事实上是没安什么好心的,言辞古怪不说,充满了嘲讽!

    “樗里丞相,从军多年,难道就没有办法,让这巴蜀替我大秦保住栈道?”甘茂反唇相讥,如此一来,就将这个球巧妙的踢给了樗里疾。

    樗里疾一听,心想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此古怪的想法,居然要让自己想办法!但是不想的话,又担心众多的朝臣有看法,不过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甘丞相,如此想法,也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这就好比你明明知道有人要到你的家中抢劫,你不把门关死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敞开门邀请贼人进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四)
    &bp;&bp;&bp;&bp;诸位朝臣听到樗里疾如此说法中,觉得有理,随即开始抨击甘茂起来。

    “樗里丞相所言有理,甘丞相的想法也太过异想天开了!”

    “简直就是自欺欺人,这蜀王杜宇再过痴傻,也不会放着栈道等着咱们进入啊!”

    “就是啊!甘丞相的想法,也是太过稀奇古怪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啊!”

    朝臣们议论纷纷,也不是一边倒地倾向于樗里疾也有甘茂的支持者,开口为甘茂辩解道:

    “事在人为,总不能坐以待毙!再者说今日朝会不就是为了寻求良策,诸位大人怎么因私废公!”

    此话一出,果然有效,好多人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祸从口出的道理,没有什么人能够比这些官僚们更加真切的体会的。

    一旦与国家的大义扯上边,就要关紧自己的嘴,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甘茂也是收住了话题,不再继续,因为此刻自己的心中也是没有什么定论,自己也未曾找到合适的方案。

    秦武王赢荡有心让孟说出来说话,随即问道:

    “孟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启禀大王,甘茂丞相言之有理,若是这巴蜀将栈道破坏的话,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修建成功的,再加之这巴蜀武士占据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到时候就算我们能够占领巴蜀,也必然会损兵折将,如此一来荒废的时日,也必然不再少数,到时候若是东方诸国前来侵犯的话,必然要陷入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

    能否促使巴蜀保留栈道,就显得至关重要!”孟说不敢再有丝毫的走神,全心谋划着朝堂上所出现的言辞。

    “噢!只是不知道,你有何妙计啊?”秦武王赢荡问道。

    “大王!樗里丞相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开门揖盗!“孟说说道。

    樗里疾也是一愣神,心想我说什么了?

    “开门揖盗?”秦武王赢荡还是有所不解。樗里疾也是没有搞明白。

    甘茂见众人疑惑,也是有心将此等计划,说的周详一些,随即主动说道:

    “启禀大王!孟将军所言有理,开门揖盗为的就是将自家的大门打开,让盗贼们进来。

    而今这些巴蜀军士虽然退回巴蜀,但是这十数年来,巴蜀的武士与我大秦的武士并无二致,一同享受着二十等级军功爵的优待。

    这些人虽然暂时脱离秦军序列,但是依微臣的谋划,这些人依旧是不会忘记这杀人得爵的奖励。这些人虽然能够暂时离开,心中必然是不会长久安逸下来。

    蜀王杜宇也就是一己私利,想着过一些安稳太平的日子,如果能够激发这些人的杀心,让这些人离开金牛道,杀奔咸阳而来的话。

    几万人的巴蜀军队在栈道另一侧,巴蜀自然也就不敢烧毁栈道了!如此一来,这栈道不是自然而言保留下来了。

    到时候再派出轻兵斥候,占据栈道,一旦这栈道重新回归到我军手中,剩下的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樗里疾也觉得甘茂所说的不差,论战斗力的话,巴蜀军队自然不是秦军的对手,不过这天险一旦被巴蜀军队占据的话,秦军的战斗力也就无法施展出来。

    打蛇打七寸,对巴蜀战斗的关键就是能否将栈道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好!一言中的,朕以为这进兵巴蜀的任务就交给甘丞相来操办,诸位以为如何!”

    朝臣们一看,秦王自己都发话了,谁还敢阻拦不是,自然也就只剩下山呼万岁的份了。

    甘茂一看也是十分的得意,总算是扳平了樗里疾一局,一旦自己能够有了战功,自然也就会有更多的人,围拢在自己的身边,不过言辞归言辞,这上阵杀敌的事,自己还是干不来的。

    还的需要有人能够协助自己才行,甘茂在心中盘算着,到底选谁一道建功最好,对于这朝中的武将多半都被樗里疾拉拢过去。

    到时是若是这些大将不能以命相博的话,战斗是不可能打下来的,看来这些人,也不会与自己一道齐心协力的,首先排除了这一部分武将,其次就剩下秦武王赢荡的爱将了。

    任鄙忠心有余,智谋不足,不能独挡一面,乌获死心过重,没有大杀四方的眼光,这二人都不是可以仪仗的左膀右臂,看来只有虎贲中郎将孟说了。

    此人的谋略不在自己之下,应变能力也是可以,最为关键的一点,还是这领兵作战十分具备章法。

    如果有此人的协助,拿下巴蜀也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不会带来太多的麻烦。

    秦武王赢荡也是看到甘茂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问道:

    “甘丞相有何不妥吗?”

    甘茂见秦王问起,自然不会错过如此重要的机会,随口说道:

    “启禀大王,能够为大王平定叛逆,微臣万死不辞,只是这行军打战之事,也并非是在下一人之力,能够左右的,微臣还希望大王能够给予协助!”

    秦武王赢荡心想这个甘茂还是真会找时候伸手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主动问朕要东西,朕自然不能不答应啊,关乎大秦江山社稷!岂能不做出一些贡献啊!

    “甘丞相直说无妨!”秦武王赢荡笑道。

    “启禀大王!微臣想要要一个人,协助微臣协理军务!”甘茂开口说道。

    “噢!这满朝文武,甘丞相尽管开口便是!”秦武王赢荡对于甘茂如此卖关子,心里也是好奇,你到底打算要谁啊?直接开口便是,为何如此婆婆妈妈。

    其他的朝臣,特别是樗里疾一党之中的人,更是十分的气恼,好你个甘茂,再这朝堂之上,又不是市坊之间,居然开始与大王讨价还价起来。

    “甘茂!不得无礼!这大秦的朝堂,又不是寻常的市坊之地,如何能够与大王讨价还价,真是岂有此理。

    大王还请治罪于甘茂,免得这些东方而来的客卿之辈,如此的猖狂,不拘礼法!”樗里疾怒气冲冲的呵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五)
    &bp;&bp;&bp;&bp;人总会有自我的好恶,君王也是概莫能外,若是换做寻常人家的百姓,笑也好,哭也罢,自然不会有人去干涉,但是君王就不一样了。

    一人的好恶往往就能决定这个国家的前途,所以作为异国的君主,务必需要宽广豁达的胸襟,能够听的进去不同的声音。

    就比如今日之朝堂,虽未出现明显的战与和的对立场面,但是对于一些具体的问题,还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秦武王嬴荡心里就跟明镜一样,眼前的这些大臣,都是既得利益着,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是自己这个阶层是否能够获得最大化的利益,至于这样的利益是否会损害到其他阶层,或者说这样的决策是否有利于大秦国,这些都是后来话。

    偌大的国家少了这些文臣武将又无法正常的运转,所以秦武王嬴荡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这嘴上,还是留着一些分寸。

    不是你看不明白,而是有些时候,难得糊涂,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更何况这千里之地的泱泱大国,国中数百万的黎民百姓需要治理。

    治国之道,唯有这水与油相互融合,彼此之间相互切合,不能偏废了任何一方。

    “今夜仓促之间召集群臣,本就是为了如何解决这巴蜀叛乱之事,至于其他也就无需小题大做,甘茂你到底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秦武王嬴荡洒脱如常,言辞之中,并没有一点责备之意。

    甘茂心中如同被枣花蜜泡了个通透,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难得的香甜,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丝得意的狡黠。

    “大王……”樗里疾上前一步,准备进一步呵斥甘茂,这脸上也流露出不悦的色彩。

    秦武王嬴荡居高临下,挥手示意樗里疾不要再多言了,言下之意明白无误。

    樗里疾这点眼色还是有的,自然将即将开口的话,又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再看甘茂的得意之举,心中如同吞进了苍蝇一般。

    心中咒骂道:

    ‘小人得志!看来此次秦王有意庇护于汝!再争下去只会显得在下心胸狭窄,看来今日这西进巴蜀之事,要让甘茂得了彩头。’心里虽然明白,但是这一双眼睛却一直如饿狼一样,死死的盯着甘茂。

    作为外来户的甘茂,自然不会因为樗里疾的如此做法,而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其实甘茂心中还是明白事理的,今日这番差事能够落到自己的头上。

    实在是因为樗里疾太过飞扬跋扈,秦王有意的打压樗里疾,樗里疾反倒没有觉出此中的玄妙,实在是妄为‘智囊’的雅号。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甘茂在片刻的得意之后,迅速将自己高高翘起的尾巴收拢了回来。

    生怕自己的举动惹恼了秦王,眼下群臣已经多有不满了,若是自己没了分寸的话,到手的机遇或许就会随之溜走。

    “大王!微臣想请大王恩准,让司马错将军与孟说将军随微臣一道前往巴蜀!

    司马错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不便于上阵杀敌,但是这对于巴蜀,司马错将军当年有草创之功,想必对于这巴蜀的道路,没有人能够与其比肩。”甘茂已经判明了朝堂上的情形。

    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双目炯炯看着秦武王嬴荡,希望秦武王嬴荡能够恩准自己的请求。

    不过秦武王嬴荡对于早已年迈的司马错是否能够出征还是心存疑虑,并非表态,只是仔细的倾听着甘茂的论断。

    “大王!此次若是能够得到司马错将军的协助,我军必定能够尽快拿下巴蜀,对于来年的东进,不会造成影响!若是迁延日久,徒损兵力不说,反倒会贻误战机!”甘茂见秦武王嬴荡没有表态继续建议道。

    说道这东进的计划,一下子点到了秦武王嬴荡的心坎之中,东进宜阳,拿下宜阳,是秦武王嬴荡最为痴迷的一件事。

    不过考虑到年事已高的司马错,秦武王嬴荡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战场是一个瞬息万变的地方,没有永远的强者,自然也就没有永远的弱者。

    强弱的对比都是在转瞬之间,往往就是在这转瞬之间,一场战斗就会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这司马错对于巴蜀的山川地貌了如指掌,有活地图之称,但是怎奈何这年事已高,思维反应自然也是大不如从前。

    若是在军前贻误了战机,秦法严苛,军法无情,不管是那一条,都足以葬送了这位前朝老臣的晚节。

    秦武王嬴荡犹豫的眼神落在了司马错的身上,其实对于司马错而言,秦武王嬴荡的担忧都是十分多余的,因为司马错从听到甘茂点了自己的将开始。

    心中就翻腾起了战斗的****,虽说早已是两鬓斑白,但是哪一个武将会承认自己的衰老,承认了自己的衰老,言下之意,不就是在承认自己的无用吗!

    又有谁会说自己是一个无用的人啊,真要是无用的话,还为何要站列于朝堂之上,忝列高位,百无一用。

    司马错抬头见秦武王嬴荡的眼神犹豫不定,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大王嫌弃自己衰老的缘故啊,害怕自己贻误了军国大事。

    随即上前说道:

    “启禀大王,老臣虽已两鬓斑白,但是这双手依旧能够开的强弓!大王要是不信的话,就请让殿前的硬弓拿来,老夫若是不能拉开!

    这巴蜀不去便是,若是能够拉开,还望大王,能够让老臣在将死之年,能够再为我大秦,出一些绵薄之力。”老家伙说话的时候,胡须都被自己视死如归的气势所感染,在脸颊上来回的飘荡。

    秦武王嬴荡一看,心想‘好你个司马错不愧是先王的爱将,居然直接就奔着朕来了!’若是决绝的话,自然会惹得司马错不悦,如此一来也就寒了将士们的心。

    “朕以为,这拉弓的事情,还是不必了吧!”秦武王嬴荡试探性的问道。

    “大王!为何不试?难道信不过老夫?”说着转身就准备自己前去拿一把硬弓。

    秦武王嬴荡一看,看来是阻挡不住了,不过这心中也是有意要看一看,司马错的真是本领到底如何,若是真的能够拉开硬弓的话,倒也可以让他去参与平叛。

    “好!来人为司马错将军拿一张硬弓来!”廊前的武士,听到秦武王嬴荡的召唤,自然是迅速将一把硬弓拿了进来。

    司马错并没有等着武士将硬弓放到自己的手中,而是丝毫没有放慢脚下的步伐,直奔武士而来。

    殿前武士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武士,一个个也是高大威猛,虎背熊腰,当然都是年纪轻轻的壮小伙子,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都不是这个垂垂老矣的司马错可比。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六)
    &bp;&bp;&bp;&bp;武士自门外往大殿里走,司马错从大殿里往外面去,二人眼瞅着还有一丈之地,司马错眼珠一转,脚下用力,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来了一个饿虎扑食,直奔硬弓而去。

    武士还没闹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颤,随即就是一股酸麻的疼痛从手臂直达全身。

    原本在手中牢牢握着的硬弓也不见了踪影,反倒是自己的虎口之后,渗出了不少的血丝。

    武器是一个武士的性命之所在,所有的武士,都会牢牢的握住自己的武器,这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武士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流血的虎口,与此同时大殿里的其他人,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

    没有人会料到垂垂老矣的司马错居然会采用这种方式,将武士的硬弓拿到手中,出手之迅速,动作之精准,让秦武王嬴荡也是叹为观止。

    心中想到‘老将军真是不同凡响,但是这话,还没等说出口,另一幕更让自己的惊呆的事情的发生了!’

    只见司马错将硬弓夺过之后,并没有顾及这些朝臣的反应,更不会顾及武士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的玩弄起来这张硬弓。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的兵器作坊统统划归国有,国家在战争的驱使之下,为了能够提高战场的杀伤力度,将所造的兵器不断的精细化。

    与此同时也将武器的制造,更加的标准化,特别是弓弩这一类的远程打击武器,秦国更是不遗余力的完善,选材之精良,用料之考究,工艺之复杂,设计之奇巧,都是东方诸国所望尘莫及的。

    就连秦国的老对手楚国在《楚辞·九歌·国殇》:之中依旧写到“带长剑兮挟秦弓,身首离兮心不惩。”可见秦国的强弓硬弩在诸侯国中的震慑力。

    司马错将手中的硬弓放在手中,先将弓弦轻轻的拉动,同时活动一下臂膀,诸位朝臣看到这里,不住的摇头,就连秦武王嬴荡也是一脸的遗憾。

    心想‘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要不然的话…’如果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的话,司马错肯定是会失去,这次重回战场的机会。

    不过要是真的如此的话,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只见司马错在几次试探性的拉动之后,忽然大喝一声‘开!’

    只见眼前的硬弓,被一点一点的拉开,弓弦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得不佩服秦人在制作弓弩之时的用心。

    所选的木材,都是秦帝国特有的硬质木材,硬弓本身并未发生什么变化,独独就是弓弦在拉扯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眼看着弓开如同满月一般,不过这司马错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在拉扯着手中的硬弓。

    对于力能扛鼎的秦武王嬴荡而言,自然知道要拉开这样的硬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不过拉倒这个程度,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司马错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直将手中的硬弓拉扯着,其他的朝臣包括一部分武将,并没有秦武王嬴荡的力气,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十分的惊讶,如果是年富力强的小伙子的话。

    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实在是因为眼前的老者,太过老朽了,如同那些从房子上拆下的木材,抛弃在荒野之中,仍凭风吹日晒雨淋。

    早就过了如日中天的年纪。秦武王嬴荡也是一愣,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司马错居然没有停手的意思,眼瞅着硬弓即将被拉断,再看司马错的时候,气不喘,脸不红,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或许在司马错的眼中,压根就不是在拉弓,好似在自己的后花园中,玩弄自己的花草一般。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在有一丝的声响发出,银针落地也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马错的身上。

    大家都想看一看,眼前的老者,到底想将这张硬弓如何的玩弄下去。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之际,‘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沉寂。

    “好!司马错威风不减当年,实在是我大秦的幸事!”

    “大王!老夫不才,这样的硬弓还能扯断个三张五张!”司马错一脸得意的说道。

    “哎呀!老将军真是神勇啊!”

    “真不愧为我大秦的万人敌!”

    “老将军威武!”

    朝堂之中,诸位大臣也是随即上前赞许到,在人群之中,方才进来的武士,灰溜溜的走了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年富力强的自己,居然被垂垂老矣的司马错夺去了手里的硬弓。

    不过再看司马错的身手,自己的确是自愧不如,趁着人群之中的喧闹,退出大殿。

    “哎!里面这是怎么了?”一同站岗的武士,因为不明就里,随口问道。

    武士闷不做声,丝毫不愿意回答同伴的问话!

    “哎!怎么了,方才进去的时候,不还是生龙活虎吗?这转眼怎么就成了霜打的庄稼一般!”

    武士也是执拗不过同伴的追问,随即将手伸出来说道:

    “你看!知道怎么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同伴不解的问道,当然声音是十分小的,要是被里面听到话,恐怕就麻烦了!

    “别问了!等不当职的时候,再告诉你!”武士说着看了看里面,此时的里面也是十分的热闹。

    “司马将军老骥伏枥,可堪大用!”秦武王嬴荡高兴的说道。

    “多谢大王的美誉,言下之意,就是老臣能够到巴蜀去了?”司马错随口问道。

    “哈哈哈…要是寡人不让老将军出征的话,老将军是不是要将这大殿之上的硬弓全部扯断,才算了事啊?”秦武王嬴荡问道。

    “大王!司马错将军老当益壮,此次前去定然不会辱没大王的器重!微臣以为,就让老将军一同前往!”甘茂趁机上前说道。

    “好!此次出征司马错随行,不过这领兵先锋的事情,就不能烦劳老将军了!就让孟说做前锋大将吧!

    孟说你可愿意?“秦武王嬴荡安置好了司马错,又来问孟说,孟说听到甘茂推荐自己的时候,心里就不停的想着对策。

    此刻又见秦武王嬴荡开口追问,随即上前说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临阵激发必胜心(七)
    &bp;&bp;&bp;&bp;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原本预谋已久,谋划精准的刺杀行动,变得遥不可及,孟说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早已将偌大的宫殿布局,了然于胸。

    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就能够利用最少的兵力,达到最大的攻击效果,同时还能保证参与的人员,能够全身而退,将自身的伤亡降到最低限度。

    眼下如果拒绝了秦王的要求,势必会引起朝臣的怀疑,自己在秦国朝堂的地位,也会发生改变,对于秦武王嬴荡的信任,此刻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如果一旦拒绝的话,恐怕就会引来无数的非议,这还是小事,一旦被‘飞羽卫’侦测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自己死在这里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还有其他如此众多的参与者。

    孟说思来想去觉得并没有什么好的路子可以走,还是先答应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一次若是不能刺杀成功的话,留待后日再说。

    想到这里孟说上前一步说道:

    “多谢大王器重,末将一定不辱使命,将蜀王杜宇的首级献到大王的面前!”

    “好!这话听着都让人提起,大将南征要的就是胆气,如此豪气,直上云霄,寡人欣慰,那寡人就在这里等着诸位凯旋的消息!”秦武王嬴荡站起身来高呼道:

    “来人!上酒!”

    侍卫们赶紧下去准备,不多时,一坛坛的美酒,就被端上了秦国的朝堂之上。

    泥封的盖子被一个个的打开,沁人心脾的酒香穿透大殿上的帷幔,侵入到每个人的鼻孔之中。

    一夜的朝会早已使得众位朝臣,多有不适,昏迷之中,这样的酒香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清香。

    与此同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束朝霞透过东方的薄雾,铺洒在秦国的大殿之上,说来也是天意使然,这一束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秦武王嬴荡的脸上。

    使得秦武王嬴荡一下子睁不开眼睛,众人也是一惊,想来这冬日的阳光并不会照进大殿之中,更不会透过如此宽广的大殿直达秦武王嬴荡的脸上。

    秦武王嬴荡下意识的用手抵挡了一下,借着透进来的这一束阳光,秦武王嬴荡看到朝下的诸位臣子,身上都披着绚丽的衣裳,将大秦的朝服映衬的无比鲜艳。

    秦武王嬴荡不觉得这内心之中,豪情万丈,开口说道:

    “天降祥瑞,庇佑我大秦无敌于天下!来,诸位与朕共饮了这一碗,预祝我大秦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朝臣虽然都是如此的呐喊,但是这樗里疾的心中多少有些遗憾,自己未能夺得这样的良机,一脸的懊悔之状,至于孟说的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以捉摸。

    表面之上虽然也是无比的高兴,但是总归与自己最初的想法,有着天壤之别,再说充当大秦的刽子手,也是自己所没有意料到的。

    方才的言辞并非出于本心,不过是为了曲意逢迎秦武王嬴荡罢了,现在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最为得意的还要数甘茂了,不光将樗里疾的势力打压了下去,还将司马错和孟说纳入自己的麾下,这二人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人辅佐自己,荡平巴蜀就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二人都被自己纳入了麾下。

    最为要紧的一点,甘茂从秦武王嬴荡的态度之中,已经明白过来,对于秦武王嬴荡而言之所以如此痛快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实际上还是不愿意放弃东征的计划。

    第一时间解决巴蜀问题,才能使得秦国的后背安全,如此一来,必须趁着叛军立足未稳之际,给予叛军最为严厉的打击,彻底的杜绝死灰复燃的现象。

    得意写在甘茂的脸上,再饮酒的同时,还不忘看一看樗里疾的表情,看着樗里疾铁青的脸色,甘茂的内心是无比的喜悦,如同自己战胜了樗里疾一样。

    “此次出征甘丞相统帅蓝田大营之中的秦国新军,司马错将军协理军务,孟说充当先锋,至于这粮草的转运就烦劳樗里丞相了!”秦武王嬴荡在大殿之上吩咐道。

    “微臣领命!”樗里疾对于这样的工作还是心存怨言,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作为这后勤的保障之官,务必要确保前线将士的粮草充足。

    并且能够及时的为大军提供粮草,兵器!所付出的辛苦一点也不比前线搏杀的将士少,但是这论功行赏的时候,向来都是前线的将士得赏,支援作战的后勤人员很难得到相应的奖励。

    说白了就是‘活不少干,但是这功劳基本没有!’甭管是谁,对此都是大有怨言,好在这樗里疾还是王族成员,多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秦国要是亡国了,这些王族还不如寻常的市井百姓,市井百姓之家,尚且能够活下去,在新朝代继续建功立业,但是这些王族,恐怕也只有做刀下鬼的份了。

    “启禀大王!前线军情紧急,在下想即刻出征!”甘茂等秦武王嬴荡安排完毕之后,随即上前禀报。

    秦武王嬴荡看了一下司马错和孟说,同时问道:

    “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孟说和司马错想都没想就随口答应道:

    “末将以为甘丞相所言有理!”

    “好!那既然如此,再痛饮一碗,也算是给大军以壮行色!”秦武王嬴荡站起身来,不过就在这一站起的瞬间,这腰部突然疼的厉害。

    有种钻心的疼痛直抵全身,方才还是无比的紧张,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腰部,现在这个时候,安排已定,虽说还未见分晓,不过有此三人出征,定然是大获全胜。

    这心里一高兴,紧张的劲头也就松懈了下来,自然也就觉得无比的疼痛起来。

    在满朝文武的面前,秦武王嬴荡自然不能顺势倒地啊,大战在即,自己的安危将直接关乎到整个朝堂的局势。

    一旦人心浮动的话,势必会影响到进一步的行动,秦武王嬴荡咬紧牙关,站起身来,高声喊道:

    “来!为大军以壮行色!”

    众人见状山呼万岁,秦武王嬴荡喝完之后,将酒碗重重的摔在地上,臣子见状,也被秦武王嬴荡的豪情所感染。

    不成功则成仁,大军出征首先就是士气的问题,士气的问题,又在于通兵的大将是否有足够的信心!

    秦武王嬴荡如此做法,意在鼓舞朝臣同仇敌忾。整个大殿被一股浓浓的酒香所围绕起来。

    所有的文臣武将,包括方才还多有怨言的樗里疾,没有谁不是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面貌!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一)
    &bp;&bp;&bp;&bp;书接上文,前线军情紧急不允许再有丝毫的耽搁,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机会对于交战双方都是公平的,秦国晚一步,巴蜀就能多一层胜算。

    如同救火一般,这火势在未形成气候的时候,或许一桶水就能浇灭,但是要等到大火烧起来,恐怕就就需要费些力气了。

    若是出手再晚一些的话,恐怕整个建筑都会被烧成粉末,秦国的君臣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孟说直接将宫廷卫戍的工作交代一番,王宫卫戍也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若是在交接上出了产错。

    谁都无法与秦王交代,好在这接手的主官也并非他人,正是自己的好友任鄙。

    “初来秦国就能摊上这么一件立大功的机会,兄弟真是好福气啊!”任鄙不无羡慕的说道。

    “哥哥这是哪里的话啊,战场之上胜负未定,如何能够早先预言胜负?”孟说也是心里无底。

    任鄙见孟说如此举止,心想多半还是觉得责任重大的缘故,不管怎么说,也是初出茅庐之人,未曾见过如此的阵势,心中有些顾虑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作为大哥总的给自家的兄弟鼓劲打气,免得未曾上阵先输气势。

    “兄弟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是大王有意让你立功!”任鄙望了望四周,见无人在场,附在孟说的耳边嘀咕道。

    “噢?”孟说更是一脸的茫然,开口问道:

    “这是何意?”

    “兄弟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樗里疾有心出征,反被大王阻拦,偏偏要让一个文官带兵出征!这是为何?

    再者当年司马错领兵拿下巴蜀,对于巴蜀的山川草木,了然于胸,虽说这年岁虽然是大了一些,但是方才的举动,想必贤弟也是有目共睹。

    若是让此人领兵先行的话,岂不是省下不少的麻烦,大王为何不用司马错,偏偏将司马错留在军中协理军务?

    还不是有意让贤弟一展风采!当日秦岭围捕麋鹿之际,贤弟可是大出风头,不过这麋鹿再狡猾,也达不到人的程度。

    此番前去巴蜀,大王就是有意要看一看贤弟的真本事,想来这一次得胜还朝,贤弟定然会高居庙堂,极有可能会领兵东进!创立不世奇功。”任鄙不无羡慕的说道。

    一番言辞说的孟说有些恍惚,孟说实在搞不懂,居然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玄机,不过事已至此还能说些什么啊!

    总不能如同甘茂一样,将一番得意尽数写在脸上,如此一来惹得朝堂上下,嫉妒心四起,到处树敌与自己没有一点好处不说,还会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离开来,陷入孤立。

    “大哥言重了,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出征罢了,这巴蜀既然敢造反,自然也是有所依仗,若是不然的话,岂能轻易的挑起战端!在下看来,这巴蜀之战,并非易如反掌。”孟说不无担忧的看着任鄙。

    任鄙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言辞,有失公允,当即改口说道:

    “贤弟,方才这朝堂之上,不是早已谋划妥当,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啊?引蛇出洞,消灭巴蜀的精锐力量!再趁机进入巴蜀将蜀王杜宇等人拿下!”

    “大哥!这引蛇出洞想法虽好,就是不知道这蛇会不会按照咱们的意思出洞啊?再者说这巴蜀一旦得知前线失手的话,会不会烧毁栈道,退守在高山之上

    到时候这攻城的重武器拉不上去,弓弩又不能进行有效的打击,单单就凭借着武士们攀爬绝壁而上,又有几成胜算啊?”孟说之所以能够如此的想法。

    实在是因为这墨家总坛就是建立在绝壁之上,靠着缆绳而上,丝毫没有攀爬的绝壁,就算侥幸能够爬上山顶,也会因为在这途中消耗过多的体力。

    而变的不堪一击,防守的一方以逸待劳,恨不得都是泡上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守护。

    反观进攻的一方,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对于巴蜀的地形,自己也是十分的熟悉,在于陈庄夫妇一路西行的路上。

    陈庄更是将巴蜀的险关绝壁,说了个通透,就连善于攀缘的猿猴尚且无能无力,更何况是普通的士卒。

    “贤弟所言不错,这一点的确是需要提早防范!这运筹帷幄是一件事,战场上的事情,还是需要随机应变!若是不然的话,岂不是成了提线的木偶!”任鄙对此也是感同身受。

    “再者说这巴蜀山川路险,还是小心为主啊!马上就要出征了,还是先回家说一声吧!免得小妹在家里挂念!”任鄙嘱咐道。

    孟说一听,也觉得应该回去嘱咐一下,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所有的事情,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再从长计议。

    “那这里就烦劳哥哥了!小弟去去就来。”孟说感激任鄙的关心,言语之中甚是感激。

    “快去吧!若是趁手的话,想来也就是来回的时间,若是耽搁了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任鄙也因为孟说的一番话,变得谨慎起来。

    战场上的形势,谁也不敢说什么,虽说这大秦战胜巴蜀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这个过程之中,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孟说从马厩之中牵出阿九,直奔自己的府邸不提,话分两头,与此同时一架马车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从王宫深处驶出。

    在王宫的大门正好与孟说不期而遇,险些撞到一起,孟说急着回家与屈凌道别,压根就没有在意这架奇怪的马车,但是马车之中的人,却是注意到了眼前这个飞奔而去的将军。

    “这个就是当日在咸阳城头,生拔牛角,出尽风头之人吧?”里面的人掀起窗帘随口问身边的随从。

    “启禀太后,正是此人!”身边的随从看过之后回答道。

    “好一个威猛的将军啊!真是雷厉风行!可惜少了一些头脑啊!”太后在一边说道,当然这也是基于,方才险些撞到一起的缘故。

    对于这样的细节,孟说若是换做平日的话,肯定会下来问一问的,不过今天实在是时间仓促,再者就是这架马车也是遮盖的过于严实,孟说压根就不知道这车里到底是什么人。

    声旁的随从听到这样的话语,随即说道:

    “太后有所不知,当日秦岭围猎之际,王后曾经与大王一起试探过此人的功夫谋略!”

    “噢?还有此事?为何不早早的禀报?结果如何?”太后好奇的追问道。

    “当日秦王密令乌获扮作强盗埋伏于山林险要之处,打算试探一下孟说的功夫如何,乌获也是用心,将本部精兵埋伏在险要之处。

    孟说领兵到来,乌获居高临下万箭齐发!

    不成想孟说飞马躲过,偏偏那个短命的孙副将挨了一箭,一命呜呼!!”随从如同亲身经历一般,为太后重新复原着当日的局势。

    “停!你说什么?埋伏在山林险要之处的人是乌获?可是这乌获不是从山涧之中滚落下来的吗?听说在家卧床不起,已经有些日子了!”太后随口问道。

    “太后有所不知,这乌获就是当日埋伏起来的刺客,乌获占尽了天时地利,但是怎奈何这排兵布阵的功夫还是略有欠缺。

    反被孟说杀了个片甲不留,这乌获肩上的箭伤据说就是被孟说所伤,就是不知道这孟说为何反倒是留了这乌获的一条性命!”随从略有不解的说道。

    “好一个仁义之辈,果然是有些谋略。”太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于孟说这点小伎俩,虽然让随从疑惑不解,但是怎么能够蒙蔽住太后的法眼。

    “走!咱们还是先走吧,路上再说!”太后嘱咐道。

    “是!快走!”随从嘱咐御手赶紧驾车离开此地。

    御手领命扬起马鞭抽打在马匹的背上,马匹不忍疼痛,甩开四蹄绝尘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二)
    &bp;&bp;&bp;&bp;孟说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府邸,此刻的咸阳街道之上,略显得有些清冷,不似日上三竿之后,那般的热闹非凡,偶有几辆马车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之人。

    “看来这时辰尚早啊!不知道家里人都起来了没有?”孟说在马背之上,自言自语道。不过在途径市坊的时候,眼前的热闹场景却让自己眼前一亮。

    无数的车马在来来回回,货栈里的活计早就忙的满身大汗,虽然是隆冬腊月,有些活计已经赤膊上阵了,不停地将货物装上马车,一派繁忙的景象,孟说心想‘这也难怪,都在忙着赚取钱财,不早起,肯定是不行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孟说并未仔细的留心观察,若是留神观察的话,或许就能为以后省下不少的麻烦,虽然孟说没有在意眼前的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却因为孟说的出现,变得异常的谨慎,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孟说的一举一动。

    好在孟说转眼就离开了这里,这些人才继续忙碌起来,将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装到车上。

    “陈兄怎么了?”从货站之中走出一个英俊洒脱的戎狄公子,见大伙儿都是如此紧张,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

    出来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戎狄人的少主人岐山挛鞮,岐山挛鞮口中的陈兄也不是旁人,正是陈庄的胞弟陈完。

    当日从王宫之中易容之后,巧妙的脱身,由于这四门之上,都已经将自己的面貌画影图形,自己只好混在这里,等风声过了,再秘密出城。

    至于陈完为何出现在这里,那也是事出有因,陈完此次前来,一来就是为了将消息散布出去,告知这秦国朝堂,蜀王杜宇谋反了。

    至于为何会有如此的做法,也是受人指使,并非自己的一厢情愿,到目前为止陈完自己也没有明白,为何会有这么一步棋让自己走。

    二来就是将巴蜀等地的药材,秘密的运进咸阳,目的有二,一者作为联合戎狄的诚意!

    戎狄人游牧为主,连粮食都十分的稀缺,更不要说治病救人的草药了,所以这草原之上,巫师盛行,如果有些头疼脑热的疾病,全部就靠个人的体格能否扛得住。

    若是出现一些疑难杂症的话,恐怕也只剩下一条道路可选择了,就是去面见他们的天神!

    最要命的还要数刀剑带来的硬伤,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恐怕一个士兵的生命就完结了。

    但是这一场战斗下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负伤,但是秦国是不会将这些治疗的草药送来的。

    秦国人巴不得这些戎狄人早点死绝,自己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对于这些常用的草药,那是严厉禁止的,不允许有一星半点的草药流落到草原之上。

    草原上虽然也能找到一些,但是总归是数量有限,得不到满足,所以此次陈完带来的多半都是一些保命的药材。

    白三七,虎尾轮,景天三七根,见血清,金刚散,金狗脊毛黄。六月寒,吕宋果,绿萼水珠草,五龙根,铁树果,线叶金鸡菊……

    所选药材不一而足,种种都是保命的玩意,别看这些花花草草平日里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真要是到了保命的功夫,就是仙丹也未必比这些东西有效。

    二来就是将这些药材与戎狄人进行互相贸易,换取一定数量的马匹。

    戎狄人的马匹,可是一件十分难得的武器,高速飞驰的骏马,为部队带来高机动性的同时,也在改变着战场的形势和战争的规模。

    陈完摇头示意不让岐山挛鞮再说话,凭借着草原人如同狼一样的警觉,岐山挛鞮发现了还未曾远去的孟说。

    今日阿九不知道为何走出几步之后,偏偏停下了脚步,显得焦躁不安,不住的呼哧着,鼻孔之中窜出一股股的热气。

    在冬日的早晨格外的醒目,这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天气比夜里还有冷上几分。

    “怎么回事?”孟说也因为阿九的突然止步不前,立马紧张起来,多日来的相处,已经使得孟说相当了解阿九的秉性,若不是大事的话,不会显得如此的紧张。‘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孟说心想道,随即到处查看起来。

    猛不丁的一回头,正好看到陈完的背影,还有那一张戎狄人的面容。

    “好熟悉的背影啊?这人会是谁啊?”孟说自我嘀咕道。

    岐山挛鞮见孟说停下了脚步,赶紧给货栈的老板使了个眼色,货栈老板何等的精明,早就在这咸阳的市坊之中,历练的无比的油滑。

    赶紧上前一团和气道:

    “将军小店最近新进的马匹,要不要上手试一试?来人去给将军牵马来!”不等孟说搭话,先行吩咐下去。

    伙计们听到老板吩咐,赶紧往后面的马棚里跑去,陈完也趁着孟说注意力被转移的空档,趁机溜走。

    岐山挛鞮冲着孟说抱拳施礼,微微一笑!

    “这位是?”孟说开口问道。

    “这位是我们的少主人,时奉年底前来收账的!平日里这咸阳城里的买卖都是老奴搭理,所以少主人极少出面。将军有何不妥吗?”货站老板上前问道。看似简短的回答,实则将岐山挛鞮的身份巧妙的遮掩了下来。如此说法,给人一种暗示,眼前的公子哥,虽然是仪态万方,雍容华贵,也不过是不问世事的富家子弟罢了,趁着收账的机会前来戏耍一番。

    “噢!没有!”孟说查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正要问方才看到的背影之人是谁的时候,活计从后面牵来一匹骏马。

    只见这匹马,通体乌黑,周身没有半点的杂色,黑色的毛发,在晨曦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

    周身骨骼壮硕,单单就是那四蹄也足足超出了寻常人的脑袋,最为难得的还要说,这匹马见到阿九之后,不像其他马匹那般吓得哆哩哆嗦,而是主动的展露出攻击的姿态。

    活计都有些拉扯不住的感觉,被马匹带动的来回晃动,阿九看到这匹马以后,也是死命的想要上前,与其一较高下。

    孟说见状赶紧勒紧阿九的缰绳,一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开拔,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安排,要是让它们两个畜生厮打在一起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所以孟说勒紧缰绳在马背上说道:

    “马是好马,不过今日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店家了!”说着将缰绳往自己的怀里拖拽了几下。

    阿九仿佛会意了主人的意思,自然不敢再往前挣扎,另一匹马见阿九停止了进攻,也觉得索然无味,自然也就消停起来。

    孟说拨转马头,朝着自家的方向,策马飞奔起来,阿九或许是有意的展示自己的能力,不待孟说扬鞭,已经是甩开四蹄,绝尘而去。

    岐山挛鞮看到后,想起当日咸阳街头的偶遇,不无感慨的说道:

    “将是人中龙凤,马也是难得一见!若是能将此等英豪纳入麾下的话!

    谁还敢小看我戎狄之人,陈兄出来吧!人走了!”

    陈完从一侧的麻包之中探出头来,不要说孟说的背影,就是扬起的尘土,也早已是尘埃落定。

    “好快啊!”陈完开口说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三)
    &bp;&bp;&bp;&bp;岐山挛鞮见陈完如此模样,心中觉得甚是好笑,于是乎采用近似调侃的语气说道:

    “陈兄是老鼠见了猫吗?”

    陈完也知道这岐山挛鞮是有意的调侃自己,不过自己并不以为忤,而是直面道:

    “王子!有所不知,此人功夫十分了得,当日在王宫之中,在下眼看就能脱身,不曾想被此人拿住。若是今日被其发现的话,在下位卑命贱不足为道,恐怕要连累了王子”

    “噢!这么说来,你与这位将军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啊?”岐山挛鞮微笑道:

    “只是不知为何你又逃离出来?是他有意放你走的?”

    “王子说笑了,若不是这将军有要事被秦王喊走的话,估计在下就看不到王子建立的不世奇功了!走!里面说话!”陈完说着上前指引岐山挛鞮一同走进屋里。

    岐山挛鞮听到陈完如此说法,又是如此的举动,心知事关重大,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妙,随即与之一道走近屋中。

    陈完伸手推开房门,在门口礼让道:

    “王子请!”

    岐山挛鞮哈哈一笑道:

    “陈兄请!”别看是草原民族的王子,但是这礼仪之术,做的还是十分的考究,若不是那一副鹰眼高鼻与众不同,其他与东方的大家子弟并无差别。

    “王子身份尊贵,在下焉能捷足先登,王子请吧!”说着示意岐山挛鞮进门,岐山挛鞮眼看执拗不过,面带笑容,先行一步。

    进得门去,陈完反手将门关上,岐山挛鞮压低了嗓子问道: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启禀王子!万事俱备,草药已经装车,老家仆也已经清点完毕,并无差错,想来今日就能运出咸阳!”陈完汇报道。

    “只是这秦国边境素来盘查严苛,不知道王子用何种方案出城?”陈完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口问了一句。

    “哈哈陈兄就不要为在下担心了,只要你的货准备齐全,如何运出咸阳,运回草原,就是在下的问题了,你所要的马匹,本王也会即刻为你送往巴蜀!来坐!”说着分宾主落座。

    岐山挛鞮并没有在意陈完的提醒,更没有意识到需要多加提防,事实上在自己的心中,早就谋划出了一条进入草原的道路,能够确保眼前的这些草药能够及时顺利的运回草原。

    实际上此次岐山挛鞮进入咸阳,也并非只是为了看看陈庄安排的刺客,其实对于刺客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明白,并不是影响大局的关键。

    战争是靠彼此的实力说话,就算没有人刺杀秦武王赢荡,戎狄也会想方设法的武装自己。

    与巴蜀合作,某种程度上,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下彼此的帮助,岐山挛鞮心中一直有着自己的‘国人共和’。

    既然国人能够赶走周厉王,自己为何不能赶走秦武王,眼前的花花世界太让人垂涎,自己总会在梦里惊醒,眼前的繁华,与自己只有咫尺之遥,自己却不能成为这里的主人,实在是让人惋惜。

    “看来王子早已是成竹在胸!”陈完眼珠一转,开始吹捧起了岐山挛鞮。

    岐山挛鞮对于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这言辞之中充满了轻蔑。

    这也难怪,岐山挛鞮还能固守着自己的祖业,在草原上来回的奔驰,但是眼前的这些巴蜀人,却早早的将自己的祖产葬送,做了秦国人的鹰犬。

    眼前虽然有了抗秦的动向,但是结果如何没有人,能够给出明确的答复。

    “中原人不是有句老话‘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陈兄难道不知道吗?”

    陈完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看来这岐山挛鞮并不是多么尊重自己,但是自己也是无能为力,想必自己的兄长在戎狄人的面前也是矮上半截,更何况是自己。

    “是!是!是!王子说的有理,不过今夜夜半时分,王子可曾听到秦宫之中发出的鼓声!”陈完问道。

    “声音如此之大,焉能听不到!”岐山挛鞮回答道。

    “王子可知是何事?”陈完进一步追问道。

    岐山挛鞮也是一愣,眼珠一转,摇头示意,并不知晓其中的深意。

    陈完一看,心想‘好小子看你如此得意,还以为你是千里眼顺风耳的万事通,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看来这戎狄,是得好好学一学什么叫‘知己知彼’了!’

    “这秦国的三通鼓,没有紧要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敲响的!看来巴蜀已经动手了!”陈完十分确定的说道。

    “噢?陈兄为何有此等把握?不会是韩国,魏国来袭?”岐山挛鞮十分不屑的搪塞道。

    “王子有所不知,这东方的国家,深受礼乐文明的影响,对于新年的祭祀活动,看的格外的隆重,一般情况之下,这些人是不会选择在冬日里发起战争的!”陈完说道。

    “哎呀!什么狗屁的礼乐文明,老子冬天肚子饿了,难道还要等到春天再吃饭,真是狗屁不通的礼数!

    饿了就要吃饭,困了就要睡觉,没饭吃了就要出来抢,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规矩,礼法!

    在草原人的眼里,没有这样繁琐的规矩,实在是太束缚人了!”岐山挛鞮说道。

    陈完虽然属于巴蜀人,但是这巴蜀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秦国归化,再者就是巴蜀临近楚国,是楚国对外贸易的中转基地,所以深受中原文化的洗礼,对于岐山挛鞮如此粗俗的举动,也是心中多有鄙夷。

    虽然是合作的双方,但是这一家觉得另一家懦弱,一家觉得另一家粗野,彼此之间,也就是心照不宣罢了,谁还不知道谁为了什么啊!

    岐山挛鞮也就懒得和陈完继续磨牙,随即说道:

    “既然你们巴蜀已经动起手来,本王今日就返回草原,号令部族,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支援巴蜀!”

    “有王子的这番话,在下也算不辱使命,在下就先恭祝王子,拿下咸阳,坐一坐这秦王的龙椅!”说着抱拳道贺。

    岐山挛鞮心知这陈完的意图,但也不便挑明,随即还礼道:

    “你我联手,拿下咸阳,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到时候,你我两家共分秦土!”

    “好!君子一言!”陈完说道。

    “快马一鞭!”岐山挛鞮回答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在这里逗留了,务必星夜赶回巴蜀,告辞!”陈完起身告辞!

    “陈兄慢走!恕不远送!”岐山挛鞮站起身来说道。

    “留步!”陈完回敬道。

    陈完出的货栈,心想‘好一个戎狄之辈,如此的粗俗无礼!若是他日进的咸阳,指不定会是怎样的一番做派!’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四)
    &bp;&bp;&bp;&bp;话说将军的府邸之中,此刻早已是暗流涌动,孟说自半夜离开之后,这潜藏在将军府邸之中的各方势力,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到处打探消息,散布谣言,同时又将信息传递出去,忙得不亦乐乎,一丝丝的躁动,一丝丝的不安萦绕在整个府邸之上。

    玉蝴蝶到底是少不更事,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变化,回到自己的榻上继续呼呼大睡。其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将军的身上,压根就没有人将其放在心上,在他们的眼中这不过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千金小姐。于事无补,谁还愿意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鼓声急促,惊醒了南方来的贵客,楚太子熊横到底不是泛泛之辈,耳聪目明,从榻上一跃而起,顺手抄起枕边的吴钩,严阵以待,见四下无事,随即冲着门外大喊一声。

    “端木无情!”

    一声过后,这端木无情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出现在楚太子熊横的面前,不知道是先于楚太子惊醒还是压根没有睡着的缘故,行动之快,的确是让人咋舌。

    “太子!”端木无情上前抱拳施礼。

    楚太子熊横见端木无情进来,这心也就放下了大半,困意袭来,一脸的睡意,朦胧的双眼,似乎睁开,又似乎闭上,慵懒的问道:

    “外面何事如此吵闹?”

    “无有大事不会紧急朝会,看来这秦国的朝堂之上,定然是出了大事!”侏儒武士回答道。

    一听出了大事,熊横双眼放光,立马就从朦胧之中,彻底的挣脱出来,眼前顿时无比的清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是与端木无情交流道:

    “会是什么事呢?”短暂的思索之后,熊横从榻上站起来,在房中来回的踱步,思索着会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够惹得秦国朝堂紧急朝会想了一会儿,心想算了!还是派人出去打探一番吧!随即开口吩咐道:

    “去!赶紧将手下的密探全部撒出去,务必在天亮之前,搞明白秦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端木无情转身离去,眼看就要开门出去,熊横在后面好像又有了什么顾虑,接着说道:

    “端木不要忘了去看一看玉蝴蝶!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太子放心便是,属下早已关照过朱一刀,让其暗中保护小姐的安全。想必这个时候,也应该出发了!”

    果不其然,朱一刀在听到鼓声的第一时间,就知道秦国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十几年的潜伏,使得自己对于秦国的事情,相对熟悉,本打算赶往楚太子熊横的住处护驾,转念一想,自己并不知道他们的落脚之地,怎么护驾?好在想起了端木无情的交代,收拾妥当的朱一刀借着夜色,直奔将军府而来。

    楚太子熊横听到端木无情这样的安排,心中十分的高兴,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轻轻的一挥手道:

    “好!下去吧,天色尚早还是多休息一会儿。”说着转身回到榻上,继续酣睡。

    端木无情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随行的武士多半早已惊醒,这些常伴左右的武士,都是历经千挑万选而来,人人都是十分的警觉。

    对于列国的重大事宜也是十分的了解,知道这秦国连夜敲响的鼓声,定然是意义非凡,看来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端木无情推门而入,别看个子矮小,但是在诸位武士的心中地位那是异乎寻常。

    早已整装待发的众人,见端木进来,迅速站立两侧,恭恭敬敬的问候道;

    “参见将军!”

    端木无情真是人如其名,总以为在楚太子熊横的面前时,是在刻意的遮掩,故意不展露出任何的表情,实际上在这些武士的面前,依旧是一视同仁。

    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可言,仿佛喜怒哀乐,压根就不曾出现在这张脸上。

    “知道该怎么做吗?”端木无情生冷的语言,也如同这窗外的寒风一般,锋芒锐利,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众人都是知道眼前之人的脾气,作为无当飞军的将领,不允许自己的部下有任何理由和借口。

    无当飞军同时也并不需要一群呆若木鸡之人,所有的无当飞军在接到命令之时,将军们只会将此次行动的目的告知,至于通过何种方式完成,没有人会去具体的安排。

    无当飞军的主战意图并不明确,到底是防守还是进攻,完全要靠第一线的主官决定,如此一来,使得无当飞军有着极其巨大的活动空间。

    方才的鼓声就是命令,眼前的人无需自己的将军发出命令,务必在第一时间摸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习惯,若是达不到这一点的话,恐怕就要被军法从事。

    “知道!”所有的武士,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端木无情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

    “天亮之前,务必赶回,摸清动向!”

    “是!”武士们纷纷抱拳回答道。

    “出发!”端木无情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所有的武士,借着夜色,跃出房门,通过自己在秦国安置的眼线,瞬间激活了楚国设在秦国的一张张搜罗信息的大网。

    端木无情看着远去的武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其实自己的心中明了,这咸阳不比其他都城,飞羽卫同样在各处安插着不同的眼线。

    每逢大事发生,飞羽卫为了国家意图不被过早的暴露,也会采取相应的措施,来保护自己的信息,不被泄露,明争暗斗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与此同时另外的一些人也只有干着急的份了,张仪的心腹冯喜此刻还沉醉在烟柳巷中,喝得咛叮大醉,不省人事。

    公子嬴稷的发小向寿虽然与太后有着亲戚关系,怎奈何自己职务低下,压根就不在被邀请的范畴之内,此刻也只有待在自家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向寿的双手不停的拍打着,不住的唉声叹气。

    这也难怪,对于一个极度渴望权利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剥夺他的知情权更让人焦急。

    眼前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一场演出,原本可以上台表演的自己,此刻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反倒被关在门外,如此一来怎么不让你着急。

    “难不成是?”向寿不敢多想下去,眼下只有到太后那里探一探究竟,刚要迈出的脚步,突然之间又停了下来。

    “不对!此时不可贸然进宫,还是等宫中的消息吧!”向寿眼珠一转,貌似想起了什么,并没有急于出门,而是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从书架之上,找出了那封公子嬴稷写给自己的书信,向寿读着书信上的每一个字,心情无比的激动,觉得内心之中如同,汹涌澎湃的大海一般,难以平复,不自觉的走到窗户旁边打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依旧无法平复自己燥热的内心。向寿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三枚圆形方孔钱,洒在窗台之上。乾卦第二爻。

    “见龙在田!”向寿自我嘀咕道:

    ”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到了在下出山的时机了?“向寿被眼前的卦象所吸引,内心深处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时势造英雄!看来在下就要出山了!“

    孟说飞马来到将军府,老家仆早已在门前等候,紧走几步上前迎接。

    “将军您回来了!”老家仆伸手来接孟说的缰绳,孟说将缰绳递给老家仆,随口道了一声谢。

    “老家仆辛苦!舍妹可曾醒来?”

    “回将军的话,女公子此刻还未曾起来!将军有何事?老奴这就去叫醒她!”

    “不必了!你去喂一下马匹,待会儿还要回宫!”孟说吩咐道。

    “是!”老家仆自然不敢耽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征前总有不平事(五)
    &bp;&bp;&bp;&bp;孟说来到‘玉蝴蝶’的房门前,高呼道:

    “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哎呀!吵死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了一夜的鼓,现在刚刚睡下没多久,居然又被你吵醒了。”而后怒气冲冲的打开房门。

    “吼什么?就数你的嗓门高?”

    不过迎面而来的朝霞,还是让自己的眼睛有些睁不开,随即用手一挡‘玉蝴蝶’见孟说待在门口,依旧不忘记使出小性子。

    孟说看了看‘玉蝴蝶’的表现也觉得好笑,不过一想到这院子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自己。

    紧走几步来到门前,随口说道:

    “去给我弄些吃的,端到我的房里来!”说完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哎!”‘玉蝴蝶’本打算开口呵斥上几句,但是一想今日事情有些怪异,算了还是按照孟说的方法去做吧。

    “哼!这才当了几天官啊?官瘾就上来了,不光指挥手下人了,连本姑娘都开始使唤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玉蝴蝶’一边嘟囔着,不过并没有改变去厨房的路线。

    厨房之中,早已备齐了今日的饭菜,‘玉蝴蝶’来到厨房之中。

    厨房的杂役,厨师见大小姐进来,无不赶紧迎上来,不过见大小姐脸色不好,众人谁都不敢开口,只有领班的厨子上前问道:

    “女公子!您的饭菜马上就给您送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玉蝴蝶’白了厨子一眼,方才的气还没有地方发泄,刚好就有撞上来了。

    “等着你们这些奴才送饭,还不早就饿死了!有什么吃的啊?”‘玉蝴蝶’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厨子们赶紧赔罪。

    ‘玉蝴蝶’自然也没有心思,和这些人胡搅蛮缠,顺手端起了一碗稀粥,找了个托盘垫底,转身而去。

    如此一来还让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个面面相觑。

    “来!吃饭,大将军!”‘玉蝴蝶’将稀粥放到桌子上。

    孟说起身,来到门前,这白日里不比夜晚,周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见四下无人,孟说顺手将门关上。

    “情势紧急!巴蜀已经叛乱了,秦王命我即刻出征!”孟说回头说道。

    “什么?”‘玉蝴蝶’仿佛没有听明白,孟说到底在说什么,一脸的诧异。

    “长话短说,巴蜀军队脱离了秦军序列,现在已经返回了巴蜀,暗藏在巴蜀的‘飞羽卫’也落实了这一消息,看来这巴蜀是真的反了!”孟说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啊?现在就动手?”‘玉蝴蝶’焦急的问道。

    “不急!虽说你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杀了秦武王嬴荡,但是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此时并非出手的最佳时机,我走之后,切记不可轻举妄动。等我从前线回来,再做商议。”孟说说道。

    “为何迟迟不动手?而今你我进入这秦国的王宫,来去自如,为何不能趁此良机动手?”‘玉蝴蝶’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约定的动手时日,应该是大年三十的晚上,而如今行动整整提前了数十天!

    在这就是那个从巴蜀而来的信使,让人看着格外的眼熟,我是怕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是咱们所不知道的!”孟说说道。

    “你是害怕这里面有人会暗害咱们?”对于这样的事情,;玉蝴蝶’还是略知一二。

    “不错!最近可曾收到墨家总坛的消息?”孟说开口问道。

    “没有!好久都没有收到义父和母亲的来信了!”屈凌答道

    “我怀疑墨家总坛出事了?”孟说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说什么?”‘玉蝴蝶’也是一脸的茫然,焦急的看着孟说。

    “你看,自从我们离开墨家总坛,就没有一次不是遭到‘飞羽卫’的围追堵截,若是‘飞羽卫’没有内线的话,怎么可能如此详细的知道我们的路线。

    在者前些日子派出的武士,已经回来,查明了陈庄夫妇此行,已经去过多个国家,都被他们婉言谢绝。既然如此墨家为何要答应他的请求?

    还有就是约定的日期,为何如此提前?这些时日一来,对于秦国朝堂你我兄妹也是有目共睹,并非世人眼中的虎狼之辈。

    难道?”这个疑问在孟说的脑海之中萦绕不去。

    “临行之前,母亲就曾告诉我墨家内鬼的事情,临淄城里阳城君也是说过同样的话,再者就是那个假扮阳城君的人,看的十分的眼熟。

    就是这连日一来,一直没有想起此人的容貌,看来此事不能轻举妄动!”‘玉蝴蝶’也开始回忆自己这一路之上额遭遇。

    “是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免得陷墨家于不义之地,这天下大事,自有天意,世人皆言秦国为虎狼,难道那些东方诸国就不是虎狼?”孟说略有所思的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的话,凡事等哥哥回来再做定夺!”‘玉蝴蝶’开口说道。

    如此一来孟说也觉得放心了不少,免得自己在前线有所顾忌,此刻诸位的身份并未暴露,待在秦国反倒是最安全的去处。

    二人本打算进一步的详细谋划一番,却不想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

    由远而近,声音也是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孟说和‘玉蝴蝶’都十分的警觉起来。

    “将军,公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老家仆,孟说问道:

    “老家仆何事?”‘玉蝴蝶’开口问道。

    “将军,宫中来人了,说是请您进宫!”老家仆在外面说道。

    “什么?请我进宫?”‘玉蝴蝶’有些不知所措。

    “是!”老家仆答道。

    “说什么事了吗?”‘玉蝴蝶’追问了一句。

    “没有!来人只是说有请公子进宫!其他并未多言!”老家仆在外面说道。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让她稍后片刻,我马上就来!”‘玉蝴蝶’吩咐道。

    “是!”老家仆退去。

    听着脚步渐渐远去,‘玉蝴蝶’问道:

    “会有什么事呢?”

    孟说也是摇摇头,不明就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眼下只有见机行事了!不过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离开咸阳,片刻都不要耽搁。”孟说嘱咐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石三鸟巧运筹
    &bp;&bp;&bp;&bp;大军出征按理说国君总会设宴款待,同时带领一众朝臣送出城去,以此来鼓舞将士们的斗志,不知今日为何,咸阳城的街道之上冷冷清清,丝毫没有出征之前的喧闹。

    孟说和司马错各自统领着本部人马先行出城,甘茂从秦王的寝宫之内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写满了得意。

    上的马车,就情不自禁的打开了锦盒,从里面拿出了梦寐以求的虎符,左右端详起来,不无得意的说道:

    “当年张仪诱我入秦,夸下海口说在下有出将入相之命数,未曾想果有今日,手中数万精兵,官拜丞相,岂不壮哉!”

    得意写在甘茂的脸上,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笼罩在甘茂的身上。

    “走!出城,直奔蓝田大营!”甘茂在里面吩咐道,声音爽朗,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与喜悦,作为客卿身份的他,压根就没有什么亲人在秦国,所以也就没有回去辞别的意义。

    话分两头,秦武王嬴荡躺在榻上,腰痛已经让自己无法站立,王后正在一边悉心的照料。

    王后跪在榻前,一手端着药碗,用嘴轻轻的吹着上面,而后用汤匙轻轻的舀出一汤匙,生怕温度太高烫着秦王,还是不放心的多吹了几次。

    确保温度已经合适之后,才轻轻的唤醒秦王。

    “大王!来!吃药了!”

    秦武王嬴荡听到王后的喊声,赶紧回过头来,王后此刻才发现,这秦王满头大汗,如同淋雨一般。

    “大王!来吃药!”

    秦武王嬴荡艰难的从榻上爬起来,张开嘴,王后顺势将汤药倒入秦武王嬴荡的嘴中。王后的心中无比的心疼,眼中充满了哀伤。

    秦武王嬴荡喝下汤药之后,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甘茂走了?”

    “回大王的话,早已离去!只是尚有一事,臣妾不明!”王后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忘了手里的活计,继续为秦王往嘴里送药。

    “噢!王后何事不明?”秦武王嬴荡问道。

    “大王!这往日里大军开拔,大王与朝中大臣都会送上一送,今日为何不见,有所准备啊?只是让甘茂草草的拿走了虎符,连嘱咐的话,都没有!”王后不解的问道。

    “王后有所不知,今日之事,不同往日,巴蜀的情形也不同于东方诸国,再者就是这甘茂虽说是朝中的大臣,但是不管怎样,当年也是先王安排在朕身边的师傅,虽然没有太傅之名,但却有太傅之实。

    按理说今日西征樗里疾是最合适的人选,文韬武略都是有目共睹!只是朕与甘茂相交多年,亦师亦友,朕对此人十分的钦佩。

    此人学富五车,尤其精通杂学,虽说这排兵布阵讲的十分周全,但是总是没有战场之上的经验。

    此番前去巴蜀,朕有心让他与孟说,司马错一道,为的就是看一看,此人的临机处置的能力如何!若是再大张旗鼓的话,恐怕这朝中多有非议。”秦武王嬴荡忍着疼痛说道。

    “大王高明,好一个‘一石三鸟’,一来可以增加甘茂的实际指挥经验,二来可以历练孟说,司马错的武功,三来樗里疾坐镇咸阳也可以防止二人尾大不掉!彼此之间有所制衡,不使一家独大!”王后赞许道。

    “司马错两朝老臣,又是我老秦人,忠心可嘉,怎奈何年事已高,看来此番前往巴蜀平叛,还得仪仗甘茂和孟说了!”秦武王嬴荡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滚烫的草药,也失去了方才的烈性,王后将药碗递给秦武王嬴荡,嬴荡接过草药一饮而尽。

    “这太医令李醯的药,吃过多副之后,并未有预想的效果出现!”秦武王嬴荡略有不满的说道。

    “太医令李醯老来丧子,看来有些乱了心智!还是不要仪仗为好,臣妾已经命令侍女去请妹妹前来,为大王治疗一番!想必就在路上了!”王后满心的焦急写在脸上。

    “江湖术士,有什么好见的啊?”秦武王嬴荡不屑道。

    “大王难道忘记了?当日你的应声虫之病,太医们束手无策,还不是人家为你治好的!

    大王难道忘记了?再说此人现在已经是人家的妹妹了,大王可不能将人家视为江湖术士。

    在者难道大王忘记了,此人可是先锋大将孟说的胞妹,有此人留在咸阳,大王还害怕这先锋大将不卖力厮杀?”王后最是明白这嬴荡的心思,所以将问题说的通透无比。

    秦武王嬴荡略一思索,事情确实是这样,随即一脸歉意道:

    “王后说的有理!凡事还是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在者前日内务府的人来报,说是誊抄的《黄帝八十一难经》已经誊抄完毕。

    先期誊抄了c书盟什么时候,送出去?”

    “封存在太医院的库房之中,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将其流传出去!”王后在一侧说道。

    “这是为何?”秦武王嬴荡对此疑窦丛生。

    “大王!不要问了,到时候您就明白了!凡事都要讲求个时机,就如同女子未曾成年,不能生育一样,凡事都要等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现在还不是让这些书流传后世的时候,等一等,天地之间,自有机缘。”王后将此事阻拦了下来。

    “好吧!那就按照王后的意思去办吧!”秦武王嬴荡对此也没有多么关心,随即将此事安排给了王后。

    与此同时,门外已经传来了银铃一般的说笑声,有说有笑由远及近。

    王后和秦王对视一眼,秦武王嬴荡一脸的诧异,心想‘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寝宫之内,如此的放肆!’

    伴随诧异的是厌恶,不用说,也能猜到,王宫重地,居然有人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王后一看秦武王嬴荡的表情,随即宽慰道:

    “想必是臣妾妹妹到了,大王稍事休息,臣妾去去就来!”

    秦武王嬴荡一听原来是‘玉蝴蝶’心中自然也就没了芥蒂,随口说道:

    “去吧!朕也想休息一下!”

    “这青天白日的,姐姐躲在房中作甚?不知道姐姐今日喊我进宫所谓何事?”‘玉蝴蝶’与王后迎面遇到,拉着王后的手亲切的问道,当然这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让人都有些应接不暇。

    “今日请妹妹进宫,一来听说大将军随军远征,害怕妹妹一人在家,待着寂寞,所以就让妹妹进宫来,你我二人也可以说说话,解解闷不是!”王后拉着家常道。

    “是啊!这一声不响的半夜离去,回来没说几句话,就又走了!姐姐方才说了一来,看来姐姐还有其他的事喽?”‘玉蝴蝶’问道。

    王后微微一笑道:

    “到底是古灵精怪!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小人得志空得意
    &bp;&bp;&bp;&bp;司马错与孟说带领本部兵马,马不停蹄的赶赴蓝田大营,此刻早已到达,此刻蓝天大营的主将早已被收入监狱之中。

    暂时由副将接替位置,司马错可是朝中的老臣,军中威望极高,早有人出的营寨迎接。

    二人进的大营之中,一言不发,司马错对于秦武王嬴荡的安排,心中不满,此刻自己若是有虎符在手的话,早就领兵走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等候甘茂。

    至于孟说实在是因为无话可说,不过对于甘茂的安排,这心里多少也是有些窝火的,作为大军主将,不和自己的军队待在一起,自己反倒在后面磨磨蹭蹭。

    虽说朝堂公议,让甘茂做了统兵主将,但是和文官领兵,怎么能安抚武将之心。

    二人进的大营之后,只是闷闷不乐的坐在大帐之中,蓝天大营的将士不明就里,也不敢上前盘问,只是送上热茶,随即退下了事。

    大帐之中篝火旺盛,与外面的天寒地冻那是截然不同,但是这二人谁也没有烤火的想法,只是各自坐在一边,不发一言。

    话说甘茂本打算直奔蓝田大营的,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随即命令车夫调转马头回去。

    车夫也是一愣,随口问道:

    “丞相您是忘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没有!”甘茂隔着帘子回答道。

    “丞相这前线可是十万火急,您要是没有落下什么紧要的东西的话,奴才以为咱们还是直奔蓝田大营去吧!”车夫善意的提醒道。

    其实谁都知道,这秦法最是无情,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市井百姓,没有谁能够逃脱法律的约束。

    按期不到就是死罪,更何况前线战局紧张,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误。

    “少废话!出了事,有本丞相担着,又不用你个御手顶罪,赶紧给我拨转马头回去!”甘茂没好气的说道。

    御手一看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随着你的性子来吧,反正误了大事,追查下来盘问的还是你这个当朝的丞相,总不能将责任一股脑的推到一个御手的身上。

    既然如此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耽误的了,御手拨转马头,又往王宫的方向驶来。

    御手也是纳了闷,这甘丞相到底想做什么?居然又让返回来了,他哪里知道甘茂的意图的啊!

    好在这马车还没有出城,转眼就来到了王宫的正门,御手是不敢擅自将马车驶入王宫的。

    “丞相!到了!”御手在车上毕恭毕敬的说道。

    此刻甘茂在马车里,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冠,抖一抖袖子上灰尘,整一整脑袋上的冠冕,知道是在整理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马上就要见自己岳父岳母不成。

    甘茂觉得差不多了,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打着官腔道:

    “汝且稍后!等待片刻!”

    “是!”御手答应道。

    此刻甘茂觉得秦国的天分外的青蓝,空气之中,也弥漫着一股动人心弦的舒畅,眼前的一切,来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成想自己也有今日,当初张仪将自己带入秦国的时候,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客卿。

    整天无所事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着嬴荡读书,好在自己学识渊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才将这聪明好动的嬴荡镇住,没成想这秦惠文王驾鹤神游之后,嬴荡登基做了秦王,自己也随着嬴荡的步伐,步入了秦国的朝堂。

    不过这秦国的朝堂早已是盘根错节,自己一己之力,又有什么作用!

    整日生活在张仪和樗里疾的阴影之下,压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如今张仪远去魏国,生死未卜,樗里疾又被秦王有意打压,自己真是无比的得意。

    “今日在下就要看一看,樗里疾那个老儿的无奈之态!”甘茂自鸣得意道。

    “甘茂小儿也能领兵,汝等鼠辈,岂能统领我大秦虎狼之师!大王也真是的,怎么能够如此草率,意气用事啊!”樗里疾在当值的朝房之中大吵大闹起来。

    “丞相不可如此啊?小心这隔墙有耳,要是这话,传到大王的耳中,可是对丞相不利啊!”身边的朝臣上前劝解道。

    “哼!如此草率,焉能服众!在下实在为大家鸣不平,汝等众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放着如此美事,居然没有大家的份,大伙儿难道不觉得憋屈吗?”樗里疾话锋一转,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一个为大伙着想的高度。

    众人一听,也觉得憋屈的不得了,一个个上前说道:

    “是啊!我等还不算什么,最为憋屈的当属司马错老将军,如此老将居然只能在帐中谋划,真是岂有此理!”

    “就是!先王在世之时,远征巴蜀,张仪都只能在司马错将军的麾下效力,今日反倒还要受制于甘茂小儿!”

    诸位朝臣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自己的不满,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话说三分管住嘴,隔墙有耳谁人知?’

    甘茂就站在朝房的外面,对于里面的话语,那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那个生气,本打算来看一看樗里疾的狼狈样,没成想人家樗里疾化悲痛为力量。

    正在鼓舞自己的手下,看样子对于此次甘茂的得手,压根就没有信服。

    理想与现实就是如此,有着天壤之别,本以为面对的是一群垂头丧气的失败者,见自己以后,如同家中的宠物狗一样,主动的投怀送抱,摇头晃脑。

    没成想现实之中,却是一只只呲牙咧嘴,准备发起下一步进攻的饿狼。

    甘茂虽然有些得意,但是此时此刻,自己并没有进去的勇气,因为甘茂知道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是不会出现了。

    自己此时进去,非但无法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有可能被樗里疾等人趁机参上一本,到时候灰头土脸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甘茂赶紧转身,急匆匆奔着马车就来。

    “丞相您的事情忙完了!”御手讨好的问道,因为御手已经发现这甘茂进出和出来的时候,情绪有着极大的反差。

    “少废话!赶紧走,误了大事,拿你的脑袋交差!”甘茂恶狠狠的说道。

    御手的心情是奔溃的,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的祝福着甘茂的祖宗十八代,当然还有甘茂远在楚国的母亲。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书生统兵巧用舌
    &bp;&bp;&bp;&bp;甘茂出现在蓝天大营的时候,司马错和孟说已经在大帐之中,等候多时了。尤其是老将司马错,已经起来瞭望咸阳的方向多次了。

    “哎!大王也真是的,如此军国大事,居然托付给一个从未带兵的文臣!”司马错言语之中,透着一股不满。

    “前线军情如此吃紧,居然如此的拖沓真是岂有此理!”多次扬起门帘,依旧不见甘茂的影子,司马错的确是有些恼火了。

    “老将军不必着急,大殿之上,丞相不是早已成竹在胸,想必这也是丞相的谋略吧!”孟说心中虽然也是多有不满,但是眼前的局面,实在不好开口说话,也只能如此不痛不痒的说上几句。

    “哼!老夫当年力主大王先下巴蜀,就连张仪尚且不能,难道老夫就是无谋匹夫?”司马错听到谋略二字更是火气十足。

    孟说心想‘这老东西怎么跟谁都是过不去啊!’一句话被堵了回来,自然不再言语。

    “哈哈哈…是谁如此的不开眼啊,惹恼了老将军?”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说笑之声。

    二人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甘茂,二人由于职务偏低,不得不起身相迎道:

    “参见丞相!”

    “平身!让诸位久等了!”甘茂略显歉意的说道。

    还没等孟说开口,司马错上前焦急的说道:

    “丞相!这前线军情紧急,为何不见丞相发兵?一旦这蜀王杜宇,在巴蜀站稳了脚跟,再想撼动着实不易。”

    “哈哈…老将军稍安勿躁,来请坐!”说话之时,甘茂来搀扶司马错坐下。

    司马错虽然有些生气,但是这尊卑的道理还是懂得,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坐到炉火一侧的坐席之上。

    “孟将军也坐!”甘茂随之招呼孟说也坐下。

    “诺!”孟说紧走几步,上前坐下。

    甘茂见二人坐下,也一同坐下,率先开口问道:

    “今日伐蜀诸位可有什么高见?”说着拿眼来看孟说,孟说见状,连忙起身说道:

    “启禀丞相,司马将军通晓巴蜀事务,还是先请司马将军先行谋划一番,末将此刻尚无谋划!”

    “也好!司马将军大王命您协理军务,实在是大材小用,不过大王既然由此安排,你我定当戮力同心,不负大王恩宠!”甘茂目不转睛的看着司马错,双手抱拳,表示对大王的敬重。

    司马错一听,心想‘好你个甘茂,与张仪真是不相上下,这时候就给在下扣帽子了!’心里虽然是如此想法,但是这嘴上是不能有一丝反驳的。

    “丞相言之有理,你我同心协力,不负大王厚爱!说起这巴蜀,也是一块奇异之地。

    四周皆是高山,北有秦岭,巴山,东有巫山,要说西面更是终年积雪的高大山脉,自古以来,人马难以逾越。

    进入巴蜀的道路唯有两条,一条是东面沿江逆流而上,不过这条道路在楚国的控制之下,要想走这条路,显然是不可能的!

    二来就是金牛道,唯入巴蜀的必经之路,当年我大秦铁骑,就是通过此路,进入的巴蜀!

    想必今日早已被巴蜀收入囊中,再想攻破谈何容易。若是能够秘密调集‘飞羽骑’采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金牛道拿下这道关隘,打通进入巴蜀的通道。

    也就胜券在握了!”司马错如实的诉说着自己的行动规划。

    “来人!取巴蜀的地图来!”甘茂冲着大帐里的随行人员大吼一声。

    帐中的官吏,不敢耽搁,将巴蜀的地图摊开,放在地上。孟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准的地图。

    只见山川地貌在上面一览无余,整个巴蜀的确如同司马错所说的那样,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通行。

    “司马错将军所言不错!这巴蜀的确是奇异之地!”甘茂看过地图之后,发出如此的感慨。

    “既然如此也只能引蛇出洞了!”思索片刻之后,甘茂依旧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司马错的建议是否有其合理的地方。

    “来人即刻升帐,本将军要安排出征事宜!”甘茂吩咐道。

    二将闻言,哪里还敢坐在一起生火取暖,赶紧站起,准备听从甘茂的安排!

    其实不用安排,那些将军,校尉,千夫长,早已在大帐外面等候。

    一声令下所有将校腰胯宝剑,进入大帐。

    “参见丞相!“众多将领上前行礼,甘茂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不过这公堂之上,是不允许自己肆意说笑的,所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喜悦。

    “诸位进来之时,想必已经知道所为何事了吧?”说着看着下面的诸多将校,大伙儿也是心知肚明,这巴蜀的军队就是从自己手中溜走的,看来这丞相是来兴师问罪的,再说主将已经被押入大牢了。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声言,甘茂见状趁机安抚道:

    “俗话说‘知耻而后勇!’大王并非责罚于诸位,就是想给诸位一个建功赎罪的机会!”

    众位将校一听,彼此对视一眼,而后跪倒在地,口中高喊道:

    “多谢大王厚爱,多谢丞相垂怜!”

    “好!那下面在下就部署安排了!

    凡用兵之大数,将甲士万人,法用武冲大扶胥三十六乘,材士强弩矛戟为翼,一车二十四人推之,以八尺车轮,车上立旗鼓,兵法谓之震骇,陷坚陈,败强敌。”

    “武翼大橹矛戟扶胥七十二具,材士强弩矛戟为翼,以五尺车轮,绞车连弩自副,陷坚陈,败强敌。

    “提翼小橹扶胥一百四十具,绞车连弩自副,以鹿车轮,陷坚陈,败强敌。

    “大黄参连弩大扶胥三十六乘,材士强弩矛戟为翼,飞凫电影自副,飞凫赤茎白羽,以铜为首,电影青茎赤羽,以铁为首,昼则以绛缟,长六尺,广六寸,为光耀;夜则以白缟,长六尺,广六寸,为流星,陷坚陈,败步骑。

    “大扶胥冲车三十六乘,螳螂武士共载,可以纵击横,可以败敌。”

    “辎车骑寇,一名电车,兵法谓之电击,陷坚陈,败步骑寇夜来前。

    “矛戟扶胥轻车一百六十乘,螳螂武士三人共载,兵法谓之霆击,陷坚陈,败步骑。

    “方首铁掊维盼,重十二斤,炳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桔;大柯斧,刃长八寸,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钺;方首铁锤,重八斤,柄长五尺以上,千二百枚,一名天锤,败步骑群寇。”

    “飞钩,长八寸,钩芒长四寸,柄长六尺以上,千二百枚,以投其众。

    “三军拒守,木螳螂剑刃扶胥,广二丈,百二十具,一名行马,平易地,以步兵败车骑。

    “木蒺藜,去地二尺五寸,百二十具,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轴旋短冲矛戟扶胥,百二十具,黄帝所以败蚩尤氏,败步骑,要穷寇,遮走北。

    “狭路微径,张铁蒺藜,芒高四寸,广八寸,长六尺以上,千二百具。败步骑。

    而今大军西进,诸位可曾备齐如数器物?”甘茂发问。

    众将官早就被甘茂的如此举动,搞的不知所措!心想;‘大战在即,这丞相怎么不想着如何灭敌,反倒是调度出如此众多的攻城器械。’

    尤其是司马错和孟说,更是面面相觑,如果说蓝田大营中的将士,因为戴罪立功不敢多说的话,他们二人可没有这些顾虑!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日登山望烽火
    &bp;&bp;&bp;&bp;“启禀丞相,这巴蜀之地地势险要,攻城器械根本无法靠近,选用如此众多的器械作甚?”司马错对此表现出难以理解,作为一个统兵大将,自然不能任由甘茂如此草率的决定。

    “大胆司马错居然敢在这大帐之中,诋毁本帅的命令,你可知罪?”甘茂勃然大怒,而且怒的毫无征兆,前一刻的时候,还在倾听司马错的建议,这一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同发了神经一般,对于司马错的建议非但置之不理,反倒如此的大动干戈。

    司马错见状气的脸都绿了,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还是职位的差别了,随即破口大骂道:

    “汝等小儿,自不知兵,如何能够统兵作战!这《太公兵法》,就算汝等倒背如流,就能知兵,就能用兵?

    汝等做派,岂不是误国误君误天下!甘茂老夫这就回去面见秦王,夺了你的虎符,免了你的统兵之权!”司马错本以为这甘茂有何高见,没成想居然如此的小人肚量。

    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丝毫不顾及实际情况,盲目的做出决定,作为先王时代的重臣,司马错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秦的部队走向灭亡。

    “来人!将司马错押下去,等大军得胜回朝再行处置!”大帐之中的武士,听到命令之后,随即上前,将司马错押解下去。

    司马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不住的破口大骂,甘茂置若罔闻。

    众多的将校见状,主动上前为司马错求情。

    “丞相!司马错将军也是一时失言,大战在即,还望丞相以大局为重!”

    “丞相,司马错将军熟悉巴蜀的地形地貌,还是饶了他吧!”

    “丞相,念在老将军劳苦功高的份上,就不要治罪于他了!”

    “丞相…”

    一时之间大帐之中,一边倒的开始给司马错求情,就连孟说也开始考虑,甘茂为何会如此的做法。

    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要拿下司马错,与此同时甘茂的一双眼睛也落在了孟说的身上。

    孟说见状,心想‘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当即上前说道:

    “启禀丞相,司马错老将军言辞放荡,但也是一片赤诚,末将看来,大战在即,还是让老将军留在军前效力!”

    “哼!一派胡言,没了他司马屠夫,难不成大伙儿都要吃带毛猪?”甘茂一脸轻蔑的说道,一双眼睛锐利的扫过司马错的身上。

    “士可杀不可辱!甘茂,老夫要到大王那里参上一本,看你如何收场!”司马错愤怒的说道。

    “请便!拉下去,给老将军准备还笔墨,竹简!让老将军一次写个够!”甘茂丝毫不顾及众多武将的请求,执意将司马错押了下去。

    其他的武将c书盟生,没成想居然如此的不留情面,就连司马错老将军一言不合,就被押了下去,我等都是待罪之身,还是不要有其他的举动。

    甘茂环顾四周,心中不无得意,看来这领兵打仗也不过如此,一手握着钱袋子,一手提着鬼头刀。

    听话的给钱,不听话的吃刀,看来还有什么人不服。

    “诸位赶紧下去筹备,一炷香之后,大军开拔!延迟贻误者,斩立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让在场的诸位武将都觉得不寒而栗。

    眼前之人,虽然文弱不堪,但是这心实在是太过阴狠了,众人还未开战,这心中就升腾出了一股股的寒意。

    “诺!”将校们领命而出。

    孟说也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实在是不知道,秦武王嬴荡为何要选择这么一个不懂兵的人来带兵。

    与此同时不知道从那个营地散发出来的消息,说是这次领兵的大将,是一个不懂兵法之人,唯一熟悉巴蜀地形的司马错还被关押了起来。

    消息这东西虽然没有腿,但是跑起来的速度,可是十分的迅速,这消息在传递的过程之中,还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说是秦国的大军本不想出征,这一次也是待罪之身,没有办法,在者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三军将士对于甘茂心怀不满。

    消息迅速的传到秦国的朝廷之中,诸位大臣凑在一起,纷纷说道:

    “这甘茂简直就是乱弹琴,如此做法,再说司马错可是大王亲自任命的协理军务!”

    “卑职看来,不如趁机参上一本,让这甘茂趁早滚回来算了!”

    “丞相!您倒是说句话啊?”

    大伙儿见樗里疾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消息之后,闭目沉思,任凭这些人,怎么吵闹,就是不发一言。

    众人还以为樗里疾睡着了,上前小声的问道:

    “丞相,甘茂扣押了司马错将军,要不要趁机参上一本!”

    樗里疾嘴角微微一笑,而后睁开眼睛,目光炯炯有神,看着众人冷笑了几声后,说道:

    “诸位好糊涂啊!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明白?再说了大王今日既然点兵甘茂,难道大王就不知道甘茂几斤几两!

    老夫以为诸位还是不要再胡闹了,看来诸位比甘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老夫累了,需要回府歇息了!”说着起身离去。

    只留下一屋子的大臣,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到底怎么回事啊?丞相的意思,到底是让写还是不让写啊?”

    “写什么啊!写上去大王会看吗?到时候还不治罪于你!”

    “那丞相是什么意思?”

    “嗨!回家啊!待在这里作甚!”大臣们也是一哄而散。

    与此同时在通往巴蜀的驰道上,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坐在凉亭之中休息,与此同时,一只信鸽自天边飞来,刚好落在自己的手边。

    马车上的人,解开信鸽脚上的送信筒,倒出了里面的帛书,只见上面写到。

    ‘司马错被抓!军无战心!’

    看着这短短的几个字,此人十分高兴的说道:

    “真是天助我也,司马错老匹夫被关押起来,如此一来还有何人能够突破我巴蜀的防线。我的赶紧回去,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大哥!”

    来人赶紧登上马车,扬起马鞭直奔巴蜀关隘而来。

    与此同时在蓝田大营的一侧山上,甘茂和孟说登高远望,巴蜀方面‘飞羽卫;已经点燃了告急的烽火。

    “大将军你看!”甘茂指着远处的烽火,示意孟说赶紧观看。

    孟说也看到了远处的烽火,当即说道:

    “告急的烽火!看来这巴蜀的战事已经十分的胶着了!”

    “是啊!要不然‘飞羽卫’点燃这告急的烽火!看来这巴蜀又是一场血战啊!

    孟说将军今日之事,您做何感想?”甘茂反问孟说。

    孟说自然知道所说何事,但是也不知道如何说明,随口说道:

    “凡事丞相自有主张,末将无话可说!”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汝且附耳过来,我有妙计相告!”甘茂也不推搡,知道孟说心中有气。

    孟说一听,赶紧凑上前来,甘茂说道,汝等这般这般。孟说初听之时,还有诧异,等听完之后,顿时喜上眉梢。

    “丞相高明!”孟说心悦诚服。

    “嘘嘘…万不可说,去吧!”甘茂吩咐道

    “诺!”孟说转身离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半夜军行戈相拨》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一)
    &bp;&bp;&bp;&bp;大军开拔向来讲究的就是兵贵神速,而如今却拖拖拉拉如同搬家一样,大小战车,武器装备,不一而足!就连整个大营之内的维修工匠,也被悉数拉倒战场之上。

    按理说对付巴蜀这样的国家,压根就不需要什么战车啊,攻城器械。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单单就是金牛道上的栈道,别说攻城器械了,

    就连人都需要一个接一个的依次通过,至于怎么将这么些大家伙弄上去,众人实在是不知道这大将军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也不知道怎么了,今个怎么弄了这么一个糊涂蛋来领兵!”

    “不光是个糊涂蛋,而且还听不得别人的一点不是!就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来到咱们秦国!”

    “行了!你们就别说了,还是赶紧干活吧!免得一会儿被人告发割掉了舌头!”几个搬用攻城器械的士卒在不停的抱怨着。

    秦军士卒向来都是闻战则喜,不知今日为何,大军在接到出发命令的同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的色彩。

    因为所有的人,包括普通的士卒都搞不懂,甘茂为何要让他们携带如此多的重装备前行!

    单单就是武冲大扶胥,光是轮子就有八尺,推动这样的大家伙至少需要二十四人,更不要说再加上其他的装备。

    最要命的一点,就是连普通的士兵都知道,有些装备压根就是用不上的。

    如此一来耗费人力不说,单单就是这行军速度也是受到了极大的迟滞,兵贵神速用在眼下这支部队的身上,简直就是哗众取宠。

    士兵们纷纷咒骂甘茂无能,秦国朝堂怎么会派遣这么一个糊涂蛋前来,消极的气氛在整个大营之中弥漫,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秦军上下弥漫着如此的气息,自然也逃不过诸多眼线的追踪,一只一只的信鸽,从周围的山上的飞起,飞往不同的方向。

    一只信鸽飞入咸阳城内的一所大宅院里,大宅院十分的隐蔽,从外面看上去,不过就是寻常的百姓居所,推门而入才知道里面是别具洞天。

    几进几出的大院落,足足占据了好大一片街道,不过若是换做从外面观看的话,也不过是一家家寻常的院落而已。

    偌大的院落按理说应该会有许多的家丁奴仆,实则不然,整个大院十分的空落。

    园中的积雪,还未曾散尽,园中的假山更是被银装包裹,在湖心亭中,一个年轻的公子,正在随性垂钓。

    不过这垂钓的方式也是独特,冰面早被手下人打碎了一个大洞,公子将饵料和鱼钩一股脑的倒入水中,而后将鱼线拉扯出极远的距离。

    一直延伸到湖心亭中,湖心亭中仆人正在煮酒,侏儒武士站立一侧,楚太子熊横端坐在炉火之前,一手端着温热的酒樽,另一只手中握着放出的鱼线。

    “太子!鱼线如此之长,还能钓到鱼?”端木无情好奇的问道。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并不作声,而是继续品尝着眼前的美酒,将酒樽端起,在手中轻轻的来回晃动,如此晃动之后,美酒的醇香,迅速从酒樽之中弥漫出来。

    整个湖心亭中,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鱼线丝丝!

    楚太子熊横将美酒端到鼻子前面,深深的一吸,顿时美酒的清香与西风的寒冽,一道由鼻孔进入身体之中。

    醇香清冷,恰到好处的醉意,让人无比的舒畅,楚太子熊横微闭双眼,陶醉在这份醉意之中。

    “放长线钓大鱼这样的道理,爱卿难道不知?再说当年姜太公垂钓渭水,不是连个鱼饵都没有!”楚太子熊横回答道。

    侏儒武士对于这段历史也是十分的熟悉,随口说道:

    “当年姜太公也算是怀才不遇,年近七十才有机会出山,末将以为,这垂钓是假,等待明君才是真啊!

    再说今日太子,并非怀才不遇之人,为何要学那姜太公垂钓渭水?”侏儒武士不解的问道。

    “哎!看来今日之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当年渭水之滨,若不是周文王礼贤下士的话,也不可能有后来的姜太公。不过这太公的后人,也是太过无能,居然连封国都被田氏夺了去,实在是愧对先祖!”楚太子熊横的言论,侏儒武士并非能够明了,仔细的咂摸着其中的道理。

    与此同时,一仆人打扮的武士,从外面急匆匆的赶来,端木无情见状,停下继续思考,随即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端木无情开口问道。

    “禀报将军事情已经查明了,蓝田大营之中数万巴蜀武士,脱离秦军序列,返回巴蜀,蜀王杜宇反了!”武士将一夜之间搜罗来的情报汇报给端木无情。

    楚太子熊横一听,巴蜀反了,不过并没有放下手中酒樽,而是眼珠不停的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手中的鱼线也是一阵阵的晃动,看样子估计还是不小的一条鱼咬上了鱼钩。

    鱼线在手中来回的游动,楚太子熊横笑道:

    “上钩了!”

    侏儒武士一听,随即让送信的武士进一步说话,随口说道:

    “进来说话!”

    “是!”仆人装束的武士,紧走几步上前。

    “参见太子!”武士跪倒请安!

    “起来吧!知不知道何人领兵?”楚太子熊横十分的随意的问了一句,而后继续与自己手中的大鱼角力。

    “启禀太子!秦武王嬴荡派遣丞相甘茂为中军大将,司马错协理军务,虎贲中郎将孟说担当前锋!”武士汇报道。

    听到甘茂为大将的消息,楚太子熊横十分轻蔑的一笑道:

    “这样的人,在秦国居然都可以统领大军,可见我大楚国人才富余,多如过江之鲫!”

    不过当听到司马错的名字时,楚太子熊横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与此同时手中的鱼线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大鱼仿佛感觉到了鱼线的松动,趁机往深水之中逃窜,好在楚太子熊横反应迅速,一跃而起,落在湖心亭的围栏之上,扯住了即将掉入冰面的鱼线。

    “险些让其逃脱!”楚太子熊横借此掩饰自己的恐惧。

    对于司马错的主张‘得楚先得蜀’的战略意图,对于楚国人而言,无异于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端木无情对于太子方才的举动也是十分的不解,为何会突然失手!

    “不过方才飞鸽传书自蓝田大营而来,司马错已经被免去了职务!现在大军由甘茂一人统领!”武士将飞鸽传来的书信,交到侏儒武士的手中!

    “什么?”楚太子熊横一脸诧异的问道。

    武士还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继续重复道:

    “启禀太子!蓝田大营飞鸽传书而来,司马错已经被免去职务,整个秦军大营军无斗志,甘茂肆意指挥,军中多有怨言!”

    侏儒武士将信件转交给楚太子熊横,与此同时水中的大鱼还在奋力挣扎着,为了能够捕获如此大鱼,楚太子熊横也是格外的用心。

    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如此一来,也就没有时间接过书信!侏儒武士见状,也就不在上前递送!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二)
    &bp;&bp;&bp;&bp;楚太子熊横一门心思全部倾注在垂钓之上,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湖中的大鱼也是卖力,管你是天子还是太子,要想把人家弄上去,那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大鱼在湖中翻江倒海一般的扑腾,跃起的鳞片将周围的冰面击打的粉碎。

    此刻若是用力拉扯,大鱼顺势就会溜走,躲过一劫,此鱼看来在这湖中待足了年月,已然有了些灵性,十分熟悉逃脱的技巧,同时也十分的善于此道。

    在水中来回的闪转腾挪,上蹿下跳,若是换做旁人的话,早就用力扯出来了,不过楚太子熊横却是深谙此中法门。

    并不急于用力,而是采用借力打力的方式,随着大鱼的游动,将手中的鱼线,时而放出,时而收紧,时而随其走动几步,时而用力几番拉扯。

    此刻长长的鱼线,反倒成了手中的利器,并不需要使出多少力气,就能轻松自如的控制远处的大鱼。

    大鱼心中懊恼心想老夫纵横这个池塘多少年,不知吞下了达官贵人抛下的香饵,哪一次不是被老夫吞下香饵吐出鱼钩,今日这是怎么了?

    “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楚太子熊横见大鱼已然有些疲惫,行动也不如先前那般勇猛,不无得意的说道:

    “将书信拿来!”说话之时腾出一只手来,端木无情急将书信奉上。

    心中简短数字,将蓝田大营之中的诸多情形汇报上来,看到心中所言,楚太子熊横顿觉神清气爽。

    “好!甘茂不愧是人中俊杰,如此做法实在是太好了!”一时激动不免双手一拍,如此一来,居然忘记了手中尚有鱼线,池塘之中,还有一条未曾捕获上来的大鱼。

    大鱼顿时觉得少了束缚,情知逃跑的机会来了,舍了性命的极速下潜。

    鱼线虽长,怎奈何生死存亡之际,大鱼舍命下潜,眼瞅着鱼线就要落入冰洞之中。

    楚太子熊横一愣神的功夫,手中鱼线已经不见了踪影,还以为掉在地上,点头看时,虽然没有发现鱼线,但是也耽搁了时间。

    幸亏这端木无情在身边侍奉,眼见鱼线就要落入水中,不待太子下令,脚底用力,飞身而起,小巧的身姿,爆发力惊人,先前在太后寝宫之内,就有所展示。

    今日也是有意在太子面前施展风采,楚太子熊横只听到耳边嗖的一声,侏儒武士如同离弦之箭,直奔细细的鱼线而去。

    鱼线眼瞅着就要落入洞中,大鱼飞速下潜,也是消耗了不少的力气,心想总算逃脱了魔掌,今日又能保住一命!

    实在不然眼见鱼线落入水中,端木无情一把扯住鱼线,不过这端木无情也知道,若是用力撕扯,大鱼难免会脱钩而去,所以并未急于收手,而是随着大鱼一道冲进冰窟窿之中。

    嗖的一声窜入水中,丝毫没有惊起一丝丝的水花,楚太子熊横在湖心亭中看的真切,顿时为端木无情捏了一把汗。

    “这个该死的奴才,为何要进入水中!”楚太子熊横埋怨道。

    再看大鱼突然之间,怎么觉得有东西扯住了鱼线,不过转眼就没有了这种感觉,再说怎么总是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东西跟着啊,冷不丁的一回头。

    这一回头不要紧,再想逃命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见一双大手,正从后面围拢上来。

    一把扯住了鱼鳃,顺势用力捅了进去,大鱼受此疼痛还能忍受,在手中不停的翻滚,可不能小看了这些鱼虾扇贝。

    在水中的力量,十分的惊人,端木无情也不是泛泛之辈,既然敢深入水中捕杀大鱼,自然有此实力,若是不然,谁会下来自寻死路。

    端木无情顺势抱住大鱼,这条大鱼的确不俨然都赶上了端木无情的体长。

    只见端木无情手伸进鱼鳃之中,两腿顺势使出一个老树盘根,紧紧的缠住大鱼,随着大鱼的晃动而晃动,自己丝毫不用使出力气与之搏斗。

    楚太子熊横再看湖面的时候,湖面之上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却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只见冰面之上的细小冰片开始不住的颤动。

    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从开始时候的小规模颤动,到后来上下起伏,再到最后直接从冰面上蹦起。

    整个冰面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与此同时不停的起伏,冰面破裂的缝隙也在不停的延伸。

    楚太子熊横一跃而起,站到湖心亭的围栏之上,焦急的注视着水面的动静。

    虽然对于端木无情的实力深信不疑,但是依旧不能放下心来,作为一个看客存在。

    就在楚太子熊横焦急等待的同时,只见冰面砰的一声闪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端木无情抱着大鱼从水底一跃而起。

    “太子接住!”说着将大鱼用力的扔过来,一条大鱼湖中而来,楚太子何等的尊贵,总不能也想一个侍卫一般去怀抱大鱼,如此一来弄一身冰水不说,鱼腥之气也是让人难以接受。

    眼见大鱼就到了近前,只见楚太子熊横不急不忙,从围栏之上闪身跃下,顺手抄起炉火之上的酒樽,趁机满上一樽,一仰脖将酒水倒入喉咙之中。

    与此同时,大鱼也到了近前,楚太子熊横不急不躁,用手中的酒樽冲着鱼头就是一磕,高速移动的大鱼受此重击之下,并未改变前行的方向。

    熊横随即手腕一抖,酒樽的一条腿,刚好敲在鱼鳃之上,大鱼在空中一颤,不过明显可以感到速度已经有所收敛,不像先前那般快速。

    楚太子熊横见大鱼并未落下,心想好一个端木无情,居然使出如此力气,不是诚心想要本太子出丑吗!不过本太子也并非浪得虚名。

    随即用酒樽的三条腿,沿着大鱼的脊背往后一拉,酒樽的三条腿刚好扯住了鱼尾。

    一磕,一敲,一拉转瞬之间,大鱼应声而落,说来也是奇巧。大鱼刚好落在眼前的火盆之中。

    大鱼虽然未曾咽气,不过已经没了力气,再去纠缠,任凭炭火炙烤着鱼鳞,也是无力跳跃。

    “太子好身手!”端木无情已经趁机来到湖心亭上。

    看着全身湿漉漉的端木无情,楚太子熊横笑道:

    “想我大楚国无当飞军的端木无情,居然如此落魄,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爱卿赶紧回去还上一件干爽的衣裳,有要事商议!”

    “是!”端木无情赶紧下去,换上一件干爽的衣裳。与此同时佣人们赶紧上前将炉火之中添加一些木炭,使得炉火更加的炙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一)
    &bp;&bp;&bp;&bp;楚太子熊横随手接过武士送上是书信,透过信上几行简短的文字,在脑海之中迅速勾勒出了蓝田大营此刻的情势。

    楚太子熊横看罢,沉思片刻,脑海之中,浮现出历次秦军出征之前的画面,没有一次与这次相仿,眼前的这一次,实在是太过蹊跷,自然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此情形与平素见到的秦军出入太大。

    “凡事不近情理者,必然有诈!”楚太子熊横自言自语道。与此同时端木无情早已换好了衣衫快步来到湖心亭中。

    “参见太子!”端木无情上前跪倒请安。

    “好快啊!端木对此你怎么看?”楚太子熊横问道,说着将书信扔给端木无情,端木无情接过书信,方才自己已经看过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看一次,一眼认出之后,并未细看。

    “末将以为此事并没有看到的这么简单!”端木无情的回答,是基于自己与秦国交往多年,在血与火之中积累起来的宝贵经验。

    楚太子熊横见端木无情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更是加深了自己的判断,随即吩咐道:

    “嗯!速速密令‘流星’‘光耀’分两路前去侦查,一路尾随甘茂大军前行,另一路深入巴蜀,先要看一看这巴蜀到底什么动静!一有情况,及时汇报,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暴露身份!”。

    端木无情也是觉得惊讶,一听楚太子熊横居然启用了‘流星’和‘光耀’足见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不敢有片刻的耽误,道了别,赶紧下去准备。

    与此同时大鱼在炭火的炙烤之下,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不过这条倒霉的大鱼,并没有就此死去,还在忽闪着眼皮,仿佛在感慨自己身世的悲苦。

    楚太子熊横丝毫没有在意这些,贪婪的吞咽着口水,随即满上一樽美酒,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盛宴。

    西边的太阳,就如同被什么牵引一般,在西方摇摇欲坠,丝毫没有继续挂在天上的念想,也许是这冬日里的凄寒难以让人招架,就连太阳也都盼着能够早些回到家中躲避。

    与此同时秦国的西征大军依旧在不停的忙碌着,山呼着号子。拼命的拖拽着笨重的攻城器械。

    前些日子的降雪,此刻也算是帮了巴蜀的大忙,使得路面无比的湿滑,所有的武士不得不拼尽全力的拖拽。就算如此依然有不少的大扶胥轮子深陷在淤泥之中。

    寒冬腊月之际,多数人都已经赤膊上阵了,虽未开战,但是所有人都已经被难以招架的疲惫所包裹。

    从接到大军开拔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概接近一天的时间,不过让人无比恼火的,有些装备压根就没有离开半步,依旧静静的躺在大营的库房之中。

    倒不是这些武士不卖力,实在是因为,眼前的道路太过泥泞,再加之这些装备如此的笨重,稍有不慎车轮就会陷入烂泥之中,再想弄出来,不费上个个把时辰是难有起色的。

    如此一来,整个大军被这些笨重的装备拖拽的不成样子,就连孟说将军的先锋部队,也被强硬的要求携带武冲大扶胥三十六辆,武翼大橹戈戟扶胥七十二辆,提翼小橹扶胥一百四十辆,大黄参连弩大扶胥三十六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孟说居然没有丝毫的反驳,完全是按照甘茂的要求,将所有的攻城器械,悉数带上。

    就算是全军的先锋此刻出营寨也不过几里地的样子,将士们回头看时依旧能够看到大营之中,飘扬的旗帜。

    其实就算不回头,依然能够听到沿途之上,不停的号子声。随行的副将见天色已晚,跑来询问先锋大将孟说如何安营扎寨。

    “参见将军!”副将上前,单膝跪地。

    “将军有何指教?”孟说平静的问道。

    “末将是来问一问,今夜宿营之事?”副将回答道。

    孟说回头看了看,心想‘宿什么营啊!一炷香的功夫就跑回去了!’

    “传令全军,留下部分兵卒看管好攻城器械,其他人等,随本将回大营歇息!这外面天寒地冻,如何能够睡着啊!”孟说的命令让所有的将士无比的惊骇。

    自从大秦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的做法,大军开拔,一箭未放,一人未砍,反倒要返回大营之中歇息,所有人目瞪口呆。

    要不是当日孟说生拔牛角的故事,传遍了秦国,军中上下无不佩服他的英勇果敢,要是换做旁人有如此言论的话,恐怕这些将士们都会上前将其撕扯得粉碎。

    众将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副将为了保险起见,随即又问了一遍。

    “将军今夜就地宿营还是前行数里之后宿营?”副将生怕自己听错,所以给出了一个二选一的方案,随即使劲竖起了耳朵。

    孟说一听破口大骂道;

    “老子让你们回去休息,汝等小儿一个个居然不知好歹!还要本将再说一遍不成?”

    副将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确定听到的消息是准确无误的,不过还是回头看了看同僚们的表情,一个个也是万分的诧异。

    心中不停的嘀咕着‘今天这是怎么了?主将瞎指挥也就算了,这个先锋大将居然要让已经开拔的大军,返回大营之中宿营!如此奇谈怪论,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办!”孟说咆哮着。

    “诺!”众将官不敢再有丝毫的耽误,分头传令下去,留下部分看守武器的兵卒,其他大部队全部开回大营。

    一路之上也是热闹非凡,比赶大集还要热闹几分,当然武士的嘴中,自然不会有小商小贩那些问候的话语,有的多半还是一些咒骂和不满。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以此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懑,孟说骑在阿九的背上,悠然自得,丝毫看不出像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反倒是像带领一帮学生出来游玩的老师。

    除了招呼大家要小心,不要碰坏了装备之外,并没有见到什么惊人的话语。

    身高本来就要优势,又在马背之上,自然这视角远超出其他随行之人。

    放眼望去,这武冲大扶胥有一部分还在营门口,营门口的武士们已经开始忙碌着点亮火把了,大营之中,各处也在忙碌着掌灯,巡逻,埋锅造饭。

    “这天黑的真快!”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战士们虽然觉得恼火,但是这阿九丝毫没有这样的意识,依旧是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时不时的,还高兴的吼上几嗓子,每当这个时候,武士们无不侧目观望,心中当然少不了的埋怨。

    ‘先锋将军怎么选了这么一匹劣马,大肚便便不说,四蹄如此细长,哪里能够作战啊!’

    “站住!怎么回事?”门口站岗放哨的武士,见到一大群的将士,与大部队行动的方向不一致,人家都是奔着西边而去,这伙子人居然是打西边过来的!。

    呼呼啦啦的,也谈不上什么军纪,如同赶集一般,守门的武士自然是将手中的长矛,横过来对准了这些人。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二)
    &bp;&bp;&bp;&bp;“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都不认识了!”副将催马上前责骂道。扬起手中的马鞭就是一下子,抽打在守门武士的身上。

    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此刻又出来这么一个不开眼的家伙,正好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出来,换做旁日的定然不会如此体罚,责骂守门武士。

    武士也是职责所在,并没有什么差错的地方。

    一鞭过后,守门的士卒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的将军吗!怎么会从西边回来啊?一脸惊讶,疑惑的问道:

    “将军不是早已出发了吗?”

    “回来睡觉!滚开!”副将怒吼道。随行的将士都知道,这是心里有火,没地方发泄,也怪看门的武士太过认真,撞上了。

    守门的士卒自然不敢阻挡,赶紧让这些骑马的将校先行进入,因为挨了打骂的缘故,自然不敢再次顶撞。

    但是这些随行的士兵,就不一样了,整日里混在一起,同吃同住,有些还是同乡,都是十分的熟悉。

    “哎!你们怎么回来了?吃了败仗,被人家赶回来了?”守门的武士嘴上也是不饶人,被将军打了,就想着通过这些人找些心理上的平衡。

    众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也随口骂道:

    “怎么不打死你小子!”

    “就是啊!一张臭嘴!”

    “胡扯!老子这样的虎贲军,还能打败仗!”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当兵只能看大门啊!”

    “没打败仗那你们回来做什么?”守门武士嘴上也是不饶人。

    “睡觉!你小子是不是耳朵聋啊!滚开!”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又摊上这么个不开眼的家伙,搁谁身上,谁不生气,大伙儿一哄而上,将守门的武士推搡到一边。

    有几个趁机还在守门武士的身上踹了几脚。

    “怎么打人啊?”守门武士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多嘴。

    众人丝毫不顾忌这人的反应,各自奔向自家的营房!

    “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当兵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磨磨唧唧不说,这开拔出去的大军,居然还有回来宿营地道理。

    知道的还好,是回来宿营,不知道还以为咱们这些人出去吃了败仗,被人赶回来的。”其中一个武士埋怨道。

    这一声埋怨如同,一粒石子扔进了羊群之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什么这个主将是白痴,先锋无用之类的消极话语,不过有个年轻人,丝毫不参与到这些人的讨论之中。

    铺好自己的铺盖之后,倒头便睡,丝毫不在意这一边热闹的议论。

    其中一个武士见状,紧走几步上前,扯开盖在年轻人身上的兽皮,高声问道:

    “白起!你怎么不说话,就睡下了?这些人当中数你最有主意,你倒是说一说咱们这一仗怎么打?”

    这个士兵口中的白起,可不是简单人物,别看此时只是一个伍长,但是打起仗来向来都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打法,对于战场之上的一些细节也是有着异常敏锐的洞察力。

    战斗往往会按照他的预期发展,如此一来,就连百夫长对其也是格外的倚重。

    不过看来白起今天并不想说什么,而是顺手夺回了兽皮继续盖在身上,随口说了一句:

    “还是赶紧睡觉吧!要不然耽误了赶路!”

    大伙儿一听,还以为是白起今天干活干累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胡天海地的大聊特聊起来。

    有句话叫做墙有耳,伏寇在侧。墙有耳者,微谋外泄之谓也隔墙有耳的事情,时有发生,更有一句叫做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说来也是,先锋孟说吃罢晚饭之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带着几个兵丁开始查夜,这大军虽然返回营中夜宿,但是还不能放松了警觉。

    几个人刚好来到白起他们这个帐篷的外面,也刚好就听到了白起这一句话还是赶紧睡觉吧!要不然耽误了赶路!

    孟说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之中,就开始回忆,当时与甘茂密探的经过。

    山坡之上,百步之内只有他们二人,从始至终也只有二人,再次确认不可能有第三人在场之后,孟说扪心自问如此机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孟说一手挑起门帘,进入这所帐篷之中,随行的武士也是赶紧上前站立两边护卫。

    还在胡天海地神聊的兵卒们,见大将军进来,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脸色都变了,心想这次可算是完蛋了,偷偷的骂人,居然被人家当众碰到!

    兵卒们一个个吓得汗水都流出来了,这也难怪,孟说高大威猛,站在帐篷之中,简直就是顶天立地。

    再有就是连神牛的牛角都被硬生生的拔了出来,这样的猛人要是发起火来,还不将眼前人也都撕成碎片。

    “参见将军!”兵卒们赶紧跪倒在地。

    白起起先听到有人进来,也没当回事,所以继续睡觉,谁知当听到参见将军的时候,赶紧从床铺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孟说进的帐篷之后,直奔话音发出的地方,来到白起的面前,只见眼前的兵卒的模样,说是当兵都没有人信。

    若是换上一套儒生的衣服,想必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身材也是过于单薄。

    独独要让印象深刻的,还要数那双眼睛,眼神犀利,如果说能够与哪一种动物相比的话,狼应该是最佳的选择。

    所说是身材瘦小单薄了一些,但是这长相也算是儒雅,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杀气。

    但是自从白起站在孟说眼前的那一刻,孟说就觉得一股阴冷的杀气迎面扑来。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兵卒,孟说居然心中一颤,心中默念道:

    “世间居然有此等人物,杀气之重,连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

    “你叫什么名字!”孟说开口问道。

    “属下白起!”白起坚定的回答道,口气丝毫没有胆怯,也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平静的如同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好!出来!”孟说说完转身离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先锋大将军,为何要让一个小小的伍长出去说话,随行的武士也不知该怎么去做。

    要是犯罪的话,还可以上前捆绑起来,但是大将军丝毫没有吩咐,也看不出,大将军有这样的意图,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见孟说出去,随行其后。

    帐篷之中的武士,吓得不轻,谁都知道,这帐篷之中就数白起的官职最高!

    难不成是出去替自己受过?一个个抬起头来,一脸歉意的看着白起,白起倒也无所谓,跟随在孟说的后面出的帐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三)
    &bp;&bp;&bp;&bp;孟说并没有说明自己此番前来的意思,自然更不会告诉白起为什么要让他出来,只是在前面自顾自的走着。

    武士们也不敢开口发问,到底是绑起来,还是任由自由行动,没个定论之前,还是静观其变。

    白起也只有跟在屁股后面的份了,一路无话,孟说来到早上与甘茂一起去过的那个山坡。

    回身嘱咐道:

    “百步之内不得有人!你!随我上来!”孟说吩咐随行武士警戒的同时,伸手示意白起随自己爬上山坡。

    “诺!”武士们这个时候才找到了一些存在感,分头到四处警戒。

    白起跟随在孟说的身后,来到山坡之上,放眼望去,苍穹之下,唯有星辰点点。在寒风之中静静的忽闪着眼睛。

    孟说站在高岗之上,眼望巴蜀的方向,巴蜀的烽火依旧在燃烧着,看来前线的战事还是十分的胶着。

    “白起!我来问你,方才你的话,是何意思?”孟说开门见山,实在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

    白起一听,不假思索的反问道:

    “大将军!大军今夜难道不会开拔?”

    孟说转过身来,看着白起,一脸的肃杀之气,双目也如同火蛇一般,想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孟说想要用这种方式,迫使白起说出自己为何知道这样的消息。

    白起见状并不惊慌,心中知道自己的唐突已经冒犯了眼前的主将,但是自己并没有决定卑躬屈膝的求饶。

    孟说一看,心想真是难得的将帅之才,居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胆怯。看来这一切,多半都是出自他自己的谋划。

    “大将军能否听卑职一言?”白起不卑不亢的问道。

    “讲!”孟说干脆果断的回答道。虽然只有一字。但是在白起的心中却有着万分的重量,如此一来,也让白起的心中,不自觉的平添出几分敬意,一个先锋大将,秦王宠臣,居然能够忍受自己的傲慢,并且能够让自己一吐胸中块垒,实在不是一般的气量和格局,所能做到的。

    “大将军,巴蜀之战要害在于巴蜀的栈道,拿不下栈道秦国纵然有百万雄师也是无济于事,但是眼下栈道在巴蜀人的手中。断与不断皆在他人之手,胜败功绩自然不能假手他人,今日丞相和将军不过是演了一出疑兵之计,麻痹巴蜀人罢了,不过这疑兵之计也该适可而止。”白起说道。

    孟说一听果然是见解非凡,不过并未有打断白起说话的举动,因为孟说的心中十分的好奇,眼前的这个伍长为何会有如此的见底?同时孟说也十分期待,眼前的伍长将会用什么方式来破解目前的窘境。

    白起见孟说并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依旧在静静的聆听,心中更是多处几分感激之情,如此一来更是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继续说道:

    “大凡战争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世人都认为自古入巴蜀只有二条路可走,咱们这么认为,蜀王杜宇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自然会将防御的重心放在这两个地方,长江沿线防御楚国,北方栈道防御秦国,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巴蜀大军集结在金牛道上,足以说明了这点。

    拳头打出去了,胸膛自然就敞开了!”白起做出了一个出拳的动作,孟说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在意白起的放肆。

    “卑职以为,眼下的成都定然是没有多少兵力驻防!巴蜀初乱,人心不宁!此时若是能够出一支奇兵,直奔成都而去。必然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成都!

    如此一来栈道天险也就不攻自破,丞相的引蛇出洞,也就成了隔岸观火。”

    孟说听到白起如此论述,条理清晰,分析透彻,心中这爱才之心,也是十分的强烈,既然如此,那就看一看眼前的伍长到底有何高见,随即开口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通往巴蜀的道路?”

    白起一看孟说如此发问,心中也是可乐,呵呵一笑道:

    “大将军光明磊落,不成想也会用这夫人计量来戏耍卑职,大将军若不是成竹在胸的话,怎么会将卑职带到这里?大将军请看!”说着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借助微弱的光线,谋划起来!

    “出奇兵,过孔函谷,偷渡阴平,翻越马阁山,直扑江油,过绵竹,兵锋直抵成都,给他蜀王杜宇来个兵临城下,蜀王杜宇必然会急调金牛道上的武士回援。

    不过如此一来,为时晚矣,我军长途奇袭,兵不血刃就能拿下成都!”

    孟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伍长,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如此谋划与甘茂丞相与自己谋划的入巴蜀道路不谋而合。

    心中想到大秦有这样的伍长,何愁不能得天下!不过自己并未将这番夸奖表露出来,而是深埋在自己的心中。对于白起的无礼傲慢,并不放在心上,但凡是有些才气之气,多少有些傲气,若是不然,又怎能看出与众不同。

    微微一笑,拍了拍白起的肩膀,开口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秦军的百夫长了!”

    白起一愣,按照秦军的惯例,将军虽然有任命官职的权利,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头的话,是不可以如此仓促任命的。

    “将军!按照商君之法,卑职升为百夫长是需要砍下敌人将军的首级。”白起声明道。

    孟说哈哈一笑道:

    “先锋大军今夜三更秘密开拔,奇袭巴蜀,至于人头的事情吗!等你这一战过后,难道没有这样的收获?”

    白起一听,知道眼前大将是有意的栽培自己,若是推三阻四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厚爱,随即跪倒在地叩谢道:

    “承蒙大将军栽培,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孟说一挥手,示意白起站起来,而后说道:

    “下去吧!末将也是为国举贤,自此以后,军国大计不可再信口开河,小心隔墙有耳!”

    “诺!卑职明白!”白起兴奋的说道。

    二更时分天空之中突然飘起了雪花,雪花越下越大,夹杂着强劲的北风,漫天呼啸。

    等到了三更天的时候,天地之间,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山是白色的,水是白色的,就连走在路上的武士也是全身雪白。白雪皑皑之中,所有的武士依次前行。

    数万之众,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当然除了脚步踩在雪地里的咯吱声,悄悄的离开大营,漫天的大雪,来的太过及时,将所有人的脚步掩盖在风雪之中。

    大军过后,后面没有一点点的印痕,马匹也是如同身边的战士一样,久经战阵,熟悉战场之上的法则,没有丝毫的声音。

    数万大军如同幽灵一样,在漫天风雪之中,一步步的前行。

    阿九驮着孟说走在队伍的中间,最为统领这支军队的主将,孟说必须找准自己合适的位置,马背上的孟说陷入了沉思,眼前的这支部队简直让自己刮目相看。

    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并不仅仅表现在战场之上的搏杀,不能简简单单的看砍掉了多少人头,来评判战斗力。

    战场的搏杀向来都是你死我活,被逼上绝路的武士,哪一个不是舍命相搏,又有谁会在意彼此的情面,就算是身陷敌对势力的亲兄弟,想必也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单单论及此点的话,那些嗜血的土匪,也可以称为善战之师?

    真正体现一支队伍战斗力的方面,就是纪律,就是你面对千军万马,却好像在统领一个人一样。

    满山遍野的武士,数万之众,鸦雀无声,作为最高统帅,站在高台之上,振臂一呼,所有人都能听到振聋发聩的命令,银针落地也能够听到一声巨响!

    这才是考验一支队伍的精髓所在,能够忍受眼前的一切,将一件细微的事情做到极致。

    如此一来,才能做到剑锋所指,所向无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半夜行军戈相拨(四)
    &bp;&bp;&bp;&bp;漫天的风雪,掩盖住了这支前行的队伍,没有什么伪装能够比得上,眼前的这场大雪。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呼啸的北风,撕裂着寒冬的深夜,在山谷之中,尽情的飞奔。

    不安分的西风,发疯般的肆虐,吹起远征武士的衣襟,将本已经单薄的衣裳吹得到处飞舞,秦军将士没有一个人因为这样的困难,发出半句的怨言。

    手中攥紧了长矛,剑戟!背负着强弓硬弩,在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着,双眼注视着前方,坚定有力!

    偶尔会有人因为地面的湿滑而摔倒,后面的武士,会主动上前搀扶起来,彼此看上一眼,没有任何的言辞,继续前行。或许正如那首秦风无衣所唱的那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在大营之中的草料房里,甘茂与司马错借着远处的灯光,密切注视着这支远行的大军。

    “司马将军,晚辈多有得罪啊!”甘茂先施一礼,略表歉意。

    “哎!丞相,老夫的确是老了,有些事情,看不明白了,该道歉的应该是老夫,怎么会是丞相啊!”司马错主动的上前行礼。

    “看来老夫是时候离开大军了!”司马错略显惆怅的说道。

    甘茂一听,赶紧劝解道:

    “司马老将军何出此言,今日若不是老将军鼎力配合,又怎能让大军金蝉脱壳!”

    “哎!这金蝉脱壳可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后生可畏啊!看来老夫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老夫明日就回咸阳去,面见大王乞骸骨,回去安享晚年!”司马错略有遗憾的说道。

    “哎!老将军何出此言啊,这出戏才刚刚上演,这时候,您要是离去的话,这台上岂不是少了几分色彩!

    在下以为,老将军不要回去,还是待在这大营之中,协理军务,等拿下蜀王的人头,在下一定在秦王面前保举老将军的!”甘茂诚恳的说道。

    司马错本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待在这里也是个无用的看客,还不如趁早离开,免得心中难堪,不过一看甘茂如此的诚恳,再一想秦王有命,自己还有协理军务的职能。

    贸然离去的话,岂不是要开罪于大王,转念一想,甘茂既然敢如此对待自己,想必也是早已得到秦王的首肯。

    若是不然的话,不会如此的做派,心中谋定,觉得自己贸然离开,诸事不宜,还是留在这里为妙。

    “哈哈丞相既然如此说法,老夫那就再陪丞相将这出大戏演好!”司马错笑道。

    二人彼此对视,微微一笑,有种惺惺相惜的味道,看来又有另一番谋划深入其中。

    二人离开草料房,站在门前,抬头看着漫天的飞雪,甘茂不觉得有感而发,看着漫天的飞雪,远去的劲旅,心中翻腾起自己多年来的心酸。

    家国天下,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萦绕不去,远离自己的家人,在异国他乡建功立业,对于亲人的思念挥之不去,这口中不觉得哼唱了起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囊嘤侵埂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戎马一生的司马错,也不觉得泪水挂在了眼眶之中,弱冠从军,大小之战不下百余次,说是百战余生一点也不为过。

    “懿王时,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国。中国被其苦,诗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猃狁之故。放眼今日我辈军旅何尝不是如此!

    这周王室衰微,不能号令诸侯,诸侯之间相互杀伐,到最后受罪的还不是天下苍生!”司马错说道。

    甘茂一听也是一愣,东方诸国将秦**旅说成是虎狼,想必这将领多半就是虎头狼头,没想到这司马错也是如此厌恶战争,的确是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

    不过这现实之中的寒冷,还是让甘茂迅速从这份厌战情绪里挣脱出来。

    “老将军这外面天寒地冻,你我还是回营帐里歇息吧!”甘茂主动邀请道。

    “噢!老夫还是睡在这草料房中吧,这戏还是要唱足啊!”司马错也从恍惚之中,挣脱出来,不敢再沿着这样的思路下去。

    对于前线的领兵大将,自己的言行都会对手下的部队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

    甘茂见状微微一笑道:

    “那就让老将军受苦了!”

    “丞相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需要指挥大军!”司马错客气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在下告退!”甘茂道。

    “丞相慢走!”司马错回答道。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已经赶到了金牛道的关隘之下,大雪已经使得眼前的道路无比的湿滑,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之中,再想活命的话,恐怕就是异想天开了!

    来人下的马来,小心翼翼的牵着马,满地的雪花,倒是让地面显得有些光亮,不过也使得原本艰险的道路,更加的难行!

    来到关隘之前,关隘之前的木板早已被守关的武士拆卸掉了,关隘与栈道之间,留下数十米的空档,若是没有人接应的话,恐怕这有生出一双翅膀飞过去了。

    来人将后背紧紧的贴着崖壁,生怕一不留神,跌入深渊。来到断崖处,平静了一下心态,来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筒。

    对着关隘的城门楼子,一把点燃了圆筒,只见一束烟花从圆筒之中喷射而出,在漫天飞雪之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色彩。

    与此同时城门之上的武士还在酣睡之中,如此雄关漫道其如铁。再加之大雪纷纷,鬼才前来送死!

    只听的砰的一声,礼花在城头爆炸。

    “不好了有人偷袭!”一时之间城门楼上乱作一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夜探关山险罹难
    &bp;&bp;&bp;&bp;城头之上突然炸裂的烟花,使得守关的将士,无不惊悚,一个个从梦中惊醒,慌乱之中纷纷抄起身边的武器,更有人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夜半时分如此声响,穿透力极其强悍,城下的武士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个也急忙从榻上爬起,大军各营纷纷吹响号角。

    外面虽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是依旧没有惊醒睡梦之中的陈庄。陈庄之所以没有离开金牛道,实在是因为金牛道地势太过险要,是进入整个巴蜀的门户。金牛道的得失,将直接关乎整个战局的走向!

    守住了这里,就等于将秦军关在了门外,巴蜀自成一天地,如此险要之地,如何能够轻易的托付他人,陈庄自然不敢大意。

    酒娘子飞鸽传书,信中言明,已将巴蜀的事情料理明白,秦国在巴蜀的部队,但凡有反抗者,均已被杀,只有一小股顽固势力,逃窜到了深山之中,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

    倒是也无法掀起多么大的风浪,酒娘子也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此时此刻的陈庄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大梦之中,梦中的自己好是威猛,身穿诸侯的衣服,佩戴着尊贵的饰物,接受着周天子的分封。

    端坐在高高的大殿之上,与东方诸国的使臣开怀畅饮。秦国的使者被安排在门口的小案几之上,其他诸侯使者的面前,都是满盘珍馐,独独只有秦国使者的面前,只有几样水果罢了。

    透过人群,陈庄仿佛看到了秦国使者一脸的愤怒,使得陈庄心中大喜,至于蜀王杜宇,正在给自己倒酒,一脸的奴才相。

    不知道是蜀王杜宇行动不便,还是有意为之,倒酒的过程之中,居然将酒水洒在了陈庄的手上,陈庄勃然大怒,正要发作,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丞相不好了!有人偷袭!”心腹从外面高喊道。

    陈庄的美梦戛然而止,从睡梦之中惊醒,坐起身来,看看眼前的一切,方才的声音,模模糊糊,自顾自的说道:

    “原来是一场梦!”接着倒头便睡。

    陈庄心腹听到了丞相的起床之声,所以停止了呼喊,不过等了半天也不见陈庄出来,陈庄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也就没有在意,继续睡下。

    陈庄心腹见状,继续拍门呼喊道:

    “丞相不好了!有人偷袭!”

    “什么?”陈庄晃了晃脑袋,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随即问道:

    “什么?”

    “启禀丞相,方才有火器落在城门楼上,多半是秦国夜袭关隘!”陈庄心腹说道。

    陈庄一听,心想这秦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对啊,这关隘之前的栈道不是已经拆毁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夜袭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赶紧前去看一看吧!说着起身披衣推门而出。

    “走!去看看!”陈庄道。

    “是!”心腹在头前带路,早有武士跟随在身边护卫。

    走出数步之后,陈庄一个不留神险些摔倒,这才发现地上已经堆积起了厚厚的雪花,天空之中也是一片片的落下。

    “下雪了!”陈庄说道。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已经是十分的热闹,武士们也不管来了多少敌人,自然也没有心思下去搏杀,只是一股脑的往这边放箭,霎时之间万箭齐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庄的胞弟陈完,好在这陈完功夫了得,忽然听得风声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开城门的声音。

    而是万箭齐发的声音,而且这些羽箭都是奔着自己来的!陈完大吼一声不好赶紧往后面跑。

    完全没有心思不顾及地面的湿滑,不过这人再怎么快,也比不上羽箭的速度。

    陈完眼瞅着就要被射成刺猬,纵身一跃,跳到马背之上,而后一闪身躲在了马匹的下面。

    只听的叮叮当当羽箭!射在岩石之上的声音,扑哧!扑哧羽箭射入马匹的身上声音,整个城楼之上如同暴雨倾泻的窗口,将羽箭一股脑的射到这里。可怜的马匹还没有来得及嘶鸣一声,就被瞬间射成了刺猬。

    陈庄来到城楼之上,兵卒们依旧忙着射箭,不过对面平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根本就没有听到攻城的呐喊之声。

    “偷袭者何在?”陈庄问道。

    “启禀丞相秦军深夜偷袭,已经被我军乱箭射回!”守关的主将得意的说道。

    陈庄来到城门楼上,往对面望去,借着微弱的雪景,并没有发现秦军大规模集结的现象。

    “停止放箭!”陈庄吩咐道。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还有一个圆筒,对着栈道的方向,点燃了手中的圆筒。

    只见一道礼花从城门楼上一跃而下,带着电光火石,将对面的山崖照的雪亮,众人借着亮光这才发现,对面压根就没有什么偷袭的人马。

    只有一匹被乱箭射死的战马,至于人,是一个也没有见到。城楼之上的众人,也是一愣,有几个当值的兵丁见状赶紧说道:

    “方才也是这么一个东西打到了城门楼上!”

    陈庄一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一脸怒气的说道:

    “乱弹琴!”

    陈完见这边有亮光出现,随即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礼花,对着天空点燃,礼花腾空而起,陈完趁机站立起来。

    守城的大将见有人出现,也不敢擅自做主,随即上前问道:

    “有人!丞相要不要放箭?”

    陈庄白了大将一眼,十分不满的说道:

    “速速开门,来人是自己人!”说着看着一脸诧异的大将。

    “怎么?”陈庄再次看了大将一眼。

    心腹见状赶紧上前说道:

    “将军速速派人开门迎接,来人是丞相安插在秦国的密探,此番前来,必然是有要事相告!”

    大将一听,也是如梦初醒,赶紧吩咐手下人,前去开门,同时点亮火把,重新将栈道上的横梁,木板铺设完备。

    陈完看到有人开门,并且有人开始铺设木板,这心才算放到肚子里,心想没有被秦国人杀死,今夜反倒差点被自己人误杀!真是太有意思了。

    天上的雪花,并没有停止的意思,持续的飘落下来,如此这般,也使得铺设工作,变得十分的困难,大约过了几个时辰,才将眼前的栈道重新铺好,这段时间可把陈完冻的不轻。

    陈庄早已在门口等候,陈完上前跪倒参拜道:

    “参见丞相!”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拘礼!来让大哥看看!”陈庄十分亲密的说道。

    “官场无兄弟,卑职参见丞相!”陈完死脑筋一个,陈庄看到自己兄弟如此做法,也觉得十分符合礼数,随即端正了自己的形态,不再如此的随意,而是打起了官腔道:

    “好!如此甚好!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众人见状,心中感慨道俗话说战场无父子,官场无兄弟,在陈家兄弟的面前,真是诠释的体贴!

    也让陈庄的心腹,心中有所收敛,看来丞相家风果然厉害,自家兄弟都是如此做法,不得不让人钦佩啊!

    一应礼数皆是朝廷法度,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别看只是一些礼数,但是足以让在场的人,明白什么才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活剖鲜鳞烹绿鳖
    &bp;&bp;&bp;&bp;兄弟二人按照官场之上的惯例,彼此之间问候已毕,陈庄携陈完一道进入内室之中。

    所谈之事定然都是一些担着紧要的干系,自然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表达。

    进的内室之中,二人也就没了官场上的俗套,陈完也显得不再那么拘谨。陈完将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与陈庄听。如何进入皇宫散布消息,如何与戎狄人交换马匹,陈庄听到陈完的描述,不住的点头,对于陈完的表现十分的满意。

    “兄弟此番前去,大功一件啊!”陈庄赞许道。

    “大哥小弟尚有一事不明!”陈完见陈庄高兴,随即想要解开自己内心的疑惑,所以开口说道。

    “直说无妨!”陈庄道。

    “大哥为何要将这消息散布出去?如此一来不是暴露了咱们的行动意图了吗?”陈完不解的问道。

    “哈哈…小弟有所不知啊!等大局已定的时候,你自然也就明白了!”陈庄不无得意的说道。

    陈完见自己的兄长,并不想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不过这心中多少也就有些不满起来,言语之上虽然依旧恭敬,但是心中总觉得别扭。

    心想‘这出生入死的不说,就连事什么原因,也不愿意相告,实在让人心寒!’

    “秦王已经派遣大军前来!”陈完继续说道。

    “何人领兵?”陈庄对此还是十分的敏感。

    “丞相甘茂统领大军,司马错协理军务,先锋虎贲中郎将孟说!”陈完说道。

    对于甘茂陈庄并不是十分的熟悉,但是剩下的两个人自己可是无比的熟悉,特别是孟说,更是让自己有种坠入迷雾的感觉。

    “甘茂平庸之辈,攻打巴蜀居然还要带上武冲大扶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司马错出来反对,居然被其关押了起来。”陈完继续说道。

    “先锋孟说如何?”陈庄问道。

    “嗨!也是糊涂蛋一个,带着攻城的重装备,一天走了几里路,估计今夜宿营都不需要,回去睡觉都成!

    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如此的荒谬,居然让这样的人领兵!”陈完说道。

    “不可不防,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到底是老谋深算,自然不会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

    “大雪封山之后,连鸟都飞不进来,更何况是数万大军!大哥自当高枕无忧便是!”陈完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凡事多有变故,不得不防,再说今日的秦王,也不是无能之辈,怎么会指派一个如此不懂军事的人,来统领大军!

    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是秘密!”陈庄说道。

    “大哥守住了关隘,秦军难道会飞过来不成?小弟以为还是大哥多虑了!方才的羽箭险些要了在下的性命,这时候肚中已有一些饥渴了,小弟先行告退了!”陈完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大哥对自己如此的隐瞒,显然就是不信任自己的缘故,在者就是如此的多心,偏偏去顾虑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恼火了。

    陈庄一看,自家的兄弟还饿着肚子,自然也就无心挽留,任由他去了。

    “真是杞人忧天!”陈完推门出去,不满的说道。看着满天的飞雪,多日来潜伏咸阳,早已使得自己无限的疲惫。

    “吃上一顿,美美的睡上一觉。至于秦国的大军,估计十天半月,是不可能到达了!”陈完自顾自的说道。

    不用吩咐早已有人,为其准备好了饭菜,不多时就端到了房中,陈完看着眼前的美食,无比的兴奋。

    别看是在山峰之间,可是这下的高山,就是大河,大河之中珍馐美味,无不齐备。

    仙乡云水足生涯,摆橹横舟便是家。活剖鲜鳞烹绿鳖,旋蒸紫蟹煮红虾。

    青芦笋,水荇芽,菱角鸡头更可夸。娇藕老莲芹叶嫩,慈菇茭白鸟英花。

    乐的陈完手舞足蹈,陈完还没有进来的时候,陈庄已经安排了下去,所以这会儿功夫,也都已经完备,陆陆续续的端上桌来。尤其是陈完最为喜爱的烹绿鳖,做法尤为精妙,需要先选取活鳖,杀出血,作沸汤微,涤退薄肤,而后易水蒸糜烂,解析其肉,投入熬油之中,加原汁清者再烹。

    用酱,赤砂糖,胡椒,川椒,葱白,胡荽调和!经此烹煮之后,色香味美,回味悠长。

    陈完抄起一块鳖肉,就往嘴里放,心中顿时觉得无比的舒畅,这一路之上的辛苦,方才险些葬身于弓箭之下,一股脑的被抛向九霄之外。

    这烹绿鳖已经大快朵颐,不过这旋蒸紫蟹也自又其精妙所在。蟹口刀开为方穴,将腹中的赃物取出,洗净!而后放入猪油脂,葱白,花椒,盐,架入锅中放上少许的水蒸煮,出锅之后,再配上姜醋,味道鲜美无与伦比。

    外面是飘飘的大雪,里面是一桌子的美食,实在是赛过神仙的日子。

    陈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随之而来,来到之后,也不用礼让,端坐在陈完的对面,也加入了眼前的饕鬄盛宴。

    秦国的先锋大军,此刻正在向着预定的集结地域集结,大雪丝毫没有能够阻挡这支远行的军旅。

    由于白天这些武士,已经拖拽了不少的攻城器械,十分的疲劳,夜里也没有好好休息,三更天就出发了,所以这一夜急行军之后,大伙儿都有些困犯了。

    “哎呀!累死了!歇一会儿吧!这都走了整整一夜了。”与白起同行的武士说道。

    “不能坐下!赶紧走!一旦坐下的话,就起不来了!”白起说道。

    身旁有些年长的武士,也参与到劝说之列。

    ‘大雪茫茫,千万不可停留!若是停留的话,轻则冻伤,重则冻死!’

    武士一听,自然不敢再要求坐下歇息了,孟说骑在马上,推算这行军的速度,按理说此刻大军已经远离大营接近百里之遥。

    早已完成了预期的规划,眼看就要天亮了,必须找个地方,让大军进行休整,若是不然的话,还没等开战,大军早就疲惫不堪了!

    疲惫之师如何能够上阵厮杀!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虎贲军星夜疾行
    &bp;&bp;&bp;&bp;大雪总算停止了一夜的肆虐,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之中的原野,十分的空旷,静谧。丝毫感觉不到,大战即将来临的紧张与嘈杂。

    多数的动物选择深藏于地下,在睡梦之中,度过漫长的冬夜。唯其如此,丛林之中依旧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鸟鸣之声,或许是想借机来唤醒沉睡中的大地。

    一夜急行军,此刻大军已经远离大营数十里,一路之上,还算顺利,并未发现有何监视的地方。

    “来人!命令大军就地驻扎,清点人员,记住不得生火做饭!不得大声喧哗!”孟说骑在阿九的背上吩咐下去。

    随行的副将也是不得其解,既然是休息,为何不允许生火做饭,大军行进一夜之后,兵卒们早已疲惫不堪,趁此机会要是能够吃上一餐热饭的话,还能补充体能。

    对于大将军的安排,所有人都觉得无比的诧异,但是这服从命令自来就是军人的天职。

    “传令全军就地歇息!不得生火,不得大声喧哗!”副将迅速将消息传递下去。

    “白起!这大将军为何不让生火啊?这大冷的天,要是能够烤烤火的话,不是也能暖和暖和?”同营的武士问道。

    “少废话!照做便是。”白起回答道。

    “呵呵…成了千夫长,这官架子还不小啊?”武士见白起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趁机挪揄起来。

    白起装作没有听到,转身走开了!实在是因为自己的千夫长来的太过轻巧,如此一来,并没有得到武士们的认可,在秦国的军旅之中。

    只有将血淋淋的人头,一个接着一个的码在那里,才能够得到其他人的信服,但是白起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就得到了千夫长的位子,实在是难以服众!

    如此一来,白起自然觉得有愧于心,不过这心里也是憋了一股子劲,到时候一定要砍下蜀王杜宇的人头,拿到大将军的面前,拿到所有兵卒的面前。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千夫长的角色。

    让自己的千夫长实至名归,不过眼前还不是时候,自己不能因此迁怒于他人,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大将军的栽培,更是加剧了与士兵之间的隔阂,所以白起选择了暂时离开这些人。

    免得引起他们的猜疑,让所有人心中生出不满。孟说所带的先锋兵马,可不是一般的普通兵卒。

    但凡能够在先锋军中效力,自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勇猛之士,称之为虎贲那是恰如其分,战斗力也是丝毫不逊于,拱卫王庭的虎贲军!

    孟说将所有的参与的将校聚于大帐之中。

    孟说见众将来齐,不过再看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和不解,同时隐隐之中还有一丝丝的不满,孟说见状率先开口问道:

    “吾今日乘虚而入巴蜀,直取成都,与汝等立下不世奇功,汝等愿从乎?”

    诸将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左顾右盼,心想‘难怪三更时分,拔营出寨,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深意!’本来诸位将军还多有怨言,先前被安排拖拽战车,攻城器械。

    半夜时分,被从被窝之中强行拽起,如此一来,早就恼火不已。不过今日听到主将如此谋划,一个个内心之中转怒为喜,再听说要立下不世奇功,这心里高兴,脸上随即舒坦起来。

    满脸的愤懑瞬间被一朵朵的鲜花所代替,一众将校赶忙上前应答道:

    “愿遵将军号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孟说见将士齐心,军心可用,随即开始排兵布阵。孟说打开了一张地图铺在案几之上,同时一挥手示意众将校靠前。大伙儿看到示意赶紧聚拢上来。

    只见面前一张地图,将巴蜀的山川风物,道路河流,村庄兵营无不描绘详实。

    孟说指着地图说道:

    “而今大军位置是在这里!而后咱们会沿着这条路出奇兵,进入巴蜀!”说着用手在图上描画出了当初白起勾勒的行军路线,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司马错老将军和甘茂。

    若不是司马错为大军提供了如此精良的图册,甘茂和孟说也不可能有如此精巧的谋划。

    众位将校看到了一条,从阴平翻越马阁山,直奔江油,绵竹而后到达成都的行军路线图。在场的将校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将军所讲的道路,居然就是这样的,这哪里能够称得上路啊?不过就是群山之中的一道道缝隙罢了。

    所过之处,多半都是无人区,粮草补给何等的困顿,诸将的脸上灿烂的喜悦,也如同枯萎的鲜花一般,瞬间开始凋零。

    孟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表现,在大帐之中高喊道:

    “千夫长白起听命!”

    其他将领还有些不适应,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的千夫长,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多半还以为是孟说自咸阳带来的亲信。

    “末将在!”白起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啊!先前被同伴奚落了一番,心中早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趁机捞上一个先锋的位置。

    “白起,即刻率领五千精兵,各持斧凿器具,凡遇险峻之处,凿山开路,遇水搭桥,以便大军前行!”

    “诺!”白起听到命令之后,二话不说,离开大帐下去准备。

    诸将趁机上前说道:

    “大将军末将有话要说!”

    孟说一看,是大军的副将,随即说道:

    “讲!”

    副将看了一眼大家,大家也都点头,言下之意,是自己代表诸多将校的看法,并非是一家之言,方才这些人的小动作,就没有逃过孟说的眼睛,孟说只是没有戳穿罢了!倒要看看这些人是如何的嘴脸。

    “启禀大将军,大军所过之路,人烟荒芜,在战术上的确能够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打击效果。

    不过这路上问题诸多,先不说千夫长白起能否打通前面的道路,单单就是大军的粮草补给,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大军所过之处,多有山林瘴气,瘴气终年不散,河流之中,未必能够饮用。

    前无生路,后无粮草,如此一来,大军不是被推上了绝路吗?大将军凡事不可草率行事啊!”副将看似推心置腹的说道。

    不待副将说完,其他将校也是随声附和道:

    “是啊!大将军,不能置大军安危于不顾啊!”

    孟说听到他们如此言论,心中恼火不一,虽然所说言论,也不是空穴来风,实则是动摇军心。

    先前建功立业的时候,众人高兴,现在一遇到一点困难,就开始打退堂鼓,实在是让人心中愤懑。

    孟说满眼怒火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虎贲军巧渡阴平
    &bp;&bp;&bp;&bp;“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诸位难道连这个都需要本将军给大家解释吗?”临阵大将最忌讳意气用事。

    孟说对于这一点是深有体会,自然不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只有冷静下来,大脑才能够思考,同时也只有沉浸在思考之中,才能在瞬息万变之间捕捉战机。

    一旦自己的情绪被愤怒所包围,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思考,更没有时间去谋求出路。

    战场之上,高手对决决定胜负,有时候靠的就是那一方能够沉住气,沉住气的一方,就算是处在不利的局面,也能够从容应对,或者能够利用对方的一时慌乱,迅速反击。

    战场就是这样,容不得有半点的马虎,同时也容不得有半点的失误。

    静下心来,才是取得成功的关键,再说这秦国的大军,也并非就是铁板一块,眼前的这些将领,多半都是依靠军功爬上来的。对于眼前的利益得失,看的自然是十分的重要。

    说白了,以前勇猛善战,不畏惧死亡,不就是因为希望得到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生活条件,但是当这一切,都已经得到了的时候,奋斗的目标就发生了改变。

    与此同时,如何守住这份家业,就成了所有问题的出发点,人一旦死了,也就没有机会再去享受,那些荣华富贵了。

    但是秦国的二十等级军功爵,却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每逢大战,各各爵位必须上缴一定数量的人头,若是不然,就会受到十分严厉的惩罚。

    所以眼前这人,自然而言的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眼前的问题,同时通过自己的内心来权衡利弊得失。尽量的少参加战斗。

    ‘道路艰险,成败不定’,不过是这些搪塞的借口而已,说白了实在是不愿意为此再去冒险!赌上自己的一生富贵。

    “诸位的爵位难道都是等来的吗?”孟说已经猜到了他们心中的所想,直奔要害而去。

    在场将校一听,顿时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就这样被人家看的一清二楚,如何不觉得羞愧。

    副将一看,一咧嘴,脸上强挤出一丝微笑,准备再次起来和稀泥。

    “大将军!诸位将军,只是觉得此番前去,并无多少胜算,若是再将部队损失殆尽的话,如何向大王交代啊!

    卑职等倒不要紧,都是待罪之身,只是苦了大将军,大将军可是大王身边的爱将,前途远大,不要因此,耽误了前程!”

    孟说一听,心里这个气啊!心想‘敢情这诸位都是在替我着想啊!这些该死的官僚,实在是太过虚假!’

    “公堂之上,只讲道理,不谈情义!本将军既然领了大王的虎符,就要完成大王的嘱托,如此一来,才不枉了大王的信任!

    诸位将军可是这个道理?”

    大伙儿一听,心里这算是明白了,看来眼前的这个将军压根就不和他们是一路人。

    丝毫不会顾及自己的得失,眼中看到的就是朝廷的利益,这也难怪,这墨家的思想就是如此,对待巨子向来都是无条件的服从。

    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脑海之中,存留的,多半都是怎么将这件事完成。

    诸位将军互相对视了几眼,确认无法说动眼前的大将军改变主意,一来这千夫长白起已经安排下去,看来诸位也只有拼死一搏了。

    孟说将大伙儿都不再言语,当即吩咐道:

    “待白起探明道路即刻启程!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卑职无异议!”

    “卑职无异议!”

    将校们纷纷表示拥护,不拥护又有什么办法啊!也只能按照大将军的安排去做了。

    “好!下去多准备绳索干粮!”孟说吩咐道。

    “诺!”将校们下去准备自然不提,单说白起号令起五千精兵,虽是寒冬腊月,一概褪去甲胄,单衣蔽体。

    手中的兵器也被换成了斧头,凿子!全然就是一些樵夫的装扮。

    白起虽为千夫长,但是自己心中明白,这千夫长来的并不光彩,所以做起事来,事必躬亲,带领手下武士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十分辛苦。

    如此数日之后,大军行进在无人地带,为了以防万一,孟说也是早有准备,并未将大军悉数带在身边,而是每前行百里,就留下三五千人,安营扎寨。

    在此囤积粮草,同时大军做好警戒防护工作,再前行百余里,在安置下一座营寨,同时留下三五千人。

    如此一来等赶道阴平的时候,大军也只有三千余人,而且都已经疲惫不堪。

    这一日只见前方的开路大军止步不前,作为统帅的孟说也是十分的担忧,因为眼前的高山高不见顶,遥遥远望,山顶之上依稀还有白雪的痕迹。

    脚下的道路马匹根本无法通行,只能将马匹留在这里,而后步行前往。

    孟说走到山顶只见白起等人,正在嚎啕大哭,孟说不解,随即吩咐手下人,前去询问到底是何种变故?

    白起见大将军孟说前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哭诉道:

    “大将军末将无能,此处往西边全是悬崖峭壁,不能开凿,前面所费的辛苦,都白费了!”

    孟说望着眼前的这群武士,几天之前,还都是一些生龙活虎的壮小伙子,这才几天的功夫,一个个苍老的如同,这山林之中的松柏。

    再看一个个人的手上,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对于这些武士而言,在战场之上,也未必有人,能够将其伤害如此啊!

    孟说来到悬崖之前,只见眼前的悬崖深不见底,十分的诡异,一股一股的寒气,从悬崖的底部涌动上来,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事在人为!大军到此已有七百余里,岂能就此退却!来人号令全军到岭下集合!”孟说吩咐道。

    对于眼前的困局,作为主将的孟说此刻也觉得难以解决,实在是问题来的太过突然!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与此同时,甘茂带领的大军,已经连遭败绩,战场形势惨不忍睹!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司马错双簧欺敌
    &bp;&bp;&bp;&bp;当日夜里,先锋大军悄悄的出了营寨,丝毫没有惊动营中的其他官兵。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逃出一双眼睛的监视。

    第二日清早,士兵们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了大营之中的吵闹之声,听声音可以断定其中一人就是大军主将甘茂,另一个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老将军司马错。

    这司马错不知道,为何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就要面见甘茂,随行看门的武士自然不敢阻拦,也就由他进去。

    谁曾想到,这司马错进去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咒骂,什么甘茂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客卿,仰仗着大王的宠幸,肆意胡来。

    辜负了大王的厚爱,这还都是好听的,不知道这司马错从哪里听说,这甘茂在楚国的时候,居然和仆人厮混。

    在等级严明的时代,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情,自然是十分的不堪入目。不过这样的事情虽然见不得光,但是对于这些士兵而言,却有着非常巨大的吸引力,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让人兴奋!一个个从被窝里爬起来,趴在营门口,竖着耳朵,仔细倾听这难得的绯闻轶事。

    起先的时候,武士们还能听到甘茂的反击,但是陆陆续续这气势就被司马错给压了下去。

    “这大军未动,将相失和,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啊?”

    “是啊!也不知道大王怎么会如此安排!”营中的士兵,三五成群的开始议论开来。

    外面这些武士不停的议论,也没有能够阻挡里面的吵闹之声。只听得里面咣当一声。

    守卫的武士赶紧进去,这才发现丞相甘茂已经被司马错气的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了!

    武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按理说这甘茂是大军主将,主将出了问题,护卫是要杀头的,但是经过昨天一天的闹腾,这些武士巴不得甘茂死去。

    再说导致这一切,不是别人,还是老将军司马错,天塌了有个子高一些的顶着,自然轮不到他们。

    司马错不慌不忙的说道:

    “丞相只是偶感风寒,歇息片刻就好了!汝等退下!”

    武士们恨不得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听到司马错的话语,自然是赶紧离开这个十是非之地,人虽然离开了,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被这些武士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不知道是出于好奇的缘故,还是另有隐情,转眼之间,整个大营就都知道了主将甘茂病重的消息。

    实在是这话语在流传的时候,失去了太多的真实,同时又被这些人添加了太多相当然的问题。

    等到这个消息被传到咸阳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司马错将甘茂打的吐血倒地。

    不过并非所有人得到的都是这样的消息,有两个人得到的消息,就相当的准确,并且没有任何的添加。

    摆在秦武王赢荡面前的,是整个大军作战的规划设想,当然也包括神来之笔的孟说大军。

    甘茂的作战意图十分的明确,奇正相合!还是想着如何通过诱导巴蜀军队走出关隘为主要目的,尽量将巴蜀军队的有生力量消灭引诱出来,予以歼灭。

    至于孟说这一支奇兵,能成的话,固然最好,不成的话,也不会影响大军!

    “奇正相生!甘茂不简单啊!”秦武王赢荡看着眼前的奏折十分的满意。

    王后在一边侍奉,趁机夸赞起了秦武王赢荡。

    “大王!慧眼如炬,知人善用!来喝下这一碗汤药!”说着将汤药递给秦武王赢荡。

    秦武王赢荡看到高兴的地方,并不想就此被打断,虽然顺手接过了汤药,但是并没有急于喝下。这双眼睛一直放在奏折之上。

    王后笑道:

    “大王!还是先喝下这碗汤药,再看也不迟啊!”

    秦武王赢荡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端着一碗汤药,随即笑道:

    “也不知道这丫头开的方子,是否管用?”

    “大王!这管不管用,只有等到服下之后,才有定论啊!就如同眼前的这份计划,做的再是精妙,如果无法实施的话,想必也是一句空话!”王后趁机建言道。

    秦武王赢荡一个愣神,心想‘是啊!这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甘茂如何能够,将其谋划的如此细致啊!’

    “不行!朕要给甘茂写封信,告诉他不能够凡事都靠着这些东西,靠这些东西打仗有时候是要吃亏的!”

    说着提起笔来,就要书写,王后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大王难道忘了,不是还有司马错在身边吗!司马老将军可是身经百战之人,自然是懂得这些道理的!

    大王难道吗,没有听说,这朝中大臣们正在议论,这西征大军,说是从军前传来的消息,司马错将甘茂打的倒地吐血!”

    “噢!还有这等事情?”秦武王赢荡十分困惑的看着王后。

    “想必又是这二人搞的什么鬼把戏!这奏折之中,没有说明吗?”王后问道。

    秦武王赢荡又翻开奏折,看了起来,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记载,随即将奏折递给王后。

    “信中对此只字未提?”

    王后接过奏折,看了起来,扑哧一笑道:

    “大王!请看!这甘茂不是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吗!引蛇出洞诱使巴蜀出关而战!”看到秦王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后继续说道:

    “大军出征,首要的就是上下同心,上下同心才能无坚不摧!而此刻来看,这主将和副将之间,都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境地!大军的战力如何?

    再说臣妾听前线送来的军报上说,昨日甘茂让大军搬用大型的攻城器械,就连武冲大扶胥都被拉出来了!”

    秦武王赢荡自小在军旅之中长大,对于这些武器,自然是十分的熟悉,什么武器,是干什么的,那都是有着明确的要求的,并非可以随意的动用。

    就拿这武冲大扶胥而言,那是攻城所用的利器,对于巴蜀这样的国家,压根就没有什么用处,恐怕连运上去都是苦难。

    “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秦武王赢荡疑惑道。

    王后见大王疑惑,随即说道:

    “大王何必疑惑!臣妾以为,这不过是甘茂的疑兵之计!为的就是迷惑巴蜀的君臣。

    做出一副自己并不知兵的样子,好让巴蜀人有恃无恐。再有就是激化与司马错的矛盾,使得巴蜀人敢于出关一战!”

    “好在当时没有派老将樗里疾!若是按照他的打法,估计此时大军早已到了金牛道上了!”秦武王赢荡对于自己的决定表示十分的满意。

    王后趁机说道:

    “大王英明,用人之术,也是炉火纯青!”

    秦武王赢荡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天下神兵龙渊剑(一)
    &bp;&bp;&bp;&bp;消息传到咸阳之中,朝堂之上已经是吵成了一锅粥,如果说先前的时候,还有人支持甘茂的话,此时此刻真的是无人敢再出面支持了。

    就连一些简单的常识都不懂,还扣押了老将军司马错,司马错在朝中可是有着十足的威望,有着非常多的支持者,眼前对于司马错将甘茂打到在地的消息。

    虽然未加证实,但是所有人觉得,不管真假,都要站出来,替司马错老将军鸣不平。

    咸阳城中的那一所大宅院中,楚太子熊横早早的起身,正在庭院之中练剑。

    楚太子熊横一袭白袍,手中宝剑上下翻飞,忽而如同蛟龙出水,忽而犹如饿虎扑食,忽而上下翻飞,卷起地上无数的尘埃,忽而从天而降气吞山河。

    楚太子手中的宝剑,可不是寻常器物,此剑名为‘龙渊’,何谓龙渊:欲知龙渊,观其状,如登高山,临深渊。

    说起这‘龙渊’宝剑也真是天下神奇之物。宝剑弯转起来,围在腰间,简直如同腰带一般,若乎一松,剑身即弹开,笔挺笔直。

    若向上空抛一手帕从宝剑锋口徐徐落下,手帕即分为二。斩铜剁铁,就似削泥去土。

    只见庭院之中,有供人歇息的石凳石桌子,说来也得有几寸厚的样子。

    楚太子熊横上下跳跃,如同出水蛟龙,将手中的‘龙渊’一抖擞,‘龙渊’在风中发出一阵呼啸之声,恰如虎啸龙吟一般。

    顺势落下,只见‘龙渊’碰到石桌之后,看不到一丝的变化,如同一阵风吹过。

    等楚太子熊横将‘龙渊’收回到自己的腰中,转身歇息的时候,石桌才从中断为两截。截口之处,石头的纹理清晰,没有半点的残渣出现。

    “太子功夫日益精进!果然是不同凡响啊!”端木无情在身边侍奉着。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当年若不是先祖慧眼如炬,重金聘请欧冶子和干将打造了这些神兵利器,吾等后辈,焉能由此良机啊!

    欧冶子、干将凿茨山,泄其溪,取铁英,作为铁剑三枚:一曰龙渊,二曰泰阿,三曰工布。

    七星龙渊,观其状,如登高山,临深渊;

    泰阿,观其釽,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

    工布,釽从文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文若流水不绝。作为武将的端木无情对于这三把利器。早已是心驰神往多年,总以为是市井坊间的传闻而已,不想今日得见,心中甚是欢喜。

    “太子有此等神兵,功夫真是如虎添翼!”说着一双眼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龙渊’。

    熊横一看,知道这端木无情对此心中喜爱,随口问道:

    “世人皆言端木无情,人如其名,见美色不动心,见金银不动心,为何今日如此的喜形于色?”

    端木无情一听楚太子在调侃自己,随即上前据实回答道:

    “实在是有幸得见神兵,心中无限惊喜!”

    楚太子熊横一听,随即从腰间取下‘七星龙渊’,宝剑旋即挺身直立!

    “汝可知这‘龙渊’宝剑为何称之为‘七星龙渊’?”楚太子熊横也是有意的考校一下端木无情对于此剑的了解。

    “启禀太子殿下!这‘七星龙渊’所得之名,实乃因其铸造之地,而得名!

    当年楚王命令风胡子到越地去,寻找欧冶子,干将!这两位伟大的铸剑师!命他们制造宝剑。

    于是欧冶子走遍江南名山大川,寻觅能够出铁英、寒泉和亮石的地方。

    三样东西缺一不可,否则无法锻造出利剑!功夫不负有心人,欧冶子来到了龙泉的秦溪山旁,发现在两棵千年松树下面有七口井,排列如北斗,明净如琉璃,冷澈入骨髓,实乃上等寒泉,就凿池储水,即成剑池。

    欧冶子又在茨山下采得铁英,拿来炼铁铸剑,就以这池里的水淬水,铸成剑坯,可是没有好的亮石可以磨剑,欧冶子又爬山越水,千寻万觅,终于在秦溪山附近一个山岙里,找到亮石坑。

    发觉坑里有丝丝寒气,阴森逼人,知道其中必有异物。于是焚香沐浴,素斋三日,然后跳入坑洞,取出来一块坚利的亮石,用这儿水慢慢磨制宝剑。

    最后历时两年打造出了这三把利器!”端木无情侃侃而谈,如数家珍一般。

    “拿去把玩数日吧!”楚太子熊横见端木无情对此的确是喜爱有加,若是相送的话,定然有些不舍,把玩数日还是可以的。

    端木无情一看,太子如此的大方,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脸的惊讶。

    “天下神兵,自然不能轻易示人,拿去好生研习数日吧!”楚太子熊横将‘龙渊’递给端木无情。

    端木无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居然能够亲手把玩一番,这样的天下神兵。

    手都有些颤动的样子,接过了‘龙渊’剑,随即闪身退后,舞动了起来,别看端木无情形体矮小,但是这功夫,却是与熊横有着截然相反的味道。

    招招生猛,直逼要害,‘龙渊’剑也是厉害,方才还是化成一团烟云,在熊横的面前来回的飘荡。

    此刻又如同高山峻岭一般,生冷严酷,在端木无情的手中,大开大阖,直来直去。

    端木无情也是舞得兴起,随即跳跃起来,直奔园中的一棵大树而去,园中的古树,向来也是有些年头了,足足需要几个人手牵手才能怀抱起来。

    端木无情手持宝剑使出一个恶虎掏心,‘龙渊’直奔大树而来,端木无情也是有心试探这宝剑的锋利程度。

    用力一推,‘龙渊’直奔大树而去,只见‘龙渊’剑顺势没入大树之中。

    端木无情心想‘果然是天下神兵利器!不过这天下神兵也不过如此!’这样的想法,还没有说出口。

    只见眼前的大树来回的颤动,虽说大树的叶子早已经落掉了,可是这树杈依旧还在,细小的树杈,不停的从树上掉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树枝,到最后整棵大树都在不停颤动之中。

    耳边想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大树的树干,也在不停的颤抖,同时‘龙渊’在树干之中,发出一声声的怪叫。

    砰的一声,眼前的树干化作了粉末,大树拦腰折断,整个树头跌落下来,端木无情眼疾手快来保护楚太子熊横,熊横哪里用的着他来保护,早已躲闪一边。

    眼前的景象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待到端木无情转身之际,楚太子熊横顺手往树干的方向一指!

    端木无情转身来看,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下神兵龙渊剑(二)
    &bp;&bp;&bp;&bp;眼前树干如同雪花一般,随风飘散,‘七星龙渊’也是不知去向,端木无情瞪大了双眼,心想‘这要是弄丢了太子的心爱之物,该当何罪啊?’

    楚太子熊横个子高大一些,自然已经发现了‘七星龙渊’的去处,只见在数丈开外的假山之上,‘七星龙渊’进入了大半。

    楚太子见端木无情焦急的搜寻着,随即开口示意道:

    “端木看!”说着顺手一指。

    端木无情只见‘龙渊’剑在假山之中,来回的晃动,心中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天下奇兵。脚底生风,紧走几步,赶到假山之前,信手来取,却不想根本无法拔出眼前的宝剑。

    手上再加上一些力气,不过眼前的‘七星龙渊’丝毫不为所动,场面十分的尴尬。

    端木无情,这才发觉方才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唐突了,言辞之中多了一些随意,亵渎了眼前的宝剑,居然使得‘七星龙渊’产生了厌恶之情。

    “但凡世间珍奇,多半是有自己的主人的!卑职无能,无法驾驭‘七星龙渊’,卑职惭愧!”端木无情惭愧的抱拳施礼。

    楚太子熊横见状,紧走几步来到近前,并未使出多少力气,而是轻轻的一拉,‘七星龙渊’随即进入手中。

    “看来此剑与你无缘!”楚太子熊横手拿宝剑笑道。

    “奇珍异宝!当配属太子这样的英雄,卑职无福消受啊!”端木无情也是一脸的尴尬,先前的时候,还是无比的兴奋,此刻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端木无情人如其名,就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今日举动着实是让楚太子熊横大为不解,未曾想到这端木无情也有如此的姿态,实在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与此同时,从南面飞来一只信鸽,直奔端木无情而来,端木无情见有信鸽飞来,一抬手信鸽落在胳膊上,端木无情顺势从信鸽的腿上拿下送来的信件。

    “太子!流星来信了!”端木无情说道。

    “切莫开口!猜一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军出动了,不过这秦军兵行险招,下了一步巧棋!”楚太子熊横说着将宝剑围绕在腰间。只见宝剑如同有了灵性一般,随即缠绕在楚太子的腰间。

    “太子英明!先锋孟说已于昨夜三更秘密开拔了!”端木无情接着说道。

    “噢!看来真的是去了阴平!”楚太子熊横眯着眼睛像是在猜测,更像是在验证。

    “不错!正如太子所料!信中说大军奔向阴平而去,而且这大军之中多了不少的干粮和绳索!”端木无情一边看着信,一边说道。

    “看来这巴蜀朝不保夕了!”楚太子熊横叹息道。

    “太子何出此言,这西行之路,需要经过六七百里的无人地带,而且这里道路艰险,有些地方更是万丈深渊,就算秦军能够到达阴平,也不过是十分之一。再加之长途奔袭,兵卒早已疲惫不堪。

    巴蜀军队无需动用大军,只需要有千人在这里驻防的话,也能将这些疲敝之卒,一举擒拿!

    这步棋虽然是步险旗同时也是一步臭棋,根本就不值得太子紧张!”端木无情本就是‘无当飞军’之中的将官,对于山林作战自然是心中有数。

    对于眼前的分析,也并非全无道理,楚太子熊横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这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是何种情况,还要看一看战场之上的主将是如何谋划的。

    “虽说如此,但是这秦军既然敢于兵行险招,自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就拿嬴荡的秉性来看,万不可能将大军交于一些无用之人。”楚太子熊横说道。

    “太子所言不错!”端木无情也觉得楚太子的话,十分在理。

    “‘光耀’可曾有消息传来?”楚太子熊横问道。

    “想必此刻还在去往巴蜀的路上!”端木无情回答道。

    “好!密切关注行动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传书!”楚太子熊横吩咐道。

    “是!”端木无情回答道。

    “既然如此!秦军拿下巴蜀那是早晚的事,不过此刻这个麻烦也是不小,机会难道,俗话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当年司马错拿下巴蜀目的世人皆知,就是想要以此作为基地,进攻楚国!

    楚与巴蜀边境线犬牙交错,互为依靠,实乃唇亡齿寒,今日巴蜀有难,为何不见父王伸上一把援手啊?”楚太子熊横十分不解的反问道。

    端木无情在身边,好像早已知晓什么事情一样,见楚太子如此的迷惑,也是有心报效自家的主子,随即说道:

    “想必太子有所不知吧!”不过端木无情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眼睛看着楚太子熊横。

    熊横心中会意,定然是事关重大,不便于开口,否则引起自己的不满,为了打消端木无情心中的担忧,楚太子熊横开口说道:

    “直说无妨,恕你无罪!”

    端木无情见状,也是放开了胆子说道:

    “启禀太子!近日听闻这朝中,多有变故,公子子兰到处结交各地的封君!”

    说到这里端木无情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差不多了,也就不敢继续说下去,虽然楚太子恕自己无罪。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子兰也是楚太子熊横的弟弟,有些话,也只能是适可而止,否则的话,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楚太子熊横一听,这心里也是明白了个**不离十,楚国国内的政治局势,丝毫不亚于楚国与六国的纷乱程度。

    特别是积弊日久的封君政治!现在已经是严重的影响到了楚国的国运。

    各地方的封君,自己有自己的一套,有时候连怀王都无法指挥调度,在如此纷乱的时候,显然已经无法适应,对外战争的需要!

    别看楚国地域广阔,实际上能够在朝廷控制的区域,实在是相比这千里疆土,不足为道。

    这些国中之国,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楚国的未来,楚太子熊横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还有就是他的这个小弟弟子兰,子兰作为怀王的小儿子,深得怀王的喜爱。

    朝中早已传出,公子子兰,想要谋求自己的位子!

    “看来这子兰的确是长大了!”楚太子熊横略有所思的说道。

    “太子要不然,让‘光耀’返回郢都!一旦有什么消息,也可以及时的汇报上来!”端木无情在一边建议道。

    楚太子熊横并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反复的权衡着眼前的利害得失。

    自己远离楚国的政治核心,对于楚国的影响是微乎其微,一旦子兰趁机得势,自己的所有努力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好!即刻传令下去!”楚太子熊横吩咐道。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灭绝人性兴杀戮(一)
    &bp;&bp;&bp;&bp;“太子!还有一事!”端木无情继续说道。

    楚太子熊横看了端木无情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还有何事?”

    “启禀太子!这信上说,司马错和甘茂大吵了一架,甘茂被气的吐血!这还没有打仗就开始将相失和了!真不知道这接下来的仗怎么打!”端木无情说着自己的看法。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如此雕虫小技也只能愚弄一下巴蜀的蛮夷!”

    “太子的意思!这是他们的早有预谋的?”端木无情自然没有楚太子熊横的谋略,对于眼前的事情,也没有能力看的更加深远,也不过是从字面上来思量罢了。

    不过熊横此刻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国内的事情,若是任由子兰胡作非为下去的话,自己的地位早晚是保不住的!

    “这些事情看来还是先不要去管了!赶紧命令光耀返回郢都!密切关注朝局变化。一旦有什么风声赶紧来报!”楚太子熊横吩咐道。

    眼前最为要紧的,自然是如何保住自己的位子,至于其他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端木无情也看出了太子所担忧的事情,自然不敢继续追问下去,赶紧下去安排下一阶段的任务。

    话分两头,甘茂被司马错骂的哭吐鲜血的事情,自然不是真的,但是既然演了这么一处大戏,自然要演的逼真一些,军医们不停的忙碌着。

    进进出出,好是忙碌的样子,主将病危,这大军一时半会儿自然也不能开拔,只能继续往前面拖拽那些攻城的重武器。

    寒冬腊月,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昨夜飘了一夜的雪花,这白天并没有融化的意思,滴水成冰一点也不为过,所以这雪花,自然而言的冰冻了起来。

    昨天还能正常搬用的器械悉数冻在了地上,兵卒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些笨重的家伙从雪地里拖拽出来。

    不过冰冻的雪花,说来也算是帮了大忙,这些笨重的家伙,被拉上雪面之后,十分的容易拖动。

    雪花在一夜的冰冻之后,变得如同镜面一样,光华照人,人站在上面都有些费力,不过这些大家伙上去之后,兵卒们十分容易就能将其拖动。

    大军的度瞬间出了原来的度,这样的度也使得甘茂有些难以招架

    就算是这样,甘茂在这榻上愣是躺了两天,这两天了里躺在榻上的甘茂一直思索着如何破敌,这期间表面是看是在养伤,实际上这司马错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大营。

    二人定下的引蛇出洞能否成功,就要看这二人的屁股能否做的稳当,不过这军队行动的度太快,也使得二人有些招架不住了,不得不提前开始行动。

    看似的平静的两天之中,实则暗潮涌现,巴蜀的密探在大军周围是不停的传递着消息。

    陈庄也是密切的关注着大军的动向,不停的有消息送达,不过从这些天来的消息之中,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一支军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

    严重的军事失误,将相失和,无不暴露着这支队伍的软肋,让陈庄看的无比的兴奋。

    与此同时,这成都城里开始了一场场血腥的杀戮,酒娘子完全掌控了参加行动的军队,当初那些和自己有染的男人们,纷纷被请到了前台。

    对于这些人的去留问题,实在是不需要他们自己决定,酒娘子将这些人悉数杀尽,当然也并非是没有理由的胡来,而是给扣上了秦国余孽的帽子。

    如果这些男人知道自己当初的一夜风流,会为此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的话,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还会去选择那本不属于自己的快活。

    前一夜还是秦国的高官,巴蜀的显贵,这一刻全家老小却被悉数捆绑在法场之上。

    蜀王杜宇实在搞不明白,这酒娘子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残杀如此众多的无辜!

    不过此刻自己的话,已经显得没有多少分量了,因为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与这些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地位略显得不同罢了。

    此时此刻还有自己活下去的价值,不过经过短暂的迷失之后,蜀王杜宇还是激了自己的深藏在内心的王者之气。

    “启禀夫人!大王有请!”内侍到法场之上传达蜀王的命令。

    酒娘子斜耷拉着腿,十分的不雅的坐在法场之上,随性洒脱,自在狂放,根本就将所谓的礼法,不放在眼中。

    看着眼前这些男人,自己当初曲意逢迎,与他们在床榻之间,流连忘返,其乐融融,不过此刻这些人的性命,都要到了终点了。

    “什么?”酒娘子十分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内侍自然不会和这酒娘子有任何瓜葛,但是还是迫于酒娘子的淫威,后退了几步,怯生生的说道:

    “大王,请夫人到宫中回话!”

    “知道了!真是多事!”酒娘子十分不满的说道,因为自己的杀人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蜀王杜宇的耳中。

    虽然这些人和酒娘子有着说不清的瓜葛,但是这蜀王杜宇深知作为蜀王的自己,如果不能保护下,这些人的话,自己也将在不久的将来被杀死。

    眼下这些人的性命在自己的手中,同时自己的性命也在这些人的手中。

    对于酒娘子的劳滥杀无辜,蜀王杜宇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这些人先留着,等回来再杀!”酒娘子吩咐道。

    整个法场之上,早已是哭声一片,这些男人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说自己是秦国的余孽,但是整个巴蜀又有几人不是秦朝的余孽。

    就连陈庄夫妇不也是秦国设置的丞相吗?为何一夜之间,说这些人是余孽。

    这些男人互相看了看,心里也算是明白了,这些人当初都是和酒娘子有过床笫之欢之人。

    看来这才是他们命丧黄泉的理由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跪倒在地的官员高声说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劝君莫贪路边花!”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灭绝人性兴杀戮(二)
    &bp;&bp;&bp;&bp;不知是什么原因,让这酒娘子突然如此的大开杀戒,是害怕自己丑事大行天下,还是另有隐情,自然是不得而知。

    蜀王杜宇此刻的内心是无比复杂的,不能简简单单的用兴奋?恐惧?还是期待来形容。

    生死存亡之际,本该是自己最为紧张的时刻,自己为了能够赶走秦国人,准备这么长的时间,不过等这一切真正开始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十足的看客。

    从昨天到现在,自己并没有亲自参与一场,也就是说,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够指挥眼前的这场战斗。

    自己所能做的,不过是接收从各地传递来的消息,起先的时候还是一些比较正常的消息,比如拿下了哪里的仓库,兵营之类的。

    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陆续有人前来告状,说是这酒娘子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捕杀朝廷官吏,有好几户都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就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有些还在吃奶的小孩子,都被酒娘子的手下,活活的摔死,或者直接投入井中。

    如此行径使得朝廷之中,人人惶惶不安,没有被杀的,也趁机躲到王宫里,哭哭啼啼,起先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蜀王杜宇的意思。

    但是等当面来求情的时候,却把满头雾水的蜀王杜宇也吓得不轻,这样的事情,真是骇人听闻,就连当初的秦军,也未曾将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活活摔死。

    “大王这巴蜀的天下可不能任由这妇人胡作非为啊!”大臣们跪在地上求饶道。

    “是啊!大王!可要替属下做主啊!”

    “慕容大人一家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孙大人一家也被押赴刑场了!”

    大臣们的轮番建议,也使得蜀王杜宇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若是自己不能挺身而出的话,这些人恐怕都要被酒娘子残杀,但是如果自己趁机站出来为这些说上一句公道话的话,情势可能就会沿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展开。

    蜀王杜宇背对着这些人暗暗的下着决心,眼前就是那一面迎风招展的人皮。

    对于这酒娘子的残暴,自己早就领教过了,若不是当初情势紧急,自己也不会任由这妇人胡作非为。

    眼下看来,这夫妇二人极有可能,是想利用自己的名头造反,成了就借机将自己变成傀儡,自己独掌这巴蜀的江山,败了就将自己当作替死鬼,依旧能够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蜀王杜宇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离奇古怪了!自己真的不愿意相信会是这样。

    “朕的天下岂容得下,这等残暴之人!来人将夫人带到这里见朕!”

    如此一来,才有了前面所出现的一幕,不过这杜宇的心里却是没底气!当初自己在人家身子上取乐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看来这酒娘子也是厉害,暗地里培养起了好大的一股势力,别以为这女人到处风流,就是为了风流而风流。

    实际上那是大有深意,翻云覆雨之间,就将这关系网织就的极其的精妙。

    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因为这样的操作,变成了现实,那些被送上法场的,也是一些不太地道的人,明明是占用了人家的身子,还不愿意和人家一道。

    如此一来,不就是自己找死吗!等不多时这酒娘子就来到这蜀王杜宇的面前。

    “参见大王!”酒娘子还是那副风情万种的姿态,言语之中,依旧充斥着暧昧的姿色,不过这时的蜀王杜宇,已然是没了那一份闲情逸致。

    “夫人平身!”蜀王杜宇说着。酒娘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满屋子的大臣。

    当然这里面就有和自己风流过后,不愿意和自己一道的人,酒娘子一看这些人,就知道蜀王杜宇让自己来的目的了。

    这些人看着酒娘子阴冷的眼神,吓得不自觉的往后退,说来也是,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但是这亏心事,做的还不在少数,今天人家来讨债了,如何不是胆颤心惊啊!

    “事情处理的如何?”蜀王杜宇并未直奔主题,而是询问成都此时的局面如何。

    “启禀大王!这成都城内,包括整个巴蜀境内的秦军,多半已经被消灭!”酒娘子回答道。

    “不错!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丞相在边关可有消息?”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酒娘子一听,难道陈庄并未告知蜀王杜宇,这金牛道关隘的事情,眼珠一转,顺势搪塞道:

    “奴婢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知道这丞相的事情!”说来也是这陈庄太过粗心,居然没有将这里的消息及时上报,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有意为之。

    其实这蜀王杜宇心里就跟明镜一样,自己当初派遣陈庄到北方巡视,未曾料到,这秦国提前动起手来,如此一来使得陈庄的位置变得异常关键。

    陈庄能够守住北方的门户,将直接关乎整个巴蜀的生死存亡。蜀王杜宇见酒娘子如此回答,也觉得无趣,随即直奔主题而来。

    “夫人为何屠杀这朝中的大臣?”蜀王杜宇面色严厉的质问道。

    “启禀大王这些人都是秦国的余孽,铁了心与秦国一道,并不赞同咱们的行动!”酒娘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照你这种说法的话,朕不是也应该,被拉出去斩了!”蜀王杜宇的王位也是秦国人有意保留的。

    虽然还是诸侯王的头衔,但是不过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酒娘子一听这话,看来这蜀王杜宇是铁了心想要保住这些人了。

    其实蜀王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些人,虽然不是秦国的余孽,但是也并非就是自己的心腹,不过在这个时分复杂的情形之下,能够保全这些势力,自己才有重新回到政治中心的机会。

    “这个!”酒娘子一时哑口无言,不过还是这酒娘子手段高明,当即上前谄媚道:

    “大王!何必如此闹心,奴婢知错了!凡事还是要等大王的旨意行事!”说着就往前面走来。

    一个媚眼抛来,这蜀王杜宇的心,一下子又出现了混乱!瞬时失去了该有的分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为私利残害手足(一)
    &bp;&bp;&bp;&bp;若是此刻蜀王杜宇能够狠下心来,杀了‘酒娘子’的话,估计自己也不会落得以后的田地。不过这色心一旦起了,多少事情,也就成了空谈。

    “那好!既然如此,既往不咎,没有杀的,就留下吧!”蜀王杜宇说道。

    “是!“‘酒娘子’眼睛忽忽闪闪,散发着诱人的春色,大臣们一看,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其实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自然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微臣告退!”

    “微臣告退!”

    大臣们纷纷退去,蜀王杜宇看似阻止了一场杀戮,事实上,不过是用自己的名头暂时挽救了他们的性命,当然还有的自己性命。

    日久生情的缘故,使得‘酒娘子’对于美姿容的蜀王杜宇,十分的喜爱,自然对其也是有求必应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的不可收拾,蜀王杜宇和‘酒娘子’依旧迷恋于这床笫之间,肆意的寻欢快乐。

    蜀王杜宇心中明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酒娘子’心情大好,眼下这成都的形势,完全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至于蜀王杜宇也不过就是和自己一同寻欢快乐罢了,丝毫没有了先前的那种畏惧。

    ‘酒娘子’更是主动的将蜀王杜宇按压在榻上,命令蜀王杜宇按照自己的方式,肆意放荡!

    蜀王杜宇也没了先前的王霸之气,俨然就成了人家帷幔之中的玩偶,听凭着‘酒娘子’的呵斥。

    就在二人寻欢作乐之际,甘茂带领的大军已经慢慢的逼近金牛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这一日陈庄和陈完正在用早饭,兄弟二人同时也在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如何的安排。

    与此同时只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兄弟二人不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只见守卫关隘的武士急匆匆的前来汇报到:

    “启禀丞相!关隘之下,出现了大量的秦军!现在正在安营扎寨!”陈庄和他的弟弟陈完互相对视一眼。

    “好快啊!”陈完略显得有些惊讶。

    “快又有什么用啊!不过是来送死的!”陈庄自信满满的说道。

    陈庄一看自己的兄弟还是不明就里,随即微微一笑,而后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封书信。

    陈完自然不知道信上所写,赶紧站起身来,前去拿过书信,只见上面所写的正是这秦军军营之中的近况。

    陈完顿时就是一愣,心想‘原本这些事情,不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吗,今日为何没有经过自己的手啊?’

    一脸疑惑的看着陈庄,陈庄此时重新端起了饭碗,吹了吹碗上的热气,十分惬意的品尝着眼前的美食。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陈完还是有些愤怒。

    陈庄一挥手,接着吩咐道:

    “都下去吧!”

    “诺!”侍奉的仆人们赶紧下去,不敢停留半步,这些人心知肚明,既然让自己离开,就是不想让他们听到谈论的事情。若是行动迟疑了,势必会引起主人的不满。

    看着愤怒的陈完,陈庄带笑不带笑的说道:

    “兄弟不要生气!什么事情让你如此不悦?”陈庄明知故问道。

    对于自己大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让陈完觉得无比的作呕,心想‘这大哥到底是不是亲哥啊?怎么对自己的兄弟,都是如此的不放心。戒备心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大哥不是明知故问吗?这秦军之中的密探,本就是小弟安插之人,今日为何不将信件送到我的手中,而是将信件直接送到了哥哥的手中?这又是如何?”陈完也是年轻气盛,不肯想让半步。

    自己早已觉察到自己的兄长,对自己多有隐瞒,今日又直接将自己掌管多年的秘密机构,悄无声息的从自己的手中夺去,如此一来怎能不让人恼怒。

    陈完见陈庄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哥哥!这秦军之中的事情,可是蜀王亲自交代给兄弟我的!哥哥难道不记得了?”陈完继续问道。

    陈庄焉能不知,不过此刻还是继续将自己的诡计施展下去,随即哈哈大笑道:

    “兄弟之间何必如此啊?谁看不是都一样吗!”

    “朝廷法度,怎能成了自家的私事?”陈完继续问道。

    “放肆!吾乃巴蜀丞相,手握巴蜀大权,今日之事,不可再意气用事!还是先看c书盟信再说吧!”陈庄自知理亏,但是现在还不是将一切都告诉自己弟弟的时候。

    俗话说知子莫如父,做为兄长的陈庄十分清楚,自己弟弟的秉性,若是一旦得知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一定会站出来竭力反对的。

    此刻自己所能依靠的不过就是自己兄长的威望,还有就是这巴蜀丞相的头衔,来迫使陈完不去进一步深究,自己为何会派遣他到秦国泄露消息,同时将自己的权利没收。

    陈完一看自己的哥哥生气,心想‘肯定是自己职权太低的缘故,恐怕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知道的!再说眼前之人,还是自己的兄长,自己的兄长自然不会加害自己的!’

    想到这里,虽然还是多有不满,但是依旧拿起书信,认真的看起来。

    “什么?大军主将甘茂病倒了?”陈完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书信。

    “这些人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难道对此还有什么疑问吗?”陈庄问道。

    陈完心想‘的确如此,自己这些手下,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只是!这病的也太过蹊跷了吧。”陈完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多年以来,自己都是深藏在暗处,与秦军周旋,自然不敢轻易的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陈庄哈哈一笑道:

    “秦军主将失和,司马错两朝元老,当年又是拿下巴蜀的第一人,今日反被安排在协理军务的位子上!本来就有怨言。

    谁曾想这甘茂徒有其表,根本就不懂的排兵布阵之法,就连攻城的重武器,也被悉数的运到巴蜀。

    二人之间由此生出罅隙,司马错慷慨之言,甘茂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势,将司马错打入马棚之中。

    性如烈火的司马错如何能够忍受,趁机大骂甘茂,甘茂如何能够忍受如此的奇耻大辱,但是无奈这军中上下,人心不服。

    看来这大军,虽然是到了,也不过就是一些虾兵蟹将,不足为道啊!”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啊!”陈完奉劝道。

    “哈哈哈…兄弟多虑了,兄弟若是觉得不妥,何不带人下去试一试秦军的战力如何啊?”陈庄看似随意的说道。

    陈完一听,一脸的惊讶!心想‘这不是让自己去送死吗!秦国虎狼之师,就连当年横行天下的‘魏武卒’都不是对手,眼下这些人如何能够抵挡!’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为私利残害手足(二)
    &bp;&bp;&bp;&bp;人心无善无恶,守住一方宁静,自然博得一片蓝天,若是太过痴迷,势必多有了错失。

    陈庄的举动看似古怪,实则还是因为内心深处的**作祟,使得自己早已经迷失了一切,夫妻之情也好,手足之情也罢,全然没有对于权利的那一层渴望,权利早已将他的心智迷失。

    不管是谁,必须无条件的为自己的**服务,否则的话都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些阻挡在自己前行路上的人,除了死没有其他的选择,贞洁还是性命,在陈庄的眼中不值一提,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撼动陈庄心中的执念。

    看到陈完略有迟疑,陈庄随即说道:

    “秦军兵无主将,而且是远道而来,此刻早已是疲惫不堪,我军休整多日,以逸待劳,如此这般趁着秦军立足未稳之际,杀出关隘,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打得赢继续狂追,打不赢可以退回关隘,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兄长在城头之上,亲自为汝等擂鼓助威!”

    语气十分的坚定,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陈完看状也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

    “也好!如此一来,也就能够知道秦军的战力到底如何了!”陈完想着自己作为诱饵的身份,想一想也觉得无可奈何。

    对于秦军的战力到底如何,是否会因为甘茂与司马错的失误,变得毫无战斗力,还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人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猜测罢了,只有当真的与秦军,短兵相接的时候,才能得到答案。

    不过,如果这秦军的战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话,估计自己这一去,就再也难以回头了,秦军虎狼不会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对手。

    在他们的眼中,敌人的头颅,就是自己通向富贵的阶梯,为了能够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自从这二十等级军功爵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在秦军的交战之中,战场之上的身躯,都是无首的残躯。

    整个战场之上,血肉模糊,对手的尸体,躺了一地,不过没有一个能够保留全尸。

    秦军士兵的腰间,挂满了人头,人头之上,还有鲜血不停的滴落。

    陈完对于这样的场景,依旧是历历在目,今日听得自己兄长如此安排,也是没有办法,若是自己不能挺身而出的话,又怎能明辨秦军的战力。

    “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一旦窥破这秦军的实力,大军悉数出关,将秦军歼灭于关隘之下。

    若是不然,这些秦军就如同老猫一样,枕着咸鱼如何能够睡得着啊!”陈庄说道。

    “大哥说的没错,这些秦军待在这里早晚都是祸害,是得想法子先将这些人的锐气打下去,再寻找机会将这些人赶回秦国!”陈完赞同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领上三千人马出关迎敌!”

    “好!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哥哥果然没有看错你!”陈庄心中窃喜。

    “吾等陈氏一门,世受蜀王恩典,国家多难之秋,如何不能挺身而出。匡扶巴蜀社稷!”陈完意气风发的说道。

    陈庄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别扭起来,不过此刻自然不能打消了兄弟的出征热情。

    “是!是!是!兄弟所言不错,大敌当前,唯有一死报国,才不枉蜀王的恩德!”对于这样心口不一的论调,陈庄自己都觉得十分的别扭。

    居高临下三千兵马,如同山洪迸发一般,倾泻而下。陈完一马当先而下冲入秦军阵中。

    反观此刻的秦军,虽然到了关隘的下面,但是依旧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还在忙碌着安营扎寨,更多的还是将所搬运来的装备,不停的拉上前线。

    秦军丝毫没有意识到巴蜀的军队,会率先发动攻击,等哨兵发现巴蜀军队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好了!巴蜀军队来袭!”

    别管是彪悍的秦军,还是善于防守的东方军队,在冷兵器作战的年代,讲究都是结阵而战。

    秦军的先头部队,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巴蜀人会主动的出击,所以压根就没有安排足够的兵力进行防御。

    弓弩手多半都在搬运武器,骑兵部队还在喂养马匹,等待着大军的到来。

    陈完带领的三千兵马,早就从栈道之上,秘密的潜伏下来,等到集结完毕,才迅速的发起突袭。

    陈完的兵马如入无人之地,左突右杀,反复穿插,单单就是个人的力量,自然无法阻挡,这数千人的突击。

    此刻的秦军再想构筑防线,已经来不及了,零星的抵抗,虽然也算顽强,但是已经是无济于事。

    面对数千人的反复冲击,秦军的先头部队,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出现了溃逃的迹象。

    陈庄在城楼之上,看的真切,心中十分的窃喜,不过此刻的栈道之上,陈庄心腹还在忙碌着,指挥这手下人在做着什么。

    从栈道之上根本就看不到下面的战场,要不然的话,陈完的队伍,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集结完毕。

    “快!赶紧干活!”心腹在一侧指挥着。只见这些人正在将硫磺,硝石,桐油等引火之物铺洒在栈道之上。

    城头之上也是严阵以待,弓弩弓密切的注视着战场之上的一举一动。

    在陈完三千人马的左右突击之中,秦军的先头部队,的确是难以招架,溃退的现象越来越严重,等到了最后,直接就出现了大溃逃的现象。

    “看来也不过如此啊!”陈庄站在城楼之上得意的说道。

    秦军撇下辎重,攻城的器械,狼狈逃窜,陈完满身是血,看着溃退的秦军,心中疑窦丛生。

    “今日为何不见这虎狼的秉性!”陈完自顾自的说道。

    “将军!这粮草辎重如何处置?”随行的武士上前问道。

    “粮草搬回关隘之中,至于这些笨重的家伙,留着也没有什么用,还是一把火烧掉算了!”陈完吩咐道。

    “如此精良的攻城器械,烧掉多可惜啊!若是打退了秦军,这些器械咱们不是还有些用处!不如留在这里如何?”随行的副将建议道。

    陈完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点头默许。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些武将的意图啊,在战场能够捕获如此巨大的攻城器械,在当时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战场示弱巧欺敌(一)
    &bp;&bp;&bp;&bp;巴蜀军队得胜而回,所有参与的人,都十分的高兴,实在是没有想到这第一仗打的如此从容。

    “秦军也不过如此,也并不像想象的那般厉害!”跟随陈庄前来的武士开口说道。

    “是啊!没遇到之前,还被吹得神乎其神,现在看,也不过就是两个膀子扛着个脑袋!”

    “就是!连这吃饭的家伙,都成了咱们的了!”

    巴蜀来的武士,高兴的大呼小叫,纷纷背起秦军的口粮就往关隘上去。

    不过那些当日还在秦军战斗序列之中的老兵,对此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秦军为何如此的不堪一击?”率先有人提出疑问。

    老兵们纷纷摇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秦国的兵卒,很少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再者就是秦军往往都是死战力竭,并不像今天这样,未曾真正的交手,就退了下去,如此反常的举动,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

    就连陈完也是不得而知,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不过这地方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走!迅速打扫战场,返回关隘!留下少许人等看管这些攻城器械。”陈完骑在马背上,一边擦拭宝剑上的鲜血,一边吩咐道。

    “诺!”兵卒们纷纷领命下去。不多时就将眼前的战场打扫干净,一个个高高兴兴的往回走。

    与此同时,陈庄心腹也将栈道之上的硫磺,硝石,桐油泼洒完毕,退了回来。

    “启禀丞相!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心腹上的城楼,汇报道。

    “用不到了!”陈庄说道。

    心腹一愣神,随之抬头来看,只见秦军早已退去,陈完带领着手下,正在打扫战场。

    “公子真是英雄!居然打退了秦军!实在是不敢想象。”心腹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那小人赶紧将道路打扫干净,迎接公子回城!”心腹建议道。

    陈庄微笑着点点头,实在没有想到,秦军如此的不堪一击!前线秦军战败的消息传到秦军的大营之中。

    甘茂与司马错正在对弈,听到这样的消息,二人相视一笑,笑的意味深长,笑的神鬼莫测。

    “丞相你的这枚棋子,看来要被老夫收下了!”司马错旋即将甘茂一枚没了生气的棋子拿下。

    “将军!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一片棋子,就都归在下了!”司马错趁势下的一手,只见眼前数枚棋子被甘茂这一颗棋子,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哎呀!没想到啊!没想到!丞相居然还有如此的手段。老夫贪图这蝇头小利,反倒丧失了如此众多的棋子,实在是可惜啊!”司马错不无感慨道。

    “战场之上不可贪图小利!若是不然的话,岂不是损失惨重!”甘茂兴致极高,继续说道:

    “这兵道如商道,兵者为胜而为,商者,逐利而走,二者异曲同工之妙。追求的就是一个最大的效益。期间的方法,那也是各不相同,今天这一仗,看似败了,实则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

    没有好处!人家怎么会轻易的以物易物?“说罢看着司马错眯着眼睛,笑的十分的奸诈。

    “丞相果然是神机妙算啊!一眼就窥破了巴蜀的命门!”司马错赞许道:

    ”当年金牛与几日丞相的小败,相得益彰!“

    “雕虫小计让老将军见笑了!”甘茂十分谦虚的说道:

    “若不是老将军有意成全,怎么会有今日的这一场大败!”

    “哈哈哈丞相真是明察秋毫,老夫佩服!”司马错看到这甘茂也并非就是吃独食之人,还想到了自己的功劳,心里也觉得高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当日这司马错痛骂甘茂不过就是为了迷惑巴蜀的间谍,让巴蜀的间谍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巴蜀的决策者。

    但是这巴蜀的决策者,绝对不全是一些酒囊饭袋,既然敢于反抗秦国,自然也是蓄谋已久,更何况,到今日为止,巴蜀之内丝毫没有了秦军反抗的消息传出。

    由此看来,成都早就在蜀王杜宇的手中了,既然是演戏,演的太假的话,自然要被人识破的。

    为了能够更好的迷惑巴蜀的军队,司马错密令前线的秦军,有意先将粮草辎重搬到前线。

    所选择的队伍,也多半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压根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力。

    司马错早已料到,对于这样的消息,巴蜀之人,自然不会盲目的相信,所以必然会采取试探的方式。

    令司马错和甘茂始料未及的,这样的效果,的确是出现了!而且效果十分的好,远远的超出了最初的设想。

    轻敌的思想,在巴蜀的军队之中,开始慢慢的散播开来,就连丞相陈庄也是觉得,这秦国的军队,不过如此!那些所谓的虎狼之师不过就是为了恐吓东方诸国罢了。

    士兵们背着粮食高高兴兴的往回走,走在第一个的武士,哼唱着巴蜀的歌谣,心中无比的惬意,初次征战,就能得到如此战绩,实在是大快人心,由于高兴,这眼睛就到处观望,丝毫没有意识到脚下的危险,等走到栈道上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一倒,顺势跌倒了,眼瞅着就要落入悬崖之中。

    好在后面的武士,眼疾手快,一把拉着了衣襟,吓得武士嗷嗷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别喊了!这不是拉着的吗!”身后的武士对于他的这种表现十分的不满。”方才还在唱着小曲,这一刻就开始救命了!“武士说道。与此同时跌落山崖的武士,脸都吓得青紫。

    不过这粮食瞬间跌入万丈深渊之中,过了好久才听到粮食袋子落地的声音。

    “拉一把!”武士喊道,身后的武士赶紧上前,不过有几个人走的太靠前了,还没来得及帮忙,反倒是自己先行摔倒了。

    与此同时陈完也到了近前,看着倒在地上的武士,一个个前仰后合不说,还有一个身子都悬空在栈道之上。

    “怎么回事?”陈完问道:

    “为何跌倒?”

    武士们本打算站起来,可是刚要站起来,这脚下无比的湿滑,根本就站不起来,接着又跌倒在地。

    反复几个来回之后,众人这才发现,这栈道的路面之上,满是桐油,而且栈道之上遍布硝石,硫磺等引火之物。

    “将军!请看!”陈完定睛一看,眼前之数百米的栈道之上,满是这些引火之物。

    武士们也是跌跌撞撞的爬了回来,那个悬挂在半空的武士,也被大伙儿齐心协力拉了上来。

    陈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看来这陈庄真是要置我于死地啊!’脸上显露出无比气愤的颜色。

    “来人!将缴获的粮食落在上面,大军即刻回到关隘之中,还有就是,让那些看守攻城器械的武士,立马规建!”陈完吩咐道。

    “将军!那些战车可是咱们好不太容易,才夺回来的!丢了多可惜啊!”身旁的武士十分不舍得说道。

    “待会儿秦军杀回来,谁能守得住!你去?赶紧行动!”陈完愤怒的问道,这手指直接指在建言人的身上。

    “这个!这个!”武士张嘴想要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吞吞吐吐的如此!

    “滚!快去!”陈完大吼道。

    “诺!”众人赶紧分头行动。

    “快!后面的,把粮食袋子,拿过来!”前面的武士高喊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战场示弱巧欺敌(二)
    &bp;&bp;&bp;&bp;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三千将士悉数回到栈道之上,将手中的粮食袋子,一个接一个的传递到前面,码在栈道之上。

    不多时,就将眼前的栈道落满,好在这栈道宽广,丝毫不影响通行,等陈庄心腹来到的时候,大军已经来到了关隘之下。

    心腹正好遇到迎面而来的陈完,心腹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满脸堆笑的说道:

    “恭贺公子旗开得胜!”

    只见陈完一脸怒气,看着这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陈完知道陈庄有些坏主意,就是这小子给出的,这小子是一肚子的坏水,整天想得就是怎么害人,自然没好气的呵斥道:

    “滚开!”

    这可真是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不过心腹寄人篱下,早已习以为常。赶紧闪到一边,满脸堆笑,如同方才的辱骂是难得的表扬一样,静静的站立一侧。

    并非所有的武士都是没有脑子的赳赳武夫,有些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心里也是再明白不过,这是什么道理。

    陈庄对此是一个打算两手准备,试探秦军实力是一,但是这方案却秘密的安排了两套。

    “一旦出城大军难以取胜,恐怕就要火烧栈道了,好在咱们争气!”武士们纷纷说道。

    自打有了这样的觉悟,这再看心腹的时候,就有了不同的看法,没了先前的尊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嘲讽的眼神,还有就是鄙夷的姿态。

    虽说是心腹带头做的事情,但是谁都知道,谁才是幕后的主谋。但是此刻谁也没有力量去反对这个人。

    陈庄站在城头之上,挥手示意,欢庆这些得胜而归的武士,不过这些人,装作没有看到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如此一来倒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陈完来到陈庄的面前,单膝跪地道:

    “末将参见丞相!”

    “哈哈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兄弟今日好威武啊,居然打退了秦军的先锋部队!”陈庄高兴的说道。

    “公堂之上无父子,丞相还是不要如此随性而为!”陈完生气的说道。

    陈庄自然听到了这话中的不满,不过到底是老于世故,对此也是早有盘算,拉下脸说道:

    “秦国大军来袭,胜负难料,愚兄又挡着如此重的担子,这个时候,难道还有去顾念一些儿女私情?

    若是大军不胜的话,秦军顺势攻上山头,难道愚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隘失守不成?

    难道要让陈家背上如此恶名?”陈庄也是十分了解自己的兄弟,此时此刻谈感情是没有用的,但是以理服人的话,陈完是能够接受的。

    “大哥!是小弟错怪哥哥了!小弟在这里给哥哥赔罪了!”陈完也觉得有理,实在是自己太过小肚鸡肠了,一人的安危,与整个巴蜀的安危比起来,微乎其微。

    自己殒命沙场也是死得其所,但是这关隘要是丢失的话,岂不是要愧对蜀王的世代恩典。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当今局势如此的混乱,唯有兄弟齐心,才能建立不朽的功业。”陈庄见陈完没了先前的愤怒,趁机说道。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陈完一脸歉意的说道。

    “辛苦了,下去歇息吧!”陈庄也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诺!那小弟就先下去歇息了!”陈完说道。

    看着自己弟弟远去的背影,陈庄心中翻腾,方才的喜悦,一扫而光,一脸的阴沉,暗暗的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未能除掉,来日必成大祸!”陈完带领将士们下去歇息。

    心腹跑到近前满是喜悦的说道:

    “启禀丞相,好消息!”

    陈庄拿眼睛一扫心腹,一股阴森的杀气,迎面而来,唬得心腹往后一个趔趄。

    “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陈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口问道。

    心腹趁机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说道:

    “启禀丞相,方才卑职差人下去查看,秦军遗落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一听攻城器械,陈庄也是一愣神,接着问道:

    “什么意思?”

    心腹见陈庄还是有些不解,随即建言道:

    “启禀丞相,卑职为了稳妥起见,亲自下去查看,这些攻城器械,做工精良,鬼斧神工,是难得的攻城器械。

    今日与秦军的战来看,这秦军也不过如此,并非世人传诵的那般无敌,若是大军能够趁势进攻。

    势必能够将秦军驱逐会咸阳,咸阳城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若是没有这些攻城器械的话,是无法拿下城池的!”

    对于陈庄想要取而代之的想法,心腹其实心知肚明,同时对于陈庄的野心,自己也是了如指掌。

    陈庄隐忍多年,能够将世人看不惯的事情忍受下来,足见此人的志向绝非一个巴蜀能够包容的下。

    陈庄细细的分析着心腹的话,对于自己而言,眼前仿佛出现了咸阳的宫阁楼台,自己端坐在秦王的龙椅之上接受着周天子的册封。

    大殿之上跪满了东方诸国的使臣,山呼万岁,气势何等的恢宏豁达。

    “好!既然如此,那就派人下去守卫这些器械,以免秦国人将这些器械拉走!”陈庄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心腹见自己的建议得到了陈庄的接受,心里也是无比的高兴。

    陈庄之所以如此安排,倒不是因为心腹,这三言两语将自己说动了,实在是因为,自己心中有着另外的安排。

    派遣军队在山下安营扎寨,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守卫关隘,先前之所以没有派出军队,实在是因为畏惧秦军的虎威,今日看来,并非如此。

    山下驻防的军队,一来能够密切关注秦军的动向,二来也能更好的守护关隘。

    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来不及撤退的话,还能够替关隘之上迟滞秦军的攻击。

    对于一个连自家兄弟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远处秦军的大营之中,武士快步进入,单膝跪地汇报道:

    “启禀丞相,将军!从关隘之上下来一支军队,足足有五千余人在城下安营扎寨!”

    “看来有些按捺不住了!”司马错说道。

    “将军稍安勿躁,先将这盘棋下完再说!”甘茂在一边建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霜重鼓寒声不起(一)
    &bp;&bp;&bp;&bp;金牛道作为进入巴蜀的必经之路,从东面,北面,西面而来的道路,全部在这里汇集起来,如同万条河流汇归大河一般,在这里开辟出唯一的道路。

    四周皆是悬崖峭壁,怪石嶙峋,莫说是人,就连猿猴,飞鸟在这里都会因为畏惧道路的艰险而折回。

    巴蜀军队关隘之下安营扎寨之后,也不用到处防备秦军,只需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就可,因为这远道而来的秦军,都会自动汇集在这里。

    朔风肆虐,黑夜再次笼罩了巴蜀大地,经过首战之后,巴蜀兵卒,对于秦军的畏惧之感,早已经是荡然无存。此时此刻在大营之中,点起篝火,尽情享用着秦军遗留下来的物资。

    “这仗还是公子带人打下来的,倒让咱们占了便宜!”武士甲说道。

    “都是自己人还谈什么彼此啊!”武士乙一看就是老兵油子,说起话来也是油腔滑调的。

    “那可不一样,这在大王的心中,谁的功劳,谁的苦劳,那是分得十分仔细!”武士甲反驳道。

    “嗨!大王还会询问这些事情?你以为都跟你小子一样,整天就是围着这口锅转啊?”武士乙挖苦道。

    “你!怎么能够如此奚落人啊?”作为新兵的武士甲看来还没有习惯这种粗犷的军营氛围,对于别人的看法还是十分的在意。

    “行了!还是赶紧做饭吧!别磨磨唧唧的!”武士甲趁机说道。

    气的武士乙也是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是个新兵啊,什么都不懂,也只能忍受这些老兵的欺凌。

    陈庄此刻也是兴致高昂,今日大胜,为了犒赏前线的将士,特意命令军中宰杀数头耕牛,同时将秦军留在关隘上的酒水,尽数拿出。

    此刻整个关隘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大伙儿开怀畅饮,按理说大战在即,本不该如此的铺张,实在不知道这陈庄的心中是如何谋划的。

    “大哥!这秦军就在城下,如此这般,是否太过张扬?若是秦军突然来袭,该当如何是好?”陈完的脑袋还是清醒的,见众多将校都在这里。在案几之上实在是坐不住了,禁不住上前劝说自己的兄长,还是以大局为重,切莫贪杯误事。

    陈庄也是频频举杯,心中实在是搞不明白,压不住心中的疑惑,走到陈庄的面前说道。

    “来!来!来!将军今日首胜,我等诸位同僚敬将军一杯!”陈庄丝毫不去理会陈完的建议,反倒是主动的邀请大家一起饮酒。

    众人见状赶紧站起身来,高喊道:

    “将军英勇!末将敬将军一杯!”

    “敬将军一杯!”

    大伙儿高喊着,站起身来,响应陈庄的建议。陈完实在是不愿意与这些人一道饮酒。

    陈庄看到自家弟弟并不想给这人面子,随即上前小声的嘀咕道:

    “人言可畏!兄弟还是给哥哥一个面子,也给大伙一个面子如何?”

    陈完略显无奈,陈庄将酒樽递到陈完的手中,陈完接过酒樽一饮而尽,而后冲着大伙儿说道:

    “诸位好饮,在下失陪了!”说完扬长而去。

    “这个?”

    “这是?”大伙儿按照惯例,还有喝上几个的,突然之间,见陈完走开,多有些不适应。

    “好了!好了!诸位莫慌,吾弟生性如此,随他去吧!”众人继续开怀畅饮,对于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来说,这样的宴会是十分奢侈的。

    也是十分难得的,大战在即,搞不好明天一觉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要到战场之上厮杀,至于能否活着看到日落,都是一个未知数。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大战在即,一个个居然还敢喝的开怀畅饮,真是岂有此理!”陈完愤怒的离开宴会。

    自己本来就不打算来参见这样的宴会,还是陈庄几次三番的派人邀请,自己才勉强来到这里,没想到这些统兵的将校悉数在此。

    “大战在即!将校悉数在此,若是这秦军来袭该当如何?”陈完不敢继续想下去。

    蹬蹬爬上城门楼,此时这城楼之上,与宴会厅里截然相反,这些兵卒多数是从秦军序列之中脱离出来的,深知秦军战力彪悍,为了不使自己稀里糊涂的死去,这些人还是保留着该有的警觉。

    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密切的关注着城楼之下的变化,看到这副场景,陈完悬着的心多少该放下一些了。

    “参见将军!”守城的兵卒见陈完上来赶紧上前施礼道。

    “有何异样?”陈完问道。

    “暂无异样!”兵卒回答道。

    陈完点点头,表示十分满意,而后来到城墙边上,扶着城头的砖石,往下眺望,只见城下也是灯火通明,士兵们在高声大呼,整个气氛与宴会之上,相差无几,与安静的城头形成截然相反的气氛,倒是与里面的宴会,相差无多。

    “怎么回事?”陈完指着城楼之下的军营,惊讶的问道。

    “回将军的话,今日得胜之后,丞相派出五千兵马重新在关隘之下,安营扎寨!说是有紧要的任务!”兵卒回答道。

    “狗屁!不就是那几辆武冲大扶胥,让这些人眼红了吗!还要派出如此众多的武士。何人在下面领兵?”陈完问道。

    “这个?”武士思索再三,并不知道此人名讳。

    “什么这个!那个!”陈完错以为这个兵卒,也如同陈庄一样有意的欺瞒自己,所以当时就发起火来。

    “属下实在是不知道此人名讳,只是见此人经常在丞相面前行走!”武士赶紧回答道。这也难怪,这些人在秦军之中效力,对于巴蜀的官场也是十分的生疏。

    “怎么又是他!”陈完心里也是无比的别扭,因为这栈道之上泼洒桐油的,是这个人,将战利品据为己有的也是这个人。

    早一些的时候,武士来报,说是那些缴获秦军的粮草,悉数被丞相征调去了,开始的时候,陈完也就没有在意,等宴会之上,才听其他同僚说起。

    方才在宴会上一气之下扬长而去,与这件事,也并非没有一点联系。

    “不好!方才宴会之上,此人正在丞相身边作陪!”陈完警惕的说道。

    “将军的意思!”身旁的武士,也是不敢相信,这大战在即,先锋大营之中,居然兵无主将,若是秦军来袭该当如何?

    “实在是匪夷所思!来人即刻号令城楼之上的武士,加紧巡逻,不得有丝毫的懈怠!

    汝等百人随本将军即刻赶赴山下营寨,防备秦军突袭!”陈完高声吩咐道。

    “诺!”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霜重鼓寒声不起(二)
    &bp;&bp;&bp;&bp;司马错作为前朝的宿将,功夫威震关东,不曾想今日在与这甘茂的对弈之中,接连败下阵来。

    别看这棋局上多有损失,但是这真正的战场之上,那是不允许有丝毫失误。

    “今日先锋略有失利,今夜是否该有些动作?”司马错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将军一心谋国,在下佩服,今夜之事,那就有劳老将军了,不过凡事还是要有些分寸!”甘茂也不遮掩自己的意图,同时将自己的要求巧妙的说出。

    “丞相放心,属下不会耽误了丞相的大买卖!”司马错半开玩笑的说道。

    甘茂一听,也是哈哈一笑,秦国的大军就此开始了有步骤的反击,这一次反击,选的恰到好处,今日巴蜀先胜一场,此时肯定不会料到秦军会趁着夜色反扑。

    “真是太过窝囊!今日反倒败给了巴蜀!”秦军的军营之中,闹哄哄的,无法平静,虽说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那也要看自己的对手,是什么级别的。

    如果对方是‘魏武卒’或者楚国的‘无当飞军’败了也就败了,可是对面的敌人,是被自己奴役了十几年的巴蜀。

    今天之前的时候,所有秦国的士兵,对于巴蜀的武士,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嘲讽,对于连自己国家都不能保全的军队,有什么值得别人尊重的地方。

    军人的职责就是捍卫国家的独立,这些人连最起码的要求都做不到,如何能够得到他人的尊敬。这也就是为什么,秦军向来将巴蜀的军队,在战场作为炮灰使用,用来借此消耗敌人实力的缘故吧!

    今天反倒被这样的对手先下一城,如何不让这心中恼火,整个军营弥漫着愤怒的气息。

    “老子训了一辈子的鹰,没成想今日反倒被自己的鹰啄伤了!”武士们在不停抒发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先前在蓝田大营之中,巴蜀人杀害看守兵卒,脱离秦军序列,这些秦军武士,已经觉得颜面扫地,今日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心里如何能够忍受,如何能够安枕。

    不过当这些秦军虎狼听到集合的号角之时,一个个顿时无比亢奋起来。

    秦军果然是训练有素,片刻集合起来,不过对于司马错而言,压根就没有必要带上这么一些队伍,眼前的关隘太过艰险,若是强攻的话,势必会导致巨大的伤亡。

    司马错只是带领了一个千人队,其他的队伍,又被重新安排回去,而后这一千人秘密的离开秦军大营,直奔白天大战的地方,想要为战死的秦军报仇,同时也是为了鼓舞士气。

    秦军士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听说能够复仇,战斗力不得鼓舞,自动升级为最强模式。

    冬日里的巴蜀,朔风肆虐,天边黑云滚滚,看得出,今夜又将是一个大雪纷飞之夜。

    司马错如同一匹头狼,借着黑暗,隐藏了起来,对于自己而言,还不是显身的时候,不过在发起进攻之前,司马错还是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务必趁着大雪来临之前,拿下这一仗!要是不然的话,恐怕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

    “出发!”司马错吩咐手下的千夫长。

    千夫长见司马错也与之通行,随即说道:

    “老将军!这天寒地冻的,就让属下前去吧!”

    “切莫多言!出发!”司马错语气坚定的说道。

    “诺!出发!”千夫长指挥这一支千人的队伍出发。奔着关隘之下的巴蜀军营而来。

    陈完带领这数百武士,自栈道之上赶下来,只见这些武士有些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一点也没有大战在即的样子。

    好在这一些都是个例,绝大多数人,还是清醒的,并没有犯下这样的错误。

    “所有人等立刻回到自己的哨位之上!”陈完站在武冲大扶胥之上,高声呵斥道。

    “诺!”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巴蜀的队伍,重新回到自己的战斗哨位之上。

    陈完看了看这里安置的大营,多有疏漏,居然将这些笨重的攻城器械,当成了宝贝,精心保管在大营之中。

    “荒唐!来人!将这些战车推到前沿阵地之上,将弓箭手安置在上面,同时加紧巡逻!防备秦军夜袭。”陈完吩咐道。

    “将军真是多此一举,今日这秦军已经被咱们打破了胆,白天都占不到一点便宜,还有晚上来?乌漆嘛黑的,路都看不清楚。”一个醉醺醺的武士,摇摇晃晃的上前说道:

    “大伙儿还是回去安心睡觉吧!”

    陈完一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

    “大战在即,其容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来人!给本将军将此人拿下,推出去斩了!”武士们一听纷纷上前求情道:

    “不可啊!将军!此人万万斩杀不得啊!”

    陈完一听,心想‘一个普通的士兵居然敢顶撞自己的将军,散布谣言,有什么斩杀不得的?’还没等这些人开口,这个醉汉倒开始了自报家门。

    “卑职的兄长可是丞相身边的红人,丞相来日登基之后,家兄就是当朝的丞相,公子可不要枉动杀心啊!咱们可都是自己人!”说着摇摇晃晃,前仰后合,还不住的往嘴里灌酒水。

    这人不报家门的时候,陈完还有心留他一条性命,不过方才的这一番言论,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陈完脸色大变,随即呵斥道:

    “住口!醉酒狂徒,军前不遵将令,来人推出去斩了!胆敢有求情者,一并诛杀!”

    众人谁也不敢拿着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的,一个个退下不敢多言,这时候此人才发觉了苗头不对,这酒劲也是一下子消散不少,脸上直接就冒出了冷汗。

    “将军饶命啊!小的醉酒失言,还望将军饶命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推出去斩了!”陈完丝毫不会顾及眼前人的求情,不过对于方才他的一番言论,陈完还是记在了心里。

    杀人立威!乱世需用重典心慈无以谋国!自古皆然。一颗人头落地整个大营之中,顿时就是风清气正。

    所有人都从酒醉的迷离之中,挣脱出来,打起精神密切关注着眼前的旷野。

    行动的速度与之前,也是有了极大的提高,不多时,就将这座营寨构筑的固如金汤。

    战车被根据实际需要,安置在各个要冲之内,充分利用战车的高大优势,带来的射击角度,同时趁此机会,还在营寨的前面开挖了一条数丈宽沟堑。

    冰冷的寒风,使得大营之中的旗帜,无法正常的飘扬,就连报时的战鼓,也因为霜冻,变得不如先前那般清脆。

    严阵以待的巴蜀军队,等待着秦军的到来!

    当然对于秦军而言,丝毫不知道对面早已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面对自己的是一支,并非是一支慵懒的狂躁之师,而是严阵以待的精锐之师,秦军慢慢的逼近。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霜重鼓寒声不起(三)
    &bp;&bp;&bp;&bp;司马错带领秦军千人队,秘密前行,不过迎接他们的并非,是一群忘乎所以的人,而是一群严阵以待的巴蜀武士。

    在临近巴蜀大营还有数里远的地方,司马错示意大军停止前进,因为风声带来的不是安静而是一阵阵的躁动。

    “来人!派出斥候前往侦查一番,看看这些巴蜀的蛮夷在做些什么?”司马错吩咐道。

    “诺!”副将领命之后,当即命令斥候上前探查。

    “大军原地休息!”司马错继续说道:

    “等探明情况之后,再行议论!”

    诸位将校自然知道这司马错的脾气,既然发了话,也就没有人敢于再去反驳。

    斥候催马疾行,不多时就靠近了巴蜀的大营,斥候将马匹隐藏起来,悄悄的爬到近前侦查,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也是吓得不轻,只见这巴蜀的大营,戒备森严,进攻防御也是颇有章法。

    各种战车,被根据实际需要,安置在需要的地段之上,眼前这些蛮夷仿佛早已洞晓,今日会有大军劫营一般,一个个占据有利地形,严阵以待。

    “不好!看来这些些蛮夷,早有准备,还是赶紧回去禀报将军!”斥候小声的嘀咕着,而后悄悄的爬回来,借助夜色的掩护,翻身上马,催马扬鞭,直奔大军而来。

    夜色之中,马蹄踏破寒夜的声音,格外的清脆,正在闭门养神的司马错,听到马蹄之声越来越近,心知是斥候回来了,不过依旧安安稳稳的端坐在马背之上。

    “启禀将军!卑职有要事禀报!”斥候急匆匆的滚下马,快跑几步,来到司马错的跟前跪倒。

    “讲!”司马错道。

    “启禀将军,巴蜀军营并未歇息,而是早有防备,巴蜀武士也是严阵以待。”斥候回答道。

    听到这里司马错睁开了眼睛,来回的转动了几下,心中不明为何会是这样的情势!

    “如此一来,这夜袭可就成了突袭!”司马错开口说道。若是换做其他将领的话,副将指定在这时会上前建议几句,但是司马错的副将向来不敢如此造次。

    所能做的,只是在听从主将的安排,严格按照主将的意思去做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都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

    司马错沉思片刻,而后吩咐道:

    “擂响战鼓!大军按照预定计划行进!”

    “诺!”随行副将接到命令之后,赶紧下去安排。

    一时之间,秦军的战鼓雷动,虽说由于冬日的寒霜使得牛皮的鼓面无法敲出清脆的声响,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数百面大鼓同时擂动的气势。

    天边的乌云,此刻也是越聚越多,大有与大地合二为一的企图,将眼前的一切碾碎。

    “进攻!”司马错站在马背之上高喊道。

    千匹战马,早已被这压抑的氛围逼迫的不知如何发泄,听闻主人进攻的号令,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往前飞奔。

    一时之间,大地在脚下不停的颤动,滚雷一般的马蹄声从天边传来,低哑深沉的鼓点之声,敲响着死亡的丧钟。

    巴蜀的武士,一个个面色惊恐,这样的声音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每当秦军的骑兵,发起冲锋之时,都会伴随着这样死亡的声音。

    暗夜之中,丝毫看不到对面的景象,但是如此震撼的声音,还是让陈完的心中升腾出一丝不祥的感觉。

    宴会还在继续,不过颤抖的大地,使得案几之上的酒杯,美食,不停的晃动。

    那些已经有些迷醉的将校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左顾右盼。

    “如此震动难不成是地震了?”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那还不赶紧跑!”嘴上这样说,可是这脚底下,没有了分寸,腿肚子软的如同年糕一样,根本就站不起来。

    陈庄虽说也喝了一些酒,到底是酒量惊人,脑中还是清醒的,随手示意心腹下去探查一番。

    如此场合,心腹自然是不敢沾染滴酒的,看到丞相示意,赶紧下去查看。

    陈完领走的时候,早已安排城楼之上的武士,严阵以待,不得随意走动,此时此刻一个个无比紧张的看着城楼之下的大营。

    “怎么回事?”心腹问道。

    “启禀大人!秦军夜袭!”武士听到有人询问,回头来看是丞相的心腹,自然如实禀报。

    “何以见得?”心腹因为没有与秦军正面交手的经历。自然不懂的这样进攻的方式。

    “启禀大人,这是秦军冲锋之时的鼓声,还有千军万马迎面而来的震动!”说到这里,武士也懒得再搭理此人,继续组织城头之上的武士,搬运弓箭以备马上就要开始的大战。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事物,天边的乌云,此时也来帮忙,将一点点的月光隐藏在黑暗之中。

    心腹转身奔向宴会,此时宴会之上的人,酒醒的也差不多了,一个个不知所措的看着陈庄。

    见心腹进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启禀丞相秦军偷袭!”

    “什么?”陈庄也是一愣,不过随之笑道:

    “有仇必报,这才是秦军本色!不过今夜未必能够上的关隘!诸将听令!”

    所有将校赶紧从案几之上爬起来,来到大帐的中间。

    “诸将听令,即刻上城楼迎敌,有胆敢违抗者,如同此案几!”说着抽出宝剑,一剑将案几的一角斩落。

    所有人的酒,这时候被一阵冷汗带走,没有人想到,眼前这个文弱的如同儒生的人,居然有着如此大的杀气,让这些征战多年的将军都有些汗颜。

    “诺!”诸将纷纷下去安排。

    马蹄之声的邻近,也使得死亡的声音,一步步的逼近,巴蜀武士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弓弩,兵刃,以此来抵消内心的惊恐。

    嗖嗖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在鼓声与马蹄声的掩饰之下,格外的清脆。大营之中的火把,或许早一步感知到危险的临近,火苗来回的抖动,抖动的十分快速。

    快速抖动的火苗,更是将整个大营之中的人影,颤动的看不清方向,更让眼前的场景多了一丝诡异。

    陈完自然知道这如同毒蛇吐信一样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当即大喊道:

    “快隐蔽!”

    话音未落,只看到身在高处的武士纷纷中箭,一个个从高台之上跌落下来。

    秦军的弓弩兵向来都是率先发起进攻,远距离上有效的杀伤敌人,以此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放箭!”陈完指挥手下的武士反击。

    一时之间箭如飞蝗,在两军阵地上来回的倾泻,黑夜之中只听的对面,不断的有武士落马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声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借地利大火退敌
    &bp;&bp;&bp;&bp;乌云彻底的笼罩了眼前这片土地,巴蜀的武士只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但是到底来了多少敌人,自己根本就无从得知。

    但是这知道还是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将手中的羽箭尽快的射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这样的声响,实在是太过震撼,未知的惊慌,更是加深了内心的恐惧。唯有不停的射箭,才能缓解内心之中的不安。

    好在这些人趁着秦军未曾发起突袭的时候,在营门前开挖了一条深深的沟堑,若是不然的话,早就转身往关隘上逃命去了。

    对于秦军而言,还是多有帮助,这巴蜀军营之中的灯火,将巴蜀武士纷纷暴露出来,弓弩手顺着灯光的照射,不停的射箭。

    作为指挥的陈完,自然是得到了这些人更多的青睐,只见多数的羽箭,都是奔着陈完而来的,陈完身边的护卫,纷纷中箭身亡,好在陈完功夫了得,几次躲闪,不过这箭如飞蝗一般,还是不幸中了一箭。

    羽箭扑哧一声,直接将自己的胳膊射透,陈完一咬牙,闪身躲到战车的后面,痛的呲牙咧嘴。

    为了活命,牙关紧咬,一把将羽箭拔了出来,而后撕扯自己的衣服,撕扯下一块布条,手口并用,绑住自己的胳膊,防止进一步的流血。

    一旦失血过多,自己就会死去,不过现在好了,陈完看着自己的胳膊,包扎的还算满意。

    再一看那些暴露在火把之下的武士,纷纷被秦军射杀,陈完心想若是将火把熄灭,秦军趁机摸上来的话,岂不是帮了秦军,但要是不灭火的话,这些人暴露在秦军面前,还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就在陈完举棋不定的时候,陈完突然想起,早些时候,武士们在门前开挖了一条堑壕,防备秦军偷袭用的。

    “看来现在只有用了!“陈完想到这里大吼道:

    “全部躲在黑影之内,等秦军靠近堑壕再打!”

    而后吩咐身边的武士道:

    “你们几个,赶紧到后面取一些草料来,最好要有桐油!”

    “诺!”

    武士们跑到后面,到处找寻,只找到了少许的草料,粮食倒是不少,而且这些粮食,就是早些时候,被铺设在栈道之上的粮食。

    麻包之上,早就被桐油浸泡的不成样子,不过对于这些粮食,武士们也是不敢擅自做决定。

    “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将军!”其中一人说道。

    其他众人点头,等送信之人走后,再到处寻找起来。武士冒着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羽箭,抱着少量的草料,跑到陈完的身边汇报道:

    “启禀将军!草料只找到了这些!”

    “这些能干什么?快去找!”陈完生气的呵斥道。

    “的确没有了将军,不过这库房之中,还有不少的粮食,而且这些麻包之上,好像被桐油浸泡过。”武士在一边说道。

    陈完一听,这桐油麻包,就想起来了,早些时候,自己缴获的粮食,因为栈道之上满是桐油,自己情急之中,将麻袋铺设在了栈道之上。

    “那还不赶紧抗来,告诉兄弟们将所有的麻袋,全部投放在堑壕之中,而后等本将军的命令。”陈完一想,当初自己的无意之举,想不到晚上就派上了大用场,心里觉得十分的高兴。

    “保命要紧!这些粮食算不上糟蹋!”陈完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一想起这陈庄心腹的兄弟二人,心中还是火大,不过眼前顾不了这么些了。

    “诺!”武士领到命令之后,多找了些人,奔向库房之中,武士们头顶麻包,直奔堑壕而来,麻包顶在头上,可是起了大作用。

    雨点一样的羽箭倾泻在麻包之上,丝毫伤不到麻包之下的武士,武士将麻包扔进堑壕之内,而后就地一滚,躲在战车的下面。

    如此来来回回多次之后,这库房之中的粮食被悉数投放在了堑壕之内。

    与此同时,秦军的骑兵也冲到了堑壕的对面,望着眼前的堑壕,秦军骑兵心中是愤怒的,因为眼前的堑壕马匹根本就冲不过去。

    陈完在战车的后面听到秦军马匹临近的声音,一挥手示意武士们准备射箭。

    此时巴蜀的军营之中,早就停止了射击,秦军以为这些巴蜀的蛮夷,除了死伤殆尽,应该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不过靠近这座大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简单,大营正对着自己的一面,被开挖出了一条半月形的堑壕,堑壕的两头与绝壁相连。

    根本就没有进入大营的道路,秦军武士还在纳闷这怎么了?武士赶紧向司马错报告。

    “启禀将军!巴蜀的军营一侧出现了一条堑壕,马匹无法跃过!”

    司马错想都没想就说道:

    “爬过去!如此小事,也值得前来汇报!小题大做!”司马错还觉得事情并不值得和自己汇报。

    “诺!”武士碰了一鼻子灰,赶紧的跑回去传达命令。

    “下马!爬过去!”武士吩咐道。

    陈完在这一侧听得真切,静静的等待着,只听的有武士滑落下去的声音,伴随着泥土的沙沙声。

    秦军也是百战劲旅,自然不会全部跳下去,只是命令少数士兵下去,只要到了对面,就可以寻找一些木板,之类的东西垫在堑壕之上了。

    没有必要全部进去,与此同时战鼓之声暂歇,马匹也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之声。没有跳下去的武士,一个个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秦军来到堑壕的底部,发现有些不对,因为这地面根本就不是泥土,伸手来摸,发现是粮食。而且本打算借着亮光来看,却闻到一股桐油的味道。

    “不好!有埋伏!”秦军武士高喊道。严阵以待的秦军将士,顿时将弓箭瞄准了近在咫尺的巴蜀军营。

    陈完一听,心想‘是时候收网了!’

    “放箭!”陈完吩咐道,武士们随即将点燃的羽箭射向堑壕之内。

    一时之间堑壕之内,火光冲天,粮食本来就有油性,再加之上面被侵染了桐油,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点点星火,都能窜天而起。

    如此一来,可是苦了那些深入下去的武士,一个个被烧的嗷嗷乱叫。

    如此同时,冲天的大火,彻底的暴露了秦军的踪迹,巴蜀武士能够清楚的看到迎面的秦军。

    巴蜀武士还有战车的庇护,可是这些秦军完全是暴露在巴蜀武士的火力打击之下。

    巴蜀军营之中,箭如飞蝗迎面而来,只听的扑哧扑哧的声音,是羽箭撕裂铠甲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士兵落地的声音。

    司马错一看眼前的局势不好,当即命令道:

    “撤!”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司马错铩羽而归
    &bp;&bp;&bp;&bp;本以为是一场大风雪,没成想天边的云彩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散,等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重新铺洒在地面之上。

    借着微弱的光亮,可以看的出,堑壕两侧躺满了尸体,迎面而来的羽箭,射在胸前,眉心,大腿之上,可见全是死在正面的搏杀之中,没有任何一方是在退却之时被杀。就连主动撤退的秦军,也不例外。

    可见秦军是有序的撤退,在撤退的时候,依旧在不停的放箭,依旧保持着进攻的姿态,并未出现落荒而逃的现象。

    秦军士兵相互之间交替掩护射击,弓弩手密切配合,将撤退进行的丝毫不乱。若是此刻迎面的巴蜀军队,开门追击的话,想必就会被秦军趁机一个反冲锋打退。

    好在这陈完并没有糊涂到这个程度,见秦军的羽箭落在阵地上,越来越少,也就停止了这边的发射。

    堑壕之内的火光还在燃烧之中,陈完倒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喘着粗气,眼前的局势,真是太过惊险了,若不是自己突发其想,有了这么一个对策的话,恐怕秦军此时已经冲进了军营之中。

    陈庄带领诸将在城头观战,只见城下火光冲天而起,半月型的火光,将前线大营与秦军隔离开来,透着火光两边的将士一览无余。

    巴蜀军队趁机将密集如雨的羽箭倾泻在秦军的马队之中,秦军士兵因为没有遮蔽物,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反倒是成了巴蜀武士的靶子。

    一个个还没有来得及反击,就被射落马下,陈庄看到这一切,心里一阵窃喜,与此同时秦军的战鼓熄声,大军开始撤退,火光之中仅能看到无数失去主人的马匹,在来回的晃动,陈庄拍着城头的方砖高兴的说道:

    “好!打得漂亮!秦军也不过如此!”

    心腹见状,赶紧上前拍马屁道:

    “还是丞相调度有方,用人得利,丞相万岁!”

    诸将见心腹如此,也是趁机拍着马匹说道:

    “丞相万岁!”

    虽说这万岁,当时并非就是王侯一类人的特有敬意,但是多半还是用在这些人的身上,今日这丞相如此举动,实在是让所有人汗颜。

    陈庄哈哈一笑,受之如常,丝毫没有其他的不适。反倒是这心中,对于这样的称呼无比的受用。城楼之上一时充斥着浓浓的溜须拍马的味道。

    司马错步履蹒跚的进入大营之中,唉声叹气,甘茂见状主动迎了上去,开口问道:

    “发生何事?”

    “末将有罪!非但未能拿下巴蜀营寨,反倒是折了不少的兄弟!”司马错惭愧的说道,而后跪倒在地。

    “哎!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司马老将军何必如此啊!快快起来说话!”甘茂说话之间,前来搀扶司马错。

    司马错看甘茂真心来搀扶自己,也就不好继续做作下去,赶紧站起身来。

    “今夜战事如何?”甘茂作为主将自然要询问这战斗的情况。

    “我军秘密开进,未曾想这巴蜀的军队,早已是严阵以待,十分怪哉!”司马错边说边抬头来看甘茂。

    甘茂一手扶着自己的胡须,一边紧张的思考着,严阵以待看来眼前的这支队伍的将领不简单啊,不过早有内线来报,说是今晚巴蜀所有的将校都被请进关隘之中饮酒。

    “难道是这里走漏了消息?”甘茂开口问道。

    “不像!从谋划到出征,从未出过这间帐篷,再说这大营紧闭,并没有外出送信的机会,再说这巴蜀的大营防备的十分周全,并不像仓促而成的样子!”司马错说道。

    “那就怪了!老将军继续说下去!”甘茂说道。

    “轮番射击之后,不见巴蜀营中有动静,大军冲锋,眼看着就要冲进大营之中,不曾想眼前出现了一道堑壕,足足有数丈之宽,马匹根本无法跃过,末将就令武士攀爬过去。

    不成想武士在堑壕的底部,发现了引火之物,刚要预警,不成想被巴蜀人趁机点燃。

    火光冲天,隐蔽在暗处的巴蜀蛮夷,乱箭齐发,我军暴露在旷野之中,无遮无拦,末将只好下令撤军!”司马错无可奈何的说道。

    “难怪这孔老夫子说‘十室之邑,必有忠信’看来对面营中的确有能征善战之人!

    老将军经此两番大战,您说这巴蜀军队,还不不会继续待在关隘之上啊?”甘茂微笑道。

    “这个?”司马错犹豫了起来,因为虽然未曾与对面的将领面对面的搏杀,但是隔着如雨般羽箭,司马错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指挥能力。

    还有就是随机应变的战术变化,在面对秦国的强弓硬弩,对方的将领并未采取硬碰硬的策略,而是巧妙的利用自身的优势,充分的利用地利。

    将秦军诱骗到适合自己的战场之上,将秦军彻底的暴露在大火之中,同时升腾起来的火焰,同时封锁了秦军前进的道路,除了后撤,秦军没有其他的选择。

    待在原地或者进攻都是死路一条,司马错并不敢断言,而是摇头叹息道:

    “今日虽未谋面,但是老夫深知,此人颇有韬略,看来此人并不会因此小利,而放弃天险,与我军决战!”

    甘茂倒是有着不同的看法,甘茂微微一笑道:

    “眼前之人,虽然厉害,但是不过就是无关痛痒之人,真正能够左右这场的战局的人,并不在这里!”

    司马错也是略有所得,开口说道:

    “丞相的意思是?”

    甘茂微微一笑道:

    “老将军果然厉害,不愧为大秦国的柱石!在下这些雕虫小技怎么能够瞒得了将军!”

    “哎!丞相如此言论,真是折煞老夫了,能与丞相一道共事,才是老夫的荣幸啊!”司马错说道:

    “只是不知道这孟说将军这个时候到了哪里?”

    “道路艰险实在是不知道孟说将军到了哪里!”甘茂站起身来,来到身后的地图旁边,仔细的搜素着。

    “若是孟说将军能够出现在巴蜀腹地的话,眼下的关隘也就不攻自破了!”司马错说道。

    “凡事还是稳妥为妙!明日就在营中散布消息,让巴蜀的人自己将消息传递回去。”甘茂说道。

    “丞相高明,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司马错十分钦佩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反间计引蛇出洞
    &bp;&bp;&bp;&bp;战场之上的得胜,自然是少不了阿谀奉承,陈完心中对此十分厌恶,但是也不好埋没了他人的好意,关键一点还是手下的弟兄,能够趁此良机得到额外的奖励!简单包扎过伤口之后,也就来到了宴会之上。

    自然也就答应下来,这里不做赘述,宴会之上,独独有人将心腹弟弟之死,悄悄的告诉了陈庄的心腹。

    心腹听闻此事,十分的震动,但是心腹明白,此时此刻还不是自己复仇的时机,自己根本就没有实力趁着这个风头来灭掉陈完,对于整个巴蜀而言,陈完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如此大仇,不共戴天!”心腹攥紧了拳头,而后恶狠狠的敲在案几之上,将案几之上的器物震的来回颤动。

    如此举动倒是使得周边的人,疑惑不解,不知道这心腹到底发什么疯,心腹见众人看自己,随即说道:

    “秦军虎狼突袭营寨,使得我军将士多有死伤,幸得将军英勇,解救于危难之际!来众人举杯敬将军一杯!”心腹趁机说道。

    众人赶紧起来附和道:

    “将军来干一杯!”

    陈完心里就跟明镜一样,心想‘真是了不起的弄臣,随机应变的功夫实在是厉害!不过,既然没人戳穿,在下也懒得理你!’

    心中如此想到,陈完自然站起来与大家伙一道同饮一杯,不过经过前面的一番遭遇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陈完的性情。

    自然不敢继续邀请饮酒,陈完也不愿意与之同流合污,不过还是趁机建议道:

    “今日大营之中经此战斗,已经多有疲惫,还是换防回来饱餐一顿,歇息一番如何?”

    “将军真是仁义之师,与普通兵卒尚且能够同甘共苦,在下佩服!”

    “在下佩服!”

    “巴蜀能有丞相兄弟,实在是巴蜀的福气!”将校们纷纷说道。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此时在陈庄的耳中都是十分的受用。

    “诸位以为如何?”陈庄开口问道诸位将校。

    “丞相仁义,调度有方,我等无异议!”

    “我等无异议!”诸将回答道。

    “既然诸位将军无异议,那在下就做一次主,将城下的兵卒,换防回来,准备酒肉犒赏大军,另外派遣五千生力军到城外驻防!李副将今日就麻烦将军了!”陈庄说着,满脸笑容的看着李副将。

    李副将一看就是粗犷的汉子,身材魁梧,高大健硕,上前抱拳说道:

    “丞相放心,大营在末将的手中,诸位大人尽情的痛饮,末将先行告退!”

    说着下去点齐本部人马下去换防不提,随陈完征战的士兵,也算是立下了大功,上城之后,一顿酒肉,一个个高兴的忘乎所以,倒头便是呼呼大睡。

    宴会也是持续到深夜,才算完毕,陈完本打算询问陈庄关于心腹弟弟的话语,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再加之身体疲劳的厉害。

    几轮酒水之后,也就告辞离去,回房休息了!至于其他人也就随之鸟兽散,

    话说这第二天天还未亮,陈庄的房门就被从外面敲响,心腹在外面小声的喊道:

    “丞相!丞相!丞相!”

    陈庄在里面爬起来的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十万火急!还请丞相开门说话。”心腹在外面说道。

    陈庄听到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自然不敢怠慢,赶紧穿衣起床,推开房门,心腹趁机进来,而后将房门关上。

    只见心腹一脸惊慌的说道:

    “秦军昨夜后退十里!”

    陈庄一听,随即一笑,开口问道:

    “这是好事啊!为何如此慌张?”

    “丞相有所不知,这是咱们的人,送来的最新情报!”说着将手里的小竹板递到陈庄的手中。

    陈庄一看,顿时这额头上的汗珠就冒出来了,随即将小竹板藏到袖口之中,趁着脸问道:

    “事关重大,还有何人知晓?”

    “竹简送到卑职就亲自送来,关城之中,谅是无人知晓!”心腹小声的说道。

    “好!下去吧!”陈庄吩咐道。

    心腹一脸茫然的看着陈庄,本以为陈庄会有什么样的应对之策,没想到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搞的心腹是一头雾水。

    等心腹走后,陈庄又将小竹板从袖口之中取出,‘一旦此事,被传到成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陈庄心里想到。

    “不过不管事情是真是假,都要小心的应对!一旦泄露出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陈庄喃喃自语道。

    看似牢不可破的巴蜀,正在被一点一滴的打破,此刻一支大军正在巴蜀的腹地秘密集结起来。

    面对深不见底的悬崖,所有的武士痛哭流涕,因为此番自己的辛苦算是白费了。

    先锋孟说将所有的将校集合起来,想听一听诸位的意见,墨家尚同,使得孟说每逢重大的事件发生,总是习惯性的将所有的将校集合起来,倾听诸位的意见。

    “诸位如何看法?”孟说直奔主题的问道。

    面对这样的大事件,根本没有人敢于站出来,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因为谁也不敢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就在众人默不作声的时候,白起站起来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开弓哪来回头箭!卑职愿意从这悬崖之上跳下去,若是能够苟全性命的话,诸位随在下一道建功立业!若是在下死在这悬崖之下,也是在下命薄,怨不得诸位!”

    对于这样大胆的决定,就连孟说也是为之一振,实在没有想到,这白起居然会有这样的胆略和魄力。

    再看其他将校一个个被惊得目瞪口呆,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有人敢于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些陪同白起一道走来的士兵们,听到自己的千夫长,如此豪情,也是收住了眼泪,站起身来说道:

    “愿随千夫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孟说一看,也是为之一振,开口说道:

    “好!大丈夫顶天立地,建功立业立于不朽,虽死无憾!不过这滚落下去,难免会有些损伤,来人将宿营所用的被褥取来!”孟说吩咐道。

    诸将更是不解,为何要用这宿营的被褥!
正文 二百七十八章 从天而降虎贲军
    &bp;&bp;&bp;&bp;阴平峻岭与天齐,

    玄鹤徘徊尚怯飞。

    后世邓艾从此过,

    不知先人早捷足。

    孟说命令部下找来被褥,裹在身上,看了看白起,口中说道:

    “吾与汝等来此地,若是成功,当以富贵共之!”

    众将士也明白主将的意思,显然主将已经赞同了他们的看法,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身上裹上了遮盖之物。

    “将军,还是在下先行,将军身系全军安危,不可犯险!”白起上前阻止道。

    相对于高大威猛的孟说,白起显得矮小,瘦弱,但是正是因为这矮小瘦弱的身躯,依旧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孟说见推辞不过,也只好点头默许,白起见主将同意,一挥手对自己的手下说道:

    “兄弟们,功名富贵在此一举,诸位在下先行一步!”说着抄起身边的毛毡裹在身上,直奔悬崖而去,第一个翻滚而下。

    身边有被褥,毛毡者依次挟裹在身,从天而降,不过有些后勤的给养包括兵器无法滚落。

    早有兵卒将绳索藤蔓缠绕砸在一起,从悬崖之上,抛下去,借此将兵器转运下去。

    好在前些日子一直伴随着大雪封山,将山崖之上的顽石,杂草掩盖起来,就算是这样,等白起滚落到山崖底部的时候,也是鼻青脸肿。

    好在没有什么性命之忧,白起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再看身上的毛毡,早就被树枝顽石划得破烂不堪,整个身体也有种散架的感觉。

    白起来回的活动了几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未发现,有什么要紧的伤口,随即冲着山崖顶部高喊道:

    “没事!下来吧!”

    从白起纵身一跃的时候,上面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焦急着等到着下面的消息,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等到听到白起传回来的消息,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副将随即说道:

    “走!”而后纵身一跃,身后的武士也是鱼贯而出,一时之间,山崖之上,无数的兵卒滚落,并非所有人都如同白起那般的幸运。

    山坡之上杂草丛生,少不得有些露出雪面的枝桠,嶙峋怪石,从天而降的武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和路线,只能是听天由命。

    有不少的武士,在滚落的过程之中,被山石磕破了脑袋,刺中了要害,鲜血喷涌而出,武士们还没有来得及呐喊一声,就被死神带走了性命,鲜血洒在雪地之上,分外的妖娆。

    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用年轻的生命,书写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朵油彩,一时之间浓重的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悬崖的陡坡之上。

    清冽的寒风,将这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带到山崖的顶部,大伙儿都能嗅到这股死亡的气息,但是非但如此,并没有阻挡后面人的行动。

    白起在下面等候的同时,赶紧将地面之上的石块,碎石清理干净,以免给滚落的武士,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与此同时第一批武士滚落下来,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身体,不过有些武士并没有站起来。

    白起跑过去挨个检查,将手伸在武士的脖子后面,来试探脉搏的活动,但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的脉搏有动静。

    副将此刻也来到近前,开口问道:

    “怎么样?”

    白起摇了摇头,活下来的人,都明白,这些人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遗憾。

    “赶紧抬到一边掩埋。快!后面的,马上就要下来了!还有你们几个,赶紧到四周警戒!”白起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

    短暂的悲伤之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敢情,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有巴蜀军队出现的话,这些人势必都会一网打尽。

    “诺!”身旁的武士赶紧行动起来,有的抬起这些已经死去的武士,找地方掩埋起来,有些人赶紧到四周警戒。

    与此同时武士们不断的从悬崖顶部,滚落下来,孟说也随之滚落下来,后面的武士也已经将绳索准备好了,将兵器捆绑之后滑落下来。

    就连阿九,也被这些武士们捆绑起来,从悬崖上滑落下来,当然这是后话。

    孟说在下来之前,下达了摩天岭上最后一道命令。

    “沿途标明行动路线,大军尽数从此度过关隘,直插江油!”

    “诺!”送信的武士,接到将令,不敢有丝毫的耽误,及时的回去传递消息。

    大军依次前行不提,后营大军到达前营之后,在前营歇息休整,如此一来,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士兵如同流水一样,在大营之中依次前行,最终到达这里。

    白起在山崖下面忙碌着,清点着下来的士兵,有些伤势过重的,就被统一安排起来,至于那些死去的,全部就地掩埋。

    当然这些都是少数,还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纷纷被安置在一起,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将军!怎么下来了!”白起迎上前来。

    孟说回答道:

    “士兵在前,主将岂敢偷安!怎么样了?”

    “启禀大将军,虽有少数士兵不幸罹难之外,大军人员伤亡不大,但是这后勤给养,方才在滑落的时候,跌入了深渊之中。”白起如实的禀报道。

    孟说一听,随即问道:

    “兵器可在?”

    白起一听,点头对曰:

    “兵器虽然也有一些,随之滚落山崖之下,但是多数兵器还在!”

    孟说看着眼前的这支队伍,一个个衣衫褴褛,根本不能说是武士,被称之为叫花子的话,是一点也不为过。

    孟说寻找了后面的一块石头,站在上面高喊道:

    “吾等在此,有来路而无归路!前则是锦绣前程,退则是万劫不复。前方就是江油城,粮草足备,汝等前行则活,后退则死!汝等需要舍命厮杀!汝等诸位是死是生?”

    “吾等愿随将军舍命厮杀!”士兵们高喊道。孟说看着白起,白起也是对孟说的指挥才能佩服不已。

    军心大振,别看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山崖,也足足耗费了一整日的光阴,大军随即星夜前行,直奔江油而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bp;&bp;&bp;&bp;巴蜀的局势也并非就是一潭死水,在秦国统治的这十数年间,也有一些既得利益者,他们先前或许就是巴蜀的普通民众,因为奉公守法。

    而得到了相应的官职爵位,眼下的叛乱对于这些人而言,虽然丝毫没有影响到自己的暂时利益,但是朝中屠杀的大臣的事件,还是让他们一个个觉得如芒在背。

    虽然那些大臣们的被杀,与此根本就没有半点的联系,但是这明面上的事情,就是如此说的,再加之这些人出生卑微,在朝中无权无势,所有人还是觉得自己定然是难逃罪责。

    表面上虽然摇旗呐喊,但是这背地里,总是在想法设法的与秦国取得联系,无奈这丞相陈庄守卫在关隘之上,截断了彼此之间的通信来往。

    江油的守将正是这样的情况,出身卑微,但是这心里对此也是十分有看法的,心里总想着如何能够重新回到秦国。

    蜀王杜宇的内侍早已前来下达了作战任务,虽然表面上忙的不亦乐乎,事实上也不过就是假意奉承罢了,在者这栈道在丞相的手中,大军也悉数在大道上防御,丝毫没有人理会这些山间小路,夜里照旧回家歇息。

    守将其妻早已在家中暖好了酒水,见守将回来,开口问道:

    “大局甫定,听闻这秦军在关隘之下,为何全然不见将军面有忧色?”

    守将笑嘻嘻的,将身上的铠甲褪去,说道:

    “大事在丞相夫妇之手里拿捏,我等何事能够上心?”

    其妻正在暖酒水,忽听得这样的言辞,随即抬起头来说道:

    “朝堂上下,各司其职,难道将军所守的城池就不重要?”

    “蜀王听信陈庄之言,沉迷酒色,朝中早有非议,这丞相夫人名曰‘酒娘子’是个十足的风尘女子,与蜀王早行了苟且之事,看来今日的反叛也不过就是昙花一现。

    蜀王自身性命都尚且难保,更何况我等,若是这秦军来了,还是提早归降为好,有什么值得考虑的!”守将说着来接起其妻手中的酒水,准备一饮而尽。

    其妻听到这样的言辞,将一口唾沫喷在守将的脸上,生气的说道:

    “巴蜀生养汝等,蜀王乃是君父,良人今日之论,岂不是无君无父之言,汝为男子,不思尽忠报国,却甘受外族奴役,岂不是愧对先祖,愧对神灵,汝还有何等面目苟存于世?”

    其妻说完之后,一脸鄙视,让守将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下生出一道缝隙,从此消失。其妻也是扬长而去,只留下守将一人,在屋内彷徨。

    火苗在炉中来回的跳跃,木炭也因为受到炙烤而发出呲呲的声响,守将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炉中的火苗。

    方才夫人的一席话,让自己百感交集,守将在思索着眼前的局势,当然还有未来巴蜀的局势,蜀王杜宇能否夺回整个巴蜀的控制权,守将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如此昏聩之人,秦国留下性命,已经实属不易,为何还要残害这些巴蜀的无辜之人!

    夺得天下又能如何?失去天下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这些百姓跟着遭罪!

    秦法严苛,实在不知这蜀王杜宇,为何不能清醒起来!”守将自夫人走后,围坐在炉边不停的说道。

    正在这时候,外面蹬蹬的传来了脚步之声,守将心中一惊,听脚步就知道是军中的武士,心想‘难不成是发生了大事,为何这个时刻突然出现!’

    随即站起身来,前去开门迎接,开门之时,武士刚好跑到门口,只见武士满脸慌张,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将军!秦军进城了!”

    “什么?”守将十分诧异的看着武士,因为一个时辰之前的时候,自己还在大营之中,丝毫没有听到秦军拿下关隘的消息,难不成这些秦军是从天而降。

    武士自然明白将军的疑惑何在,随即说道:

    “启禀将军,城门关闭之际,忽然从远方来了一群乞丐,守城的将士,本以为只是一些逃难的群众,也就没有当回事,并且推迟关闭城门,想要让这些人进城避寒!

    万万没想到,这些人起初只是几个人,到最后居然达到数百人,守城的将士,也觉得奇怪,这群人中并未发现有老人,妇女和孩子,看上去有些怪异!

    谁曾想,这乞丐模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乞丐,而是秦国先锋大将孟说带领的数千武士。

    守城武士,再想关门已经不可能了,这些人掏出藏在身上的兵器,此刻正在与我军恶战,内侍让小人前来请将军过去主持大局!”

    守将一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秦军居然能够出现在这里,方才的思考虽然被打断了,但是守将心中的天平更是被彻底的打乱。

    如果说夫人的话,还让自己对于眼前的巴蜀,有所留恋的话,那么从天而降的秦军,彻底的将其断送。

    不过这投降也并非就是束手待毙,守将思索着如何能够顺利的归降,同时能够保全这一城的百姓。

    “此时唯有以战促和!方能保全这一城的百姓!”守将仿佛是自己再同自己说话,又好似在于身边的武士说话。

    武士一脸茫然的看着守将,守将看了看武士,心知这样的言论,一个普通的武士是无法领会的。

    若是此刻出城归降的话,秦军势必会来问责,若是能够抵住秦军的第一波进攻,就能够获得谈判的资本。

    若不是夫人的一番言论,守将早已出城归降了,丝毫不会犹豫,但是一想到夫人的话,一句一句如同钉子一般,镶嵌在自己的心里。

    将自己的心扎的流血,城内的百姓,没有过错,自己务必要保全这些人的性命。

    和平是十分奢侈的,谈判是需要一定资本的,只要能够抵住秦军的第一波进攻,就能够创造谈判的条件。

    “即刻随我出城!”守将谋定而后动,同时指挥城中的大军,进行反扑。

    秦军远道而来,早已是疲惫不堪,师老兵疲,再加之缺乏有效的进攻武器,武器多半在悬崖之上丢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在这些秦军勇猛敢死,眼瞅着城门就被彻底的占据。

    千钧一发之际,守将指挥手中的弓弩手,对着秦军轮番射击,借助远距离,非接触的优势,弥补自身战斗力的不足。

    秦军的进攻居然被打退了!搞的孟说和白起也是一头雾水,心中嘀咕道:

    “难不成这里还深藏着巴蜀的精锐不成?”一时之间,众人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单刀赴会收降臣(一)
    &bp;&bp;&bp;&bp;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不知所措,若是酒足饭饱,兵器充足的话,小小的江油,分分钟钟就能搞定,不过眼前这些条件都不具备。

    形同乞丐,腹中空空,而且还是长途行军而来,手中更是缺乏趁手的兵器,心中有力,怎奈何腹中饥渴,如何能够战胜这些酒足饭饱以逸待劳的巴蜀蛮夷。

    好在秦国武士各个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一点也不吝惜自己的性命,拼死向前,彪悍的战斗力弥补了战场上弱势,与战斗力稍弱的巴蜀,但是占据天时地利的巴蜀蛮夷,互不相让,战局瞬间就僵持住了。

    突事件,考验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将领,孟说对待战争也是十分的谨慎,情知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能拿下一座城池,不过让孟说十分奇怪的是,孟说现这巴蜀人射出的羽箭,并非是奔着秦军命门而来,意图也是十分的明显。

    仅仅是在于阻挡秦军的前行,封锁前行的道路,并不急于射杀秦军,同时巴蜀军队在占据街道有利位置的同时,也并未起像样的进攻。

    悠闲自得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进行新兵训练一样。

    “奇怪!难不成此人如此昏聩,就连这样简单的常识都不懂?”孟说站在城门楼下面思考道。与此同时白起从前面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单膝跪地汇报道:

    “启禀大将军,前方道路均被巴蜀人封锁,我军难以前行!”先前的时候,孟说还以为这巴蜀的守将,不过是昏聩无能之辈,才会如此指挥军队。

    不成想就连白起的军队,都无法推进一步,可见此人也并非就是酒囊饭袋之徒。

    “走!去看看!”作为墨家弟子的孟说,自然懂得答案永远都是在现场的道理,只有亲临前线,才能真正现问题的所在。

    “诺!”白起在前面带路,奔着街道处而来。孟说走到近前,相隔并不远,再加之这街道之上早已升起了无数的火把,对面的场景十分容易看到。

    只见对面军容齐整,武士们一个个斗志高昂,丝毫没有预想的恐惧,孟说回身再看自己的手下,心中也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别说攻城的重武器,就连弓弩也是少得可怜,丝毫挥不出万箭齐的气势,再者就是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在寒风之中,瑟瑟抖。

    如此军容,若是能够让对手恐惧,也是痴人说梦,对方排兵布阵十分有章法,将整个街道严密的封锁,弓弩手的布置,也并非就是一字排开。

    而是根据房屋街道的走势,分布在要害之地,手持长矛的武士压住阵脚,前面是用作掩护的盾牌手,在另外的街道之上,孟说已经听到了马匹的嘶鸣之声。

    此时此刻的秦军,虽说尚有数千之众,丝毫没有什么优势可言,若是对方在这个时候,起冲锋的话,孟说的这几千将士,瞬间就能被对手吞噬。

    “白将军,假如你是对面的守将,此时此刻,你当如何决断?”孟说开口问。

    白起不待思索的说道:

    “卑职自然不是宋襄公之徒,卑职会趁势将对手,赶出城去!借机将对手消灭殆尽!

    同时尽快查出对手的行动路线,同时埋伏大军进行歼灭!”

    孟说听到白起有这番言论,也是高兴,看来自己为秦国遴选的大将,没有错!的确是统兵作战的干才,心狠手辣,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为何此刻不见动静啊?”孟说开口问道。

    “这个?”白起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自己明白,眼前的对手,并非就是无能之辈,守将先前没有出现的时候,大军趁机突入城内。

    守将到来之后,还是眼前的这些兵力,还是在这个地方,只是被简单的重新调配之后,场面就生了极大的反转。

    自己的队伍,要不是撤的迅,想必此刻尽数就被消灭在这里了!

    “这个?末将实在不知?”白起也没有搞明白对手的目的。

    “小利不图必有大谋!”孟说开口说道。

    “将军的意思!难道这些人是想围点打援不成?”白起随口说道。

    围点打援是运动战的一种经典方式,旨在围住一定数量的敌军,诱使敌人前来增援,打击的重点在援军的身上,但是战场之上的形式,也是千变万化。

    围点与打援往往会被混为一谈,但是不管怎么说,被围在点中的人,是十分危险的,一旦自己人无法给予解围的话,势必会丧命于对手的手中。

    孟说一听,微微一笑,而后回身来看,并未现蜀军有大规模移动的迹象。

    “眼下情势危急,大军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务必直扑成都,若是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的话,恐怕会影响大局!

    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守将并没有将我等赶尽杀绝的意图!”孟说就目前的情形分析道。

    “将军的意思?”白起还是不明白孟说的意思,孟说随即说道:

    “将军立刻带领大军出城,绕道江油,直扑绵竹,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大军行动要迅,小股部队进行穿插,摸清对手的指挥所在。

    先将对手的指挥打掉,不能再次重现今日的窘迫局面,一旦拿下指挥,在迅合力守住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分进合击,小股机动,沿途之上,不得暴露行踪,更不能暴露意图!”孟说吩咐道。

    “诺!将军妙计,只是?”白起并未急着出城,而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孟说,心中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孟说一看白起这副模样,随即问道:

    “怎么还不出?”

    “将军那您?”白起还是在顾虑孟说的安危,因为在此之前,并未听到孟说关于自己的谋划。

    “本将军要到前面看一看,这巴蜀的守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孟说说道。

    “大将军不可只身犯险啊!再说等后续援军赶到,这小小的江油,还不是顷刻就能拿下,大将军还是随同我等一起赶赴绵竹吧!”白起建议道。

    “不必多言!赶紧下去准备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若是能够说服对手来降的话,岂不是省去诸多的麻烦,若是对方不同意归降。

    汝等即刻按照我的部署前行,不得有丝毫的耽误!听明白了吗?”孟说看着白起说道。

    “属下明白!”白起回答道。

    别看这一边的人,紧张的谋划之中,对面的守将也没有停止运作,心想眼下已经给了秦军一个下马威,就是不知道对手能不能看破自己的意图。

    若是不能看破自己的意图的话,岂不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片心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单刀赴会收降臣(二)
    &bp;&bp;&bp;&bp;守将的一举一动,均被手下人,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夫人,夫人听得13将如此做法,心中也是十分的满意。

    “如此一来,才不枉是巴蜀的臣子,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日蜀王重新扭转乾坤,正是巴蜀子弟,献身国家之时!”夫人端坐在榻上,言辞平和,看出任何的喜悦,也并未展示出任何的悲伤,依旧在忙碌着手中的女红。

    一副春日山水呼之欲出,苍翠的青山,清澈的河谷,蜿蜒向前,仿佛能够听到流水的滴答之声,虽是寒冬时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枝繁叶茂,飞鸟在山林之中来回的穿梭。

    “夫人高义!”送信的武士赞许道。

    “好了!回去吧!前线正是用人的时候,有什么事,再来汇报!”夫人穿针引线,忙里偷闲的说道。

    “诺!”手下的武士赶紧离去,听闻夫人如此说法,也是不敢怠慢一丝,心中佩服,如此妇道人家,居然能有这样的春秋大义,实在是让人汗颜,自己身为须眉,自然不能做个贪生怕死之徒。心有所想,步自坚定。

    再说守将,也在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对面能够有人前来与自己议和。

    虽说此刻自己占据一定的优势,剿灭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些人既然能够来到这里,自然不会是从栈道而来,既然如此的话,肯定也不会只有这些人。

    再说秦国与巴蜀的国力差距巨大,秦国若是大举来犯,势必会出现屠戮的现象,到时候这一城的百姓,就不得不做了刀下的亡魂。

    巴蜀叛乱,本来就不得人心,成都城内的屠杀功臣事件,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再有就是陈庄夫妇擅自弄权,排斥异己,与丞相一道前去的官吏,悉数阵亡。

    如此怪事,怎能不让人,心中生疑,前些日子从江油出发的时候,守将是亲自迎送出城的,对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文臣,阵亡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还是靠自己活下去吧,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手里,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举动。’守将心中盘算道。

    “将军!秦军在撤退!”前面的武士前来汇报道。

    “什么?”守将心想,不能再等了,若是继续等下去的话,势必要错过了这次机会,到时候秦军大兵来袭,自己不知道如何才能保全这一城的百姓。

    赶紧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正是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被孟说看在眼中,孟说本来就是身材高大,对面阵营的突然的骚动,自然没能逃出他的眼睛。

    “先带人退出城外!”孟说吩咐白起道。

    “诺!”秦**队陆续的退出城门,在城外重新集合,孟说站在大军之中,纹丝不同,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给所有人一种安全感。

    当然对于他对面的守将,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这里,对自己无疑就是一种压迫,发自内心的压迫感。

    孟说也不想耽误时间,缓步往前走来,迎面而来的孟说,如同一尊门神一般,连接在天地之间,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

    这边虽然是全副武装的巴蜀劲旅,但是丝毫没有给孟说造成什么心理上恐慌,反倒是这边的这些人,看到孟说正在一步步的逼近。

    一个个显得十分的慌张,因为他们实在搞不懂,这秦军都开始撤退了,为何他们的主将,反倒是向着自己而来,方才的调兵遣将,早已被这些人看在眼中,知道眼前的出现的人物,非同一般。

    “将军!要不要放箭!”身边的武士,焦急的询问道,言辞之中,能够感受到那股急切的心情。

    守将心中虽然也被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所左右,但是自己的心中一直告诫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话的,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随即挥手示意,不可如此!为了安全起见,守将还是高喊一句道:

    “所有人等,没有本将的命令,不得擅自进攻,违令者斩!”

    “诺!”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为了脖子上的脑袋,还是不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孟说听到这样的命令,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判断,看来不出所料‘此人是想以战促和’。

    秦军士兵并没有停止撤退,不过所有人都十分的好奇,战场之上,为何会出现,这样奇特的一幕,所有的士兵,都在撤退,但是自己的主将却独自一人,往对方的大营走去。

    不过没有人敢开口问一句,因为秦军的军纪严明,是不允许自己非议将军的决定的。

    眼前的这段路虽然很近,但是孟说故意走的缓慢,虽然自己知道,对面的羽箭早已瞄准了自己的身躯,但是依旧无法抹掉自己脸上的从容。

    从容淡定的,如同在花前月下,饮酒玩乐,因为孟说心里明白,自己此刻越是从容淡定,越是安全,若是有一丝的恐慌与不安,被对手发现的话,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正是因为这一股从容,使得守将内心更加的不安起来,实在是没有想到,对手居然是这样的强大的人,在危险的面前,从容不迫。

    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步履依旧是轻松自在!守将眼看孟说就要来到近前,禁不住脱口问道:

    “来将何人,报上姓名!”

    只听对面,如同一声惊雷,从天而降。

    “大胆反叛,吾乃大秦虎贲中郎将,平蜀先锋孟说!汝等小儿还不下跪伏法!

    阵前明理,缴械投降,饶汝等不死,若是执迷不悟,休怪在下手下无情!”孟说说话之际,脚下生风,瞬间出现在守将的近前,高大的身躯,让守将喘不过气来。

    这膝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海之中,也是一下子空白一片,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跪倒在地,口中说道:

    “吾等伏法,望将军能够饶恕这一城的百姓,百姓无辜,皆是吾等罪责!”

    守将的下跪,使得整个巴蜀军队,一下子不知所措,蜀王的内侍一看,心想‘不好!这小子想投降!万万不能让其得逞!’

    说着给身边随行的武士,使了一个眼色,小声的说道:

    “准备放箭!”

    武士都是蜀王的亲随,与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就是为了监视这些人而存在的,现在出了这么一趟子事,若是被蜀王知道的话,自己也是罪责难逃。

    孟说并不知道这人群之中,已经有无数的暗箭瞄准了自己,用手将守将的头盔摘下,而后弯腰用手抚摸着守将的头发说道: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汝能体察百姓疾苦,实属不易,起来吧!”

    守将一听,来人居然不计前嫌,实在是让自己钦佩不已,随即叩头感激道:

    “多谢将军成全!”与此同时,身后的武士,对于这样的叛乱心中本来就有抵触!在他们的心中,对于是谁当权,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当兵,都是要卖命,所以还是非常支持守将的做法。

    与守将一道跪倒在地,乌泱泱跪倒一片。

    孟说高兴的说道:

    “起来吧!”

    话说白起根本没有敢离开,而是一直在后面密切的关注着局势,同时秘密安排了仅有的几个弓箭手暗中保护孟说的安全。

    此刻突然发现对方的军阵之中,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随着人群的不断跪倒,如同潮水退去一般,潮水退去,露出了暗藏在水底的暗礁,将危险彻底的暴露出来,这些并没有跪倒的人,将羽箭悉数瞄准在孟说的身上!目光阴冷,嘴角泛起杀戮的喜悦!弓开如满月,羽箭随时都要倾泻而下!

    千钧一发,白起看的真切,但是从自己所处的位置,赶到这里的话,已经来不及了,白起只能大声的高呼道:

    “将军!小心!“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单刀赴会收降臣(三)
    &bp;&bp;&bp;&bp;呼喊之声,如同发起进攻的号令,喊声出口的一刹那,也正是羽箭离弦14时分,羽箭嗖的一声,撕裂了空气,呼啸着直奔孟说的面门而来。

    距离并不遥远,方才若不是有些人跪倒的声音太过嘈杂,掩盖了拉弓的声音,换做平日的话,孟说早该听到这弓箭被拉扯的声音。

    再加之方才心中高兴,居然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守将,如此一来,免得一场杀戮,秦军也能够得到充足的给养,还能补充大量的兵员,拿下绵竹,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最为要紧的一点,还是想着能够尽快的找到丞相陈庄,心中的谜团急需此人解答。

    人一高兴,就会忽视了身边的危险,等孟说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羽箭已经撕裂了空气,挟裹着满满的杀气,直奔自己的面目。

    白起的心直接就悬到了嗓子眼上,再想呼喊,嘴里都喊不出话来,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孟说见羽箭马上就到了面门,再去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伸手去抓,也是力不能及,随即脚下用力,身体整体往后倒退数步,利用闪开的空档,一把将一支羽箭抓在手中。

    而后来回一扫,十几支羽箭全部落地!白起看到这一幕,心中的一口气,才算放了下来,脑海之中,想起自己应该还有什么事要做。

    刚要命令,自己的手下放箭,只见孟说早已是脚底生风,踩踏在守将的肩膀之上,一跃而起,直奔蜀王内侍而来。

    实在是因为这家伙的衣服太过花哨,再有就是从方才的射击角度可是判断,羽箭就是从他的周边射出。

    孟说来到近前,一把就攥住了内侍的脖子,随即一用力,内侍的脖子,只听的咔嚓一声,内侍的脑袋就无法继续待在脖子上了,顺势耷拉下来。

    还没来的反应,就连一句呻吟之声,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就被结束了性命。

    方才射箭的武士,也是吓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孟说不知如何是好,有几个反应迅速的,赶紧将弓箭扔在地上,跪地求饶道:

    “小人该死,冒犯了将军虎威,不过我等也是逼不得已啊!”

    “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啊!”

    “求将军饶命啊!”

    按理说处死这些人,一点问题都没有,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但是一想到,刚刚归降的这些人,若是看到这一幕的话,自然也就不敢再投降了。

    “今日饶汝等性命,他日战场之上,若是不能砍下敌人首级,到时候一并处置!”孟说说这话,也是说给其他这些人听,好让他们能够清楚自己的处境。

    秦军虽然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些人,必须要在战场上有所收获,若是不然的话,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

    武士们磕头如捣蒜,感谢孟说的不杀之恩,如此一来,也让这些归降之人,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对于方才的这一系列举动,都是在转瞬之间完成的。

    等守将站起身来的时候,孟说已经说完了方才的一席话,守将心想,真不愧是秦王的近臣,行事风格,如此的大器,丝毫不计前嫌,实在是让人钦佩。

    守将赶紧带领其余将士,跪倒在地说道:

    “多谢大将军!吾等定然不辱使命,杀敌立功,洗刷罪恶!”

    孟说一手碾碎了蜀王内侍,也使得这些崇尚暴力的武士,十分的忌惮,在那个年代,能够做到这一点,足见此人的功夫,已经不能用十分了得来形容了。

    速度之快,出手之迅捷,力道之精准,从躲过羽箭到发起进攻,不过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如此的身手,让这些武士庆幸,自己方才的冷静是正确的。

    若是自己也不冷静的话,也会如同这蜀王内侍一般,被捏断了脖子,其实对于此人,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好感,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来到这里的目的。

    对于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早已是无比的厌烦,今日被杀,也算是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不过对待这样的人尚且能够如此,这些巴蜀武士的心中,更是笃定方才的举动,是明智而且正确的。

    “将军请到府衙理事!”守将起身说道。

    武士们早就闪开道路,孟说从上边走下来,点了点头,随即对守将说道:

    “大军远道而来,尚未进食,可曾有饭食?”

    守将说道:

    “粮草均已齐备,请将军前去校点!”守将说道。

    “不必了!让副将带领白起将军,先去安顿大军!白起!“孟说一挥手。

    白起快步跑到近前,单膝跪地道:

    “末将白起参见大将军!”

    “白起,大军今夜在城外驻扎,你随副将前去领取,粮草被服,帐篷!”孟说吩咐道。

    “诺!属下遵命!”白起和守城副将一道领命而去。

    守将忙上前说道:

    “大军远道而来,不如进城歇息,城外天寒地冻,不是久居之地!”

    “将军美意在下心领了,还是让大军在城外驻防,免得搅扰了城中的百姓!”孟说委婉的拒绝了。

    之所以这样的安排,自然有孟说的打算,今日若是进城的话,忙碌起来,势必会惊扰到城中的百姓,如此一来,消息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散布出去,此刻对于大军不利!’

    “诺!将军随末将前往府衙理事!”守将上前说道。

    “头前带路!”孟说挥手示意道。二人一前一后,随行的亲兵,上前护卫,直奔府衙而去。

    此刻夫人手中的春日山水,也已经大功告成,夫人将手中的女红,摆在烛火之上,仔细的端详着,仿佛眼前出现了春日里与夫君一道游玩的场景。

    绿水,青山,小桥,泛舟,山花烂漫,孩子们尽情的嘻嘻玩耍,夫人与守将在大树下举案齐眉。

    就在夫人陶醉的时候,武士从外面蹬蹬的跑进来,急匆匆的将门撞开,丝毫不顾及什么礼仪礼数。

    “不好了夫人!”慌慌张张的说道。

    “怎么了?”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送信的武士。

    “将军降秦了!夫人还是快跑吧!”武士焦急的说道。

    初听这个消息,夫人手中的针一下子扎在手指之上,俗话说‘十指连心’疼痛自然是难以掩饰,但是丝毫没有看到夫人的变化。

    鲜血顺着指尖慢慢的滴落下来,将案几之上的针线侵染,武士见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怎么了?”武士焦急的问道。

    不过夫人纹丝不动,双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蜀绣,只见胸口一涌,一口鲜血脱口而出,直接喷在蜀绣之上。

    一口鲜血喷洒在春日山水之上,仿佛是初生的太阳,又好似是落日里的最后一抹艳丽。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慷慨赴死真英雄(一)
    &bp;&bp;&bp;&bp;“夫人!”武士惊恐的高喊着,随即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不过等到了14前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让自己无比的惊恐。

    夫人两眼圆整,愤怒与无奈,在眼中流露,泪水从眼角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嘴角的鲜血,更是格外的醒目,鲜血与眼泪在一起汇集。不用再有其他什么样的言辞,单单就是眼前的局面,也足以说明一切!

    屋内虽有炉火不似屋外那般的酷寒,心冷之后的泪水,总是夹杂着身体的温度,心在一刹那冻结了,冰冷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将血滴一点点的包裹起来,不经意间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

    命若游丝,生无可恋,悲伤的无法言语,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姿色,悲伤还是让眼前的女人如同漫天霜雪之中孤零零的玫瑰。娇艳无奈凄寒!

    “夫人,属下这就去喊将军回来!”武士惊恐的说道。

    夫人摇了摇头,艰难的说道:

    “不必了!”

    武士本是男子,拉扯之间,多有不便,赶紧招呼外面进来几个婢女,婢女们七手八脚的将夫人搀扶起来,斜靠在榻上,给夫人盖上被子,夫人的脸色,已经如同白雪一般,有人趁机给夫人擦拭嘴角的血迹,有人为夫人端来一碗热茶。

    慢慢的给夫人喂下,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身体之中来回的游动,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有了一些血色。

    “当年国破,力不能及,而今统兵一方,却是如此的骨气,实在是当年无眼,认识这样的懦夫!”夫人说道这里,眼中流露出悲愤的颜色。

    恨得牙关紧咬,将嘴唇也咬出了鲜血,双眼怒火喷涌,随即态度坚决的说道:

    “再也不见!”

    如此说法,其他人也是无奈,丝毫不敢忤逆夫人的意思,“你们都下去吧!我需要休息!”夫人冷冷的说道。

    众人一看,这样的情况,若是出去的话,还不知道这夫人,会是怎样,自然不敢轻易离去。

    武士见大伙儿如此,有大伙儿壮胆,上前说道:

    “夫人身体微恙,我等还是在这里守护一夜如何?”

    “不用了!都下去吧!”夫人挥挥手,喝令这些人全部下去,众人见夫人态度坚决,彼此看了几眼,也就无奈的退了出去。

    等众人散去,夫人依旧难掩自己内心的悲凉,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而后起身来到房梁的下面。

    搬来一个凳子,回身将榻上的帷幔扯下,放在手中,捻成一股绳子,搭在房梁之上。

    站在凳子上的夫人,看了一眼这间房子,曾几何时,自己还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一直在为秦国的严刑峻法不停的长吁短叹,为自己的国家沦为大秦附庸而悲伤。

    蜀王杜宇在成都的一声呐喊,让自己觉得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将这一切,彻底的断送,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拱手将城池,献给了秦国人,如此的不忠不孝,如何能够得到自己的容忍。

    唯有一死,方能让自己的丈夫迷途知返!想到这里,夫人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了眼前的绳索。

    脚下用力,将板凳踢翻,瞬间悬挂在了房梁之上,佣人们还未走远,听到这样的声音,黑夜之中,些许的声响,都会让人感到紧张,佣人们情知不好,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等别人招呼,赶紧飞奔回来。

    “夫人!”众人在门外呼喊,怎奈何没有回音,屋内只能隐隐的听到一些细琐的声响,并未听到夫人的回声。

    众人自然不能再顾及其他,纷纷上前合力撞开了房门,等众人冲进房间,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夫人悬挂在房梁之上,众人合力将其从上边拉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已经没了气息。

    仆人顿时哭成一团,实在是因为夫人平素之内,就待这些人不薄,今日突遭此劫难,众人心中难以割舍,放声大哭。

    与此同时守将正与孟说在官署之内,进行一番交接的任务。

    “将军镇守此地,想必有些年月了吧?”孟说随意的拉着家常道。

    “回大将军的话,在下在这里镇守五年有余!”守将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将军祖上是巴蜀的贵族?”孟说好奇的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在下的祖上是巴蜀的奴隶,微臣能有今日的功业,实乃是因为二十等级军功爵所赐!”守将坦白道。

    “既然如此,将军今日为何还要跟随蜀王反抗秦国?这一点在下实在是想不明白!”孟说略有所思的说道。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眼前的一切都是拜秦国所赐,为何要反抗秦国!再者说也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为什么不去珍惜!

    守将一听,事关重大,不能有丝毫的隐瞒,随即上前跪倒磕头道:

    “回大将军的话,这巴蜀的百姓苦啊!巴蜀本就是蛮夷之邦,不通教化,自秦军入主巴蜀以来,勒令巴人蜀人,经年累月待在农田之上。

    青壮之辈,悉数被征召前往前线,家家户户都有在前线阵亡之人,当年秦国与楚国在蓝田,丹阳大战。

    十万巴蜀子弟前往前线支援,大战结束,余者不足十分之一,家家都有伤亡,户户都悬挂白帘!

    再者为了供应秦国前线的大军,支持秦国的对外战争,这巴蜀的钱粮,也被悉数的送往咸阳。

    天下诸侯,因为秦国得到巴蜀而畏惧,秦国也因为巴蜀的支持,而实力大增,但是巴蜀的民生何其凋敝,又有谁知道?”说着守将也是痛哭失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眼看着自己的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己的心中,如何能够平复。若是能够战胜秦国,又怎会如此的卑躬屈膝!

    听到这里孟说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点头说道:

    “将军不必再说了,本将军已经知道了!待我回到咸阳,一定会面见秦王,将今日将军所言,呈现给秦王!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

    守将一见孟说如此的大度,实在是难掩自己内心的喜悦,随即高兴的磕头说道:

    “多谢将军成全!属下替这巴蜀的百姓感谢将军!”

    孟说自然明白此人的深谋远虑,此人出身卑微,能够通过军旅获得今日的地位,定然是有着过人的本领,自然也是熟知天下大事,深知巴蜀不是秦国的对手。

    为何要站起来,反抗秦国,实在是因为秦国所做所为太过出格!

    站起来反抗的目的,也仅仅是为了百姓们能够有公正的待遇,并不想与秦国彻底的决裂!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慷慨赴死真英雄(二)
    &bp;&bp;&bp;&bp;“既然如此,将军愿不愿意担当在下的先锋?”孟说开口问道。

    33守将一听,心知这是有意的提拔自己,随即说道:

    “末将待罪之人,这先锋的位子还是不敢觊觎,不过在下熟悉这进入成都的道路,还是做军前的向导吧!”

    孟说看到守将如此说法,也是微微一笑,心中也是十分的满意。

    “好!将军既然决心已定,本将军也不强人所难,就这么定了!”孟说说道,正在孟说继续准备安排下面的任务的时候。

    守将家中的武士,从外面急匆匆的跑来,门口的武士赶紧阻拦,武士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在外面高喊道:

    “将军!大事不好了!”

    守将一看,是自己的亲兵,赶紧对孟说说道:

    “这是属下的家臣,不知道这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说挥手示意,守将前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守将赶紧上前,守门的武士,听到里面的对话,也是为其放开一条道路。

    武士一见到守将,这眼泪就止不住的从眼中滑落出来,随即跪倒说道:

    “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守将急促的问道。

    “夫人!夫人!不在了!”武士哽咽道。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守将拉住仆人的脖子歇斯底里的说道。

    “夫人听说将军投诚,自缢身亡!”武士一脸愤怒的说道,从眼中可以看出对于守将的不满。

    守将也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对于巴蜀和秦国而言,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将军,但是夫人对于自己而言,却是全部,患难夫妻最见真情。

    孟说一听,也觉得十分的奇怪,随即走到近前问道;

    “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守将这才从惊慌之中,回到现实里,实在是因为这眼前的一切,将自己彻底的击垮了,听到大将军与自己讲话,颓然的说道:

    “启禀大将军!贱内自缢身亡了!”

    孟说一脸的不解,实在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着守将希望守将能够给出解答。

    守将将其夫妻之间的往事,一一说出,重点还是今夜夫人的一番言辞,详详细细的说与孟说听。

    孟说听得也是无比的钦佩,不住的点头赞许,末了说道:

    “真乃奇女子,不输世间男儿!将军回家去吧!厚葬了夫人!”

    守将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说不出该是什么样的言辞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看着守将远去的身影,孟说在后面说道:

    “巴蜀若是都是如此的英雄,怎么会失去自己的国家!虽是女子实在让人钦佩!”

    一路无语,守将急匆匆的回到家中,快步跃过房门,看着躺在榻上的夫人,将夫人一把抱在怀里,夫人的尸体,还有淡淡的余温,周遭的佣人,都在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守将。

    守将没有时间在意这些,虽说夫人的死,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自己造成的,但是自己对此根本就没有时间辩解。

    守将心里明白,有些话,就算自己说了,也未必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同,再说夫人的突然去世,也让自己的内心,瞬间处在奔奔溃的边缘。

    相濡以沫的夫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自己自然没有庄子那样的气度,更没有庄子的洒脱,但是自己能够确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虽然自己的夫人因此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看着案几之上的那一方蜀绣,守将的心里更是在滴血,守将顺手拿起了蜀绣,眼泪滴落在上面。春日山水之上的血滴分外的醒目!

    今夜对于自己而言,实在是太过离奇,先是高兴的回家,不想被自己的夫人严厉呵斥,紧接着就是秦军的突袭。

    巴蜀与秦国实力相差悬殊,再说蜀王的叛乱,不过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为了能够保全这一城的百姓,守将不得不与秦国展开一场大战,和平来之不易,唯有强大的武力,才能保障和平的到来。

    出乎守将意料的,秦军统帅孟说居然是如此的深明大义,更有甚者,将眼前的局势看的通透,出手杀死了蜀王的亲信,同时并未责难这些武士。

    短短的几个时辰,如同一场梦一样,守将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样,异常的疼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一下子空了,空落的让自己都无边无际。

    守将拿起那方蜀绣,左右端详了起来,鲜血早已凝结,散发着诡异的殷红。守将看了看整个房间,一挥手,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个个离开了这里,守将将夫人安放在榻上,一手拿着蜀绣站起身来,也就在这站起的一瞬间,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守将借着灯光附身来看,只见地上是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冰球。

    守将顺势捡起一粒,放在灯光之下,仔细的端详,这些古怪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借着灯光,守将看到了冰珠子,里面的血红。

    血红的色彩,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格外的醒目,守将用舌头舔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咸腥之气,瞬间弥漫出来。

    守将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女人,明白了手里的珠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蜀绣上的鲜血犹在。

    冰珠在手中因为自身体温的缘故而融化,鲜血滴落下来,窗外起风了,来的十分的突然,一下子就将窗户吹开。

    寒冷的风,或许也难以承受外边的寒冷,一股脑的往榻上,人身上扑,也许是想需求一些温暖,外面的世界,太过酷寒!

    突如其来的风,彻底的吹醒了守将,守将知道眼前的女人,再也不会醒来了,自己的决定,虽然是理性的,正确的,但是对于眼前的女人却是致命的。

    方才被融化的冰珠,因为寒冷的到来,又在第一时间,彻底的冰冻起来。

    “如此这般!多好!”守将看着自己手上冰冻的鲜血,再看眼前的女人,心中刺骨的疼痛。

    冰能因为温暖化作水,水能因为寒冷重新回到冰,但是这失去气息的人,如何能够死而复生,守将看着眼前的女人,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等待,在漫无止境之中!窗外的风,肆意的宣泄着不满的情绪,将屋里的灯火吹的摇摇欲坠!

    守将的大脑,在不停的飞速运转,回忆着往日的幸福,与自家夫人的过往,心中泛起刺骨的凄凉。

    风虽然在身边徘徊,但是丝毫无法与内心之中你的凄凉相提并论。

    守将再也难以掩饰内心之中的无助与惶恐,将那一方带血的蜀绣,深深的埋在胸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世界彻底的崩塌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慷慨赴死真英雄(三)
    &bp;&bp;&bp;&bp;守将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夫人,面容栩栩如生,但是从死前的表情之上不难看出,在临终之时,夫人依旧是难掩内心的悲愤。

    守将来到门口,将房门轻轻的掩上,随即反手锁上,缓缓的来到窗前,将窗户依次关闭,在关窗的时候,风将自己怀中的蜀绣吹起,蜀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来回飞舞,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而后直奔夫人而去。

    “看来还是无法原谅我啊!”守将满脸的哀伤,自己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夫人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也知道夫人的死,包含有夫人怎样的期待。

    但是自己不能那样去做,内心在不停的煎熬着,守将一狠心将窗户关死,此时房间之内,亦如几个时辰以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就连炉火之上,还有未曾撤去的酒杯。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怎奈何这一城的百姓啊?哎!唯有随你而去,方能诉说心结!”守将叹息道。说完之后起身开始整理起房间来,如同平素里一样,将平日所用之物,放在合适的位置,同时将炉灶上的酒具收起来,因为再也不会有人和自己举杯同饮了!

    守将收拾完备,觉得差不多了,先前夫人收拾的也不过如此,回头看了看躺在榻上的夫人,微微的一笑,再次起身确认房门窗户是否均已关闭,此时此刻是二人的世界,守将不想让任何的声响搅扰到他们,更不想让人破坏了这份安详。

    等一切安置妥当,守将满意的点点头,缓步来到榻前,将夫人轻轻的抱起,往里面放了一放,如同眼前并未是死去的夫人,而是依旧能够与自己谈天说地的夫人。

    “夫人天下大事,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今日你先我而去,我这就来陪你!”说着将那一方蜀绣,从夫人的身上拿下来,放在夫人的手上。

    轻轻的掰开手指,再将蜀绣放在手中,让其能够握住,而后将手指重新合拢,整个动作,轻柔而且充满了爱意。

    等一切安顿妥帖,守将亲吻了夫人的额头,如同先前一般,自然随和,经过最初的焦躁与等待。

    守将已经确定眼前的女人,再也无法睁开双眼,再也无法与自己说笑,就算是骂,也是无法做到,整个人的心,在那阵仓促之后,变得冷静下来。

    自己的手,与夫人的手十指紧紧的相扣,感受着夫人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守将发现夫人的手,再也不像以前那般的温暖,心中彻底的失望了。

    “看来真的不会再醒来了!还是我去陪你吧!”说着站起身来,端起案几上的油灯,在房间里到处点燃。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被大火笼罩,守将从容的回到榻上,满眼泪水的看着夫人说道:

    “我来陪你了!”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巴山夜雨,在此刻变成了难得的雪景。

    白起带领的先遣军,总算得到了及时的补充,士兵们被安置在城外包括城楼之中,数十口大锅在不停的烹煮着食物。

    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对手,此时正在为秦军的食宿忙碌着,数千大军可不是区区十数人,所需要的粮草自然不是少数。

    “嗨!下雪了!”秦国的武士,端着饭碗狼吐虎咽之际,抬头来开,只见片片雪花落在饭碗之中,这才意识到漫天的飞雪。

    “幸亏了大将军,要不然的话,今夜我等还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活着!”身边另一个武士说道。

    “是啊!大将军果然厉害!”几个武士一边吃饭,一边在议论着。

    白起斜靠在,一架马车的旁边,心中思索着方才孟说的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居然能够巧妙的化解了眼前的困局,果然是非同一般。

    “看来这打仗,并非就是打打杀杀!还有如此众多的细节,不过!”白起的眼睛在四周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再看眼前的这些人,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安。

    随即将饭碗往边上一放,起身奔着孟说的官署而来,此时的孟说正在用餐,饭菜也是寻常的军旅用餐,并非什么山珍海味,与战士们的饭菜也是一般。

    站岗守卫的武士,都认识白起,白起点头示意之后,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大将军!”白起跪倒请安。

    “白起将军!请起!饭吃过了吗?”孟说将碗筷放在一边,开口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卑职方才已经用过!”白起回答道。

    “嗯!大军均已用餐?”孟说随口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先前用餐者,此刻想必都已睡下,还有一些士兵,因为缺少炊具,此时正在用餐,想必半个时辰之内,全部结束就餐!”白起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白起将军深夜到此,所谓何事?”孟说对于白起的到来,自然还是无比的关切。

    不过听到大军均已安置妥当,一想到自己还未用餐,微微一笑,随即端起饭碗继续用餐。

    “大将军!卑职有要事相告!”白起继续说道。

    孟说一听是要事,先是一愣,随即将手中刚刚拿起的饭碗,再次放下,开口问道:

    “讲!”

    白起见四下都是自己的人,并未发现有巴蜀的官吏陪同,随即上前说道:

    “大将军!今日为何不趁势消灭这些叛军?”

    孟说一愣,随即问道:

    “这些人已经投降,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回大将军的话,这巴蜀蛮夷不通教化,反复无常,今日归降也是情势所迫,若是大军继续南下,胜这些人不敢妄动,若是稍微有些阻隔,这些人势必会趁势封锁我军退路。

    到时候我军被封堵在这江油到成都的地段,该当如何是好?今日不如趁此良机,将这些叛逆,悉数诛杀!也省了一些麻烦。”瘦小的白起底气充足,说起这些话来,丝毫没有一点恐惧。

    孟说一听,虽然这样的想法也并非没有道理,但是更让自己恐惧的,还是白起这种草菅人命的行为,丝毫觉察不到有何不妥。

    孟说冷冷的看了白起一眼,十分严厉的呵斥道:

    “放肆!今夜若是屠戮此城,明日之后,自当传遍巴蜀,到时候整个巴蜀的城池,就不会再有投降的了。

    人人为了活命自保,也会和我军,殊死搏杀,到时候大军能否到达成都都是一个未知数!

    你我的性命,真的就要留在这里了!”说着将手里的饭碗,重重的摔在案几之上。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夜半阵前立军威(一)
    &bp;&bp;&bp;&bp;“作为统兵大将如此的意气用事,岂能成就大事!凡事都是利害相连,有一利必有一害,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老子曾言‘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孟说见白起好像并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双眼看着白起!

    按理说这自己的主意被否定了,白起应该乖乖的承认错误才是,可是没有想到,这白起选择了沉默,运用沉默这种无声的方式,进行着抗争。

    在白起的眼中,背后有敌人,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是将自己的安危置之不理的愚蠢行为,行军打战就是为了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至于什么大道理,在白起的眼中,都没有消灭敌人重要!

    但是白起却忽视了此行的目的,同时也忽视了自己这支队伍的处境,深入巴蜀境内,一旦开战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后方的援助,若是受到抵挡的话,金牛道上的大军几个时辰就能赶到。

    到时候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二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

    孟说一看这白起采用无声的抵抗,心里也在思索着此人的用兵策略,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此人,最要紧的一点还是不可乱杀无辜。

    守将的一席话,让孟说彻底的明白,这巴蜀之所以反抗,实在是因为秦国的做法,太过苛刻。

    孟说正要说话,外面蹬蹬跑来一个送信的武士,来到门口说道:

    “禀报大将军,有要事禀报!”

    孟说一听,随即一招手说道:

    “让他进来!”

    “启禀大将军!大事不好了!守将在家中**而死!”送信的武士说道。

    “什么?”孟说诧异的看着送信之人。

    白起也是一愣神,方才还和自己对垒的守将,这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而死,实在是太过突然!

    孟说对于守将印象还算不错,深知此人也是不错的武将,心中有着天下大义,这一点与墨家的思想不谋而合。

    再者就是守将夫人的一番言辞,一腔热血,虽未谋面,但是这心中早就是佩服不已,突然听闻如此的噩耗,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孟说急急的开口问道:

    “为何不去救援?”

    “回大将军的话,守将家人来报,将军得到夫人自缢身亡的消息,回府之后,神志就有些不正常。

    与夫人不停的说话,家人起先也没有在意,以为不过就是因为失去夫人所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将军命令众人退去,众人也只好离去,谁知道这众人出去之后,将军将房门紧锁,窗户关闭。

    等众人再发现的时候,这房间之内,就升腾起了大火!根本就无法救援!”送信的武士说道。

    孟说听到这样的消息,感到十分的突然,好端端的一个将军,就这样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实在是太过遗憾。

    孟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知道了!下去吧!”

    “诺!”送信的武士,转身离去。

    “白起将军,此人就按照军前阵亡吧,等回咸阳之后上报朝廷,看看这家中还有什么人,领取抚恤!”孟说吩咐道。

    白起一听,十分的不解,开口问道:

    “为何如此?”

    “凡事不可执着于一点,时间长了,你自然明白,下去吧!”孟说因为痛失这名爱将心中难受。

    对于这夫妇二人的深明大义,也是让孟说不无感慨,这样的做法,也算是给此人的表扬吧。

    白起一看孟说颓然的样子,自然无法明了这大将军的心思,悻悻而归。

    不过这白起还没有走出大门,就被孟说从后面喊住了,孟说在后面高喊道:

    “回来!”

    “大将军还有何事安排?”白起问道。

    “大军歇息一个时辰之后,即刻开拔,星夜赶赴绵竹!”孟说吩咐道。

    “这个?”白起一下子懵了,随即说道:

    “启禀大将军,大军长途奔袭,此时已经相当疲惫,再者说这天降大雪,一时半会儿,这大军也无法开拔,还有就是后续的大军还未曾赶到!还是等一等这后续的大军如何?”

    “兵贵神速!正因为这漫天大雪,敌人才不会以为咱们会出现在这里,自然缺少防备。

    再说拿下江油之后,大军得到了充足的给养,再将这城中的骑兵悉数带走,想必这攻城的实力大增。

    至于后续的援军,留下些许的人马等待即刻,前方的绵竹自然不同于江油,城池高大,兵员充足,更不像江油这样的便于拿下!”孟说说道。

    白起一听,也觉得十分有道理,随即说道:

    “诺!大将军英明!”

    “下去准备吧!”孟说吩咐道。

    一个时辰之后出发,白起自然明白,这军令如山倒,现在开始准备一个时辰之后,都未必能够出发,也就没有时间睡觉,急匆匆的赶回驻地。

    大伙儿除了哨兵之外,都已经歇息,这连日来的急行军,早让这些体力透支。

    饱餐战饭之后,一个个不等铺好被褥,就已经是呼呼大睡起来,整个营地也是鼾声如雷。

    “将军!还未歇息?”今日的哨兵,正是白起一个军营的武士,夜深人静,并未有其他人在,也就变得随意起来,言辞也不像平素里的严谨。

    白起倒是没有这份闲心,与他一起磨牙,脸色铁青的说道:

    “赶紧把兄弟们喊起来,准备出发!”

    放哨的武士,好似没有听到白起的命令,随口挪揄道:

    “白起!这深更半夜的,你没毛病吧!兄弟们可是刚刚睡下,这会儿功夫,要是被吵醒了的话,还不剥了你的皮!”

    “放肆!”白起怒目而视,眼中一团火在燃烧,哨兵还从未见到过如此的阵势,顿时吓得不轻,怯生生的问道:

    “真的?还以为你在闹着玩来!”

    “军中无戏言!还不快去!要不然军法从事。”白起生气的说道。

    “快!都快起来!”哨兵赶紧跑到帐篷里喊醒自己的同袍们。

    “这深更半夜的,你号什么丧啊?”一个武士生气的说道。

    “就是!撞到鬼了!”另一个人趁机说道。

    不过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起床,不过是转身继续睡觉,哨兵一看随即说道:

    “军中无戏言!千夫长让大伙儿即刻起床,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不过就算是这样,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些疲惫的人,一个个装作没有听到,继续睡觉,特别是听到千夫长这个词的时候,谁都明白,前几天还和自己一铺睡觉来。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夜半军前立军威(二)
    &bp;&bp;&bp;&bp;“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就开始摆谱了。”武士们纷纷嘟囔道,心里更是一万个不乐意,更没有人愿意搭理他,存心就是为了找白起的不痛快。

    白起在外面等了好久,不见这帐篷里的人出来,这心里也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要命的是,这些人说话的时候,扯开嗓门,故意让白起听到。

    天上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白起的身上,落在白起的剑上,白起心想‘看来今夜,不杀上几个人,自己的千夫长,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想到这里,手中提着宝剑,一扬手撩开了帐篷,哨兵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解这些人,好让这些人起床,但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白起站在门口带着一身的雪花,扬起手中的宝剑,高声说道:

    “剑鞘落地之时,若不见有人起床,就不要怪我,不顾及同袍之义了!”说话之间,将手中的宝剑拔出,沧浪狼的声音,在冬夜里格外的刺耳。

    “哼!谁吃你这套!”靠着白起最近的武士嘟囔道,不过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起床了,也不过就是从榻上爬起来,也不算真正的起床。

    “大伙儿接着睡,好让咱们的千夫长,好好的耍剑!”还是这个多嘴的武士,趁机挪揄道。

    白起面色铁青,将手中的剑鞘,一扬手抛向高处,只等着剑鞘落地的时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白起,想要看看这白起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剑鞘划过帐篷的顶端,从高处落下,只听的剑鞘咣当一声跌落在地,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了白起的身上,都想看一看这白起是如何收场的。

    只见白起阴冷的笑了笑,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将军不客气了!”说着手中扬起宝剑咔嚓一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方才说话之人的脑袋斩落。

    说话之人的表情,依旧是栩栩如生,丝毫没有料到白起会有这样的举动,再者这脸上还挂着嘲讽的色彩。

    统兵大将若是没有足够的威望统领自己的士兵,就会被自己的士兵轻视,一旦这样的风气在军中蔓延的话,自己的领导地位就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一旦自己的领导地位受到削弱,自然就会影响到整个军令的实施,士兵们也不会令行禁止,如此一来,也就会错过一些发起进攻的时机,进而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有预料到整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白起,居然是这样的狠心无情。

    或者是内心之中的嫉妒,或者说是方才此人有意的难为白起,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罪不至死。

    一颗人头落地,鲜血喷射在哨兵的脸上,哨兵一脸的错愕,实在没有想到白起居然会对着自己的同袍下手。而且如此的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白起收起长剑,再看方才还在磨牙的士兵,一个个如同屁股被什么东西扎着一样,一个个赶紧从榻上爬起来,根本就不用再说什么了。

    白起看了一眼哨兵,哨兵脸色苍白,看来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吓到了,但是白起的脸上依旧是冷峻的,没有一点言辞。

    也就是转眼之间,所有人都收拾妥当,在门外等候,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白起不是和自己闹着玩的,这会儿是动了真格的。

    白起尾随在这些人的身后,走出帐篷,士兵们已经站立一排,白起说道:

    “即刻前往府库,将马匹悉数带来,同时带足兵器粮草,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集合,大军开拔!”

    “诺!”士兵们再也没有人拿着自己的脑袋去开玩笑了,因为从一开始的时候,白起都是选择了忍让,没有想到自己的忍让,居然没有得到这些人的认同。

    反倒是变本加厉,进而导致了今夜的悲剧发生,所有人心中里都明白,被杀之人,之所以会有今天的结局,也是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

    白起的队伍开始准备起来,如此一来所有的武士,都被悉数的吵醒,白起也就趁机宣布了大军开拔的消息,当然这城内原有的队伍,为了安全起见,白起也准备悉数带走。

    大军分头下去准备,与此同时漫天的大雪,倾泻而下,白起来到城门楼上,放眼远眺,背后的群山淹没在黑暗之中,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方才举起的长剑,让自己内心之中,瞬间明白,作为大军的统帅,必须要有霹雳手段,若是不然的话,根本无法驾驭这些草莽英雄。

    “唯有彻底的消灭,才是最终的胜利!”白起自顾自的说着,战争被比作艺术,艺术有着其独特的魅力。

    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达到艺术的高点,但是有些人,就算是初出茅庐,加之天赋异禀,十分轻松的就能够达到艺术的真谛。

    白起就是后者,别人简短的一番言辞,就能够启迪内心的智慧,将自己的法门打开,迅速的适应战场的需要,也能够在战争之中,领会这门艺术的高度。

    此时的金牛道上,也是别样的一番光景,暗室之中,陈庄正在紧张的思考着对策。

    “甘茂此举实在是釜底抽薪!若是不能尽快出兵的话,势必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心腹坐在陈庄的对面,一脸的狡黠,眼睛眯成一条线,也在紧张的思考着对策,因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陈庄此刻的心情。不过这心中对于自家兄弟的死,还是耿耿于怀。

    想方设法的将陈完干掉,要不然这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过自己出手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胜算,还得将希望寄托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丞相要破解甘茂设下的局,其实也不难!”心腹趁机说道。

    “先生有何高见?”陈庄也是病急乱投医,急忙问道。

    心腹见状,眼珠一转,凑到陈庄近前说道:

    “今日之日,虽说只有你知我知,但是不敢保证这消息,是否已经传入了成都,若是传入成都的话,想必蜀王自然不甘心束手待毙!

    到时候不用秦军来打,丞相就是腹背受敌!看来处境十分的危险!”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反间计初见成效
    &bp;&bp;&bp;&bp;陈庄听闻心腹的描述,也是觉得情势危急,若不能尽快的谋求出对策的话,势必会造成骑虎难下,两面受敌的情况。

    特别是秦国人关于前线的一些密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居然能够如此细致的描述出,陈庄等人的手段,陈庄对于眼前的对手也不得不由衷的佩服。

    秦国的‘飞羽卫’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就是眼前的这座城池,其实一直都在‘飞羽卫’的监视之下,至于陈庄借机屠杀巴蜀权贵的事情,也是这些人将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到秦国。

    为了能够打赢这场战争,秦武王赢荡对于前线的战局也是十分的关切,为了摆脱一些不必要的猜忌,老谋深算的羋太后趁机将巴蜀的‘飞羽卫’交还给了秦武王赢荡。

    秦武王赢荡为了便于前线信息的传递,不使这些信息在传递之中,失去价值,所以就近安排给了统帅大军的甘茂。

    若是没有这些准确的消息存在,甘茂也无法,如此轻松的就能探知这金牛道上的风吹草动。更不会使出这一招反间计,迫使陈庄不得不出关迎战。

    城楼之上,飘扬的雪花,随风起舞,暗室之中,陈庄正在与心腹谋划着眼前的处境。

    秦军的突然后撤,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还有就是这密探传递回来的信息,也是让陈庄觉得后背发凉,再加之方才心腹的一番言辞,更是让人觉得心中没底。

    “先生的意思?”陈庄主动问道。

    “今日之局,若想打破,必然需要有人来担当这项罪责!丞相难到没有听说过‘君子远庖厨’的故事!”心腹开口说道,不过再看陈庄的时候。

    陈庄居然陷入沉思之中,心腹误以为这丞相是不是忘记了这段故事,随即说道:

    ““臣闻之胡龁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

    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诚有百姓者。齐国虽褊小,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

    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

    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陈庄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最让自己头痛的,是让谁来接替这牛的位置。陈庄看了一眼心腹。

    心腹瞬间就明白了陈庄的用意,随即说道:

    “在下位卑言轻,不足以,担当这样的大任,再说若是丞相真的让小人去的话,在下也是毫无怨言,只是恐怕这成都城里,多有人不服!

    虽说这巴蜀的官吏,多半是在下亲自指挥杀戮的,但是谁都知道,在下背后可是丞相,到时候丞相可是要麻烦啊!”

    陈庄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啊!此人身份如此的卑微,若是没有大人物在背后支持的话,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大事!‘显然此人并非是最佳人选。

    陈庄站起身来,紧张的思考着对策,实在想不到,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够替自己抗下这档子事。

    心腹见陈庄陷入沉思之中,心知这陈庄已经在心中物色到底何人来抗下此事。

    心腹上前说道:

    “丞相在下有一人,不知道丞相是否愿意答应!”

    陷入思索之中的陈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兴奋的脱口而出:

    “何人?”

    “少公子陈完!”心腹冷冷的说道。陈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一愣,再怎么说陈完也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如何能够将自己的兄弟往火坑里推。

    陈庄摇头说道:

    “此人虽是在下的兄弟不假,但是此人也是蜀王钦点的官员,如此做法,恐怕多有不妥!”

    “丞相,而今大局未定,丞相不能因小失大,想比这日后的江山社稷,妇人之仁不可轻为啊!

    而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者这少公子十分忠诚于蜀王,想必不会与丞相一道建立不世功勋!

    留在这里只能徒增烦恼,想必丞相对此也是早已芥蒂!”心腹看了一眼陈庄。

    陈庄也是被说到了心中的痛点,自己的这个弟弟实在是太过迂腐,对于蜀王杜宇是十分的忠诚。

    自己曾经多次的暗示,希望能够得到弟弟的辅佐,但是陈完对此并没有多少兴趣。

    先前的时候,陈庄才不得不将陈完掌管的秘密组织,悄悄的收回到自己的手中。

    先前出征的时候,也希望能够借助秦国人的手,灭掉陈完,未曾想到,这陈完居然能够击败了秦军。

    “如此一来,定能平息朝中的怨言?”陈庄也是觉得有些难以左右不定。

    心腹见陈庄开始妥协,随即趁热打铁道:

    “丞相他日若是能够面南而立,这些事情,又能算的了什么啊?”

    一语点到陈庄的心里,陈庄如梦初醒,自己如此的辛苦,所谓何事,不就为了能够取而代之,自己做一方诸侯。

    “如此甚好!将屠杀巴蜀阁僚的事情,一股脑的推到陈完的身上,如此一来蜀王还失去了一个臂膀!

    再者这信中,诉说在下与甘茂勾结,图谋献出关隘,如此一来,先生有何高见?”陈庄明白了一个问题,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是让自己难以琢磨。

    “丞相!当今之事,无需急躁!就算少公子回了成都,想必也只能暂时的缓解,朝中的非议,至于眼线的局面,并未有什么大的改变,当今之际!还是立足于打,秦军既然已经后撤,不如趁机大军前移,一步步的蚕食秦军!

    秦军少了巴蜀作为粮草基地,远道运粮,势必耗费时日,将秦军拖在关下,才是上策!”心腹继续说道。

    “何人能够抵挡住秦军?”陈庄问道。

    “少公子陈完!”心腹说道。

    “什么?”陈庄一脸的疑惑。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恍然悟置身迷局(一)
    &bp;&bp;&bp;&bp;如此安排实在是让人费解,陈庄看着自己的心腹,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之内,就给陈完设计好了两条去路,实在有些疑惑不解。

    心腹跟随陈庄多年,对于陈庄的心思,自然是十分的熟识,见陈庄如此,继续说道:

    “丞相前日大胜秦军,多仰赖少公子的功绩,今日若是送回朝堂之上,众大臣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若是少公子不服将令擅自出击的话,情势自然大不相同,如此一来。

    一来可以将打出秦军的真实意图,二来也能将丞相的干系脱得一干二净,三来还能救少公子一命!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愿闻先生高见!”陈庄说道,谋士说话,向来讲究一个时机,看似说出一番大道理,实则并无多少有用的价值。

    心腹继续说道:

    “少公子若是胜了,蜀王自然会嘉奖少公子的功绩,如此一来也就能够保全少公子的性命!

    少公子若是败了,擅自出击的罪名也就坐实了,违抗军令杀害大臣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至于惨死的巴蜀官吏,

    不管是误杀还是有意为之,都与丞相没有丝毫的联系,如此一来丞相也就脱掉了所有的干系!”

    陈庄听到这里,丝毫没有深思,心腹口中的少公子,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在权利面前,陈庄彻底的迷失了最后的手足之情。

    高兴的拍案而起道:

    “就按照先生的意思去办明日密令少公子出兵!”

    心腹心中高兴,其实不管怎么说,若是自己的计划得逞的话,陈完必死无疑,主动出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前日得胜,一来秦军轻敌,二来尤为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巴蜀军队占据了地利的优势,秦军无法发挥自身的优势,处处被动所致。

    后退十里的秦军,此刻可是占尽了优势,巴蜀军队主动出击,无异于自取灭亡。

    “陈完你就等着去死吧!”心腹将脸看着外面,一脸的阴险,心中暗暗的说道。

    当日在抵挡秦军偷袭的过程之中,陈完胳膊被秦国的羽箭射中,此时正躺在榻上,女仆役正在给换药。

    躺在榻上的陈完,也没有闲着,忍着疼痛在研读竹简,每当读到会意之处,不停的点头,对于此番进入咸阳,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这册竹简。

    不过十分可惜的一点,这份竹简并不完全,想必是哪一个大臣给秦武王赢荡上的奏折,被自己稀里糊涂的顺手拿走了。

    “

    量土地肥硗而立邑,建城称地,以城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战胜。战胜于外,备主于内,胜备相用,犹合符节,无异故也。

    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关之。大不窕,小不恢,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亲之。地不任者任之。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制则国治。富治者,民不发轫,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故曰:兵胜于朝廷。不暴甲而胜者,主胜也阵而胜者,将胜也。

    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日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患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

    兵之所及,羊肠亦胜,锯齿亦胜,缘山亦胜,入谷亦胜,方亦胜,员亦胜。重者如山、如林、如江、如河,轻者如炮、如燔、如垣压之,如云覆之,令人聚不得以散,散不得以聚,左不得以右,右不得以左。兵如总木,弩如羊角,人人无不腾陵张胆,绝乎疑虑,堂堂决而去。

    如此奇文,为何独独少了下文,实在是可惜啊!”陈完叹息道。

    “公子的箭伤未愈,如此苦读身体如何受得了!”女仆人在一边关心道。

    “哎!这兵临城下,秦军一日不破,一日不得安生啊!”陈完随其攀谈起来。

    “奴婢方才到后厨煎药的时候,听庖厨们讲城下的秦军已经后退了!”女仆人一边小心的换药,一边说道。

    “此话当真?”陈完一转身,准备起来未曾想到这手臂之上还缠着绷带。

    “公子小心!”女仆人关切的说道,对于这青春年少,英气勃发的陈完,女仆人早已是心猿意马。

    陈完自然来不及顾及这小女子的心思,坐在榻上,将眼前的局面与方才读到的竹简联系在一起,思考着。

    “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日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患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

    今番秦军大军开拔,必然是胜券在握,为何不战反退?实在是让人费解!再者当日大哥密令我进入咸阳,通报给王后,蜀王谋反的消息,更是为何?”陈完一时之间脑中如同乱麻一样,拆解不开。

    “公子不要乱动,马上就好了!”女仆人开口说道。

    “好!”陈完在不停的思考着。

    “不对啊?好多事情怎么这么奇怪!”陈完开口说道。

    “公子何事如此的惆怅不解?”女仆人在一边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太多的事情,一时无法明了,想必过些日子自然能够明白!”陈完并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仆人。

    秦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所有的心思都在对抗秦军的进攻之上,可是当秦军一旦后撤之后,反倒是给自己留出了时间,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最近发生的这一切。

    “难道大哥想要面南而立?”这样的想法,在陈完的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就有一种做了错事的感觉,在心中难以离去!

    “当初进咸阳的时候,大哥说是与蜀王合谋的计划,叫我照计行事即刻,而今来看事情并非如此。

    再者为何要将我掌管多年的秘密机构,划归自己的麾下,还有一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那个心腹弟弟的话,让自己觉得事情,并非像自己想像的那般!”陈完心中默念道。

    所有的事情,如同唱戏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来回的跳跃。

    “难道我也被他算计?”陈完脱口而出道。

    “怎么了公子!您在说些什么?”女仆人开口问道。

    “没什么!你是关隘上的人?”陈完借机岔开话题道。

    女仆人笑嘻嘻的说道:

    “公子真会说笑,这军旅之中,怎么会有女人,奴婢是随丞相自成都而来的!”

    “原来是丞相府中的,难怪这礼数如此的周全!”陈完随口说道。

    “公子过奖了,是夫人临行之前,特意安排奴婢,要侍奉好公子!”说话的时候,这手上的活计是一点不敢耽误,将陈完的胳膊包扎严实。

    “若是被夫人知道,公子受了一箭,还不知道要多心疼啊!”女仆人说道。

    听到这里陈完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恍然悟置身迷局(二)
    &bp;&bp;&bp;&bp;对于自家嫂嫂的秉性,陈完再熟悉不过,多年之前自己就受命掌管巴蜀的秘密机构,对于巴蜀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

    早就听手下人说过,自己的这个嫂嫂是个十足的水性杨花之人,在成都城里,到处留情,与权贵之人,来往密切,多有苟且之事,但是有悖于自己的身份。

    陈完也是佯装不知,几次提醒自家的兄长,怎奈何陈庄好似对此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如此一来陈完也就不敢多嘴。但是这背地里,自己的嫂嫂可没有少给了自己好处,几次三番勾引这青春年少的少年!

    好在这陈完秉性纯良,不愿意去做这有悖伦常的苟且之事,虽是如此,但是一提起这个嫂嫂来,心中难免有些不适,不觉得就是面红耳炽。

    嫂嫂手下的人,也是如此的火辣,奔放,实在是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看样子,这仆人还不知道受了嫂嫂什么指令,一直在自己的眼前卖弄风情,这眼看着就要宽衣解带,想必今夜就想与自己有一番鱼水之欢。

    陈完见状,这脸羞臊的如同大红布一样,别看自己处事能力十分的不错,独身一人,尚且敢于深入咸阳王宫,有胆略!有智慧!但是对于这男女之事,还是未曾有过经验。贸然拒绝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嫂嫂的好意,但是自己对此实在是没有什么想法。

    “腹中饥渴,去给我弄些吃可好?”陈完借机说道。女仆人一看,陈完的这一副表情,也知道方才自己的举动或许有些过激,使得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公子,有些把持不住!随即笑靥如花的说道:

    “公子稍等!片刻就好!”而后步态婀娜的离去,走路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来看上陈完几眼,抛上几个媚眼搞的陈完不知如何是好,场面十分的尴尬。

    这一边女仆人春情泛滥,好似江流奔腾,那一边俊公子无心问柳,如同皓月冰山!这一冷一热,一动一静,这场面能不尴尬?

    等仆人走后,抄起竹简,继续看下去,不过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方才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不管怎么说,看来自己的哥哥,都在利用自己。

    陈完一看自己的胳膊已经包扎完备,心想这天色已晚,若是再让这女人进来的话,还不知道会不会赖着不走,还是赶紧吹灯歇息吧!

    陈完起身将房门关闭,紧接着将房间里的灯吹灭,而后坐在榻上,窗外虽然飘起了雪花,但是自己的心中,依旧无法平静下来,有好多事情,自己实在搞不明白。

    思考之中,屋外传来了脚步之声,等走到近前,小声的说道:

    “怎么熄灯了!”紧接着就是推门的声音,不过可以肯定这门没有被推开,门外的人小声的喊道

    “公子歇息了?”一声之后,陈完并未搭理,婢女在门外接连喊了数声,陈完也没有答应。

    “这么快!就睡着了!”说着转身离去。

    陈完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之声,如释重负,寒夜之中,万籁俱寂,这心思也敏锐了许多。

    陈完坐在榻上,思考着眼前的局面,方才婢女在场,自己未能进一步的深入考量,此刻才算是有机会,真正的思索自己的处境。

    如此关键的时刻,秦军居然后退,实在是匪夷所思,若是那些眼线还在自己手上的话,此时早已明了了,只是这些都不存在。

    陈完唉声叹气道:

    “想不到陈氏一门忠烈,今日倒是要出败类了!”

    想到这里陈完站起身来,实在是这样的事情,太过让人窝火,静静的站在榻前。

    也许是天寒地冻的缘由,外面早已没有了食物,有两只小老鼠闯进了陈完的房间之内。

    功夫了得的陈完,早已发现了这一对小老鼠,也是因为内心烦躁,对于大哥的所作所为所不齿,也想借此消遣排解一下内心的苦闷。

    只见这两只老鼠进来之后,怯生生的观望着,屋外廊前的灯火虽然微弱,但也足以让这些活动,变得十分容易发现。

    陈完的房间之内,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食物,有的只是早些时候吃剩的饭菜,仆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打扫。

    两只老鼠,在房间里到处搜寻,希望能够找到食物,分头行动的两只老鼠,在经过一番搜寻之后,不约而同的发现了桌上的剩菜。

    不过这眼前的食物,并不足以喂养这两只老鼠。两只老鼠起先的时候,还能相互礼让,彼此舔食着眼前的食物,但是眼前的食物,本来就少!

    又怎么容得下,这两只老鼠的吞食,眼瞅着食物越来越少,两只老鼠看待彼此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其中一只老鼠,主动的伸出了爪子,朝着另一只老鼠挥舞而来,另一只老鼠也不甘示弱,迅速反应,与其扭打在一起。

    就这样原本相安无事的两只老鼠,因为眼前这点点的食物,大动干戈,厮打的过程之中,发出吱吱的声响。

    陈完看的有些出神,心底好像有什么被触动到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或许这两只老鼠也是兄弟吧!”陈完喃喃自语道。就算如此这两只老鼠依旧没有停止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之中,仅存的那一点食物,也被打翻在地。

    两只老鼠就如同发了疯的一样,互相不肯忍让,继续厮打在一起。

    “哎!禽兽尚且如此,而况乎人!今日两鼠相争,与我等兄弟何异?

    看来我早已深陷其中,只是自己尚不自知罢了,哥哥既然如此,兄弟总不能任由其胡来下去!”

    陈完思索着自己的处境,规划着自己到底能怎么做,才能将自己的哥哥从眼前的局面之中解脱出来。

    但是这样的想法一起,陈完又将自己的想法打断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看来家兄只能是一条道跑到黑了!再者还有如此的奸佞小人,常伴左右!恐怕未有回头之路。”陈完自顾自的说着。

    眼前的两只老鼠依旧在撕打着,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互相都想着如何将对方置于死地。

    却忘记了先前结伴而行之时的喜悦,彼此之间如同仇敌一般的厮杀着,终于其中一只老鼠体力不支,仓皇而逃。

    得胜的一方,高兴的寻找仅剩的那一点剩菜,此时才发现,那些剩菜在方才的打斗之中,已经不知去向了!

    “到头来终是一场空梦!看来明日只有当面说服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方法!”陈完笃定明日面见陈庄。

    但是命运就是如此的无常,与此同时,陈庄和心腹早已设下计策,想要将陈完置之死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一)
    &bp;&bp;&bp;&bp;呼啸的北风席卷着大地,地上的杂草树枝被大风挟裹着到处飞舞,在天地之间怒吼着,似乎想要撕碎眼前的黑暗,雪花飘起,在天地之间,自由的翱翔,如同一群自由的精灵,丝毫不畏惧狂风的肆虐,一夜大雪之后,大地归于平静,地上的一切,也被一层厚厚的雪花覆盖!

    忽然间宛如那一夜春风袭来,千树万树仿佛朵朵梨花盛开,雪花散入珠帘打湿了罗幕,狐裘穿不暖锦被也嫌单薄。网好在这大帐之中,彻夜不停的炉火,将大帐炙烤的火热,就连帐篷上面,都少有雪花的覆盖。

    甘茂出的大营,望着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不觉得拍手感叹道:

    “冰封千里,瑞雪丰年!”说话之间,转身来看这些守门的武士,一个个冻的脸色青,双腿也在不自觉的颤抖着,不过双眼之中,丝毫没有退缩的样子,目光坚定的望着远方,手里依旧紧紧的攥着长矛。

    如此耐力,着实让甘茂佩服不已,做为丞相的自己,自从进入秦国以来,一直都在宫廷之内游走,并未有过深入军旅的经历。先前对于秦军的认识,也不过就是通过朝中大将的言行,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算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让自己与秦军的普通士兵,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外面天寒地冻,到大帐之中暖和暖和吧?”甘茂已经现这些士兵铠甲之内,并未有多少用来御寒的衣物,不觉心生恻隐,开口说道。

    守门的武士,听到这样的命令,赶紧跪倒在地感激道:

    “丞相身系大军安危,我等职责所在,不敢擅离半步!”听到这样的回答,甘茂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动如猛虎,静似山岳!真乃威武之师!”甘茂不住的点头夸赞道。

    “多谢丞相赏识!”守门的武士跪地感激道。听到丞相这样的评价,这身上陡然之间生出无限的热气,将眼前的酷寒,抵挡在身体之外。

    可以看的出此刻甘茂的心情,是十分的轻松,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感,站在帐篷外面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不过与此同时,这些士兵们都在纳闷,这大军尚未交战,为何要后退十数里。

    守门的武士,见今日丞相的气色不错,心情也好,关键是方才还夸奖了这些人,借着这个机会,守门的武将问道:

    “启禀丞相卑职有一事不明,还望丞相示下!”

    “噢?何事不明,将军尽管说来!”甘茂听到武士有不明之事,赶紧将自己的随意收起来,一转身,十分十分严肃的问道。

    “诺!这大军尚未交战,我军为何先行后退十数里?兵士们多有疑惑?”守门的武士说道。

    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对于这样的道理,甘茂自然了然于胸。此时武士的一番言辞倒是提醒了自己,眼下的这支大军。

    不正是如此,由于自己的谋划,并非所有人都能知晓,所以大军从一开始,对于丞相的用兵策略,就充满了疑惑。

    姑且不说那些攻城的器械,有无用处,单单就是这阵前接连输了两场之后,大军非但没有趁机继续起进攻,反倒是后退了十数里,所有的士兵,不知所措,同时也是疑虑重重。

    甘茂并没有回答武士的问话,而是用手掐算着什么,武士见丞相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也不敢再问下去。

    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丞相的答复,甘茂掐指一算之后,开口说道:

    “想必今日就见分晓了!将军莫急!”甘茂掐算着大军行进的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此时应该已经翻越了摩天岭。

    其实甘茂没有想到,此刻孟说与白起的大军,不仅已经翻越了摩天岭,而且在昨夜就已经到达了江油,在江油稍稍歇息之后,此刻大军正在前往绵竹的路上。

    一夜的风雪并未阻挡住大军前行的脚步,经过休整之后的大军,重新爆出惊人的战斗力。

    孟说在沿途留下的大军,此刻也是马不停蹄的往前追赶,后续大军在摩天岭下,重新加固了先锋留下的绳索。

    同时沿着山体开凿出了一条简易的栈道,马匹和一些辎重就可以一道运输了,孟说的阿九也被人从山道上牵引下来。

    后援大军因为不必再去逢山开路,所以这行军的度,十分的迅,此时大部分都已经集中在了江油城内。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无数的马匹正在奔着不同的方向,快马加鞭,传递着消息。

    对于丞相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武士们也是不知什么道理,心中暗想,或许是事关重大,不便透漏罢,一个个面面相觑之后,不敢再问。

    甘茂看了看大家,也是有意和这些武士,开一开玩笑,随即故作玄虚道:

    “天机不可泄露!”而后哈哈大笑,心情十分惬意的在营中散步。为了安全起见,这司马错白天的时候,极少出门,总是待在大帐之中。

    走着走着,甘茂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准备来找司马错商量一番,正要迈步,突然听到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甘茂不自觉的回头来看,只见马匹由远而近,守卫的士兵,根本不敢阻拦,等到了近前,从马背上急匆匆的跳下一个武士,由于路上快的奔跑,这周身上下散着热气,坐下的马匹,也是气喘吁吁。可见这一人一马,在路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误,拼了命的赶来。

    此人翻身下马,直奔甘茂而来,来到近前,跪倒在地说:

    “启禀丞相,十万火急!”说着将手中的机关盒交出,甘茂一看,这是飞羽卫的消息盒,而且这保密的级别,还不低!赶紧从自己的袖口之内,取出打开机关盒的钥匙。与此同时,甘茂左右一看,此地并非就是打开机关盒的地方。

    “帐中回话!”甘茂喊飞羽卫一道进入大帐之中,事关重大,生怕在外面走漏了消息。

    飞羽卫随着甘茂进入大帐之中,甘茂来到案几之前,小心翼翼的打开机关盒。

    取出里面的密信,眼前的消息让自己一下子高兴的拍案而起道:

    “好!这孟说果然不负众望!”甘茂看过之后,赶紧将这密信塞在盒子之中,而后对送信的飞羽卫说道:

    “即刻将书信送到咸阳交于大王!”

    “诺!丞相还有什么话,要转达给大王!”飞羽卫随即问道。

    甘茂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大王看到这封书信自然明白!话就不用再说了!快去吧!”

    “诺!”飞羽卫转身离去。

    甘茂望着远去的飞羽卫心中无比的得意,眼前的关隘,已经不是阻挡自己前行的障碍了,自己的疑兵之计,此时看来挥出了预想的效果。

    必须尽快的将这个消息告诉司马错。二人也好规划下一步的行动,甘茂满心欢喜的奔出大帐。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正在赶赴成都的路上,江油城破了,秦国的大军正在逼近绵竹的消息还是被巴蜀的密探截获,密探们正在快马将消息传递回成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二)
    &bp;&bp;&bp;&bp;屋外寒风肆虐,不过这冰冷的温度,并未掩盖住‘酒娘子’的春情,与蜀王杜宇彻夜风流之后,此时还是不忍离去,依旧是如胶似漆的纠缠在一起。

    蜀王风流美人狂,

    翩翩蝴蝶正当行。

    温柔乡是英雄冢,

    哪管秦师出咸阳!

    “大王的功夫是日渐精微了,力道也是着实的霸气,小娘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酒娘子’在蜀王的杜宇的怀里卖弄着风情,娇羞的说道,这手在蜀王的身上到处抚摸着。

    与此同时,什么复国,什么当权,仿佛与此刻的场景,有着十万八千里之遥,也或者说,方才提到这些,与自己根本就没有关联,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在牡丹花下的风流,让人沉醉,蜀王杜宇贪婪的说道:

    “娘子的功夫才是冠绝天下,这身子,也是出了奇的绵软,让人一下子,就把持不住,若是能与娘子长相厮守,这江山不要也罢!”

    “大王何出此言啊?”‘酒娘子’虽说是明知故问道,但是还想通过旁敲侧击,看一看这蜀王杜宇对于自己到底有多少真感情。

    “什么都不要了,但愿眼前的绝色美人能够常伴左右,夫复何求!”蜀王杜宇感慨道:

    “怀中美人!秀色可餐!”

    屋内的炉火烧的火红,让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暖暖的气息,再加之这二人,如此的痴迷,这春情不自觉的又开始泛滥了起来。

    ‘酒娘子’没有想到,蜀王杜宇对于自己如此的深情,相比于那些一味在自己身上寻欢作乐的男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就连自己的丈夫陈庄,某些时候,也不过就是在利用自己罢了,丝毫不像蜀王这样,对自己如此的喜爱,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

    “大王若是有意,尽管来吃便是!”‘酒娘子’继续卖弄道,而后这手在蜀王的身上,继续来回的摸索起来。

    蜀王杜宇一下子又来了兴致,不顾及昨晚上的一夜疲惫,依旧是翻身上马,纵情驰骋。怀中的‘酒娘子’也是丝毫没有什么顾及,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呐喊。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安逸的暧昧!

    巴蜀的密探相比于秦国的‘飞羽卫’差距还是十分的明显,还未曾进城,就开始高声呐喊起来:

    “闻警!闻警!秦军袭破江油,正往绵竹开进!”

    “秦军袭破江油,正往绵竹开进!”

    从大门口就开始一路高喊,整个成都还在睡梦之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碎了沉醉的美梦。

    沿街的铺面,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榻上爬起来,而后走出门来,彼此之间互相盘问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秦军袭破江油?怎么没听到金牛道上的报警?”

    “是啊!这自古入蜀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这金牛道,二者就是长江,两处均未听到有预警的声音啊!”

    “是啊!这江油城在北面,自然不会是从长江上来的,难不成这秦军是从天而降?”

    “听说这秦军厉害的狠,保不齐,就是从天而降!”

    “行了!别再瞎说了,还是到大殿之上,去看看蜀王是怎样说的吧!”

    “是啊!走大伙儿赶紧的!看看蜀王如何应对!”

    围观的群众在一阵吵闹之后,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随即决定前往巴蜀的王宫,看一看蜀王杜宇,到底是如何应对的!从中也能探知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随着信使在前面散布消息,整个成都在第一时间里苏醒,所有的人急匆匆的冲到街道上,达官贵人们也派出自己的奴仆到街上到处打探消息。

    秦军还没有出现在成都,这消息就如同瘟疫一般被提前散布出来,惹得满城之中人心惶惶。

    “十万火急!面见大王!”密探在宫门口高声喊道,趁这个时机大伙儿聚拢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前方战事如何?”

    “这些秦国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绵竹是否还在我军的手中?”对于这些跃跃欲试的群众,信使的内心是崩溃的,一旦回答一个问题的话,这些人就不会放自己走了。

    势必会问个彻底,与其到时候难以脱身,倒不如,三缄其口,最多也就是一句‘方才已经说过了!’

    在场的群众也是十分的急切,因为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前线最新的消息,人的窥私欲与好奇心实在是太过强烈,特别是关乎着身家性命的事情,更是格外的关注。前方的战局,将关系到自己是否需要离开这里!

    信使被围在当中,大伙儿还是不死心,一直不停的发问,场面十分的热闹。

    “不好了大王!”内侍奔跑到寝宫的门口,扯着公鸭嗓子在门口高声的喊道。

    正在缠绵之中的蜀王杜宇,正在兴头之上,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一惊,心中咒骂道:

    “眼看就要到了巅峰,反被这阉人破坏,实在是闹心!”‘酒娘子’倒是心中还盼着能够愉悦一番,用手不停的抚摸着蜀王杜宇。

    “何事如此惊慌?”蜀王杜宇调整了一下情绪,一板一眼的说道。

    内侍一听蜀王如此的气定神闲,焦急的说道:

    “启禀蜀王!这秦军昨夜破袭了江油,此刻正在逼近绵竹的路上!”

    “啊!什么?”蜀王杜宇一脸的诧异!‘酒娘子’也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蜀王杜宇一把推开‘酒娘子’的手,不顾及尚未穿衣就要来开门。

    “大王!”‘酒娘子’在后面喊道。

    这一喊之下,才将蜀王从惊恐之中解脱出来,再看自己的身上,并未有衣服,这才意识到不可贸然开门,‘酒娘子’披上衣服,先帮着蜀王杜宇穿好衣服,而后自己穿戴齐整藏在屏风的后面。

    蜀王杜宇这才上前开门,不过内侍在外面已经等的十分的焦急,前线军情紧急,实在不知道这蜀王是怎么能够沉住心神的,内侍在外面来回的踱步,想要再去敲门。

    一想还是不要冲动了,俗话说的话,这‘天子不急,太监急!’说的不正是自己这种瞎操心的人。

    还是在外面多等上一会儿吧,心中虽有这样的盘算,但是这内侍还是不停的来回走动。

    只听的房门被缓缓的打开,蜀王杜宇开门出来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启禀大王!秦军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巴蜀,昨夜已经袭破江油,此刻正在往绵竹的大道之上!”内侍赶忙上前说道。

    “秦军有多少人,主将何人?”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这个?奴才不知,但是这送信的武士还在宫门外等候!”内侍说道。

    “速速宣此人进来!”蜀王杜宇道。

    “诺!”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三)
    &bp;&bp;&bp;&bp;信使被宣入宫中,蜀王杜宇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信使也早就被这些生性好奇的民众烦躁的不知所措。

    听到里面内侍的传唤,赶紧躲开这些好奇的民众,希望不要再被这些人纠缠,随即跟在内侍的身后,直奔王宫而来。

    “别走啊!你还没有说完啊!”

    “别走啊!”

    民众还有些不忍心,但是谁都知道是蜀王在里面传唤,也只能在口头上表示一些不满罢了,根本不像方才那般的拉扯无度。

    如此重大的消息,如同长了腿一样,在成都城中迅速的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消息,同时这心中也在不停的盘算着,到底该如何是好。

    有些人已经做好了逃难的准备,因为大伙儿都明白,这巴蜀是很难抵挡住秦国的攻击,巴蜀天险都无法奈何的了秦军,眼下的成都如何能够抵挡住这些虎狼之师的侵袭。不过也有人对此表示或许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就算如此,这慌乱的氛围还是在整个成都城里弥漫开来,悲伤的氛围,裹挟了民众的心情,让民众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参见大王!”密探上前跪倒请安。

    蜀王杜宇高坐在寝宫的案几之上,等待着密探的消息,见信使进来,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的急躁,总不能摆在眼前,让所人看到,十分自然的开口问道:

    “所为何事而来?”

    “启禀大王,秦军昨夜从摩天岭上偷渡阴平,迅速占领了江油,此刻正在前往绵竹的路上!”信使据实回答道。

    “哼!胡闹!摩天岭高不可攀,这些秦军是如何下来的?再说这江油城,城池高大,甲士无数,为何不做抵抗?”蜀王杜宇听到这样的汇报,从最初的惊慌之中解脱出来,脸上所表现出来的,也是几分怒气。

    对于眼前的状况,迅速有了一套自己的判断,蜀王杜宇虽说贪恋美色不假,但是这人并非就是愚笨憨傻之辈。

    最初听到消息,还以为是金牛道失守才造成,这样的局面,但是方才信使说是从摩天岭翻越而下,蜀王杜宇说什么也不信了。

    蜀王杜宇年少之时,就喜好游山玩水,纵情愉悦,走遍了巴蜀的大山大河,对于巴蜀的山川地貌,那是了然于心。

    “朕当年巡狩边关,曾到过摩天岭之下,摩天岭,顾名思义,通天之路,这秦军难不成是长了翅膀的神人?能从千仞之山毫发未损的下来?”蜀王杜宇一脸不屑的问道。

    因为自从知道秦军并非是突破金牛道那一刻开始,蜀王杜宇就认定,这谣言不过就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守将,为了自己的地方,释放出烟雾弹而已!

    刚刚脱离秦国的统治,另立炉灶,这些人就要上阵厮杀,这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快,这些守将多半都是秦国遗留下来的,对于巴蜀政权,还有一些排斥,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地位,是否会受到影响!会不会新生政权清算?这些问题谁的心中都没有定论!

    这样的消息多半就是蛊惑人心之用,至于什么秦军来袭,不过就是编造出用来试探朝廷的谎言罢了,这谎言有时候说的越逼真,越能够引起别人的重视。

    当谎言说的连自己都深信不疑的时候,谎言也就不再是谎言了!这便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还有无’。

    信使见状自然是明白了蜀王的意思,吓得是磕头捣蒜,不住的解释道:

    “千真万确啊!大王!秦军此时想必已经到了绵竹的城下了!”信使说道。

    “子从何来?”蜀王继续问道。

    “回大王,卑职自江油而来。小人是江油守将的家仆,我家夫人,不忍心守将投降,在家中自缢身亡,我等不甘心夫人就此死去,特意冒死前来送信!”信使继续说道。

    这也难怪,整个江油都已经投降,如果不是这妇人气节高贵的话,仆人们也不会冒死前来送信。

    秦军占领江油之后,虽说没有进城,但是在这四门之下,也是安置了不少的眼线,好在当时这守将尚未**。

    秦军对此也是多有顾忌,才让这人趁机出的城来,若是不然的话,消息自然无法传递出来。

    “守将尚且投降,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会如此的坦荡?实在是贻笑大方!”蜀王杜宇还是不相信眼前之人的话语。

    或许是因为,在蜀王的心中,女人不过就是自己寻求愉悦的方式,或者说,女人的责任不过就是为男人养育后代,至于什么高风亮节,国家大义对这些妇道人家而言,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消息,蜀王自然不会相信!这真是!

    蜀王昏聩朝祚衰,

    天命一统终归秦。

    可怜空有报国志,

    不逢明主也难为!

    “汝等不过就是为了自家的地位,权势!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好让朕多给你们派上一些兵马钱粮罢了!汝等速速离去,不要再在这里妖言惑众了!”蜀王杜宇志得意满的说道。

    因为在他的眼中,方才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就拆穿了江油守将的小把戏。

    “大王这秦军真的已经逼近绵竹了,若是绵竹不保的话,转眼就要到了成都啊!”信使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如此举动,更加坚定了蜀王杜宇的判断,眼前之人,不过就是为了骗取一些钱财,地位!若是不然的话,不会如此的卖命哭喊,因为自己已经戳穿了对方的谎言。

    在蜀王杜宇的心中,眼前之人,是因为恐惧才哭泣,一来是因为自己拆穿了这其中的阴谋,害怕自己兴师问罪。

    二来还是因为没有完成主子要求的任务,基于这两点,才不停的哭泣。

    “好了!下去吧!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好好的把守城池,等击退了秦国的大军,这江油的守将还是你家主子的!”蜀王杜宇十分宽宏大量的说道。

    “大王!卑职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啊,我家夫人,因为将军投降,早已自缢身亡了,还望大王赶紧督促大军前往驻守啊,若是不然的话,悔之晚矣!”信使跪倒在地,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昨夜夫人离去之后,自己就遵从夫人的意愿,来不及督办夫人的丧事,就仓促的前来送信。

    一路之上,不敢有丝毫的等待,没想到到了成都之后,反倒是这样的结果,这心中如何能够承受。

    再一想罹难的夫人,信使抬头看了看蜀王杜宇,说出了留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大王!信与不信,数日之内便见分晓,今日夫人的意愿在下已经做到,也就不枉夫人的教诲!

    家亡在前,国破在后,夫人,奴才来照顾您老人家了,说着冲着大殿之上的柱子,猛撞上去!”顿时血流如注,断了气息。

    如此举动实在超出蜀王杜宇以及这寝宫之中,其他人的预料,众人没有料到,这信使居然会采用如此刚烈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

    方才还是无比得意的蜀王杜宇,此时此刻也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了!

    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具尸体,不知道如何是好,或许蜀王杜宇永远无法明白眼前之人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四)
    &bp;&bp;&bp;&bp;就在蜀王杜宇不知所措的时候,酒娘子从屏风后面步态婀娜的走了出来。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轻描淡写的说道:

    “来人!抬下去!”

    方才在屏风之后,酒娘子已经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是相信江油守将夫人会做出这样的大义之举。

    不过这样的消息也太让人吃惊了,因为谁都没有想到,这秦军居然能够偷渡阴平,阴平小路,说是小路,其实根本就无路可走,不过就是群山之中的缝隙,就连猎户和山林之中采药的药师,都很少会从这里经过,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在大山之间来回的穿插,忽而高山,忽而深渊!忽而眼前绝壁,忽而万丈深渊,实在没有想到,这些秦国人居然比巴蜀的前辈,还有坚韧,在巴蜀人都认为无法通行的地方通行而过。

    “大王!此人言之凿凿,不过信与不信,还是多防备一些为好!”酒娘子开口建议道。

    与此同时,蜀王杜宇也示意手下人将这个信使从寝宫之内抬出去。

    “真是晦气,死在朕的寝宫之中!”蜀王杜宇埋怨道,这几天也是太过晦气了,这王宫里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就连那飞羽卫的人皮,经过一夜的风雪之后,变得越发的光鲜亮丽,四处白雪皑皑,独独就是此处,色彩如此的艳丽,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格外的引人注目。

    手下人趁着说话的空档,赶紧上来,将死尸抬走,酒娘子借机挥手说道:

    “都下去吧!”手下人早已领教了酒娘子的手段,听到这样的命令,哪一个还敢多停留半步。

    “诺!”不待蜀王点头,早就没了踪影,整个寝宫之内,散发着一股血腥的味道,如此味道,再加之先前的气味,整个寝宫散发着一股诡异。

    声色犬马,天昏地暗的胡来,一片赤诚之心,逃过秦军的魔爪,逃过无边的黑夜,将消息送到这里,未曾想到,居然被当成索取功劳的小人。

    如此境遇实在是难以名状,蜀王杜宇还在抱怨着此人将自己的寝宫弄脏了,实在无法用明君的称号,来形容。

    “酒娘子缓步来到近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王!对此可有什么准备?”

    “大战在即,这些前线的兵将,不过就是为了邀功罢了,不足道哉!”蜀王杜宇还是认为这人不过就是为了邀功而来。

    “大王!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秦军真的出现,该当如何?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闯荡官场多年的酒娘子也绝非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对于这兵法战策也是多有涉猎,再说这么些年来,在各国之间的游离,也使得自己眼界大开。若是不然的话,又怎能参与与此绝密的谋划。

    闻听此言,蜀王杜宇,也觉得有理,不过自己并未有,什么像样的谋划,因为这场反叛,从一开始就背离了自己的预想,所以对于这些突发事件,自己的心中并未有什么预计。

    “不知夫人有何高见?”蜀王杜宇也是病急乱投医,询问酒娘子的主意。

    酒娘子心中一乐,心想总算有机会了,若不能趁机将陈庄召回的话,这巴蜀的天下,还不知道到底会走向何方!思谋既定。

    酒娘子开口说道:

    “大王,今日之事,无关真假,都需要有人前往核实一番,不过若是简单的核实,想必也是耽误时日,臣妾以为!”说到这里酒娘子抬起头来,含情脉脉的看着蜀王杜宇。

    因为方才这样的称呼,实在是不是一般人可以称呼的,酒娘子需要听一听蜀王杜宇的看法。

    蜀王杜宇并未有何反感的地方,说实话,这蜀王杜宇也是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不过在酒娘子的心中,蜀王杜宇俨然已经将自己变成了自己人。

    “夫人何事直说便是!”蜀王杜宇看着酒娘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不妨调丞相回成都,一来这沿途若是真的有事,丞相也是从中处理。

    二来这成都城里百业待兴,也需要有人来安定人心,这些琐碎的事情,总不能让大王亲自操持不是!

    若是累坏了身子,臣妾以后该怎么办啊?“说着含情脉脉的靠在蜀王杜宇的身上。

    蜀王杜宇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决定,对于自己的未来是多么致命的。

    “好!就按照夫人的意思去办吧!“蜀王杜宇随口就答应道。

    “诺!臣妾这就下去准备!”酒娘子依偎在蜀王的怀中,撒娇的说道。

    如此一来逗得蜀王乐不可支,与此同时这宫门外面的群众,还在翘首以盼。

    实在不知道这蜀王杜宇该当如何谋划眼前的危局,早有消息灵通之人,已经探听到这信使已经死了。

    如此一来整个外面炸开了锅,大家都想知道,为何会将这信使处死。

    蜀王内侍见到群众们情绪如此的激动,也是害怕出事,赶紧跑进来汇报。

    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没成想这蜀王杜宇正与这酒娘子搂搂抱抱卖弄风情。

    内侍也不是傻子,没成想这样的场景,被自己这个阉人遇到,实在是太过不该。

    “老奴该死!”说着就往外面退。

    见内侍进来,酒娘子慌忙站起,整理衣冠,趁机说道:

    “大王国事要紧,臣妾告退!”

    蜀王杜宇见酒娘子离去,也不阻拦,随即对内侍说道:

    “一点规矩也不懂!”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内侍不停的叩头认罪。

    “说!什么事啊?”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启禀大王,宫门之外,聚拢了许多人,都想问一问,这信使的消息是否真实,还有就是大王将如何决断?”内侍怯生生的说道。

    “岂有此理!朕的天下,还要这些平头百姓来干涉!”蜀王杜宇不耐烦的说道。

    “大王!这大局初定,人心不可违啊?”内侍在一边建议道。

    蜀王杜宇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含义,随即说道:

    “好吧!随朕前往!”

    与此同时,秦军攻破江油的消息,也传递到金牛道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五)
    &bp;&bp;&bp;&bp;蜀王杜宇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些普通民众,对于此事居然是如此的重视,这一点远远超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也难怪,十数年来,这些百姓虽然还是巴蜀的皮囊,但是这内心深处的言行举止,早已被秦国的法律慢慢的洗礼。

    商鞅制定的秦国法律,为了维护国家的利益,在大范围之内,采取了弱民的政策,将老百姓彻底的摆在国家的对立面上,认为‘辱则贵爵,弱则尊官,贫则重赏’。

    天性自由的巴蜀原住民,如何能够忍受苛刻的法律,纷纷起来反抗,通过不断的抗争,虽说保住了自家的宗庙没有被秦军破坏,同时保留了蜀王的一定权利,但是整个巴蜀彻底的沦为秦国的附庸。

    蜀王杜宇反抗的当日,这满城之中的民众,有拍手称快者,有痛苦掩面者,更多的人只是十分漠然的等待着,不知道这眼前的路到底该如何去走。当自由被禁锢在高压的藩篱之下,难以喘息的时候,自由的灵魂在不断的抗争,试图挣破束缚在自己身上的藩篱,但是当真的有一天,这一层高压的藩篱被褪去,自由的灵魂,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

    经过一阵阵的厮杀,秦军被消灭在城内,所有的人开始欢呼,先前不管是观望的,还是参与者,都认为,自己又可以回到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秋收冬藏的年代。

    但是这秦军突然出现在巴蜀的消息,如同这清晨还未散去的雾气,让人难以琢磨,眼前的消息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自己的追求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所以人迫切的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而这一切答案所能给予的,就是他们心中的蜀王,那个带领这些人,重新恢复自由的人。

    蜀王杜宇来到王宫的大门口,自从发起叛乱以来,这王宫就加强了防卫的措施,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武士们神情肃穆,防备城中有秦国的余孽,再次兴风作浪。

    “快看!大王出来了!”

    “哎吆喂!赶紧的下跪啊,愣着做什么?”方才还在指手画脚的百姓,听到人群之中有明白人的指点,也随着大伙儿一道跪下。

    这些年来,无数的蜀人被教育成了温顺的绵羊,绵羊在跪下的时候,不过是看到周边的羊群如此这般罢了,至于自己是否需要跪倒,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大脑思考。所有的一切,都有着其顽强的惯性,虽然所有人都在痛恨秦法对自己的伤害,但是十数年来的侵染,早已将这种思想,潜移默化的变成了自己的行动!

    一群内心崇尚自由,行动却被束缚的百姓,如同绵羊一般,等到着命运的左右。

    当时百姓并不需要跪拜国君或者官员,跪拜的礼数不过就是在祭祀,或者官吏面见君王时的一种礼数,与百姓之间,并未有多大的关联。

    “诸位请起,妖言惑众者,已被就地正法!”蜀王杜宇站在宫门口,高声的说道。

    所有人在站起来的一刹那,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嘀嘀咕咕的,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妖言惑众?难道没有秦军?”

    “不知道!”

    整个人群,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那一份嘈杂之中,所有人都在询问着对方,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还有就是蜀王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根本没有人会去思考一下。

    蜀王杜宇看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心中不无失望,心想‘一群一无所知的平民百姓,居然还如此的醉心于国家大事,实在是滑稽可笑。’

    “咳咳咳!”蜀王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所有人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蜀王杜宇继续说道:

    “诸位高邻,巴蜀的子民,秦法严苛,荼毒生灵,杜宇不才秉承先王大统,起兵反秦。

    上合天意,下顺民情,而今边关守将,不思职守,畏秦不战,反倒妖言惑众,破坏民心。

    今日已被本王诛杀,诸位不必惊慌,回去之后不废生产,巴蜀有高山大河的庇佑,定然能够化险为夷!苍天保佑!”说话之时,蜀王杜宇率先跪倒在地,叩拜苍天。

    所有的人也随之跪倒参拜苍天,一场危机就这样被蜀王杜宇三言两语的化解了。

    倒不是蜀王杜宇舌灿莲花,能够铁树开花,实则是这些巴蜀的民众历经十数年的洗礼,大脑当中被服从深深的占据,俨然这种习惯,已经成了左右行动的重要因素。

    “苍天庇佑,巴蜀千秋!”蜀王杜宇站起身来,高呼道。与此同时整个人群也是异常的兴奋,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一个个随着蜀王杜宇的呐喊而去呐喊,“苍天庇佑,巴蜀千秋!”“苍天庇佑!巴蜀千秋!”

    随着别人的意图而去行动,没有自主的判断力,没有足够辨别是非的能力,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言行之上,实在是民众的悲哀,民族的悲哀。

    话分两头,江油在金牛道的后方,关隘之上的粮草虽然充足,但是这平素里蔬菜瓜果,还是需要从山下采购。

    昨日关隘上的庖厨就亲自到江油城中采购食材,不成想关门之际,发生了秦军偷袭的事件,但是整个事件并未在全城蔓延,除了城门附近的百姓感到吵闹之外。

    其他地方的百姓,依旧是安然入睡,至于吵闹之声,大伙儿普遍认为,也不过就是大军在筹备防御,丝毫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为了能够采买到新鲜的蔬菜,庖厨带领随从早早的起床,上街上采购,不过这一路之上,庖厨发觉有些地方十分的诡异。

    先前街道之上满是卫戍的士兵,此刻是一个人也没有,途径守将府邸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狼藉,大火虽然被扑灭,但是依旧还有着零星的火苗在跳跃,断壁残垣不忍直视。

    “大人!”随行的仆从想要开口问什么,被庖厨阻挡了,摇头示意,不让他开口,庖厨需要在这堆瓦砾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昨夜一闹之后,这守将府邸的奴仆,早已树倒猢狲散,有些人趁着大火烧起的时候,偷盗了家中的贵重物品,溜之大吉,剩下的人虽说扑灭了大火。

    但是这家中的主人,双双归西,连尸骨都在大火之中灰飞烟灭,守将尚无子嗣,望着残垣断壁,一行人正在默默的垂泪。

    庖厨与几个随从发现了这些人,因为天色尚早的缘故,街道之上,并未有多少行人,街道上显得无比的空旷,宁静。

    如此一来,哭泣之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庖厨亲自走到近前搀扶起最近的一个老者,开口问道:

    “老人家!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别提了,没了,全没了!”老家仆哭泣道。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庖厨真诚的问道。都说是人老多情,此话不假,老人见这中年汉子,如此的真诚询问,随即喟然长叹道:

    “我家女主人听闻将军投降秦军,自缢身亡!将军自感有愧于夫人,与其一道**而亡!家中的仆役多半趁机哄抢了家中财物,只剩下我等老迈之人,无所依靠…”老者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不过庖厨已经没有时间再听他继续说下去了,庖厨插话问道:

    “老者方才说什么?守将投降了?”

    “是啊!这秦军此刻正在北门外集结,城中的大军也被悉数带走了!”老者见中年汉子一脸的诧异,随即说道:

    “是啊!先前来的秦军半夜就走了,这些是几个时辰之前才到的!”老者说道。

    庖厨对着仆从说道:

    “速速前去查看!”

    “诺!”一个小厮,飞奔前往北门,眼前的场景实在是震撼,只见秦军的辎重,马匹正在北门集结待命!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六)
    &bp;&bp;&bp;&bp;眼前的秦军可不像先前孟说白起带领的先锋一个模样,这些人,一个个虎虎生气,铠甲鲜明,英气勃,就连战马,也是喂饱了草料,一个个期待着大战的到来,只等着一声令下,一往无前!

    随从情知事关重大,不敢丝毫怠慢,赶紧跑了回来,气喘嘘嘘的对庖厨说道:

    “不好了大人,秦军果然出现在了北门,此时正在北门集结!”

    “来了多少人?”庖厨问道,与此同时庖厨自然不能再与这些悲伤的老者攀谈,最为关注的还是出现在这里的秦军到底有多少,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81

    “想必有数万之众!乌泱乌泱的全是人,而且,这些人一看就知道全部都是精兵!一个个就跟小老虎一样!”仆从慌忙的描述着眼前的景象!

    “老丈,此处还有进蜀的道路?”庖厨问身边的老者,此时老者多半也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早年间听老人们说过,这摩天岭上山涧之处,勉强能够通得过行人,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大军进出的事!”老者说道。

    “是啊!多半都是一些谣传,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有几个人从摩天岭上活着下来。

    不过昨天夜里进城的那些秦军,根本不能说是军队,一个个形同乞丐。”另一个老者说道。

    “哎!正是因为像乞丐,守城的士兵,才误以为是逃难的民众,没有及时的关闭城门,才让这些人进了城啊!要不然的话,夫人又怎么会死啊!”老者提起夫人,一个个无不垂泪,默默地伤感。

    “事态紧急,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报告丞相吧!”庖厨吩咐道,因为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的来路,至于他们去哪里,作为巴蜀人的庖厨。

    比秦军还要清楚,南下绵竹,紧接着就是成都,一旦秦军攻破了成都,这金牛道上的关隘,防守的不管有多么严实,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诸位老丈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了!”庖厨带领着手下的仆从转身就要离去。

    老者在后面喊道:

    “大人!务必派人截断这些秦军的退路,若是不然的话,秦军将源源不断的涌入巴蜀,到时候可就难以招架了!再说这摩天岭之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些秦军下来之后,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不必为虑。”

    “多谢老丈点播!我等就此别过了!走!赶紧走!”说着就往金牛道的方向快赶来,仆从们还挑着担子。

    庖厨呵斥道:

    “脑袋这就保不住了,还惦记着肚子,赶紧将这些东西都扔了!快点跑回去,报告丞相!”

    “诺!”仆从们说完,将肩上的担子扔到一边,快的奔跑。到底是年轻力壮,跑起来也是脚底生风。

    等到了城外,几人迅的跳上马车,扬起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敲打在马背之上。

    这马匹心里也是别扭,平素里都是慢腾腾的走,每天不过就是驮着这些蔬菜回关隘,除此之外,并未有什么战斗的任务,今日这是怎么了,没有蔬菜不说,而且还是如此的暴躁,居然将鞭子如此沉重的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是总归不像人一样,能够开口说话啊!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甩开四蹄,快的奔跑。

    话分两头,经过一夜的思索,陈完决定找陈庄当面将事情说清楚,所以也是起了一个大早。

    但是无奈守门的武士,死活就是不让陈完进去,陈完一气之下,返回自己的屋中,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巴蜀。

    一边收拾东西,又觉得这样的决定,似乎有些欠妥,自己一旦返回成都,自己的哥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任由他一条道走到黑。

    对于这样的结果,自己的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想再次来到门口准备当面问清楚。“虑事务必周全,万不可意气用事!”陈完自顾自的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庖厨等人跑了回来,在丞相的院子门口与陈完迎面撞上。“哎吆喂!这是谁啊?”陈完被撞翻在地,开口问道。

    “大事不好了!公子!”庖厨见是陈完,也顾不得道歉,赶紧说道。

    陈完方才由于在心中盘算如何和陈庄,说明来意,同时质问陈庄的所作所为,也就没有在意眼前。

    一边急着汇报军情,十万火急,那一边为了骨肉亲情,拉自己的哥哥走出苦海,谁都没有在意眼前,居然还有行人,所以彼此撞到了一起。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庖厨不住的认罪道。

    “何事惊慌?”陈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问道,若不是心中有事,像陈完这样的功夫,自然不会被撞到,可见此事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启禀公子!秦军偷渡阴平!此时已经攻破了江油,大军正在江油城北集结,大概有数万之众!”虽然是个厨子,但是汇报起军情来,丝毫不逊于军前的斥候。

    “什么?可是亲眼所见?”陈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数万秦军出现在了成都平原之上,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亲眼所见!”庖厨说道,身边的仆从也是点头认可,其中亲自前往的仆从说道:

    “想必是精锐之师,足足有数万之众!”落实了情况的真实,陈完问道:

    “可曾告知丞相?”

    “我等刚刚赶到这里,正好遇到了公子,还未曾见到丞相!”庖厨虽然焦急但是这礼数不失一点分寸。

    “好!随我前来!”陈完说道:

    “国事要紧,其他的事,只好等到改日再谈了!”

    “公子!丞相还未曾起身,所有人等,一概不得入内!”门口的武士还是阻拦陈完进入。

    此时的陈完,可不像早些时候那样,一生气走人了!陈完掏出腰间的宝剑,对着武士恶狠狠的说道: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开!”

    “公子!公子!公子!手下留情啊!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武士的脖子上被架上了宝剑,只能如此求饶不止。

    连连往后面闪身,希望陈完不要真的一剑下去,自己身异处。

    场面正在僵持之际,只见得房门大开,陈庄从里面走出来,想必昨夜丞相睡的还算安枕,整个人的气色,还是相当的不错。

    能够如此安枕,,多半还是仰赖自己的心腹,替自己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不过一看是自己的弟弟,这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面有不悦的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大早晨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陈完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也懒得去计较,随即将庖厨往前面一带,随口说道:

    “让他跟您说吧!”

    陈庄还没有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庖厨上前跪倒说道:

    “大事不好了丞相!秦军攻破江油!此时正往绵竹方向运动!”

    “什么?”陈庄一脸的错愕,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事情,随即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这样?”

    “启禀丞相!这江油的北面是摩天岭,这摩天岭上有一条山涧,山中的药农曾近走过这条路,道路十分的艰险,秦军就是通过这条小路,偷渡阴平!”庖厨将自己探明的消息汇报出来。

    “怎么会这样?”陈庄一下瘫坐在地!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七)
    &bp;&bp;&bp;&bp;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陈完见自己的哥哥行将倒地之际,紧走几步上前抱起陈庄。

    “哥哥!怎么了?”陈完急切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陈庄佯装没事,实则这内心之中,翻江倒海一般,一下子就慌了心神,在自己的规划之中,压根就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完此刻该当如何是好?”陈庄站起身来,定了定心神,漫无目的的询问自家兄弟,面对如此紧迫的局面,该当如何应对!

    “关门打狗,应当先派人将道路封锁,区区这数万秦军,谅其也不会翻起多么大风浪。

    一旦将这些人的退路截断,这些人外无粮草补给,内有我军袭扰,到时候就算是刑天转世,也只能做我巴蜀的刀下之鬼!”陈完的头脑是清醒的,对于眼前的谋划也是十分得当的。

    陈庄听到这里,不住的点头,由衷的觉得弟弟十分了得,这方法也是十分的妥当,随即赞许道:

    “好!谋划周全!既然如此,你即刻点齐一万人马,支援江油!截断这些人的退路。”

    “诺!那小弟就先行一步了!”陈完答应过后,直奔城门而来,关隘下面本来,就有秦军,所以这关隘之上,厉兵秣马,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区区一万人马,不用多少时间就集结完毕。

    陈完并不像其他将领那般,开战之初,就大声的鼓噪,陈完心中明白,‘事关重大,不敢走漏一丝的风声!若是不然的话,大军极有可能出现临阵倒戈的现象!’随即带领大军悄无声息的冲下关隘,直奔江油而来,话分两头,心腹经过昨夜的谋划之后,认为今日就是陈完的必死之日,自家兄弟的仇,也算能够有个了结。

    这一日也是起了个大早,昨夜商议已定,让自己来假传命令,好让陈完领兵出战。

    可是来到陈完的房前,在门口高喊数声道:

    “公子安好?公子安好?公子安好?”如此数声之后,房中一点动静没有,心腹觉得十分的可疑,随即走到门前说道:

    “公子!丞相有令,需要当面传授,卑职可要进来了!”心腹在门口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随即推门而入。

    只见屋中是空无一人,心腹上前一抹这榻上,早已没有一点温度了,心腹下意识的认为这陈完肯定是得到消息,趁着命令还未曾下达,就先行逃窜。

    随即在屋内扯开嗓子高声的大喊道:

    “来人啊!都死到哪里去了?”

    昨夜侍奉陈完的女仆人听到喊声,从旁边的房间里,急匆匆的赶紧来,怯生生的问道:

    “大人!有何吩咐?”

    “少公子去了哪里?”心腹板着铁青的脸问道。

    “这个?奴婢也不知这少公子去了哪里!”女仆昨夜本打算在这里侍寝的,没成想,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反被推出门外,实在是有失脸面。

    今日又听到心腹如此说法,心中也觉得不是滋味,貌似是自己的男人逃脱了一般,整个人不知道如何说法,场面略显有些尴尬。

    “坏了!难不成真的逃走了?”心腹自言自语的说道。

    女仆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老大的不高兴!别看眼前之人趾高气昂,不可一世,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丞相身边的仆役,和自己没有什么区别,方才还以为是少公子差遣此人前来的,没成想此人反倒是来找少公子的。

    女仆心想‘既然如此!那本姑娘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随之这话里话外,也就少不了女人的尖酸刻薄,当即针锋相对的说道:

    “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少公子怎么还会跑了啊?难不成是被你有意的加害?”

    心腹也知道这些女人不简单,是‘酒娘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个个姿色万千,手段也是厉害,方才的确是自己有失唐突,言语多有冒犯,此时也懒得和这女人磨牙。

    “少废话,公事繁忙,哪有功夫和你这妇道人家胡搅蛮缠!”心腹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嗨!说什么呢?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在你的眼里,怎么就成了妇道人家了?今天你把话给本姑奶奶说清楚?要不然就甭想跨出这个门!”女仆说着转身就将房门关死。

    这一边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一边却是气定神闲好自在,为的就是一句公道话,不能够让人如此随意的埋汰。

    心腹一看,自己若是不服软的话,肯定是出不了这个门啊,要想来硬的,巴蜀的人谁不知道,这些看似文弱的女子,那可是一个个的杀人不眨眼。

    比起秦国的敢死队,都是有过之无不及,最要命的一点,还是这些女子,能够将男人杀死在他们最想死去的地方。

    “姑奶奶,小生知错了!求您放了在下吧!在下的确是有公务在身,不敢久留啊!万一这丞相怪罪下来,可是杀头的罪过啊!姑奶奶高抬贵手啊!”心腹见苗头不对趁机见风使舵道。

    “说!少公子怎么就跑了?方才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女仆人对于陈完早已是一见倾心,虽然二人并未有过肌肤之亲,但是这少女的心中一旦泛起了春情,再想遏制下去,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当今之计,也只能哄骗过去了!’心腹在心中盘算道。想到这里,随即说道:

    “接到密报,说少公子在咸阳之时,与秦王交往密切,丞相让在下过来盘问一下!除此之外,别无他事,方才是在下唐突冒犯了姑奶奶,还望姑奶奶高抬贵手!”

    “真有此事?”女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自然也是保持十分的警惕,再次问道。

    “事情尚未明了,不排除是秦军的反间之计,故而丞相让我前来找公子询问一下。没成想方才冒犯了姑奶奶,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心腹献媚的说道:

    “事关重大,在下还得找到少公子之后,才能向丞相有所交代!”

    女仆一听,话中也不无道理,再说这些事情,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就是看不惯这狗仗人势的东西。、

    如此的仗势欺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故而有意的找些借口,惩治一下罢了。

    “既然如此,就不耽误大人了!大人请便吧!”女仆说道。

    “多谢姑奶奶手下留情,告辞!告辞!”心腹一边说,一边回头抱拳施礼。

    等心腹走出门口,女仆人在后面说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谁都敢不放在眼里,今天算是便宜了你!”一脸的得意之色,说着就来替陈完打扫房间。

    等心腹出来的时候,在街上看到有大军调动的迹象,大军正在忙着集结,一看就是要打仗的样子。

    心腹心中默念道:

    “难不成是丞相自己去说了这件事?走!还是找丞相询问一番吧!“想到这里快步前往陈庄的住处。

    此时陈庄正在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不知所措,幸好自家的兄弟及时出手,愿意带领军队去堵住这个口子,不过眼前的局面,也并非这么简单。

    甘茂的反间计,一旦传入成都的话,不亚于今日秦军的突然出现,都是釜底抽薪的动作。

    “本以为这甘茂不过就是个,不懂兵法的君子,没成想这甘茂,居然是黑心的商人!

    看来这甘茂是下了一盘大棋啊,将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现在看来,当初那些把戏,不就是为了迷惑我军!”

    陈庄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是如此的难缠,与自己最初的判断何止是相差千万。

    简直就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远远的超出了自己判断。

    此刻自己所要面对的,也就不仅仅只是蜀王杜宇那么简单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八)
    &bp;&bp;&bp;&bp;就在陈庄冥思苦想之际,心腹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作为陈庄的心腹,派头有时候比陈庄还要大,所以这出入向来是自由无拘束,门口的守卫自然不敢阻拦。

    心腹推门而入,见丞相若有所思,并未在意自己的进入,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连我进来,都没有一点反应?再说这事关重大,总不能等着吧!’

    想到这里,心腹上前小声的说道:

    “卑职参见丞相!”

    “噢!你来了,快坐吧!”陈庄心不在焉的说道。

    如此一来心腹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昨夜的时候,对我还是言听计从,这一夜的功夫,怎么就爱答不理的。

    其实是这心腹,小人见识了,他哪里知道,这巴蜀的天,是说变就变,秦军突然出现在巴蜀腹地,不得不让陈庄焦虑万分。

    陈庄见心腹,进来之后,并不急于说话,自己这心里也是诸事繁杂,随口问道:

    “所为何事啊?”

    心腹一听丞相问起,也觉得应该与陈庄说道说道,总不能呆呆的站在一边,随即上前说道:

    “丞相!大军正在调动,少公子却不知去向!”

    “噢!这个我知道了,少公子领兵出征了!”陈庄心情郁结的说道。

    心腹一听这口气不对啊,怎么跟昨晚差距如此之大啊,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说的不妥,让他看出了破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一脸的小人做派。

    听闻此言,来者不善,心底盘算,还是小心行事,免得引火烧身,再者说,人家本来就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难不成自己借刀杀人的计划被识破了?

    心腹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也是此人多疑,其实这陈庄到目前为止,还未曾意识到心腹的诡计。

    一来自己对其信任有加,二来陈庄并不知道心腹与自家兄弟之间的过节,还以为都是忠于自己的近臣。

    陈庄见心腹没有接话,抬起头看时,发现这心腹一脸的不自然,心中奇怪,随即问道:

    “先生多有不适?”

    “没!没!没!多谢丞相挂念,卑职一切安好!一切安好!”心腹赶紧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过来看!”陈庄说道,原以为这陈庄是在案几之上发呆。没想到这案几之上居然摆着一副巴蜀的山川地形之图。

    别看只是一张小小的帛书,放在案几之上微乎其微,但是这上面,却将巴蜀的山川走向,河流多寡,道路驿站,一一的标注出来,一眼望去。

    千里之地,尽收眼底,一股吞吐天下的豪情,不觉在胸中激荡。

    心腹一脸疑惑的看着陈庄,不知道陈庄为何要让自己去看这幅图,倒是陈庄将心腹心中的谜团一一作答。

    “秦军昨夜偷渡阴平,拿下了江油,此刻正在往绵竹运动,先生请看!”说着用手在地图上标注出行军的路线。

    一条路线十分清晰的展示在彼此的眼前。“得到探马来报,所到秦军也是整装满员的精锐之兵!我已命令陈完带领一万人马,封住这个口子!”说着用手在摩天岭上划了一个差号。

    心腹一听,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方才自己的担心是这样的多余,本以为是陈庄耐不住自己指派陈完出去送死,进的房间才发现苗头不对。

    还以为是幡然醒悟,想要卸磨杀驴,没想到压根就不是这样的情况。

    “难怪这秦军,屡屡败在我军阵前,原来是故意为之,真是小利不图,必有大谋。看来我们是上当了!”心腹在一边说道。

    “不错!原以为这甘茂不过就是个迂腐的书生,没想到居然是黑心的商人。

    先前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麻痹我们,至于搬运战车,不过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误以为此人不过就是如此。

    谁曾想暗地里还有这么一支奇兵躲过了咱们的眼线,迅速的穿插到了阴平后方!好阴险的甘茂啊,为人果然阴鸷。”陈庄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敲击着案几。

    “为今之计,胜负难料,还是想对策应对才是!”心腹在一边提醒道。

    “不错!这大局未定之前,万不能如此草率的决断,陈完临行之前,留下了关门打狗的策略,不知道先生如何谋划?”陈庄一脸严肃的看着心腹。

    “关门打狗?”心腹好似没有明白这个策略的核心,开口问道。

    “派出精锐部队,封锁住秦军的入蜀道路,也就是这里!”说着再一次将手指指在摩天岭上。

    “而后在江油至成都这一路之上,坚壁清野,不给秦军留下一粒粮食,如此一来秦军后无粮草,就地又无法得到补给,时日一长势必会土崩瓦解!

    到时候再将他们一举歼灭,不也是大功一件!”陈庄具体说到。

    心腹思索良久之后,开口说道:

    “丞相此计虽好,但并非就是万全之策。”心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拿眼看着陈庄。

    陈庄眼珠一转,随即谦卑的说道:

    “不知先生有何高见,还望先生赐教!”

    “丞相这关门打狗的策略,虽然不假,但是未免所耗费时日巨大,再者将这些秦军围堵在成都之下,这些秦军为了自救自保,势必会猛攻成都,到时候何人能够守住成都?

    秦军凶猛善战,再者又是深入重地,深入重地无法得到补给,眼前的成都又是如此的富饶,这就如同,将鲜美的肉食,放在饿狼的眼前。

    饿狼必然会发了疯的上前,到时候蜀王能否抵挡着住,这样的进攻?

    丞相对此可有良策?国家大事,危如累卵,但凡有些细小的差错,到时候可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还望丞相三思而后行啊?”心腹建议道。

    陈庄一听也并非全无道理,方才心腹只不过是把问题说的含蓄了一些,其实这里面的道理,自己是明白的,自己作为前线统兵大将。

    这秦军突破了自己的防线,出现在巴蜀腹地,这已经是自己的失职。

    眼下居然还想让蜀王杜宇亲自,抵挡秦军的进攻,如此一来不要说蜀王,就是这些朝中的大臣,也会将自己骂死的。

    “如此该当如何?”陈庄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口问道。

    “丞相还是亲自督战为上策!”心腹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回成都?这是这金牛道该当如何?”陈庄继续说道。

    “金牛道天险也,只要我军闭关不出,就算甘茂三头六臂,也奈何不得半分,再说想必此时,成都的圣旨马上就要来了,丞相想要待在这里,都不可能了!”心腹掐着手指盘算起来。

    陈庄一听这话并非没有道理,不住的点头默认,与此同时,门外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九)
    &bp;&bp;&bp;&bp;“启禀丞相,门外有一个自称是蜀王内侍的人求见!”门口的武士急匆匆上前禀报道。陈庄看了一眼心腹,心腹点头微微一笑。

    “传他进来!”陈庄随即吩咐下去。

    “诺!”武士转身喊道:

    “让他进来吧!”

    话音方落,只见从外面进来了一个衣衫褴褛之人,面容憔悴,满眼的惶恐,也难怪这武士不让他进来,这衣着实在是有失体统,还自称是蜀王的内侍,就这副尊容,扔到大街之上,不用找介绍人,直接就能参加丐帮了!陈庄看了看心腹,意思也是明确“如此模样能是内侍?会不会是哪里的乞丐,受了刺激,脑袋不好使,跑来的?”

    心腹依旧没有搭话,仍旧是微微一笑,示意陈庄继续等待一番,此人自然会有话说。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怎么看都不像是宫中的人,好在这内侍得天独厚的嗓音在这里帮了大忙,只见此人来到近前跪倒:

    “奴才参见丞相!”公鸭嗓子散发出的声音,不男不女十分的好辨认。

    一听这动静,心腹和陈庄互相对视了一眼,没错就是这么一个动静,在这地方,除了成都想必没有地方,再能找得到这样的稀罕玩意了。

    落实了身份,有些话,也就好说了,陈庄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什么事?”。

    “启禀丞相,奴才这里有蜀王的口谕,还有夫人的一封书信!”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放在自己的手中。内侍见丞相并未有离开自己位子的意思,随即问了一句!

    ”丞相您是先公事还是先私事?“言下之意也是明确,要是私事的话,上前送上书信,若是公事的话,总得有些规矩不是!

    听锣听声,听话听音,这话中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闻听此言,陈庄蹭的一下,从案几上站起说道:

    ”国难当头,自然是公事为重!“

    这陈庄与心腹,赶紧从高台之上走下来,内侍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扯开嗓子说道:

    “成都城内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酌令丞相陈庄即刻返回成都!”

    “属下遵旨!”陈庄跪地说道。

    “丞相请起,这是夫人的书信!”说着将书信递给陈庄,陈庄一边招呼道:

    “公公高坐,方才都有冒犯,多有冒犯!”

    “丞相这是哪里的话,奴才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秦军,不得已才弄成了这副模样!”内侍看似随意的说道,实在是想看一看,这陈庄对此是否知晓。

    陈庄并未搭理此人,而是急于想看一看夫人的心中,都有哪些信息

    “朝局纷乱速归!”书信上字数不多,但是足以说明,此刻这成都城里,已经是乱成了一团。

    就连蜀王杜宇都已经是六神无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看来心腹说的没错,若是让这蜀王领兵抵御秦军的话,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公公方才所说何事?”过了半晌之后,陈庄才想起,这内侍和自己说过话。

    如此一来,搞的内侍还多有尴尬的说道:

    “路上遇到秦军正在逼近绵竹的路上,官道已经被秦军占据,路上盘查的厉害,为了能够将信件送达,万不得已才弄的如此狼狈!”

    “公公辛苦了!我已命令陈完将军,出兵征讨,不知公公路上可曾遇见?”陈庄问道。

    “遇到了!遇到了!真乃威武之师!威武之师!”内侍趁机拍着马屁道。实际上内侍并非是一人而来,出成都的时候,还有一队随行的武士,与蜀王一样,这内侍也不相信,有什么鬼秦军!

    等在官道上与秦军正面相遇之后,才发觉真有此事,不过这内侍,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追随蜀王反叛成功之后,就认为自己也是勇冠三军的名将。

    心高气傲,目空一切,在自己的土地上,有意显摆一下威风,随即命令手下的武士冲锋!结果可想而知!都成了有来无回的无名刀下鬼。

    内侍为了送信,更是为了保命,吓得落荒而逃,山中荆棘丛生,山石嶙峋,才将这华贵的朝服,弄得破烂不堪,形同乞丐一般。不过这样丢人的事情,是无法说出来的,就在自己即将崩溃的时候,遇到了陈完的大军,此情此景如何能够忘记,自然多是褒奖之辞。

    “好!既然如此,公公先下去稍事歇息,待我安顿好了这城头的防务,即刻与公公一道返回成都!”陈庄说道。

    “诺!那奴才先下去了!”内侍识趣的走开。

    “先生,送公公下去歇息!”陈庄招呼心腹前去送一送内侍。

    “诺!公公请!”心腹一摆手示意内侍,到外面歇息去了,陈庄坐在这案几之前,等待着心腹归来,再与其从长计议。

    陈庄让心腹来送内侍,并非只是简简单单的相送,心腹自然明白,这是要自己刺探宫中的情况。

    “公公这宫中可有什么异样?”心腹直奔主题的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内侍也并未就是糊涂之人,知道这里的厉害,是要打探一些消息,统兵大将最忌讳的,就是被突然的征召回朝。

    突然之间的回朝,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难免会有些顾忌。不过这么有分量的信息也不是白给的。

    “公公难道不知道吗?”心腹说话之间,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掏出一把郢爰塞在内侍的手中。

    这郢爰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币,内侍用手掂了掂,分量还是挺重,不觉得笑逐颜开,小声的说道:

    “附耳过来!”

    心腹会意,紧走一步上前,内侍趴在心腹的耳边说道:

    “江油城破了,守将夫人派人送消息进王宫,大王不信,送信之人,撞死在石柱之上,丞相夫人说服大王,让丞相回成都,一来就是为了实地探查有无秦军。

    这二来就是,这成都城内早已是人心惶惶,需要有人前来治理。想必今日丞相回成都,定然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内侍说的时候,这心腹的眼珠子一直没有停止转动,因为他必须让自己花的钱发挥出该有的价值来,必须从这只言片语之中,揣摩出整个巴蜀朝堂此时的动向。

    “大臣们此刻都在作甚?”心腹开口问道。

    “多半亦如大王,坚信不会有秦军,这样的消息不过就是前线守将们,为了自家地位,谎报出来的,再者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想要居家迁往身毒国,奴才出城的时候,已经有好多大臣在到处搜寻可以用来搬运货物的大车。”内侍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烦劳公公了,公公先到后面歇息片刻,在下还有一些军务,与丞相相商!”心腹已经知道了朝中的局势,也就没有必要再和这个阉人再亲切下去,随即找了个理由说道。

    “先生请便!”内侍也是懂礼数的,自然不敢再啰嗦下去。

    二人分手之后,内侍在仆役的带领之下,下去歇息不提,单说这心腹急匆匆的赶回来找陈庄。

    此时陈庄正对着眼前的地图深思,因为就算自己回成都的话,眼前的道路,也被秦军占领,该当如何,才能避开这些秦军,顺利的回到成都。

    就算回到成都得话,又该如何御敌,这巴蜀能征善战的部队,也就是这些在秦军之中服役之人,此时悉数都在关隘之上,防备秦军。

    就算自己能够带领这些士兵冲下关去,但是这秦军的战斗力,可想而知,若是将这些士兵打光了的话,整个巴蜀,也就再也没有回天之力了。

    看似是一个前程远大的锦绣之途,实在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因为稍有不慎,自己就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正在出神之际,心腹从外面进来,小声的说道:

    “丞相,幸事啊!幸事!!”

    陈庄一脸疑惑的看着心腹,随即问道:

    “又怎么了?”
正文 第三百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一)
    &bp;&bp;&bp;&bp;眉开眼笑的心腹,本来就生的几分猥琐之相,如此这般的发笑起来,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就算如此,也并不会影响陈庄对于其计谋的采纳。并不是所有的时候,都在以貌取人,也并非所有的人,都在以貌取人!貌美之人,也并不非各个聪明非凡,能够胜任这样的工作。

    “丞相!大事成了!”心腹高兴的说道,就差笑出声来,如此举动,更是让陈庄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一直犯嘀咕,这家伙这是怎么了,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变成这个样了。

    “何事成了?”陈庄疑惑不解的问道。

    “禀报丞相,方才我听着宫里的内侍说起,蜀王压根就不信这秦军能够突破天险。”心腹得意的说道。

    对于这样的消息,陈庄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即问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方才卑职听这内侍说,江油守将的夫人,不忍心守将投降秦军,上吊死了,临死的时候,派遣自己的亲信到成都送信!希望蜀王能够提早准备,您猜怎么着?”心腹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不停的卖着关子。

    “到底怎么了?”陈庄也被这样的消息所吸引住了,主动开口问道。因为方才夫人的信中,并未有这样的记录,或者是害怕路上出现意外的缘故,写的十分的简单。

    “蜀王自以为这不过就是江油守将贪生怕死的由头,想要借机问朝廷要一些钱粮,兵器,还有就是试图保住这自己的权势与地位,根本就不值得去信!

    送信之人也是刚烈,见蜀王如此的奚落自己,心灰意冷,一头撞死在了王宫里,看来这巴蜀的王权真是气数尽了!”心腹不无感慨的说道:

    “这城中有些大臣们已经开始忙着逃难了,据说都准备逃往身毒国,真是天赐良机啊丞相!”

    闻听此言,陈庄也觉得机会难得,心中不觉得升腾起一股豪情来,开口说道:

    “今日若能还朝的话,取而代之,自然是易如反掌!”

    “丞相高见!噢!微臣该死,大王英明!”心腹借机上前献媚道:“大王英明!”

    “好!传令下去,金牛道守将,不管天塌地陷,不得出关半步!先生,您就陪在下走一趟吧!”陈庄高兴的说道。

    “愿效犬马之劳!”心腹也是不无得意,一下子将彼此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一步,若是这陈庄登基做了一方诸侯,自己的日子也随之水涨船高。

    主仆二人也是奇怪,这天尚且大亮,就开始白日做梦。话分两头陈完带着一万巴蜀武士下的关隘,直奔江油而来。

    陈完的箭伤还未痊愈,此时骑在马上,还有些隐隐的作痛,或者说正是因为这隐隐的疼痛,让自己的大脑格外的清醒。

    不像有些人,早已迷失在无尽的**之中,陈完心中明白,当日能够打败秦军,一来是因为秦军轻敌,疏于防范,二来也是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

    若是在空旷的平原上与秦军正面厮杀的话,就凭自己手下的这些武士,无异于自杀,短兵相接历来就是秦军的优势。

    如同飞蝗一般的弩箭,高速机动的骑兵,整齐划一的步兵方阵,还有臻于化境的战车,单单就是其中的一项,也足以打胜一场战斗,武备的强盛是其他国家难以超越的,更何况这些优势的兵种又被优化整合在一起,通过不断的对外战争强化。

    一路之上陈完的眉头都是紧锁的,眼前的秦军就如同冲破河堤的洪水,从摩天岭上倾泻而下,自己必须想尽办法,将这个缺口堵死。

    若是不然的话,整个巴蜀的政权,将在几天之内,就会被这股洪水所淹没,彻底的断送在眼前,但是如此重要的通道,秦军既然先于自己一夜占领的话,此时想必也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又岂是自己所能打破的。

    若是没有巧妙的方式,进行进攻的话,区区一万人,极有可能就会被这滔天的洪水所淹没。但是现在自己对于这一切是一无所知。

    “来人!”陈完在马上问道。

    身边的副将赶紧上前问道:

    “将军何事?”

    “去问一问,老家有没有江油的?有的话,赶紧给我找来!”陈完吩咐道。如此命令,让身边的副将,不知所措,实在搞不懂主将的意图。

    “愣着干什么啊?快去啊!”陈完催促道。虽然副将根本不知道陈完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还是赶紧去执行。

    “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关之。大不窕,小不恢,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亲之。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陈完凭借记忆默念着自己看到那半部兵书,方才走的太过匆忙,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关隘之上,心中十分的不悦。

    估摸着有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在这一万人中找出了隶属江油的士兵。

    “参见将军!”江油兵上前说道。

    “你是江油人?”陈完问道。

    “启禀将军,小人就是这江油城外的药农,从我爷爷开始就采药为生!在这里住了好几代人了。”江油兵自豪的说道。

    “很好!我来问你!这江油城外可是有一条通路?能够越过高山直达江油!”陈完问道。

    江油兵思索再三之后,开口说道:

    “这摩天岭上倒是有一条通路不假,不过根本就无法通行,山势陡峭,只能从上面翻滚下来,十分的危险,当年我爹就是为了赶时间回家,从这里滚下来,伤了腿,躺了一辈子!”江油兵说道。

    “原来如此!”陈完还以为这里也是一条大路,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摩天岭距离江油城大概多远?”陈完继续问道。

    “想必得有十几里路,摩天岭下来之后,到处都是山石,根本就无法通行,只有上的官道才能通行!”江油兵说道。

    “既然如此,你可曾记得去摩天岭的道路?”陈完问道。

    “小人记得!”江油兵坚定的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大军直奔摩天岭而去!”陈完在马上吩咐道。

    通过江油兵的描述,自己已经弄明白了,洪水突破的河堤,并非无法阻拦,只要方法得当的话,封锁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够封锁住这里,洪水就会被截断了根基,没有根基的事物,根本就不值得恐惧。

    看似强大的秦军,也会变成砧板上肉,等待着自己挥舞的刀剑。

    秦军突破江油的消息,被严格的封锁起来,整个关隘之上只有少数人知道,秦军的动向。

    大战在即,在忌讳的就是人心浮动,所以这一万人并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何在,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跟随在将军的身后听候命令。

    “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开赴摩天岭下,不得有一刻耽搁!”陈完坐在马背之上高声的命令道。

    大伙儿一个个无比的惊讶,心中不住的问道:

    “到摩天岭干什么?”

    但是这军令如山倒,谁敢不服从,大军改变方向直奔摩天岭而去。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二)
    &bp;&bp;&bp;&bp;山林旷野,大雪封山,狼虫虎豹尚且躲在洞中,忍受着冬日里的酷寒与无奈,只能慢慢等待着冰雪融化的时刻,山林空谷之中万籁俱寂,本是一片静谧的山河,未曾想此刻却成了磨砺屠刀的磨石。

    此刻的摩天岭上,秦**队凭借相里子一派传授的高超技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已经修筑起了一条简易的栈道,从摩天岭上盘桓而下,栈道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这马匹和辎重都能够顺利的输送下来,最要命的一点,后方的士兵也被源源不断的运送下来。

    为了确保快速的运送,如此大规模的军队,通过狭窄的摩天岭,秦军在修筑栈道的同时,也通过绳索垂钓这种危险的方式,从摩天岭上输送兵员。

    到达底部的士兵被迅速的划拨到参战部队,第一时间被派遣到前方与先锋汇合,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前行。

    人迹罕至的地方,大雪封山,本该如同眼前的雪花一样,安静的不为所动,不过眼下却是另外一副光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比赶大集的还要热闹。

    为了确保任务能够顺利的完成,陈完也是煞费苦心,将大部分人马留在后面,自己带上那个江油兵,还有数名斥候,亲自前往侦查。人少一些,目标自然就小,更便于抵近侦查。

    “好大的阵势啊?”陈完趴在草丛之中,拨开眼前的杂草,紧盯着眼前的秦军,秦军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居然还会有人在密切的关注着自己,依旧在忙碌着,搬运着前线需要的物资。

    “山涧在哪里?”陈完回过头来,小声的问道。

    “在那里!”江油兵用手指着一边说道,不过此时的绝壁之上,已经被修筑的栈道所代替,还有从天而降的绳索,无数的士兵正在从摩天岭上沿着绳索下来。

    陈完顺着江油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切,让陈完一下子高兴不已,随口说道:

    “天道昭昭!今日就是这些秦军的丧命之时!”

    这些远道而来的秦军,一来深信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而且这江油城也已经被先锋拿下,看来巴蜀并未有何准备,二来也是前线战事紧迫,绵竹城并不像江油一般容易夺下,所以这落地之后的秦军,需要做的,就是赶紧追上前面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像样兵力来防守此地。

    所有人都忙着奔赴江油,一队人马一旦集合完毕,迅速的开拔,至于物资是否需要专人运送,眼下来看,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物资随同前进的部队一道开拔。

    如此一来这摩天岭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阵地,就连弓弩手也是少的可怜,多数都去追赶前锋部队,应对即将开始的大战。

    “真是天助我也!”陈完见到如此阵势,高兴的说道:

    “走!撤!”众人匍匐后退,好在连日的大雪,将地面覆盖上厚厚的雪花,掩盖了侦查行动,所带来的声音。

    所有的人依次撤出观察地段,回到大军之中,陈完根据方才的侦查,再加之江油兵提供的情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眼下只要烧断栈道,秦国人就无法通过摩天岭。“陈完开门见山的说道。

    众将校觉得意见不错,纷纷点头,不过有人还是疑惑的问道:

    ”将军,这秦军战力彪悍,如何烧毁栈道,再者如何阻挡秦军的进一步进攻?“

    面对这样的疑问,陈完思索片刻道:

    “利用秦军没有防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将弓箭手埋伏在摩天岭之下,轮番射击,就算这些秦军不死的话,估计也没有几个敢跳下来的。

    盾牌手刀斧手上前待命,一旦有人不知死活跳下来的话,直接送这些人去死!”陈完对着众将说道。

    “诺!”诸将欣然答应道,对于这样的计划,实在是太过完美了,几乎不用与秦军正面对抗,就能够取得战场上主动,何乐而不为。

    “好!既然如此,那就马上行动!趁着秦军没有组成防线,弓箭手争取第一轮就结果他大半,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诺!”诸将的心中更是有了底气,如此排兵布阵,实在是太过精巧。

    “好!出发!”陈完吩咐道。

    如果是一头狮子统帅一群绵羊的话,那么这一群绵羊,将会变得如同狮子一般的勇猛,反之一只绵羊带领的狮群,也会变的如同绵羊一样,任人宰割。

    世间唯有不可用之将,未有不可用之兵,兵能否善战,还要看跟随什么样的指挥。

    弓箭手压低了身子,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地上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弓箭手尽量的压低身子,使得声音变得更小一些,以免打草惊蛇,影响了行动的突然性,就这样一群弓箭手慢慢的抵达射击位置。

    刀斧手与盾牌手紧随其后,一来是为了能够迅速的投入战斗,二来也是为了能够给这些弓箭手提供及时有效的保护。

    后面的武士就有些奇怪了他们身上,只有腰间的一把用于防身的狗腿短刀。不过这人人手中,都抱着一捆稻草,还有引火所用的火折子,硝石等,

    这些人贴着悬崖,与大队人马行动上隔开一定距离,一个个蹑手蹑脚的,如同穿墙入室的梁上君子。

    弓箭手到位之后,领头的打了个手势,陈完会意,各个队伍到位之后,也是同样的动作。

    陈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礼花,对着天空一拉,虽是青天白日,但是这声音还是十分的巨大。

    嗖的一声直奔蓝天,在天空之中炸裂,弓箭手听到发起进攻的命令,迅速站起身来,三人一组轮流射击的方式,这些人早已驾轻就熟,羽箭分别射向各处的秦军。

    突如其来的声音,还让这些秦军士兵,疑惑不解,心中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处观望。

    特别是那些在高处索道之上的秦军,一回头,这才发现黑压压的巴蜀军队就在眼前,而且这些人并不是来欢迎自己的,他们手中的羽箭直奔自己而来。

    悬挂在高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一个个被当成活靶子,在空中射死,就算是某个人准头差一些,可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同时瞄准一个目标。

    转眼这索道上的秦军,就成了刺猬,从索道上坠落下来,这下面的武士,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如同倾盆大雨般的羽箭射死。

    “不好了!巴蜀人来袭!”一个秦军站在高处呐喊着,不过随之而来的羽箭射穿了他的喉咙,这个可怜的武士从高处坠落下来。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三)
    &bp;&bp;&bp;&bp;临死之前还能为自己的同袍,做了一件如此有意义的事,也就不枉此生了!秦军到底是经过无数战火历练的新军。

    商鞅变法之后,凝结了秦国国力精华所锻造的秦国新军,如同一把锋锐的宝剑,在对外战争之中,所向披靡,几乎是百战百胜,如此辉煌战绩,也使得秦军无比的骄纵,目空一切!其实对于这些人来说,偷袭与不偷袭,也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就是发起进攻的时间突然一下。

    对手进攻的方向,随意一些罢了,怎么打不是打啊!其实在这些人的眼中,眼前出现的可不是敌人,更不是什么仇人,而是自己的恩人。为何会有如此的论断,实乃这二十等级军功爵所赐!

    军功衡量的标准,就是砍下多少的人头,对手的头颅,是唯一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地位。只要是有对手出现在自己的视力范围之内,秦军就会想法设法的将他们的人头砍下来。

    来换取自己的地位,荣誉!巴蜀军队的提前出现,并未给这些人多少冲击,虽说已经有无数的秦军倒在地上。

    “这下好了!老子不用到绵竹,就能够立功!”秦军百夫长高喊着冲上前来。

    “省下老子多少脚力!”另一个伍长附和道。

    这二人抄起身边被射杀同袍的盾牌,顶在头上,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羽箭,直奔巴蜀的弓箭手方阵而来。在这两个武士的带动之下,还未曾出发的秦军,迅速的调转方向,直奔巴蜀的弓箭手方阵而来。

    陈完在远处看的真切,心中不免感叹道:

    “这才是秦军的虎贲之师!不过今日不是汝等,耍威风的时候啊!来人!拿弓箭来。”

    身边的武士赶紧将弓箭递给陈完,只见陈完弯弓搭箭,瞄准跑在最前面的伍长,随口说道:

    “倒!”

    急速冲锋的武士,虽然躲避了一波一波的箭雨,但是终究无法逃脱命运的审判,陈完注定成为,这一支秦军的克星,一个让他们连死都无法回到自己家乡的克星。

    陈完端坐在马上,引弓搭箭,气定神闲,如同一个猎手,在猎捕自己的猎物一般,瞅准最佳的进攻时机。不过此刻陈完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猫,一只与老鼠嘻嘻玩耍的猫。

    秦军不愧为饱战之兵,战场适应能力极其强悍,闪展腾挪之际,羽箭仿佛有意的躲避这勇敢的人,在武士的前面后面落下,就是没有一只羽箭射在身上。

    陈完叹服道:

    “果然是战场之上的王者,面对如此阵势,居然都敢于冲锋,实在是勇气可嘉!”如此言语也是说给身边的武士们听,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差距何在。

    闻听此言,身边的将领也无不羞愧,若是短兵相接的话,自己这些人又怎么是秦军的对手,就这不惧生死的气概,也足以震撼人心。

    “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陈完说完,羽箭如同脱缰的野马,直奔伍长而来。

    只听得扑哧一声,羽箭射入了秦军伍长的腿上,伍长‘哎吆!’一声,紧接着方才还在胸前舞得密不透风的盾牌,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武士疼痛难忍,想要借助盾牌的支撑,勉强的站起身来,无奈,与此同时密集的羽箭呼啸而至,一转眼的功夫,就被射成了刺猬。秦军伍长,还没有来得及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首级,就死在了这条希望之路上。

    即便如此秦军依旧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陈完心中纳闷,心想‘都被射成如此模样了,居然还是冲锋不止!看来有必要改变一下方式了!’

    想到这里,陈完从马上一跃而下,紧走几步,跃上身边的一块巨石之上,随即一挥手,示意所有的弓箭手停止射击。弓箭手们十分的不解,眼看这秦军就要冲上来,为何在这紧要的关口停止射击?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突然之间消失了的羽箭,让秦军大喜,百夫长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抬头来看,只见自己的正面一个年轻的将军在巨石之上弯弓搭箭,瞄准自己。

    “砍掉这些蛮夷的脑袋!”百夫长高呼着,往前奔跑,在经过伍长身边的时候,才发现早已被射成刺猬的伍长,死不瞑目的看着天空,与此同时陈完屏气凝神,箭头直接对准了此人。

    弓开如满月,虽说有箭伤在身,但依旧无法影响,自己的臂力,长弓在陈完的手中嘎吱嘎吱的作响。

    陈完嘴角一撇,手指一松,羽箭随即划破长空,呼啸而至,武士见状赶紧将手中的盾牌挡在胸口。

    这秦国的盾牌,做工十分的精良,青铜的板面,上面描绘着精美的纹饰,一只张开大口的猛虎,十分的气魄,边缘由于被长期的磨损,已经变得十分的光亮。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闪闪发光,百夫长的这个举动十分的明显,借助这张坚固的盾牌来保护自己,百夫长心中也是窃喜,这样的盾牌,可不是一般武器能够破坏的,再者说这些蛮夷居然在这个时候停止放箭,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借机还回头朝着自己的同袍们笑了笑。或者是想说‘快!趁着时机赶紧攻上来啊!’

    笑容还挂在脸上,耳边却听到了一丝破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声音,更见的熟悉,是羽箭刺破铠甲,没入皮肉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太过熟悉了。

    战场之上,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这样的场景,秦军的弩箭刺破对手的身体,将对手置于死地。

    不过今日情况却是恰恰相反,武士十分惊讶的到处观望,方才他已经看到对手瞄准了自己,也看到了对手示意其他弓箭手停止射击的手势。

    环顾自己的同袍并没有什么损伤,只是这声音来的太过真切,太过真实,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与此同时一股寒气,迅速的传遍全身。

    武士低头来看,双眼瞪得巨大,心中更是无比的诧异,自己的盾牌,已经被从中间击穿,一只羽箭穿过了这张盾牌。而且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鲜血如同山涧的泉水,咕嘟咕嘟的往外喷涌,武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盾牌脱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射手,一脸的惊恐,写在脸上。陈完并未因为此人的倒下,而停止了射击。

    秦军在经过短暂的间歇之后,心中感到无比的恐惧,如果说先前的伍长,是因为巧合而死的话,眼下百夫长的结果就显得十分的明朗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四)
    &bp;&bp;&bp;&bp;在此之前,巴蜀的武士还在不停的抱怨陈完也实在是太过磨蹭,为何不一鼓作气消灭了这群秦军。

    “真是啰嗦!此刻占尽优势,再有几轮齐射,这些秦军都得玩完!”武士甲不解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将军既然如此,自然有将军的道理,休要再胡言乱语!”武士乙在一边警告道。

    不过等这一箭射穿了盾牌,巴蜀的武士,不停的喝彩道:

    “好厉害的箭法!难不成少公子是后羿转世?”

    “好厉害啊!”巴蜀军营之中,先前的疑惑与躁动,在此时化作了一句句由衷的赞美,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军对垒之际,最要紧的就是士气,士气这东西,也有此消彼涨的过程,这边巴蜀人斗志一下子旺盛起来。秦军也就显得有些被动起来,一个伍长,一个百夫长,相继惨死在一人的羽箭之下,此人的功夫实在是了得。不过还好,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去做缩头乌龟。

    总有一些人愿意逆流而上,妄图改变不利的现状,就在所有人驻足的时候,一个秦军挥舞着自己的宝剑,迎面冲上来。

    “看来还有不知道死活的人啊!”陈完说道,随即弯弓搭箭对着武士射去,看似随意的一扬手。

    羽箭直奔此人的面目而来,奔跑之中的武士还未及躲闪,就被一箭射中了脑门,这羽箭的力道实在是太过骇人,只见这羽箭如同射在成熟的西瓜之上。

    如同西瓜在经过重击之后,会砰的一声变得粉碎,人的脑袋也难逃这样的厄运,如同炸裂的烟花,在空中留下绚丽的色彩,被一箭射破的脑袋,鲜艳的骨血,洁白的脑髓,在空中炸裂!此情此景,两边对垒的将士看的真切,心中不觉得为之一震。

    此刻就连对面的秦军也不得不佩服,眼前之人的厉害,力道之精准,出手之迅捷,实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秦军本就没有大将坐镇指挥,眼前这三个勇猛的武士又被一一射死,这军心一下子,就散开了。人心散了,这队伍就难以形成战斗力。

    还没有失去性命的人,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人都惜命,甭管是谁,特别是这些战场之上讨生活的人,更是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格外的重要。

    甭管是高官厚禄,还是金银珠宝,没有命了,什么都是浮云,眼前的买卖,再打下去,注定就是赔本的买卖,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意义。

    “兄弟们!快撤啊!”不知道是哪里的明白人,看破了局势的变化,在人群之中高喊道。

    还没有丢掉性命的秦军,抄起地上的武器,奔向自己的主力,为何不往北边跑,实在是因为这巴蜀人太过阴损毒辣了。

    就在陈完射杀秦军的时候,那些怀抱稻草的武士,并没有闲着,一看时机成熟了,急忙上前,点燃了秦军刚刚修筑成功的栈道!北归的道路,被彻底的封锁了。

    望着狼奔豸突一路南逃的秦军,陈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看来自己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了。

    与此同时这摩天岭上的秦军,也发现了下面的变化,但是无奈这摩天岭太过高耸,从上面射箭的话,又害怕伤到自家的武士,正在纠结之时。

    从下面升起的火光,告诉他们,这样的担心是无助而且是多余的,别看这些巴蜀人打仗不如秦军勇猛,但是这攀爬的速度实在可以与猴子相提并论。

    几个武士顺着栈道,还有秦国人留下的绳索,攀爬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将引火之物,放在栈道上,涂抹在绳索上。

    而后快速的脱离现场,等到了下面,掏出身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栈道和绳索。

    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秦军夺命狂奔,一个武士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也就在这爬起的空档,发现了身后的变化,火光笼罩在摩天岭上,随即大吼道:

    “大伙儿快看,这巴蜀的蛮夷在烧咱们的栈道!”

    “好歹毒的人啊!”

    “回不去了!看来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是啊!听说这些土著人,十分喜好吸食人的脑髓,搞不好连死都不会有囫囵尸首。”

    “快跑吧,别在这里磨叽了,等他们的骑兵追上来,咱们谁都跑不了。”

    “对!对!对!赶紧找到大将军,让大将军来定夺。”一群败兵,自然没有转身夺回栈道的勇气,也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一下自己悲凉的情绪。

    别看是逃跑,可是这嘴是一直没有闲着,武士们又开始了议论!

    “方才之人,如此厉害,难不成是后羿转世?”

    “不知道,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一箭射穿了盾牌,盾牌可是青铜锻造的,寻常人用剑也未必能够砍上痕迹!”

    “此人如此厉害,连盾牌尚且能够射穿,更何况是人的脑袋!”说道这里众人的眼中,有浮现出方才的画面,恐怖的难以言语。

    “我说你们几个有完没完啊?还不赶紧保命要紧!”总算还是有明白人,知道这样的讨论,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而且继续下去的话,极有可能会动摇下一步战斗的军心。

    暂且不提这些败兵,单说陈完见已经封锁了摩天岭的通道,眼下就是如何能够守住这条通道了。

    摩天岭上的秦军,此刻也明白,这栈道已经不在了,已经无法继续往前线输送大军了。

    现在能够做的,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夺回摩天岭,同时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赶紧报告给后方的丞相,请丞相定夺。

    虽说巴蜀人将栈道烧毁了,但是这石壁之上依旧存留着安放栈道的孔道。秦军法令严苛,约定时日不能达到的话,就会被处以极刑。

    上面的百夫长千夫长们,凑到一起谋划着如何重新夺回栈道,几经讨论之后,认为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组织敢死轻兵,从山顶滚下来,重新夺取阵地。

    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等着巴蜀人给自己修好栈道,请自己下去啊!

    无数的秦国士兵,被从军旅之中挑选出来,一个个都是敢死之人,兵法有言‘百人被刃,陷行乱陈;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几百人的敢死之人,足以摧垮对手顽固的阵地。

    同时准备好无数的绳索,一旦占领出一块阵地,这些人就能够迅速的冲下来,为了能够快速的占领阵地,这些人同时预备了大量的皮革,被褥,如同先前一样,裹扎在身上,滚落下去。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五)
    &bp;&bp;&bp;&bp;陈完再次细致的观望了一下眼前的地形,心中思量“秦军既然能够下来一次,自然就会下来第二次,虽说这栈道被毁,但也难保这秦军不会采用其他的方式下来啊!有何良策能够一劳永逸的堵住这个缺口?”正在思考之际,江油兵一脸兴奋的上前说道:

    “将军真是神勇,跟着将军总是能够打胜仗!”陈完看了看眼前之人,一脸的得意,仿佛刚才的战斗是自己一人打的一般,比陈完还要兴奋,如此一来,陈完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此人有什么良策能够破敌。8&bp;&bp;1Ω

    “莫要得意,若是这秦军再次攻下了该当如何?”陈完借机问道。

    江油兵一听,心想‘难怪将军闷闷不乐,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啊!’随之哈哈大笑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摩天岭山高岭陡,此刻栈道被毁,想要下来的话,只能从上面滚落下来,如此一来,只要有一千刀斧手守在崖壁之下,就算秦军有数万之众,也不足为惧!”

    “若是上面射箭该当如何?”陈完问道。

    “这秦军有弓箭,难道我们就没有吗?”江油兵一看就是个老兵油子,油腔滑调的说道。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事实也确实如此!江油兵的一番言辞,顿时将陈完的疑虑打消。

    “嗯!不错!既然如此,本将军给你留下五百刀斧手,五百弓弩兵,你可能守住此地?”陈完开口问道。

    江油兵一听,嘿嘿一笑道:

    “小人不过就是这军中的一小卒,从未领兵打仗!”

    对于这样的言辞,陈完心中明白,什么没有领过兵,什么没有打过仗,不过就是一些托辞罢了,实际上最根本的一点,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能够捞上一把。

    一来替自己谋个名分,这白出力没功劳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去做?老兵油子们哪一个不是人精,是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之人,看事情多半还是从现实的角度出。

    “既然如此,本将军就任命你为千夫长,若是不能守住此地的话,军法无情!”陈完一下子严肃起来,板着脸说道。

    江油兵一听,这心里美滋滋的,趁机说道:

    “将军,军中无戏言!此地若是有一个秦军越过,不用劳您费神,我自己了断了自己!”

    “好!”陈完满意的说道,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不过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解决,眼前的江油城务必拿下,只有拿下江油才算是彻底的断了秦军的归路。

    陈完本打算拨转马头离开,正在此时,这摩天岭上有了动静,江油兵到底是兵油子,一下子就判断出是秦军起了进攻。

    别看这秦军是居高临下,但也要分什么时候,若是这巴蜀军队从下面进攻的话,估计是极难实施有效的进攻。

    但是事实却是相反,秦军不得不面对这高耸的山脉,冲击下来。虽说这‘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但是也要看一看具体的情况,眼前的摩天岭就是一个特例,居高临下,反倒成了一种劣势,无法获得战场上的主动权。

    秦军到底是一支征战四方的军队,战斗经验十分的丰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众多将校迅达成了共识,及时将消息传递回去,同时调整秦军的进攻策略,意图尽快拿下摩天岭,打通连接前线的生命线。

    只见山头之上,无数的圆木滚落下来,从天而降的圆木,声音之大如同炸雷一般。

    “将军稍安勿躁,秦军开始进攻了!看在下如何惩治这帮不懂礼数的家伙!”江油兵上前说道,不!此刻此人已经是巴蜀军队的千夫长了。陈完还在聆听这些声音的来源,江油兵已经做出了判断,陈完点头默许!

    “五百弓箭手瞄准摩天岭!五百刀斧手在崖壁下面集结!一旦有秦军下来,立斩不赦,记住都将盾牌顶在脑袋上面,防止被滚落的圆木打伤。”千夫长命令道。

    不过众人谁都没有行动,都在静静的看着陈完,陈完知道,这些人的意思,随即高声说道:

    “此人现在你们的千夫长,立即执行命令吧!”

    巴蜀的武士,见状立即行动起来,一时之间战斗一触即!陈完也想看一看,这老兵油子,到底是如何的破敌!

    铺天盖地的圆木从天而降,于此同时秦军的弓箭手也是居高临下,倾泻下密集的箭雨,在山底封锁出一块狭长的死亡地带。

    不过这摩天岭实在是太高了,再加之山顶地面狭窄,整个射击的面积,并没有多么宽广,多数的秦军是被绳索捆绑在腰间,来回的晃动,虽说这准头差了一些,好在人数众多,依旧能够保持足够的杀伤力。

    秦军的作战意图,十分明朗,先是借助滚落的圆木,包括密集的羽箭,占据一定的进攻阵地,等阵地巩固之后,秦军轻兵随后跟进。

    占领并且清理这一片区域,等一切就绪之后,大军再逐步的跟进,不过这样的战术早已经被下面人看破。

    巴蜀的军队,自然还没有傻到依靠血肉之躯,来抗衡这些滚落的圆木,一个个躲闪在一边,看着秦军的表演。

    滚落下来的并非只有圆木,还有山顶的石头,也被人合力推下山崖。

    五百弓箭手不为所动,蓄势待,滚落的圆木,并不能左右这些人的注意力,只等到有人出现的时候,才起进攻。

    看似气势无比凶悍的进攻,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陈完等待着眼前的大战。

    果不其然,在圆木滚落之后,秦军的轻兵,开始从天而降,有的是在绳索的牵引之下,但是大多数,仍旧是选择,从山顶滚落下来。

    “放箭!”千夫长大吼一声,五百弓箭手分若干个战斗小队,三人一组,交替轮流射击,确保能够有持续不断的杀伤。

    山崖之上的秦军如同蝼蚁一般,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就算没有被弩箭射死,等待着他们的也是蓄势待的五百刀斧手。

    狗腿短刀,短小精悍,杀伤力惊人,这五百武士,就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在悬崖下面等待着屠杀。

    从天而降的秦军,说起来威风无比,实际上并非如此,从高处翻滚而下的过程之中,本来就有伤亡,此时此刻还要躲避巴蜀军队的弩箭。

    万幸没有死在羽箭之下的话,等落地之后,等待自己的却是一把弯弯的短刀。

    彼此的武士纠缠在一起,秦军虽然凶悍,怎奈何占不到一点的优势,不得不依靠自身的顽强奋力厮杀。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六)
    &bp;&bp;&bp;&bp;能够从山顶之上,活着滚落下来秦军,十不过三,但是就这不足三成的秦军,依旧不能小觑,丝毫不顾及自身的安危,奋不顾身的厮杀着,一点一点的扩充着前线的阵地,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数人的性命。

    “真乃虎狼也!”陈完不得不感慨道:

    “这短兵相接,我军不是对手啊!”眼瞅着自己的五百刀斧手,一个个的倒下,情势十分的危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方才任命的千夫长,带领身边几个武士,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士气!两军对垒,你死我活,靠的就是士气。

    只要有了士气,百骑破十万也不是什么难事,没了士气,一触即溃,多少人也是没用。

    就在秦军得意之际,千夫长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连砍数人,场面十分的血腥。

    这愣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战场之上,如果连命都不要的话,此等的士气,自然是难以抵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如此!”陈完站在高高的巨石上感慨道。

    陈完心中明白,眼前的军队虽然无法与秦军硬碰硬的进行大决战,但是并不代表,眼前的军队,无法战胜秦军,只要方法得当,总有办法扭转局面。

    慢慢退却的刀斧手看到一柱香之前,还和自己一样的大头兵,此刻就成了自家的千夫长,心中本有些不平,但是眼前的局面,却让自己心中多了些愧疚,同时一个个无不骇然。

    只见千夫长浑身是血,依旧是力战不止,高喊着杀贼的口号,大伙儿的战斗士气被迅速的带动起来。

    “难怪这小子能成为千夫长,居然有如此的杀气!”其中一个老兵打着官腔说道。

    “我等也不逊于这小子!弟兄们杀啊!”另一个武士在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损失惨重的刀斧手,在这一刻犹如被赐予了神力一般,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在千夫长的带领之下重新返回,奋力厮杀。

    秦军的阵地还没有来得及巩固,就被眼前这些暴徒所冲垮,冲下来的秦军,也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这些,都被陈完尽数收入眼底,心中思量‘若是巴蜀的军队,都如同此人的话,秦军并非是不可战胜!’

    “启禀将军,秦军被我等悉数歼灭!”千夫长跪倒在陈完的面前说道。

    “看到了!不错!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了!”陈完放心的说道。

    “诺!卑职定然不辱使命!”千夫长高声的说道。

    “起来吧!”陈完说道,等千夫长起身的时候。陈完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早已是多处负伤,鲜血从铠甲之中,一滴一滴的落下,寒风呼啸,滴水成冰,滚烫的鲜血,从身上滑落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冰冻。

    等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又一个血珠子。尽管如此,依旧不难看出,此人并未因此而退缩。

    陈完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没有开口,只是上前拍了拍此人的肩膀,而后冲着后面吩咐道:

    “大军开拔,直奔江油!”

    等送走了陈完,千夫长在关隘之下,不知道打了好多少仗,直到秦军自己都相信再也无法打通眼前的道路了,不过这将要等到数天之后了。

    一个无名的小卒,战火纷飞之中,如同蝼蚁一般,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的生死,生与死并不是那些当权者所关心的!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形同蝼蚁的士兵,不过就是为了自我私利,用来牺牲的器物,若同一匹绢,一方丝绸,或者说一座城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些都是可以舍弃的!

    但是这些蝼蚁一般的武士,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的眼中,命是自己的,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得到富贵,在这一切没有得到之前,最要紧的就是活着。

    所以这些人,变成了让人厌恶的兵油子,一个个打仗之时,看似勇猛无比,不过就是一些虚假的把式,但是真当有一天,受到别人的重视之后,有了名誉,有了地位,结果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他们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忘记了自己的性命,还属于自己,发了疯的想要证明自己,哪怕舍弃自己最有价值的生命。

    历史自然不会为这些小人物,留下任何篇幅,因为这样的人物,多的如同天上的星星,多的连千夫长自己都觉得,自己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前世修来的机缘。

    殊不知,这不过就是一个炮灰的一厢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来堵住这个缺口,将自己最后的一点生命力,融化在这山川万物之中。

    皑皑的白骨,留下无数的沧桑,后来人并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陈完自然不会懂得这样的道理,作为蜀王的近臣,自己的一切,都是蜀王给的,蜀王的决策不管是对还是错,自己都是没有质疑的资格。

    国家多难之际,自己必须要有所付出,哪怕是自己的性命,都是在所不惜的!兵进江油,将秦军的归路,彻底的阻断,让这些远征而来的秦军,变成无家可回的孤魂野鬼,保住巴蜀的千里河山。

    先前溃逃的秦军,已经被陈完高超的箭术所折服,说的难听一些,这些吓破了胆的人,正在疯狂的逃窜,先前挥舞着屠刀,无比的兴奋。

    当真正遇到对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是如此的虚弱,如此的不堪一击!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汹涌着直奔江油而来。

    沿途之上,还将这种负面的情绪,不断的强化,不断的宣泄出来。使得所过之处,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恐慌之中,不能自拔!还未见到敌人,就随着大队开始逃亡!

    若是不这样去说的话,这临阵脱逃的罪过,又有几个脑袋,能够承受的起。

    若是说只是被一个人的三支羽箭,吓破了胆,还不被众多的同袍,嘲笑一生,这群溃逃的秦军,虽说是慌不择路,但是目的地还是一致的,直奔江油而来。

    沿途之上,或许是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大家都在不停的描述巴蜀军队的箭术如何的高超,装备如何的精良,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这人数如何的众多。

    足足是自己的成百上千倍,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优势敌人,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了。

    人总是如此,总是喜欢去听,那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同时也会将自己听到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再将他们表述出来,当然这一切跟实际情况,没有一点的关系,一切不过就是凭着个人的好恶。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料知短兵不敢接(七)
    &bp;&bp;&bp;&bp;等消息传到江油的时候,这群败下阵来的秦军,俨然已经不是被巴蜀的军队所打败的,他们遇到的仿佛是后羿,也或者可以说是养由基,更或者说他们遇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那么简单。

    他们所遇到的各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各个都是能够射下太阳的大神!是一群后羿与一群养由基打败了自己。

    如此的说法,虽不可信,但是足以让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惊讶不已。再者就是赞叹,面对这样的对手,居然没有死,而且还能够全身而退,实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就如同在丛林之中,遇到猛虎还能,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与遇到野狗全身而退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江油城的秦军立马就紧张了起来,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谁不是打起一万分的精神,稍有不慎,命不保息!

    况且自己不过就是一支深入巴蜀的孤军,与大军相隔着难以逾越的高山,此刻若是被巴蜀军队合围的话,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可能性,客死他乡或许就是这些人最终的归宿。

    秦军迅速集结,沿途的秦军也是卯足了劲头的往前面冲,也许在他们的心中,总认为,待在城里的话,总比待在这空旷的田间要安全一些。

    唯今之际唯有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前方大将手中,还有就是给后方飞鸽传书,剩下的就是如何坚守住眼前的城池了!

    江油城迅速关闭四门,所有的秦军退守在城内,严阵以待,秦军队列迅速从进攻队形,转为防御,所有的武士,根据自己的位置,在城楼之上布防。

    等待着对手的进攻,或者是受到了这些败兵的影响,所有的人并没有多少高昂的斗志,这也难怪,本就是一场稀里糊涂的战斗。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要去做什么,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茫茫无人区的时候,这些人才被告知要偷袭巴蜀。

    虽说今日踏进了巴蜀的城池,但是这心里却是无限的伤感,或者说从未有过这样的战斗方式,也或者说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难以招架。

    所有的人,沉默了,进而无助的看着远方,希望能够得到主将的指点,尽快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甘茂的手中,甘茂此时正在与司马错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整个人无比的惬意,满心的欢喜,仿佛这场战争,已经结束。

    蜀王杜宇将在不久的日子当中,就会亲自跪倒在自己的脚下,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甘茂的谋划,司马错抬眼看着门口。

    门口的武士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

    “启禀丞相,前线送来紧急军报!”说着送上军报,甘茂冲着司马错微笑道:

    “想必又是捷报!”说着打开封在竹简上面的蜡丸,不过出现在眼前的消息。并非是想象的那样,看过几行之后,甘茂脸上的喜悦,一点点的消散,进而整个人都无法淡定,脸色也变的不那么自然。

    司马错见状先是一愣,心知定然是发生了大事,随即起身上前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与此同时,甘茂见司马错起身,随手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司马错。

    司马错一看也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这封书信上消息,简单明了!

    秦国大军已经被发现了,而且这摩天岭也已经被封堵住了,后方的大军,无法支援前线。

    后勤辎重,马匹全部都落在后面,司马错看着甘茂,甘茂最为得意的一笔,没成想居然是这样的开始,甘茂的面色虽然还是如常,但是谁都知道,此刻的内心是无比的焦灼。

    虎贲中郎将带领的先锋军队,一旦被巴蜀大兵合围的话,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可能性,谅你是三头六臂,神仙转世,面对数倍于己的大军,也是毫无办法。

    而且这些人,长途奔袭,武器相对简陋,奇袭的要害就在于一个奇字,在对手还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发起突然的袭击,借此丧失对手的反击能力。

    能够承担这样任务的武士,多半都是一些身经百战之人,战场经验十分的丰厚,懂得如何规避风险,也知道如何将利益进行最大化的扩展。

    这些人的目标,也多是关乎对手成败的重点,对方的指挥中枢,或者是关乎对方命脉的粮草。

    一旦目标得手的话,将会大大的减少自身的伤亡,将对手彻底的撕裂,但是如果在行动之前,就被发现的话,估计就没有什么好结果了!

    极有可能在对方的大军合围之下,惨遭杀戮,数万性命,就会死在对手的土地之上。

    “丞相莫要惊慌,殊不知这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司马错直奔问题的要害所在。

    甘茂不得不佩服司马错对于前线军情的把控力度,同时也从另一方面,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遇到问题就是如此的惊慌,实在是缺乏临危不惧的本色。

    “司马将军所言不差,当即之际该当如何?”甘茂问道。

    “立刻起兵,猛攻金牛道!”司马错坚定的说道。

    “难不成司马将军要从正面攻下金牛道?”甘茂十分不解的问道。

    “此言差矣,金牛道上的栈道,若是被烧毁的话,一时半会儿,是无法修复的,但是大军攻城的话,金牛道上,也就无兵可派。

    想必这孟说此刻,已经到了绵竹城下,数万人虽不能一举吞灭的巴蜀,但也足以撼动整个巴蜀的防御体系。

    蜀王杜宇反叛,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拿下整个巴蜀,想必早已是蓄谋已久。

    两处进攻之下,巴蜀军队,自然是顾此失彼,两者不能合二为一,如此一来,战局的走向,还未可知啊!”司马错道。

    甘茂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分析着司马错的决策,此刻这才发觉,自己先前的引蛇出洞,已经胎死腹中了,若是这秦军不被发现的话,或许自己的反间计还能得逞。

    此刻来看,这已经是不能顺利实行了,战场之上千变万化的形式之下,一套策略既是完备的无可挑剔,也不见得能够顺利实行。

    “夫兵形如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司马老将军不愧为秦军的军神。”甘茂赞许的说道。

    自己的那一套理论,经过实践之后,证明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完全无法适应于千变万化的战场之上。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以身作饵缓兵计(一)
    &bp;&bp;&bp;&bp;“当今之计,也只能如此!”甘茂思索再三之后,同司马错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老夫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丞相即刻下令,老夫亲自带人上前冲关!”老将军司马错主动请缨。

    “老将军年事已高,今日前来,大王也是再三嘱托,让老将军协理军务,这冲关之事,还是交于他人吧!”甘茂十分犹豫的说道,别看夜袭的时候,并没有阻止司马错前去,那也是事出有因。夜袭之时,对手在明处,自己在暗处。

    再说这夜里敌人的羽箭没什么准头,如此一来,司马错既能够现场组织进攻,而且也相对安全一些。但是这白天就大不一样了,所有的人都会彻底的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内,作为将领的司马错,搞不好就会成为对方重点关照的对象。

    司马错一听,知道这甘茂为何而担心,随即神秘兮兮的说道:

    “丞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此番前去,还另有一番隐情!”

    甘茂一听,心想‘这老将军还有什么隐情?’一双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司马错,司马错趁机说道:

    “丞相可知对方守关的主将是谁?”

    对于对面的消息,‘飞羽卫’早已摸了个透彻,甘茂自然知道对面的守将正是巴蜀的丞相陈庄,心想‘还以为老将军有什么隐情,居然是问对面的守将,真是可笑!’

    “对面守城之人,乃是巴蜀丞相陈庄!这个老将军不是早已知晓。”甘茂说道。

    “丞相对这个陈庄可有多少了解?”司马错问道。

    “这个?”如此一问,倒把甘茂给问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描述。

    “兵法有言‘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哎!可惜没有用到实处啊!”甘茂趁机自责的说道。如此一来非但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局面,反倒给人留下一种知错必改的好形象。

    “丞相此言差矣,丞相日理万机,如此琐碎的事情,不知道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大王此番要老夫前来,就是为了替丞相分忧,专门去做这些琐碎之事。

    巴蜀丞相陈庄,此人为人貌似忠良,实则神鬼难测,文韬武略皆有所成,但是做事极其阴鸷,睚眦必报,有时候为了到达目的会不择手段。

    今日若是听闻老夫亲自领兵攻城的话,此人定然会留在关隘之上,并且会想方设法的将老夫擒拿。当年就是老夫灭亡的巴蜀,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取下老夫的人头,献给蜀王。

    若是此人,将关隘之前的栈道烧断,退守城池的话,我军极难在短时间里攻下金牛道。金牛道上的巴蜀主力,就能够迅速回师,大军合力绞杀先锋大军。

    到时候,真是悔之晚矣!”司马错动情的说道。

    “只是这刀枪无眼,老将军的性命”甘茂是在担忧司马错会不会被大军误伤,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到时候没办法向秦王交代。

    “丞相!老夫垂垂老矣,朝不虑夕,能在终了之时,为大秦做些事情,已经是死而无憾了,若是数万大军惨遭屠杀的话,巴蜀极有可能从此自成一国。

    到时候秦国数十年来打下的江山,将不复存在,东方六国之所以畏惧秦国,还不是因为巴蜀的钱粮,让秦国日益的壮大。丢了巴蜀,你我可是大秦的千古罪人啊,丞相下命令吧!”老将军司马错坚定的说道。

    如此肺腑之言,听得甘茂虚脉贲张,没想到这秦国的老将军,面对国家与个人的利益取舍之时,如此的坦然,如此的大度,将自己的生命,都不惜放在一边。

    “好!既然如此,那老将军还是要多加小心!在下亲自为老将军擂鼓助威。”丞相甘茂也是意气风发的说道。

    司马错闻听此言,哈哈一笑,甘茂也随之哈哈一笑。二人将手重重的拍在了一起。军旅之中,自来就是豪情万丈。

    本以为将相失和,却不想这大敌当前,居然是如此的齐心协力,甘茂心中也不无惭愧,想当初朝堂之上,趾高气昂目空一切,却不想今日危局只能依靠眼前的老将。

    ‘凡事不可过于执拗,战场之上,千变万化,岂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够打仗的!’甘茂心中思索道,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明白了秦武王赢荡的用意。

    此番重用自己,不过就是抵消樗里疾对于朝堂一家独大的影响,自己若是没有军功的话,很难在秦国的朝堂立足,更难与樗里疾对抗。

    为何让司马错同行,今日甘茂也算明白了,司马错两朝元老之人,此人心性平和,没有拉帮结派的意图,所以在整个朝堂之上,十分的有人望。

    能够有此人的协助,樗里疾也是无话可说,自然也就找不到什么把柄,只能够安心的朝堂上做些后勤的工作。同时司马错军功赫赫,战场经验丰富,能够及时的给予支持。

    “秦王果然高明!”甘茂不觉得脱口而出。

    “丞相说什么?”司马错没有听清楚,随口问道。

    “哈哈我是说,大王英明,将老将军派往军中!”甘茂得意的说道。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国家草创之时,自当是君臣一心,志平天下,坐不安席,食不甘味寻常之事!”司马错说道。

    闻听此言,甘茂对于司马错更是无比的钦佩,实在没有想到这些老秦人,居然会有这样的骨气。

    “老将军真是高义!走!大军开拔,留住这陈庄。”甘茂说道。

    旋即这大帐之外,三通鼓响,所有将校悉数进的大帐之中,甘茂端坐在大帐之中,发号施令,司马错侧立两边。

    见众将悉数到场,甘茂发号施令道:

    “司马错听令!”

    “末将在!”司马错随即走出队列,上前听令。

    “即刻率领一万人马,拿下巴蜀前哨阵地,务必于今日午时之前,攻入金牛道下!”甘茂吩咐道。

    “诺!”司马错领命出行。

    至于一些其他的琐碎安排,甘茂也是一一安排妥当,其他的将领,也是按部就班,一一下去执行。

    话分两头,这十数里的路程,秦军的轻装步兵与骑兵,眨眼的功夫就到。

    大军未曾开拔,但是这巨大的马蹄声,还是将此次行动的意图暴露,连日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冬日的早晨,难得的温暖,阳光洒在雪地里,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这一切不过就是大战即将开始的序言,再有有几个时辰,皑皑白雪之上,将被浓重的鲜血所覆盖!

    一切都会变得不再这么静谧!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以身作饵缓兵计(二)
    &bp;&bp;&bp;&bp;话分两头,陈庄与心腹,正在谋划着如何安排城上的防御,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当初贸然出击,打下来的阵地,还有那些攻城器械,此刻都成了一些不得不面对的包袱!留下还是舍弃,反倒让君臣之间,开始了不少的议论。

    “丞相,当今之计,不如将其烧毁!我们得不到,也不让秦国人得到。”心腹在一边建议道。

    但是陈庄并没有急于回话,其实在陈庄的心中,此刻还想留下这些攻城的器械,一来建造这样的设备,需要高超的技术,并非人人都会做,最起码巴蜀人暂时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建造,如此精巧的器械。

    另外一点,也是关键,就是这些器械,造价十分的昂贵,并非就是几块木头堆积起来,那么简单,能够缴获这样的装备,自然也是自己的功劳一件。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一点,一旦打退了秦军,眼下的这些装备,就能够成为自己军队,东出的重要武器,眼下虽然没有多少用处,将来可是大有施展的余地。

    “荒唐!如此贵重的攻城器械,得之不易,打败秦军之后,还要依靠这些器械,进军咸阳!烧掉岂不是可惜!”陈庄反驳道。

    “可是?此刻这些器物,实在是过于笨重,并不能搬运上城啊?”心腹虽然知道,陈庄不会舍弃,这些器械,但还是小声的建议道。

    “废话,为什么要搬运上城啊?真是荒谬。”陈庄回答道。

    “眼下探马来报,秦军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想必是要攻城了,留在城下的武士,岂不是?”心腹的话中之意,已经越发的明显不过了。巴蜀军队根本就不是秦军的对手,留在山下,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陈庄主意已定,怎么还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随即说道:

    “当日这城楼之上的秦军,不是悉数被杀,前些日子,陈完将军不是也打退了秦军的夜袭,今日我军占据天险,又有什么难事?”

    “若是这前锋抵挡不住,反倒会被冲散,到时候秦军定然会趁机攻上城头?”心腹接着问道。

    “这个还要我说吗?”陈庄冷笑道,而后张开双手,用嘴轻轻的一吹,心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看样子是要烧断栈道,不给这些人有退路啊。

    其实还是这心腹记性不好,想当初陈完还在下面的时候,陈庄都会如此做法,现在更何况对待这些人啊。

    心腹心想真是好歹毒啊,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毒如蛇蝎,看来就算自己的弟弟不死在陈完之手的话,也会死在这陈庄的手里。

    为了以防万一,心腹还是小声的问了一句:

    “丞相的意思,可是烧断栈道?截断进关的通路?”

    “除此之外,难道先生还有更好的办法嘛?”陈庄反问道。

    “丞相高明!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心腹低着头玩外走去,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由远及近,一点点的逼近。

    心腹开门的时候,正好与外面的来人,撞到了一起,“唉吆!摔死我了!”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迎面而来的武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而后伸手来拉心腹,嘴里还不停的陪着罪。

    按理说,若是换做平时的话,这心腹早该大发雷霆了。但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发火,等被拉起来的时候,主动问道:

    “可有什么急事?”

    “禀报先生,秦军已经开始攻打山下的营寨了!”武士说道。

    “好快啊!何人领兵?来了多少芮宁?”心腹问道。

    “据送信之人描述,秦军将领为司马错!估计有上万人。”武士回答道。

    “啊?怎么会是他!”心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与此同时,陈庄听到这二人在门口嘀咕,心里纳闷,不知道说的什么,随即高声的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走!随我进来!”心腹说着头前带路,武士紧随其后。

    “启禀丞相,秦军开始攻击城下的营寨了!”心腹上前说道。

    “噢!真是兵贵神速啊!城下打的怎么样?”陈庄关心的问道。

    心腹看了一眼送信的武士,武士趁机上前跪倒说道:

    “启禀丞相秦军的将领是司马错,秦军的攻击势头,十分的凶猛,我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此刻已经被压缩到营寨之中,若是丞相不再发兵救援的话,恐怕整个营寨都保不住了!”武士如实的禀报道。

    不过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得到陈庄的认可,陈庄随即怒吼道:

    “一派胡言,当日陈完将军为何能够抵挡住进攻,而你们却不能啊?”

    吓得武士磕头如捣蒜,口中说话也是变了腔调的说道: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眼下这营寨,恐怕抵挡不了多少时日了。”

    陈庄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待武士数完,插上一句道:

    “方才!你说是何人领兵?”

    武士一愣,心腹也是一愣,感情方才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些人说话啊。

    “司马错!”心腹上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这陈庄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蹭的一下子,从案几上站起来,满眼怒火的说道:

    “老匹夫!真是冤家路窄啊!来人!”

    如此举动,将心腹和送信武士吓了不轻,心腹随即上前问道:

    “丞相何事?”

    “今日在下,一定要拿下这个老匹夫,当年灭亡蜀国的,就是这个老匹夫。”陈庄愤怒道。

    “丞相当今之计,是赶紧返回成都,不可在此,再做停留啊!”心腹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当年就是这司马错灭亡的巴蜀,司马错是整个巴蜀的仇人,一旦将这司马错老匹夫拿下,再次回到成都,岂不是省下不少的麻烦。”陈庄得意的说道。

    心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的愤怒都是假的,这陈庄心中居然是这样的盘算,这也难怪,作为一个想要面南自立之人,如果没有拿得出的资本,自然不会得到臣民的认同。

    若是能够抓住司马错,将司马错的人头,用来祭奠自己的新国家,这将是一件多么值得期待的事情,陈庄的内心如同奔腾的海潮,起伏不停奔腾汹涌。

    “只是?”心腹欲言又止道。

    “说!”陈庄一改往日的颓丧,仿佛此刻自己就是巴蜀的诸侯。

    “这司马错本不是被甘茂关押起来的吗,今日为何突然出现在阵地之上,会不会其中有什么奸诈?”心腹的谋划也并非没有道理。

    陈庄思考了片刻,不过这司马错此时的出现,实在是让自己无法割舍,出现的时间,也太过巧合了。

    偏偏出现在自己即将离开的时刻,但是一想到捕捉到司马错之后,所带来的价值,陈庄还是决定冒一下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拿下司马错,再返回成都,这到嘴边的肥肉,怎么能够轻易的溜走!”

    心腹一脸无奈的看着陈庄,心想真是不自量力,这司马错又不是兔子,是想抓就能抓到的吗?但是自己不过就是人家的宾客,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权势。

    也只能按照人家的意思去办。心腹随即说道:

    “诺!卑职即刻下去安排!”陈庄也是微笑着,点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
    &bp;&bp;&bp;&bp;话分两头,这摩天岭被截断的消息,如同瘟疫爆发一般,被迅速传达到绵竹前线,此刻的绵竹城外,早已是死伤一片。

    这绵竹不等同于江油,秦军本打算趁着城门开启的时候,悄悄的潜入,却不想这巴蜀军队早有防备,再加绵竹城池高大,护城河水量充沛,河道宽广,一时之间成了秦军难以逾越的障碍,秦军长途奔袭并未携带重型的攻城器械,只能依靠人力攻城,几轮冲锋之后,死伤无数,但是眼前的城墙依旧是岿然不动,秦军将士也只有望城兴叹的份了。

    不知为何,此地的巴蜀军队,十分的乖巧,任凭你在城外喊破了喉咙,问候了无数次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人家就是不生气,更不要说开门出来死战,里面的人好像集体耳聋一般,压根连头都不愿意抬,一个个躲在城墙后面。

    如此一来,可是将城外的秦军气的不轻,秦军兵卒一个个声嘶力竭,暴跳如雷,意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激怒这些巴蜀武士,好让他们出城接战,不过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并没有什么卵用。秦军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包上,任凭你有天大的力气,也是无济于事,或许这就是巴蜀武士,在明知不敌的前提下,开发出的守城战术。

    只要秦军不靠近城池,这些巴蜀的武士,也是十分的懂礼数,根本就不予理睬,偶尔会有人回上几句,也算是有来有往,不过绝大多数的巴蜀武士,依旧老老实实的躲在城墙后面。

    这秦军的弩箭可是十足的大杀器,射的远,射的准,最要命的还是扑天盖地的如同倾盆大雨,这要是一露头,搞不好小命就没有了,若是秦军集体冲锋到了城下,再一通滚木擂石,外带无数的箭雨,打完了赶紧藏起来。

    所以这些秦军的进攻在多半时候,连自己对手都还没有看清,就被迎面而来的滚木擂石击退,整个场面显得十分的尴尬。那些侥幸活命的秦军,一个个气的牙根痒痒。这种打法,其实跟放冷箭没有多少差别。

    “大将军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白起站在孟说的身后焦急的说道。

    孟说也没有料到,这绵竹会有这么快的动作,本打算趁着早晨开城门的时候,一拥而入,谁曾想这都盼到中午了也不见有人开门。

    无奈之下,只能派人前去攻打,但是几轮攻击之后,绵竹城岿然不动,自己的部队却是损失惨重。

    “是啊!是得想想办法了。”孟说回答道。与此同时,一骑快马从后方飞奔而至。

    孟说和白起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了这匹战马,等马匹靠近,信使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跑到近前跪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十万火急!”说着将手中的竹简呈上,白起紧走几步,上前接过竹简,而后递给孟说,孟说拿在手中,打开封口的印章。

    眼前的消息让自己不觉得大吃一惊,好在这孟说本就有个见事迟缓的毛病,并未有何过激的表情,这脸上依旧是面沉如水。

    白起十分的好奇,随口问这个跪在地上的信使。

    “大军何时能到?”

    信使自然不敢回答,跪倒在地上,默不作声,如此一来这白起心中急躁,心想难不成,方才说话,这人没有听到?随即又问了一句。

    “后方的大军何时能够赶到绵竹?”这送信的还是没有说话,接连问了两次,这白起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准备开口问第三次的时候,孟说开口说道:“行了!别问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说着将手中的竹简交到白起的手中。

    白起接过竹简一看,顿时就明白了,这信使为何不说话了,这样的消息非同小可,一旦散布出去,极有可能严重影响眼前的大军,更有可能动摇军心。

    “大将军这该如何是好?”白起试探性的问道,孟说正在思索着对策,如何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局。

    “停止攻城!所有武士就地歇息,等候命令!”孟说吩咐道,白起也是一愣,心想‘怎么突然停止攻城了?’随即脱口问道:

    “大将军当今之计,唯有迅速打通南下的道路,为何反而停止进攻啊?”

    孟说看了看白起,看样子暂时自己并不打算给白起讲解一番,其中的道理,白起看着孟说,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心里想‘或许是这大将军早已有了,应对的策略,若是不然的话,不可能是如此的反应。’

    自然不敢再追问下去,赶紧下去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听候大将军的下一步安排。

    “随我来!”孟说对信使说完之后,迈步走向远处的树林,信使一看知道有要事询问自己,跟在身后。

    片刻之后,二人就来到这树林之中,眼前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唯有树木,白雪,无数的枯枝败叶。

    “这摩天岭是何时被巴蜀军队截断的?”孟说开口问道。

    “回禀大将军,今日早些时候,巴蜀军队突然出现在我军侧翼,我军疏于防范,被巴蜀军队偷袭,其中为首的将军十分的了得,三箭射死了我军一个百夫长,两个伍长。

    我军力战不止,不得不退守江油,巴蜀军队趁机占据了摩天岭。并且烧毁了我军在摩天岭上搭建的栈道。”信使简单的复述着摩天岭上发生的事情。

    “此刻江油城怎样?”孟说继续问道。

    “还在我军手中,按照路上推测的话,此刻应该正在交战当中。”信使回答道。

    听到这样的消息,孟说陷入深思之中,没有想到,这巴蜀的军队行动如此的迅速,就在自己突入巴蜀几个时辰之后,就出现了一支战斗力彪悍的军队。

    并且十分轻松的就将摩天岭收入囊中,单单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证明,这巴蜀的军队,绝非是酒囊饭袋,战斗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再者三箭就能射死三人,为首的将军也不是简单人物啊,其实此刻孟说尚不得知,这个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对手。

    其实早在咸阳的时候,此人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当日在戎狄人的货栈之中,自己与此人只有一步之遥。

    当时若是知道会是今日这幅场景的话,估计当时就会拿住此人,不做这放虎归山之事。

    不过眼下孟说对此一无所知,呈现在自己面前消息,只是证明巴蜀的军队已经截断了自己的退路,后方的大军一时半会儿,想必是没有办法为自己提供支援了。

    眼前的队伍,成了一支彻头彻尾的孤军,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孟说在心中紧张的思量着对策。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二)
    &bp;&bp;&bp;&bp;“即刻返回江油,责令守城主将,一定要咬住这一支巴蜀军队,将其拖在江油的城下,不能让其前进半步。

    若是有了闪失,不管兵将,一律处死!听明白了吗?”孟说反问道,口气虽然温和,但是这样的言辞实在是太过咄咄逼人了。

    “诺!”信使接到命令之后,转身离去,实在是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一点时间了,务必尽快的赶回去,将命令传达给自己的将军,将军才能做好布置,若是不然的大伙儿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信使急匆匆的赶回去,但是这孟说心里却变的异常的复杂,站在这空空旷的树林之中,不停的反问道:

    “三箭射死三人,此人到底是谁?”

    白起一声令下,所有参与攻城的部队,悉数返回!不过等白起将军队全部收回的时候,却发现孟说并不在身变,到处查找,也是不见踪影,随即来问身边的武士。

    “大将军何在?”白起问道。

    “回将军,方才大将军随信使进入树林了!”说话之间用手一指,白起远望,在不远处果然有一片树林。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实在是眼前的情势太过紧迫了,若是不能及时的抽身,极有可能会落得个全军尽墨’白起心中不停的思索着。

    心中有事,这脚底自然生风,快速的奔跑,如同雪地里的豺狼一般,在雪地之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飞速的奔向孟说。

    此时的孟说还沉浸在迷茫的思潮之中,难以自拔,首先就是这个陌生的将军,从未听陈庄说起,巴蜀居然还有这等高手,其次就是自己作为一个墨者,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诛杀秦王。

    但是在与秦王交往的过程之中,孟说发现秦王并非如同世人所言的那般暴虐,整个秦国的朝堂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反倒是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显得有些差强人意,慢慢的自己的心中升起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自从在咸阳宫中,抓到陈完之后。

    这样的想法更是日益强烈起来,孟说总觉得在自己的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暗中操纵着眼前的一切,自己不过就是这其中的一枚棋子,或者说墨家在这只大手的面前,也不过就是一个棋子。

    眼下又身处在巴蜀的土地之上,孟说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对于陈庄的为人,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在没有弄清楚,整个事情之前,孟说决定停止暗杀秦王的计划。

    “大将军!部队已经全部收回来了!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白起的出现打断了孟说的思索。

    “你来的正好,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孟说开口问道。

    “诺!”白起回答道。

    “既然知道了,眼下的事情,你认为该当如何处置?”孟说将这个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选择权,交给了白起,这或许是白起第一次,面对如此重大的决定。

    但是这样的决定,在以后的岁月之中,将会多次的出现。

    “这个?”白起十分不解的看着孟说,心想为何要将这么重要决定的选择权,交到自己的手中。

    孟说看出了白起的心思,随即说道:

    “遇此时,方有此事!”

    “遇此时,方有此事?”白起在心中反复的掂量着这句话的意思,心想这是什么道理啊?不过就在这不停的思索之中,白起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有些事情既然被自己遇到了,自己必须得做出决策,不能听之任之。

    “启禀将军,兵法有言‘兵贵神速’,今日之事说明万不可再在这绵竹耽搁下去,应该另寻出路,直奔成都,悄悄的前行,已经不可能了。

    再说继续待在绵竹就没有什么意思了,眼下只有趁着巴蜀大军尚未合围之际,直扑成都,拿下蜀王杜宇,擒贼先擒王!”白起建议道。

    此种想法与孟说的初衷也是不谋而合,眼下当务之急正在这里。

    “孤注一掷!”孟说缓缓的说道。白起在一边点头称是,战况紧急,言辞不多,但是能够迅速的达成共识。

    “好!迅速派出斥候,沿路探查,有没有绕过绵竹直奔成都的道路。”孟说吩咐道。

    “诺!”白起领命下去办理,白起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与此同时孟说开口问道:

    “江油守将的丧事料理的如何?”

    白起一愣神,实在没有想到,这大将军居然会如此关心一个巴蜀守将的事情,好在自己临行之前,特意的去了一趟守将的府邸,要不然的话,眼下就要麻烦了。

    “回大将军的话,卑职临行之前,曾经去过守将的府邸,不过眼前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听说这守将回去之后,不忍心夫人的离去,在房中**身亡了。

    当时场面十分的混乱,守将的家仆又忙着救火的,但是大多数都是忙着逃命。”白起说道。

    “树倒猢狲散!虽是妇道之人,但是这忠心不可谓不赤诚啊,巴蜀若是都如夫人这般的话,又怎会沦落他人之手。”孟说感慨的说道。

    “大将军您这是怎么了?”白起十分不解的问道。心想‘大将军为什么在赞扬自己的对手?’

    白起的一声反问,倒是让孟说理清自己的思路,眼下自己可是秦军的将领,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去赞扬对手呢?白起的想法单纯而且真实。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这成都的守将会不会也如江油的守将一般啊?”孟说回答道。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绵竹的守将之所以如此迅速的做出部署,实则是因为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而这个消息正是夫人临终之前,派人散布出来的。

    “尚不可知!”白起回答道。

    “好了!下去准备吧!”孟说吩咐道。就在眼前这一支部队,打算舍弃绵竹直奔成都的时候,金牛道下的战场之上,已经是打的难舍难分。

    陈庄亲自披挂上阵,为的就是能够捕获司马错,将司马错的人头割下,作为自己面南而立的资本,一旦将整个巴蜀人的仇敌杀死,这样的功劳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但是司马错不愧为久经战阵的宿将,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抓获的?

    陈庄一马当先,身后的武士鱼贯而出,从关隘上冲击下来,将行将溃退的巴蜀军队,又推到了前沿阵地。大营之中的巴蜀军队见有人来支援自己,也是卯足了劲头奋力拼杀。

    一阵厮杀,震天动地,巴蜀军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又加之丞相亲自出马,士气高昂,秦军知耻而后勇,接连败下数阵,今日就要雪耻,二支队伍都是卯足了劲头的拼杀,战场之上血肉横飞,不断的有双方的武士死掉,但是并未影响众人舍命厮杀的热情。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三)
    &bp;&bp;&bp;&bp;平日里儒雅端庄的陈庄,今日上的战场之后,也如同猛虎一般,上下翻飞的长戈,不断的将秦军斩落马下。丝毫看不出文弱书生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嗜血的魔鬼。

    “好一员大将,如此的生猛!”司马错在阵外,看到陈庄的表现禁不住赞叹道。

    “将军!此人便是巴蜀丞相陈庄!”身边侍从有认识陈庄者,上前说道。

    “噢!真是文武双全啊!”虽是对手,但是司马错依旧赞叹不已。与此同时巴蜀的骑兵从关隘之上快速的飞奔下来,为马匹提供了高速的动能,如同从山顶奔腾而下的洪水,如此一来秦军根本无力阻挡,几番交手之后,秦军被逼退出大营,巴蜀军队踩踏着秦军的尸身,汹涌而来。

    “弓弩手,压住阵脚。“司马错在马上吩咐道,秦军弩手迅速在堑壕的一侧列阵,三人一组交替循环射击,几轮齐射之后,将汹涌的洪水阻挡,暂时迟滞了巴蜀军队的进攻。

    巴蜀的骑兵,被纷纷射落马下,陈庄见状,再这么冲击下去,只是徒增伤亡,赶紧命令自己的手下停止进攻。

    ”停止进攻!就地防御!“陈庄吩咐道,巴蜀军队就地由进攻转为防御,弓箭手迅速后退,盾牌手上前,护住整个大阵,巴蜀军队师从于秦军,战斗方式也是无出其右。盾牌手上前做好防御,弓箭手轮番射击。

    巴蜀军队与秦**队隔着堑壕经过几轮互相射击之后,彼此都稳住了阵脚,司马错命令手下停止放箭。

    陈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走出战阵,一身的鲜血,鲜血从战袍上滴落下来,与儒雅的气质,一点也扯不上边,站在堑壕上言辞谦卑的道:

    “司马错老将军,别来无恙啊!”

    “哼!陈庄汝等身为蜀王近臣,不思忠君报国,反倒撺掇自家的主子造反,这是汝等作为臣子的本分吗?”司马错一针见血的呵斥道。

    “哈哈!老将军不要如此的火大,圣人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老将军如此暴躁,这修身的功夫还得历练啊!”陈庄挪揄道。

    “呸!陈庄汝等真是枉读了圣贤书,这君臣大义,汝等知乎?今日天兵到此,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司马错说道。

    “哈哈司马错老匹夫,汝等不觉羞耻,在这里夸下海口,我巴蜀古地,本就自成一脉,与中原本非一家。

    汝等秦人贪得无厌,挥兵南下夺我疆土,今日还有脸在这里说三道四,真是不知羞耻。

    十数年间,秦人视我巴蜀子民如猪狗,战场之上草菅人命,我等巴蜀民众苦不堪言。

    司马错今日本将军就拿下你的人头,祭奠被汝等残杀的巴蜀子民。”说话之间催马上前。

    司马错听闻此言,也就明白了此中的道理。这巴蜀之所以反叛,实乃秦军索取无度,将巴蜀民众的性命,粮食捆绑在秦国的战车之上,导致巴蜀民怨沸腾。

    若是不然的话,这巴蜀的民众也不会铤而走险,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庄的马匹已经冲了过来。

    司马错挥动手中的长戈迎了上去,两马相汇,二将厮打在一起,手中的长戈上下翻飞,别看这陈庄年纪轻轻,身强力壮,但是在老将军司马错的手上占不到多少的便宜。

    这司马错也在暗暗称奇,实在没有想到,这儒雅的陈庄,居然有这么好的功夫,实在是大大超出自己的预料。依旧是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陈庄年轻气盛,武功高强,出手异常的生猛,手中的长戈,如同下山的猛虎威风凛凛。

    老将军司马错老谋深算,战场之上,左右闪躲,并非硬碰硬的力抗,虽说手中的兵器也是一柄长戈,但是此时的长戈如同出水的蛟龙,上下翻飞,见首不见尾。

    如此二人相互搏杀了一百个来回不见胜负,甘茂如约来为大军擂鼓助威,此刻见二人斗得昏天暗地不分胜负。

    生怕这司马错出了什么闪失,随即命令手下的武士,鸣金收兵。话说另一边的心腹,见陈庄与司马错不分胜负,心中也是有所忌惮。

    听到对面鸣金收兵,也示意手下之下,赶紧鸣金收兵,不做追赶。

    二人听到鸣金之声,不得不分开战马,各自回到营寨之中,司马错不解的问道:

    “丞相为何鸣金?”

    甘茂笑嘻嘻的迎上去说道:

    “适可而止,老将军年事已高,在下实在是害怕有何闪失,无法向秦王交代。”

    “丞相多虑了,这陈庄虽然年纪轻轻,功夫果然不可小觑,但是如果能够将此人杀死的话,蜀王必然会失去一条臂膀啊!”司马错得意的说道。

    “老将军不要太贪心,方才在下已经查看多时,这陈庄的功夫,不再老将军之下,再打下去的话,恐怕老将军就要吃亏了,还是留住此人为妙。”甘茂说的也是实情。

    “哎!戎马一生怎奈何上了岁数,如此的不堪大用。”司马错自惭的说道。

    “老将军严重了,若是想杀了此人也并非没有办法!”甘茂眯着眼凑上前来说道。

    “丞相的意思?”司马错好奇的问道。这战场厮杀,也如同两人对弈,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才甘茂多少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附耳过来!”甘茂小声的说道,司马错上前仔细倾听这甘茂的谋划。

    听着听着不停的点头,随即说道:

    “丞相妙计!老夫这就前去会他一会!”说完就要往外走,被甘茂一把拉住,说道:

    “老将军何必如此着急,小酌一杯,歇息片刻,也好有力气厮杀!”

    “也对!哈哈哈”显然司马错已经被甘茂的计划所打动,对于斩杀陈庄也是有着十足的信心。

    二人吩咐下去,随从侍卫奉上酒水,二人小酌姑且不提。但说陈庄回到营中,质问心腹为何鸣金收兵。

    “眼看这老匹夫就快撑不住了,为何鸣金收兵?”陈庄怒吼道。

    “启禀丞相,司马错不愧为秦军宿将,百余回合之内,丝毫没有破绽,继续颤斗下去,丞相未必能够将其擒获!”心腹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陈庄虽然生气,但是心腹说的也是实情,自己继续颤斗下去,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心腹见状继续说道:

    “成都此刻危如累卵,若是秦军突破成都,巴蜀就在无回天之力了,丞相还是以大局为重啊!”

    陈庄听闻此言,这才发现,此刻早已是日落时分了,原以为几个回合就能够将司马错擒获,谁曾想耗费了如此之多的时间。

    陈庄这才如梦初醒,大叫道:

    “坏了!中计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一)
    &bp;&bp;&bp;&bp;就在巴蜀前线陷入一片胶着之际,秦国的朝堂之中,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突兀之事,扰乱了整个秦国的部署,将前线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秦武王赢荡重病,昏迷不醒,为何会在此时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还得从当日的神牛大会说起,当日秦武王赢荡被神牛踢伤了腰部,本没有大碍,歇息几日便能痊愈。只因夜宿秦岭之上,受了风寒,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无奈秦武王赢荡求才心切,一心想探知这孟说的能力,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才有了这后话。

    回宫之后,太医令李醯的医术,着实不敢恭维,再加之乌获的事情,牵扯了大量的精力,开出的药方,也不见的有何成效,接连几日的服药之后,虽有缓解,但是并未有预想的效果。

    期间李醯的不孝之子,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离奇的死去,老来丧子的太医令顿时失去了心神,诸多因素的同时出现,导致李醯无法再为秦武王赢荡提供更加合理有效的治疗方案。

    如此一来,这腰部的疼痛是一日比一日厉害,更加之冬日天寒,寒气入里,实在是备受煎熬。好在王后略懂一些岐黄之术,整日相伴左右,勤加按摩,才有所缓解。

    屋漏偏逢连夜雨,期间不知何故,更是被应声虫之病所困扰,就在太医们束手无策之时,这玉蝴蝶倒是帮了大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秦武王赢荡就是不愿意让神医扁鹊为自己医治。

    神医扁鹊费尽心思的编写的难经也被封存在太医院之中,实在不知道这秦武王到底是出于何种打算。

    王后费尽心思,几次三番的邀请玉蝴蝶进宫,不知为何秦武王赢荡事到临头又是三缄其口,王后也是没了办法,在者玉蝴蝶心中虽知其一二,但是总不能主动要求。

    如此几次三番之后,也没有将自己的腰病说出来,自然也就得不到有效的治疗。

    最为紧要的还是巴蜀的叛乱,秦武王赢荡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这里,最近一段时间,前线的军报,更是堆满了案几,调兵的,运粮的,卫戍的,关乎国家大事,哪一件敢马虎,如此一来倒是暂时忘记了腰部的疼痛。

    孟说等人偷渡阴平的消息,被第一时间传到秦武王赢荡的龙案之上,看着竹简上的文字,秦武王赢荡自是满心欢喜,往日来的紧张,也在此时被暂时的缓解了。

    对于力能扛鼎的秦武王赢荡,这些日子,被束缚在案几之上,整日与这些案牍劳神,早有些倦怠,今日听闻如此消息,这才想起自己早已多日未曾活动筋骨了。

    内心高兴,作为一国之君,单单就是这一点,足以说明,自己用人眼光的正确,这一支突破阴平的大军,如同一把钢刀一样直插巴蜀的心脏,对于拿下巴蜀不过就是时间的长短。

    这人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忘形,秦武王赢荡也不例外,一高兴这手就痒痒,而且腰痛也被暂时的忘记了。想要到王宫的花园之中施展一下筋骨。

    “今日天气不错,朕想出去走走!”秦武王赢荡吩咐道。

    “诺!”内侍在身边侍奉着。

    秦武王赢荡起身,心情大好,胜利就在眼前,整个人无比的惬意。

    “走!随朕出去走走!”秦武王赢荡吩咐道,内侍听到这话,赶紧跑到一边的衣服架子上,为秦武王赢荡拿下一件皮袍,别以为这诸侯之家,整日里锦帽貂裘,实则不然,眼前的这件袍子,看样子就有些年头了。

    皮袍是当年秦惠文王赏赐给秦武王赢荡,所以这秦武王赢荡格外的珍惜。

    秦武王赢荡并不像那些东方诸侯一样,呆呆的等着内侍们给穿衣,而是自己接过皮袍子,披在身上。

    几人出的王宫,直奔御花园而来,到处都是白雪皑皑,整个场景十分的安静,秦武王赢荡走在雪地之上,虽说这外面极其寒冷,但是自己的内心不停的翻腾着,因为兴奋,这脸上都有一些红晕。

    巴蜀叛乱是自己登基以来,遇到的最为棘手的问题,但是就今日的情势来看,已经不足为惧,所有的进展,与自己最初的预料并没有多少出入。

    甘茂孟说完全有能力将眼前的叛乱荡平,如此一来,自己东征的计划,就不会被耽搁。秦国一统天下的大任,又能够前进数步。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平日里练功所用的大鼎,也该这赢荡有这么一劫,看到大鼎之后,就直奔大鼎而来。

    内侍见状自然明白秦王的意图,赶紧上前阻拦道:

    “大王腰痛尚未痊愈,不可妄动啊!”

    “不碍事!只是稍稍的活动一下筋骨,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啊!”秦武王赢荡自信满满的说道。

    “大王!”内侍还要阻拦,秦武王赢荡这会儿就不是先前的表情了,怒斥道:

    “该死的奴才!滚一边去!若是不然取下尔等首级!”

    如此一来这些内侍,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实在不想就这么被砍下了头颅,也就只能往后站了站。

    说来也是命里该有此劫,若是这王后在一边的话,定然会极力的阻止,可是正巧这一日被羋太后,邀请到自己的寝宫之中去了,并未在身边侍奉。

    至于其他的内侍根本不敢极力的阻止秦武王,众人只好呆呆的站立一边,如此一来,秦武王赢荡总算是有机会,摸一摸自己心爱的大鼎了。

    望着眼前的大鼎,秦武王赢荡的内心更是无比的兴奋,实在是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翻腾,随即上前几步。

    简单的活动了几下,伸了伸腿,下了下腰,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自感觉完全能够胜任这样的举动。

    随即手上一用力,一把抄起了身边的大鼎,不过这大鼎不似平日那般的懂事,依旧是纹丝不动,如此一来,可是把秦武王赢荡搞的十分的尴尬。

    有些不知死活的小太监,居然在一边痴痴的傻笑,如此一来更是激恼了秦武王赢荡,秦武王赢荡内心的火爆脾气被激发了。

    按理说举不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就有腰伤,但是这秦武王赢荡不这么想,这是一个十分爱面子的人,再说内侍已经阻挡过自己的。

    若是这个时候放下的话,岂不是要被这些嘲笑死了,虽然作为诸侯的自己,要这些人的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但是这样做并不能挽回自己的颜面。

    挽回自己颜面最好的办法还是举起这个大鼎,让这些奴才都把嘴闭上,这才是要面子的最好的办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二)
    &bp;&bp;&bp;&bp;秦武王赢荡气沉丹田,双脚使劲的往地上一用力,将大地之力,通过双腿传到腰间,腰间的力气直达两膀,顿时手中有了千钧之力,口中大呵一声道:

    “起!”

    冰冷的天气,已经将大鼎与大地合二为一,根本不是常人所能移动的。

    大鼎之上还残留着昨日的冰封,冰琉璃从大鼎之上滴落而下,冰凌闪烁,阳光之下十分的灿烂。

    话音未落,只见这大鼎如同被从土里拔出来一样,秦武王赢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谁曾想道,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举不要紧,秦武王赢荡举起的一刹那,也觉得不对劲,因为自己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这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不省人事顺势昏倒了过去,这一来可算是把内侍们吓傻了。

    赶紧招呼太医前来救治,整个秦国王宫也被搅扰的翻天覆地,羋太后邀请王后前来,也并非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过就是嘘寒问暖拉家常。

    “这冬日不同其他时节,外面天凉的厉害,前些日这东来的客商,在东周收了一些上好的狼皮,臣妾留下了几分,这次来也捎带了几件。

    臣妾让这宫里的裁缝为母后做了一件狼皮大衣,一来也好躲避过着寒冷的冬日,来人啊!”说着侍女端过来狼皮大衣。

    羋太后一看王后如此的懂礼数,高兴的合不拢嘴,随即说道:

    “哀家难得还让王后挂念!”

    “母后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本就是一家人如此说来,岂不是见外了!”王后微笑道。

    “不知道合不合身!”说着就要给太后穿上,太后见状,也是高兴的站起来,享受了一番。

    但是转念一想,这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总不能收下人家的礼物,没有什么表示吧!

    随即对着身边的侍女耳语一番,言下之意是取出当日熊横赠送的龙涎香。这东西可是稀罕的物件,甭管是在宫里还是宫外。

    “我这里也有些稀罕的物件,一直没有来得及送过去,今日王后就一并拿回去吧!”

    这王后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一听这话,自然知道这物件定然是有些价值,心想‘会是什么东西呢?’还未思量明白就听得羋太后说道:

    “这龙涎香来之不易,这么大块的更是稀少,放在哀家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王后还是拿回去享用吧!”说着将侍女端来的锦盒送上。

    “如此珍奇,臣妾怎敢夺人所爱!还是母后自个留着吧。”王后十分客气的说道,实在是因为价值不菲,不敢擅自收下。再者就是这突如其来的贵重礼物,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到底是老谋深算之人,羋太后自然觉察到了王后的心思,随即说道:

    “都是些玩物,哀家也不是这个年岁了,王后青春年少,正是佩戴此物的时候,收下吧也算是物尽其用。”

    说着将锦盒推到王后的面前,王后见状,也只能收下了,若是不收下的话,真是见外了。

    “母后既然赏赐,那臣妾就夺人所爱了!”说着伸手拿过锦盒,顺手交给身边的侍女收下。

    “方才王后说这狼皮是哪里来的?”羋太后穿上狼皮之后,觉得顿时无比的温暖,果然是不同凡响之物,只是这出处实在是有些怪异。

    “东周啊!母后!有何不妥吗?”王后开口问道。

    “这东周地带人烟稠密,怎么会有如此上等的狼皮,再说这东周的天子,与西周的天子闹的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时间去围猎?

    就算是去围猎的话,这东周道天子也没有这个本事啊?”羋太后好奇的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此一来,也让王后多有些疑惑,随即说道:

    “太后所言不假,臣妾本就是三晋之人,对于这东西二周,十分的熟悉,这东西二周,有名无实,虽然还有天子的名号,不过徒有其表。

    武备废弛,自然没有如此的能力围捕野狼,可是这东来的商旅说,这东周不知为何突然得到了无数的狼皮。

    听这些东来的商旅说,这些狼皮保存的十分完好,根本就没有空洞。”

    “如此说来,这些狼并非是被射死的?或者是被陷阱捕获,是被近距离杀死的?”羋太后问道。

    “如此说来,肯定是这样的!”王后回答道。

    “看来这东周气象要大变啊!”羋太后随即说道:

    “东周能有此等人物辅佐,又有天子之名,想必不出数年,又将成为天下的共主!”

    “臣妾已经问过这些商旅了,他们一致都说,这些狼并非是东周君臣捕获的,其实是在路上捡到的!”王后如实的说道。

    “捡到的?怎么会?“羋太后十分的疑惑的说道,像是自己询问自己,更像是在质疑王后。王后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会引起太后如此的兴趣。

    王后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只能等着羋太后自己想出答案来了。

    “母后!母后!母后您怎么了?”王后见羋太后许久之后,依旧没有说话,十分急切的问道。

    “噢!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羋太后搪塞道,其实哪里是累了,实在是方才的消息,让自己不仅联想起了一些事情。

    早先几个月的时候,公子赢稷就将墨家秘密西进的消息送到,随后的信件当中,还将这一路上来,与这一群墨者交手的事情,说了个透彻。

    但是这其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特别是这些进入东周之后,更是难以找寻其踪迹,今日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得不让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东周天子,虽说是名存实亡,但是这起码的礼数还是有的!周边的国家也不敢擅自到这里围猎,就算是围猎的话,也会将猎物带走。

    没有理由将这些猎物,丢在原地,眼下只有只有一种解释最为合理,就是这些墨者遇到了狼群的袭击,为求自保将狼群杀死,同时为了赶路没有带走这些野狼。

    才让随后赶来的东周人,趁机捞了这个天大的便宜,看来这些人的本事不小啊!羋太后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

    “管它是哪里的,穿在身上确实暖和无比。”羋太后趁机说道:

    “真是让王后费心了。”

    “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啊,臣妾这小小的狼皮袍子,换了母后如此之大的一块龙涎香才是赚大了!”王后半开玩笑的说道。

    “吆!都说这三晋之地,各个都是精明的商人,哀家先前还不信,今日算是领教了。”羋太后说完之后,自己也捂住嘴,格格的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三)
    &bp;&bp;&bp;&bp;看似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下,实则暗藏玄机,羋太后在揣度着王后此番前来的真实意图,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巴蜀情势危急,自己又将‘飞羽卫’的掌管交出了一部分,难不成是自己的谋划,被人识破?羋太后在心中不停的思索着,双眼趁机瞟了王后多次。

    王后也在揣摩着羋太后的意图,心想‘这老太婆平白无故的为何要让我前来,再者这足不出户,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看来这老家伙背后的势力不小啊’。

    就在这二人互相揣度对方的时候,内侍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

    “参见太后,王后!”内侍跪倒在地道。

    “何事如此惊慌?”王后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此人是秦王身边的内侍,随即开口问道。

    “这个?”内侍吞吞吐吐的不愿意说出此番前来的真相。

    显然是害怕羋太后听到,但是此时再有这样的举动,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方才还是如此的亲密无间,若是一下子疏远开来的话,彼此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要破裂,魏国权臣势力与南方楚国的二位首领刚刚产生的默契,自然不能如此轻松的破坏。

    “都是一家人哪里如此的吞吞吐吐,有话尽管直说!”王后一脸怒气的说道。

    内侍一听这话,情知是躲不过去了,赶紧说道:

    “大王昏倒了,此刻尚未苏醒!”

    “什么?”羋太后与王后不觉得脱口而出。

    言辞虽然无异,但是这心情却是天差地别,一方是真心的担忧,一方是另有图谋。

    王后一听这样的消息,慌不择路的奔跑了出去,就连与太后道别这样的事情,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等王后走远了,太后身边的侍女说道:

    “哼!一点礼数都没有,真是妄为王后。”羋太后瞪了侍女一眼,脸上流露出十分生气的颜色。

    侍女很少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十分害怕,一下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跪倒在地求饶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望太后宽宥。”

    “哎!汝等待字闺中,怎能知道这女人的心思,当年先王躺在榻上之时,哀家衣不解带陪伴在身边,这心是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生怕有什么变故。

    当时哀家就在向天神祷告,若是真的能够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心爱之人的性命,就算是死,又能算作什么啊?

    看来这有些事情!汝等难以知晓,说了也是白说。算了,起来吧,以后切记不可口无遮拦。”羋太后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自然也就无心难为侍女,随即让其站起来。

    不过这心里,开始了下一步的谋划,秦武王赢荡的突然病倒,到底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机遇,想到这里羋太后,来到案几之前,这样的消息必须尽快传递出去,不过转念一想,真假尚不得知,随即将笔放在一边。

    多年的宫廷历练,让羋太后对待任何事情,都显得十分的小心谨慎,在没有搞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自己不能盲目的行动,一旦过早的暴露出自己的行动意图,反倒是害了自己。

    宫廷之中,处处都是陷阱,时时刻刻需要防备,想到这里随即招呼侍女过来,附耳低语,侍女不住的点头,转而出的宫门,直奔秦武王赢荡的寝宫而来。

    等王后赶回来的时候,太医令李醯已经带着众多的太医跪在寝宫之中。

    “大王如何?”王后急忙问道。

    “尚在昏迷之中。”太医令李醯自责道,自从李归死去之后,这李醯仿佛苍老了许多,对待事情,也变得不如先前那般用心了,不过今日这件事,自己十分的用心,不过依旧没有好的结果。

    王后直奔秦王而来,只见秦武王赢荡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牙关紧咬。

    “大王!大王!大王!”王后轻轻的喊了三声,但是没有一点反应,王后心中无比的焦急,随即站起身来问道:

    “太医!可有什么良方?”

    “哎!老夫尽力了,这以后的事情,只能看大王的造化了!”李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身后的太医也是如此做派,搞的王后不知所措,不过依旧没有放弃希望,随即问道:

    “诸位难道没有办法嘛?”

    “我等尽力了!”

    “我等尽力了!”所有太医异口同声的哭诉道。

    “哎!下去吧!”王后让这些人离去,倒不是自己心狠不想救治秦王,实在不愿意看到这群废物在这里耽误时间。

    内侍不解的问道:

    “王后!大王还未曾醒来,这太医不能离去啊?”不过这些太医好像没有听到内侍的话,他们选择性的健忘,只听到了王后的吩咐,根本没有听到内侍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寝宫。

    “行了!让他们去吧!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你快去请神医扁鹊。”王后吩咐道。

    内侍一听,顿时明白了,这神医扁鹊的名头,在咸阳城中不低于秦王,是妇孺皆知,对于其人的医术,内侍们也是早有耳闻,心想‘王后原来是有后手啊!’随即高兴的说道:

    “诺!”转身离去。

    武王缓缓的张开眼睛,只见眼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仙风道骨,满面的笑容和蔼可亲,有种难以阻挡的亲和力。

    “寡人,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黑白无常,一个劲地将我拉向鬼门关,我死死的往回拖,就是无法逃离,急的我满头大汗,就在我将被拉去的时候,一位白发仙人,及时出现,手里拿着银针,拂尘将索命的小鬼打跑了”嬴荡一边说,一边缓缓坐起来,靠在床边。

    “秦王,伤筋动骨尚需百日,不可乱动,”秦越人开口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寡人尚未成年,就被父王送到军中历练,剑伤,箭伤时有发生,早已是习以为常了。唉吆!只是今日这是怎么了”说着呲牙咧嘴痛苦不堪。

    王后赶紧上前将秦武王嬴荡扶着躺下,随口说道:

    “先生,叫你不要起来!大王偏不听,现在好了?知道疼了吧?刚才那里是在做梦啊!若不是先生出手相救,大王早就被黑白无常带走了,还不赶紧谢谢先生”

    秦武王嬴荡一听,顾不得浑身疼痛,执意要起来跪拜谢恩。秦越人赶紧将他按下,说道:

    “秦王乃是周天子分封的一方诸侯,万乘之邦,怎可跪拜我等山野之人,不可!不可!”

    秦武王嬴荡并不认识神医扁鹊,见到眼前的先生虽然亲切,但是还是止不住的问道;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何方神医?”

    “老夫秦越人,并非什么神医,不过就是走访的郎中!”

    “秦越人?难不成就是神医扁鹊?”秦武王赢荡问道。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秦越人救治武王(四)
    &bp;&bp;&bp;&bp;“正是神医扁鹊!”王后在一边提醒道。往日里只是听说这神医扁鹊,如何的厉害,今日得见,才让这秦武王赢荡大开眼界。

    不用别人说,自己的心里也明白,自己突然昏倒之后,太医院的太医们肯定是来过,但是没有将自己救醒,王后才会请来神医扁鹊。

    “先生活命之恩,天高地厚。嬴荡无以为报,先生可否屈尊在我秦国庙堂之上行走,我愿与先生共治天下。”秦武王赢荡说道。

    “秦王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山野之人,只懂得求医问道,治病救人,对于这庙堂之上的运筹谋划,一概不知。再加之一介布衣,有怎可与峨冠博带之辈同居庙堂”。秦越人坐在嬴荡的床边,缓缓说来,语气平缓,内心平静的如同一汪清泉。

    与当年张仪在庙堂之上高声呼喊:“我张仪为名利而来”截然相反。

    名利相比于人的性命,秦越人的心里早已有了定论。这一夜之间贵为王侯的礼遇,虽是隆重,常人或许早已狂喜不已,但却难以撼动秦越人内心的信仰。

    “这又有何妨,当年商君入我大秦之时,也不过是魏国公叔痤老丞相手下一个小小的中庶子。先祖孝公,待之以礼,共享秦国,拜为左庶长,开府理事。主持我秦国变法大业,才有了今日我大秦的百万雄师劲旅。”秦武王嬴荡激动的诉说着,前朝的风云际会。

    “商君大才,亘古少有,我怎敢与商君坐而论道,秦孝公世间少有的开明君主,名君贤臣可遇而不可求。齐王英明奈何手下之人,太过迂阔,庞涓万人敌,中原虎威震诸国,奈何魏王昏聩,两国纵有明君贤臣,也不能开创千年基业。”秦越人四方游走,对于列国之事,如数家珍。

    “先生,是在怪我嬴荡没有孝公开明?不懂的珍惜人才”秦武王急切的问道。

    “秦王误会我了!秦王天纵英才,弱冠之年,既能统领万乘之邦,必然会创立不世之功。只是秦王锋锐太盛,不知收敛。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

    天下之命,皆有天赐,世间诸人,又有何种权利将其夺走,只因生死轮回,投胎的地方不同罢了。

    还望我王能够少生杀孽,静心养气,如此方可得永年。”

    秦武王嬴荡赶紧起身下拜说道:

    “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先生得道高人,句句如雷霆一击,将我这昏睡之人惊醒,自我父王西归之后,再也无人如此教诲寡人了。

    寡人今日犹如井底之蛙,还将世俗的富贵相赠,是寡人的过错,嬴荡这里赔礼了,还望先生不要计较。”说着跪倒在地!

    “秦王,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秦王若能

    视天下的老人像自己的父母一般孝顺,

    视天下的同龄人如兄弟姐妹一般的爱护,

    视天下的婴儿如同自己的嫔妃所生一样疼爱,

    我想秦王,足以天下称王,一统山河。”秦越人和缓的口气,一直未曾改变,只是自己作为医生,在告诫自己的病人,该如何的保养自己的身体。

    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起身来到屋里的桌子旁边,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道‘金银花三两,菊花一两,栀子三钱,生地二两,连翘五钱,薄荷一斤,竹叶八两’

    “早晚放于沙壶之中,用凉水浸泡半个时辰,用大火煮开,再用文火慢熬一个时辰,等汤药完全凉透之前,温热服下”,秦越人一边开药方,一边嘱咐身边的王后。

    “多谢神医出手相救!”王后十分感激的说道。

    “救死扶伤乃是医家的根本,不足道哉。”神医扁鹊谦逊的回到道:

    “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老夫就告辞了!”

    “先生慢走!先生高风亮节,堪比日月,赢荡今日受教了,今日能得先生教诲是在是三生有幸。

    先生虽不愿意留在宫中,但是寡人不可慢待了先生,若是慢待了先生,岂不是要让天下的诸侯耻笑我赢荡。

    先生医术名满天下,我大秦的太医令虽然不是高位,但与先生的追求不谋而合。

    先生不妨委身在太医院中,教导一下秦国这些无能的太医,也不失为造化众生的恩德,当然先生来去自如。”秦武王赢荡在后面诚恳的说道。

    秦越人转念一想,也觉得有理,自己此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宣扬医术,若是能够借助秦国的势力,这医术发扬起来,也就省下不少的阻力。

    一想起自己进入咸阳之后,屡次受到太医令李醯的刁难,从根本来说,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权势,所以只能处处退让。

    今日若是能够得到这样的位子,对自己虽然并没有多少益处,但是对于整个医家的发展还是多有裨益。

    神医扁鹊思索了良久,转身对秦武王赢荡说道:

    “大王厚爱,老夫恭敬不如从命。”

    站在一旁的王后更是无限的欢喜,对于这样的任命,自己十分的赞同,当年自己就曾亲眼见识过神医扁鹊的高超医术,今日更是大开眼界。

    “秦国能有先生这样的名医,也是大秦的福分!”王后在一边说道。

    “王后谬赞了!”神医扁鹊谦逊的说道:

    “大王重病之后,气血不畅,需要休息,老夫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老夫告辞!”

    “先生慢走!我来送一送先生!’王后在一边搀扶着神医扁鹊送出宫门。

    出得宫门,见四下无人,王后问道:

    “先生!大王之病如何?”

    “忧劳成疾,并无大碍,只不过这寒气入里,一时半会儿恐怕难有好转,不过悉心调理的话,少则数日,多则数月,就可痊愈!王后放心便是!”神医扁鹊说道。

    “那就有劳先生了。”说着从袖口之中掏出一块金子,塞在神医扁鹊的手中。

    “使不得,使不得!王后如此作甚?”神医扁鹊万万没有想到,王后居然会给自己一块金子。

    “先生虽是医家,也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先生就收下吧!还望先生回去之后,能够守口如瓶,眼下这朝中多有一些宵小之徒,唯恐天下不乱。

    眼下巴蜀的战事更是紧迫,大王一人身系国家安危,还望先生不要误会!”王后叮嘱道。

    “王后放心便是!老夫定然守口如瓶。”神医扁鹊回答道,其中利害,自己自然知道,祸从口出,三缄其口,还是上策。

    “那就烦劳先生了!”王后客气的说道。

    “老夫告退!”

    “先生慢走!”

    这一路之上神医扁鹊思索再三,心想‘难怪这朝中的太医,没有出现,原来是有这些顾忌!’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一)
    &bp;&bp;&bp;&bp;日落西山,战场之上出现了难得的静谧,此刻陈庄已经意识到被骗了,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不过贸然的离去,肯定不是办法,这秦军自然会趁机攻来,自己此刻的处境显得十分的尴尬,作为最高统帅的自己,别看方才从上边下来的时候威风凛凛,这要是再明目张胆的回去,估计手下这些人就要跟着疯了。

    不用等秦军打过来,这些人也会跟着成了散兵游勇,一旦被挟裹进去的话,金牛道极有可能会被瞬间攻破。

    务必想出一个万全的策略,陈庄在焦急的思索着,在武冲大扶胥上来回的走动着,秦军并没有退去的意思,站在此地就能够将对方的营寨一览无余。

    “丞相快看!”心腹用手一指。司马错正与甘茂举杯同饮,为了烘托酒兴,还有几个武士,在案几之上角力取乐。

    “欺人太甚!”陈庄怒斥道。不过也就仅此而已,自己又没有合适的对策应对,眼下情形十分的明朗,司马错这是故意的惹怒自己,不过再在这里呆下去的话,肯定会耽误大事的。

    望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太阳,两军军营之中,武士们已经开始忙碌着点亮火把。

    “速速在军中寻觅一人,体貌与我无异!”陈庄吩咐道。心腹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诺!”心腹答道。不过这心腹,也在犯难,这偌大的军营之中,是否有这样的人,姑且不论,就算是有,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能够找到啊。

    就在心腹忧心忡忡的从战车上下来,这战车下面守卫的武士主动问候道:

    “参见先生!”

    “嗯!哎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腹猛然间一抬头,看到眼前的武士简直与陈庄是一模一样,难分彼此。

    心腹高兴的拉着武士的手问道:

    “家住何处?”

    “居住于成都!”武士还没有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平日里先生对这些人都是爱答不理,今日为何变得如此热情,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可曾读书?”心腹继续问道。

    “祖上曾是巴蜀的官宦人家,幼年曾读过几本书籍,不过这些年来,早已忘记。”武士如实的回答道。

    “难怪身处军旅,还有一些书卷之气,真是难得啊!”心腹借机说道。

    “先生谬赞了!“武士客气道。

    “大敌当前,汝等身为巴蜀的官宦之后,焉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心腹直奔主题道。

    听闻此言,武士赶紧跪倒在地道:

    “悉听先生命令!”

    “好!随我前来!”说着领着武士来见陈庄,陈庄一见此人,也是万分诧异。

    “这是何人为何与我长得如此相像?”陈庄问道。

    “参见丞相!”武士彬彬有礼的说道。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速速进大帐吧!”心腹在一边提醒道。

    此刻黑暗已经笼罩了大地,战场之上的火把,格外的醒目,如同一双双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大地。

    死亡在这里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倒是活下去显得万分的奢侈,但是这些火苗丝毫没有这样的顾虑。

    或许从它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注定就是一段没有回头的路,燃烧,燃烧,不停的燃烧。

    直到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才是最终的归宿,见证了无数的生死,到头来也是随着西风飘散。

    三人进的大帐之后,陈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武士也明白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不过看不出有一丝的怨言。

    或许这就是那些没落的官僚贵族,能够为这个国家重生所做出的贡献。

    “还有什么要说的?”陈庄问道。

    “死得其所!”武士坚毅的说道,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恐惧,更没有排斥,对于这样的安排,丝毫没有抵触的心理,反倒是如此的从容淡定。

    “国难当头,能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心腹在一边感慨道。

    等武士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好了陈庄的铠甲,本来体貌相差无多,再加之读过几年圣贤书,气质更是神似。

    夜晚之中,根本无法辨认,就算是在巴蜀的军营之中,依旧没有人能够看出有何不同。

    武士上的陈庄的马匹,高喊一声道:

    “众军听令,今夜随我,前去诛灭秦军!杀敌立功,就在今夜。”说着一马当先,往前奔去,武士们本就是严阵以待,听到这样的呼喊,更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大军都认为是陈庄在带领自己冲锋,所以众人,并没有什么疑惑,一股脑的跟了出去。

    此刻尚在小酌几杯的司马错与甘茂已经酒足饭饱,之所以明目张胆的在大营之中宴饮,实在是有意为之,借此激怒陈庄,谁曾想到这陈庄居然识破了此中的厉害。

    突然擂响的战鼓,让正在宴饮的二位,十分的诧异,放眼望去,只见巴蜀的军队,已经冲出了营门,一马当先的正是丞相陈庄。

    “这是?”甘茂不解的问道。

    没等司马错回答,远处的羽箭已经是呼啸而至了,从前门跑来的武士高喊道:

    “不好丞相,将军!巴蜀军队突发冲出了营门,眼下已经突破了我军的前线,二位大人,还是赶紧回避一下吧!”

    “真是岂有此理!我等天朝大国,居然要躲避这些巴蜀的蛮夷,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了大牙。来人,随我前去督战!”司马错高声的说道。

    “将军!还是避一避锋芒吧!”作为文臣的甘茂,对于这样突发的事情,应变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

    “来人!带丞相下去歇息!”司马错自然懒得与甘茂继续解释下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走!”甘茂随即与赶来护卫的武士往后躲避。

    此刻案几之上的酒菜,已经被纷纷落下的羽箭打碎了一地,整个场面十分的狼藉,那些角力戏耍的武士,多数也已经命丧黄泉了。

    司马错等甘茂撤走,随即招呼手下的武士道:

    “孩儿们!随老夫杀敌去了!”秦军武士见老将军如此威风,这军心也被第一时间激发出来。

    一个个抄起兵器,迎着漫天的箭雨,围拢上来,巴蜀军队虽然生猛,但是怎奈何,这人数本来有限。

    再加之是突入秦军的营寨之中,地形多有不熟,别看就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了。

    秦军已经将眼前的营寨变成了自己的地盘,里面机关重重,到处都是陷阱。

    巴蜀军队,如同一只窜进狼群之中的猎豹,虽然凶猛,怎奈何,双拳难敌四手,眼看体力不支,一点点的倒下。

    陈庄在心腹以及亲兵的护卫之下,反其道而行,在大军直奔秦军军营之际,悄悄的爬上了金牛道的栈道。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二)
    &bp;&bp;&bp;&bp;站在城头的陈庄与心腹一道望着脚下的战场,远远的望去,巴蜀的军队起先如同一道火龙杀入秦军营垒。

    不过这火龙正在一点点的熄灭,到最后彻底淹没在秦军的洪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丞相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心腹在一边焦急的说道。

    陈庄无奈的点了点头,心腹立即命令手下人行动起来,“速速将栈道烧毁!”早已准备多时的巴蜀武士,打开城门将桐油,硝石散在栈道之上。

    “就这么烧了!”其中一个武士不解的问道。

    “废什么话,不赶紧烧了,等秦军冲上来,杀了你啊!”另一个武士说道。

    就在二人还在攀谈之际,心腹在一边大喊道: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行动!”

    众人听到这样的喊声,自然不敢怠慢,转眼就将这栈道洒满了桐油。

    “烧!”心腹喝令道。

    武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到栈道之上,栈道上一时之间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司马错正在为捕捉‘陈庄’做着最后的努力,别看武士不过披着大将军的皮囊,但是自从披上这层铠甲之后,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秦军之中左突右杀,手中一柄长戈更是舞的虎虎生风,有着万夫莫当的气势,眼前的秦军一个个的被其斩杀于马下,不过随行而来的巴蜀武士,也是纷纷倒地。日渐稀缺,司马错不愧是战场之上的宿将,及时的化险为夷,将巴蜀引入早已设置好的陷阱之中,一一绞杀。

    此刻‘陈庄’已经被围在了队伍的中间,秦军手中的长戈,长矛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将‘陈庄’围在中间。

    “留活口!”司马错在后面高喊道。

    司马错确信今日自己捕获的是巴蜀的丞相陈庄,这将是大功一件。

    趁着说话的功夫,秦军武士使出绊马索,将‘陈庄’从马背上提溜了下来,‘陈庄’还在挣扎,但是已是无力回天。

    ‘老实点!要不是将军要你的活口!老子早将你的脑袋砍下来了!”捆绑的武士呵斥道。

    “带上来!”司马错吩咐道。

    不过等‘陈庄’被带到眼前的时候,司马错惊呆了,白天的时候自己与陈庄交过手,眼前之人,远处看虽然有陈庄的风彩,但是近处在灯火照耀之下,看的明显,此人根本就不是陈庄。

    “汝等何人?”司马错问道。

    “哈哈哈巴蜀平原上的一粒种子!”‘陈庄’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来问你,陈庄哪里去了?说!”司马错被彻底的激怒了,一种受骗感觉的,萦绕在心头,这种感觉,让人作呕。

    早些时候,甘茂给自己定下了引蛇出洞的计划,本打算将陈庄引到这陷阱之中,但是真的按照预期的计划进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捕获的压根就不是陈庄。

    对于聪明人来说,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多巨大了,陈庄不仅金蝉脱壳,反倒将计就计暗算了自己,若不是秦军拼死抵抗的话,现在早已被这冒牌的陈庄杀了。

    “哈哈老将军学生奉劝一句,你我还是各安其土,不要太过贪婪,巴蜀并非十几年前的巴蜀了!”‘陈庄’虽然自知死路一条,但是依旧无比的气势,如此一来,更是将司马错气暴跳如雷。

    “拖出去!斩了!”司马错吩咐道。

    对于这样的角色,司马错自然没有留着的意义,与此同时,身边的武士高喊道:

    “将军快看!”

    司马错顺着手指的方向来看,只见整个金牛道的栈道,已经被一道火龙吞噬。大火发出的声音,在此地依旧能有听得清楚,木柴被火烧灼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一掌一掌的打在司马错的脸上,更敲打在自己的心里,眼前的场景,让自己的怒火无限的爆发。

    “哈哈哈任汝等肋生双翅,也未必能够飞得过眼前的金牛道!”‘陈庄’在一边得意的说道。

    此言一出,彻底的点燃了司马错内心的怒火,盛怒之下的司马错一下子失了分寸,从腰间拔出宝剑,大吼一声,直奔‘陈庄’而来。

    宝剑挥舞到高处,一剑下来将‘陈庄’的脑袋斩落在地,就算如此依旧无法改变今日的败局。

    司马错明白,自己的计划,彻底的失败了,自己亲自出马,只是牵制了陈庄一天而已。

    从明天开始,秦军若想攻下金牛道的话,除了面对面的攻击之后,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甘茂从人群之中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死尸,再看眼前的栈道,火光冲天,不用说,自己已经明白了,自己所有的计划,并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

    “这一日不知先锋大军到了哪里?”甘茂随意的说了一句,司马错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也是一紧张。

    “不管到哪里,以后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司马错说道。

    “陈庄果然是不可小觑!”甘茂叹息道:

    “实在是低估了此人的实力。”说着双眼直直的看着关隘。

    与此同时陈庄站在关隘之上,密切的关注了城下的一切,虽然看不到,但是依旧不愿意离去。

    “丞相!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耽误的时日真的太多了!”心腹说道。

    “传令下去,秦军来攻只能放箭,不得出关迎敌!”陈庄吩咐道。

    身边早已站满了无数的将校,听到这样的命令,这心里也是好笑,栈道已经被烧了,从城下到关隘之上,根本就没有道路。

    地势陡峭无法站立,谁会傻到这个地步啊,随即异口同声的说道:

    “丞相放心,我等定然会谨守关隘!”

    看着众将如此,陈庄也算放下了心,自己为何烧掉栈道,其实另有原因,就是害怕有人勾结秦国偷偷的献出关隘。

    如此一来就算是重建栈道的话,也需要相当长的时候,就算有人准备投敌的话,自己也有足够的回旋余地。

    “诸位国家多难,这金牛道关乎巴蜀存亡,在下在这里替蜀王,巴蜀的百姓,给诸位磕头了!”陈庄放下身段跪倒在地。

    众将实在是没有想到,陈庄居然会有这样举动,一个个目瞪口呆,好在这心腹反应迅速。

    “使不得啊!丞相!”心腹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在场的将校们。

    “使不得啊!丞相!国家多难,我等守土保国,万死不辞!”说着众将校也跪倒了一地,心腹上前搀扶起陈庄。

    “那这里就烦劳诸位了!”陈庄被心腹拉起来后说道。

    “丞相放心就是!人在城在!”

    “人在城在!”

    “人在城在!”将校们纷纷表明了态度。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三)
    &bp;&bp;&bp;&bp;情势危急,不敢再有丝毫的耽误,陈庄与心腹,还有宫里来的内侍,带着少数的亲随,连夜出关直奔江油而来。

    话说这江油的秦军实在顽强,任凭陈完在城下如何的攻击,这些秦军依旧是死战不退。

    不同于巴蜀军队的消极防守,秦军每次都是主动出击,陈完虽然有心灭掉这些秦军,俗话说的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力,还要留着解围成都的。

    若是提前打光了手中的部队,到了成都就算自己是三头六臂,也未必能够解得了围啊。

    战场之上,本来就需要一往无前,怕的就是有所顾忌,这一旦有所顾忌,出手的时候,难免就会留有余地,这一留有余地,自然就会被对方侦测到。对手自然就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你越是担心的事情,人家越是发疯了做,如此一来战场之上,一时陷入僵局。

    信使送回来的命令,是不管使用何种方法,一定不能让眼前,这一支部队突破江油,出现在先锋的背后。

    秦军孤军深入,知道这一次是有来无回的断头仗,自然玩命的死战,如此一来秦军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在陈完的军队上。

    如此一来整整一天,陈完的队伍愣是没有能够突破秦军的防御,往南前进一步。

    就在陈完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庄突然出现在大营之中。

    “大哥!您怎么来了?”陈完好奇的站起身来。

    “闲话少说!是否已经截断了秦军的行军路线?”陈庄直奔主题问道。

    “摩天岭已经被我军拿下,从早晨拿下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秦军下来!”陈完得意的说道。

    “很好!为何待在这里不前进?”陈庄质疑道。

    “这个?这个?”陈完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实在是手中的兵力有限,不敢贸然突破。”

    “荒唐!这秦军马上就要到了成都了!大王身边根本就没有多少兵力可以调遣,汝等还在这里耽误!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担着?”内侍十分生气的说道。

    陈完一听这公鸭嗓子,就知道是蜀王的近臣,而且这早些时候,是见过面的,不过当时的那副尊容,与现在相去甚远,故而未曾施礼,等听到这独特的嗓音,赶紧上前跪倒问候道:

    “公公吉祥!”

    “免了!起来吧!”内侍摆着架子说道。

    “眼下该当如何行事啊?丞相!”内侍将矛头对准了陈庄,希望陈庄能够给出答复。

    “成都危机,估计眼下的秦军,已经在前往成都的路上,就算绵竹没有被拿下的话,想来这些人也会绕道而行,直奔成都的!”陈庄将问题摆出。

    “眼下该当如何?”与此同时众人早已在大帐之中,分宾主落座了,陈完站在陈庄的身边问道。

    “今日我与司马错交过手了,此人武功十分的了得,无奈之下,我已经命人烧毁了栈道,向想来这些秦军一时三刻也无法突破金牛道。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突破江油,将秦国的先锋歼灭在成都城下,若是让这些虎狼之师,进入成都的话,巴蜀就危险了!为何待在此地不发起进攻?”陈庄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早上的时候,听到秦军突袭的消息,还被吓得瘫坐在地,这一旦上了战场,见了血腥,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言辞之中不再有害怕与惊恐,随之而来的是从容与淡定,是处变不惊的大将风范。

    “眼前的秦军十分的难缠,几轮攻击之后,这些人好似并不愿意死战,只是想方设法的拖着我军。

    此番小弟心有顾忌,吓怕将军队消耗殆尽,无法驰援成都,所以并未发起像样的冲击!”陈完据实说道。

    心腹看了一眼陈完,心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但是此刻不是自己爆发的时候,自己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死陈完。

    谁能想到居然是秦军帮了陈完的大忙,若是不然的话,此刻想必已经成了秦军的刀下亡魂了。

    “将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成都若是保不住了,留着再多的军队又有什么用啊?再说一旦秦军逼近成都,到时候这朝中的非议可是不小啊!人言可畏!”心腹说道。

    心腹这一句是一石三鸟,一来警告内侍,现在是用人之际,不可如此傲慢,二来是为了提醒陈庄,眼下的成都才是关键。第三点才是告诉陈完已经犯错误了。

    内侍闻言之后,脸上的傲慢一扫而光,变得十分的谦和,陈庄听到这话之后眼神之中,多了一层顾虑。

    倒是陈完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十分感激的说道:

    “多谢先生指点,学生糊涂啊!”

    陈庄从怀里掏出巴蜀的地图,铺在案几之上,希望这张图上,能够为自己指点一条,通往成都的道路。

    众人见丞相如此,也就屏气凝神,不敢多言一句,倒是心腹借机走到陈庄的面前小声的说道:

    “内侍是如何上的关隘?”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陈庄,当初内侍出现在关隘之上的时候,形同乞丐,而且当时秦军已经出现在了江油城外。

    地图上虽然没有表示出道路来,但是也就没有必要再看了,陈庄随即问道:

    “公公可曾记得回去的路?”

    就是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对于内侍的狼狈样子,陈完是记忆犹新,早些时候就是自己发现了内侍。

    内侍思考了片刻,随即说道:

    “当时慌不择路,虽说细致的记不真切,但是大致上还能记得来路。”

    “好!既然如此,那就烦劳公公为我们带路了!”陈庄说道。

    “丞相的意思?”内侍不解的问道。

    “公公陈完将军的本事,想必您也曾见识过,能够将陈完将军纠缠在此地,足足一天,足见这些秦军的战力十分的彪悍。既然如此再在这里纠缠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如今夜趁着天色尚早,绕过江油,直奔成都,按路上推算的话,此时秦军应该还在绵竹附近。

    我军只有先于秦军赶回成都,才能做好防御部署,若是不然的话成都就危险了。”陈庄仔细的分析了眼前的局势。

    “好!既然如此,我即刻下去组织人马,准备绕过江油。”陈完说完转身要走。

    “回来!话还没有说完,你要到哪里去?”陈庄在后面生气的说道。

    “还有什么?”陈完不解的看着陈庄。

    “下去之后,命令一哨人马,多携带战鼓火把,到江油城四周埋伏,一旦发现秦军出城,擂响战鼓,点亮火把!”陈庄吩咐道。

    陈完一听,不住的点头,心想‘到底是老江湖,居然筹备如此的周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陈丞相金蝉脱壳(四)
    &bp;&bp;&bp;&bp;一人两人悄悄的摸过去估计问题不大,但是这数万人的行动,总得弄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动静来。

    秦国人如同草原上的狼一样,黑夜丝毫不会影响到战斗力的发挥,城楼上的斥候发现了巴蜀军队正在悄悄的移动。

    赶紧跑下城楼,来汇报情况,“启禀将军!巴蜀军队正在秘密的往南转移!”

    “什么?想跑?没有那么容易!来人速速点兵出门迎敌!”守将吩咐道。

    “诺!”武士下去传递命令,守城的武将得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牵制住眼前这一支巴蜀的军队,一旦这支队伍,出现在先锋大军的身后。

    先锋大军就有被合围的危险,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转世,也未必能够扭转战局。

    自己脖子上脑袋,还有这一城秦军的脑袋,都挂在这群巴蜀人的身上。

    枕戈待旦的秦军,迅速集结起来,守将一马当先冲出城门,对于秦军这样爱财如命的军队,是不需要什么战前动员的,二十等级军功爵早已经深入这些人骨髓之中。

    “果然不出丞相所料,这秦军到底还是出来了!”心腹在一边说道。

    “就看陈完的部署了!走,耽搁不得!”陈庄应答了一句,此时内侍早已在头前带路,早些时候还是孤身一人狼狈逃窜,此时还有人在身边护卫,实属变化之大。

    “这些秦军真是阴魂不散,爷们这就要走了,居然还出来送行!”陈完躲在草丛中说道。

    “将军!什么时候擂鼓?”身边的武士上前问道。

    “等这些秦军走的近一些,你们将手中的火把准备好,一旦待会秦军靠近之后,先将火把扔出去,而后擂鼓放箭!听明白了吗?”陈完吩咐道。

    “听明白了!”身边的武士答应道,可以看得出,他们在经过与陈完的几次征战之后,已经变成了兄弟,回答起来也是如此的随意。

    “兔崽子!不记得军规了!”陈完说道,虽然是嘴上这样说,但是这心里,还觉得这群人,是不错的兄弟。

    “诺!”

    “诺!”

    “诺!”几个武士跟着起哄道。

    这些人早些时候,也没有闲着,早已经秦军的必经之路上铺上了稻草,撒上了桐油。同时开挖了陷阱,将好好的一条路,变得乱七八糟。

    眼瞅着秦军的马队已经到了近前,守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嘴里不停的叫喊着,由于风大,这边根本就听不明白,不过单单就是挥动的手势,也足以说明是什么意思了。

    秦国的武士在喝令之下,努力的奔跑,陈完一声令下:

    “放!”

    武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掏出来,而后点燃了火把,大伙儿趁机将所有的火把点燃。

    冬日里的寒风十分的干冷,虽说前些日子不停的下雪,但是此时的地面上早已冰冻。

    无数支火把从天而降,将地上的稻草点燃,整个道路之上,被一片火海淹没,秦军守将丝毫没有料到巴蜀军队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安排。

    顿时乱作一团,与此同时,巴蜀的战鼓被擂响,山崩地裂的声音,在寒冷的冬日,格外的清冷。

    “有埋伏!”守将在马上高呼道。与此同时自己的马腿,陷入了地上的陷坑之中。

    与此同时陈完弯弓搭箭站起身来,说了句:

    “有埋伏,你还来送死,这不是找死!”说着羽箭腾空而去,直奔秦军守将的面目而来。

    陈完的箭术何其的厉害,早些时候,三箭就将秦军打退,此刻出现在这里,守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箭射落马下。

    “出了头的椽子先烂啊!”巴蜀的武士还不忘了,跟在一边起哄,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嘲讽,但是这手中的活计,却是一点也不耽误,倾泻着火把。

    惊恐的情绪一下子蔓延开来,秦军士兵见自己的主将被杀,一个个被吓破了胆,火海之中,根本就找不到对手,而且还要防备,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羽箭。

    震耳欲聋的鼓声,此刻变成了催命的音符,鼓槌敲击在鼓面之上,如同敲打在这些人的心里,将自己内心渴望活下的**,一点一点的放大。

    整个追击的大军,一下子乱作一团,“不好了,有埋伏,赶紧撤啊!”

    秦军呼呼啦啦的又往回跑,与此同时巴蜀的羽箭更是密集的如同瓢泼大雨。

    火海之中,难以找到厮杀的对手,火海之中,还夹杂着夺命的羽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没了主将的秦军如同一群没了魂的野鬼,到处乱窜。

    “时候差不多了!撤!”陈完吩咐道。巴蜀军队恋恋不舍,还有人站在那里,轮番射击。

    “走!找死啊?”陈完问道。

    “这样的仗,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啊!让我再射上几只羽箭!痛快!痛快!”武士不舍的说道。

    陈完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些人估计是被秦军打怕了,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将秦军按在地上,肆意的蹂躏,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快撤!”陈完高声的呵斥道。

    实在是时间太过紧迫,若是等大火烧完,秦军重新组织冲锋的话,眼下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活路,再说大军多数已经绕过了江油,自己未能突破眼前的防线,心中早觉得过意不去,自然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武士们听到陈完大声的怒吼,也是情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出格,不能如此胡闹下去。

    迅速的收拢队伍,撤离战场,反观此刻的秦军,已经如同无头的苍蝇,在大火之中到处乱窜,好在守城的副将及时的出现,填补了守将的指挥岗位。

    不过此刻除了将这些败兵带回城里,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四处鼓声阵阵,不知道有多少巴蜀军队,再加之这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魔咒。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秦军守将指挥手下残余的秦军龟缩回城内。

    “将军!若是放走了巴蜀军队,大伙儿皆是死路一条啊!”送信的武士居然没有死在乱箭之中,实在是极好的运气。

    “少废话!眼下冲锋,除了死,还是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巴蜀军队早有防备,不可追赶,回城再议!”副将清醒的认识到眼前的局面。

    “诺!”信使回答道:

    “撤!”

    兵败如山倒,熊熊的大火,如同平地升腾起的路障,阻挡了秦军冲锋的道路,同时也将彼此的武士隔绝开来,陈完组织大伙儿撤退。

    羽箭也逐渐的稀疏了下来,鼓声也一点点的平复,不过此时秦军,已经脱离了战场,返回城中。看来这战场之上,有时候一往无前,才能有所收获。

    陈完带领手下人,翻山越岭的去追陈庄等人,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些陈完的亲随,也是一些了不起的人物。

    功夫十分的了得,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不用多久就追上了陈庄等人。
正文 三百二十章 秦朝堂疑云丛生(一)
    &bp;&bp;&bp;&bp;等陈完追上陈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倒不是这些人走的快,实则是因为内侍带领陈庄另辟蹊径,不仅打算绕过江油,就连绵竹也不打算了去了,而是直接进入成都。

    对于这样的行动路线陈完也是大吃一惊,自己掌管巴蜀的秘密机构多年,自己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道路。

    在惊讶的时候,更是在庆幸,好在秦国人没有发现这条道路,若是不然的话,此刻成都早就被秦国人拿下了,秦国在十数年间没有发现这条道路,也只能说明,是上天在眷顾巴蜀。

    大军一夜急行,并未发生什么值得记叙的事情,姑且暂时告一段落。

    话分两头,这一晚对于司马错与甘茂而言,注定也是难以入睡,陈庄的逃离,将会彻底的改变当前的战局。俗话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陈庄一人的战斗力,足以匹敌数万精兵。

    此刻巴蜀人龟缩在关隘之上,一把大火将眼前的栈道烧毁,让高耸的天险充当自家的护卫,秦军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关隘。

    抛石机无法安置在最前沿,如此一来,已经超出了抛石机的打击范围,羽箭更是无法发挥有效的杀伤,徒手攀爬如此高峻的关隘,无异是在拿着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司马错与甘茂二人围坐在炉火之前,几个时辰之前的时候,二人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此刻却是无比的沮丧。

    二人的计划均被陈庄识破,而且是一一破解,如此一来引蛇出洞的计划,算是彻底的没影了。

    “若是能够构造登乘的云梯,想必能够有所裨益!”司马错建议道:

    “不过就是可惜了没有材料。”

    “对!将军之言,一语中的,怎么会没有材料啊。当初用来攻城的器械,此刻不是全数在关隘之下。”甘茂高兴的说道。

    “丞相的意思是利用那些战车,还有攻城的器械,改造一个云梯?”司马错问道。

    “不错!老将军请看!”甘茂说着从案几之上拿出一卷竹简,而后用毛笔,在竹简上画了起来。片刻之后,一幅设计精巧的攻城云梯,出现在眼前。

    “老将军请看,只需将这武冲大扶胥的上面,稍稍的做一些改动,云梯就可以架设在上面,我已经目测过关隘的高度,算上云梯的话,已经足够了。而且借助武冲大扶胥的车轮,还可以来回的推送,躲避山上投下的滚木擂石。”

    “丞相真是博学,如此精良的攻城器械,丞相都能够改造,果然厉害。”司马错看着眼前的设计图赞许道。

    “老将军过奖了,等攻城器械修筑完备,我军可以趁着天黑,悄悄的摸上去,而后再将云梯拖拽上去,到时候关隘也能够一并拿下!”甘茂说道。

    “好!老夫即刻下去安排,今夜就发起突袭!”司马错的急性子又爆发了。

    “哎!老将军稍安勿躁,今夜想必是不行了,想必今夜这陈庄定然会离去,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烧毁栈道,今日城头之上必然防备谨慎。”甘茂说道。

    “丞相此言差矣,丞相可曾听闻,这灯下黑的故事!”司马错说道。

    “灯下黑?”甘茂疑惑的看着司马错。司马错见甘茂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用手端起案几之上的油灯。

    “丞相请看!”说着司马错将油灯放在手下之上,随即问道:

    “丞相这满屋之中,皆在灯光照耀之下,唯有何处黑暗啊?”

    甘茂何等聪明之人,一下子就被点醒了,略有惭愧的说道:

    “哎呀!险些误了大事,老将军说的没错,这满屋之中,虽然光亮,独独就是这手掌处黑暗。

    巴蜀军队自持已经烧掉了栈道,万万不会想到,我们会出现在灯影的黑暗之处,更不会料到,我们会在今日突然发起进攻,险些误了大事啊!”甘茂自惭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下去准备!”司马错见甘茂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将油灯放在案几之上。随手抄起甘茂所画的草图。

    “今夜能否成功,就看它的了!”司马错指着草图上的云梯说道。

    “那就烦劳老将军了!”甘茂感激道。

    二人看似简单的谋划,真要是实施起来,可并非如此的简单,整个军营当中,所有能够调动的工匠被悉数,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这天寒地冻的,滴水成冰,可是苦了这些工匠了,别看甘茂很轻松的就在图上画出了样式,但是真到了实际场景之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将军!此图为何如此的怪异?”工匠们十分困惑的看着竹简上的设计图。

    “按照图上做便是!休要多言。”司马错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这些人本打算用自己专业的眼光来论证一下可行性,谁知道反被司马错一句话就给封堵住了嘴。

    司马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掐动着手指,推算着天明的时刻,回头对这些工匠说道:

    “两个时辰之内若是做不好的话,诸位的脑袋可就要挪一挪地方了!”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来了精神,对于做什么,干什么用,这样的话,已经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了。

    当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赶紧按照图上的要求,将这个古怪的东西做出来,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工匠们赶紧下去准备,司马错忙活完这里,又开始挑选精兵的计划,务必在军中挑选出能力出众的精兵,完成这次偷袭的计划。

    就在司马错为此次行动,筹备器械,人马的时候,咸阳的‘飞羽卫’已经将秦王病重的消息传递过来。

    “报!”门口的武士高喊道。

    “何事?”正在帐内筹划饿甘茂问道。

    “启禀丞相,咸阳来的‘飞羽卫’求见!”武士回答道。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事情?”甘茂问道。

    “说是当面汇报丞相!”武士说道。

    “快快有请!”甘茂说道。

    不多时‘飞羽卫’从帐外走了进来,躬身一礼道:

    “参见丞相!”

    “使者夤夜至此,想必是有要事传递吧?”甘茂问道。

    ‘飞羽卫’闻言赶紧从怀中取出机关盒双手奉上,甘茂赶紧上前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从袖口里掏出钥匙。

    等打开机关盒,看到上面的信息时,不住的惊叹道:

    “此事当真?”

    ‘飞羽卫’也是一愣,虽说这信息是自己传递,但是自己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见此人如此模样,甘茂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此人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来人速速去请司马错将军前来。”甘茂说道。

    “诺!”门外的武士赶紧下去传递。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秦朝堂疑云丛生(二)
    &bp;&bp;&bp;&bp;不多时司马错从外面进来,甘茂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司马错,司马错看到上面的信息之后,也是一愣。

    “何时之事?”司马错问道。

    “片刻之前,信使从咸阳而来!”甘茂说完用手一指‘飞羽卫’司马错这才发现大帐之中原来还有人在。

    “消息可靠?”司马错上前问道,此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容,自然不知道司马错在问什么,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此机密此人怎会知晓!”甘茂说道:

    “都下去吧!”

    帐中所有人悉数离去,独独剩下司马错与甘茂,二人对于这突发的变故,也是一筹莫展,眼下所有的部署就此被打乱了。

    “此事关系重大,老将军有何应对之法?”甘茂到底是聪明,在没有弄明白之前,将球踢给了司马错。

    司马错也不愧是两朝元老,对于此事,比甘茂还是多了一些沉稳。

    “消息太过突然,还是静观其变,看一看朝廷里的反应!”司马错说道。

    “突然昏迷不醒,实在是天大的事情,朝中为何会将这样的消息转告你我?”甘茂疑惑的看着司马错,借机来试探一下司马错,看一看这司马错,是否真的与自己是同道中人。

    “丞相的意思是?提早防范。”司马错反问起来,与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可不防!”甘茂说道。

    “眼下之事,该当如何啊?”司马错问道。

    “正如老将军所言,此处暂且静观其变,等一等前线的变数,还是朝廷之中事态要紧,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甘茂说道。

    “丞相言之有理,庙堂之上,波云诡谲,我等又是统兵在外,不可不防备为先。

    就是不知道这孟说先锋该当如何?”司马错说道。

    “今日之事,来的突兀,你我自求多福尚且难保,至于孟说将军,也只能是吉人自有天相。”甘茂说道。

    “如此也好,是否派人返回咸阳,探查其中的事宜,防备宵小之辈从中不良居心。”司马错建议道。

    对于这样的建议,甘茂思索再三,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决定,咸阳附近的大军,均已被带来平定蜀乱,一旦咸阳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

    也是鞭长莫及,若是秦王就此昏迷下去的话,秦王没有子嗣,却有好多兄弟,如此一来秦王的宝座,必定是虎视眈眈,暗潮涌动。

    “老将军所言不错,若是真的有些风吹草动的话,到时候你我孤悬边陲,难以应对。”甘茂说道:

    “不如这样,在下持虎符带两万人马星夜返回咸阳,这前线的事情,姑且由老将军协理如何?”

    司马错思索片刻也觉得有理,随即答应下来,二人分头行动。原本安排好的攻城计划,也被暂时的搁置起来。

    实在是事出突然,若是不及时应对的话,身家性命,未来前途,实在是难以预料。

    就在秦军停止攻击的时候,另外一支秦军在孟说的带领之下,在通往成都的路上快速的穿插。

    对于这些消息,他们一概不知,大军星夜前行,所有人都明白,眼下唯一的胜算就是迅速的拿下成都,只有拿下成都,才能挽回败局。

    摩天岭下的战斗已经趋于平静,江油兵如愿以偿的成为千夫长,但是此刻自己的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活着了。

    秦军如同发了疯的进攻,特别是天黑之后,更是攻势迅猛,彻底的疯癫了,一个个不顾生死的从摩天岭上滚落下来。

    巴蜀的弓箭手此刻已经没有多少羽箭可以利用了,再加之夜色昏暗,难以辨识目标,如同潮水一般滚落的秦军,就在眼前,让这些弓箭手不得不扔掉手中的弓箭,拿起短刀上前厮杀。

    杀红了眼的秦军,丝毫不顾及什么死亡,只要能够打通眼前的道路,他们在所不惜。看来这些人接到的,是死命令,是不顾一切也要拿下摩天岭。

    与此同时,不时的还有圆木从天而降,碾压了自己,也重创了巴蜀的军队,巴蜀的千人队,从早上,一直坚持到深夜。

    期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休息和吃饭,凛冽的寒风,让所有人都觉得饥肠辘辘,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一直坚持在这重要的通道之上。

    战场之上,遍地都是负伤的武士,寒冷的风,将衣衫吹起,将身上的鲜血凝固。还没有来得及的包扎的伤口,就已经被冻上了冰凌。

    仗打到这个份上,所有的言辞都是苍白的,无力的,徒劳的,所有人都明白,要想活下去的话,只能将眼前的对手杀死,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身在自己的土地上,哪里会有逃跑的余地,江油兵看了一眼江油的方向,眼神之中流露出无比的思念,自己的家,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是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回到那里了。

    冲天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在寒冷的冬夜,这样熊熊的烈火,虽然是遥不可及,但是依旧能够带来渴望的温暖。

    秦军也发现了冲天的火光,暂时停止了进攻,如此疯狂的自杀式进攻,从入夜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或许是秦军都觉得累了,不愿意再做这样无谓的牺牲,也或者是因为冲天的大火,让他们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误以为前线均是如此的大火,才不敢继续进攻下去,不过不管怎么说,战场之上的静谧是恐怖的。

    没有什么比此时,更让人感受到死神的存在,所有的人,都在恐怖之中,远处是冲天的大火,更多的却是漫无休止的黑夜,寒风好似发了狂的一般咆哮。

    短暂的静谧之后,将会是更加疯狂的进攻,这样的进攻,注定会让一个对手最终倒下,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之上,满眼之中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在后半夜时秦军终于占据了眼前的阵地。

    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总算是不辱使命,为了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秦军挥起手中的长戈,宝剑将眼前的巴蜀军队撕裂,斩断,将尸体毁坏的不成样子。

    虽然眼前的武士早已没有了气息,但是秦军无比愤怒的心情,实在是需要发泄的地方。眼前的巴蜀武士,让这些活下来的秦军明白,自己的对手,并非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他们也如同自己一样,是勇猛无敌的武士,秦军武士,扬起的长戈,终于停了下来,倒不是因为自己累了,而是开始由衷的钦佩,这些惨死在自己手下的人。

    秦军的伤亡远远大于巴蜀,看得出,眼前的这些人,是以寡敌众,若是对手也如同自己一样,有充足的预备队的话,估计战场上的情形就要改写。

    等秦军再从摩天岭上滚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觉得疼痛了,因为这摩天岭下,已经被秦军与巴蜀军队的尸体堆满。

    无数的尸体累积起来,一直通往摩天岭的栈道,这样的对手难道不值得尊敬吗?

    秦军士兵,开始收集巴蜀武士的残骸,将他们重新拼凑在一起,让他们的灵魂能够安息,秦军的后续部队,陆续的赶到,相比于以前这些人变得无比的谨慎。

    在构筑起坚的防线的同时派出了无数的斥候,在远处巡逻,以此来确保这条生命线的畅通。

    第一缕的阳光,并没有给所有人都带来好运,等孟说来到成都城外的时候,迎接自己的并不是一群不知所措的惊慌民众,而是一场突然升起的大雾,还有全副武装的巴蜀劲旅。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一)
    &bp;&bp;&bp;&bp;“漫漫长夜,凄寒无比,有美人在怀,不枉此生!”蜀王杜宇搂着怀中的‘酒娘子’无限的感慨道。

    “大王真会说笑,像我这样的残花败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大王抛弃,弃之如敝履啊。”‘酒娘子’娇羞的说道。

    “夫人何出此言,这巴蜀的天下,若是没有夫人,此刻想必还是秦国的附庸,时时处处要看秦国人的脸色。”杜宇说道:

    “夫人是有大功之人,怎敢随意舍弃!寡人疼爱尚且不及,怎么舍得舍弃。”

    蜀王杜宇不愧是情场上的浪子,对于这男女之事,颇有心得,玩弄的手法,也是细腻周到,对于‘酒娘子’这样放荡不羁的女人。

    早已厌倦了疾如风,猛如虎的快攻,‘酒娘子’喜好这男女交合之时,那股发自内心的舒缓,快感如同三月的春风,暖暖的,不急,不燥,似有非有。

    阅人无数的蜀王杜宇,自然懂得这女人内心深处的喜好,自然将自己的手指,化作一缕春风,在‘酒娘子’的身体上来回的游走。

    如同春风拂面,轻柔的抚摸着一寸一寸的肌肤,让‘酒娘子’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来自自己掌心的热度。

    手指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轻轻的划过,‘酒娘子’本来就是天生奇趣,更是在男人的滋养之下,肌肤细腻的如同未出阁的少女。

    风情万种,却有着少女般的肌肤,少女般的容颜,如此尤物,怎么舍得饕餮盛宴,一点一点的品尝,才能真正品尝出,内在的风韵。

    女人如酒,性情刚烈,宁折不弯者,必当属浓烈的白酒,来的火热,去的痛快,这样的女人风风火火,情场之上,也是不遑多让,这样的女人如同帝王,试图驾驭眼前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遇到的男人。

    女人如酒,性情缠绵,小鸟依人,必当属香甜的米酒,来的迟疑,去的温存,这样的女人香甜婀娜,情场之上,多半也是羞涩,如同未曾出阁的姑娘,娇羞的难以自持,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呵护一声。

    ‘酒娘子’这样的女人当属葡萄酒,自是那‘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说不得其中的风韵,道不尽此间的缠绵。

    ‘酒娘子’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急促的呼吸让蜀王杜宇明白,此刻的‘酒娘子’定然早已是春情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早些时候下达让陈庄归来的命令,想必不出几日,这陈庄就会从前线回来,到时候自己也就无法如此明目张胆的玩弄‘酒娘子’了。

    趁着陈庄还未归来,今日就要好好的玩弄一番,好让‘酒娘子’对于自己的功夫,难以忘记,如此一来,也就会瞅准时机,再与自己一同感受这飘飘欲仙的滋味。

    “大王!臣妾周身好热啊!”‘酒娘子’说着就要将自己身上仅有的肚兜扯下。

    “万万不可,留在这里,遮遮掩掩自有一番韵味!”蜀王杜宇轻轻的按住了‘酒娘子’的手,不让她继续脱下这件肚兜。

    此刻的‘酒娘子’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如同被架在炭火上炙烤,自己的内心深处,更是像燃起了一团烈火,将自己炙烤的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双峰在肚兜的遮掩之下,忽而显现,忽而深藏,如同云山雾罩之中,半隐半现之间,分外诱人。

    蜀王杜宇不愧为情场上的浪子,对于这遮遮掩掩的诱惑信手拈来。

    ‘酒娘子’的肚兜做工十分的精巧,上下有带,抱裹其腹,上面描绘着十分艳丽的图案。

    蜀王杜宇见‘酒娘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不过自己不打算就此让其得到愉悦,还想让‘酒娘子’内心的火,烧的更猛烈一些,定睛来看眼前的肚兜,上面的纹绣居然是如此的精美。

    蜀王杜宇仔细的观察起来,只见天地混沌,有一男一女正在行苟且之事,身后却是滔天的洪水。

    “这是何意啊?夫人!”

    蜀王杜宇将肚兜放在自己的鼻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香气一下子充盈了大脑。

    “大王若是有意,就过来吃个痛快!”

    面对如此香艳的场景,就算是经历无数情场的蜀王杜宇,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之处,无比的燥热,已经开始慢慢的爬起,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熊熊的炭火之上炙烤。

    “好!好!寡人正有些口渴。”

    “真是绝妙!”‘酒娘子’口中愉悦的说道。

    剩下的就是自己的肆意的玩乐了,蜀王杜宇将‘酒娘子’轻轻的放倒在榻上。

    将自己身上的衣衫退去,对于这天人合一的一刻,‘酒娘子’早已等待了许久,见蜀王宽衣解带完毕。

    还未等蜀王准备好,一把将蜀王杜宇拉倒近前,哀求道:

    “大王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看着臣妾去死吗?”说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蜀王杜宇的小腹之上。

    蜀王杜宇自然明白这是什么道理,挺直了腰杆,将自己的命门送入。

    “噢....真是要死了!”‘酒娘子’一声愉悦的呐喊在房中回荡,蜀王杜宇也是无限的舒爽。

    趁此时机,几番冲锋之后,二人都已经在天庭相遇,不住的回味着彼此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娘子’从梦中醒来,蜀王杜宇趴在自己的身上,还未曾离去。

    ‘酒娘子’将蜀王杜宇轻轻的推开,随手披上一件衣服,一场欢愉之后,‘酒娘子’突然被一种不安的情绪所左右。

    “到底怎么了?”‘酒娘子’反问起自己。而后在房中来回的踱步。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二)
    &bp;&bp;&bp;&bp;夜色之下,抵近成都的巴蜀军队,并未选择在第一时间回城,而是占据有利地形,就地驻防,构筑防御营寨,作为成都的外围阵地,形成掎角之势。

    《左传·襄公十四年》之中,曾有记录:“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掊之。”若是敌人大举进攻,退守一处,敌人趁势围攻,难免会丧失主动。

    若是分兵驻守的话,敌人势必要分兵抵御,如此一来,既能够保证城池不会被敌人围困,断绝了粮道,其次还能够借机打击来犯的敌军。

    让敌军无法形成攻击的合力,如此一来让自身的军队牢牢的占据战场上的主动权。

    沿途之上,巴蜀军队并未闲着,虽然是走的小道避开了秦军的行军的路线,但是有些地方,依旧有所重叠。

    为了防止万一被秦军咬住,不能脱身,陈庄派出了多路的斥候,在暗处密切关注着秦军的动向,同时及时调整行军的方向,避免与秦军相遇。

    孟说等人并不知道就在自己的身边,居然还潜藏着接近万人的队伍,而且这支队伍,好多次都是与自己擦肩而过。

    陈庄等人自知没有吞掉这支秦军的实力,若想打败眼前的这支军队,只能依靠成都高大的城池,先将这些人拖垮,累垮。而后号令整个巴蜀的大军前来协助破敌,真要是以命相博的话,估计自己并没有几成的胜算。

    再者说成都危在旦夕,守护住成都,才是自己的首要任务,眼下若是与敌人交手,若是自己战败,敌人会趁着这股士气,一举拿下成都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丞相将士一路辛苦,为何不到城中歇息?”内侍问道,临近成都这内侍的心,跳的也不是那般剧烈了,内心深处有一种脱离苦海的感慨。

    “公公一路之上也是见到,这秦军先锋就在我军身后,天亮之前就能赶到,我军不下万人,若是此刻进城的话,秦军势必尾随进城,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陈庄回答道。

    心腹与陈完在一边点头默许,内侍思索再三,觉得有理,但是一想到秦军就近在咫尺,自己处在大军之中,刚刚平静的内心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陈庄自然是明白内侍的顾虑,心中嘲讽道‘这没了卵子的男人,真是没种!还没有开打,就吓成这副模样实在是可笑。’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这嘴上总不能如此描述啊,作为蜀王的近臣,此刻还有用的上的地方。

    “公公莫要惊慌,待在下安置妥当,即刻与公公进宫面见大王,公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陈庄并未现在就领着内侍进宫。不过内侍一听,自己不用再在这前线忍受酷寒,这心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方才一脸的阴云也是一扫而光,随即满脸春风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即刻进城,也好早些告知大王!”

    “公公稍安勿躁,且等在下安置好军队之后,再进城也不迟啊!”陈庄微笑道。

    内侍这才听明白,原来不是现在就进城,是要等到陈庄安置妥当再回城,如此一来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有了回城的准头,这回城总比待在外面强。

    “既然如此,那就请丞相自便吧!”内侍客气的说道,不过从此刻开始自己的命,就和陈庄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陈庄的去留将直接关乎自己的生死,不知不觉当中,慢慢的拉近了与陈庄之间的距离。

    如此光景均被心腹与陈完看到,心中不无嘲讽,内侍一刻三变脸的功夫,让这些人心中可笑。

    “没了卵子的男人,真的还不如女人!”陈完等内侍下去之后嘲讽道。

    “大王身边怎么会有如此怯懦之人,实在是有失体统!”心腹与陈完一道嘲讽道。

    “阉割之人,能与我等彻夜行军,实属不易,诸位口中积德。”陈庄阻止道。

    在陈庄的心中有着自己的谋划,自己如此运筹,自然是有其内在的谋划,并非就是随性而为。

    士兵们趁着这个空档,已经将行军的帐篷搭好,一个武士跑过来说道:

    “丞相大帐已经安置妥当!”

    “好!下去吧,诸位还是进帐说话吧。”说着陈庄头前带领众人,进入大帐。

    “嗨!这些龟儿子,打仗不靠谱,这搭建帐篷的功夫倒是不赖。”陈完在一边说道。

    短短时间之内,这帐篷之中,已经点燃了炉火,案几也被摆放齐整,实在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鼓捣出来的,这些东西。

    “陈完将军,口中积德!”陈庄再次提醒道。

    “大哥!这也是事情,这些龟儿子若是战场上有这样的本事,在路上咱们不就将那些秦军消灭了,还用等回到成都啊!”陈完反驳道。

    “你!”陈庄气的无法言语,陈完所讲自然是实情,无可反驳,心腹见状趁机上前解围道:

    “将军这兵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这眼下还是拱卫成都要紧,至于兵的事情,从长再议,从长再议。”

    陈完一听这话,直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也没有反驳的理由,陈庄一听这话,说的在理,也就不再生气。

    随手从袖口中拿出巴蜀的地图,此张地图,比上一次拿出的还要精细,图中标注的皆是成都附近的山川地貌。

    “眼下首要的问题,还是如此抵住秦军的进攻。诸位来看。”说着用手在图上勾画起来。

    陈完心中恼火,一路上自己就想着能够打上一仗,可是多次被陈庄阻挡,等回到成都城下,自己发几句牢骚,反倒被人嘲讽,这心中如何能偶忍受。

    “丞相不用谋划,末将愿意率领一哨人马,将秦军阻挡在成都北面的大道之上。”陈完主动请缨道。

    陈庄一看,就知道自家兄弟,是心里有火啊,眼下若是不能降服了这头犟驴的话,日后还不知道会给自己造成多大的麻烦。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三)
    &bp;&bp;&bp;&bp;“胡闹!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当今之时,唯有构筑营垒,阻挡秦军进攻,借机打磨秦军的锐气,将秦军拖垮,待大军赶到,再行歼灭之事!”陈庄呵斥道。

    “秦军劳师已远,早已是疲惫不堪,此时若是出击,是以逸待劳,定然能够大获全胜,若是等秦军休整完备,再想攻击,岂不是徒增伤亡。难道丞相也要学宋庄公的礼乐文明?”陈完反驳道。

    “一派胡言,今日出战,汝有几成胜算,就敢贸然出兵?”陈庄反问道。

    “战场之上以命搏杀,靠的就是士兵不怕死的士气,还有就是对于地形的运用,怎么可能未战就知道胜败?”陈完反击道。

    “真是信口开河,兵家有言‘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汝等做派实乃是乱军引胜。”陈庄呵斥道。

    这一声呵斥倒是提醒了陈完,陈完这才想起,自己所读的那一则兵书上,有过这样的记叙。看来今日真的是自己唐突了?

    陈完觉得陈庄所言有理,实际上他哪里知道,陈庄背后另有所图,今夜若是连夜埋伏,利用山川河谷的走势,沿途设置埋伏。

    不断的袭扰秦军的话,就算不能取胜,也足以使得秦军高度紧张,秦军深入巴蜀腹地,没有后援,本来是孤军冒进,若是再疲于奔命的忙于应付,哪里还会有像样的战斗力。

    根本就不会出现陈庄所说的,那种被秦军缠住,无法脱身,反倒被秦军吃掉的局面。

    “大哥所言极是!小弟唐突了。”陈完到底是涉世不深,最终还是被陈庄说服了,转而放弃了主动进攻的机会。

    战场之上,殊不知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巴蜀物产丰饶,秦军就地能够得到补给,根本就不需要后方的支援。

    再加之秦军多数是游牧民族的后裔,吃苦耐劳的精神远超中原地带的军队,后勤补给本来就简单实用,至于拖垮秦军的想法,不过就是一厢情愿的奢谈。

    就在三人谋划之际,内侍从外面进来,满面春风,像是在伺候蜀王一般,这手中还端着一壶热茶,实在不知道这阉人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丞相用茶!”一脸的奴才相,刻意的讨好着,看着都让人有种作呕的冲动。

    “唉吆!使不得,使不得,公公乃是大王近臣,如何敢劳烦公公大驾。”陈庄客气的说道。

    “哎!都是为国尽忠,丞相何必如此啊。来,二位也来用茶。”内侍说着也给其他二人一人满上一杯。

    “多谢公公!”

    “多谢公公!”心腹与陈完纷纷感谢道。嘴上虽然道谢,但是这心里都明白,这天下自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内侍必然是有所求。

    内侍微微一笑权作回答,等给众人敬上香茶之后,内侍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站在了一边。

    众人一看,就知道这阉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白了这送茶是假,看一看什么回城才是真。防御不防御秦军,跟自己没有多少关系,这脖子上的脑袋可是跟自己大有关系。

    “公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等在下安置好了城防,即刻与公公回城!”陈庄说道。

    “不急,不急!”内侍不自然的说道,实在是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眼瞅着天就快亮了,秦军也是一步步的逼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不想弃尸荒野之中。

    嘴上虽然说不急,可是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着一样,巴不得一步离开这个鬼地方,在大帐之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来回的踱着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保持安静。

    陈完看在眼中,乐在心里,再一想到当初形同乞丐的模样,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庄并未说话,而是拿眼瞪了一下陈完,陈完自知方才的举动,十分的不妥,再看内侍的时候,内侍如同偷情被人发现一样,羞臊的满脸通红。

    “公公先到帐外歇息片刻!”心腹上前说道。

    “也好!”内侍与心腹一前一后出了大帐。

    “哎呀!真真的急死人了,眼瞅着天就亮了,怎么还不见丞相启程啊?”内侍抓着心腹的手问道。

    “公公稍安勿躁,这夜半时分,敌我不分,就算是到了城门口,城门之上,也未必能够开启城门,姑且忍耐一时!忍耐一时!”心腹在一边劝解道。

    “老奴不在身边侍奉,这大王如何能够料理国事啊!”内侍如同女人一般纠缠起来。

    “公公放心,眼下还有万人大军,就算此刻秦军到了近前,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近前,公公切莫惊慌。”心腹继续劝解道。

    内侍见的确是没有办法离去,将手一把撒开,面色通红的说道:

    “哎!也罢!”

    “公公稍事休息,我看马上就要天亮了,到时候咱一道进城!帐中还有机务,恕在下不能奉陪!告辞。”心腹借机告别了这粘人的阉人。

    等再次进入帐中的时候,陈庄与陈完已经就城外的防御达成了共识,虽说陈完被陈庄说服,但是陈庄对其安排的事情,也并非置之不理。

    而是充分借鉴了其中有利的一面,这一万人在构筑坚固壁垒的同时,利用成都城外的地形,主动打击秦军,机动防御。

    与此同时,斥候从外面急匆匆的赶来,众人一看,不用多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报!启禀丞相秦军据此只有十里。”斥候汇报道。

    “好快啊!”陈完说道:

    “比咱们只晚了几个时辰而已。”

    “严密监视,一有情况及时汇报!”陈庄说道:

    “下去吧!”

    “诺!”斥候转身离去。

    心腹借机进的大帐之中,三人重新围坐在一起,陈庄对心腹说道:

    “先生我等已到了成都城下,是否先去参拜一下大王。”

    “丞相言之有理,方才内侍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心腹嘲讽道。

    “就是不知道这内侍,到临淄的青楼之中,是否也是如此的急躁?”陈完开玩笑道。

    众人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陈庄说道:

    “我与先生进宫面见大王,这城外的防守,就交给陈完将军了。”

    “丞相放心,卑职定然不辱使命,丞相放心前去便是。”陈完答应道。

    陈庄对于陈完的能力还是深信不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与心腹说道:

    “先生,请吧!”

    “丞相请!”心腹礼让陈庄。

    二人出的大帐,这内侍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在外面转圈圈,见陈庄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丞相可是要进城啊!”

    “正是,公公请吧。”陈庄客气的说道。

    “丞相先请!”内侍也不敢走在陈庄的前面,别看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时辰,这内侍已经觉得,陈庄才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人。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四)
    &bp;&bp;&bp;&bp;一夜的缠绵让蜀王杜宇周身无比的舒畅,整夜都在安然入睡,自然不晓得这‘酒娘子’自从夜半时分清醒之后,就一直未能入眠。

    彻夜的在寝宫之中游走,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急躁之感,如此感觉一直到了天明时分,依旧无法离去,此时‘酒娘子’尚不知晓,这陈庄就在成都城外。

    自从踏上成都街道的那一刻,内侍高兴的不知所措,满脸的阴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喜悦与兴奋,如同得到糖果的孩童一般,不知道是在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还是感慨自己能够领兵回城解围。但是陈庄与心腹却不是这幅模样,二人的脸上都些阴沉。

    内心都在不停的思索着,二人都十分明白,自己此时的身份,虽说名义上还是蜀王的臣子,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人愿意永远的寄人篱下。

    谁不想建功立业,名垂青史,陈庄更是无比的期待,自己能够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眼下的事情,对自己又是如此的有利。

    自然不愿意让那个傀儡再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对自己发号施令,心腹的心思也是这般,这水涨船高的道理,自然明白。

    一旦陈庄能够得到巴蜀的权利,自己也就随之成为了开国的元勋,陈庄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这丞相的位子非自己莫属。不过眼下的这座城池,还不是自己能够发号施令的。

    “丞相!”心腹上前几步小声的说道:

    “要不要回去看一看夫人?”

    陈庄的家就在不远处,正好顺路,一抬头既能看到自家的院落,陈庄也是多日没有见到自己的夫人,心中也有几分思念,随即点了点头。

    “公公,我等先到丞相府上落脚如何?”心腹上前问道。

    “如此甚好,丞相先到家中歇息,老奴即刻回宫中告知大王。”内侍也有自己的职责,臣子面见大王是需要有人探路的,并非想见就能见。

    “好!那就烦劳公公了。”心腹说道。

    “告辞!”内侍抱拳说道。

    “不送!”心腹说道。

    “丞相告辞!”内侍一脸奴性的向陈庄说道。

    陈庄此刻只需要点头默许一番便是,并不像先前的时候,那副一本正经了。

    送走了内侍,陈庄与心腹紧走几步,来到自家的门前,心腹上前敲门。

    双手砰砰的敲打在大门之上,敲了许久,还不见有人出来,心腹下意识的一回头,陈庄也是无比的纳闷,眉头紧皱,怎么这大早晨的,还不见有人出来。

    心腹见状,转身继续拍打着大门,整条街上或许都能听到,这敲打的声音。

    过了许久,才听到里面缓慢的脚步声,不过里面的人,可没有什么好脾气,张口就骂道:

    “龟儿子!这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别看心腹为人虽说阴鸷了一些,但也是饱读诗书,自然不屑于如此的粗鄙之词,所以并没有回应,而是将手更加沉重的敲击在大门之上。

    “别敲了,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大门吱吱悠悠的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厮,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谁这么不开眼...’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不敢说下去了。

    眼前之人自己是认识的,就连丞相都是无比敬重的先生,此刻反被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等心腹呵斥,这小厮已经开始了自己惩罚自己,顺势跪倒在地,用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脸,一个个的耳光十分的清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与此同时,陈庄怒气冲冲的从外面走进来,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仆人居然是如此的无礼,如此的粗鄙,真是岂有此理。

    陈庄怎么会料到,自从当日发起兵变之后,这‘酒娘子’在成都城里就成了呼风唤雨的角色。还亲自监斩了无数的大臣,搞的整个成都都是人心惶惶。

    如此一来,自然到处都是巴结自己的人,这些伺候人的奴才,起先还是迎来送往,但是这时间一长,明白了此中的厉害,也就随即飘飘然起来,‘反正到这里来的,都有有求于夫人的,自然不敢将自己怎么样,’所以一下子比王宫里的内侍还要有谱。

    陈庄等人,自然不晓得还有这么一层缘故,心腹不住的敲门,才惹得里面的人,不停的咒骂。往常时日,都需要在门口等上许久,仆人才会慢腾腾的来开门。

    并且在外面求见的人,还要好言好语的奉上金银,不曾想今日敲门之人,一言不发,还不停的敲打,自然是惹恼了仆人,才有了开始的一幕。

    “夫人何在?”陈庄怒气冲冲的问道。

    这一问不要紧,小厮磕头的频率更高了,并且继续敲打着自己耳光,口中不停的说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心腹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看出这小厮,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才装作没有听到。但是作为丞相的心腹,凡事还是要从丞相的喜好出发。

    随即上前一把攥住小厮的手喝令道:

    “夫人何在?”

    小厮自然是心知肚明,但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酒娘子’的行踪,两眼无奈的看着心腹,怯生生的说道:

    “小的不知,小的不知。”

    对于外面的风言风语,陈庄也是早有耳风,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时间理会,一来自己身份贵重,二来夫人对自己的帮助实在是巨大。

    但是这夜不归宿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作为一个男人,陈庄十分清楚自己的夫人做了什么。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一抬脚踹在小厮的身上,本打算回家的,此刻盛怒之下,连家门都没有进,就转身离去。

    小厮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心腹趁机上前,用脚踩在小厮的胸前,低声的问道:

    “夫人去了哪里?”

    “小的不知道!”小厮还是嘴硬。

    心腹何等之人,对于这样嘴硬之人,还是有些法子处置的,随即脚下一用力,这一用力可不要紧,只听的咔嚓一声,小厮胸前的肋骨应声而断。

    “哎...”痛的小厮脸都扭曲的不成样子。

    “说不说?”而后将脚进一步的用力。

    看着心腹一张阴森冷峻的脸,还有自己彻骨的疼痛,小厮心想,看来今日要是自己不说的话,估计这命就没了。

    “我说!”小厮疼痛的牙关紧咬。

    心腹将脚从小厮的胸前拿下,只等着小厮将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自从丞相离开之后,这夫人就极少在家中过夜,至于去了哪里我等也不敢乱说,只是听人说,每日总是见夫人从宫中出来。

    除此之外小人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还望先生赎罪!”说完爬起来,顾不得疼痛,磕头不止。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五)
    &bp;&bp;&bp;&bp;如此回答实在是太过惊悚,心腹对于夫人的做派,也是多有了解,但是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是从宫里出来。

    如此一来,使得问题更加的扑朔迷离,往简单里说,不用多想已经明了夫人与何人苟且,往复杂里说,对于这样的结局面,陈庄如何处置,将关乎整个巴蜀朝局的走向。

    “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知道吗?”心腹用手指着小厮恐吓道。

    “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小厮早就吓得面色土灰,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

    “滚!”心腹如同呼喊动物一样呼喊着小厮,对于这些伺候人的奴仆而来说,某些时候,自身的命运与禽兽无异,小厮听到这样的话,如同遭到了大赦一般,跌跌撞撞的跑进院子里。

    与此同时陈庄已经在赶往宫中的路上,成都的早晨总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身处在数条大河之间的缘故,霭霭的水汽。

    总是将眼前的城市包裹其中,宛如置身在天界一般,周围的事物,虽是如此的熟悉,又是那样的迷离。

    一转眼的功夫,整条整条的街道,就被大雾所笼罩起来,近在咫尺的家,不见了踪影,远处的宫殿,也被浓浓的大雾所遮蔽。

    仿佛就在片刻之间,真实变得模糊,模糊变得昏暗,镜子在光明的时候,带来更加的光明,在黑暗之时,带来更多的黑暗。

    心腹在思索着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陈庄,本打算隐瞒下来,但是转念一想,即刻就要进宫,若是遇到的话,岂不是十分的难堪。

    “丞相!这雾气还得突然,我等还是回府,等内侍的传唤如何?”心腹上前说道。

    “去了哪里?”陈庄并未回答心腹的话,而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雾气还在凝聚,眼前的街道已经没了踪迹,空气之中,也多了一层冰冷的寒意,心腹见无法搪塞,随即小声的说道:

    “王宫!”

    两个字虽然简单,但是足以让人心底一颤,陈庄万万没有想到,这顶绿帽子居然是如此的翠绿,翠绿的让自己都难以承受。回想起当日与夫人出使六国的时候。

    险些死在秦国人的手中,这一路之上,彼此之间同生共死,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不过,慢慢的又变得模糊起来,模糊的如同眼前的迷雾,来的突然,来的急促,来的毫无章法,来的让人难以招架。

    “好!回府!”陈庄无力的回答道。

    陈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等回到屋中坐下,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之中。

    “今日之事,尚无定论,丞相何故如此惆怅?”心腹在一边劝解道。

    陈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残存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告诉自己,也许进宫另有其他,并非就是男女之间的苟且。

    “先生说的对!”陈庄颓然的说道。一种难以明说的悲凉在自己的内心萦绕。

    “天下大事,当有所取舍,为今之计,重要的还是如何...”心腹说到这里,停止继续说下去,因为不用多说,陈庄已经明白了心腹的所指。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外面的雾气,显得更加张扬起来,整个成都都已经被大雾所覆盖。

    好在城外的高岗之上,此刻还未曾被这大雾侵蚀,孟说的队伍,经过多日的急行之后,总算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成都,但是与最初预想的并不一样,是坚固的营寨,还有严阵以待的武士,无数的弓箭已经瞄准了这里,自己的行踪也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紧盯着。

    “是他?”陈完深藏在灌木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孟说。

    二人当日在咸阳城中交过手,若不是此人的出现,想必自己不会被生擒,见到此人之后,陈完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是谁?”身边的武士好奇的问道。

    “管他是谁。”陈完趁机堵死了武士的问话,因为自己并不像向世人展示自己在咸阳城的狼狈。

    不过这群武士之中,还是有人听说过孟说的故事,也认得孟说,趁机爬到近前小声地说道:

    “此人可是了不得,当日在神牛大会之上,生拔牛角,那么大个的神牛,一下子就给扛起来了,估摸着得有万钧之力。”

    “瞎说!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肯定是胡扯!”没有听说过的自然不会相信。

    “还别不信,当时秦国的满朝文武都在现在,还能有假!”武士不服的说道。

    对于陈完而言,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早有耳闻,不过当日交手的时候,并不知晓,今日听这些武士说起此事,这才联系起来。

    “难怪此人,有如此功夫!”陈完说道。

    “将军与其交过手?”身边的武士好奇的问道。

    “没有!不过马上就要交手了!记住轮番射箭,射完之后赶紧往回跑,记住千万不要冲锋,听清楚了吗。”陈完吩咐道。

    对于这样的命令,众人都是一愣,但是随即就明白了,正面搏杀,并没有多少胜算。

    “诺!”

    隐约可见的成都,却被大雾一点一点的覆盖,对于孟说与白起而言,对于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太过期待了,如此天气,能够进攻掩盖在无声无息之中。

    “将军,等雾气蔓延开来,末将趁机带人冲上前去,保不齐兵不血刃就能占据成都。”白起得意的说道:

    “真是天助我也!”

    孟说虽然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自己的心中也是无比的兴奋,但是总感觉这样的天气太过诡异。

    实在不知道里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凶险,所以并未答应白起的请求,随即说道:

    “突然升起大雾,敌情尚不明了,还是派人先到前面侦查一番,看一看到底有没有防御。”

    “将军言之有理,属下这就亲自前去查看!”白起说完转身要走。

    “探路之事,斥候尚且能够胜任,何故要烦劳一个千夫长!”孟说不知为何,并未同意白起前去。

    “大将军所言极是。”白起瞬间就明白了孟说的用意,自己此刻已经是统兵大将,就该有统兵大将的气派,如此小事,自然无需亲自前往。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一)
    &bp;&bp;&bp;&bp;天地之间,日月星辰,风雨雷电,雾生雾散非人力所能为,转眼之间近在咫尺的成都,就被突如其来的浓雾所吞噬。

    秦国的斥候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发了,眼前的迷雾,虽然遮蔽了敌人的视线,将自己的行踪,掩藏在无声无息之间,不过凡事皆有其两面性,大雾同时也将自己的视线遮蔽,对于眼前的事物,若不是到了近前的话,很难发现有何端倪。

    陈完的手下,早已经按捺不住,准备为这些远道而来的秦军,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孟说等人突然停止了前进,也让陈完等人心底一惊,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地方,已经被对手发现,还没等大伙儿思量出对策,这眼前已经出现了急需解决的问题。

    秦军斥候一步步的逼近,大雾已经将众人的身躯淹没,近在咫尺也是难以看到,好在陈完早有安排,将所有人巧妙的伪装起来,同时号令射手在射完手中的羽箭之后,立马撤退。

    秦军斥候如同入室的梁上君子,小心翼翼的前行着,脚底也放缓了许多,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惊扰了自己的对手,有些武士不愧为游牧民族出身,趴在地上仔细的倾听着动静。

    希望能够通过大地的颤动捕获到巴蜀军队移动的信息,好在此时大军均已安置妥当,大家各司其职,并未出现擅自活动的现象。要不然的话,反倒会被这些精明的斥候发现。

    不过这些精明的人,马上就要见识到更加精明的人了,眼瞅着这些人已经出现了自己的打击范围之内。

    “放!”陈完一声令下,众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将手中的羽箭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与此同时大雾更加的厚重将眼前的一切遮蔽,孟说等人,已经无法看到自己的斥候了,至于成都也消失在大雾之中。

    羽箭划破浓雾,从天而降,在空气之中,发出丝丝的怪叫,这些秦军斥候,到底是久经战阵之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危险的存在。

    “小心!有埋伏!”声音穿透了浓雾,传递到孟说等人的耳中,实在没有预料到,眼前居然会有埋伏。

    “浅浅的灌木丛,按理说不会有潜藏的危险,可是眼前居然会!”孟说听到喊声,顿时后悔不已,忘记了当初陈庄所说的话,这巴蜀之人,多半都是在水草密林之中的杀手。

    同时也是潜藏的高手,就算是浅浅的灌木,或者是一汪清泉这些人都能够将自己巧妙的隐藏起来。

    耳边不断的传来斥候被射中之后的惨叫声,不断的有人倒下,陈完的士兵如同发了疯的一下,不断的牵拉着手中的弓弦,直到箭壶之中最后一支羽箭被射出。

    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秦军士兵还没有找到对手,就更不要说反击了,就被飞来的羽箭,结果了性命。

    “将军!我去救他们出来!”白起脸色苍白,双手不停的颤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但是此刻最不忍心的还是听着自己的同伴被射死,声音如此的真实,自己却无动于衷。

    “不可!”孟说阻止了白起,亦如同方才一样,雾锁大地,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此刻若是贸然出击的话,肯定会就是送死,做出无谓的牺牲。

    “将军!”白起再次要求道。同伴的惨叫之声,萦绕耳边,若不是大将军阻挡的话,此刻想必自己也在这群人之中。

    “迅速布防!”孟说高声的吩咐道。白起一听这话,明白了将军的良苦用心,此刻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谁都不知道这巴蜀的军队,会不会趁机来攻,若是趁机来攻的话,秦军是要吃大亏的,迅速布防,保护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迅速布防!”白起高声的呐喊着,组织着军队布防,秦军到底是久战之师,听到命令之后,各个伍长迅速将自己的武士召集起来,就地设防。

    百夫长指挥各个伍长,千夫长指挥百夫长,短短的时间之内,秦军就构建起了,一个体系完备的环形阵地。

    盾牌手在第一方阵拱卫,长矛手将如林的枪头,对准了四面八方,弓箭手在整个大阵的中央,蓄势待发,当然最核心的还是孟说这样的领导者。

    孟说与白起还有整个秦军的指挥系统,被安置在大营的最核心之处,严加防范,此刻不管敌人从哪一个方向来攻的话,都无法对秦军造成伤害。

    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地构筑起来,这一切所用的时间,仅仅就是眨眼之间。居中的大将,可以根据敌人来袭的方向,从中调度,令大军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

    陈完与孟说交过手,自然知道对手的厉害,今日还算明智,并没有被眼前的偷袭成功迷住双眼,此刻若是冲锋的话,估计是有来无回的。

    见好就收的人,往往赚的更多,因为不贪心,所以不会将自己的本钱也丢在里面,只要还有本钱,就要再来一次的机会,一点一点的积累,总会将自己的本钱增加,只要将自己的本钱看住了,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终的赢家,等手下人射完了手中的羽箭,所有的人,均被陈完勒令返回。

    大雾之中,孟说仔细的聆听着对面的动静,方才袭击虽然来的突然一些,但是也并非就是来无影,去无踪。

    孟说通过方才羽箭射出的频率,方位,已经能够断定,此刻前来袭击自己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分队。

    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各个都是精兵,这拉开弓箭的频率,完全是要看臂力的,能够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射出如此众多的羽箭,显然不是一般武士能够做到的。

    再有就是这些人埋伏如此的精巧,一看对方的将领也是饱读兵书之人,精通因地制宜的法则。

    最要命的一点,还是此人,并不贪功,见好就收的本领,实在是厉害,看样子,此人深通秦军的部署,知道秦军能够在多长时间反应过来。

    及时的脱离接触,实在是难缠的对手啊,看来这巴蜀之地,实在是遍布良才。

    雾气更加的弥漫,方才的哀嚎,已经没了动静,隐约之间,还有一些微弱的呻吟之声,远处也没有了羽箭撕破浓雾的怪叫。

    “大将军!要不要追击?”此刻学乖了白起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了,看来这巴蜀人是早有防备,此刻若是贸然出兵的话,很可能中了其圈套。命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乱动,就地防守,等大雾散去,再做谋划。”孟说命令道。

    “诺!”白起领命,这千夫长就在身边,白起一一吩咐下去,消息在一传一中传递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方才的突发事件,已经让所有的人,无比的紧张,所有的武士,紧紧的握紧手中的兵器。

    眼前的大雾遮蔽了视线,武士们,并不知道眼前会不会出现敌人,自己的命运会不会也如同,那些短命的斥候一样,连自己的对手,都没有发现就被一一的消灭殆尽。

    所有人都是无比的紧张,大雾遮蔽了方向,同时也就无法判断,自己的对手到底会从什么地方冲出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二)
    &bp;&bp;&bp;&bp;“夫人起的好早啊?”蜀王杜宇慵懒的喊道,其实‘酒娘子’自半夜醒来,一直没有睡下,内心翻腾的厉害,心神无法安宁,在梳妆台上随意的描画着,听到蜀王在喊自己。

    用了半天的时间才从自怨自艾的心情之中解脱出来,眸然回首,一脸憔悴的说道:

    “大王醒了!”

    见‘酒娘子’如此模样,蜀王杜宇也是十分的困惑,急忙披衣从榻上起来,走到‘酒娘子’的身边深情款款的问道:

    “夫人这是为何?是身子不舒服吗?”

    听到这样的慰藉,‘酒娘子’的心,一下子温暖了起来,不过这泪珠也守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之中劈哩叭啦的掉下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蜀王杜宇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害怕。”‘酒娘子’依偎在蜀王杜宇的胸膛之上,如同青春年少的姑娘一般,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泪水。

    “夫人有何害怕,说出来与寡人听一听。”蜀王杜宇也是摸不着头脑,用手不停的抚摸着‘酒娘子’的后背,略作安慰。

    在自己的印象之中,这‘酒娘子’可是曾经硬生生的剥掉了‘飞羽卫’的人皮,如此凶悍之人,今日怎么会有如此的做派,实在是难以理解。

    ‘酒娘子’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难以理解,成都城中数家大臣都被自己满门抄斩,就连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都未能脱险,自己的手上,早已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按理说恐惧对自己而言,已经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夜的一枕风流之后,自己变得如此的恐惧,如此的不安。

    眼前的一切,都让自己无比的恐惧,当初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人哪里去了。

    “大王!”听到蜀王杜宇如此安慰自己‘酒娘子’的扑倒蜀王杜宇的怀里哭的更是不成样子。

    “好了!好了!有朕在,夫人不必哭泣。”蜀王杜宇安慰道。‘酒娘子’却不再有任何的言辞,剩下的只有哭泣,还是哭泣,自己的内心之中,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的泪水。

    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拾不住了,‘酒娘子’就这样在蜀王的怀中哭泣。

    没有人知道,‘酒娘子’为何而哭泣,也不知道这样的哭泣,还要持续多久。女人的世界,总是有着如此多的诡异,实在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或许是在感念自己容颜的流逝吧,更或者说是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实在是不得而知。

    就在蜀王杜宇毫无章法的安慰的时候,内侍已经从外面赶来,作为蜀王的亲随,在这王宫之中,何人胆敢阻拦啊,内侍直奔蜀王的寝宫而来。

    等到了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女人的哭泣之声,内侍一下子收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去,作为一个侍奉蜀王多年的宦官,自然十分熟悉每一个妃子的声音。

    但是怎么听,都觉得与宫里的妃子,相差甚远,这才一下子想起,临行之前,丞相的夫人,曾近就出现在寝宫之中。

    “难不成会是她?”内侍在心里嘀咕道。

    内侍扒着门缝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蜀王杜宇的身体,反倒挡住了怀里的女人,左右观望之下,只看到落在地上的一件肚兜。想必此刻的女人是不着寸缕。

    虽然看不清楚上面所描绘的景象,再看榻上一片狼藉,足以肯定,这二人昨夜是定然是一夜的苟且。虽然是个被阉割了的废人,但是对于这男女之间的交合,还是无比的神往,踮起脚尖,努力的探着脑袋,想要从窗户缝中看个究竟。

    只见里面的女人,站起身来,曼妙的身姿,让人难以把持,玲珑的曲线更是呼之欲出。

    不过十分遗憾的一点,女人一直是背对着自己,自己根本无法看清楚此人的长相,但是从身高就能判断,此人绝对不是宫里的妃子。

    就在自己想进一步看的真切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侍奉蜀王起床的宫女,见内侍站在门口,一个个行礼道:

    “参见公公!”

    “参见公公!”

    内侍极不自然的停止了偷窥,转身说道:

    “咳咳!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是!”宫女们一个个站起身来。

    领头的宫女开口问道:

    “不知大王是否已经起来?”

    “洒家也是刚刚才到这里,并不知道。”内侍急忙撇清关系。

    与此同时蜀王已经听到了内侍的声音,知道前往金牛道的使者归来。

    ‘酒娘子’更是停止了哭泣,赶紧忙着穿戴齐整,这内侍回来的话,陈庄肯定也回来了,搞不好陈庄此时就在门外,如果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是何种反应。

    情场之人,脱衣快,这穿衣也是迅速,不用多久就穿戴齐整,慌乱之中,将自己的肚兜落在了地上,并且赶紧躲在屏风的后面。

    蜀王杜宇见‘酒娘子’收拾妥当之后,才开口问道:

    “内侍回来了?”

    “启禀大王,老奴回来了!”内侍在外面答应道。

    “进来吧!”蜀王杜宇说道,太监出入寝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太监们的职责十分的广泛。

    有时候还要记录帝王与妃子交合之事,后世称之为《内起居注》。

    史书记载‘上每日临幸之地,诣神庙拈香、祭祀、筵宴诸典礼及巡守驻跸之所,逐日恭纪于册,献岁汇辑成书,为《内起居注》。’

    为了务求生动详实,这些被阉割后的废人,就有了目击整件事情的资格。所以出入寝宫也就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了。

    “奴才参见大王!”内侍跪倒在地请安道。

    “起来吧!”蜀王杜宇一边穿衣,一边说道,门外的宫女们趁机进来,为蜀王宽衣,也就是这个功夫,内侍看到了脚下的肚兜。

    上面描绘的正是女娲与伏羲造人的典故,内侍趁着大伙儿都不注意,一把将肚兜捡了起来,放在鼻孔一闻,一股浓浓的女人香,一下子充盈了自己的大脑。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内侍趁机将肚兜藏在了怀里,如同捡到了稀世的珍宝一样,生怕再被别人发现之后,从自己的手中抢去。而后用手轻轻隔着衣服摸了一下。

    以此确定,这稀世之宝还在自己的怀里,没有被人抢走。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三)
    &bp;&bp;&bp;&bp;“陈庄可曾回来?”蜀王在里面漫不经心的问道。

    内侍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何在,随即说道:

    “丞相已经回府了!”这一句已经回府了,对于屏风后面的人来说,无异于将自己推到了悬崖的边缘。‘酒娘子’心想‘难怪自己一夜无眠,原来这陈庄早已回来,若是见我不在府中,该当如何?’若是此刻进宫的话,自己尚有回旋的余地,可是这陈庄为何偏偏就直奔府邸?

    ‘酒娘子’躲在屏风后面,此刻不便于出来,但是这内心之中,已经变得无比的焦躁,整个人都被一种极强的负罪感包裹。

    风花雪月好时光,

    郎情妾意数温存。

    良人征前解马还,

    不知此心当何属?

    蜀王之所以这样问,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问给屏风后面的女人听,现在倒好,自己觉得无趣,‘此人也是不成体统,难道不是第一时间来向朕汇报,反倒回家去了!’蜀王杜宇心中思量道,多有有些怨气。却不知,这屏风之后的人,就不是这副光景了。

    “路上可曾遇到秦军?”蜀王杜宇一直坚信巴蜀的土地并没有什么秦军,所谓的秦军,不过就是守将们编造出的谎言,以此来骗取财货,所以问的十分的随意,而且有些质疑的味道。

    “启禀大王!老奴遇到了秦军,而且秦军已经到了成都城下。”内侍回禀道,言辞虽然不甚急促,但是对于蜀王杜宇而言,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你说什么?”正在穿衣的蜀王杜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己将衣服一把穿上。而后冲出来,抵近内侍问道。

    “你说的可是实情?”蜀王杜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扯住内侍的衣领问道。

    “大王,千真万确!”内侍吓得变了脸色。实在没有料到,这蜀王杜宇会是如此的激动。

    “陈庄!去吧陈庄给朕找来,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蜀王杜宇咆哮道。

    内侍一看,吓得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对于那些不知死活的宫女来说,见蜀王杜宇还未曾净面,端在偌大的铜盆上前说道:

    “大王净面!”

    蜀王杜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居然还来净面,气的一抬手打翻了铜盆,随即高声骂道:

    “滚!都什么时候了,还来净面!滚!”说着还有些不舍气的,往铜盆上踢了两脚,吓得宫女们顿时花容失色,赶忙捡起地上的铜盆,就往外面跑。

    ‘酒娘子’见屋中之人尽数出去,从屏风之后出来,脸色有些苍白,随口对蜀王杜宇说道:

    “大王不必惊慌,臣妾先回去了!”说着就要往外面走,蜀王杜宇一把拉住‘酒娘子’的手,开口问道:

    “夫人要到哪里去?”

    “大王!丞相已经归来,臣妾当然是要回府啊。”‘酒娘子’说道,同时一脸疑惑的看着蜀王杜宇。

    蜀王杜宇叹了口气说道:

    “夫人慢走!”而后颓然的坐在地上,一脸的无助,一脸的茫然,虽然心中多有不舍,但是此情此景也不是挽留的时机。

    “大王不必惊慌,待会儿臣妾会与丞相一道前来,大王稍安勿躁。”‘酒娘子’安慰道,‘酒娘子’实在不想让陈庄在宫中遇到自己。

    到时候就算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当然本来就是件说不清楚的事,再怎么说也是说不清楚。

    听到这样的话,蜀王杜宇才算明白过来,想必是害怕被陈庄在宫中遇到,随即点了点头,而后拉着‘酒娘子’的手说道:

    “夫人,可一定要回来啊!”

    “大王放心便是,臣妾自当与丞相一道前来。撒手吧大王,若是不然,遇到的话,就不好了!”‘酒娘子’见蜀王杜宇恋恋不舍,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

    再在这里多待上一刻钟,与陈庄遇到的机率就会增加数倍,自己自然不敢再在这里停留,无奈之中吐露实情。

    蜀王杜宇见状,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下‘酒娘子’的由头,赶紧松开了手。

    “大王告辞!”‘酒娘子’说完赶紧离开寝宫,也不敢走正门,从王宫的侧门出来。

    此刻整个成都都已经被大雾包裹,‘酒娘子’出的王宫,瞬间就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雾之中。&bp;&bp;&bp;&bp;“朕的江山,朕的女人!”

    话音方落,一想到秦军就在眼前,自己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放眼去看那张‘飞羽卫’的人皮,已经被大雾所吞噬。

    回想起当日的厮杀,蜀王杜宇心底生成无限的恐慌,万万没有想到,秦军居然能够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成都,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门口。

    “秦军彪悍!不知这成都能否守得住?”蜀王杜宇喃喃自语道。

    “来人!更衣!”蜀王杜宇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外面高喊了一声。

    方才被撵出去的宫女们,并未走远,而是在门口候着,听到这样的命令,第一时间出现在寝宫之内。

    “参见大王!”宫女们上前道着万福。蜀王杜宇趁机伸出手,等待着这些宫女的侍奉。

    等穿戴齐整了,蜀王杜宇说道:

    “等内侍回来,让内侍与丞相一道去太庙见朕!”

    太庙是古代帝王的宗庙。宗庙制度是儒教祖先崇拜的产物。人们为死去的亡灵建立的寄居所即宗庙。

    宗庙等级分明,帝王的宗庙制是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不准设庙。宗庙是供奉历朝历代国王牌位、也是举行祭祀的地方。

    《国语·鲁语上》之上曾经记载:“夫宗庙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长幼,而等胄之亲疏也。”《史记·魏公子列传》更是有:“今秦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

    太庙在夏朝时称为“世室”,殷商时称为“重屋”,周称为“明堂”,秦汉时起称为“太庙”。

    巴蜀的太庙共有三重围墙,由前、中、后三大殿构成三层封闭式庭园。大殿耸立于整个太庙建筑群的中心,面阔十一间,进深四间;重檐庑殿顶,三重汉白玉须弥座式台基,四周围石护栏。

    巴蜀的太庙之内供养着自从迁都成都一来,所有的帝王,蜀王杜宇之所以要在这里召见丞相陈庄自然是大有用意。

    “是!”宫女们回答道。

    蜀王杜宇在宫女的陪同之下,出的寝宫,直奔巴蜀的太庙而来,与此同时内侍正在飞奔着赶往丞相的府邸。大雾将众人的行踪掩藏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四)
    &bp;&bp;&bp;&bp;内侍这一路上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的,不过这心里倒是美滋滋的,实在还要归功与怀中的肚兜。

    一想起怀中的肚兜,内侍心中就是一阵窃喜,不时的从怀中取出,放在鼻子上吮吸。

    好在这街道之上,已经被大雾笼罩,就算是擦肩而过,也未必能够看得清长相。

    雾气夹杂着水汽,将肚兜上的女人香,更是无限的放大,让内侍不住的吮吸,贪婪的不知所措。

    从王宫到丞相的府邸,按理说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但是这内侍愣生生的给走出了奇迹,慢如龟行,在这阉割之人的眼中,或许这样的生活才是舒适的。

    至于什么大兵压境,十万火急,跟自己是扯不上一星半点的边。

    此刻的陈庄将自己关在卧房之中,避不见人,心腹自然知道此刻丞相的心中有一股难以言明的苦痛,或许冷静的最好的良药,别人的话,此时未必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

    心腹来到门口,大雾已经将眼前的一切遮蔽,看不清楚,心腹心里明白,如此紧要的关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但是这样的事情,放在每一个男人的头上,估计都难以接受,现在能做的就是期待丞相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振作起来。

    “如此这般漫长?为何迟迟不见大王召见?”心腹在门口来回的踱着步。

    大雾虽然阻拦了视线,但是对于经常往返期间的内侍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之后,终于出现了丞相的府门口。

    或许是女人香太过诱人,更或者是内侍根本还未曾料到自己已经出现了丞相的府门口,手中的肚兜并未及时的收起。

    心腹在门口等待多时,见有人前来,但是头上顶着一块猩红的丝绸,心腹心里纳闷‘这是哪里来的怪物?’随即迎了上去。

    这一上去不要紧,眼前的东西,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不是别物,是一个女人的肚兜。

    心腹一把扯了下来,这才看到一眼舒爽的内侍,内侍被人从梦境之中拖了回来,吓了一跳,满脸怒气的说道:

    “吆!还给洒家。臭不要脸的东西。”说着伸手就要来抢,心腹一看原来是内侍,扑哧一下就乐了,随口说道:

    “公公这是玩的什么把戏?”不过并未将肚兜还给内侍,而是自己拿到近前看个端详。

    “先生,也有此番嗜好?”内侍见心腹不愿意归还,随即问道。

    趁着这个时机,心腹也看清楚了上面的描绘,原来是女娲伏羲造人的典故。

    “公公好雅致啊!”说着就要将肚兜还给内侍,不过这转念之间,心底升腾起一丝怀疑来,随即又将手缩了回来。

    “公公是何处所得?”心腹问道。

    “先生就不要问了,还是还给洒家吧。”内侍央求道。

    “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在下可要夺人所爱了。”心腹拿着这方肚兜威胁道,其实对自己而言,手中之物,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对于眼前的内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哎呀!也罢!也罢!只要先生能够将此物,归还老奴,什么事,老奴都答应!”内侍无奈的说道。

    “那就说吧!”心腹得意的问道。

    “今日之事,出我口进汝耳,不得对他人说起!”内侍提醒道。

    “公公放心便是!”心腹保证道。

    “方才老奴进宫之时,大王正与一女子行媾和之事,老奴看得真切,这肚兜就是此女子落在寝宫之中的,被老奴捡起。事情就是这样,还望先生言而有信。”内侍说着就要来取。

    “慢着,那就是说,这肚兜是哪一个娘娘的?我说内侍,你真是色胆包天,居然敢私藏宫中的物件。”心腹借机恐吓道。

    “唉吆!先生小点声,这物件不是宫里的,宫里是不会有这样的纹绣的。”内侍上前要掩住心腹的嘴,不要让他乱讲话。

    “不是宫里的?女子?”心腹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即说道:

    “公公可否愿意将此物,赠送给在下啊?在下实在是喜爱这精美的纹绣。”说着从自己的袖口之中,摸出一大把郢爰塞在内侍的手中。

    内侍一听,自己还正是喜爱之际,不愿意就此转赠他人,一脸的不愉快,但是这手中攥着金灿灿的郢爰,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心腹看到这内侍没有拒绝的意思,但是脸上还是一脸的不满意,知道是自己送的郢爰没有打动内侍。

    随即从腰间将钱袋子接下来,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十足,声音更是悦耳,开口问道:

    “公公这些可够夺人所爱的资本啊?”

    内侍转念一想,不就是一块女人的肚兜吗,相比于这些郢爰来,不值得一提,当即乐呵呵的说道:

    “先生喜爱,拿去便是,何必如此的破费啊?”

    “哎!公公能够割爱,实属不易,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公公成全。”说着将金子连着袋子一并递给内侍。

    内侍接过一袋金子,心里美得不知所措,听到有事相求,不等思索,就答应下来道:

    “先生直说便是!”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再对外人提及。”心腹提醒道。

    内侍扑哧一声乐了,随后扬起兰花指说道:

    “吆!先生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有如此的癖好,老奴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半个字的,先生放心便是。”

    “那就多谢公公了!”心腹借机感谢道:

    “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啊?”

    “吆!先生不说,险些误了大事。”内侍说道。

    “怎么了公公?”心腹问道。

    “大王听到秦军逼近成都的消息,雷霆大怒,喝令老奴,前来请丞相进宫议事。丞相可还在府中?”内侍问道。

    “尚在府中等候听宣。”心腹说话的时候,趁机将肚兜塞在了自己的怀里,方才一念一闪之后,自己对于肚兜是何人所有,已经有了一些推测,不过眼前还不能确信罢了。

    “带洒家前去!”内侍说道。

    “诺!公公请!”心腹头前带路。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五)
    &bp;&bp;&bp;&bp;‘酒娘子’本打算借着大雾返回家中,但是转念一想,如此冒失的回去,若是被陈庄碰到的话,势必会引起陈庄的怀疑,若是问起来由,必然是无话可说,倒不如先找个地方落下脚,一来可以将自己彻夜未归的事情找些理由,希望能够搪塞过去。

    所以出的宫门之后,直奔官署而去,自从巴蜀发起叛乱一来,这里就成了‘酒娘子’处理日常事务的场所。

    “夫人来的好早啊?”门口的侍卫说道。

    “放屁!姑奶奶一直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去。”‘酒娘子’怒斥道。守门的侍卫何等的精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

    “小的该死!夫人一直在官署之中,是小人没有看清楚,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侍卫说道。

    ‘酒娘子’趁机进入官署之中,开始处理,最近的事务,忙碌的不知所措,昨夜一夜无眠之后,整个人本来就有些疲惫,此时更显的劳累不堪。

    话分两头此时陈庄还在房中静坐,没有人知道这家伙现在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陈庄是如何将自己暴怒的心情,平复下来的。

    整个人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居然在房中,开始仔细的品茶,连日来身处边关之上,提心吊胆,已经多日没有品尝巴蜀的香茶了。

    此刻在自己的卧房之内,泡上一壶,一解相思之苦,正在陈庄品茶的时候,心腹带着内侍从外面走来。

    走到门口,心腹示意内侍止步,每一个地方都有其内在的规矩,谁也不能偏废了。

    内侍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站在一边等候,怀中的肚兜换成了一大袋子的郢爰,心里此时对于肚兜还是念念不忘,但是这袋金子还是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丞相,丞相,丞相”心腹在门口小声的喊道。

    “进来吧!”陈庄语气和缓,就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公公请!”心腹礼让道。

    “先生请!”内侍客气道。

    二人一前一后进的房门,陈庄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二位请坐!天道无常啊,方才进城的时候,还是万里晴空,殊不知,这转瞬之间,就已经是大雾弥漫了。快坐啊,站着作甚。”陈庄不住的说道。好似在拉家常一般,如此做法也让心腹放心了不少。

    “丞相,大王在宫中发怒,说是要丞相即刻进宫见驾。”内侍在一边解释道。内侍不坐下的缘故还是很多,首要的原因就是有王命在身,不敢逗留。

    “噢!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即刻出发便是。”陈庄说道:

    “先生一道前往。”

    “诺!”心腹在一边答应道。众人收拾妥当,一头扎进了大雾之中,直奔王宫,这路上自然还是大雾弥漫,看不清道路,好在这丞相府中的马,认识这来去的路。

    众人不多时来到王宫之中,等进了宫,宫女前来迎接,说是蜀王在太庙等候丞相。

    陈庄看了一眼内侍,内侍摇头不知,再看心腹的时候,心腹眉头紧皱,思索再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示意陈庄可以前去。

    众人又从寝宫直奔太庙而来,这太庙地处在王宫的北面,路程还有些遥远,好在是从宫中穿过。

    内侍的本领又一次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宫殿巍峨,曲径通幽,在其中来回的穿梭,一会儿是怪石嶙峋,一会儿又是小桥流水。三人穿廊越坊,好大的功夫才来到太庙。

    此刻的太庙,自然也被大雾笼罩,看不真切,但是这太庙中的香火,还是早早的被点燃了。

    空气之中,多了许多,松香的味道,混合在水汽之中,越发的清冽,早有侍卫在门口等候,见三人到了近前,上前迎接道:

    “参见丞相,参见公公,大王早已等候多时,诸位请随我来吧。”说着头前带路,直奔太庙的偏殿而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三人近前,连忙将大殿的大门打开,三人进的大殿,只见大殿之内供奉着无数的排位,蜀王杜宇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启禀大王,丞相求见。”内侍上前小声的禀报道。

    听到这样的声音,蜀王杜宇从地上,缓缓的站起身来,与此同时陈庄与心腹,赶紧上前跪倒:

    “参见大王!”

    “陈庄!汝等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蜀王杜宇并没有让陈庄起来,也没有谈论一些回不回来的客套话,而是问了如此一个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

    陈庄心想‘这是你们家供奉先人的地方,我以前又不是没有来过,只是这个偏殿却是第一次进入,实在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

    “微臣不知!还望大王示下!”陈庄回答道。

    “此处供奉的,并非是巴蜀的帝王,而是各朝之中的文臣武将,这些人都是给巴蜀,立下了不世奇功,死后才有资格配享太庙,受到如此的哀荣。”蜀王杜宇说道这里,停了下来。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庄,陈庄跪倒在地聆听教诲,听到一半,没了下文,也是好奇,抬头来看的时候,蜀王杜宇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如此一来,可把陈庄,吓了个不轻,心里不停的打鼓,心想‘难道事情败露了,若是真的这样的话,恐怕这太庙之中,早已经埋伏下来杀手,自己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陈庄转念一想‘不对啊,若是真的如此的话,也没有必要将自己拉倒这里啊,再说自己与蜀王杜宇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之遥,按照自己的功夫,此刻上前制服蜀王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心腹到底是工于心计,抬头看到二人对视,赶紧低下头,思考应对之策,低头的同时,紧张的环视四周,看一看帷幔之后,是否还有埋伏的武士。

    一番查看之后,并未发现有埋伏的武士,这才放下心来。与此同时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陈庄,朕来问你,这百年之后,难道就不想让自己的后代,到这里祭奠自己?”

    如此一问,陈庄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原来就是想问一问,自己愿不愿意,替自己卖命啊。

    “微臣知罪,微臣未能将秦军抵挡在成都之外,微臣有罪。”陈庄主动的承认错误。

    人有时候,很奇怪,你越是主动承认错误,对方越是替你开脱。

    “陈庄,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不必自责,眼下不知丞相可有什么退敌的良策?”蜀王杜宇说道。

    陈庄一听,知道蜀王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反倒是有心的重用自己。

    看来自己的计划,并没有被识破,也就是说蜀王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位子马上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六)
    &bp;&bp;&bp;&bp;“微臣以为,当今之事,应该死守固防,同时号令巴蜀全境的军队,起兵救驾,与秦军拼死一战。

    微臣在来的路上已经对这些秦军有所了解,这些人都是从摩天岭上滚落下来的,并非是通过金牛道而来。摩天岭此刻已经被我军截断。

    这些人只是孤军深入,虽说在江油获得了一些补充,但是就整体的实力而言,与一群叫花子没有什么两样。

    只要咱们能够固守成都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断绝了粮草,到时也就有足够的兵力合围,将这些秦军歼灭在成都城下。”陈庄侃侃而谈。

    蜀王杜宇仔细的聆听陈庄所说的每一句话,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等陈庄说完之后,蜀王杜宇问道:

    “丞相有几成胜算?”对于这样的问题,陈庄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回答,但是陈庄意气奋发的说道:

    “大王,人在城在,秦军若想进入成都,就让他们踩在微臣的尸体上进城。”

    “好!既然如此,自今日开始,这巴蜀的军队,悉数听从你的指挥。”蜀王杜宇吩咐道。

    陈庄一听心中禁不止高兴的要跳起来,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兵荒马乱的年代,说白了有兵就有权,有权就要钱,有钱了才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奢靡。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兵权的前提之下,蜀王杜宇居然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将兵权交给了自己,实在超乎想象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哪里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大王万万不可啊!微臣人微言轻,又怎能担当如此重任。还望大王另选贤能,微臣只要能够在大王身边侍奉大王就心满意足了。”陈庄拒绝道。

    如此一来,正是陈庄的高明之处,换做旁人早该高兴的不知所措,但是陈庄明白此刻的蜀王,并非就是傀儡一个。

    蜀王杜宇的手下还汇集着相当数量的忠于自己的人,这些人只会听从蜀王杜宇一人的命令。

    眼下的场景,实在不知道这蜀王杜宇是在有意的试探,还是真心将兵权交给自己。

    大敌当前,蜀王杜宇并不会傻到将自家的性命,委托给他人,陈庄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借机与蜀王玩起了阴阳两仪。

    “丞相何故如此,若是没有汝等夫妇费心,巴蜀焉有今日的气度。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赶紧将这兵符收下。”说着从身边的案几上取来一个锦盒,打开锦盒将虎符从里面取出。

    “丞相国家多难,朕还需要汝等为国分忧啊。”蜀王杜宇继续说道。

    “大王微臣力不能及啊,恐怕难当此大任。”陈庄还是执意不肯收下这枚虎符。

    心腹跪在一边,十分的不解,这陈庄为何会是这么一副做派,若是手下虎符,就能够号令巴蜀的所有武装力量。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为什么陈庄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心腹十分不解的看着陈庄。但是从陈庄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要接受这个命令的意思。

    “国家多难之秋,陈庄难道不思忠君报国?”蜀王杜宇生气的说道。

    “大王,微臣才智平庸,带领一哨人马冲锋陷阵尚可,若是统领这一国的兵马,实在是超出微臣的能力。”陈庄执意推辞道。

    “与丞相一道去金牛道的官员可曾回来?”蜀王杜宇见陈庄执意不从,随即放下虎符,换了了个话题问道。

    听到这样的话,陈庄更是哭泣着说道: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啊!当日在金牛道上,大臣们奋力杀敌,已经与秦军一同阵亡了。属下无能,属下未能保护好诸位大臣。”说着磕头如捣蒜。

    泪珠子就跟不要钱的一样,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眼瞅着如此的愧疚,连蜀王杜宇都失去了批评的言辞,自己的内心也是一阵阵的愧疚。

    心想‘如此忠臣,本王却趁人之危,霸占了人家的妻,实属罪孽啊’内心之中生出无限的悔恨。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有些损伤也是情有可原,不知这些大臣回来了多少?”蜀王杜宇问道。

    “全部都为国尽忠了!”陈庄咬着嘴唇说道,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好似这些人,都是自己害死的一样。

    事实上这些人,也确实是陈庄所害死的,不过这些只有自己的心腹知道,当时去屠杀这些人的武士,都是从前线回来的,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

    与陈庄一道前去的都是蜀王杜宇的心腹之人,没想到居然全部死在了金牛道上。

    对于这样的消息,蜀王杜宇也是一愣,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臣当中,有些是能够统领大军的,但是眼下,都变成了无头鬼,蜀王杜宇无奈的叹息道:

    “诸位都是巴蜀的栋梁,此番遭此劫难,实在是朕的不幸,巴蜀的不幸。”说话之间泪水从眼角流出。

    按照蜀王的最初规划,这叛乱是在年底进行的,但是不知道为何,秦王突然前来邀请自己进咸阳共度春节,这才迫不得已的提前动手。

    其实蜀王杜宇哪里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某些人蓄谋已久的结果,当然也包括,将巴蜀的核心力量,召集到金牛道上慰劳秦军。

    蜀王杜宇心中不停的反问自己‘看来眼下,真的是无人可用了,难道只能将兵符交给陈庄?’

    “丞相今日这副担子,看来只有你我共同来抗了。”蜀王杜宇无奈的说道。

    “微臣万死不辞,还是让微臣,到城外与秦军厮杀,这虎符微臣是万万不敢拿啊。”说着继续磕头,咣当咣当的,将太庙的地都震的乱颤。

    “好了!下去吧!朕知道了。”蜀王杜宇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内侍见状还想上前说些什么,但是被蜀王阻止了,随即挥了挥手,言下之意还是赶紧下去吧。

    内侍不敢多言,前来扶起陈庄,陈庄当即说道:

    “微臣告退。”

    三人又出的太庙,等三人出的太庙,走的远了,蜀王杜宇说道:

    “都下去吧!”一行武士,呼呼啦啦的从帷幔之中,神位之后探出头来,一个个着紧身衣,手中携带短兵利刃。足足数十人,从不同的方向出来,方才埋伏的实在是到位,近在咫尺,都未必能够看到。

    “看来这陈庄可用啊!”蜀王杜宇喃喃自语道:

    “不过,这些随同前去的大臣,都死了,还是十分的可疑。来人。”

    “在!”身边一个武士上前答道,此人是蜀王府的亲随。蜀王杜宇随即命令道:

    “即刻出城,赶赴金牛道,务必查清诸位大臣是如何罹难的,记住除了朕以外,不得跟任何人说起。”

    “诺!”武士接到命令之后,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七)
    &bp;&bp;&bp;&bp;“丞相今日何故错过如此良机?”心腹十分不解的问道。

    陈庄微微一笑,端起身边的茶水,此刻仆人们早已换上了热水,陈庄吹了吹上面的茶末,十分惬意的品味着难得的美味。

    “先生我来问你,今日先生若是落入水中,该当如何?是拼命游泳以求自保,还是将生的希望假手他人?”陈庄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婉转的举了一个例子说道。

    心腹何等聪慧之人,转念一想,随即说道:

    “此等大事,关乎生死,怎可假手他人,难道这蜀王是有意的试探丞相?不过今日巴蜀除了丞相之外,还有谁能够担当此大任?”

    “先生难道忘记了,那些跟随你我到前线劳军的大臣,可是一个也没有回来,再说这些人可都是蜀王的亲随啊,难道蜀王对于这些人的生死,就能置之不理?今日蜀王压根就没打算将虎符交出来。”陈庄品着茶悠闲的说道。

    “可是方才这太庙之中,并未发现有埋伏的武士啊?”心腹还是不解的问道。

    “先生好糊涂啊,难道你没有发现,今日召见之地实在是太过特别,那可是巴蜀的太庙啊。既然先生都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假手他人,更何况是蜀王啊。

    这太庙之中,平素里肯定是不会有甲士出没的,但是今日就有所不同了。

    太庙平素里人烟稀少,供奉之物极多,自然也就少不得鸟兽出没,祭祀之时,尚且都会有飞鸟腾空而起,但是今日先生可曾听到什么动静?虽说今日多有大雾,但是这太庙之中,静的实在是有些怪异。”陈庄说完,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经过陈庄如此的描述,心腹也是思索再三,将一路之上的片段,在自己的脑海之中,重新的整合拼凑起来,的确如同陈庄所言,这太庙静的太过诡异,随即点头赞许道:

    “丞相所言不假,这一路之上,实在是静的蹊跷,换句话说,其实早已有人埋伏在大殿的各个角落之中,才使得这些鸟兽不敢随意的出没。

    如此说来,真是好险啊?险些就被蜀王暗算,看来有些事情,并不能一蹴而就。”心腹说话的时候,也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方才自己还执意要丞相接下虎符,此刻看来,当时若是接下的话,估计此刻早已身首异处了。

    “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义。”陈庄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案几之上,由于力气过大,茶杯顿时变得粉碎。

    心腹一愣,不知道陈庄究竟想要做什么,呆呆的看着陈庄不发一言,此刻的陈庄双眼升腾出无限的怨气,眼珠也变得通红。

    “先生且附耳过来。”陈庄说道。

    心腹知道,这陈庄一定是谋划好了什么事情,赶紧上前几步,希望能够听得真切。

    陈庄在心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起来,心腹不停的点着头,等二人说完,陈庄问道:

    “先生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卑职明白,卑职即刻下去办理。”心腹说着转身离去,消失在浓雾之中,不知道此时的陈庄是如何的谋划,眼前的事情,让自己的内心饱受摧残。

    但是相比于至高无上的权利,女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可以被忽略的微乎其微。

    秦军抵达成都城外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成都,城中的达官显宦们,市井百姓们,这才发现当初那个前来送信的人,是多么的可敬,可爱!

    居然被这些人侮辱为骗取财货的小人,实在是太过讽刺,大雾虽然遮蔽了双眼,但是没有人愿意待在家里,他们想要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死存亡之际,岂能坐视不理。

    成都的四门已经高度的戒严,全副武装的士兵,站满了城楼,陈庄带回来的士兵,并非全部留在了外面。

    相当一部分人,被安置在各个城门要害地带把守,当然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整个成都都炸开了锅,老百姓们在街头巷尾,不停的散布着秦军已经打进城的消息,当然这样的消息,不用去想,就知道是有人在从中散步。

    那些隐藏在山林之中的秦军,早已获知秦军的动向,所以提前就被安排到了成都城中,作为内应,原以为这秦军能够顺利的进城。

    未曾想到,居然在城门之前,被阻挡住了,这些人自然不能闲着,四处散布谣言,将成都搞的人心惶惶。

    巴蜀的文武百官,更是云集在蜀王宫中,等待着蜀王的到来,希望蜀王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蜀王杜宇从太庙之中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这些大臣们团团围住,大臣们站立两边不停的哭泣。

    先前诸位十分仪仗的天险,在秦军面前根本就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而且这些秦国人已经出现在了成都城外。所有人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大王!秦国乃是天朝上邦,物产丰饶,人马无数,巴蜀所能阻挡秦国者,唯有关隘天险,此刻关隘已被秦军突破,巴蜀平原无险可守啊。

    今日侥幸得胜,不足为荣,待到秦国大军前来,我等诸公定然是粉身碎骨啊。”大臣们在身边不停的劝解道。

    “大王!今日不如出城投降,也不失王侯富贵。”身边的群臣不停的劝解道。

    蜀王杜宇一时之间,是摇摆不定,是战是和,自己也没了想法。十分茫然的看了一眼内侍,内侍一下子计上心来,随即上前说道:

    “大王何不召见丞相进来商议?”

    蜀王杜宇一听这话,心中不是滋味,自己眼下并不想启用陈庄,实在是陈庄的诸多作为,让自己难以接受。

    这随同前去的大臣,悉数被杀,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再有就是未经自己的同意,擅自将巴蜀的军队召集回来,导致自己的行动不得不提前进行。

    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些秦军,是如何出现的?方才在太庙之中,蜀王杜宇本来就打算杀掉陈庄。

    好在这陈庄并无其他越礼的举动,才绕过其性命,若是当时陈庄接下虎符的话,满堂之中潜藏的武士,顿时就能结果了他的性命。

    蜀王杜宇十分警惕的看了一眼内侍,这种眼神,不用说,内侍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的眼神,是怀疑的眼神。

    内侍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实在是不想祸从口出,将自己的性命牵扯进去。

    “太尉何在?”蜀王杜宇好似没有听到内侍的话,开口问道。

    太尉,秦朝时期最高军政长官,负责管理全**事事务,平时没有军权,战时也要听从君王的命令,而且要有君王的符节才能调动军队,军权实际上也是掌握在君王的手里。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八)
    &bp;&bp;&bp;&bp;“老奴早已派人前去传唤,想必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内侍赶紧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等太尉到来,我等再筹划破敌之策。”蜀王杜宇早已厌倦了眼前这些人的嘴脸。

    一个个贪生怕死,事到临头,只知道哭哭啼啼,丝毫没有应对之策,自己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剐,但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这些人的辅佐,自己是没有能力坐上这个位子的,也就姑且只能忍耐一番。

    整个庙堂之上,因为蜀王杜宇的话,出现了暂时的安静,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着小算盘,对于这些贪图享乐的贵族集团而言。

    如何保住自己现有的财富,同时将自己的奢靡生活继续下去,才是这些人最为关心的事情,至于什么国家大义,民族大义,这些人才懒得去理会。

    也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当时之所以跟随蜀王杜宇谋反,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行动如此的突然,而且已经有好几户大臣,被‘酒娘子’满门抄斩,为了自家的性命,才做出这样的选择,而今这秦国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还是赶紧投降,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众人都在心中谋划着如何让蜀王杜宇接受自己的想法,放弃对抗秦国。

    话分两头,心腹出的府邸之后,直奔官署而来,方才在宫中并未遇到‘酒娘子’,想必‘酒娘子’此刻应该就在官署之中。

    果不其然,此时的‘酒娘子’正在翻阅各类文案,不过从脸色上,可以看得出,此刻的心情,如同爆发之前的火山,十分的吓人。官署之中的文案,武士一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弄出一丝的动静,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惹恼了‘酒娘子’。

    心腹被阻挡在官署的门口,心腹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丞相的令牌,往武士的脸上一晃,武士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小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起来吧!夫人何在?”心腹问道。

    “夫人彻夜都在批阅文案,从未离去!”武士不待心腹问起,自己反倒说了起来。

    如此一来,反倒让心腹心中一乐,心想‘看来这与蜀王媾和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了,若是不然的话,武士不会如此的回答,想必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还是如实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头前带路!”心腹说道。

    “诺!先生这边请!”说着带领心腹往大堂走来,武士心里也明白,这先生是拿着丞相府的令牌,来找夫人,自然就如同是丞相亲自前来,所以格外的小心应对,生怕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别看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看门的武士,但是自己的话,有时候是能够起到大作用的,祸从口出的道理,自然是烂熟于心,其实他哪里知道,自己看似聪明的回答,早已将‘酒娘子’出卖。

    莫名其妙的烦躁,一直困扰着‘酒娘子’,‘酒娘子’不知道该如何舒缓自己的心情。此刻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整个人如同被安置在一叶孤舟之上,在大海之上,随着波涛起伏,就连自己也无法明了,此刻的心情,该当如何规整,虽说手中拿着文案,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先生请!”武士送心腹到门口。

    ‘酒娘子’闻言抬头来看,只见陈庄的心腹前来,‘酒娘子’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不知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夫人不必客气,看来这官署之中,案牍劳神啊,夫人的气色十分的不好啊。”心腹一语双关的说道。

    ‘酒娘子’心中有愧,听人说起此事,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先生此番前来,定然是有要紧的事务吧?不知道丞相可曾回来?”‘酒娘子’明知故问道。

    “丞相早已到宫中拜见了大王,此刻在家中歇息!”心腹说话的时候,环顾左右,见着官署之中,尚有不少的人在场。

    ‘酒娘子’会意,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诸位都下去吧!”

    “诺!”其他的文书,刀笔吏,一个个起身离去,‘酒娘子’不解的问道:

    “秦军兵临城下,丞相为何高卧家中?”

    “不得已啊!”心腹见众人离去,小声的说道。

    ‘酒娘子’不解的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

    “夫人难道要老夫将此中的厉害说破吗?”心腹反问道。

    ‘酒娘子’何等精明之人,虽说此时心中翻腾不已,但是对于眼前的时局,还是有些看法的。

    “难道是大王对于丞相有所忌惮?”‘酒娘子’试探的问道。

    “有些事情,夫人是知道的!”心腹说道。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酒娘子’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与陈庄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至于蜀王杜宇,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都是后话。

    若是陈庄遭了难的话,自己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今日陈庄自边关归来,自己没有回去,已经是十分的失礼了,再加之自己的勾当。

    “先生!眼下该当如何?”‘酒娘子’思索再三之后,开口问道。

    “太尉私通秦国,图谋献城,即刻将其拿下。”心腹小声的说道。

    “太尉位列三公,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无法定案!”‘酒娘子’没有想到,让自己拿下的,居然是太尉,随即疑惑的问道。

    “夫人只管去做,这死人是不需要证据的,或者说死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眼下秦军兵临城下,这城内也是乱成了一锅粥,狼奔豸突成何体统,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操纵的话,能有今日的局面?”心腹进一步说道。

    对于太尉而言,‘酒娘子’是有过接触的,深知此人品行端方,是难得的好人,为官也十分的清廉,爱民如子,在成都十分的有人望。

    最为要命的一点,此人出身贵胄,少年是曾仗剑云游四方,不想机缘巧合,得到了高人的兵书,潜心钻研多年之后,摆兵布阵十分得法。

    在巴蜀是难得的兵家奇才,此人与陈庄兄弟,平素之中,多有来往,特别是与陈完来往密切,陈完的兵法多数就是深得此人的真传。

    秦国人占领巴蜀的这数十年间,此人多数时候云游四方,或是隐居在家,等蜀王杜宇亲自登门,细说此番复国大业之后,此人才出来做了巴蜀的太尉。

    顶着这个有名无实的帽子,在巴蜀的朝堂上游走。今日为何突然要杀此人,‘酒娘子’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酒娘子’疑惑的看着心腹。

    “此人不除,丞相与夫人将如何安枕?”心腹用了安枕一词,更是捕捉到了‘酒娘子’敏感的神经,同时也为了打消‘酒娘子’的疑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九)
    &bp;&bp;&bp;&bp;“先生所言极是!”‘酒娘子’已经明白了,陈庄为何在这紧要关头,被赋闲在家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尉的缘故,太尉的存在,让蜀王杜宇有了临时换将的想法,一旦太尉上台的话,陈庄必然会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

    到那时,自己不过就是个残花败柳的女人,蜀王杜宇根本就不会再像今天这般,对自己呵护有加,为求自保,只有将蜀王杜宇所有的选择铲除,让蜀王无所仪仗,如此一来,只能老老实实的依靠陈庄,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现在的地位。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想必此刻太尉就在进宫的路上了!”心腹见‘酒娘子’已经被说道,趁机督促道。

    ‘酒娘子’点了点头,随即站起来,下去准备,心腹看着‘酒娘子’离去嘴角微微一笑。

    宫中的内侍早已将朝堂之上的事情告知太尉,可是太尉此人生性不拘小节,而且此人还有一个怪癖。

    做事瞻前顾后,从来都不打无准备的仗,听闻内侍前来,禀报了秦军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同时追问是何人在城外驻防,当内侍告知,是陈完在城外守护之后,太尉越发的放心了。对于陈完的实力太尉心知肚明。

    “有此人在城外驻防,巴蜀一时无忧!容在下细细思量退敌之策!”

    太尉随即转身进入书房,想着趁此机会谋划退敌之策,一来铲除秦军的先锋,二一点就是如何拱卫此时的成都,最好能够让秦军知难而退,不再有进犯巴蜀的野心。

    谋划虽然简单,但是想要找到合适的方案,谈何容易!为了能够找到合适的方式,太尉在书房之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生怕众人打扰了自己的思路,面对着巴蜀的沙盘,不断的推演着自己的谋划。太尉不愧为兵家奇才,所制作的沙盘,将巴蜀的山川,极其细致的描绘出来。

    山川河谷,村田瓦舍,一一呈现在眼前,太尉在不停的反复推演着,彼此的进攻方向,希望能够找到最佳的出兵方案。

    如此一来,自然就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等自己真正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之时,王宫里前来催促的内侍,已经有好几拨人在门口等候了。

    “参加太尉,大王在宫中等候多时!”内侍们不停的说道。

    “走!”太尉说了一句,下人们早已将车马准备齐备,只等的一声令下,就开赴王宫。

    与此同时,在太尉府通向王宫的必经之路上,已经有一群装备精良的武士埋伏了下来。

    武士们埋伏在两侧的房屋之上,还有一部分武士,在路上,设置了路障,铺洒了扎马钉,不允许来回的车辆通行,整条街都被戒严了。

    此时的成都,依旧在大雾之中笼罩着,蜀王杜宇在王宫之中,翘首以盼,等待着太尉的到来,希望太尉能够为自己解燃眉之急,更是希望太尉能够将秦军彻底的消灭在巴蜀。

    心腹离开官署,回到丞相的府中,陈庄抬头看了心腹,心腹不置一词,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先生有劳了,来同饮一杯。”陈庄说着将手中的茶碗递给心腹,心腹当即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口赞叹道:

    “真乃好茶!”

    “品好茶,看好戏!请上坐,先生!”陈庄起身礼让道。

    心腹也不客气,随即盘腿于案几一侧,二人开始了相互对饮,此时除了喝茶,就是等着外面的好消息了。

    “唉吆!”走在前面的武士,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的唉吆一声,低头来看,只见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扎马钉。

    扎马钉,是古代军事战争中十分常用的一种暗器,其状若荆刺,故学名蒺藜,多数为青铜打造而成,后世也有铁质的扎马钉流传。

    此物十分的怪异,其身有四个锋利的尖爪,随手一掷,三尖撑地,一尖直立向上,推倒上尖,下尖又起,始终如此,使触者不能避其锋而被刺伤。

    不管如何的抛洒,总有一个尖垂直向上,三尖对称支承于地。其尖呈三角锥形,亦有圆锥形,尖爪间每个夹角一百三十度。

    大的重约十五克,尖长2.7至3厘米,小的重八克,尖长1.5厘米。

    扎马钉多散撒在战地、险径,用以刺伤敌方马匹和士卒,所以由此而得名。

    “不好!”武士忍着疼痛,随即从腰间抽出宝剑,准备应对,武士的喊声,同时提醒了同伴。

    “怎么回事?”太尉在车上问道,与此同时拉开马车上的布帘,探出头来询问。

    “启禀大人,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无数的扎马钉!”武士一瘸一拐的上前说道。

    “什么?”太尉惊讶道:

    “难道有秦军的细作混进了城,诸位小心!”话音未落,只见两侧房上的羽箭,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来。

    所有的羽箭都奔着方才说话的方向而来,大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埋伏在两侧的武士,只能凭借声音来辨明方向,知道马车上的人,肯定就是自己此番需要杀戮的对象。

    太尉还没来的反应过来,就被如簧的羽箭射成了刺猬,与之同行的武士,也被悉数射成了刺猬。

    随行的内侍如同惊恐的兔子一般,被逐一杀死,羽箭如同暴雨一样倾泻之后,武士们从四面八方聚拢了上来,将那些没有死去的武士一并补上一剑。

    “啊!是太尉!”武士们走到近前,诧异的发现,方才被自己杀死的居然是当朝太尉。

    所有人都是无比的诧异,方才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在这里埋伏起来,伏击秦军混入城中的奸细,没有想到死在自己手上的,居然是当朝的太尉。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酒娘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开口说道:

    “太尉私通秦国,已被就地正法,诸位切不可如此做法。”说着走到太尉的近前,看到眼前的太尉,浑身已经插满了羽箭。

    伸手触摸在鼻孔之中,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虽然尚有温热,但是人已经死了,‘酒娘子’随即扬长而去,消失在大雾之中,将这些武士撇在这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来太尉是奸细!”武士甲不解的说道。

    “太尉为人耿直,怎么可能是奸细?”武士乙有着不同的看法。

    “就算太尉不是奸细,大王为何要下如此的毒手?”武士甲不解的问道。

    众人目瞪口呆,互相看着对方,实在不知道,眼前的局面,该当如何才能破解。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我都是奉命行事。”武士乙说道。

    众人一听二人的对话,也明白,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实在不知道,谁才是好人,谁是坏人,作为当兵的,只能是按照命令行事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忙着收拾战场,‘酒娘子’收拾完这里,下一步就是进宫,向蜀王杜宇说明情况。

    街道上的厮杀,实在是短促,根本就没有在人群之中引起多少的关注,这一点还得归功于‘酒娘子’提早将整条街道戒严。

    众人只是知道街道被戒严了,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人,都是不得而知。

    蜀王杜宇的希望,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萌芽期,看来陈庄又险胜了一局,不知道蜀王杜宇还有什么后招。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十)
    &bp;&bp;&bp;&bp;蜀国王宫之中,蜀王来回的走动着,焦急!等待!期待着太尉的横空出世能够力挽狂澜,更希望太尉能够平衡丞相的势力,免得尾大不掉,影响自己的统治。

    蜀王杜宇哪里会知道,这些年以来,陈庄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巴蜀的朝堂,眼下的天下名义上虽然还是自己的国家,但是实际上很多权利,自己已经无法实施了。

    大臣们也从惊恐之中,慢慢的苏醒过来,此刻都聚拢在大殿之上,默默地坐着,没有方才的高谈阔论,取而代之的一阵一阵的叹息,随之而来的是漫无休止的沉默,所有人都没了主意,成了无头的苍蝇。

    “启禀大王,丞相夫人求见!”内侍从外面跑进来汇报。

    “她来做什么?”蜀王心想‘今日朝堂公议,并未邀请此人列席,为何突然出现?’

    “传她进来!”蜀王杜宇说道。

    “诺!”内侍接到命令之后,站在大殿之上高呼道:

    “传夫人进殿!”

    不多时,只见‘酒娘子’从外面进来,文武百官一下子紧张起来,自从巴蜀反叛秦国开始,‘酒娘子’就握着生杀大权,动辄就有灭族的危险,朝中大臣已有多家,惨遭劫难。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朝中大臣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谁的脑袋,又将被拿下。

    最要命的,这里面还有一些,当日与‘酒娘子’有过鱼水之欢的,此刻更是无比的紧张,恨不得地上生出一道缝隙,从此消失。

    “参见大王!”‘酒娘子’进殿之后,跪倒在地。

    “夫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蜀王杜宇坐在龙椅之上高声问道。

    “启禀大王,秦军细作,已经混入成都,到处散布谣言,朝中大臣首鼠两端,更有甚者暗地里与秦国人勾结...”还未等‘酒娘子’说完,蜀王杜宇勃然大怒道:

    “何人如此卑劣,居然暗地里与秦国人勾结,速速给我拿下!”

    “启禀大王,此人已被我军诛杀,与其联系的秦军细作,也一并杀死!”‘酒娘子’继续说道。

    “好!好!好!这些人都该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这些人倒好,这仗还未开打,就开始盘算自家的后路了。”蜀王杜宇愤怒道。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巴蜀的大臣悉数在此,这人到底是谁?总不能骂了半天还不知道骂的是谁,这就不好了。

    “夫人不知此人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蜀王杜宇好奇的问道。

    与此同时朝堂里的大臣们,也是好奇,心想‘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与秦军勾结?’众人将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酒娘子’的身上。

    “启禀大王,此人正是我巴蜀的太尉!”‘酒娘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方才由于骂的太过兴起,蜀王杜宇觉得坐着骂,太没有气势,随即站起身来,站在大殿之上高声呵斥。

    当‘酒娘子’说出‘太尉’这两个字的时候,蜀王杜宇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眼前如同一座高山瞬间崩塌。

    蜀王杜宇心里明白,这眼下谁都可能与秦国勾结,唯独太尉是万万不可能的,当年秦国占据巴蜀之后,太尉闭门不出,或是云游四方。

    当初自己多次到府中求见,此人都是不予理睬,只是当自己将内心的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此人才欣然前来,做了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尉。

    大伙儿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也是万分的诧异,实在没有想到,这巴蜀的太尉,居然会投靠秦国,但是太尉平素的为人,众人心中有数。

    如此有气节之人,万万不可能会有此,卖主求荣的卑劣行径,大家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当今之际,唯有安定人心,才是当务之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蜀王杜宇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也就是这个趔趄,让蜀王杜宇如梦初醒,眼下看来自己手中已经是无人可用了。

    要想退兵,唯有启用丞相陈庄这一条路可走了,蜀王杜宇不愿意后退,而是想着还有什么挽回的法子。

    “太尉卖主求荣死得其所,眼前朝中大局虽有大王坐镇,但是这日常的工作,必须要有人出来主持,微臣以为,眼下只有将丞相从前线调回。”百官之中有人建议道。

    “是啊!眼前的事情,若是大王一人力抗的话,岂不是要累坏了身子,还是将丞相调回来主持日常工作!”另一人随声附和道。

    众人当中,有消息灵通着,已经知道丞相回来了,也知道与蜀王已经有过接触了,但是蜀王为何没有邀请丞相一道参与朝会,众人不得而知。

    但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事到临头,自己虽然不想出来做事,但是总得有人出来做事,否则的话,等秦军冲进城来,大伙儿都成了阶下囚可不是一件好事。

    “无耻的小人,辜负了朕的一片厚爱!去把太尉府中,全部家眷给朕打入死牢!”蜀王杜宇愤怒的说道。

    蜀王杜宇心里明白,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了,若是不将太尉的家眷打入死牢的话,恐怕这些人就会对其多方残害。

    同时也无法让朝中的大臣安心抗击秦军,大敌当前,必须要有严厉的措施,防止众人再有如此的想法了。

    “今日大敌当前,众人需戮力同心,万不能有如此的卑劣举动,夫人功勋卓著,足以成为诸位的楷模!”蜀王杜宇及时的调整好心情说道。

    因为自己的心中明白,眼下只有陈庄能够阻挡秦国人的攻击了,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至于这里面到底潜藏着什么勾当,蜀王杜宇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多谢大王赞许,分内之事,何足道哉!”‘酒娘子’客气的说道。

    蜀王杜宇望着诸位朝臣,虽然朝中尚有无数的人,可是这事到临头,并非所有人都堪用。

    人本如此,天资本就不同,才智又有差距,别看着平日里一个个摇唇鼓舌,十分的气势,但是真要是上阵杀敌的时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并非所有人,都能够胜任同一个角色,有些人能够冲锋陷阵,有些人能够运筹帷幄,有些人能够保障后勤,但是眼下自己手中的这些人,除了想着投降自保,或许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这太尉之死,一下子震动了所有的人,表面上大伙儿都害怕起来,实在是因为,这样的高官都被杀掉,足见蜀王抵抗的信心,不过这暗地里也说明一个问题。

    所有的人都是不言而喻,就连太尉都开始谋划自己的出路了,眼下这些人,还有几个是真心的为巴蜀的朝堂谋划。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十一)
    &bp;&bp;&bp;&bp;“朕累了!诸位稍事歇息!”说完蜀王杜宇返回自己的寝宫之中,众人一看蜀王离去,也不敢擅自离开,朝堂公议未决,秦军兵临城下,回去也不得安生,倒不如在这大殿之中守候。

    ‘酒娘子’倒是没有这么多的顾及,转身离去,想着回去之后,如何向陈庄交代这里事情的进展。

    回到寝宫之中的蜀王杜宇将房门紧紧的关上,方才还是无比的坚毅的自己,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满脸泪水,泪水从眼眶之中奔腾而出。

    “先生!是杜宇害了您啊!这巴蜀之人,唯有先生最知朕的心,朕相信这巴蜀谁都可能卖主求荣,独独先生不能啊,想必先生遭人陷害。

    朕一定要给先生一个公道,不过眼下尚不是时机啊,希望先生能够明白寡人的一片苦心。”蜀王杜宇跪倒在地哭泣不止。

    蜀王杜宇本打算借助太尉来制衡陈庄的计划,就这样被陈庄轻易的破解了,不过眼下陈庄并未暴露出自己想要谋反的意图,所以蜀王杜宇,也不过是认为这陈庄做事有些过分,自己有心打压一下,此刻看来除了陈庄之外,还真的没有合适的人物,能够出来担当重任。

    不过自己并不想就此重新启用陈庄,若是如此的话,自己的权威何在,威信何在,但是秦军就在城外,巴蜀的安危,在顷刻之间,又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蜀王杜宇喃喃道,与此同时在心中谋划着如何重新启用丞相陈庄。

    此时成都的大雾并未彻底的散去,不过相较于早些时候,此时已经能够看得一些。按理说本不该有如此漫长的大雾,不过不知道今日的成都为何会生出如此漫长的雾气。

    城外的秦军,在焦急而漫长的等待之中,度日如年,不知道眼前的大雾什么时候散去,自然也就无法断定自己对手什么时候发起攻击。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大雾遮蔽了视线,带来无休止的恐惧。

    秦军武士,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汗水从手中滴落下来,孟说与白起此刻也是无能为力,除了等待之外无事可做。

    相对于自己的对手,陈完要好的多,战争已经进行到眼下这个局面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要将秦军阻挡在金牛道之外的计划失败了,并一定代表着巴蜀的军队失败了。

    眼下自己还掌握着极大的主动权,不过此刻自己非常想进城,希望进城能够探望自己多日不见得恩师。

    陈完所说的恩师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太尉,那个悉心传授自己兵法的人,对于这样的人,陈完的心中向来是十分的钦佩,此人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于天下的大事了然于胸。

    更为难能可贵的一点,是此人从不吝惜自己的学识,将自己平生所学,悉数传授给有缘之人,当然陈完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知恩师!近来今日可好!”陈完嘟囔道。

    不过就在自己提起恩师的时候,心跳得厉害,难不成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陈完赶紧来到案几之上,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洒在桌子上,卦象上显示,是大凶之兆。

    “难道恩师会有什么不测?”陈完说完,用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真是多嘴,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该死。”

    其实他哪里知道,此刻太尉,已经成了‘酒娘子’的无头的冤魂,而且临死之时,还要顶上一顶本不属于自己的帽子,受到世人的唾弃。

    “丞相在哪里?”‘酒娘子进的院落之后,开口问道,家中的奴仆,赶紧上前指引‘酒娘子’“参见夫人!丞相在卧房之中”。

    心腹听到‘酒娘子’的声音,本打算起身相迎的,却被陈庄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不要前去。

    心腹自然知道丞相的意思,也就无可奈何的微微一笑,方才的时候,心腹已经将‘酒娘子’彻夜在官署之中的事情,说与陈庄听。

    至于陈庄听得进去,还是听不进去,不管怎么说,宁拆千座庙,不破一门婚,自来就是这个规矩,不过心腹只字未提,那一方肚兜的事情,不知此人还有何种诡计?

    ‘酒娘子’推门而入,见二人正在对饮,样子十分的惬意,‘酒娘子’上前问道:

    “丞相辛苦!”

    “夫人辛苦!这些日子让夫人受累了,来!来!来!坐。”陈庄礼让道。

    心腹趁机说道:

    “参见夫人!汝等夫妻且说些悄悄话,老夫下去还有些事情处理,告辞!”心腹说着起身道别。

    这二人拉扯不住,只能仍其远去,等心腹出的房门,‘酒娘子’质问陈庄道:

    “为何要了太尉的性命!”

    “夫人,不要了他的性命,你我的性命就保不住了!”陈庄品着茶说道。

    “朝中此时议论纷纷,对于太尉之死,可是有些不同的看法。”‘酒娘子’说道。

    “大王怎么看?”陈庄问道。

    “大王初听的此消息之时,脸上略有慌乱,不过转眼就变了态度,对我等举措,十分的赞赏,还在朝堂之上们,大家赞扬。”‘酒娘子’说道。

    “噢!看来这是蜀王对于你我夫妻,还是心存芥蒂啊,事到临头,想要启用太尉,将你我束之高阁!”陈庄生气的说道。

    眼前的茶碗已经被陈庄摔碎了一个,好在这奴仆早已换上了新的,不过这案几之上,依旧残存着方才撞击的痕迹。

    ‘酒娘子’听到这样的话,也是心中一震,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自己的结发之人,看待事情的时候,还是以彼此双方的利益为出发点,看来要比蜀王更有一番感情。

    “眼下除了丞相,这巴蜀再无第二人能够担当此大局了!”‘酒娘子’在一边说道。

    陈庄看了一眼‘酒娘子’不知道为何,这胸中有一团火,一团燥热的火,将自己包裹其中。

    俗话说这小别胜新婚,这陈庄虽然工于心计,但是到底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有着一个男人该有的野性。

    听闻自己的夫人,彻夜不归,转念一想,这么长时间以来,总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嘀咕,话里话外的流露出自己夫人荒诞的一幕。

    陈庄的心里也是生出不少的**,望着‘酒娘子’如同一只贪婪的豺狼,恨不得将眼前的肉,一点一点的撕碎,而后一口一口的吞咽下去。

    至于城外的秦军,此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的**已经有些无法遏制,胸中的一团烈火,马上就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雾锁腥风血雨城(十二)
    &bp;&bp;&bp;&bp;“夫人过来!”颤巍巍的说道,一把将‘酒娘子’拉倒怀中,‘酒娘子’也是心中愧疚,背着自己的男人到处留情,不知道与多少人花前月下,鱼水之欢。

    此刻自家的男人有所需求,自己如何敢拒绝啊,不过眼下的情势实在是太过紧张,随即小声的提醒道:

    “丞相,兵临城下,还有如此的雅兴?”

    “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有些事情,也是耽误不得,你说是不是啊!夫人!”陈庄说话的同时,一把扯下‘酒娘子’的衣服。‘酒娘子’下意识的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

    陈庄这才发现自家的夫人,里面根本就没有遮挡的衣物,双峰一下子暴露在自己的眼前,两颗红红的小樱桃娇艳欲滴,样子十分的可人,让人禁不住心潮澎湃。

    对于陈庄而言,至于这肚兜哪里去了,并不是此时该去思索的,发了疯的一般,撕扯‘酒娘子’的衣服,与此同时‘酒娘子’也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昨夜将肚兜送给了蜀王杜宇,早些时候穿衣太过急促,没有意识到,此时暴露在陈庄的面前,心中多有不忌惮。

    好在陈庄并没有追问,只是疯狂的撕扯自己的衣衫,举止粗鲁,手上的力气,又是格外的巨大,丝毫没有鱼水之欢的前戏,让人心中不悦,不过此刻是不能有一点反抗的,反观陈庄满脑子里,都是饥渴的情形,跃马迎枪,直捣黄龙,自然是不在话下。

    等大雾散尽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城外的秦军在焦躁与等待之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巴蜀的一天似乎注定,也是不平静的一天,对于巴蜀的朝臣而言今日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还未曾从被褥之中苏醒过来,就听到了秦军兵临城下的噩耗,慌乱之中进入宫廷之中期待着蜀王的答复,前些日子正是因为蜀王的一句巴蜀没有秦军。

    才使得这些人错过了逃脱的机会,眼下不得不面对秦国的虎狼之师,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众人只知道城外来了秦军,到底是一万人,还是十万人,没有人说的清楚。正是因为没有人说的清楚,恐惧才在口耳相传之间,进一步的加重。

    最为要命的当属太尉变节之事,多数人对于蜀王的评判还是认可的,究其根源,众人也都有过投靠秦国的意图,但是不少人还在背地里,揣测着事态的发展。

    ‘就连太尉都投靠秦军了,我等为何还要坐以待毙!’如此思潮,在文武百官以及宗室贵族之间,不停的散布着。消息虽然没有腿,但是什么地方都能够到达,众人虽然讳莫如深,但是也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众人都明白此中的道理,暗地里都是忙的不亦乐乎。

    蜀王杜宇在焦急的等待着,派出的眼线还未曾将消息及时的传递回来,眼下的问题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

    “秦军兵临城下,成都里面的防护又是如此的薄弱,好在今日大雾阻挡了秦军的进攻,一旦大雾散去,秦军攻城的话,势必难以阻挡,到时候自家的性命就不知道该如何保全了。”

    “太尉一死!巴蜀能用的武将,屈指可数。”蜀王杜宇在寝宫之中来回的踱着步,大殿之上众人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命令。

    陈完派出自己的亲信到城中探视,同时将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了蜀王杜宇,蜀王杜宇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才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高兴的说道:

    “如此甚好!有此人在城外拱卫,成都一时三刻,当无大碍!来人,去告诉大臣们都回去吧!”陈完的出现,如同一只救命的稻草,浮现在蜀王的眼前。

    内侍不解的看着蜀王杜宇,一个陈完就能够带来如此的信心?

    “诺!”内侍出的寝宫,来到大殿之上,扯着公鸭嗓子说道:

    “诸位都回去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屁股了,大王为何不出来议事?”大臣们十分不解的问道。

    “是啊!这兵临城下,保不齐等大雾散去,秦军就要冲进来了,为何不见大王出来!”

    朝臣们议论纷纷,一时之间大殿里乱成一锅粥,大伙儿没有见到蜀王自然将疑惑倾泻在内侍的身上,一双双急切的眼神盯在内侍的身上。

    俗话说千夫所指无病也死,被这么些人盯着,实在不怎么好受。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大王让诸位回去,自然是已经有了破敌的良策,诸位尽可回去安枕便是。”内侍搪塞道。

    “说的好听,连太尉都暗地里勾结秦国人,我等诸位身家性命,当如何保全?”大臣们不解的问道。

    “既然太尉已死,为何不请丞相出来主持日常的工作?”陈庄一党在朝堂之上,趁机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事态紧急,难道还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的吗?”一语虽然含蓄,但是众人都知道里面的厉害。

    朝堂之上,权利斗争显然已经有些白热化了,陈庄一党虽然未能阻挡大局,但是某些时候,已经成为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与蜀王的亲随,开始针锋相对的斗争着,蜀王的亲随听到来者不善,也不甘落后。

    “偌大的巴蜀,尚有大王定鼎,何必烦劳他人之手!”蜀王的亲随反驳道。

    内侍久经官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眼下若是这两方开始斗争的话,势必会引起朝堂之上的分裂。

    “诸位大人,切莫如此,大兵压境自当戮力同心,不可自家乱了阵脚。”内侍在上面劝解道:

    “大王与丞相早有谋划,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诸位回去安枕,大家就不要再辜负了大王的美意。”

    众人一听,原来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协商了,或许双方也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自己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在在这里胡闹下去。

    “既然如此,我等就回去歇息吧!公公告辞!”陈庄的亲随,一摆手离去,丝毫不去理会那些蜀王的亲随。

    另一派人,也多是王室宗亲,见这些人如此的霸道不知礼数,也是十分的愤怒。

    “哼!走!”带头领着其他人离去,内侍自然不敢得罪这些人,随即礼送道:

    “诸位大人慢走!诸位大人走好!”

    等众人离去,内侍摇头叹息,虽说是被阉割了的废人,但是这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强盛。

    换句话说,那些正常的人,能够投身军队,去建功立业,作为一个废人,只能攀附在君王的身上。

    强大的国家,战力彪悍的军队,能够给这些人更多的安全感,眼下的巴蜀却不是如此,故而有些伤感。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一)
    &bp;&bp;&bp;&bp;内侍低头准备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拂尘,这弯腰的时候,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咯了自己一下,这才想起那一个肚兜换来的这一袋子郢爰,揣着怀中还有着十足的重量。

    “丞相真乃有气度之人,就连手下的食客出手都是如此的阔绰,看来今日的巴蜀非丞相莫属!”心中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与此同时用手摸了摸怀中的金子。实际上此刻的陈庄正与‘酒娘子’翻云覆雨,忙得不亦乐乎。

    别看陈庄貌似几分儒雅,十分端庄典雅,但是对于这男女之事,向来比较的霸道,由着自己的性子前来,丝毫不会顾及‘酒娘子’的感受。

    眼前的双峰,让自己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多日来早就让自己无比的饥渴,一把将一座山峰拉到嘴边,贪婪的吮吸起来,‘酒娘子’难以抗拒陈庄的要求,关键是心中的愧疚,实在是太过强烈。

    对于眼前的疯狂,也就随他去吧,陈庄多日来,早有些饥渴难耐,此时又听闻夫人夜不归宿,这心里升腾出一股股的怨气,一来解一下自己的苦闷,二来也想利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借机惩罚眼前的女人。

    不待‘酒娘子’有些感觉,一把扯下‘酒娘子’剩余的衣服,将‘酒娘子’抱到榻上,快速的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顾及‘酒娘子’尚未准备齐全,一下子直捣黄龙,一丝丝的疼痛感直达‘酒娘子’的全身。

    痛的‘酒娘子’‘唉吆!’一声,正是这一声‘娇喘’更是让陈庄欲火焚身,不停的运动了起来。‘酒娘子’为了不使陈庄,再去顾虑肚兜的事情,只能在陈庄的身体下面,忍着疼痛,佯装舒服。秦军围城的第一天,就在陈庄的一番**之中度过。

    太阳早早的升起,巴蜀迎来了新的一天,好在今日没有从天而降的大雾,视野无比的开阔,城外的秦军,在无比紧张之中度过了来到成都的第一天,眼瞅着马上就是除夕之夜,士兵的眼中渴望胜利的眼神日渐显露出来。

    当生与死近在咫尺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更是不断的在脑海萦绕,挥之不去的隐痛,实在是难以抗拒。

    好在大雾散去之后,秦军趁机构筑了营寨,与此同时已经看到了对面,巴蜀军队严阵以待的情形,知道此番必定是一场大战。

    此时后方的援军一直没有出现,虽然此刻秦军打通了摩天岭,但是想要追赶上,失去的时间,尚需耗费一些气力,孟说在营寨之中,来回的走动,越是靠近成都,自己的心里越是纠结。

    墨家主张‘兼相爱,交相利!’而今日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符合墨家的道义?

    “子墨子曾言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

    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傲贱,诈不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爱生也,是以仁者誉之。

    兼爱本就是以天志为源头,天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得出人也该爱万物,养万物,包容万物。”孟说在帐篷之中小声的嘟囔道。

    作为墨家的执事,对于墨家的经典自然是无比的熟悉,但是今日思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巴蜀与秦本就是一体同袍,墨家与巴蜀有言在先,先除掉暴秦,却不想阴差阳错,反倒要替秦国来灭亡巴蜀,其中滋味,实在是难以考量。”孟说的心中难以平静。

    与此同时,白起在帐篷外面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显然昨天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对于孤军深入的秦军而言,眼下只有速战,这一种办法,若是迁延日久的话,巴蜀军队大军合围上来,到时候任凭你有三头六臂,在百万军中也难以生存。

    后方的大军迟迟不到,也让白起明白,眼前的局势十分的危机,稍有不慎,就可能将大军带入死亡的深渊。

    等一切准备齐备,白起来到孟说的大帐之外,撩开门帘进入大帐之中。

    “参见大将军!”白起上前单膝跪地道。

    “白起将军何事?”孟说随即问道。

    “启禀大将军,兵马已经安置妥当,属下特来请示大将军,何时发起进攻?”白起问道。

    孟说沉思了片刻,而后问道:

    “昨日巴蜀军队趁着大雾,耽搁了我军的进攻,想必今日是早有准备,我军若是贸然出击的话,是否会落入圈套?”

    “这个?”白起也是一愣,对于这样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一愣神的功夫,孟说继续问道:

    “我军远道而来,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此番后援大军,迟迟不到,想必还未曾打通摩天岭上的道路。

    此刻若是贸然出击的话,胜算不大,反倒会暴露了我军的实力。

    到时候非但不能拿下巴蜀,还极有可能受到对手的打击,白起你可曾知道这狼与狗相遇之后,会有如何的举动?”

    “狼遇到狗!”白起不解的看着孟说,与此同时,脑袋之中,不停的思索了大将军的话,片刻之后说道:

    “大将军!这狼与狗,相遇之后,彼此都是非常的忌惮对手,都不敢贸然的发起进攻,彼此都会有一段对持的时间,而后才会发起进攻。”

    “为何要相持一段时间?”孟说趁机问道。

    “在找寻彼此的弱点,争取能够达到一击必杀。”白起说道。

    孟说听到白起如此描述,十分高兴的说道: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只是大将军我还是不明白,这与今天的进攻有什么联系?”白起反问道。

    “此番我等入蜀如同野狼,巴蜀军队居家自保如同猛犬,野狼进入宅院,自然是为了捕获猎物,但是不得不面对猛犬。

    只有将猛犬干掉,才能得到自己的猎物,同时也能够安全的逃离,摆在野狼面前的,是如何尽快的干掉猛犬。

    相反猛犬不会这么想,猛犬虽然凶猛,但是骨子里,还是比较温顺,希望自己身后的主人,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

    虽然看似凶猛无比,实际上并非就有决死之心,野狼与猛犬遇到之后,自然都会有一番考量,但是猛犬有猛犬的优势,就如同今日的巴蜀的军队,背靠成都,粮草充足,准备的也算周全。

    凡事不可能没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有突破的地方,白起将军可是明白?”孟说反问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二)
    &bp;&bp;&bp;&bp;“大将军末将明白其中的厉害了,大将军的意思此刻不要贸然的发起进攻,贸然发起进攻的话,猛犬觉得自己有性命之忧,必然会拼死搏杀。也就无法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与此同时猛犬背后的主人也不可能置之不理,自然会全力应对。若是暂缓进攻的话,一来可以发现猛犬的弱点,二一点还能静观其变。

    使得猛犬不敢擅自进攻,主人急于进攻,二者必生出罅隙,到时候瞅准时机,灭掉猛犬,巴蜀的门户也就再无防守!”白起说道。

    “将军果然是绝顶聪明,这巴蜀的军队如同猛犬,巴蜀的朝臣就是主人。

    若是我军舍命攻城的话,二者必然相互依靠,拼死对外,到时候我军自然不占上风。”孟说对于白起举一反三的能力,包括敏锐的战场判断力,十分的赞赏。

    “将军高明,眼下我军也不能无所事事,不如派出斥候,在成都四周埋伏起来,截断成都与各地的联系,让其变成聋子,瞎子,同时在成都的周围大造声势,诱导其二者发生误会。”白起建议道。

    “如此甚好,同时密令各处营寨,多准备稻草,火把,锣鼓。”孟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准备这些又有何用?”白气略显困惑的问道。孟说并未答话,而是微微一笑。

    白起见孟说并未直言相告,自然不敢再问下去,只好在自己的心中,不停的思索,准备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到底有何用途。

    孟说见白起略有所思的样子,随机说到:

    “将军方才所谓的声势如何造出啊?”一句话警醒了身边人,白起这才如梦初醒。

    “大将军的意思,是无中生有,以假乱真?实在是高明啊!末将佩服,佩服!”

    白起一下子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途,在当时昼战多锦旗锣鼓,夜战多火把。

    想必那些稻草就是为了编造假人所用,锣鼓与火把自然就是为了以壮声势,让巴蜀人不知道,到底城下有多少秦军。

    真假秦军交替站立在营门之前,自然能够迷惑巴蜀人的视线,巴蜀多雾,雾气之中,自然是难辨真假,到时候秦军的阵地上自然会出现无数的士兵。

    就算巴蜀军队识破此种的机关,也是无济于事,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为求自保,到时候只能到处防御。

    如此一来巴蜀的人数优势,反倒会被化解掉,如同织布一样,同样重量的蚕丝,为了能够织出更多的丝绸,自然要降低丝绸的密度。

    使得丝绸变得更加稀薄,反观秦军此时,依旧如同一柄利剑,自身实力并未受损,可以随意选择进攻的方向。

    “老子曾言:“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这有之所始,自然是以无为本。将欲全有,必反於无。”孟说见白起喜形于色,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随即说到。

    “用假想欺骗敌人,但并不是完全弄虚作假,而是要巧妙地由假变真,由虚变实,以各种假想掩盖真象,造成敌人的错觉,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

    这是否就是《易》经中所说的少阴、太阴、太阳互相转化的道理。”白起反问孟说道。

    孟说闻听此言,心中多是感慨,这白起果然是天生的良将,举一反三的能力,实在是无处其右者,从一开始的不明白,到现在能够融会贯通,实在是难得。

    “汝等才华,多加历练,足以独挡一面!”孟说毫不忌讳的说道。墨家的‘兼相爱’指导人对待所有的人,如同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

    孟说也就少了官场上,那种尔虞我诈的阴险,说起话来,如同对着自家的兄弟,自然少了一些城府,多了一些真诚。

    “多谢大将军赞誉!”白起面露喜色,如此一来,又触犯了孟说的心理,孟说心想‘如此作态,自然不是统兵大将该有的神态。

    “切莫放浪!下去执行吧,派出斥候抵近侦查,记住不要暴露行踪!”孟说脸色一下子大变。

    “诺!“白起见状自然明白自己此时如此的放浪,实在是有失体统,趁机赶紧离去,下去之后,按照孟说的安排,开始了一日的准备工作。

    为了增加行动的隐蔽性,稻草被安置在帐篷之中,士兵们在帐篷之中忙着编扎草人,士兵们对此自然有所不解。

    “这大战在即,为何不厉兵秣马,反倒在这里做这些妇人的勾当!”武士甲十分困惑的说道。

    “是啊!有这些功夫,还不如躺在榻上,歇息歇息,唉吆!该死的稻草又割破了老子的手!”武士乙本打算在说下去的,未曾想光顾着说话了,手被稻草割破了。

    “听说这是白起与大将军一同谋划的,实在不知道这白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武士甲消息灵通,在同伴之中炫耀。

    武士乙忍者疼痛,撕下衣服的一角,将刮破的手指包扎起来,众人见状无不嘲讽道:

    “阵前厮杀,性命不保,哪里还顾得上划破的手指,真是妇人做派!”

    武士乙反击道:

    “此一时彼一时,战场之上,你死我活,自然来不及巴扎,而此刻又并非如此紧急!”

    话音未落,白起自门外一撩门帘,走了进来,见众人嘻嘻哈哈,一脸的怒气。

    众人见状,赶紧上前施礼道:

    “参见将军!”武士乙也顾不得继续巴扎,随即站起来,对于方才众人的谈话,白起已经是听了个明白。

    “草人务必要与人等高,远观之下,难辨真伪。入夜时分你营少于五百,提头来见!”说完扔下众人而去。

    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面相觑,吓得不知所措,按照这个进度的话,到晚上估计两百都是难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准备稻草!”伍长喝令道,多嘴的武士甲说道:

    “将军也真是的,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入夜时分怎么可能弄好五百个!”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三)
    &bp;&bp;&bp;&bp;“弄不出五百个,老子先把你的脑袋割下来。”伍长生气的说道:

    “别在这里鼓捣你的手指了,入夜完不成任务脑袋就没了!”

    甲乙两个武士,被伍长一顿呵斥,心中虽然不爽,但是秦军自来军法严苛,说一不二,二人只好外出搜寻更多的稻草。

    散布出去的斥候,成功的截断了成都与外地的联系,同时截获了大量的书信。

    要说这蜀王杜宇,也绝非就是泛泛之辈,在秦国的手里隐忍了十数年,此刻敢于爆发,也并非全由他人左右,那么简单。

    秦军围城的第二日,天还未曾大亮,蜀王杜宇就带着几个亲近的随从化妆之后,悄悄的潜出王宫,直奔巴蜀的城门而来。

    “眼下能够信得过的,也只有陈完一人了,别看陈完与陈庄一奶同胞,但是这为人处事,相去甚远。”蜀王杜宇在心中不停的思索着。

    陈庄工于心计,为了能够得到权利,无所不用其极,对于‘酒娘子’的做派,陈庄实则早有耳闻。

    之所以选择隐忍,倒不是自己的心胸多么的宽广,实则还是因为自己还要仪仗‘酒娘子’为自己探听成都城里的消息。

    ‘酒娘子’在处处留情的时候,同时将陈庄的势力,慢慢的渗透到了巴蜀的角角落落。

    若是不然的话,陈庄又怎么能够躲避秦国人的耳目,还有蜀王杜宇的监视,‘酒娘子’的美色,成为巴蜀达官显宦们炫耀的资本之时。

    这些人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了陈庄的势力范围,把柄在别人的手中攥着,难道还有资格再与他人讨价还击?

    陈完与陈庄可以说截然相反,为人耿直,处事光明磊落,最为难得的一点,是自幼就在宫中侍奉蜀王。

    中国的政治就是这样,别看这些人平素里,干着伺候人的活计,但是距离权力中心十分的亲近,越是离着权利的中心近,越是能够得到君王的赏识。

    前一秒还可能在为君王端虎子,《周礼,天官,玉府》“掌王之燕衣服,衽、席,牀、笫,凡褻器”汉朝郑玄曾经做注:“褻器,清器、虎子之属。

    虎子也就是便壶,因为形同卧虎,才由此得名,陈完自小就在宫中相伴蜀王,脾气秉性,蜀王是了如指掌。

    再加之后期与太尉来往密切,深得太尉的喜爱,将太尉的兵法学去了十之七八,领会能力十分的出色。再加之能力又强,本事也大,弓马娴熟。

    别看当时只是一个端尿壶的小随从,那也要看是给谁端尿壶,临阵厮杀丝毫不逊于东征西杀的将军,最要紧的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此人对待蜀王极其的忠诚。

    正因为忠诚,蜀王才愿意将其留在身边,不惜耗费心血来培养。

    “国难思良将,家贫念贤妻!”蜀王杜宇在心中反复的念叨着。

    蜀王杜宇一身便装,如同当日谋反之前,到处探查地形一般,带领的随从,都是自己的亲信,众人乔装打扮之后,悄悄的溜出了王宫。

    蜀王杜宇明白,此刻的王宫,也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惦记着自己的位子。王宫的四周,自然也少不得眼线在暗地之中偷窥。

    太尉的死,更是让自己变得异常的小心,让自己明白,这成都城里,已经有好多事情,是自己不能左右的了,搞不好自己的脑袋,也会被无声无息的换掉,凡事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一行人,沿着成都的小巷蜿蜒前进,成都邻水而建,自然顺从了河道的方向,自然不同于北方的都城,那般四四方方的规整。

    正因为如此,成都的街道也是蜿蜒的,外人看似杂乱无章,根本就没有头绪的道路,在这些人眼中倒不会生出如此的困惑,

    期间脚步虽然急促了一些,但是尽量的轻微,因为此时成都城里,不仅仅有巴蜀人,还有混入城中的秦军,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时刻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一旦暴露了身份,自然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最要命的是,这些人在暗处,搞不好就在王宫的四周潜伏着,敌暗我明形式异常的纷乱。

    “小心!大王!”一个武士在越过一条小溪的时候,提醒身后的蜀王杜宇。

    “胡说什么!”蜀王杜宇小声的呵斥道。这时候武士才明白过来,一脸尴尬的说道:

    “大哥!小弟知错了!”

    巴蜀正是用人之际,蜀王杜宇见武士反应如此之快,也就不再追究。

    不多时到了城门附近,由于秦军就在城外,所以四门早已紧闭。

    “大哥!要不要去叫门?”身边的武士问道。

    蜀王摇了摇头,心想‘陈庄虽然被自己闲置在了家中,但是守城的武士,相当一部分是陈庄带回来的!对自己是否忠心,此时尚不得知!自己贸然出现的话,是否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撤!“蜀王命令道。

    众人疑惑不解,作为一群武夫,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预测,纷纷看着蜀王。

    “去南城!走水门!”蜀王进一步解释道。

    “诺!”众人点头,虽然不知道蜀王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行动上不敢有丝毫的耽误。

    成都南城邻近大江,所以有无数的水门,供来往的商船使用,小船体积细长,能够从狭小的水门之中通过。

    虽然秦军就在城外,但是秦军此番前来,都是步兵,并未有舟船部队,所以这南城虽然也戒严了,但是水门依旧供人出入。

    早有武士上前,找了一艘小船,众人上的小船之后,沿江西进,江上水汽沉重,此时漫天之中,还被大雾笼罩。

    一叶小舟在大江之中沿江而上,蜀王杜宇望着滚滚的江水,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当年失了江山,引狼入室,害苦了巴蜀的百姓!寡人有罪啊!”蜀王杜宇望着滔滔的江水,不自觉的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更是无比的诧异,作为君王向来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没成想今天的蜀王杜宇,居然自己开始反思自己,实在让众人难以接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四)
    &bp;&bp;&bp;&bp;蜀王杜宇一行人,沿江西进,绕过了都城,来到巴蜀大营的后面,上的岸来,直奔陈完的大营,士兵们多沿着秦军来袭的方向防御,自然没有人会顾及到身后还会有人出现。

    江上升腾起来的雾气,久久难以散尽,将众人的行踪掩藏在朦胧之中。

    亦如以往探查敌情一般,众人小心翼翼的前行,江边本就水汽沉重,此时又正值隆冬季节,寒意不言而喻。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重的雾气,寒冷,潮湿,让身上的衣物,形同虚设。往年的此时,杜宇想必还未起身,躲在温柔乡里与妃子们翻云覆雨。

    今昔不同往日,既然与秦国已经撕破了脸皮,自己再也不愿意做一个提线木偶,可是!眼下的局面,又让蜀王无比的焦虑,若是不然的话,又岂会孤身犯险,到这前线上来。

    昨日占卜之后,陈完一直心神不宁,一夜未能安枕,派出去的亲随,进入都城之后,还未曾回来,城中目前是什么情况了自己是一无所知。

    当然最为挂念的还是自己的师父,这样的卜辞,实在是难以让人放心。

    本以为去去就回的陈庄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杳无音讯,眼前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面对秦国的先锋,秦军先锋个个都是精锐,为首的大将,还曾与自己在咸阳交过手,自知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

    昨日偷袭得手,完全是因为大雾的帮助,而且秦军迅速集合,结阵而战,十分的得法,巴蜀军队根本就无从下口,出击根本就没有胜算。

    反正也是无法入睡,陈完早早的起身,在大帐之中,来回的游走,并非自己没有睡意,实在是情势所迫不敢安枕。

    “若是此番师父在这里就好了!”陈完瞅着眼前的巴蜀图册,喃喃自语道。

    “师父不在身边,将军难道就不会打仗?”门外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是谁?”陈完心下一惊,再怎么说自己这也是前线阵地的指挥大帐,戒备森严,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只见蜀王杜宇撩开门帘,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冲着陈完微微一笑。

    蜀王身着便服,陈完一时没有看清是谁,定睛细看之下,吓得不轻,见是蜀王,赶紧上前下跪迎接。

    “属下该死!冒犯了大王!”

    “起来!起来!快快起来说话!”蜀王杜宇说话之间,上前搀扶起陈完。

    “大王!属下无能让秦国人进入巴蜀,让大王受惊了!”陈完自责道。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谁也不曾料到这秦军,居然会从摩天岭上下来,怨不得你!当日江油守将的夫人,临终之时,派出自己的亲随,前来送信。

    寡人还以为是危言耸听,借机骗取钱粮,未曾想到,事实真是如此,当日若是提早防范的话,也不至于让秦军突入成都城下!”蜀王杜宇自责道。

    “大王!不必自责,想必也是那人未曾说清楚,怨不得大王!”陈完劝解道。

    “是啊!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等打退了秦军,朕自当亲自到江油此妇人,实在是难得的奇女子。”蜀王杜宇见陈完对此并不知晓,一脸的茫然。

    这也怨不得陈完,陈完的大军压根就没有进入江油,自然对于江油城中的事情,没有多少详实的了解。

    蜀王见状,心想‘不如将此故事讲给陈完听一听,看一看陈完会是何种反应。’心中思量已定,随即说道:

    “江油的守将无能鼠辈,畏惧秦军,秦军尚未来袭,就有纳城投降之意,然其夫人深明大义,对其严加呵斥,守将羞臊难耐,本以为会以死抗争,不想交锋之后,守将依旧是率众投降。

    守将夫人闻听此言,在家中自缢身亡,临终之时,嘱托身边的亲信,冒死前来送信,希望朝廷有所警觉。

    哎!可惜啊!寡人糊涂!寡人糊涂!辜负了这以死抗争的夫人,巴蜀的男子尚不如一个妇道人家,深知家国天下的道理,实在是可悲!可叹!”说着眼泪从眼眶之中渗出。

    陈完也算听了个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心中也是十分的钦佩。

    “真乃奇女子,不输须眉!”陈完脱口而出道。

    说话的功夫陈完才发觉,蜀王一直站在身边,并未到大帐的位子上坐下,心想‘今日大王为何没有坐上高台,发号施令?’

    陈完伺候蜀王多年,还从未见过蜀王与自己如此说话,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大王!请上座!”陈完礼让道。

    “不必了!还是站着吧,站着心里敞亮,看得见秦国人,也能看到自己人,这一旦坐下了,好多事情,就看清楚了!”蜀王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完。

    陈完何等聪慧,一下子就觉得,这话中有话,而且还是来者不善,按理说这兵荒马乱的前线阵地,蜀王是没有必要孤身犯险来到这里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蜀王居然出现在了,而且还是这个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虽然一时之间,没有搞懂蜀王杜宇的话中之音,但是关心一下大王的安危,还是作为臣子的必要。

    “刀剑无眼此地与秦军相距不远,大王身系巴蜀安危不可逗留此地,还是请大王返回宫中吧!”陈完建议道。

    蜀王杜宇并未回话,静静的站在那里,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此番与秦军交锋将军有几成胜算?”

    “启禀大王胜负在将,而不在兵之多寡。兵法云:客兵倍而主兵半者,主兵尚能胜于客兵。

    今秦军千里跋涉,人马疲困,虽有数万之众,亦不足为惧,吾等背据高城,南临大江,以逸待劳,以主制客;此乃百战百胜之势。若是太尉能够领兵出征的话,自然是手到擒来。”陈完说道。

    蜀王杜宇初听此言,心中窃喜,深知自己此番前来,看来是收获不小,以为陈完有必胜的把握,没成想说到最后反倒是给自家的师父谋一个差事,不过从这些话中蜀王杜宇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四)
    &bp;&bp;&bp;&bp;陈氏兄弟二人之间,原来就有些罅隙,若是不然的话,怎么没有举荐陈庄,为了大局顾虑,蜀王杜宇不得不继续试探陈完的忠心。

    “丞相在边关守卫多时,与秦军也是多有交锋,将军今日为何不举荐丞相而是举荐太尉?”蜀王杜宇问道。

    “大王是问谁能够打退秦军,而不是问谁与卑职的关系更近一些,丞相虽然与我是同胞兄弟,但是今日并非,兄弟就能够退敌,今日巴蜀除了太尉之外,无一人能够担此大任!”陈完跪倒在地说道。

    “将军也不能退敌?”蜀王杜宇问道。

    “启禀大王,末将守则有余,攻则不足,秦军先锋末将曾在咸阳宫中与其交过手,末将不是对手!”陈完惭愧的说道。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蜀王杜宇听到陈完进出咸阳宫中的事,万分的诧异,随即问道:

    “你到咸阳宫中作何?”

    “不是大王命我进咸阳联络义渠,购买义渠骏马,同时告知秦军我巴蜀将要独立的消息!

    如此大事,自当是隐蔽为上,大王为何要让属下告知秦国?属下一直不明深意,今日还望大王赐教。”陈完说道。

    蜀王杜宇万万没有想到,暴露自己行动的人,原来就在眼前,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此人是接到的命令,但是这样的命令,我是从来没有下达过啊!难道?’

    蜀王杜宇的脑海之中,不断的浮现出丞相陈庄的影子来,所有的一切都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除了丞相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谋反的时机还是二人谋划的结果,再说当日‘酒娘子’也曾提起过巴蜀军队的事情,看来这陈庄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陈完的一番话,再加之方才对于丞相陈庄的一番推敲,让蜀王心中一阵阵的酸痛,太尉的突然离世,让巴蜀的朝堂出现了一家独大的现象。

    这样的局面是十分危险的,一家独大,难免就会出现诸多的弊端,宵小之辈趁机依附其上,使得独大的一家,话语权过重,经历的事情多了。

    难免会出现一些骄横跋扈,时间一长之后,就算是君王的命令,也未必能够调动,若是军政大事皆从其手的话,难免就有不臣之心。

    “太尉已死!”蜀王杜宇十分痛心的说道,如此一来反倒让陈完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陈完疑惑的问道。

    蜀王杜宇知道此二人虽是师徒,但是情同父子,生离死别本就是人生大事,无法隐瞒,也只能如实的说出。

    “昨日太尉被人残杀在成都的街头之上!乱箭穿心,身首异处!”

    “何人如此歹毒?”陈完的眼中已经开始喷射出仇恨的火焰来。

    蜀王杜宇并没有随着陈完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反问一句:

    “若是说太尉私通秦国出卖巴蜀的话,将军可会相信?”

    “师父高义,有上古圣人之遗风,怎么会干这卖主求荣的勾当,就算打死卑职,卑职也不会相信,卑职敢用性命担保,太尉绝非见风使舵的小人。”陈完满眼泪水道。

    “寡人也不信,太尉会是如此的为人,当日寡人亲自登门拜访,几次被拒之门外,只因当时寡人失了天下,太尉认为寡人有负于巴蜀的苍生。

    如此高风亮节,历历在目仿佛昨日一般,就算巴蜀有人会卖主求荣的话,想必也不会是太尉。”蜀王杜宇娓娓道来。

    “既然如此,大王为何要说太尉私通秦国,出卖巴蜀?”陈完疑惑不解的问道。

    “哎!并非寡人愿意如此,实乃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蜀王杜宇无奈的叹息道:

    “寡人知晓此事的时候,太尉已经身首异处了!”

    陈完一听,多少已经明白了,蜀王为何会冒险到前线来,同时乔装打扮,出入自己的大帐,多年来的直觉告诉自己,蜀王此刻已经无法全面的掌控朝局了。

    “大王!是何人害死了太尉?”陈完借机追问道,此刻自己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趁着蜀王宠爱,赶紧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哎!”蜀王杜宇叹息道,并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四周看了看大帐,随行的武士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一挥手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大帐,大帐之中只剩下蜀王杜宇还有陈完两人。

    “国与家,将军该当如何取舍?”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无国谈何有家,国为天,为主,巴蜀只因亡国于秦,才使得巴蜀之民,惨遭秦军蹂躏!”陈完回答道,见蜀王没有反应,依旧在聚精会神的听着,随即继续说道:

    “当年魏文侯出游,见路人反裘而负刍。文侯曰:“胡为反裘而负刍。”对曰:“臣爱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里尽,而毛无所恃耶?”

    明年;东阳上计钱布十倍,大夫毕贺。文侯曰:“此非所以贺我也。譬无异夫路人反裘而负刍也,将爱其毛,不知其里尽,毛无所恃也。今吾田不加广,士民不加众,而钱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闻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此非所以贺我也。”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蜀王杜宇看着陈完说道,对于巴蜀的未来有了必要的选择。

    “将军今日可否替寡人收下一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陈完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知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重要的足以改变,自己的人生。

    “大王!太尉是何人所杀?”陈完并未去接锦盒,而是开口继续问道。

    “接下此物,你才有机会去找这些人理论!”蜀王杜宇说道。

    陈完心中一心想着,为自己的师父报仇,旋即接下了这个锦盒。

    “打开看一看!”蜀王杜宇在一边督促道。

    陈完心想是什么东西,如此急切,顺手打开了盒子,眼前之物,实在是大出自己的意外。

    “大王!这如何使得?”赫然出现在陈完面前的不是他物,正是当日太庙之中险些要了性命的虎符。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五)
    &bp;&bp;&bp;&bp;实在不敢相信,摆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虎符,是巴蜀权利的象征,大战在即,没有什么比兵权更值得拥有的了。

    “大王!万万不可啊,属下才疏智浅,恐怕难以担当如此大任,若是此刻辜负了大王的厚爱,岂不是要将巴蜀带入万劫不复之地。”陈完说着跪倒在地。

    权利是一把双刃剑,带来的并非都是荣华富贵,有时候带来的可能就是自身性命的葬送,更有甚者,整个家族乃至国家都会因为自己的出现步入万劫不复之中。

    “知人者智,知己者明。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当年将军与朕朝夕相处,寡人对于将军的实力,心中早有定数,再说这多年以来,掌管巴蜀的秘密机构,想必也是历练了一身的本事。

    将军难道不想为巴蜀百姓,做些事情吗?难道不想解朕的燃眉之急?难道不想为太尉伸冤?”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跪在地上的陈完听完这三句话,觉得自己的身上,瞬间就压下来三座大山。

    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是大仁之举,替君王分忧,是自己的分内之责,为太尉洗去身上的冤屈,是朋友之义。

    单单就是一点,也足以让陈完招架不住,更何况是这三者,同时出现,如何不能让人压力顿生。

    陈完跪在地上思索了良久,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自己居然成了改变整个巴蜀的朝局的关键人物。

    “天下之事,皆是如此,当年大禹治水,救万民于滔天巨浪之中,非是大禹愿为之,实在是遇此时,当有此事。

    巴蜀危如累卵之际,将军若是置若罔闻的话,巴蜀可是真的要进入万劫不复之地了。”蜀王杜宇在一边恳求道。

    眼下实在是没有合适理由了,若是陈完再不挺身而出的话,估计自己真的只能启用陈庄,但是今日看来,启用陈庄的话,无异于自杀之举。

    江面之上的大雾,渐渐的消散,东方的鱼肚白,变得更加的明亮,朝阳冲破大雾的阻隔,阳光倾泻在巴蜀的平原之上。

    巴蜀盆地多条大河蜿蜒而过,空气潮湿,天空多云。四周又多是群山环绕,中间平原的水汽不易散开,这样的好天气是十分难得的。

    城中的黄犬极少见到如此的景象,争相狂吠起来,一点之声,如同丢如水中的石块,迅速激起一团涟漪,整个城中的黄犬都在一通狂吠。

    阳光一点一滴的洒在地上,城中的犬吠之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声音之大,足足可以传播数里之外。

    阳光透过帐篷,铺洒在大帐之中,刺痛着陈完的眼睛,狂躁的犬吠之声,更是将陈完的耳朵塞满。

    “大王能否告知,是何人陷害的太尉?”陈完并未答应要手下虎符,但是这样的问话,足以说明,他的内心之中,已经开始权衡利弊。

    “丞相夫人带人杀戮的太尉,想必这背后之人,将军也该明了了吧!”蜀王杜宇叹息道。

    “丞相?”陈完不觉得脱口而出,其实自己早就怀疑陈庄的举动,只是没有得到充足的证据,方才自己说出入秦宫的时候,蜀王杜宇的一脸茫然就知道,这背后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加之当日心腹的兄弟,所说之话,依旧在眼前浮现,陈完抬起头来,一脸惊恐的看着蜀王。

    “大王!难道丞相有不臣之心?”陈完想要知道蜀王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蜀王杜宇微微一笑道:

    “方才将军也说了丞相并非就是领兵打战之人,今日的巴蜀,保国才是当务之急。”

    陈完见自己无路可退,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属下粉身碎骨,也不会让秦军向前半步!”说着收下虎符,跪地磕头。

    话分两头,这突如其来的好天气,让巴蜀的看家犬,止不住的狂吠,实在是这样的天气,太过难得,对于未曾见过的事情,自然多有一些惊恐。

    接连不断的狂吠,将梦中的陈庄惊醒,昨夜也不知道,与‘酒娘子’有过多少次的疯狂,只知道自己再无一点力气的时候,才停止了进攻。

    ‘酒娘子’躺在一边,还在酣睡之中,可怜的女人,接连连个夜晚,在不同的男人身边,经受着不同的摧残。

    凡事不可过度,过了就不是原来的滋味了,‘酒娘子’能够感受到陈庄已经醒来,只是自己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

    陈庄起身之后,周身无比的舒畅,多日来的紧张,淡然无存,整个人神清气爽,看了看身边的夫人,并未过多的在意,虽然‘酒娘子’的身体,裸露在外边。

    但是陈庄丝毫没有前去,为其盖上被子的想法,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阳光洒进屋中,耀的人睁不眼睛,陈庄用手一挡住“为何迟迟不见宫中来人?”陈庄在心里不停的思考着。

    再一听街道之上,犬吠之声,心中一乐,想必宫中的队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今日巴蜀,能够力挽狂澜者,非我莫属!”陈庄豪情万丈的说道。

    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巴蜀的满朝文武,登门拜访,跪倒在自家的门前,祈求自己能够出山保护他们。

    为首的当然还是那个无能的傀儡蜀王,陈庄仿佛看到了自己建立不世之功的那一刻。

    打退秦军之后,自己在巴蜀的人望,一下子达到了,所有的人,都对自己俯首帖耳。

    就在陈庄陶醉在自我的迷梦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心腹从外面急匆匆的赶来,再门口砰砰的敲门。

    “丞相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内侍在门外高声喊道。

    “什么?”陈庄一下子从梦中回到现实之中,赶紧上前看门,或许是忘记了在成都的家中,还以为金牛道的关隘之上。

    对于心腹的到来,并未有多少顾及,顺手敞开了房门,秀色可餐的女人,一下子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心中不觉得咯噔一下,心腹贪婪的吞咽着口水。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六)
    &bp;&bp;&bp;&bp;为有云屏无限娇,

    凤城寒尽怕**。

    无端嫁得金龟婿,

    辜负香衾事早朝。官宦之家的夫妻,本就是如此,男人的心中多是朝廷上的人情世故,自家的寒暖是无人问津的。

    陈庄起身之后,‘酒娘子’虽然心中知道,只是这几天实在是太过疲惫,未曾开眼观望,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不过这心中开始不自觉的开始比照了起来。

    蜀王杜宇如同二月春风一般,细腻轻柔,温柔入骨,让人身处其中,暖意十足,与其交合之时,也如同微风拂面,暖阳覆身,好是一番恬淡宁静的和谐。

    陈庄则是不然,看似温良恭俭让,实则无比的狂躁,好似夏日里的疾风骤雨,来势凶猛,气势夺人,一副摧枯拉朽之势,丝毫不会估计他人的感受,来的凶猛,去的急促。

    但是这样的狂躁却是无休无止的,一次一次的如同夏夜里的雷阵雨,说来就来,短暂的停歇之后,将是更为疯狂的发泄。

    短短两日接连在这冰火两重天间游走,也的确让‘酒娘子’难以招架,身体疲惫的难以接受,就算如此,这脑海之中,依旧是十分的清晰。

    从陈庄起床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脑海之中,就在不停比照,不觉得腹部有着隐隐的疼痛之感,这才想起,想必昨夜陈庄太过生猛,几次冲锋之后,弄伤了自己娇嫩的身体。

    心腹急匆匆的推门而入之时,自己的半拉身子还裸露在外面,玲珑有致的身躯,暴露无遗。

    双峰高耸,难以被掩饰,从被中一跃而出,此刻再想遮盖已经来不及了,索性装作酣睡之中,浑然不觉。

    “出了什么事?如此晃晃张张?”陈庄问道。

    心腹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的惊呆了,未曾想这大清早的,居然能够有如此好的运气,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起来。

    心脏都有种要从喉咙之中,蹦跳出来的意思,不过一听丞相的问话,还是赶紧从幻想之中挣脱出来。

    “蜀王出宫了?”心腹上前一步,贴着陈庄的耳朵的说道,与此同时,这一跃上前的一步,也让自己的视线,离着榻上的尤物更近了一步。

    这个角度已经能够看到双峰之上的小红点,与此同时‘酒娘子’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冲着心腹甜甜的一笑。

    见心腹在看着自己,所幸将被角轻轻慢慢的拉下来,将自己的双峰彻底的暴露在心腹的眼前。

    心腹的瞳孔随着被子不断的滑落,不断的睁大,与此同时‘酒娘子’含情脉脉的微微一笑,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前抚摸了起来。

    正是这浅浅的一笑,彻底的击垮了心腹的内心,心中的燥热更是难以名状,一下子迸发出来。

    背对着‘酒娘子’的陈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身体一下子颤抖了起来。

    “什么?”正是这一句什么,让‘酒娘子’赶紧拉上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心腹意犹未尽的吞咽着口水,转而对陈庄说道:

    “方才内侍前来,告知早些时候,蜀王带领几名亲随,乔装打扮之后,出了都城!”

    “可知道去了哪里?”陈庄紧盯着心腹问道。

    “城门之中并未传来消息,想必是从南城水门出的城!”心腹说道。

    “南城?难不成蜀王要逃?”陈庄不解的问道。

    “估计没有这么简单!”心腹从激动的心情当中,解脱出来,变得越发的沉稳起来。

    ‘酒娘子’躲在被窝之中,仔细的倾听这二人的对话,想要从中听到一些端倪。

    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是不停的谋划,盘算着蜀王杜宇到底是去了哪里。

    “无稽之谈!蜀王怎么会逃跑,想必此刻正在城外的军营之中。”‘酒娘子’说话之间,站起身来,随手抓起身边的衣服披在身上。

    不着寸缕站在心腹面前的时候,已经让心腹有些目瞪口呆,方才的一句话,更是让陈庄止不住回头来看。

    好在这‘酒娘子’穿衣的速度,实在是快捷,转眼之间,已经将自己玲珑的身躯,包裹在衣服之中。

    “噢!夫人的意思是?“陈庄接过话头来问道。

    “太尉之死,想必刺激了蜀王,蜀王已经不相信在场的各位了!此番出城想必就是为了拉拢领兵的大将!”‘酒娘子’根本不知道守在外面的大将就是陈完。

    听到‘酒娘子’的一番话,陈庄也是如梦初醒,昨日为了迫使蜀王就范,出此下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是低估了此人的实力!如此一来,该当如何是好?”陈庄说道。既然已经是撕破了脸皮,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丞相不必惊慌,夫人所言虽然有理,但是不要忘了这城外的守将,可是陈完将军!是丞相的胞弟。”心腹提醒道。

    “是啊!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陈庄这才算是如梦初醒,‘酒娘子’一听是陈完在城外,一颗躁动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

    “若是虎符交到陈完的手中,此事还有回转的机会,只是如此一来,丞相费心劳神,岂不是做了嫁衣?”‘酒娘子’从榻上走到陈庄的身边,用手摸着陈庄的胸膛说道。

    样子十分的暧昧,一对双峰在眼前跳动,心腹看的更是口干舌燥,难以自持。

    不过正是这一对跳动的双峰,让自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昨日自己将用一袋子郢爰换来的肚兜玩弄了一个夜晚,早已经将上面的气味,深深的印记在脑海之中。

    今天看到这一对双峰,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双峰,正是那肚兜的主人。

    “夫人言之有理,少公子忠心于蜀王,想必不会为丞相所用!虎符交到少公子的手中,也是蜀王有意为之,有意让两虎相争!”心腹在一边煽风点火道。

    “先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看来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难办!”陈庄陷入沉思之中。

    “如此小事!何难之有,少公子的事,我去料理一番便是!”‘酒娘子’主动请缨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七)
    &bp;&bp;&bp;&bp;陈庄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酒娘子’,不知道‘酒娘子’将会采用什么方式驯服,陈完那一头倔驴。

    对于陈完的秉性,陈庄是心知肚明,自己心中明白,在陈完的心中,没有什么能够超出蜀王,忠君是其最大的人生追求,陈完是万万不会与自己一道反对蜀王的,更不会残害蜀王。

    但是摆在眼前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实在是难以接受,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虎符已经交给陈完,但是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估计什么都晚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让陈完能够退出,不参与到其中来。只要此时陈完能够作壁上观,就是最好的选择。

    “去吧!”陈庄说道,心腹借机偷偷的瞄了‘酒娘子’一眼,陈庄安排夫人前去,目的并非这么简单,若是陈完执意不从的话,长嫂如母,夫人也有办法,将其制服,若是他人的话,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三人为了各自的私利谋划着,陈庄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获得更大的权利,更让自己心动的了。

    心腹一想起自己死在金牛道下的兄弟,这心中就升腾起一团怒火,愤怒的咬牙切齿。

    “丞相若是大王真的将虎符,交给了少公子,少公子又是执意投靠蜀王,那该当如何?”心腹想要借机铲除陈完的心思,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这个?”陈庄陷入沉思之中,若是说在金牛道上,自己还有杀死陈完的想法,此刻这样的想法,早已是荡然无存了。

    “用人之际,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伤害陈完的性命!夫人可是明白!”陈庄说道。

    心腹一听陈庄的话,也是明白了过来,‘还真是打虎亲兄弟,关键时候还留着自家兄弟的性命。可怜我那惨死的兄弟啊。’

    “事不宜迟,万一这虎符真的交给了陈完,到时候蜀王在大殿上公布于众的话,什么都晚了!即刻分头行动。

    夫人即刻出城,不得耽误,先生到城中联络我等旧部,在下亲自...”还没等陈庄将嘴中的话,说出来,只听的外面蹬蹬的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

    陈庄闻听这个声音,也是赶紧将嘴闭上,生怕隔墙有耳,自己的密谋被他人听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酒娘子’与心腹,也借机往外外面去看,只见内侍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

    “参见丞相!”内侍上前行礼道,不过从气色上看,十分的慌张,看来情况十分的紧急。

    “公公有礼!不知公公匆匆而来,所为何事?”陈庄开门见山的问道。

    内侍瞥了一眼四周,见房中之中这二人,并无外人在,随即说道:

    “大王回来了!说是要召见群臣,让老奴来通知丞相!”

    “噢?”陈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实在没有想到,这蜀王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何事?”陈庄试探性的问道。

    “老奴实在不知!”内侍在一边说道,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三人也是一愣神,心中有鬼,难免就会做贼心虚,三人一致认为,蜀王杜宇这是开始反击的节奏。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腹若有所思,‘酒娘子’倒是没有多少反应,并非自己对此没有什么见底,实在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出马,解决了陈完的问题,正在谋划着如何见面,如何施展手段。

    自然也就没有在意,方才这些话的严重性,陈庄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公公先行一步,在下马上就到!”

    “好!既然如此,那老奴就先行一步!夫人告辞!先生告辞!”内侍一一的拜别。

    拜别丞相那是因为地位差距,拜别夫人是爱屋及乌,拜别心腹,就有些不妥了,但是无奈,人家知道了自己的小秘密,而且还用一袋子郢爰换走了自己的所爱。

    “公公慢走!”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陈庄说道:

    “先生代我送一送公公!”

    “诺!”心腹与内侍一道出的房来。

    “此番前去,定然是蜀王已经有所察觉了,想必是凶多吉少!”陈庄望着内侍远处的背影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询问’酒娘子’的看法。

    “丞相,何故如此悲观,难不成这蜀王已经知道了一切?”‘酒娘子’在一边提醒道:

    “万一是重新起用丞相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愿如此吧!不过妇人还是及时行动,只要控制住了城外的大军,蜀王一时三刻也奈我不得。

    昨日在太庙之中,蜀王曾经将虎符递到我的手中,想要让我收下虎符。”陈庄说道。

    “既然如此,当时丞相为何不收下啊?也免得今日如此繁琐!”‘酒娘子’顺着话说道。

    “哈哈哈...但是我若是收下的话,估计此时,早已经没、脑袋搬家了!”陈庄说道。

    “什么?”‘酒娘子’不解的问道。

    “太庙之中埋伏了无数的甲士,一旦我伸手收下,人头立马就会被砍下来。”陈庄说道。

    “好一个狠心的蜀王,我等夫妇为其出生入死,这厮居然暗怀鬼胎,想要谋害我等性命!”‘酒娘子’生气的说道,表面上如此,内心之中,更是无比的厌恶之感。

    这么长时间以来,蜀王不过就是贪婪的享用着自己的身体,同时利用自己来牵制陈庄罢了,对于所谓的恩爱,包括夫人的地位,看来都是一派胡言,不过是床第之间的风花雪月。

    陈庄看着‘酒娘子’心中纳闷,昨日进城的时候,夫人就不在家中,门人说是去了宫中,自己当时还在怀疑,夫人是否与蜀王杜宇有何苟且之事,没有想到,表情居然如此的急促,实在是超出自己的预料。

    好在心腹前来说明,夫人一直在官署之中忙碌,并未离开,看来是自己错怪了夫人,陈庄心中如此思量。

    “今日之事,成败还在夫人的手中!”陈庄含情脉脉的望着’酒娘子’。

    ‘酒娘子’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心想‘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成败在我的身上?’一脸的茫然,胜过千言万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八)
    &bp;&bp;&bp;&bp;话分两头,从城外归来的蜀王杜宇,相比先前的窘迫,此刻显得自然了许多。有陈完这样的忠臣在身边,秦军一时三刻,也不可能进的城来。

    如此一来,自己就有相对充足的时间,重新谋划巴蜀的朝局,内忧外患,生死存亡,每走出的一步,都需要十分的小心,若是不然的话,恐怕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蜀王杜宇端坐在大殿之中,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不停的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陈庄已经不可大用了,自己还在疑惑是谁透漏了消息,原来是陈庄所为。

    眼下出城的密探还未曾归来,但是不管怎么说,单单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说明陈庄早有不臣之心。

    今日召见陈庄倒不是为了戳穿其危险的面目,而是此时的陈庄依旧有着极大的用处,眼前的秦军关乎巴蜀的存亡,陈庄也是极其彪悍的善战之人。

    陈庄辞别了‘酒娘子’直奔蜀王的宫殿而来,一路之上,不停的思索着眼下该如何应对,心腹送走内侍之后,并没有按照陈庄的要求,到处拉拢旧部,而是返回了府邸。

    ‘酒娘子’对于陈庄方才说的话,也是一头雾水,正在纳闷之际,心腹从外面进来。

    “参见夫人!”心腹色迷迷的说道。

    “先生有礼!”‘酒娘子’赶忙回礼道:

    “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情,想请夫人帮帮忙?”心腹开门见山道。

    “噢!不知先生所说何事?需要我这个妇道人家帮忙?”‘酒娘子’半开玩笑的问道。

    “今日这件事,除了夫人,恐怕没有人做到!”心腹冷冷的说道。

    ‘酒娘子’一听这话里有话,肯定是来者不善,随即问道:

    “不知先生所说何事?”

    “夫人我这里有件东西,不知道夫人认不认识?”心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肚兜来。

    ‘酒娘子’一看呵呵一笑道:

    “先生这是要送给奴家吗?”说着伸手就要来拿。心腹趁机往后一退,并没有将手中的肚兜奉上,而是在空中抖擞开来,这一抖擞不要紧,上面的图案一下子暴露在‘酒娘子’的眼前。

    ‘酒娘子’看到上面的图案也是为之一颤,还用说,这件肚兜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上面的图案也是自己亲手描绘的。

    当然从昨天开始,自己就在盘算这个肚兜到底去了哪里,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而且出现在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手中。

    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连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心腹何等聪明之人,本以为‘酒娘子’会置之不理,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的反应。

    心中窃喜,看来自己的计划有门,随即说道:

    “夫人可曾认识?”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酒娘子’伸头往外看了看,以此判断外面到底有没有人,此人的举动,是否是有人指使,好在外面没有一点声响。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间的事,本就是如此。”心腹得意的说道。

    “意欲何为?”‘酒娘子’凑到心腹的近前问道。

    “想要做一笔交易如何?”心腹见‘酒娘子’如此豪爽,也不推搡,直奔主题而来,自己也不好再耽搁下去。

    “什么交易?”‘酒娘子’开口问道,双眼死死地盯着心腹,想要知道这个人,心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替我杀一个人!”心腹说道。

    “何人?”‘酒娘子’对于杀人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恐惧感,只是想要知道要杀的人,到底是谁?

    “少公子陈完!”心腹冷冷的说道。

    “为何?先生总得有个理由吧!”‘酒娘子’一听,心腹要挟自己,想要自己去杀的人,居然是陈完,心中有些不悦,再怎么说,陈完也是自己的兄弟,怎可轻易杀死。

    心腹并未说话,而是将肚兜放在自己的鼻子上,十分贪婪的吮吸了起来,好香的味道啊,若是被丞相知道的话,就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了。

    ‘酒娘子’一听,心腹并不想将原因说给自己听,微微一笑道:

    “这样的物件到处都是!先生若是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一并送给先生把玩。”

    心腹一看,心中暗想‘好一个酒娘子,真不愧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居然不吃自己的这一套!’

    “夫人难道忘记了,蜀王宫中的事情?这件事情若是被天下人知晓的话,想必巴蜀的脸面就荡然无存了!”心腹说道。

    ‘酒娘子’一听这话,已经明白了,显然这肚兜不是此人捡到的,肯定是宫中的内侍们所为,既然如此,就算自己今日杀了此人,也无济于事,心想‘看来这把柄是被此人握住了!’

    ‘酒娘子’思索着,如何才能不被此人要挟,最好的办法,还是以毒攻毒,既然自己被这些人玩弄过,也就不在乎眼前的这一个了,只要将其也拉下水的话,把柄自然就不存在了。

    “先生!何必如此执拗,方才见你也有几分意思,不如趁着丞相不在,你我合欢一次如何?”‘酒娘子’说话之间,已经走到心腹的近前。

    一双手开始在心腹的胸膛上摸索,心腹万万没有想到,这‘酒娘子’居然会采用如此的手段。

    “早就听闻‘酒娘子’的名号,今日得见,果然是与众不同,实在是佩服啊!”心腹感慨道。

    双手抚摸过后,如同久旱的土地,得到了雨露的滋润,焕发出勃勃的生机,让人忍不住陶醉其间。

    脑海之中,仿佛出现了片片白云,潺潺的流水,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与此同时将肚兜放在自己的脸上,使劲的吮吸着上面的味道,趁着陶醉的时刻,‘酒娘子’温声细语的说道:

    “先生,奴家就在眼前,何必在意那一方肚兜啊!”说着伸手来拿,反不想,这心腹并不想,将肚兜还回来,而是一把躲开了。

    “留着总归还是个念想!”心腹说道。

    ‘酒娘子’心中咒骂道:

    “看来这王八蛋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九)
    &bp;&bp;&bp;&bp;‘酒娘子’床上的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那是真真的实战功夫,经验十分的老道,阅人无数,才有了如此厉害的实力。

    别看只是轻拢慢捻抹复挑,这一招一式,也是大有学问,招招打在身上,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沿着经络的走向而延伸。

    若是换做旁人的话,此刻想必早已是鼻孔流血,小心心难以招架,恨不得与其颠龙倒凤,泄尽自家的元神。

    只是这心腹实在是厉害,虽然心中难忍燥热,但是这行动上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稳稳当当的,如同那咬定青山的翠竹,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酒娘子’心中更是纳闷的厉害,心想‘凡是不正眼看我的,想必除了女人就是太监,难不成此人是太监?’

    为了一探究竟,‘酒娘子’将自己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整个身体暴露在心腹的眼前,凹凸有致,玲珑曼妙,让人禁不住都要上去撕咬上几口。

    接着‘酒娘子’用手抚摸着心腹的胸膛,而后一直抚摸下来,一双手在心腹的大腿根部,来回的摸索起来,只是十分遗憾的是,‘酒娘子’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夫人还是还不要费心了,在下天宦!”心腹用手挑起‘酒娘子’的下巴,十分真诚的说道。

    天宦者,谓之天阉。不生前阴,即有而小缩,不挺不长,不能生子。此先天所生之不足也。

    “夫乾为父,坤为母,常理也。而有五种非男不可为父,五种非女不可为母,何也?岂非男得阳气之亏,而女得阴气之塞耶?五不女,螺、纹、鼓、角、脉也。螺者,牝窍内旋有物如螺也。

    纹者,窍小即实女也。鼓者,无窍如鼓。角者,有物如角,古名阴挺是也。脉者,一生经水不调及崩带之类是也。五不男,天、犍、漏、怯、变也。

    天者,阳痿不用,古云天宦是也。犍者,阳势阉去,寺人是也。漏者,精寒不固,常自遗泻也。怯者,举而不强,或见敌不兴也。

    变者,体兼男女,俗名二形,以为乱气所生,谓之人疴。其类有三,有值男即女值女即男者,有半月阴半月阳者,有可妻不可夫者,不知先生是何种?”‘酒娘子’不愧是情场上的王者。

    “夫人好厉害啊?居然深明这岐黄之术!不过今日就算是夫人有心,在下也是无能为力!”心腹说道。

    不过这内心深处还在不住的感慨,若是自己今日下体康健的话,自家兄弟仇,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得报。

    祸福相依,实在是太过有理,心腹虽是天阉之人,但是并非没有非分之念,双手摸着‘酒娘子’的双峰,感受着难得的酥麻之感。

    眼前的女人可是丞相的夫人,曾与蜀王交合多日,能够把玩到这样的女人,也是实在是一件十分难得的幸事。

    “夫人咱们还是谈一谈交易的事情吧!”心腹一边贪婪的摸索着酥胸,一边说道。

    ‘实在没有想到,这心腹居然是个废人,’‘酒娘子’心中万分的失望,看来自己的谋略是不行了,但是真要是听从了此人的命令,杀死了陈完自己于心不忍。

    但是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机会,能够让自己反败为胜,眼珠在眼眶之中,来回的转动起来,希望能够找到破解之策。

    “夫人不要白费心思了,在下并非有意欺骗。”说着将自己的衣衫撩开,‘酒娘子’这才发现,眼前根本就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

    “看来只能被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操控了,实在是心有不甘!”‘酒娘子’心中不停暗想道。

    “咱们还是好好谈谈交易的事情!实不相瞒,在金牛道下,少公子将我的兄弟杀死,杀人偿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必夫人也曾看到,在下是天宦之人,无法生养。

    我家兄弟关乎本族的存亡,少公子非是斩杀了我兄弟一人,实乃将在下的宗族的香火,一下子断了!世间罪恶之大,无出断人香火。只是在下手无缚鸡之力,才有求于夫人!

    只要夫人办妥了这一件事情,肚兜自当奉还,还有就是这件事自此以后,再无他人知晓。”心腹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一言为定!”‘酒娘子’伸出自己的双手,心腹会意,这是击掌为誓,表明说话一定要算数。

    心腹自然伸出自己的双手,与‘酒娘子’一道击掌为誓,啪!啪!啪!三掌过后,算是此事再无反悔。

    “夫人还是先将衣物穿上,免得被外人看到!”心腹提醒道,这时候‘酒娘子’才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的出现在心腹的眼前。

    “先生!没有机会享用,就让先生看个痛快,也是值得!”‘酒娘子’调侃道,从心腹早上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心腹的眼睛,就有意无意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若是没有非分之想的话,自然不会如此,想必这心中也是火急火燎的,可惜这上苍不仁,让其做了天阉之徒。从方才的话中,‘酒娘子’也知道了此人为何要杀死陈完,本以为是秦国的密探。

    原来是有如此的深仇大恨,才将此事暂时答应了下来,至于以后怎样,到时候再做计较。

    ‘酒娘子’正准备穿衣的时候,心腹眼珠一转,突然有了新的谋划。

    “夫人此番若是出城的话,少公子未必就能见你!”心腹说道。

    “先生是什么意思?”‘酒娘子’一边不急不慢的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若是少公子得到虎符的话,自然也就知道了太尉之死,少公子与太尉师徒名分早有定论,情同父子,此番我们动手铲除了太尉。

    蜀王自然不会遮掩,想必此时,少公子已经知道了太尉之死的缘由,若是不然的话,蜀王也不会急着召见丞相!”心腹判断道。

    “先生的意思是?”‘酒娘子’不解的问道。

    “若是少公子知道太尉是夫人所杀,自然不会见夫人的,大军之中,王命尚且不从,更何况是自己的嫂嫂!”心腹说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蜀王朝临阵换将(十)
    &bp;&bp;&bp;&bp;‘酒娘子’一听此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若是见不到陈完的话,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说服他,眼下这倒成了一件十分难办的事情。

    “不知先生有何高见?”‘酒娘子’开口问道。

    “夫人不如退去衣裳,如此这般!这般!”心腹在‘酒娘子’的耳边,不停的说着。

    ‘酒娘子’越听这心里越恨,心想‘这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偏偏落在此人的手中,此人的诡计实在是太过毒辣了。

    根本就不是一击必杀的招数,而是轮番上阵,一招接着一招,招招致命,只要让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恐怕就在没有生还的机会。’

    “世间万物,有一得,必有一失,先生不愧为天宦之人,心思如此的缜密,想必这上天,也不忍心让先生有后,若是不然的话,这世上也就没有人能够活着了!”‘酒娘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心腹倒是不以为忤,或许这样的话,不知自己听过多少次了,反倒是哈哈一笑道:

    “夫人不必如此,若是在下这胯下争气的话,想必此刻已经拜倒在夫人的石榴裙下了!怎么还有机会与夫人谈天说地。”

    “事成之后,各不相欠!”‘酒娘子’质问道。

    “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心腹说道。

    “哈哈...先生也是大丈夫!”说着用手在心腹的大腿根部一闪而过,但是这下面,依旧是毫无动静,如此一来,让心腹脸上顿时就没有了神气。

    看到心腹如此模样,‘酒娘子’心里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没想到自己纵横巴蜀情场这么多年,此番反倒落到一个天阉之人的手中,实在是天道无常,非人力所能为。

    巴蜀军队在城外驻防,自然需要城中为其提供粮草,昨日由于大雾的缘故,再加之秦军也在城外,难以辨认开城的代价实在是太高,自然没有送到,此时若是再不送达的话,恐怕前线的士兵,就该有些怨言了。

    成都的城门大开,全副武装的武士,率先冲出城去,在两侧戒严,整个街道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武士,押粮官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车队。

    顺着街道的方向,不停的延伸,街道两侧高大的建筑,将送粮的队伍遮蔽,一辆辆大车如同过江之鲫,从城门之中鱼贯而出。

    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的运粮,实乃陈完与蜀王密谋之后的结果。

    秦军远道而来,后勤补给十分的苦难,再加之连日来的急行军想必军粮早就消耗殆尽,军中断粮自然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大军极有可能就此哗变,对手还未曾出手,自己就会因为粮草的短缺,不战自溃。当然对于秦军而言,可能会有另外一种选择,秦军会采取更加疯狂的进攻。针对这一致命的环节,陈完与蜀王展开了谋划。

    “彼攻我城,我攻彼心!”陈完对蜀王杜宇建议道。

    “彼攻我城,我攻彼心?”蜀王杜宇反复念叨着,不过不管自己如何的思索,总是不得其解,随即问道:

    “不知作何解释?”

    “大王!秦军凶悍,我军难以匹敌,但并非这秦军不可战胜,秦军劳师已远,粮草匮乏,想必此时军中粮草不多,秦军急于速战,速战于秦军大利!

    反观我军,虽战场之上,胜算不大,但是也需速战,若是不然的话,金牛道,摩天岭一旦有一处被攻陷,秦军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巴蜀。

    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一招了,利用巴蜀充足的粮草击垮秦军。”陈完解释道。

    “愿闻将军详情!”蜀王杜宇还从来没有想到,当年这个伺候自己的陈完,居然会有这样的谋略。

    “大王回城之后,务必多筹措一些粮车,招摇过市,想必这成都城中少不了秦军的细作,要让这些人看到,巴蜀有着充足的粮草,可是与其消耗。

    就是拖上个三年五载,成都也有着足够的粮草,如此一来,秦军心中必然升起一些波澜,再者我军也可秘密潜伏在粮车之内,机动防御!”陈完说道。

    蜀王杜宇思索了片刻,眼下这个计划实在是不错,一来可以有效的刺激秦军,让秦军发生误判,二来可以通过运粮的车辆,将有限的兵力,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而且还不会被秦军的细作发现。

    “好!人非草木之属,年年相似而为,今日得见将军如此谋划,这虎符也算是得遇其人,将军巴蜀的安危,就仰赖将军了!”蜀王杜宇说道。

    “末将万死不辞!”陈完感激涕零道。不过对于其中一些细小的地方,蜀王杜宇与陈完还在紧张的谋划着。蜀王杜宇心里清楚,不管是自己的军队,还是秦军此时最要命的,就是粮食。不管是谁,只要拥有了充足的粮食,就要了延续战争的实力。

    果不其然,秦军在成都的细作,早早的潜伏在人群之中,不停的观望着这些运粮的车辆,实在没有想到巴蜀居然有如此多的粮草。

    单单就是这些粮草,也足矣支撑数年的战争,秦军细作深知这些粮草的重要性。

    相比于粮草而言,再多的士兵,都是枉然,为何会有这样的判断,实际上是由于当时的供给关系决定的。在生产力相对低下的古代,前线的粮草转运,绝大多数是依靠人力,或者畜力完成的。

    凡师行,因粮于敌,最为急务。运粮不但多费。而势难行远。后世之人尝计之,人负米六斗,卒自携五日干粮,人饷一卒,一去可十八日:米六斗,人食日二升。

    二人食之,十八日尽。若计復回,只可进九日。二人饷一卒,一去可二十六日;米一石二斗,三人食,日六升,八日,则一夫所负已尽,给六日粮遣回。

    后十八日,二人食,日四升并粮。若计復回,止可进十三日。前八日,日食六升。后五日并回程,日食四升并粮。三人饷一卒,一去可三十一日;米一石八斗,前六日半,四人食,日八升。

    减一夫,给四日粮。十七日,三人食,日六升。又减一夫,给九日粮。后十八日,二人食,日四升并粮。计復回,止可进十六日。

    前六日半,日食八升。中七日,日食六升,后十一日并回程,日食四升并粮。三人饷一卒,极矣,若兴师十万。辎重三之一,止得驻战之卒七万人,已用三十万人运粮,此外难復加矣。

    放回运人,须有援卒。缘运行死亡疾病,人数稍减,且以所减之食,準援卒所费。运粮之法,人负六斗,此以总数率之也。其间队长不负,樵汲减半,所余皆均在众夫。

    更有死亡疾病者,所负之米,又以均之。则人所负,常不啻六斗矣。故军中不容冗食,一夫冗食,二三人饷之。尚或不足。若以畜乘运之,则驼负三石,马骡一石五斗,驴一石。

    比之人远,虽负多而费寡,然刍牧不时,畜多瘦死。一畜死,则并所负弃之。较之人负,利害相半。

    秦军先锋,孤军深入,后勤的补给早已断绝,眼下巴蜀又有如此多的粮食,可以供给前线士兵,此消彼涨,情势已经十分的危险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一)
    &bp;&bp;&bp;&bp;秦军细作们混在人群之中,不断的清点着运出城的粮车,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脑海之中升腾。实在没有预料到,巴蜀居然有着如此巨大的战争潜力。一车一车的外运的粮食,带给细作们的震撼,不亚于一队队的士兵开赴前线。

    不过这些人能够从成都城中躲过巴蜀人的追杀,而且还能轻松的返回,到处散布谣言,足见这些人也并非泛泛之辈,其中就有‘飞羽卫’的身影,‘飞羽卫’的人皮在蜀王宫中的高楼上飞舞,早已使得这些人恨不得将巴蜀君王碎尸万段。

    不过眼下弄清楚这些粮草的真伪,才是最为迫切的事情。细作们想要向前查看一番,但是眼前的街道已经被封锁了,街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巴蜀武士,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手中的长矛在运粮车与百姓之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围栏。

    “大哥!这该如何是好?”细作凑到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为首的也明白,眼下的局势,粮草对于前线的军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稍安勿躁,慢慢走,等等看!”为首的细作到时沉得住气,小声的告知身边的细作,不可以轻举妄动。

    巴蜀的运粮车,也不知道出去了多少辆,押粮官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在城门口指挥着,同时呵斥着身边的马夫。

    “快!都快一点!前线战事如此吃紧,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要是耽误了前线用餐,你们的脑袋就别想要了!”说着挥动手中的马鞭,拼命的抽打经过的马夫。

    “有这么些粮食,足够前线吃了!看来这秦军是打不进成都了!”成都的百姓高兴的说道。

    “是啊!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粮食,就算是秦军围城,围上个一年半载的,咱们也不怕!”老百姓交头接耳道。

    大伙儿都明白,这些运出去的粮食,只是一小部分,成都城中还保存着足够的粮食,昨日还是万分的恐惧的百姓,此时看到眼前的景象,大伙儿心里都有了底气。

    万万没有想到,这招摇过市的运粮车,不但让秦军细作,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更是不亚于给巴蜀的百姓,吃了一剂定心丸,让细作们散布的消息,不攻自破,进而安定了人心。

    “吃饱了喝足了,好揍他个秦狗!”老百姓欢呼雀跃道,这些混在其中的秦军细作,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得不随着这些人一起呼喊起来。

    “吃饱了喝足了!好揍他个秦狗!”

    “揍秦狗!”自己骂自己的滋味,的确不好受,自己心里都觉得十分的别扭,但是没有办法啊,只能如此张嘴咒骂。

    若是不然的话,被身边的百姓看出了端倪,那可就麻烦了,恐怕自己的性命就要留在这里,想必骂几句,也就不算什么了。

    百姓突然的呐喊,不想惊动了一匹拉车的马驹,马驹拉车,本就不如老马利索,被强行拉来的,不想受到如此的刺激,一下子惊慌失措,挣脱了脖子上的缰绳,将车夫一下子掀翻在地。

    直奔城门而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嗔目结舌,实在没有想到,这呐喊之声,居然导致了一匹马的脱缰。

    大伙儿赶紧闭嘴,整个城门附近,一下子显得无比的安静,静的有些不同寻常,只剩下马蹄敲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押粮官一看,马驹受到了惊吓,直奔自己而来,车上装载粮食的麻包,还有保存武器的箱子,由于马匹的快速奔跑,上面的缆绳已经开始断裂。

    脱缰的马驹横冲直撞,导致城门口上,多辆马车险些被其撞翻,这车中并非全是粮食,押粮官自然知道里面的厉害。

    早些时候,蜀王杜宇亲自安排自己到前线送粮,也将这车中的物品,说了个明白,此时若是暴露出来的话,自己的脑袋恐怕就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催马上前,想要抓住这匹受惊的马驹,好在其他马车上的车夫,技艺高超并未出现货物跌落的现象。

    押粮官飞马上前,一把扯住马驹的缰绳,马驹早已惊恐不已,哪里还是想着被人拉住,更加的癫狂起来,四蹄腾空,将缠绕在身上的绳索甩掉。

    押粮官见状,从马上一跃而下,借助从马上跃下来的力量,将马驹的脑袋一下子,扯到了地上。

    如此一来马匹虽然被制服了,但是马车上的粮草,兵器全部倾泻到了地上,稀里哗啦的洒满一地,押粮官见状,心都凉了一大半截。

    “完了!若是里面的武士,被发现的话,自己的脑袋就没了!”就在押粮官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箱子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武士,有的只是粮食,还有锻造精良的武器。

    “怎么会是这样?”押粮官心中十分的不解,与此同时更不解的还有秦军的细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兵器。

    巴蜀的老百姓见状,倒是十分的高兴,一个个纷纷说道:

    “今日可算开了眼界了,本以为只是运送粮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精良的武器!”

    “这会儿秦狗,要倒霉了!”

    “要不是这马驹受惊的话,咱们还不知道,大王还有如此安排,大王英明!”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巴蜀的臣民又开始欢呼雀跃了起来。

    看似是一件十分突然的事情,实际上是蜀王杜宇与陈庄精心谋划的产物。

    “彼攻我城,我攻彼心,若是单单就是招摇过市的话,岂不是太过轻率。”蜀王杜宇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大王的意思是?”陈完问道。

    “此刻的成都城中,想必早就布满了秦军的细作,这些人与对面的人,肯定是能够联系的。

    倒不如让他们,看一看巴蜀的富足,让这些细作将消息传递出去,如此一来,对面的秦军,自然就会深信不疑!”蜀王杜宇说道。

    “上智为间,大王果然是技高一筹,对面的秦军,自然会相信,自己派出去的细作!只是不知该如何让他们相信啊?”陈完不解的问道。

    蜀王杜宇微微一笑道:

    “如此细琐之事,自然会有人去做,将军尽管安心的守城便是,若是时机成熟,当奋力向前,不要辜负了巴蜀百姓的厚望!”蜀王杜宇说道。

    “多谢大王指点!”陈完答道。

    蜀王杜宇回到王宫之后,先将自己的亲随任命为押粮官,再将一系列的计划,和盘托出,当然不包括方才的举动。

    蜀王杜宇特意安排要让自己心爱的马驹,一道前去运粮,而且特意关照马车上只能安放粮食,兵器,不允许有人。

    押粮官十分不解,正是因为不解,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二)
    &bp;&bp;&bp;&bp;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及时了,秦军细作们难以压制内心的狂躁,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没想到巴蜀军队的马车之上,不仅装满了白花花的大米,而且还有不少锻造精良的武器。

    押粮官从地上爬起来,望着眼前到处翻滚的武器,满地的白米,独独没有士兵,心中多少有些庆幸,再看眼前的马驹,怎么如此眼熟。

    “这不是大王的爱驹吗?”不过这话只是在自己的嘴边转了转,并未发出任何的声响。

    马夫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奔这边跑来,满脸的惊恐,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驾驭的马匹,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故,看来这一顿鞭子是少不了了。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吓得马夫跪地求饶。

    “前线战事吃紧,权且留下你这棵狗头,来人赶紧帮忙,别挡着路!”就算是这样,马夫还是挨了几鞭子,不过这几鞭子,也只是走走形式罢了,押粮官貌似已经弄懂了什么。

    身边的武士,赶紧上前帮忙,将兵器重新装到箱子里,再将装粮食的麻包,扛到马车上,马驹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也变得安稳了不少。

    马驹是不能拉车的,别看这体格十分的健硕,与成年的马匹,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不管怎么说,总归还是马驹,对于一些声音十分的敏感,并非如同老马一般,安心驾车。

    秦军细作侦测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自己不敢耽误,留下少数人继续观察之外,为首的细作,带领身边的人,悄悄的退出人群。

    在狭窄的弄堂里,几个细作凑到一起,为首的细作率先发话道:

    “看来这巴蜀军队不光是粮草充足,而且还准备了不少的武器,眼下务必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与此同时,另一队秦军细作,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

    “参见将军!”新来的细作上前行礼道。

    “怎么样?”为首的细作问道。

    “果然不出将军所料,巴蜀人将成都附近所有的粮食,都搬进了成都,现在成都的粮仓,大大小小,都堆满了粮食,眼下送出城的,九牛一毛而已!”新来的细作将见到的情况,报告出来。

    “看来得想办法,将这些粮食烧毁!若是不然的话,恐怕城外的我军,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粮草缺乏而退却,到时候巴蜀军队趁机来攻的话,我军恐怕要全军覆没!”为首的细作说道。

    “不可啊!将军!若是我军攻破了城池,没有粮草的话,也不能驻守,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新来的细作建议道。

    “不错!言之有理,还是及时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大将军统筹安排便是!汝等即刻出城,不得延误。我等再仔细的搜索一番,看看巴蜀军队的布防情况。”为首的细作吩咐道。

    “诺!”细作们开始分头行动,一部分进一步摸清巴蜀军队的布防情况,另一部分出门送信!

    “启禀将军!城里送粮食的车辆到了!”武士撩开大帐的门帘,冲着陈完行礼道。

    “噢!好快啊!即刻吩咐下去,让各营的百夫长带人前来领粮,即刻埋锅做饭。剩下的粮食,全部码起来,摆放在秦军能够看到的高处!”陈完吩咐道。

    “诺!”武士高兴的下去传令,从昨天到现在,巴蜀的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长途奔袭之中,粮食早已消耗殆尽,而且这些人在江油城下,还打过一天的仗。

    本来就十分的疲惫,临近成都的时候,又被安排在城外布防,构筑工事,按理说昨日应该得到城里的给养,怎奈何大雾弥漫,为了安全起见。

    成都的城门关闭,这些人仅有的粮草,也被消耗殆尽了,今日若是再不来粮食的话,估计不用秦国人打,自己就要崩盘了。不过这把粮食摆在秦军能够看到的地方,如此举动,倒是让武士多少有些费解。

    武士出门,将命令传达出来,各营领取粮草之后,尚有无数的麻包,堆积在那里!“将军有令!将剩余的粮食,全部堆在高处!”武士喊道。

    “堆在什么地方?”身边的同伴不解的问道。

    “堆到秦国人能够看到的地方!”武士说道

    “这不是有毛病吗?等着秦国人来抢吗?”同伴不解的问道。

    “少废话!将军的命令,还能有错!赶紧行动便是!”武士虽然也搞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但是服从命令,还是没有错的!

    大伙儿一听,既然是将军的命令,想必将军自然有其合理的打算,随即七手八脚行动起来,不多时就将城里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码放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如此举动,自然逃不过对面秦军的眼睛!秦军士兵见到,如此的阵势,也有些不知所措,惊慌的情绪在大营之中弥漫,消息也被第一时间传递到孟说的耳边。

    “参见大将军!”白起进入大帐行礼道。

    “将军何事?”孟说开口问道。

    “对面的巴蜀军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如此之多的粮食,堆积的如同小山一般!我军即将断粮,营中的军士,正在议论纷纷!”白起回答道。

    “噢!果有此事?带我前去查看!“孟说赶紧从案几上站起,这样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惊悚了,作为统兵大将,粮食对于战争意味着什么,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而且大战在即,自己的士兵,又开始议论纷纷,如此一来,军心不稳如何能够杀敌。

    各营的将校早已等候在帐外,准备向大将军汇报眼前的情况,孟说见状率先发话道:

    “诸位不必说了!且随我等前去查看一番!”说着先行一步,诸将在身后跟随。

    放眼望去,巴蜀的军营之中,粮草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就算是武士们甩开腮帮子吃,也吃不完。

    再看自己的手下,正在饱受饥寒的摧残,想必用不了几天,就会不战自溃,孟说眉头紧锁,白起站在身边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生怕打断了将军的思索,影响了战事的判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三)
    &bp;&bp;&bp;&bp;“哈哈哈...掩耳盗铃之举!蛮夷之辈也会用计?”孟说观察多时之后,大笑道!众人不解,白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孟说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说见众将多有不明其意者,随即解释道:

    “晋国世家赵氏灭掉了范氏。有人趁机跑到范氏家里想偷点东西,看见院子里吊着一口大钟。钟是用上等青铜铸成的,造型和图案都很精美。

    小偷心里高兴极了,想把这口精美的大钟背回自已家去。可是钟又大又重,怎么也挪不动。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钟敲碎,然后再分别搬回家。

    小偷找来一把大锤子,拼命朝钟砸去,咣的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大跳。小偷着慌,心想这下糟了,这钟声不就等于是告诉人们我正在这里偷钟吗?

    他心里一急,身子一下子扑到了钟上,张开双臂想捂住钟声,可钟声又怎么捂得住呢!钟声依然悠悠地传向远方。

    他越听越害怕,不由自主地抽回双手,使劲捂住自已的耳朵。“咦,钟声变小了,听不见了!”小偷高兴起来,“妙极了!把耳朵捂住不就听不进钟声了吗!”

    他立刻找来两个布团,把耳朵塞住,心想,这下谁也听不见钟声了。于是就放手砸起钟来,一下一下,钟声响亮地传到很远的地方,人们听到钟声蜂拥而至把小偷捉住了。“

    众人还有些不解,倒是白起率先明白了过来,开口说道:

    “将军的意思,难道巴蜀人这些粮食,都是假的?”

    “不错!巴蜀虽是我大秦的钱粮命脉所在,只是为了筹备东征,巴蜀的钱粮多半已经被安置在了咸阳,关中等地!此地粮草存余,并非如此之多!

    巴蜀粮草与我等,并无多少差距,看来巴蜀此番不过就是疑兵之计罢了,众人切莫惊慌!”孟说开口说道。

    “这些蛮夷,倒是有些心思,险些被他们骗了!”身边的将军说道。

    “是啊!方才营中见到巴蜀阵中,有如此之多的粮草,多少有些畏敌情绪,此番看来,还是大将军高明,一眼就洞穿了其中的阴谋!”另一个将军接着说道。

    “诸位莫要惊慌,回去告诉各营将士,我军给养择日便能达到!让他们回去安心准备,攻城器械便是!”孟说站在高处吩咐道。

    “诺!”诸位将校领命而去,“

    白起!权且留下!”孟说在后面吩咐道。

    “大将军!有何指教?”白起上前问道。

    “对方之人,不容小觑,此乃攻心之术,汝速速派人,前去查看,到底是否全是粮草?”孟说吩咐道。

    “末将不解,既然将军认定是攻心之术,为何还要看有没有粮食?”白起疑惑的说道。

    “战场之上,虽然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但是真的总归就是真的,假的总归就是假的,若是这粮草是假,我军只需静观其变,就能拿下巴蜀,若是粮草是真,我军若是不赶紧发起攻势的话,恐怕越发的不利!“孟说解释道:

    “方才说法,不过为了安定军心罢了,万万不可麻痹大意,需要仔细的探听清楚方可!事情紧急,耽搁不得!”

    “属下明白了!大将军告辞!”白起辞别了孟说下去派出斥候,准备去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

    话分两头陈完心里也明白,若是摩天岭再次被打通的话,秦军就会源源不断的获得兵员补充,同时也能够得到相应的补充。

    若是彼此陷入旷日持久的对持之中的话,恐怕粮食就不是那么容易得到了,巴蜀本来就是秦国的粮食基地,此刻这个粮食基地,自立为王,不再为其提供粮草。

    秦军只能通过咸阳调集关中的粮草,如此一来,来来回回,就不知道会有多少粮食被耗费在路上。不过此时的巴蜀到底能够支撑多久,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陈完在计算着,即使摩天岭被攻破的话,秦军会有多少人出现在成都,同时计算着自己手上的兵力,眼下的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一来要防备眼前的秦军,还要拱卫成都的安危,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与蜀王制定出,借运粮来运兵的计策。

    有限的的兵力,来回调动,让秦军细作,搞不清巴蜀到底有多少人马,以此来震慑对手,实在是万不得已的举动。

    陈完努力的计算着最佳的出兵时机,最佳的出兵时机,并非是眼下,眼下虽然自己手中,虽然有了粮食,也有了一部分生力军。

    但是对面的秦军,依旧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不是轻易能够战胜的,若是此时贸然出击的话,恐怕还会被对手反杀!一旦被反杀的话,巴蜀定然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只有等到对手实力损耗到,巴蜀军队完全能够战胜,而且后方的援军就算赶到,也无济于事的时刻。

    就在陈完紧张的思索之时,大帐外面传来了,搬运东西的声音。

    “轻一点!轻一点!可不能碰坏了!”有人在帐篷外面说道,这样的呼喊,对于正在思考问题的陈完来说,是十分恼人的,是不允许存在的。

    随即将手中的毛笔,扔在竹简之上,站起身来,冲着外面,十分生气的怒吼道:

    “何人在帐外喧哗!”

    不多时,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一挑门帘进的大帐,跪倒在地说道:

    “少公子!老奴是府上的管家,听闻少公子在城外驻防,城外风大,寒急!丞相特意让奴才备了一些被褥送来。”

    陈完一听,原来是陈庄派人送来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若是换做平日的话,自然没有什么疑问,收下便是,但是一想起太尉的死。

    还有陈庄的不臣之心,这心里多少就有些不痛快,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也不过都是众人的一面之词。

    再怎么说陈庄也是自己的兄长,送些被褥前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拿进来吧!”陈完说完继续坐在案几上筹划着,方才的谋划。

    “抬进来!”管家听闻陈完收下了,赶紧命令外面的人,将被褥抬了进来。

    不多时几个人,就抬着一大捆被褥进来,进来之后直奔陈完的榻上而来。

    “小心点!小心点!”管家在一边不停的嘱咐道。正在聚精会神的思考的陈完,有些搞不懂了,不就是一些被褥,扔在那里不就行了。

    转念一想或许是这些人,害怕打扰自己的缘故,所以才不敢弄出声响。

    陈完连头都没有抬,说了句:

    “放在那里,都出去吧!”

    “诺!走!”管家随即带领着搬运的小厮急匆匆的离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四)
    &bp;&bp;&bp;&bp;等众人出去,陈完这才发现,送来的被褥实在是太过怪异了,怎么会显得如此臃肿。

    按理说,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件罢了,怎么会显得如此的庞大,陈完十分的好奇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停止了谋划,起身来到榻前,想要看个端倪,嘴里还不停的说道:

    “这丞相府中的被褥,怎么会如此的厚重?难不成还有什么稀世珍宝藏在里面。”

    说着走到近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一根红红的丝带绑在上面,样子十分的可爱。

    “哈...好累啊!也该休息一会儿!“陈完喃喃自语道,自从蜀王来后,二人谋划出一条‘彼攻我城,我攻彼心’的战法之后,一下子表明了眼下的战局,如此一来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

    方才自己简单的谋划了一番,大致计算出,秦军的粮草,这几日就会消耗完毕,再想起摩天岭下的江油兵,足以抵挡秦军的进攻。

    “到时候,就算秦军突破摩天岭,赶到这里,也来不及了!”陈完自言自语道。

    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战胜秦军的那一幕,想想心中都觉得十分的高兴。

    随手将上面的红线扯下,第一层被褥被摊开,随之而来是第二层,打开的时候,发上上面有一些细小的粉末,不过并未在意,粘在手上,也没有发现有何不妥,陈完好奇的拿到鼻子上嗅了一嗅,还不忘调侃道: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这兄长也真是的!怎么会带来如此多的被褥!”话未说完,眼前的一幕让自己彻底的惊呆了。

    当第二层被褥被打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的女人,蜷缩在被子之中,周身不着寸缕,洁白的肌肤,在猩红色的被子上,更显的无比的洁白。

    陈完直接惊呆在了哪里,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超出自己的想象了。陈完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努力的摇了摇头,同时用手使劲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这几天太累了,眼前怎么出现幻觉了!”陈完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

    与此同时,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被一双胳膊包裹起来,再睁开眼前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对女人的双峰了。

    “少公子别来无恙啊!”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与此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自觉的往榻上倾倒。

    按理说自己有功夫在身,不应该如此容易的就被胁迫,陈完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此人的束缚,但是为时已晚。,仍凭自己如何的用力,都是无济于事。

    “少公子不要费力气了,你已经中了我的女儿香,这女儿香无色无味,一旦沾染上,瞬间就能封堵了你的任督二脉,当然这是对童男子而言。”’酒娘子‘说道。

    “我是怎么中毒的?“陈完不解的问道。

    ”方才就被洒在这第二层被子上,少公子已经涂抹到手上了,就不要用功了,别看这女儿香对男人们,没有什么用处,对于少公子这样的童男子,还是有着奇效。”‘酒娘子’得意的说道。

    “嫂嫂请自重,万不可如此啊,请嫂嫂饶了我吧!”陈完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头脑意识,还是清醒的。

    “当日传授给你‘巴山夜雨’之时,你可知是何意思?”‘酒娘子’开口问道。

    陈完心里明白‘酒娘子’是下毒的高手,自己手中的暗器‘巴山夜雨’,就是‘酒娘子’一手传授的。

    “嫂嫂是想让陈完,关键时候,能够保全一条性命,不至于暴尸荒野!”陈完紧张的思索着对策。

    自己不知道这‘酒娘子’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下手,更不知道为何要采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不过此时自己已经一动不能动了,任凭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是无济于事。

    对于下毒而言,‘酒娘子’可是巴蜀的行家里手,‘巴山夜雨’不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既然如此,你拿什么什么来报答我啊?”‘酒娘子’说话之间,**着身体,爬到陈完的身上,用手撩拨着陈完的小白脸。不过一不小心碰到了陈完的手臂。

    当日的箭伤一下子被压出了血来,疼的陈完‘啊’的一声,与此同时,帐外的武士,隐隐的听到了这一丝惨叫,随即在帐外高喊道:

    “将军,有何吩咐!”

    别看陈完此时动弹不得,这脑子还是清醒的,此时一旦外面有人进来的话,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说‘酒娘子’的手段自己是清楚的。

    估计一时三刻,没有人能够解得了自己身上的毒,陈完随即高喊道:

    “没事!吩咐下去,百步之内不得有人!”

    武士一听这样的命令,实在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是里面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议论,不能被外人听到吧。随即一招手,拱卫大帐的武士,全部退到百步之外。

    “不错!一日不见,自当另眼相看,没想到少公子居然有了如此的心机!”‘酒娘子’赞许道。

    这就是心腹设下的诡计,将**的‘酒娘子’捆绑在被褥之中,躲过所有人的眼睛,直接出现在陈完的榻上。

    陈完不同于其他的官宦,自己本来就是伺候蜀王的亲随,所以很多事情,总喜欢亲力亲为,特别是房中的器物,更是自己打扫。

    只要陈完一旦触碰到,眼前的被褥,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陈完,所能左右的了。

    被褥上的女儿香,会让陈完内力尽失,失去反抗的能力,如此一来也就任由‘酒娘子’摆布。

    就算有人替陈完铺好被褥的话,**的‘酒娘子’更是一件了不起的毒药。

    不要说陈完能否拜倒在石榴裙下,单单就是这**的身躯,也足够让陈完,百口难辩。

    三纲五常乃是人伦天理的大道,三纲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者仁、义、礼、智、信。

    至于五常,爱之仁,正之义,君之礼,哲思智,情同信,春生化万物而成仁,秋刚正利收而为义,礼是形式,智为思想,信是保证。

    孟子更是认为,君臣之间有礼义之道,故应忠;父子之间有尊卑之序,故应孝,兄弟手足之间乃骨肉至亲,故应悌;夫妻之间挚爱而又内外有别,故应忍;朋友之间有诚信之德,故应善;这是处理人与人之间伦理关系的道理和行为准则。

    ‘酒娘子’作为自家的嫂嫂赤身**的出现在自己的房中,这件事,该当如何说清楚。也难怪‘酒娘子’会痛骂心腹,原来使出的招数,如此的丧尽天良。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五)
    &bp;&bp;&bp;&bp;“圣人云‘长嫂如母!’嫂嫂想要什么尽管拿去便是!何必还用来问!”陈完无奈的说道。

    “方才为何大呼小叫?叔叔!臣妾难道长得如此的骇人?叔叔何不吃了我这杯残酒?”‘酒娘子’在陈完的身上卖弄着风情。

    如此一来可是让陈完大呼不好,实在没有想到,这‘酒娘子’居然还有这样的要求。关隘之上,‘酒娘子’的婢女,就曾如此诱惑,不曾想‘酒娘子’此番亲自出马,实在让人难以招架。‘酒娘子’的手在陈完的身上,到处的摸索,换做他人的话,早被这酥麻的感觉所陶醉。只是相对于此刻的陈完而言,不啻于坠入虿盆之中。

    相传这虿盆之刑,乃是商纣王与其爱妃妲己所发明!一日,纣王与妲己在鹿台上欢宴,三宫六院的妃嫔,聚集在鹿台下,纣王喝到兴起之处,责令她们脱去裙衫,赤身**地唱歌跳舞,恣意欢谑。纣王与妲己在台上纵酒大笑。只有已故姜后宫中的嫔御七十二人,掩住脸流泪,不肯**歌舞。

    妲己说:“这是姜后以前身边的宫女,怨恨大王杀了姜后,听说私下打算作乱,以谋杀大王!妾开始不相信,现在看她们竟敢违抗大王的命令,看来谋反的传闻不假!应当对她们施以严刑,好使其他人不敢起谋逆的心!”

    纣王说:“什么才称得上严刑?”

    妲己说:“依小妾之见,可以在摘星楼前,在地上挖一个方圆数百步,深高五丈的大坑,然后将蛇蝎蜂虿之类丢进穴中,将这些宫女投入坑穴,与百虫嘬咬,这叫作虿盆之刑。”

    纣王大悦,立即照妲己的话做了一个虿盆,将这七十二名宫女,一齐投入坑中,一时间坑下传出揪心的悲哀号哭。纣王大笑:“要不是爱妃的妙计,不能灭此叛妾!”

    此刻的陈完,仿佛自己正在虿盆之中,到处逃窜,毛骨森森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酒娘子’的手到处摸索的时候,一不小心,再次触碰到了陈完的胳膊。

    “啊!...”陈完忍着疼痛不作回答,咬紧了牙关,如此一来‘酒娘子’也是纳闷,这是怎么了,方才自己如此的轻柔,并不会弄痛他啊。心中疑惑,随即用手,撕扯开陈完的衣服,这才发现胳膊上,有一个很深的箭伤,方才由于自己的按压,已经出血了。这心中本就喜爱陈完,此刻见陈完受伤,心中的爱怜更是如同春潮一般,泛滥开来。

    “为何伤成这样?”‘酒娘子’急切的问道。

    “关隘之上,被秦军所伤!不碍事,不碍事!多谢嫂嫂挂念。”陈完小心的应对着。

    “真是不小心!”说着起身来找东西擦拭,陈完见状知道,自己总算是躲过了一劫,随即小声的说道:

    “嫂嫂这天寒地冻的,嫂嫂还是披上些衣物,免得着凉了!”‘酒娘子’闻言回头叹息道:

    “哎!这世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死脑筋,实在是太少了!”这强扭的瓜不甜,‘酒娘子’心里也是明白的。

    虽说自己尚有把柄在心腹的手中,但是要自己残杀心爱的陈完,多少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好在这大帐之中,升腾起的火焰炙烤着大帐,整个大帐温暖如春,‘酒娘子’在房中到处搜索能够包扎伤口的东西。

    好在案几之上,有捆绑竹简的布袋,‘酒娘子’用手撕扯开来,准备给陈完包扎伤口。

    如此活色生香的场景,若是换做旁人的话,想必早已把持不住了,但是此时陈完,心中静宁,不敢有丝毫的越礼之举。

    人之所以不同,并未身材相貌之间的差异,更大程度上,是内心世界的差异,内心的不同,将人划归到不同的层次。

    有些人内心意志坚定,有着远大的志向,不会被眼前的财色所迷惑,能够战胜内心的贪欲,将自己意志升华。通过一件又一件,貌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磨砺自己的内心。

    ‘酒娘子’为陈完包扎胳膊,手法无比的轻柔,满心的疼爱,女人有时难以用语言来描述,仿佛浩瀚无边的宇宙一般,难以琢磨。女人的心,又好似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风云莫测。一会儿温柔可爱,楚楚动人,一会儿沉默不语,梨花带雨。

    心如针,锋在尖,藏于茫茫深海间,让人捉摸不透,拿捏不得!

    要想读懂一个女子温婉而灵动的心,就得深入万丈瀚海,而陷入了却发现茫茫空空一片,无处可寻。即便是有幸可以发现,但是那锋利的针又会在不经意间,伤害着彼此。

    也许正是因为这细腻的女子,如针,纤弱的在大海中漂浮,才迫切的需要一个依偎,需要一个臂膀,希望拥有一息安静的灵魂,聆听这个世界。随海浪起伏,亦然不失坚强与锋锐。

    陈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酒娘子’的心中,居然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女人会让爱自己的人去死,女人也能够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一切,有时候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叔叔奴家问你,难道奴家的姿色不美?”‘酒娘子’虽然停止了骚扰,开始为陈完包扎伤口,可是这一边包扎一边还不停的问道。

    “嫂嫂貌美如花,是巴蜀难得的美人!”陈完发自内心的说道。这道也是实话,并非是陈完曲意逢迎之词,女人的厉害就在于她能够听懂,对方的那一句话是真心的,那一句话,是虚与委蛇。陈完对于‘酒娘子’的手段,自然心知肚明,此刻不敢有半句的假话。

    “那叔叔为何不吃了奴家这杯残酒?”‘酒娘子’脸色潮红,半遮半掩,略带害羞的说道。

    “嫂嫂人伦大道,不可荒废,在下虽然心中喜爱嫂嫂,但是万不敢有此奢望!更不敢有冒犯嫂嫂的邪念。

    今日若是嫂嫂强行为之的话,在下只有咬舌自尽,死在嫂嫂的面前!”陈完倒是坚决,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说着一歪头,不再看‘酒娘子’。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六)
    &bp;&bp;&bp;&bp;“哎!好一个绝世男子,可惜此生不复有此时机。”‘酒娘子’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的卖弄风情,都无法改变陈完的决心。

    “哎!也罢!叔叔可知今日为何遭此一劫?”‘酒娘子’叹息了一声,捡起陈完的衣服随手穿在身上。

    此情此景,陈完已经知道,‘酒娘子’不会再进一步的威胁自己了。心中也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听到‘酒娘子’的问话,随即回答道:

    “嫂嫂在下实在不知道为何?”陈完躺在榻上,依旧是小心的应对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再次冒犯了‘酒娘子’,女人心,海底针,保不齐会强行和自己发生关系,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没有脸见死去的爹娘和师父。

    “叔叔为人太过刚直,容不下一点沙子!叔叔岂不知‘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苟能修身,何患不荣!太公体行仁义,七十有二乃设用于文、武,得信厥说,封于齐,七百岁而不绝。

    此士所以日夜孳孳,敏行而不敢怠也。辟若鹡鸰,飞且鸣矣。传曰:‘天不为人之恶寒而辍其冬,地不为人之恶险而辍其广,君子不为小人之匈匈而易其行。’

    ‘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诗》云:‘礼义之不愆,何恤人之言?’

    故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纩充耳,所以塞聪。’明有所不见,聪有所不闻,举大德,赦小过,无求备于一人之义也。

    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盖圣人教化如此,欲自得之;自得之,则敏且广矣。”‘酒娘子’穿上陈完的衣服,端坐一边说道。

    陈完一听这话,就知道其中必然有些蹊跷,随即开口问道:

    “嫂嫂为何有此言论,想必是在下哪里,有些不妥,得罪了朝中的人士?”

    “今日之事,不提也罢,妾身虽为丞相夫人,但是这十数年来,并未过的舒服,整日跟随在丞相的身边,到处游走!风餐露宿也就罢了,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追杀。搞不好一夜醒来,自家就有客死他乡。

    丞相待我也如同一般的姬妾,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真心爱我,臣妾本就刚烈,心中不忍如此,才到处留情,惹得满城风雨。

    多年来,从未有过心仪之人,但是叔叔相貌英俊,才思敏捷,为人端方,实在是让臣妾一见倾心。

    今日虽未能与叔叔一同享受着鱼水之欢,但是臣妾足慰平生,虽死也就无憾了!”说话之间,‘酒娘子’回顾往昔,自己的岁月,虽说享尽了人世间的风花雪月。但是这内心之中,从未有过真正的爱,陈庄不过是将自己当作工具,一种可以肆意支配的工具。

    用自己的身体,不停的敲打开巴蜀权贵的圈子,在圈子里不断的培养自己的势力。心腹的要挟,虽然让自己生气,同时也让自己明白,不管是陈庄还是蜀王杜宇,都是在利用自己的身体罢了。

    在自己的身体上,发泄着自己的**,通过自己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喜欢自己的,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

    虽然眼前的男人,自己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欢自己,但是自己明白,自己可以为他去死!陈完实在是搞不懂,生性放荡不羁的‘酒娘子’今日为何突然变得如此。

    ‘酒娘子’的心中倒是明白了过来,人这一辈子,虽不能事事顺人意,也不能事事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坏事做尽了,也该做些好事。

    免得下一辈子,投胎转世之际,没有了好出路。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不想伤害陈完了。

    “嫂嫂何故如此?”陈完也是十分的不解,场面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从一开引诱自己,到现在如此伤感的诉说,自己悲惨的过往,再到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叔叔,可曾知道,今日臣妾为何而来?”‘酒娘子’不知道怎么了,对于眼前这个,永远也无法得到的男人,反倒是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总想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股脑的倾诉给此人,哪怕是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也在所不惜。

    “嫂嫂此番前来,陈完实在是不知为何?”陈完回答道,从‘酒娘子’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陈完就在内心之中,不停的揣测,‘酒娘子’此番因何而来。

    现在‘酒娘子’自己想要说出,此行的目的,也是让陈完有机会能够一探究竟。

    “巴蜀的天要变了!叔叔以后可是要小心行事啊!“‘酒娘子’穿戴齐整之后,一边帮陈完包扎伤口,一边说道。穿上男人衣服的‘酒娘子’妩媚之中,更是不失几分英武之气。

    “嫂嫂此话是何用意?”陈完不解的看着‘酒娘子’,到目前为止,自己的身体,依旧处在无法活动的地步,四肢如有千斤之重。

    “而今天下大乱之际,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遇可事之主,而交臂失之,非丈夫也,见机不早,悔之晚矣!”‘酒娘子’说道。

    “嫂嫂此话何意?”陈完反诘道。

    “蜀王昏聩之人,贪财好货之人,当年就因为贪恋金牛,才误中了张仪的计谋,十数年间,引狼入室,残害巴蜀苍生!

    此番虽举起反抗的大旗,但是不用多说,也难有胜算,到头来不过就是残害百姓而已。

    叔叔为何不顺应天命,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若是臣妾没有猜错的话,巴蜀的虎符,此刻想必应该就在你的手上吧!”‘酒娘子’问道。

    陈完一听此话,瞬间就明白了‘酒娘子’此番前来的目的,原来是奔着虎符而来,难怪会采用如此刁钻的诡计。

    “嫂嫂!既读孔孟之书,必达周公之礼。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人无酬天之力,天有养人之心。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长想有力之奴,不念无为之子。人有旦夕祸福,在有昼夜阴阳。

    君子当权积福,小人仗势欺人。人将礼乐为先,树将枝叶为圆。马有垂缰之义,狗有湿草之恩。

    运去黄金失色,时来铁也争光。怕人知道休做,要人敬重勤学。泰山不却微恼,积小垒成高大。

    人道谁无烦恼,风来浪也白头。”不知道为何陈完显得有些迂腐的可爱,居然开始与‘酒娘子’不断的探讨人生的真谛。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七)
    &bp;&bp;&bp;&bp;酒娘子’摇头叹息道:

    “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索取了叔叔的性命,只因臣妾仰慕叔叔的人品,才不敢造次,今日话已说明,还望叔叔能够慎重。”‘酒娘子’言辞犀利道。

    “嫂嫂何故尽说一些,没有头脑的话,让人听得好生的不解!还望嫂嫂明说便是!”陈完故作无知的问道,实在这内心之中,早已断定陈庄等人,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但是顾念兄弟情义,还希望众人能够迷途知返,若是亲口说出的话,自己的心中,也就有了底线。

    ‘酒娘子’见状随即说道:

    “蜀王昏聩,当今巴蜀的天下,唯有丞相方能继承大统,少公子不是外人,俗话说‘打虎亲兄弟!’难道少公子不能与丞相一道共成大事!”‘酒娘子’进陈完来问,自然推心置腹表露心迹。

    “既然如此,为何反倒索要陈完的性命?难不成手足之情,尚不如这一顶王冠?”陈完反问道。

    “此事与丞相并无关系,只因少公子索要了他人的性命,人家借臣妾之手,索要罢了!”‘酒娘子’回答道。

    “何人指示,居然能够让嫂嫂不惜牺牲了色相?难道除了丞相之外还有人想要陈完的性命?”陈完追问道。陈完心中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一丝杂念,‘自己的哥哥,居然会派嫂嫂前来索要自己的性命!心中顿时无比的气愤!’气恼之下,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样子。

    “叔叔莫要动怒,此事确实与丞相无关,当日在金牛道下,叔叔可是索要了一人的性命?”‘酒娘子’伏在陈完的胸膛上安慰道。

    方才陈完的一席话,让自己茅塞顿开,实在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居然能够如此明朗的开导自己,不似那些男人一般,只知道在自己的身上,肆意的发泄!如此一来,更是使人倾心仰慕。真乃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君子之德,非言辞所能描绘,正因为陈完的高风亮节,让人折服。更使得’酒娘子‘无心再伤害此人。

    陈完眼珠一转,想来事情,就是几日之前发生的,所以这脑海之中,印象还是十分清晰,陈完说道:

    “嫂嫂此人军前怠慢军心,才被陈完所杀,并非是我草菅人命啊!当时事态紧急,秦军来袭,若是不出此下策的话,想必此时的金牛道,早被秦军攻破!

    嫂嫂陈完知道了,想必是嫂嫂的把柄落在了此人的手中,才不得不受尽此人的胁迫。

    嫂嫂放心便是,诸事皆有缘由,兄长不仁在先,嫂嫂才会心生怨恨,是我家兄长有错在先,并非是嫂嫂的过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之事,陈完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至于胁迫嫂嫂的人,陈完保证,此人不会再有说话的机会了。”

    ‘酒娘子’没有想到,陈完不仅品行端方,而且还是一个如此有担当的人,这也难怪,自己的诸多丑事,早已是满城风雨。其实陈完也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一直不愿提及。

    今日听闻此言,才知道其中的诸多事情,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所以才有了如此的担当。希望能够尽自己一些绵薄之力,挽救‘酒娘子’的余生。

    “哎!这一生孽缘太重,未曾想遇到了叔叔!”‘酒娘子’说着倾倒在陈完的怀中放声痛哭。

    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是这样的结果,风花雪月总归还是过眼云烟,真正让人折服的,还是人性的光辉。

    “嫂嫂!不管如何,在下是不能背叛蜀王的,嫂嫂若是执意要陈完去做的话,还不如今日就直接要了陈完的性命!”

    “好!既然叔叔执意如此的话,那就不要怪臣妾无礼了!”‘酒娘子’说话之间从陈完的怀上爬起来。用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而后双手用力,直奔陈完的面目而来,这一掌若是落下的话,想必陈完的性命,就此完结了!只见陈完神态从容,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

    陈完等着死去的心,是铁定了的,不过等了好久,也不见‘酒娘子’的手落下,反倒是自己的天鼎穴,日月穴,五枢穴,维道穴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按压。受此按压之后,一股气流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来回的游动,使得整个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随即从榻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看着‘酒娘子’还有些十分的难为情道:

    “多谢嫂嫂不杀之恩!请受陈完一拜!”说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叔叔起来吧!凡事皆有天命,非人力所能左右!叔叔起来便是。”‘酒娘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无比的端庄深沉,或许是对面的人,让自己明白了人的尊严所在,面对美色依旧能够不动其心,面对生死依旧能够坚持自己的本心。

    实在是难得的大丈夫,不过从现在开始,某种程度上,二人的心走的更近了一步。

    “嫂嫂蜀王虽是贪恋美色,然其为巴蜀的贵族,我等本就是蜀王的旧臣,人臣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还望嫂嫂规劝丞相迷途知返,万不可作此丧尽天良之事。”陈完跪地说道。

    “叔叔可曾深陷漩涡之中?滔天巨浪,汹涌而来,并非一人之力所能左右之,此刻你死我活之际,开弓焉有回头之箭?”

    陈完对于‘酒娘子’的话,一下子无言以对,自己设身处地的思索片刻。

    “此时蜀王想必,已经开始动手铲除陈庄的势力,若是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早早的赶到自己的军营之中。

    一来是拉拢自己,二来就算自己不被拉拢的话,也会作壁上观,但是等到陈庄城中的势力,被情理干净的话,自己的性命恐怕就不会再属于自己了。

    不过反过来,思考的话,其中的道理,又是另外一番见解,现今巴蜀的虎符就在自己的手中,到底是帮助蜀王剿灭自己的兄长,还是帮助自己的兄长剿灭蜀王。”陈完在心中不停的思索着。

    实在是没有想到,巴蜀此刻的天平,居然在自己的手中,不管自己伸手出现在那一方,都会将巴蜀的天平压垮。

    “嫂嫂眼下实在是难以抉择啊!”陈完仰天叹息道,手足之情,国家大义,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想要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看来估计已经不可能了,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叔叔!孔子云‘从心所欲,不逾矩!’凡事都在叔叔的一念之间!”‘酒娘子’并不想干涉陈完的判断,因为自己的心里明白,眼前的人,是十分的有主见之人。

    并不需要自己的安排,方才的提问,不过就是自己暂时还没有拿定主意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选择出一条合适的道路来。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八)
    &bp;&bp;&bp;&bp;巴蜀的朝堂之上,此时已是万分的热闹,如同街市之上的买卖,蜀王杜宇亲自主持的朝议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

    “今日召集诸位大臣前来,只为一件事,今日巴蜀该何去何从?”蜀王杜宇端坐在大殿之上,表明了此番朝会的主题。也给众人的讨论,指明了方向。

    大伙儿都是一愣,实在没有想到今日朝会的议题,居然是这样的,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解答的时候,蜀王杜宇的亲信,率先站出身来,不知道为何突然改变了最初的决策,一开口就将朝堂之上的气氛打乱。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秦军兵临城下,不如先行撤出成都,一把火烧掉成都,不给秦国人留下一粒米,而后退入滇国,联络西南诸国,纠集起兵马再杀回来!到时候秦军就算秦军占据成都,也不过就是一座空城罢了,没有粮草想必也就无力与我等对抗。”蜀王的亲随在大殿之上说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关于这个问题的探讨,一下子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逃跑,将成都变成一片白地,暂时规避秦国人的锋芒。

    另一派主张抵抗,誓死抵抗秦军的进攻,不能让秦国人进入成都。

    朝堂之上,本就是贵族林立,这些养尊处优之人,本来就畏惧秦国,此番又是蜀王杜宇的亲随,提出逃跑,这支持逃跑的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整个朝堂之上,变得不安起来。

    陈庄并未开口,眼下自己还不能确定,这样的想法,到底是蜀王有意的试探,还是蜀王本心就是如此。

    大殿之上,已经是吵不不亦乐乎,众人都在各抒己见,表明自己的看法,是何等的正确。

    “一派胡言,成都自开明王朝九世时将都城从广都樊乡迁往此地,构筑城池,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蜀都。至今已有数百年的光景,怎能说烧就烧!宗庙社稷,难道要与之同焚?”朝中的老派贵族,虽然未曾表示是退还是战,但是对于焚烧都城的看法,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是啊!当年秦军尚且不敢毁坏宗庙,我等后世子孙,难不成还不如秦人?”老派贵族们,发出了自己的看法。

    “秦军势大,此番前来,必然是倾巢而出,东方诸国尚且不是对手,我等在此是坐以待毙!若是这后世的子孙尽墨,留着宗庙又有何用?”蜀王亲随与之针锋相对道。

    “大人此番言论,在下不敢苟同,秦军虽然凶悍,但也并非天下无敌,若是真如先生所言的话,为何还要指望一个女人保全自己的国家!再说若是没了宗庙,我等又是何处而来?欺天灭族,与禽兽何异?”反对逃跑的大臣与之针锋相对。

    “南楚大国,千里之地,土地肥美,人口之多,不计其数,财货之足,天下莫能比肩者,又怎是我巴蜀之地可比?

    巴蜀所仰赖者,天险也!此番天险已经不足以为屏障,当今之时,成都城中,并无多少甲士可以仪仗,唯有退而求其次,保全自家的性命!

    退入滇国,号集南方十国的部队,起兵前来勤王救驾,到时候在于秦军一决雌雄!”蜀王杜宇的心腹赶紧避开宗庙的话题不谈。

    丝毫不论及自己贪生怕死的一面,只是说明后退的必要性,但就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一条路,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眼下的成都兵员实在的捉襟见肘,巴蜀的精壮之兵,多数被秦军招入麾下,此刻多数还在金牛道上,无法回援,留在成都的多半就是平素里未曾上过战场的后勤保卫人员。

    若是与秦军论及战斗力的话,那真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再说秦军远征而来,若是进入成都的话,获得补给的话,战斗力自然大增,若是一把火烧了成都,到时候秦军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一座空城无法为大军提供必要的补给,与此同时,巴蜀也能号集起足够的力量,反攻成都,到时候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倾向于巴蜀一方。

    “大人!这金牛道尚在我军手中,秦军不过是偷渡阴平而来,还要翻越摩天岭,这摩天岭高耸入云,秦军从此而过,战斗力多有损耗!

    虽说江油被秦军袭破,但也并非就是力战获得,实乃形同乞丐,我军误以为是逃难之人,才放入城中。

    沿途城镇尚在我军手中,城外的秦军,早已是强弩之末,虽有数万之众,然巴蜀也有数万精锐,足以抵挡秦军的进攻!

    大人为何尚未开战,就在这里慢待军心,不知先生是何做派,难不成先生是秦军的细作?”反对派针锋相对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此番朝会,大王早已有言在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下也是为了巴蜀的千秋社稷着想,大人如何有此诛心之言?”蜀王杜宇的心腹脸涨的通红,搜寻着合适的言辞,来美化自己的方案。

    陈庄听着众人的议论,同时借机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蜀王杜宇,想要从蜀王杜宇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只见蜀王杜宇今日面沉如水,仍凭眼前如此的争吵,自己总是平静的,如同世外之人,于此没有半点的关系一样。

    如此一来,陈庄心中倒是有些急迫,按理说此刻与秦军一战,并无胜算,退出成都,也是上策!‘以迂为直,化害为利!完全符合兵法的韬略,是一件十分可取的事情,坚壁清野,沿途不给秦军留下什么补给,将秦军的攻击线,不停的延伸,秦军在不停延伸的情况下,会变得越来越脆弱。

    到时候巴蜀人依托地形的优势,节节抵抗,处处打击,就算秦军多么善战,也未必能够抵挡住,巴蜀军队的轮番攻击。如此一来,巴蜀人就能稳操胜券。

    ‘不好!如此一来,自己恐怕就没有活路了!’陈庄在心中暗叫不好,‘如此一来,只要蜀王不死,巴蜀就能够反抗到底,但是到时候,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丞相,并不像今天这般的有权有势!’‘如此一来,别说自己的帝王大梦,就算是自家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件难说的事情。’陈庄想到这里,身上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启禀大王!微臣有话要说!”陈庄从朝堂之中,走出来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大伙儿一看是当朝的丞相,自然不敢再造次,一个个闭上了嘴,蜀王杜宇心想‘总算是按耐不住了!倒要看一看汝等尚有如何的鬼把戏!’心中虽有如此想法,但是嘴上依旧十分的和气。

    “丞相有何话,直说无妨!”蜀王杜宇示意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九)
    &bp;&bp;&bp;&bp;“大王!微臣有一事相求,希望大王能够允许!”陈庄并未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是率先向蜀王提要求。

    蜀王杜宇一听,心想‘这是怎么一个策略,怎么上来就,先提要求啊?转念一想,朝堂之上,倒要看一看此人有何把戏?’

    “丞相有何要求,尽管提出便是,当着满朝文武之面,焉有不兑现的吗?”蜀王杜宇爽快的答应了陈庄的要求。

    “好!大王既然有言在先,那微臣就说了!今日凡是轻言后退者,皆可就地斩杀!”陈庄一字一顿,阴冷无比的说道。

    此言一出,朝廷之上,顿时就乱成一片,大伙儿都在面面相觑,方才支持逃跑的人,更是一个个吓得面如土灰。

    实在没有想到,陈庄居然一上来,就是如此的厉害,直奔人的性命而来。蜀王杜宇万万没有想到,陈庄一开口便是如此,也不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没有料到,陈庄一开口就将所有的退路,给封闭了。蜀王杜宇自从陈完处回来之后,就知道陈完并非能够抵挡住秦军。

    为了保全巴蜀的根基,蜀王杜宇决定趁机撤离成都,给秦军留下一座空城。退出成都别看只是为了逃命,实则大有文章,退出成都不光能够躲避秦军。

    更能够调整目前的处境,退出成都也能够将自身从漩涡之中退出来,不管是陈庄还是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离开成都之后,都没有自己的号召力。

    蜀王杜宇就能够重新号集巴蜀的力量,来对抗秦军,有了另起炉灶的策略,才让蜀王杜宇自导自演了今日的朝会。

    “今日朝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战是退,皆是忠言,丞相何故要如此杀伐?”蜀王杜宇想法设法的将自己游离于朝堂的纷争之外,说了一句看似不偏不倚的话。

    “启禀大王!未战先言退却,此等人有何面目停留在朝堂之上,国家大义,尚不明了,就算不杀,又有何面目站在朝堂之上?再说先祖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才有了今日的成都,如何一句话,就要烧掉!“陈庄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守旧的老派贵族,一听丞相的言辞,也是纷纷的点头示意,有几个耄耋之年的老者,更是从人群之中走出来说道:

    ”丞相所言不错,宗庙社稷岂能轻易毁坏!百年之后,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前朝的长者!“说着哭哭啼啼,悲痛万分。

    陈庄见状,继续说道:

    ”今日大王若后退一步,成都岂能保?滇南岂能保?既是退到滇南,又有多少人能够跟随大王。

    城外尚有数万精锐之兵,金牛道上也有数万兵将,这些人的家眷尚在城中,大王若是走了,这些士兵,又有几个人愿意舍弃家人?与大王一道逃难而去!”陈庄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的武士,一个个面面相觑。

    蜀王杜宇从这些人的脸上,已经看到了陈庄所说的答案,实在没有想到,陈庄居然会使出这样的一条计策。人都是自私的,没有哪一个人会为了不存在的事情努力。眼前的家人才是最值得保护的,武士们自然不会舍弃自己的家人,将自己的家人留给秦军。

    “微臣不才,虽无缚鸡之力,也愿到城外杀敌,秦军若想进城的话,就让这些秦国人踩在微臣的尸体之上。”陈庄说的义正词严,大义凛然。

    “临阵未战而言退者,与秦军细作何异?大王我等愿死战不退,保卫巴蜀的宗庙。”陈庄的支持者随之附和道。朝堂之上的老派贵族们,也站在陈庄的一侧,支持丞相的做法!

    与此同时,满朝文武支持逃跑的人,一下子被陈庄的言辞堵塞的哑口无言,那些企图反驳的人,也因为这些言辞变得无所争辩。

    陈庄巧妙的将朝堂之上的争论,变得异常的简单,但凡是那些企图后退的,都将成为这个国家的叛徒,只有死在这里的人,才是正是忠臣。

    没有谁愿意承认自己是贪图享乐的佞臣,哪一个不想在朝堂之上,证明自己是忠臣。就算不是忠臣,也没有必要被人骂成叛徒,此时陈庄将所有的问题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留下的都是忠臣,妄图走的,都是奸臣,都是小人!

    “我等非是怕死之人,只是此时秦军势大,昨日是因为大雾阻隔,今日大雾散去,想必秦军就要发起进攻了。

    到时候成都一旦被攻破的话,我等皆要死在刀兵之中,我等贱命虽死不足惜,只是蜀王身兼国家大业,万不能有丝毫的危险!”蜀王亲随们为了自己的体面。将整个话题的最终决策权变得如同皮球一般,踢给了蜀王杜宇,蜀王杜宇心中咒骂道:

    “这些该死的奴才,怎么能够将这件事,又踢回来!真是无用的废物!”

    “大王,身系江山社稷关乎巴蜀未来,微臣以为,诸位大人的话,完全合乎法度!

    中原之地的曾参侍奉父母,尽心尽力。有一次,曾参的父亲曾点叫他去瓜地锄草,曾参不小心将一棵瓜苗锄掉。曾点认为其子用心不专,便用棍子责打。

    由于出手太重,将曾参打昏,当曾参苏醒后,并没有因为被误打而忿忿不平。

    孔子知道此事后教训他说:“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今参委身待暴怒,以陷父不义,安得孝乎!”如果大杖不走,让父亲在盛怒之下将其打死,就会令父亲受不义之恶名,造成终身遗憾。曾参承认说:“参罪大矣!”

    今日大王若是身陷危城的话,辜负了巴蜀的社稷,岂不是愧对社稷。”陈庄反其道而行之,方才自己通过众人的言辞,已经探知了,十之**。

    所谓的逃跑计划,是蜀王杜宇精心安排的方案,陈庄何等的聪慧,自然明白了,这是蜀王有意的扔下这些人,另起炉灶的想法。

    只有脱离了成都,才能重新恢复自己的权威,陈庄不得不佩服蜀王的高明之处。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
    &bp;&bp;&bp;&bp;这一点也是自己与蜀王杜宇所不能比拟的,蜀王杜宇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不过走到什么地方,都会聚拢起来一批效忠自己的人。

    但是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能力,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蜀王杜宇留在城中,只有留在城中,自己才能有所施展的机会。

    虽然此时尚未撕破脸皮,但是彼此都是心知肚明,陈庄自忖道;

    “今日若是执意挽留蜀王的话,蜀王自然会心生疑惑,误以为自己有何企图,若是执意让其离去的话,恐怕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庄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立马议论纷纷,蜀王杜宇心中咒骂道:

    “好一个陈庄,这不是让寡人骑虎难下,先给寡人说明后退的弊端,一转眼又劝说寡人离去,这到底是作何打算!眼下若是离去的话,让满朝文武都认为自己是贪生怕死之人,恐怕顿时就失去了民心!

    一旦失去了民心,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走到哪里都成了光杆一个!若是不走的话,留在这里尚有机会与秦军对峙!”蜀王杜宇思索再三,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陈庄给封堵了,眼下只剩下留在成都,这一条路可走了。

    蜀王杜宇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宝剑,使出浑身的力气,一下子砍下案几一角!

    随之对着台下的满朝文武说道:

    “有再敢言后退者,如同此案几!“兵法有言‘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而今我等君臣只要戮力同心!定能战胜秦军!”

    蜀王的亲随们,实在没有想到,蜀王杜宇居然是这样的态度,没有想到,蜀王杜宇的态度反转的实在是太过迅速。

    陈庄听到这样的命令,心中窃喜,‘想跑没有那么容易,还是留在这里,与秦军死战到底吧!’

    秦军自然没有这么多的顾及,孟说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如果不能及时的结束巴蜀的战斗,自己手下的这数万士兵,都会葬身于此。

    巴蜀之地,物产丰饶,孟说安排下去的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个帐篷之中,堆满了已经巴扎好的草人。

    白起派出的斥候,正在成都四周活动,希望能够找到进出成都的道路。不过此时的巴蜀城池,早已封闭,虽然乔装打扮,但是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进城通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城中的细作,已经通过南城的水门潜出了成都。

    秦军细作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找到潜藏在杂草之中的小舟,沿江而下,走出很远的距离,才上的岸来。

    上岸之后,细作们发觉眼前的江岸,相交于往日,大不相同,当日退出成都之后,这些人就潜伏在深山之中,才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别看秦军在成都的官署,军队被巴蜀军队摧毁,但是‘飞羽卫’依旧能够保持信息的传递。

    这些细作正是依靠,这条秘密通道的存在,才能够及时的进出成都,刺探军情,同时将前线的消息,不断的发布出去。

    只因孟说等人的品级太低,无法直接的获得这些信息,才使得这些人的信息,几经传递之后,才会被重新送回前线之中。

    战场之上,兵贵神速,如此一来,自然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这些人虽然知道了自己的先锋在成都城外,但是孟说等人并不知道成都尚有秦军的斥候。

    “告诉大伙儿,小心行事!”出城的细作小声的吩咐道,命令被口耳相传到最后一人。

    大伙儿都将手放在兵刃之上,警惕的扫视着四周,脚步之上,也是放慢了一些。

    就算如此,行不多时,还是被埋伏在暗处的秦军斥候发现,秦军斥候小声的嘀咕道:

    “这些人是怎么从城中出来的?”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渔夫,不管怎么说,管他是渔夫还是樵夫!抓上一个问一问便是!”另一个斥候说道。

    “也对!凭空猜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些人肯定知道,是如何进城的!上!”为首的斥候一挥手,秦军如同猛虎出山一般,从芦苇丛中一跃而起,直奔这些细作而来。

    “不好!有埋伏!”出城的细作本就谨小慎微,方才已经觉得四周,有些过于安静,所以行动起来,格外的小心,手中也是握紧了兵刃。

    秦军细作到底是能征善战,突然遭遇袭击,并不慌乱而是快速的展开战斗队形。

    秦军斥候一看,心想‘不好!本以为就是几个打鱼为生的渔夫,没想到一个个都身怀利刃,想必应该是巴蜀军队派到城外的斥候!’

    “兄弟们多加小心!”秦军斥候提醒自己的兄弟们,不要大意,正是这一声呼喊,让出城的细作如释重负。

    “且慢!休要动手!自己人!”城中细作说着脱出上衣,露出了背上的纹身。

    精美的图案,是‘飞羽卫’的标志,秦军斥候一看随即说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反倒是不认识自己人了!不知道方才知道是自家人的?”

    “汝等一口老秦腔,焉能有错!”出城的细作豪爽的说道:

    “此番能够遇到诸位,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我等正有重要的情报需要向大将军汇报!”

    “哦!既然如此,随我前来!”斥候说着头前带路,直奔自家的大营而来。

    派出去的斥候,已经回来了好几拨,不过让人遗憾的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找到进城的方法,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成都城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只有弄清楚,这狗主人到底在干什么,才有机会拿下这座城池!”白起嘟囔道:

    “真是一群废物,到此已经两日,为何还寻不到进城的方法!”

    “启禀将军,巴蜀军队防备的十分森严,守城的将军也十分精通兵法,我等没有可趁之机!”斥候回答道。

    “难不成还要等到人家,敞开大门,派出轺车将诸位请进去?”白起呵斥道。

    “这个!”一句话让所有的斥候,哑口无言,心想‘也的确是这样,自己本身就是斥候,斥候所要做的,自然就是瞅准时机,刺探对手的信息,总不能因为对手关闭了城池,就无所作为!’

    这也并非全是这些斥候的过错,相比于中原地带的城池,巴蜀的城池建造的十分怪异。

    不像中原地带,在构造城池的时候,能够合理的规划,城的规模和样式,讲究是四四方方,巴蜀的城池都是依照河流的方向建造,同时巧妙的利用地形地貌,作为城池的防御设施,别看有些地方无人把守,走到近前才会发现,下面不是万丈深渊就是滔滔大河!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一)
    &bp;&bp;&bp;&bp;白起还在责备斥候们的一无所成,不过让自己还算宽慰的是,尚有一队斥候,没有出现在这里。

    “怎么尚有未曾归建之人?”白起看了看眼前垂头丧气的斥候们。虽说自己的言辞也是实情,怎奈何,斥候乃是大军耳目,耳目者必能深入敌境之中,否则焉能窥伺对手的踪迹。

    大战在即,对手的城池尽在眼前,却只能远观,不能低进窥探,心中愧疚,受到呵斥自然是脸上无光。

    “启禀大将军,拾长带领几个兄弟,沿江而下,绕道成都城后,希望能够找到进出城的通道!”眼前的武士回答道。

    “哦?绕到成都的背后?”白起听闻此言,眼珠飞速的转动了起来。心中暗想‘但凡是两军对垒,总是将眼光锁定在前线之上,还未曾想过如此的举动,派出小股力量深入敌方的后面。’

    “去了多久了!”白起随即问道。

    “足足有四五个时辰了!”斥候回答道。

    “四五个时辰?按理说若是没有找到进出口的话,此时也应该回来了!难不成?”白起不敢再想下去,随即将自己的思绪打断。

    “巴蜀的蛮夷十分的蛮缠,昨日我等到来之时,这些蛮夷趁着大雾袭扰我军。

    今日反倒没有了动静,按理说酒足饭饱之后,应当出营寨较量才是!再者说四五个时辰没有返回,难不成惨遭了蛮夷的毒手?来人!速速沿队伍出发的路线,沿途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起吩咐道。

    众人听闻白起的一番言论,这才如梦初醒,“是啊!昨日我们有好多兄弟,就是死在这些蛮夷的手中!”

    “巴蜀蛮夷行踪诡秘,来无影去无踪,此番我军贸然进入成都的侧背,想必早已被巴蜀获悉!”另一个武士补充道。

    “如此说来,前去的兄弟们岂不是很危险!”斥候们纷纷说道。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白起对于这些人的领悟能力,也是感到有些着急。

    “诺!”众人明白过来,自然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搁,保不齐自家的斥候,此刻正与巴蜀人交战,去的早了兴许还能帮上一些忙。

    若是去晚了的话,估计也就只能为那些人收尸了,对手的凶悍,眼前这些斥候是有目共睹。

    大雾之中,惨烈的哭喊,绝望的嚎叫,仿佛在眼前重演,让人不寒而栗。

    “参见将军!”从外面进来一个报信的武士。

    “何事?”白起反问道。

    “外出查看军情的斥候回来了!”武士禀报道。

    “哦?快叫进来!”白起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自己的心中隐隐的有种感觉,这些人指定是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整装待发的斥候们,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一个个也是难以掩饰脸上的喜悦。

    “将军我等?”眼前的斥候,想要追问一下,自己是否还有外出的必要。

    “留在这里,听一听带回来了什么消息!”白起示意这些人留在这里,一道听一听这些人刺探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诺!”武士们留在原地。

    “参见将军!”拾长从外面走了进来,冲着白起行礼,与此同时也发现自家的兄弟都在这里。心想禁不住的狂喜,心想‘此番自己肯定是立了大功一件,升官发财还不是指日可待!’

    “为何姗姗来迟?”白起略显愤怒的说道,拾长闻听此言,赶紧将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收起来。

    “启禀将军!我等沿江岸探查,希望能够找到进入成都的通道!”拾长回答道。

    “可曾找到?”白起急切的问道,到底是年轻气盛了一些,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如此一问,自然是将自己的内心打开了。

    拾长心中得意‘到底是官场上的菜鸟,不知道藏掖与收敛,自己稍微动一些心思,就摸到了将军的底牌。’

    “并未找到进出城池的通道!”拾长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白起闻听此言,心中的希望之火,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既然如此,为何去了四五个时辰,看来诸位是在有意的怠慢军情了?”希望破灭的感觉,让白起有些恼羞成怒,就心中的怨恨迁怒在众人的身上。

    “将军!我等虽未找到进出城门的通道,但是我等找到了潜伏在成都的‘飞羽卫!’”拾长见白起要发火,赶紧上前说明原委。

    这些人哪里是他们找到的,人家本来就打算前来寻找大军,不过是被这些人无意之中遇到罢了,但是为了邀功请赏,拾长还是有意的夸大了此番行动的意义。

    “‘飞羽卫’?”斥候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实在是没有想到,成都城中居然尚有‘飞羽卫’!”斥候们感叹道。

    ‘飞羽’作为秦军的精锐之兵,下设‘飞羽卫’职厮秦军的秘密战线,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潜伏在各个国家的角角落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军前的斥候,虽说与‘飞羽卫’的职责类似,但是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恰如萤火之光相较日月。就算是这样,两大组织依旧会战场上进行有效的配合。

    当然这都是要得到秦王的首肯,‘飞羽卫’俨然已经成为了秦王一人的秘密组织。

    只有得到秦王的首肯,才敢与这些斥候合作,否则的话,形同谋逆。

    “现在何处?”白起高兴的问道。

    “正在帐外等候!”拾长说道。

    “快!请进来。”白起高兴的说道,旁人都是传进来,对于这些‘飞羽卫’白起居然用了一个请字,足见这些人的影响力。

    不多时只见从外面,进来几个渔夫打扮之人,来到白起的面前行礼道:

    “参见将军!”虽是如此,但是并没有下跪,白起心想‘单单就是这一点,也足以说明,这些人是‘飞羽卫’无异。

    “诸位辛苦了!来人看座!”白起虽然不知藏掖,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敢懈怠分毫。

    “战事紧急,还是以国事为重,还请将军能够带我等去见大将军!我等有要事禀报!”‘飞羽卫’直奔主题道。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二)
    &bp;&bp;&bp;&bp;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飞羽卫’压根就没有将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中,一开口就是直奔主将孟说而来。

    白起一听,满脸的欢喜,一下子变得不知所踪,转念一想随即说道:

    “诸位请随我来!”

    军前大事,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城中的消息,更是不敢慢待,若是出了事情,估计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白起走下将台,头前带路,那些等着表功领赏的斥候,也是不敢言语,实在呆呆的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孟说正在大帐之中,筹划眼前的战斗,根据目前的形式判断,摩天岭估计尚在巴蜀军队的手中,若是不然的话,怎么不见后援的大军前来。

    “巴蜀的攻心之计,实在是厉害!这军心一下子变得不稳起来!若是耽搁日久,恐怕要生出变乱!”孟说在大帐之中,焦急的踱步。

    “眼下只能是虚张声势了!”孟说说道。与此同时门外的武士来报。

    “启禀大将军,白起将军求见!”

    “噢!不是让他去刺探军情,为何回来了?”孟说疑惑的问道。

    “属下不知,只是白起将军带着几个陌生人过来!”武士说道。

    “嗯!陌生人?速速带进来!”孟说猜想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不多时众人跟随在白起的后面进的大帐之中,孟说端坐在大帐之中。

    “参见大将军!”白起率先跪倒在地,身后众人知道这就是前锋大将,随即上前答礼道:

    “参见大将军!”

    “诸位请起,不知诸位从何处而来?”孟说开门见山的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几位都是隐藏于成都城中的‘飞羽卫’!”白起上前介绍道。

    一听到‘飞羽卫’这几个字,孟说的心中就是一颤,这一路西行,处处与‘飞羽卫’交锋,对于这些人那是十分的了解。

    好在自己今日的身份不同,也就不用担心被这些人窥破真相,问的也是轻松随意了许多。

    “参见大将军!”为首的细作上前介绍道:

    “末将是巴蜀的‘飞羽卫’自从巴蜀叛乱至今,一直来往于成都城内外!今日得见将军虎威,实在是大秦之幸事!看来这巴蜀没有几天的光景了!”

    “噢!将军何出此言啊?”孟说十分新奇的问道。

    “启禀大将军!末将等早已知晓,大将军英明神武,当日在咸阳城中生拔牛角,力抗蛮牛,有万夫不当之勇。想那秦岭山中,一战猎获无数的麋鹿。

    大将军是文韬武略事事如意,今日有大将军在城外驻守,想必这成都旦夕之间就能击破!”‘飞羽卫’上前说道。

    孟说听到这里,心里不觉得微微一颤,实在没有想到,这些远在巴蜀的‘飞羽卫’居然对于自己的行动,如此的了解,简直可以说,如同亲眼目睹一般。

    “哈哈...人言‘飞羽卫’上能知天,下能知地,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将军此番前来,定然是有机密之事,不妨直说,我等都是替朝廷做事,替大王分忧!”孟说自然没有心思和这些磨牙。

    “大将军爽快,卑职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请大将军定夺!”为首的细作说道。

    “噢!将军有何话说?”孟说问道。

    “启禀大将军!我等在城中发现了巴蜀人的粮仓!”细作说道。

    “粮食已经被运出了城外,站在此地就能看到!这还是什么情报!”白起在一边插上一句。

    为首的细作,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慢待了眼前的将军,才会惹得人家如此的不高兴。

    孟说见状随即呵斥道:

    “白起将军,不得无礼!想必将军冒险前来,自然不会说一些,我等早已知晓的消息!”

    “来路尚且不明,焉知这些人是什么来路?”白起明白,总不能没有理由的说道别人,总得有些说的过去的理由。

    孟说本白起的胡搅蛮缠反倒是提醒了,眼前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实在是值得商榷的事情。

    为首的细作见状随即说道:

    “启禀大将军,当日我等并未随将军深入巴蜀王宫,故而未被杀戮,巴蜀叛乱之后,我等逃入深山之中,躲避了起来,随即与城外的密探接上了头。

    城外之人,告诉我们大军即刻就会前来,命令我等潜入城中,秘密窥探巴蜀的动向,等到将军的到来。

    想那巴蜀的蛮夷,万分的可恶,生生的将我等兄弟的纹绣剥下,挂在了王宫之上!这位将军居然怀疑我等身份,实在是让我等众人寒心啊!”

    “原来是这样!”孟说低声的说道,脑海之中,浮现出巴蜀人反攻的迹象,以及这些人的落荒而逃。

    “只是方才将军所说,我等早已知晓!大战在即,总不能无所防备。白起将军出言虽有失公允,但也不是没有道理。还望诸位将军不要见怪!”孟说替白起打了个圆场。

    实在是因为白起难得的将才,若是开罪了这些小人的话,恐怕将来仕途,就会出现坎坷。

    “大将军!我等明了,是我等言辞不明,才使得白起将军误会!方才我等在城门之前,亲眼看到巴蜀的军队将一袋袋的粮食放在马车之上,运出城来!

    巴蜀人将成都附近的粮草,悉数搬运到了城中,此时的城中堆积了大量的粮草。

    就算此时,一粒粮食运不进去的话,恐怕也能支持数年之久。”细作说道。

    “什么?实在没有想到巴蜀居然是如此的富足,这城中的粮草可以支持数年之久!”孟说感慨道。

    “会不会是巴蜀人虚张声势,想来这巴蜀的钱粮,多数已经被运往了咸阳,这里怎么会留下如此众多的粮草!”白起反问道。

    “将军所言不差,起先我等也是这样认为,殊不知今日早晨,一辆拉车的骏马,受到了惊吓,将车上的粮草洒落了一地,这才看的真切。

    还有这车上还有不少的兵刃,锻造的十分精良,看样子不像是巴蜀的工匠,能够冶炼而成!”细作汇报道:

    “城中的粮草,属下已经派人刺探清楚,今日前来,就是要请示将军,是将其烧掉,还是留着等待大军的到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三)
    &bp;&bp;&bp;&bp;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的有无以及粮草的多寡,都将会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战场的形式,以及战争的最终走向。

    眼前让孟说无比困惑的正是大军马上就要断粮,虽说秦军多数是半游牧半农耕的民族,对于后勤的供给,没有其他中原农耕民族那般的迫切。

    粮草若是消耗殆尽的话,多半时候还能通过宰杀马匹来获得食物,但是眼下实在不是屠杀战马果腹的时候,若是大军守城被围困在城中的话,杀马果腹也未尝不是一件可取之事,但是眼下就不一样了。

    秦军围困在成都的外面,尚且需要高机动的骑兵来弥补,人员的不足。高速运动的骑兵,同时能够将编织的包围圈,一圈一圈的收紧,胜负未定之时,战马关乎成败,怎能轻易损害。

    眼下城外的处境,正如细作探知的那般,巴蜀人虽然战斗力没有秦军彪悍,但是搬运东西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折服。

    成都城外的村庄,农舍,粮仓,武器库,都被一股脑的拉进了成都城中,附近的房舍之中,早已是人去楼空。就连看家护院的黄犬,也都过了一把进城的瘾,在城中大呼小叫。

    当日从江油而来的信使,沿途已经将消息散播出来,虽然并未引起蜀王杜宇的关心,但是对于这些人而言,那是分外的重要。

    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人早就厌倦了秦法的严苛,好不容易重新获得自由,自然不想再被秦军奴役,家境殷实者,将家中的财货悉数搬上马车,举家南逃。

    赤贫者虽无财货,但也爱惜自己的性命,自然不会呆在这里,等待着秦军的杀戮。或是随着富裕之人难逃保命,或者是逃入深山之中,打猎为生,再也不愿意在苛刻的秦法之下苟延残喘。

    “哈哈...实在是太好了!这一招坚壁清野之计,实在是毒辣!我军远道而来,粮草本就不足,此番阵仗是迫使我军粮草消耗完结,不战自退!

    未曾想这巴蜀的粮仓也被我军获知,看来这些南蛮子死期不远了。

    大将军末将愿意带领一哨人马,冲入城中将巴蜀的粮草烧他个干净!到时候倒要看一看,这些蛮夷还有什么花招。”白起在一边高声的请示道。

    实在是难以压制心中的喜悦,白起心想‘如此一来,巴蜀的粮草被烧毁的话,巴蜀也就如同秦军一样。

    秦军没有粮草短期之内,战斗力不会有何损伤,但是巴蜀就不同了,在自己的门口被人烧毁了粮草,粮草损失是一件大事,心理上的创伤更是巨大!’

    孟说见事迟缓,此时尚在脑海之中思索,到底如何应对眼下的事情,听闻白起的请示,心中飘过一丝的厌恶之感。

    “胡闹!粮食乃是天地的精华所在,人食五谷方能得活,为何要一把火烧掉?”孟说制止道。

    “大将军!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若是先夺其所爱,巴蜀则听矣。

    今日早些时候,正因为巴蜀军队接受了从城中运来的粮食,才变得越发的骄横。

    我军也因为没有粮草军心有所浮动!还望大将军不可在意一时的得失,粮食没有了,来年是可以再种的,若是拿不下巴蜀的话,恐怕我等罪责难逃!”白起执意要进入成都焚烧粮食。

    城中来的细作,对于这个年轻的将军也是十分的反感,实在没有料到,此人居然是如此的飞扬跋扈,在大将军的面前,居然还敢公然顶撞。

    孟说拿眼看了看白起,并未说话,而是冲着城中而来的细作问道:

    “将军为何不将城中粮草一把火烧掉?”

    细作一听,赶忙说道:

    “启禀大将军!末将之所以未曾如此鲁莽行事,只因城中尚有无辜百姓,大火无情,若是一把火烧起的话,恐怕百姓遭难!”

    “苍头百姓死不足惜!死上一些百姓,又有何妨!”白起在一边反驳道。

    细作看了看孟说,孟说微微一笑,细作何等精明之人,一下子就弄明白了,这是大将军有意让二人辩解一番,也是看一看彼此的战略到底如何!

    “启禀大将军,苍头虽轻,然其数广大,其势更难阻,如大江之水。

    江山社稷与之相比,不过是江中扁舟,今日若是大火焚烧了成都,烧死了巴蜀的百姓。

    百姓会恨之入骨,自然我军也就难以进入成都,巴蜀附近的百姓,也不会在有人愿意归顺大秦。粮食没有了明年还可以栽种,但是若是人心没有了,恐怕就再难以得到。”细作侃侃而谈。

    “好!得人心者得天下,将军此番高论,实在是犹如惊雷炸裂,惊醒了我这梦中之人啊!”孟说哈哈大笑道。

    白起闻听此言,这心中才算是弄明白了,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深奥的道理,实在是自己所始料未及的。

    ‘猛打猛杀,原来并非是统兵打仗的上策’白起在心中谋划道。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孟说站起身一边描画着眼前的山川图册,一边对白起苦口婆心的说道。

    “多谢大将军指点,末将明白了!”白起知道方才的一席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羞臊的满脸通红。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四)
    &bp;&bp;&bp;&bp;“巴蜀之地,远离咸阳,再加之道路艰难,若是这巴蜀有事,急难之中,不得救援,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平定巴蜀看似简单,实在大有深意,巴蜀之民,不通教化,若是一味的厮杀,反倒是适得其反,今日若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巴蜀变故,只能采取非常的手段。将军来时的道路可曾记得?路上可是需要盘查?”孟说追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出城的道路,是‘飞羽卫’的秘密联络通道,是一条出城的密道,直接通往城外的码头,并不需要走城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盘查!”细作汇报道。

    “噢!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的话,看来这粮食实在是不能烧毁,几日之后,我等就要进城了,若是烧毁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要饿着肚子!”孟说调侃道。

    “大将军要进城?”细作听出了孟说的话外之音,赶紧阻止道:

    “虽说这密道十分的隐蔽,但是不管怎么说,是深入成都,再者说这地道十分的狭窄,并不适用于大军通行!到时候将军身边并无多少人护卫,万一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大将军,不可犯险,若是有何安排,倒不如让末将走一遭便是。”白起主动请缨道。

    “成都虽说是墙高河深,但是在我大秦勇士面前,并不足惧,若今日杀入城中,城中百姓免不了要受到伤害。”孟说说道。

    “刀兵四起之际,何人还在意这些苍头百姓?就算咱们不去触碰这些百姓,巴蜀的蛮夷难道就会刻意的保护?”白起反问道:

    “再者说大将军不可孤身犯险,若是出了差错,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到时候反被巴蜀的蛮夷击破!此事还需大将军三思!”白起执意反对孟说亲自前去。

    “此番进城并非是刀兵相见,只是在下要看一看,这巴蜀的朝堂之上,到底是何种的气象,再说尚有将军在身边保护,不会有什么事的!”孟说执意进入成都。

    孟说之所以执意要进入成都,也是迫不得已,眼下巴蜀的军队龟缩在军营之中,自己的武士长途奔袭,缺少必要的攻城器械,派出的斥候不断的将信息传递回来。

    秦国的援军尚不见踪影,但是巴蜀救援的部队,正在星夜赶来,再这样拖下去,对秦军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白起将军,可曾记得,我与你讲起的故事?”孟说反问白起。

    白起思索了片刻之后反问道:

    “大将军可是说猛犬与狼的故事?”

    “不错!正是这个,眼下这猛犬窝在棚中不出来,主人知道有狼在外面,自然不会任由狼在院中胡闹。

    此番进城,一来是要看一看城中的动向,这主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一点也是为了下一步发起进攻探明底细。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孟说指点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即刻下去收拾一番,跟随将军进城!”白起听明白了孟说的意思,自然要跟随在身边一同进城。

    倒是细作一下子如坠入云山雾罩之中,不明白这二人到底是打的什么哑谜,随即好奇的问道:

    “二位将军,这是打的什么哑谜,我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懂啊!”

    孟说与白起相视一笑,白起对细作说道:

    “莫要问的清楚,到时自然明白!”细作见二人不说,也是摇头不语。

    孟说对细作说道:

    “将军稍事歇息,来人带领诸位将军下去用饭,等诸位吃饱喝足,我等即刻进城!”

    “战事紧急,将军岂不闻《左传·成公二年》之中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我看若是大将军思谋已定的话,我们即刻进城便是!”细作说道。

    “哎!急不在这一时,难道将军忘记了这齐侯正是因为没有吃饭,才打了败仗啊!”孟说调侃道。

    细作一听,眼前的大将军实在博学多识,对此居然是如此的明了,如数家珍一般,心中无比的钦佩。

    “诺!末将遵命!”细作答应道,说着带领几个手下,下去吃饭去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白起陷入思索之中,自己实在没有搞懂,方才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细作出去,白起还不解的站在原地,心中暗想‘方才这几个字,我是听见了,但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点也没有听懂啊!’孟说见白起并未随众人下去吃饭,随即问道:

    “白起将军还有何事?”孟说问道。

    “启禀大将军属下不明白,方才将军所言‘余姑翦灭此而朝食’是何意思?”

    孟说看着眼前好奇的白起,呵呵一笑,心想‘原以为何事如此,只因这一事不明!’随即说道:

    “此中典故,想必将军未曾知晓,鲁成公二年春天,齐顷公统率大军,进攻鲁国,接着又乘胜进攻卫国。鲁、卫两国都向晋国求援,晋景公就派郤克为中军主将,领兵前去抵抗齐军。

    六月间,晋国和鲁、卫两国的联军,挺进到靡笄山下。齐顷公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派人出阵挑战。齐将高固也冲进晋军,耀武扬威,回营后,还在全营各处走马兜圈,高叫:“欲勇者,贾余余勇!”接着双方约定:明天早晨决战。

    第二天,双方军队在鞌列阵会战。齐顷公嚷道:“我们且歼灭了敌人再回来吃早饭!”他连战马身上的甲都不披,就冲出战斗。战斗异乎寻常的惨烈,晋国的大臣也是拼死一战,齐顷公险些被俘!”

    “噢!难怪大将军,要让这些人吃饱饭再去,原来是这个道理啊!”白起故作无知的说道。

    孟说微微一笑,实际上自己心中明白,白起这样的言辞,不过是为了遮掩,方才的杀伐之心。

    “将军难道只看到了这些?”孟说反问道。

    “末将以为,齐侯之所以败,是败在轻敌,是败在不知道对手的底细,并非就如同属下方才所讲的一样,是摆在吃不吃早饭上!”白起不敢隐瞒,将自己的心得说出。

    “孺子可教,你且附耳过来,此番我等进城之后,你在城外,要如此这般,这般!”孟说在白起的耳边,仔细的吩咐道。

    “诺!属下明白明白,大将军尽管放心前去便是。这里的事情,都包在我的身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大将军尽管将微臣的脑袋拿去便是。”白起听到命令之后说道。

    “此番成败,都在你的身上,若是到时候出了差错,恐怕我将出不得眼前的城池,到时候还有什么机会来取你项上人头!”孟说感慨道。

    白起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原来是如此的沉重,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五)
    &bp;&bp;&bp;&bp;蜀犬吠日也并非是无稽之谈,巴蜀之地终日被雾气所包裹,眼瞅着的晴天,不多日就又被大雾所遮蔽,好在今日的雾气,还算来的客气,并没有昨日的那般霸气。

    彼此之间尚能看得清楚,巴蜀的武士此时多半早已经是吃饱喝足,打着饱嗝在阵地上来回的晃荡着。个别嘴欠的,还不忘哼唱着小曲。

    一想起对面的哥们,此时想必还饿着肚子,这些巴蜀的哨兵自然觉得十分的得意,总想着显摆显摆自己的富足。

    “对面的兄弟们,饿了吧?这大冷的天,要是肚子饿的话,恐怕不好受啊!”巴蜀的哨兵高声的呼喊着:

    “来!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兵刃,这里吃喝随意!赶紧过来吧兄弟们!”

    “兄弟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啊?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混口吃喝吗!要是饿死了,可是不值当啊!”

    “就是啊!哥几个跟谁干不是干啊!来,到我们这里吧!”

    “要是能砍下一个将校的脑袋,城里的姑娘,随意选!”随之而来的哄闹之声,肆无忌惮。巴蜀的哨兵在阵前大声的呼喊着。

    巴蜀军队在军前显眼的地方,堆起了一排的炉灶,按理说军前的炉灶为了隐蔽起见,并不会采用十分明显的炉灶,而是在地上开挖一个大坑。

    再在不远的方向开挖一个又一个用来走烟的小孔,上面遮盖树枝和杂草,如此一来升腾出来的烟气,就会变得十分的微弱,自然也就不会被对手发现。

    但是今日巴蜀的军队,做的就十分的出格了,明知自己的对手没有食物,此刻故意在阵地上垒砌了不少的露天的炉灶。

    炉灶之上,自然是一口接着一口的行军锅,锅里翻滚着的,不是白花花的大米,就是熟透的牛羊肉。

    蜀王杜宇也是体恤前线的将士,不仅为这些人送来了大米,还有这些难得的肉食。天寒地冻之中,大锅中翻滚着牛羊的鲜肉,炉灶中的木柴,如同在向对面的秦军呐喊,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恼人的风,更是将这诱人的香气,飘散而来,在秦军的大营之中到处乱撞。

    秦军士兵,难以压制内心的愤怒,但是无济于事,眼下只能忍受如此的境遇。

    “嗨!对面的兄弟们,这里有香喷喷的羊腿,白米饭可劲的造!”巴蜀的武士起先还是自发的行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下子变得有组织起来。

    站在高台之上,不停的炫耀着,更有甚者,几个人真的拿着羊腿在阵地上高歌起舞。

    巴蜀本就是南方蛮夷之辈,所崇拜的天地神灵与中原之地,相去甚远,不知是祈求天神,还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巴蜀人本来身着秦军的铠甲,此时将铠甲一把扯下里,不顾冬日的严寒,在风中起舞。

    披头散发,上窜下跳,围着这些食物,高声的呼喊,跳跃,摆弄着不能名状的动作。或许是他们是在庆祝丰收,但是恐怕都与今日的场景不相符合。

    如此举动自然逃不过对面秦军的眼睛,秦军见状心中说不出的愤怒,实在是因为军中粮草少得可怜,这些人从昨天忙活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吃了一碗能够照见人影的米汤罢了。

    此番境遇简直就是气死人了,面对如此的美味,秦军之中,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分歧,多数人是气的咬牙切齿,但是那些从江油而来的士兵,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众人私底下,正在交头接耳,实在是因为秦军之中的等级制度,太过明朗,眼下就算是缺粮的时候,爵位高的士兵,依旧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

    但是这些近似俘虏的人,就不是一样的待遇了,虽说不久之前,这些人也是秦国的队伍,但是经过这一次变故之后,秦军很自然的将这些人划归了敌对势力之中,眼下之意也是明显,不过就是一些俘虏,战场山的炮灰而已。

    普通的秦军尚有一碗能够照出人影的米汤,但是这些人就连这最起码的东西都没有得到,如何能够安心,自然才会在营中交头接耳,互相传递着什么信息。

    好在这军中的将校多半在出征之前,自备了一些粮草,在军中悄悄的埋锅造饭,无奈也是人多粥少,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够得到一碗。面对这样的窘迫之境,江油来的士兵,多多少少的有些怨言。

    “太不是东西了,将我们的粮草拿去,此番反倒要让咱们饿肚子!”其中一个武士生气的说道。

    “是啊!真是欺人太甚,当初若不是将军放他们进城,想必此时早就死在了江油城下了!”另一个年轻的武士不满的附和道。

    “都别说了,事到如此,也只能认命了!万万不可再喧哗了,一旦被秦国人听到的话,我等项上人头就不保了!”营中一位老者提醒道。

    众人听到此话,这心中更是难以忍受,嘴上虽然不再言语,但是这心中的怒火在一点一点的凝聚起来,只是眼下尚有多数的人没有感受到这一点罢了。一粒种子一旦有了萌芽的时机,将不会再停留在原地不动。

    孟说跟随在细作的身后,与之随行的还有几个贴身的侍卫,这些人都是对孟说佩服的五体投地之人,自秦岭狩猎就跟在身边,也算是孟说的亲随。

    众人在大雾的掩护之下,悄悄的来到江边,孟说望着滔滔的江水,想起了墨家的总坛,墨家的总坛就在东海的万顷波涛之中,此番进城有一个人是自己最想见到的。

    那就是陈庄,自己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皆是因为陈庄才来到这里,若是没有陈庄的话,自然也就不会西行进入秦国,不进入秦国的话,自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也是阴差阳错,自己此时居然成了陈庄的对手,在替秦国做事,实在是天道无常。思索之中,居然迈步想要一探江水的深浅。

    “将军小心!这江中之水,本就寒冷,此刻又值隆冬时节,更是极寒无比,将军稍等片刻就会有船来接应!”细作见孟说打算下水,连忙阻止道。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六)
    &bp;&bp;&bp;&bp;“难怪这圣人有言‘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倒是不知,这水为何会极寒?”孟说好奇的问道。

    “启禀将军,这江水发源于西部的高山之中,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

    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而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

    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细作十分的称职,对于巴蜀的事情如此的了解。

    “将军真乃是用心良苦,对于巴蜀的事物,如数家珍一般,想必这眼前之水,就是那九口水井之中流出的吧?”孟说说道。

    “正是如此,此水来源自昆仑之北,为九井所汇集而成,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又因此水自万丈高崖之上倾泻而来,所以此水甚为寒冷。

    好在这沿途之上,多有支流汇入,才使得此水能够行舟,但是这寒气是丝毫的没有折损,越发的极寒起来。就算是炎炎夏日,也不敢在水中多做停留。

    此时又正值冬日,更是无比的寒冷,寻常人等若是跌入水中,不出几个时辰,寒气就会侵袭全身,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未必能够救得活!”

    “噢!居然还有这等怪事!”孟说感叹道:“实在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实在没有想到,如此清冽的江水,居然还有这等的故事!”。

    “是啊!天地之间,总是有如此奇幻之物,人世间未尝不是如此,世间的墨家,杨朱一派何尝不是如此,如同眼前的江水,清冽伤人不在话下!”细作在一边有感而发道。

    “将军何出此言?”孟说对于方才的言论,实在不敢苟同,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不敢表明,再者自己也想知道,在世人的眼中,墨家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大将军!这墨家主张兼相爱,初次听来觉得意义非凡,但是细细一品,其中就是这番滋味了。然这世间怎么能够兼相爱,就拿咱们的二十等级军功爵而言。若是得了军功,身为奴隶的良人就能恢复自由。

    有军功还能够传给自己的后代,然墨家不分亲疏贵贱,一一待之,看上去没有什么错误,但是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啊。总不能将自家的爵位传给别人吧,那可是用命换来的。

    实在正如眼前的江水一般,看似与寻常之处并无二致,然其中大有深意。清冽伤人在于无形之中。”细作说道。

    孟说思索片刻之后,觉得也算有理,感慨道:

    “世间之人,皆有自私之心,然天下大公不过是圣人教导后世罢了!”

    二人低声细语之际,早在远处等待的武士,将隐藏在芦苇荡中的小船使了出来。见细作等人站在岸上,手上加了把力气,划到孟说等人的身边。

    “将军久等了!”划船的武士上前行礼道。

    “为何不在此地等待,到何处去了?”细作略显生气的说道。

    “启禀将军,这巴蜀的南蛮出城来,到处搜索,为了不被发现,小人才将小船划进了芦苇荡中!”撑船的武士上前说道。

    “既然如此,大将军,我等速速离开此地!此地不可久留啊。”细作冲着孟说说道。

    “也好!头前带路便是!”孟说说话之间一步迈到船上,身边的亲随,人数众多,不能一次通过。

    “诸位权且留在这里,待大将军进城之后,再来相迎!”细作上前说道。

    孟说的亲随并未理睬此人的话语,一步跟了上来,孟说见小船实在无法载重如此众多的人员,随即说道:

    “其他人等,皆在这里等候便是!”孟说吩咐道。

    “诺!”其他的武士,听命之后,赶紧找地方隐藏起来,细作与孟说等人驾着一叶小舟往下游驶去。

    此路上不做赘述,不过是众人的原路返回罢了,一行人来到城外的草滩,一跃下的小舟,撑船的武士,回去再接那些没有剩下的人,细作带领孟说等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苍翠的树木遮天蔽日,孟说走到近前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树林,不过就是一株巨大的榕树,榕树不知道已经生长了多少个年头,看那样子数十人未必能够合拢想抱。

    雄壮的枝叶占据了整个山坡,远远望去是如同一片树林一般,在大树的一侧有一块巨石,大树与巨石生的十分的奇特。

    孟说走到近前,一看这巨石生的如此的怪异,再看四周,并没有相同的石块,就知道这巨石,绝非是此地所有,此巨石之上必然是有机关存在。

    果不其然细作走到近前,用手在巨石上拍打了几下,巨石闻声动了起来。

    在大树与巨石之间,出现了一个大洞,里面还有台阶,不过这洞口实在是太过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

    眼前的机关实在是太过熟悉,如此手法,孟说心中已经知道,肯定是相夫子一派的手艺,与墨家总坛的机关师出同门。

    上面的伪装实在是巧妙,江边的巨石,参天的大树,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正是这巨石和大树,巧妙的遮蔽了四周的视线。

    从江上看,眼前不过就是一块巨石,从山上看只有郁郁葱葱的一片,密道的出口设置在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人注意。

    就算是有人在巨石的一侧,也会误以为人是从山上下来的,丝毫不会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条通入成都的密道。

    “如此巧妙真不愧为‘飞羽卫’的手段!”孟说开口说道。细作闻言随即说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此处密道并非是‘飞羽卫’的手段,实则是墨家相夫子大师门人所为,相夫子一派皆是墨家的能工巧匠,手段高超,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七)
    &bp;&bp;&bp;&bp;“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墨家居然会在秦国效力!”孟说故作不知的感慨道。

    “大将军这墨家自从老墨子去世之后,就分为了三派,居住在秦国的相夫子一派,不过是墨家的分支,并非是整个墨家。”并非是细作博学,实在是墨家的分裂,在当时的社会之中,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天下第一的门派出现了分裂,导致不同追求的人出现了细分。虽说还是墨家,但是相当多的追求,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这三派之中,哪一家才是正统?”孟说反问道。

    “诸子百家,皆言自己为文化正统,此事实在是没有什么定论!在下看来这相夫子一派,都是能工巧匠,在秦国为秦国打造了无数的神兵利刃。

    就连秦国的都城,都是出自墨家的手笔,普天之下的神奇建筑,多数出自墨家之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齐国的一派就显得有些浮夸,夸夸其谈,不知所云。倒是孟胜一派的墨者,多少有些气象。“细作赞叹道。

    ”既然如此,将军为何方才还说,这墨家如江水一般,清冽伤人?“孟说反问道。

    ”此事也是事出有因,然墨者不受各国节制,只听命于巨子一人,听闻在各国供职的墨者还要将俸禄交给墨家的总坛,最为奇特的一点,还是这些人并非是按照国君的命令来治国,而是按照巨子的命令来做事,如此做法,自然是不被天下的诸侯所能容忍。”细作说道:

    “别看这当今天下除了墨家就是杨朱一门,在下看来这些门派不过是过眼云烟,数年之后,将不复存在!人做事总得有回报,而且人也并非是木头,没有回报,还要受人指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大将军说这不是伤人是什么?”

    听到一个‘飞羽卫’如此评价墨家,大大的出乎的孟说的预判,自己本以为天下之人,对墨家都是顶礼膜拜,没有想到众人居然是如此看待墨家。

    与此同时回去接人的小船也从远处驶来,其他的亲随武士,也随之到来。细作见此地聚拢了如此众多的人,生怕被人发现之后,暴露了眼前的密道,上前说道:

    “大将军时候不早了,我等还是进城吧!”

    孟说若有所思,听闻细作如此说法,随即问道:

    “众人可曾到来?”

    “回禀大将军,马上就到,若是此地聚拢人数过多的话,恐怕被巴蜀的蛮夷刺探道,我等还是先行一步!”细作建议道。

    “好!将军言之有理,在下身体宽硕,汝等头前带路可好!”孟说说道。

    “诺!”细作闻言掏出怀中的火折子,顺手在密道的墙壁上取下一个火把,点燃火把!众人跟随在细作的身后进入密道之中。

    密道虽然深不见底,但是好在这密道之中还算比较宽阔,虽说不能通过大军,但是一个人在里面的话,活动还是相当的自如。

    到底是墨家的手笔,孟说随着细作的灯光看得真切,到处都留存着墨家的机关,若是此地没有人带领的话,恐怕早就被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射杀。

    狭窄的地道之中,自然没有回旋的余地,进入的人除了死,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

    孟说叮嘱身后的手下道:

    “暗道之中密布机关,告诉后面的人,跟紧我,不要随意的走动,以免触碰到墙上或者地上的机关。”

    “诺!属下明白!”身后的亲随,将消息传递给身后的人,细作一听孟说的吩咐,心中纳闷。

    “大将军是如何知道这密道之中的陷阱机关?”左思右想之际,心中笃定,或许是走南闯北的缘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黑暗之中,人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再加之这暗道之中,多有机关陷阱,所以众人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生怕一不下心众人就被消灭在密道之中。

    “当初为何要营造如此密道?”孟说跟随在细作的身后,十分好奇的问道。

    “当日拿下成都之时,丞相张仪就断定这巴蜀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安心做秦国的顺民,所以为了防止万一那一天成都叛乱的话,也好进入成都平叛。”细作说道。

    听到张仪的名字,孟说想起了洛水河畔的那一位长者,没有想到张仪居然能够有如此深远的见识,居然早就预料到成都会有这么一天。

    “张丞相果然是奇人,居然能够预想到十年之后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钦佩之至啊!”孟说赞许道。

    “大将军识得张丞相?”细作好奇的问道。

    “张丞相的大名如雷贯耳,可惜无缘相见啊!”孟说自然不敢透露自己的行踪,‘飞羽卫’的鼻子比狗还厉害,保不齐现在说了,几天之内消息就会被传到咸阳,到时候可就是自找麻烦。

    “是啊!张丞相进入魏国,联络魏国一道攻击韩国,属下看来甚为不妥啊!”细作说道。

    “噢!将军为何会有如此的看法?”孟说不解的问道,实在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巴蜀,一个小小的‘飞羽卫’居然敢于顶撞秦王的决策。

    “启禀大将军,魏国,韩国,赵国继承了晋国的衣钵,三家分晋,同时三家也是骨肉相连,今日虽然互有搏杀,但是相较于秦国而言,三家的争斗不过是兄弟之间的打闹。

    兄弟之间的打闹,看似凶险异常,实在并没有什么要害的手段,但是有外人参与的话,恐怕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再者说难道魏王会昏聩到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细作实在是言辞丰富,孟说没有料到此人居然有如此的见识。

    “将军所言不错,但是眼下的三晋之地,也是大不如前了,兄弟相残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孟说答道:

    “不知这密道还有多少路程啊?”

    “回大将军的话,再有几个转弯便能到达。”细作见孟说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也就不敢在说下去。

    “此密道之中,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岔路?难不成这密道还有不少的出口?”孟说追问道。

    “大将军所言不错,这些密道其中有真有假,真的出口,能够通往巴蜀的要害之地,王宫,兵营,就连诸位大臣的府邸,都能够到达。

    假的出口,就不一定了,多半都是陷阱,用来迷惑,进入密道中的人!”细作回答道。

    “噢!既然如此,这密道的出口,可是有连接丞相府邸的?”孟说问道。

    细作一听,随即说道:

    “通往丞相府邸的密道是有的,只是荒废了不少年月,不知道是否还能贯通!”

    “不妨!带我前去!”孟说吩咐道。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大军相持显神通(十八)
    &bp;&bp;&bp;&bp;庙堂之上,陈庄将蜀王牢牢的捆绑在了成都之中,蜀王杜宇无可奈何之际,也只能在庙堂上了宣布了死战到底的命令。人心叵测,看似无比的忠心的计划,实则暗怀鬼胎。

    如此一来,陈庄自然也就有了继续呼风唤雨的本钱,陈庄心中自然是无比的高兴,想不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化解了蜀王杜宇的‘阴谋’。从一开始准备在太庙之中,结果了自己的性命,到后来启用太尉来夺自己的兵权,虽然虎符旁落,但是这都不要紧。

    眼下蜀王杜宇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成都之中,若是不然就是辜负了祖宗的江山社稷,愧对了黎民百姓的爱戴,实在是难以挣脱的枷锁。

    兴致高昂的回到家中,虽然蜀王杜宇到现在也没有将虎符交给自己,但是眼下成都城中,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人能够驾驭如此重大繁琐的事务了。

    陈庄来到自己的寝室之中,想要略作休息,存养一些体力,每临大事有静气,越是事到临头,越是能够从容应对,拥有这样的静气,才能使得自己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游刃有余,左右逢源。

    陈庄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方才庙堂之上,正是因为蜀王杜宇的浮躁,才会使得所有的决策权,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

    若是蜀王杜宇也能冷静思考,采取更加委婉的方式,或者说坚持自己的看法的话,恐怕此时早就在安排出城南渡的事宜了。

    “庙堂运筹,实在是劳神费力啊!”陈庄说着摊开榻上的被褥,准备在榻上歇息一番。

    “昨夜实在是太过费力了,没想到夫人居然是如此的生猛,险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房中无人,陈庄自言自语道,‘酒娘子’生猛异常,让自己回味无穷。

    “不知道丞相如何招架不住啊?”一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出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底气十足,突然之间出现的声音,让陈庄的倦意一扫而光,而后一跃而起,抄起身边的宝剑,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是谁!快点出来!”陈庄警惕的问道。手按住宝剑在房中来回的踱步,希望能够找到隐藏在房间中的人。

    “哈哈...丞相别来无恙啊!”说话之间,一个彪形大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啊!是你!”陈庄惊讶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陈庄的老熟人,墨家的执事孟说,不过此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秦国的虎贲中郎将,伐蜀的先锋。

    “孟执事别来无恙啊!”陈庄说话之际,将宝剑收回剑鞘之中。

    “陈丞相一向安好!”孟说也是虚与委蛇道:

    “总以为丞相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这鼓弄起兵刃来,也是像模像样!不愧是文武全力,在下佩服!”孟说率先说道。

    “哈哈...孟执事才是文武全才,咸阳城中生拔牛角,被秦王召入宫中做了虎贲中郎将,好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啊!”陈庄倒打一耙道。

    孟说心中咒骂道‘好一个该死的陈庄,言语居然如此的毒辣,若是屈凌在的话,恐怕这小子就占不得丝毫的便宜,怎奈何自己笨嘴拙舌,恐怕不是此人的对手。’

    孟说佯装不知,直奔主题的问道:

    “丞相既然有言在先,为何提前发起了行动?”陈庄一听孟说并未跟着自己的思路走,而是反问自己。这心中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这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事并非是男婚女嫁约定时日,方能迎来送往,实在是事出突然,万不得已啊。”陈庄搪塞道。

    “原来如此,那丞相的胞弟为何会出现在秦国的王宫之中?难道这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孟说反问道。

    “这个!执事有所不知,当日一别之后,陈庄无日不在思念执事,只因这朝中事情繁琐,才未曾联络。”陈庄继续搪塞。

    “当日丞相派人送来三七一块,可是约定了起事的时刻?”孟说继续问道。

    “不错,这沿途之上多有盘查,为了能够将消息及时的传递过去,才不得不出自下策!雕虫小技让执事见笑了。”陈庄答应道。

    “那丞相约定的时刻是何时啊?”孟说反问道。

    “执事聪明过人,想必早已猜到,‘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这三七之数,正好与这文字相符合,也就是除夕之夜动手。”陈庄也是承认约定的时间是除夕。

    “那你为何提前动手?”孟说将方才陈庄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又重新说了一遍。

    如此一来陈庄也就不得不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了。陈庄在心中思索着对策。

    眼下对面之人,是否还是与自己一道的反对的秦国,若是能够和自己一道的话,此人是大有用途,若是此人已经投奔秦国的话。

    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自己的生死,至于孟说的身手,陈庄是十分的了解,当日在齐国的河滩之上,就是眼前之人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当时的场景更是历历在目,无数的‘飞羽卫’惨死在这壮汉之手。

    “不知执事此番前来,是为墨家而来,还是为秦国而来?”陈庄警惕的问道。

    孟说一听,心想‘好一个精明的陈庄啊,眼下看来若是,自己不说出自己为何而来的话,恐怕这陈庄也会与自己说实话的!’

    “噢!不知丞相这为墨家而来作何说法,为秦国而来又作何说法啊?”孟说虽然见识迟缓了一些,但是在密道之中的时候,已经筹划好了方才的言论。

    如此一问,倒是将陈庄问住了,心想‘好一个孟说,本以为不过就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匹夫,未曾想还有如此的谋略!’

    “墨家是陈庄的朋友,这朋友来了,自然是美酒相待,略进地主之谊。若是秦人的话,执事想必比陈庄还要清楚,眼下巴蜀与秦国兵戎相见,而且这城外的主将正是执事。

    此中的厉害想必不用我多说,执事自然要比陈庄明白,不过这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陈庄虽然不才,也知道这朋友之义,愿意将执事毫发无伤的送出城去!”陈庄语气坚定的说道。

    “丞相果然是厉害,居然能将此中的厉害分得如此细致,实在是让在下佩服,只是在下不知,在丞相的眼中,我是朋友还是敌人?”孟说继续反问道。

    陈庄一看孟说的架势,两国交战之际,各个城门之上都有重兵把守,此人居然能够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府邸。

    如此本事不是任何人都会具备的,再说墨家的规矩陈庄十分的了解,这些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要受到巨子的调令,否则的话,自己是没有权利,决定一些事情的。

    “哈哈哈...孟执事请坐,在下这就为执事奉上好酒!”说着伸手就要给孟说倒酒。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陈丞相釜底抽薪(一)
    &bp;&bp;&bp;&bp;丞相府中的寝室之中,二人正在谋划着一场,关乎巴蜀朝堂未来的计划。

    陈庄已经知道孟说此番前来,绝非是为秦国为虎作伥,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也就不能再遮掩下去,但是眼下如何说明自己的行动才能博取孟说的支持,显得至关重要。

    “执事有所不知,在下之所以如此举动,实在是因为蜀王杜宇欺人太甚,坏了这朝廷之上的纲常法度!有失人君的伦常,戕害我家夫人。”陈庄一边为孟说倒酒一边愤怒的说道。

    对于陈庄的夫人,孟说自然是知道的,这一路之上几人装作是一家人的样子,在孟说的印象当中,夫人还是不错的人,举止有礼,落落大方。

    “夫人!此事与夫人何干?”孟说疑惑的问道。

    “执事有所不知,当日于洛阳一别,我等转道南下,经过楚国沿江而上回到巴蜀。一路之上舟车劳顿,甚是疲乏,我等回到巴蜀之后,蜀王杜宇在王宫之中宴请我与夫人。

    谁曾想这蜀王杜宇人面兽心,趁着我酒醉之际,与夫人行了苟且之事!”陈庄说道这里,愤怒的将手中的酒杯摔在案几之上。

    “原来还有这等的事情?”孟说实在没有想到,蜀王杜宇居然会做出如此丧尽人伦的丑事。

    世人均以为当日的陈庄在酣睡之中,实则不然,自己早已是历历在目,至于最近的表现,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此人对于‘酒娘子’的所作所为是心知肚明,并不像表现在孟说眼前的一般。但是墨家承袭于儒家,对于儒家的思想多有延续。

    对于这人伦大道,更是无比的尊崇,今日听闻陈庄如此描述,这孟说的心中,也是万分的诧异。

    “蜀王实在是太过昏聩了,没想到居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如此对待自家的功臣,与纣王有何区别!”孟说生气的说道。

    “黄飞虎的夫人,人称贾夫人,天姿貌美,若论美色,绝不输世间的美人,纣王的爱妃妲己自认天下第一大美人,妲己只因妒忌之心才会利用每年春节众臣上朝向纣王祝贺机会,陷害贾夫人。

    妲己看到贾夫人,便向纣王提议要留下贾夫人言叙,让黄飞虎先行返家,妲己邀宴高楼之上,却借故离席,留下纣王与贾夫人,而生性好酒贪色的纣王,在酒过三巡之后原形毕露。

    欲施暴于贾夫人,然贾夫人不只貌美其更是贞节的烈女,在无路可逃之下,只有跳下高楼以死保节。

    想这贾夫人是因为妲己的陷害,才会丧命,但是眼下蜀王却是自行的恶果,当日在下大醉之后,蜀王当着在下的面,就强行与夫人行了苟且之事。

    当日蜀王还威逼夫人,若是夫人不从的话,还要将我满门子弟,尽数杀了,夫人无奈,为了保全在下的家人,还有在下的贱命,才迫不得已与蜀王做了苟且之事。

    在下进驻边关之后,蜀王更是肆无忌惮,将我家夫人接到宫中居住,夜夜求欢,双宿双飞,摧残我家夫人,如此丧尽伦常的事情,实在是说不出口。”陈庄说到动情之处,还不忘擦拭自己眼角的泪水。

    “在下无能!让夫人跟随在下在诸国之间奔波,本就是为了巴蜀的天下,未曾想,这回到宫中之后,自家的性命险些不保,夫人还要受尽人间的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陈庄忘情的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如此昏聩之人,真是委屈了丞相!”孟说安慰道,根据陈庄的描述,孟说已经知道了陈庄为何提前行动了。

    原来是遭遇了如此不平的事情,说出来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不瞒执事,蜀王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丝毫没有羞愧之心,就在昨日居然想要杀了在下!好在夫人仗义出手,才救下了在下的性命。”陈庄知道孟说对夫人并无反感。

    所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蜀王杜宇的身上的,同时将夫人的深明大义,忍辱负重重点的描述了一番,以此来激发孟说的同情之心。

    “哎!真是人心叵测,蜀王认定大局已定,并不需要丞相了,实在是可恶至极,可恨之极。方才是在下唐突了,戳到了丞相的伤心处,还望丞相不要见怪,此番不知丞相作何打算?”孟说还是十分关心陈庄的下一步计划。

    “执事既然来了,在下此时心思有些混乱,还望执事能够不吝赐教,为我指出一条明路!”陈庄心中早有定论,如此开口,不过是想要看一看孟说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否与自己的既定方针有出入,若是有些出入的话,先开口的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底牌了。让对方先说出计划,反倒对自己更有利。

    “蜀王杜宇如此的昏庸,对待自己的忠臣,尚且如此,当日汝等在齐国险些被秦国‘飞羽卫’杀戮,一路之上也是险些丧命。

    如此忠臣尚不能保存自己的家人,更何况是这巴蜀的子民,也难怪当年会失去天下,实在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孟说说道。

    孟说的身份,陈庄心中明白,不仅是墨家的执事,更要命的还是秦军的先锋,城外的大军都在孟说的手中掌控。

    此时孟说的话,某种程度就代表了前线秦军的意思,虽然此时二人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对话,但是陈庄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明白。

    “丞相世代居住在此,这巴蜀的宗室之中,可有德才兼备之人?”孟说一句话,一下子说到了陈庄的心里。

    ‘看来孟说打算取代蜀王杜宇重新在宗室之中,谋划合适的人选来接替蜀王的位子!机不可失!’陈庄在心中默念道。

    “巴蜀的宗室子弟,多半都是一些好逸恶劳的家伙,并未听说有德才兼备之人。早些年有些公子,德行高尚,品行端方,但是秦军占据巴蜀之后,这些人就不知踪迹了。”陈庄说道。

    “去了哪里?可能找到?”孟说追问道。

    “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寻,听闻此中几个或是早已隐姓埋名,或是投身商旅之中,这商旅最是来往不定,周游四海,居无定所,再说这巴蜀。

    南来北往,东进西出的客货商队十分的众多,若是出了一路西行的话,恐怕就难以找寻了。”陈庄说的倒是实情。

    “国不可一日无主啊!一旦这巴蜀重新归化的话,尚有德才兼备之人镇守巴蜀才是上策!”孟说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恐怕巴蜀的宗庙就要荒废了!”

    陈庄听到这里,心中不觉泛起一股躁动!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陈丞相釜底抽薪(二)
    &bp;&bp;&bp;&bp;“执事这巴蜀的朝堂已经腐朽的难以名状,如同那朽烂不堪的枯木,都已经是烂到了骨子里,宗室子弟**不堪,这些年秦国人供养着这些蠹虫,使得这些人不识五谷,不知人间的冷暖。

    若是再从这些人物色的话,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巴蜀的百姓,还望执事三思啊!”陈庄在一边说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如何才能制止这场战争?才是当务之急!一旦城外的秦军攻入成都的话,到时候恐怕这数百年的都城就会毁于一旦。”孟说说道。

    陈庄见孟说并未表达要让自己执掌巴蜀的意思,心想机不可失,如果能够得到此人的支持,自己在巴蜀自然是能够稳坐这把交椅。不过如此一来,先前的约定,是否还要继续,如何说动孟说显得尤为重要。

    “执事,心地纯良,处处为天下的苍生着想,殊不知这秦国的虎狼才是天下的大害。

    今日若是执事能够协助在下登基的话,在下决不辜负执事的厚爱,自此之后,巴蜀的天下就是墨家的天下,墨家在巴蜀可以随意讲学,便收门徒,在下绝不阻拦。”陈庄直奔主题道。

    孟说思索起来,陈庄开出的条件实在是优厚,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墨家虽然是天下的第一学派,但是不少国家都在反对墨家。

    墨家的处境,也是十分的尴尬,此时若是有一国能够崇尚自己的学说,实在是一件彪炳千秋的伟业。

    如此条件一下子冲昏了孟说的头脑,孟说实在没有料到,陈庄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开出这样的条件。

    陈庄见孟说没有反对,也没有说话,知道这件事情已经触动了孟说的心思,不过此时貌似孟说还有什么担忧的事情,若是不然的话,怎么不见答复。

    “执事还有什么顾虑,当今天下,诸子百家不就为了能够治国理政吗!孔子周游天下所为何事,不过就是为了能够得到明主的赏识。

    将自家的学术传遍天下,齐国重用管仲,以商治国,首创霸业,建立不功勋,日至今日齐国依旧是富甲天下,东方的鱼盐之利,周游天下。

    近处的秦国,若是没有商鞅的鼎力支持,也不会在这数十年间发生如此的变化,继而称雄于西北,大有侵吞四海的雄心。

    墨家虽子弟众多,但未曾有一国奉行,今日若是能在巴蜀落地生根,想必数年之后,天下何属还是未知之数!”陈庄继续鼓动孟说。

    孟说不觉得心动不已,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此番进城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质问陈庄为何不按照约定率先发动行动。

    未曾想原来是这样的情况,蜀王杜宇实在是欺人太甚,对待自家的大臣都是如此,想必治下的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样的好结果。再者说若是能够协助陈庄夺得巴蜀的国土,巴蜀就将采用墨家的治国之策。

    如此一来自子墨子以来的宏图大愿就将在自己的手中实现,孟说心中止不住的狂喜,但是好像还有什么地方,有些问题感觉不对,孟说在心中不停的思考着。

    “城外的秦军该当如何?再者说此时我尚为秦国的先锋,兵临城下,没有一个结果的话,贸然收兵,恐怕会引起朝中的非议。”孟说这才想起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

    “大将军不必多心,属下有一条计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陈庄一下子改变了称呼,因为他心里明白,此时自己与孟说已经重新回到了同一战线之上。

    孟说自然也听明白了陈庄的意图,并未阻拦,而是客气的说道:

    “不知丞相有何妙计,能够让城外的大军离去,还不使朝廷生疑?”

    “大将军!不如这般行动!”陈庄靠近孟说不停的嘀咕着,孟说点头示意,如此想法,与自己的想法其实不谋而合。

    “好!既然如此,入夜之后,丞相与我分头行动便是!”孟说吩咐道。

    “事成之后,还望大将军能够在秦王面前美言几句,保住我巴蜀的宗庙。”陈庄再三恳求道。

    “这个自然!不过丞相也不可食言而肥啊,若是丞相信口雌黄的话,天下的墨者可是不从。”孟说威胁道。

    “这个自然请大将军放心便是。”说着掏出腰间的匕首,将自己的手掌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手心中流淌出来。

    而后将鲜血滴撒在碗中,孟说见状自然明白,此中的道理,这是歃血为盟的仪式。

    彼此双方将鲜血滴撒在两个碗中,将彼此的血融在一起,而后一饮而尽,算作是同生共死,不辜负彼此的承诺。

    孟说接过陈庄手里的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划拉了一下,鲜血滴落在酒碗之中,二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彼此。

    孟说心中止不住的兴奋,满眼之中透露着兴奋的颜色,反观陈庄却不似孟说那般坦然,陈庄偷偷的打量着孟说,心中暗想‘先将此人骗过再说,若能得到巴蜀,谁还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不过此时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如此。’

    “大将军好酒量,今日这事情就说定了。”陈庄见孟说即将喝完,赶紧喝完之后,率先发话。

    孟说哪里会想到陈庄会有如此的想法,见墨家即将大出天下,心中无比的兴奋,再者陈庄的计策,也让自己能够在秦国的朝堂之上,有所话说。

    如此一来何乐而不为,心中想来‘此番进城还有如此的收获,实在是大出意料!’

    “日落时分我军发起进攻,到时候丞相在城中联络便是,里应外合。”孟说说道。

    “好!一言为定!日落时分,到时候大军攻城便是,不过这城外的主将,可是在下的兄弟,还望大将军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了他的性命。”陈庄倒是尚有兄弟情义。

    不过只是做给孟说看一看罢了,其实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人,能够比得过对于权力的渴望。

    “就是当日进入咸阳王宫之人?”孟说追问道。

    “不错正是此人,当日还承蒙将军手下留情,若是不然的话,恐怕此时早就丧命于咸阳了!”陈庄说道。

    “好!既然如此,自然不能辜负了丞相的美意!”孟说回答道。

    二人就此谋划出了一条妙计,“事不宜迟,在下就先行准备去了!”孟说对陈庄说道。

    陈庄略作不舍状说道:

    “今日能得将军相助实在是巴蜀的幸事!恕不远送!”

    “告辞!”孟说说完转身离去,早就在外面等候的亲随,将孟说出来,也是赶紧迎了上去。

    “可有什么异样?”孟说问道。

    “并无任何异样!”亲随回答道。

    “好!回去!”孟说吩咐道。众人按照原路返回不在话下。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杀神白起显锋芒(一)
    &bp;&bp;&bp;&bp;城外的秦军经过一天的努力,已经编造出了远超自己实际人数的稻草人,当然还准备了数不清的鼓和火把。

    当然对面的巴蜀武士,不知道是喜欢呐喊,还是不知道疲惫的缘故,一直在那里不停的呐喊着,一波接着一波好似不知道疲倦一般。不管不去去问,也知道这是对手的攻心计策,从粮食运进大营的那一刻开始,巴蜀的武士,就在想方设法的破坏秦军的战斗力。

    “将军!这些该死的蛮子都闹了一整天了,要不要派人上去揍他们一顿!”身边的武士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这些巴蜀人的呐喊,纷纷到白起的身边请示。

    “莫急!大将军有令,凡事都要等天黑之后,此时还不是时候,大伙儿稍安勿躁,仗自然有大伙打的,此时还是保存体力为好。”白起告诉大伙儿不要急躁。

    “啥时候打过如此别扭的仗,眼瞅着这些蛮夷在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倒好,却只能躲在这里。真真是气死人了。”武士愤怒道。

    “哪里这么多怪话,赶紧下去准备,若是待会儿发起进攻的时候,你不能顶上的话,本将军砍下你的人头。”白起怒斥道:

    “真是啰嗦!”

    “诺!诺!”武士见白起没来由的发火,心想肯定是自己方才的话,冒犯了白起,自然不敢再继续胡搅蛮缠。

    白起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孟说临行之前,安排自己,若是此番孟说在日落之前还没有回来的话,自己就要统帅眼前的数万大军。

    猛攻巴蜀的城池,白起实在没有想到,出发之前,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伍长,一路之上成为大秦的千夫长,眼下还有让自己统帅这数万大军。

    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实现了,但是面对如此重任,严重的缺乏指挥经验,所以这内心之中,变得异常的焦躁。

    对面的呐喊之声,让心中说不出的愤懑,眼下大军即将断粮的担子,反倒是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原本不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此刻也变成了自己事情,大营之中,千头万绪的事情,如何能够安心。一边筹备发起进攻,另一边还要忙着军中的琐碎事务,焦头烂额的白起怎么还会有好心情。

    “参见将军!”武士上前汇报道。

    “何事?”白起问道。

    武士见周边有人,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白起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听着听着白起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此事当真?”白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的同乡就是江油人,是此人前来告诉小人的,还能有错。想必今夜...”还未等武士说完,白起一把堵住了他的嘴。

    “别声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懂了吗?”白起在一边说道。武士被捂住了嘴巴,只能点头不住的答应下来。

    白起松开了捂在此人嘴上的手,心中就在不停的筹划着,如何平息眼前的突发事件。

    “实在没有料到,大将军不在,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的话,恐怕眼下这些人就都完了。”白起在心中谋划着。

    “去,将仓官给我叫来!”白起吩咐武士道。

    “诺!”武士赶紧跑去寻找仓官,仓官是掌管军队给养的官吏,也就是军中粮食保管员。

    不多时仓官就被带到了白起的营帐之中,仓官见白起端坐在大帐之中,赶紧下跪道:

    “小人参见将军!”

    “起来吧!你可知道今日为何将汝招入帐中?”白起和颜悦色的问道。

    “小人实在不知!”仓官自昨夜开始,这眼皮跳的就厉害,方才武士去喊自己的时候,就觉得心惊肉跳。

    还不小心烫伤了自己的手,此时进来的时候,这手就变得没地方放了,一来是疼痛难忍,二来实在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被招入大帐之中。

    此刻更是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心肝在肚腹之中,变得不受约束,来回的跳跃,心惊肉跳,难以名状。

    “你们都下去吧!”白起喝令周边的武士离去。

    “诺!”武士们赶紧离开不再话下,这些武士离去之后,仓官心中的恐惧,更是无比的厉害。整个大帐之中,透露着一股阴森的诡异,让人身处其中都觉得不寒而栗。

    “仓官,你的手怎么了?”白起关心的问道。

    “启禀将军不碍事,方才小人不小心被热水烫伤,不碍事,回去抹上些獾油便好。”仓官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心情,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好!如此最好,仓官可知今日为何要让你进帐?”白起继续问道。

    “小人不知,还望将军明示!”仓官的心,这就要蹦出自己的腹腔。

    “仓官不必惊慌,此番前来,我打算向你借一件东西,以此来安抚军心,你可不要吝啬啊!”白起笑嘻嘻的说道。

    “小人身无长物,不知将军所借何物?”仓官试探性的问道。

    “我打算借用一下你的脑袋!”白起微笑道。说的风轻云淡,如同所借的物品,能够轻松的得到。

    “诺!”仓官并未听清楚白起所借之物,下意识的答应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要是脑袋被人借去的话,自己岂不是要没命了。

    “将军!万万不可啊,若是这脑袋被借去的话,小人岂不是没有性命了!”仓官跪地求饶道:

    “还望将军饶我啊!将军小人犯了何罪,要取小人的人头?”此时仓官的心中反倒没有方才的紧张感。

    冷静下来的仓官,磕头如捣蒜,求饶的同时,还不忘问一问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砍掉脑袋。

    “哎!我知道你没有罪,但是眼下若是不杀你的话,大军就要哗变,到时候不用说攻进成都,就是这数万人也要死在这里。

    杀一人而全千万人,仓官虽死亦不足惜,汝死之后,家中妻子我会替汝好生照料,等汝子成人之后,我会将其纳入麾下,赏赐爵位,汝就安心去吧!”

    “将军...我实在是没有过错啊!这军中粮草本就短缺,自江油城中虽说多有补给,但是无奈这人多米少,经不起消耗啊。

    还望将军能够对军中的士兵说明,并非是在下有意的克扣啊!”仓官终于明白了将军为何要杀了自己。

    军中无粮,并非是自己的过错,实在是因为先锋滚落摩天岭的时候,粮食多有损失,再加之为了快速的行军,这粮草辎重本就落在后面。

    一路之上,大军星夜急行,粮草多有遗落也是情理之中,未曾想今日反倒要杀了自己安抚军心,实在是不合情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杀神白起显锋芒(二)
    &bp;&bp;&bp;&bp;“哎!休要多言,方才我已好言相告,汝不为自家的性命的着想,难道还不为子孙后代着想。来人仓官贪渎军粮,拉出去斩首示众。”白起高声的呵斥道。

    仓官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还有眼前的这些武士,本打算再说上几句,无奈被刀斧手推出门外。

    一刀砍下了头颅,而后这头颅被悬挂在高高的竹竿之上,与此同时一张布榜在一边高挂。

    众多武士围上前去,只见上面写着‘仓官盗窃军粮,按律当斩!’

    江油城中的武士围上前来,一看布榜这才明白其中的玄机,原来是仓官将军粮盗窃,人心一下子安定了许多。

    “原来是这天杀的仓官盗窃了咱们的军粮啊!”武士纷纷说道。

    “是啊!实在是该死。连老子的军粮也敢盗窃,真是不知死活!”

    “杀了也是活该!”士兵们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看似一场危机被白起巧妙的化解,实在不然江油兵中的好事将校们,并不安心如此,还在继续鼓动手下的士兵,想要借机攻击秦军,最好能够与城内的巴蜀军队里应外合消灭秦军。

    “秦军军中无粮,如此做法,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兄弟们可不要上当啊!”为首的将军继续鼓动道。

    不过此刻的军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武士们倒是愿意相信,并非是秦军不发放粮食,而是被仓官贪渎了,既然事情有了结果,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冒着杀头的危险兵变了。

    正在鼓动的将军见大伙儿没有方才的热情,正要使出杀招,恐吓眼前士兵的时候,一个秦军的武士,从远处快跑了过来,众人立马恢复了正常。

    “启禀将军,白起将军邀请诸位到大帐之中商议军务。”送信的武士上前说道。

    几个江油的将校互相看了一眼,实在不知道这白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会突然之间召见这些人。

    “知道了!我等片刻便到,汝等退下便是。”江油将校们将送信之人打发走之后,众人陷入沉思之中,实在不知道这白起到底是意欲何为。

    怎么突然之间邀请众人进入大帐参赞军务,‘我等尚且食不果腹,为何要我等参赞军务?’其中一人说道。

    “不知道啊!难不成事情败落了?”另一人问道。

    “不可能都是自家的兄弟,定然不会有出卖消息。方才这仓官不是已经被砍头了。”

    “不管了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领头的将领说道。

    “也好!我等尚有大军在手,谅他也不敢怎样!”众位江油守将达成了一直的意见要到白起的帐中看一看,到底反生了什么事。

    众人来到白起的营帐之中,出乎众人的预料,这大帐之中摆上了几张案几,案几之上,摆满了丰盛的食材。

    仙乡云水足生涯,摆橹横舟便是家。活剖鲜鳞烹绿鳖,旋蒸紫蟹煮红虾。青芦笋,水荇芽,菱角鸡头更可夸。娇藕老莲芹叶嫩,慈菇茭白乌英花。

    尚有清冽的秦酒在帐中飘香,众位见状本就是腹中饥渴,看到眼前的美食,更是难以抗拒肚中的馋虫。

    “参见将军!”为首的将军率先清醒过来,上前参拜白起,白起见状挥手示意道:

    “诸位不要客气,此番请诸位将军前来,小酌几杯,诸位将军万万不要客气。来,请入座!”

    “多谢将军!”众位将校早被美食所吸引,恨不得一把窜上去,大快朵颐一番,只是这军中尚有规矩,自然是不敢造次。

    等众人坐定,白起首先举起手中的酒樽说道: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诸位将军不要放在心上,这一杯水酒算是在下给诸位赔罪了。”

    “将军所言何事,我等尽皆不知,将军为何要赔礼道歉啊?”将校们不知白起所为何事要向众人道歉。

    “只因军中的仓官盗窃军粮,才让诸位将军饿着肚子,如此一来,白起心中愧疚,特意宴请诸位,还望诸位将军不要放在心上。”白起开门见山道。

    “原来是这样,我等万不敢受,大军急行,粮草本就缺少,也是情理之中,我等怎会如此计较。将军多心了!”为首的将军开口说道。

    “是啊!将军过虑了,这军中缺粮,我等早已知晓,实在是没有想到仓官居然会盗窃军粮,实在是可恨,该杀!”另一个武将附和道。

    “对!该杀,将军此举实在是将将士心中的怨气发出,我等佩服!”为首的将军感慨道。

    “既然如此,先干为敬!”白起说着,端起了酒樽一饮而尽。众人见状,也是将酒水一饮而尽。

    众人看着眼前的美食,心中开始不停的盘算起来,实在没有料到,在大军之中,依旧能够准备出一桌如此丰盛的宴席,实在是大开眼界。

    不过有心之人,已经看到,秦军当中粮草并不匮乏,若是不然的话,又怎能准备出,如此丰盛的宴席,如此一来,这心中造反的念头,就被打消了下去。

    “来!来!来!诸位尽管开怀畅饮,桌上的食物,略显得寒酸了一些,还望诸位将军不要见怪!”白起说道。

    “军中能饮得如此美酒,实在是三生有幸!”为首的将军感慨道。

    白起见众人开怀畅饮,这胸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眼前的美食,可不是轻易能够获得。

    孟说不在军营之中,别看自己有权利杀一个仓官,来平息士兵的怨气。

    但是眼前这些将校,自己是没有权利处置的,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住这些人,好让这些人能够继续留在军营之中,为秦军效力。

    若是出了什么变故的话,自己实在是有愧于大将军的嘱托,白起在数万军中开始搜罗这些食材。

    好在临近大江,这些食材,也并非不能获得,只是耗费了不少的人力,众人悄悄的准备齐全了眼前的美食。

    “来!诸位多饮一杯!”白起招呼这些人继续饮酒,这心里盼望着孟说的到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孟先锋草人借箭(一)
    &bp;&bp;&bp;&bp;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日落之后,若是大将军不回的话,就要准备攻城了,眼看时辰一点一点的临近。营中的沙漏也在不停的哗啦,看着都让人心烦,但是此刻还要稳住这些投降的将校。

    白起此时真切的感受到了大将军的不易,并非就是众人眼中的趾高气昂,实则尚有不少的事情需要处置。话说孟说辞别陈庄之后,沿着密道原路返回,将细作等人留在了城中,准备接应大军进城。

    一路无话,孟说回到大营之中,望着西边马上就要落下的太阳,营中一切都在紧张有序的运行着,独独不见白起前来。

    不过那高高的竹竿之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让人毛骨悚然,孟说一眼就瞅到了。

    “怎么回事?”孟说问道。

    身边的武士见大将军问起,随即说道:

    “启禀大将军,仓官盗窃军粮已被白起将军斩杀!”

    “嗯?”孟说沉思片刻,心想‘这军中本来就没有粮草了,哪来的粮草可供盗窃啊?’不过这转念一想,不得不佩服白起的计策。

    “好一个白起,去!给我叫来!”孟说吩咐道。

    “诺!”武士接到命令赶忙来传唤白起,望着地上的滴落的鲜血,孟说叹息道:

    “哎!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怜这仓官,就这样白白的葬送了性命啊。”

    送信的武士进入白起的大帐之中,此时的帐中依旧是推杯换盏,众人喝的好是自在。武士见众多的将校在这里,不敢惊扰了众人的雅兴,从一边悄悄的溜了上去,走到白起的身边说道:

    “将军!大将军有请!”

    “好!知道了!”白起随即说道:

    “诸位且慢慢饮用,我等有些急事,失陪,失陪!”众人早被美食所吸引,巴不得这白起赶紧离去,自己好吃个痛快,见状随即说道:

    “将军尽管去忙便是,我等也不是外人,自然会照顾好自己的!”为首的将军倒是不客气。

    “那!诸位喝好,吃好!失陪!”白起说完站起身来,跟随送信的武士,直奔孟说的大帐。“为何要将仓官杀死?”孟说开门见山的问道。白起万万没有想到,孟说一开口所关心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仓官。

    “启禀大将军,这江油城中的兵将,因未能得到充足的给养,谋划兵变,大战在即,若是我军在城外厮杀的话,恐怕会让城中的巴蜀军队有机可趁。属下无奈,只能先将仓官的脑袋借来一用,借此安抚军心。”白起解释道。

    “原来如此,仓官的后事,可曾安排周详?”孟说听到白起的解释,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自然也就不便继续申斥。

    “启禀大将军仓官的后事,属下均已安排妥当,罪名虽是军中盗窃粮草,但是此战之后,属下会亲自赡养其家人,等其子长大成人之后,亲自带在身边。”白起说道。

    “如此甚好,不知将军,为何饮酒啊?”白起的一身酒气,让孟说十分的反感。

    墨家对于这些纵情声色的事情,本就十分的厌恶,大战在即之际,白起的如此装扮,自然不会引起孟说的好感。

    “属下知罪,江油城中的将校阴谋挑起的是非,属下才将仓官斩杀,虽说这兵士们不再哗变,但是这为首的几个将校十分的刁钻,尚在营中挑唆。

    属下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邀请众人在营中饮酒,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属下不敢擅自决定,才将这些人留在营中,等大将军回来处置!”白起据实回答道。

    “如此甚好!权且留下这些人的脑袋,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将江油的士兵,全部整编到秦军之中,不能让这些人在独立存在了!”孟说吩咐道。

    “诺!属下即刻去办。”白起说着准备离去,孟说在后面喊道:

    “回来!”

    “大将军,还有何事?”白起反问道。

    “交代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孟说反问道。

    “启禀大将军,各营均已按期完成了准备,只等大将军一声令下。”

    “好趁着天黑之时,将所有的稻草人安置在大营的各个位置,要让对面的巴蜀人看到,秦国的援军到了。

    剩下所有的武士,在阵前集合,今夜准备与其决一死战,听明白了吗?”孟说吩咐道。

    “大将军高明,蛮夷来了一手‘攻心之术’我等是以假乱真,也给他们来一个攻心之术。”白起说道。

    “不错!等安置妥当之后,轮番击鼓,先让这些蛮夷消耗消耗他们的羽箭。”孟说提醒道。

    两军交战,最紧要的物资就是羽箭,不管是进攻的一方,还是防守的一方,都需要大量的羽箭,作为基本的战斗物资。

    铺天盖地的羽箭,能够远距离的杀伤对手,一旦敌人出现在面前,就算自己的实力再强,也会造成一定的损伤。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对手靠近,在对手还没有靠近自己的时候,就能够被杀死,在当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羽箭。

    依靠弓弩发射的羽箭,能够在远距离上击杀对手,不管是告诉冲锋的骑兵,还是防护力惊人的重装步兵,都无法躲过密如飞蝗的羽箭。

    正是因为羽箭的优越性,所以各国才纷纷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改造,意图能够建造出,射程远,精度高的弓弩。

    秦国的弓弩在墨家的协助下,走在了当时时代的前列,开发出了不同型号的羽箭。

    不过眼前秦军最缺的不光是粮食,还有就是羽箭,后勤补给,一直没有跟上。

    此时摩天岭虽然重新回到了秦军的手中,但是修筑的栈道被巴蜀人烧毁了,一时半刻想要修复的话,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说沿途之上,还有受到地方土著的袭击。

    绵竹一直都在巴蜀人的手中,道路多半被封堵了,更本无法实施大规模的后勤补给。

    眼瞅着天就黑了下来,此时对面的巴蜀人,或许是喊累了的缘故,停止了呼喊。

    ‘酒娘子’辞别了陈完回到了城中,陈完望着手中的虎符,回想起方才自己嫂嫂的轻薄。整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实在没有想到,自家的兄长居然是如此的人。

    “眼下虎符,虽然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又能做什么啊?”陈完疑惑的看着虎符。

    “多少人因为这个小东西葬送了性命啊!虽说此时能够号令巴蜀的全部军队,但是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陈完喃喃自语道。

    此刻的心情,十分的复杂,经过‘酒娘子’一番言辞之后,陈完对于巴蜀的局势,有了更深的认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孟先锋草人借箭(二)
    &bp;&bp;&bp;&bp;到底是站在蜀王杜宇的一边,还是站在自家兄长的一边,陈完举棋不定。忠于蜀王是身为人臣的本分,但是再怎么说自己与陈庄也是手足兄弟,两者之间实在是难以抉择。

    更要命的还是对面的秦军也不是泛泛之辈,眼下能否扛住对手的攻击,都是一个未知指数。要是秦军一个冲锋,拿下了成都的话,大伙儿都跟着完蛋了,也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若是能够将秦军阻挡在成都城下,就有机会弥合这二人之间的隔阂,万不能做不忠不义之人啊!”陈完在心中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自己谋划着如何抵挡秦军进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鼓声,这样的鼓声自己实在是太过熟悉,又太过震撼了。

    如同滚雷一般的鼓声,铺天盖地而来,震颤着大地,脚下的土地,都在不自觉的晃动,这是秦军在冲锋之前,发出的号角,这样的鼓声,是在催促自家的武士奋力向前,挥动手中的兵刃赚取无尚的荣光。

    对于对面的人来说,不啻于死神的号角,是死神在召集众人的亡灵,鼓声伴随着的永远都是漫无休止的屠杀,经年累月之后,但凡是与秦军对垒之人,总能体会出此种的滋味,未曾开战就让所有人的心中升腾出,难以名状的恐惧。

    “不好了!大将军!营门外的秦军发起了突袭。”送信的武士焦急的汇报着眼前的情况。

    “怎么回事?”陈完站起身来问道。

    “启禀大将军,天黑之前,对面的军营之中,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冒出了不少的秦军,我等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就地投入战斗,此刻正在营寨之前集结。”武士词不达意的汇报道。

    “什么!突然之间来了无数的武士,想必是秦国的援军到了,来了多少人?”陈完问答。

    “人数不在少数,看样子远远超过现在的人数!”武士汇报道。

    “看来是秦国的援军到了,实在是太快了,不过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出营寨迎敌的话,恐怕要...”陈完焦急的踱着步,思索着应对之策。

    “去!将所有的弓箭手调到营门之前,尽管放箭便是!想那门前一时三刻,秦军也奈何不得!”陈完吩咐道。

    “诺!”武士赶紧下去传令。

    与此同时吃饱喝足的巴蜀武士,本打算洗洗早点休息,虽说这一天里没有打什么仗,但是骂人也是十分的消耗体力,一个个累的腰酸背痛的。

    此刻还没有躺下,就听到了外面的擂鼓之声,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情形,不过这震耳欲聋的鼓声,实在是太过熟悉,这些人先前都在秦军之中服役,深知这冲锋的鼓声何等的厉害。

    秦军士兵一旦听到冲锋的鼓声,就会玩了命的冲锋,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秦军怎么开始冲锋了?”各个帐篷之中的巴蜀武士,立马紧张了起来。

    来不及穿衣,一个个抄起身边的武器,冲出帐篷,有好些人都还**着上身,此刻外面的天气已经是十分的寒冷,虽说不是滴水成冰。

    寒风淋漓也是毫无虚言,不过此时众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啊,一旦让秦军冲进营寨的话。脑袋都会成为对手,用来换取财富的垫脚石,远远望去,只见秦军的营寨之中,周围的山坡之上,包括目力所及之处。无数的火把将天空燃烧,冲天火光,震耳的鼓声,在这个凄冷的夜晚,更显的无比的诡异,阴森,恐怖。

    巴蜀弓箭手眼下能够做的,只有将手中的羽箭,拼命的发射出去,借此掩饰内心之中的恐慌。到底是经过了战火的洗礼,排兵布阵十分的得法,陈完指挥手下的弓箭手,占据各处通道的要害地段。

    不同于金牛道下的深沟,此时的巴蜀军队大营外侧,早已被陈完的军队,开挖出了无数的暗道。

    星罗棋布,好似围棋的棋盘一般,陈完之所以做出如此的安排,实则是因为,此时自家的军队还要反击,但是不得不防备秦军的进攻。

    眼前的阵地之上,早已被一条条狭窄的暗道封锁·,如此一来,秦军的进攻方向,就被有效的固定在一起。不管秦军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到最后都要汇集到几条重要的通道之上,因为除此之外的地方,都被巴蜀军队开挖了出来。

    此地不同于山岭之地,护城河中的水,被悉数的灌满了眼前的坑道,人工开凿的护城河,使得秦军的骑兵,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反观若是巴蜀军队发起进攻的话,相对就显得容易一些,在开挖的同时,陈完命令手下准备了大量的木板。

    一旦发起冲锋之时,这些人就可以,通过携带的木板,遮挡河道,同时借助那些没有开挖的道路,铺设道路,继续前进。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秘密之中进行的,也就是说,此时有些地方的土块,并未被撤掉,眼前依旧是平坦的道路。

    陈完随即指挥手下的弓箭手,放弃了铺天盖地的倾泻,转而只是对着几个重要的道路节点,拼命的射箭。其他地方的羽箭顿时少了许多。

    反观此时的秦军,那是相当的忙碌,火把是人手两个,有些火把还被绑在树上,岩石之上,擂鼓的武士,更是发了疯的使劲捶打,一刻也不停歇。营造出一种千军万马恣意狂放的姿态。

    发起进攻的武士,每人抱着一个稻草人,当作盾牌放在胸前,迎面而来的羽箭,全部倾泻在稻草人的身上。不多时就算是体格强壮的武士,也有些吃不消了,羽箭的重量全部压在稻草人身上。

    孟说与白起在阵前督战,白起眼光犀利,突然发现了巴蜀军队的羽箭好像只是瞅准了几个方向射击。

    并非一开始的时候那般,从天而降,到处倾泻了,白起仔细的看了许久,好在此时秦军的武士,还没有达到压垮陷阱的重量。

    “大将军您看!为何这巴蜀的羽箭只是瞄准了这几个方向?”白起凑到孟说的耳边,大声的呼喊道。实在是因为此时的阵地之上,声音太过嘈杂了,厮杀之声,呐喊之声,哀号之声,无数种声音汇集到一起。再加之前来凑上一把热闹的风声,整个阵地之上,如同死神号集起来的亡灵。

    孟说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虽说暂时还不知道,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但是一想起陈庄告知对面防守的乃是陈庄的兄弟陈完。

    陈完此人自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深知此人深通韬略,如此做法也绝非无意之举,肯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孟先锋草人借箭(三)
    &bp;&bp;&bp;&bp;“看来借箭的事情,不会如此的简单!告诉前线的武士,奔着射箭的地方去,其他的地方一定要小心应对!”孟说吩咐道。

    “诺!”白起领命前去,不过还未等白起离开,只听的耳边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只见无数冲锋的武士平地之中不见了踪影。冲锋的武士,已经足够的多,留在陷阱之上的泥土,不堪重负,与之一同落下。

    “好一个陈完!果然有些手段!”孟说禁不住感慨道。与此同时对面的陈完也是揪着心,生怕自己的陷阱不能成功。

    对于陈完而言,自从蜀王杜宇离开之后,自己并未坐以待毙,而是充分借鉴了金牛道上的成功经验。

    在两军阵地之前,做了一些小小的手脚,巴蜀的平原地带,自然要比山岭地区,更好的开挖,巴蜀武士在骂人的同时,还有一部分人从营中挖出了地道。

    为了行动的隐蔽性,所有的密道都是在地下秘密的进行的,开挖出来的泥土也被陈完的手下巧妙的隐藏了起来。

    眼前的交战之地,已经被开挖出了无数的暗道,一人从上面通过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若是大队人马通过的话,只能按照没有开挖的地方行走。

    为了起到更好的防御手段,巴蜀武士在开挖好的密道之中,引入了护城河的河水,护城河的河水与大江之水,本就是一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也并非所有的武士都能熟悉此项计划。

    最倒霉的还要数,那些冲锋的秦军武士,实在是没有想到,今夜的进攻,居然还要抱着稻草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等羽箭扎满稻草人后,还要将稻草人抱回来,实在是闻所未闻,不过这些都不是武士们能够问得,武士们能够做的,就是按照将军的命令行动便是。为了能够得到足够多的羽箭,秦军武士几人一组,使劲的靠前,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秦军武士实在没有料到,这脚下的泥土居然是松动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浸泡在了水中。

    “救命啊!”这些马上纵横天下的武士,没成想多数还是旱鸭子,根本就不会浮水。落入水中之后,也只有仰天长叹,等人救援的份了。

    身后的同伴,见状赶紧停下脚步不敢向前,与此同时迅速发起营救,陈完见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指挥手下的弓箭手。

    “给我瞄准那几个落水之人,狠狠的射!”手下听到这样的命令,迅速调整方向,对准了这些落水的秦军倾泻着无数的羽箭。

    毫无防备,一心救人的秦军,哪里会料到,居然会有如此多的羽箭倾泻而至。纷纷中箭,临死之前的惨叫,刚好被上阵指挥的白起听到。

    白起眼瞅着自己的手下,被对面的巴蜀武士屠杀,心中恼火,对身边的随从说道:

    “取弓箭来!”

    “诺!”弓箭手迅速将自家手中的弓箭交给白起,白起弯弓搭箭,对方阵中的弓箭手历历在目,与此同时一个指挥的将军,还在发号施令。

    “去死吧!”说话之间,白起的羽箭,脱离了弓弦的束缚,直奔对方的营寨而来,对方指挥的将军不是旁人,正是陈完。陈完并未发现白起的羽箭到来,还在指挥手下的弓箭手,不断的发射着羽箭。

    忽听得耳边风声急促,一股阴冷的杀气扑面而来,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陈完借着火把的光亮,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秦军的青铜箭头了。

    说时迟那是快,陈完不及躲闪,只得将自己的脑袋上前一低,希望能够借助胄的硬度,抵挡住迎面而来的羽箭。

    胄是一种用来防护头颈的装具。当时的人们通常把护卫身体其他部位的装具称为甲,而把护卫头部的单独叫作胄,又因甲和胄是配套使用的,所以“甲胄”一词便成了古代防护装具的概称。

    胄是先秦时期的称呼,《诗·鲁颂·閟宫》之中有‘贝胄朱綅’的记载,同时《礼记·曲礼》当中也有‘献甲者执胄’的记录。

    战国时期,铁制的护头装具随着铁兵器的发展应运而生,由于它的外形很像当时的饭锅——鍪,所以开始时被称作“兜鍪”。

    当时的兜鍪多为青铜制造,质地坚硬,按理说足以能够抵挡羽箭的射击。若是不然的话,陈完也不会冒险如此一试,陈完一低头,只听的羽箭当的一声射在头盔之上。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震荡之感,陈完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种要炸裂的感觉,方才根本就不是一只羽箭射在头上,而是惊天的炸雷在耳边炸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兜鍪一下子击打的粉碎,无数的碎片跌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强大的冲击力虽然受到了抵消,但是依旧是力道十足。

    古时候,不论男女都要蓄留长发的,等男子长到一定的年龄,还要为他们举行一次“成人礼”的仪式。

    男行冠礼,就是把头发盘成发髻,谓之“结发”,然后再戴上帽子,在《说文》里:冠,弁冕之总名也。谓之成人。在《礼记·曲礼上》记有:男子二十冠而字。

    意思大概就是,举行冠礼,并赐以字。冠岁,意思就是男子二十岁了,说明他刚刚到了成人年龄,二十岁也称“弱冠之年”。

    白起射出的羽箭不仅射破了陈完的兜鍪,同时将陈完的发髻射开,快速飞行的羽箭,带走了一大把的头发。与此同时陈完也被这巨大的力量挟裹,随着羽箭后退几步,而后摔倒在地。

    虽说是捡了一条性命,不过这大脑之中,已经无法辨明事物了,只听的耳边嗡嗡的乱响。

    身边的弓箭手见陈完倒地,还以为陈完已经被对面的秦军射死了,赶紧停止射击跑了上来,高声的喊道:

    “将军!将军!”

    任凭武士如何的呐喊,自己虽然心中十分的明白,但是就是无法睁开眼睛,武士这一喊,虽然陈完没有醒来,可是把身边的弓箭手,吓了一跳。

    纷纷停止了射击,将目光都集中在陈完的身上,此地停止了射击,其他不知内情的弓箭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停止了射击。

    交头接耳的询问到底反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突然之间停止了射击,就在众人疑惑不解,停止射击的空档。

    白起一挥手道:

    “上!”

    手下的武士撇下手中的稻草人,抽出手中的宝剑,发起冲锋,与此同时跌入陷阱之中的武士,也被第一时间打捞上来。不过到底还是刀枪无眼,有许多秦军已经惨死在了巴蜀的羽箭之下。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陈丞相巧舌如簧(一)
    &bp;&bp;&bp;&bp;方才已经说过了,脚下的土地,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自然也就无法承受众多冲锋的武士。众人冲锋没有跑出多远,就觉得脚下一软,纷纷陷入陷阱之中,冰冷的江水,一下子将浑身湿透,如此感觉,自然不是什么好滋味。就算如此,依旧有少数的武士,经过未曾开挖的通道,赶到了对方的军营前面。

    单单就是这些人是不足以冲击大营的,绝大数的人,还在冰冷的江水之中挣扎着,不过正是这为数不多的秦军,还是让对面的巴蜀武士惊慌不已。

    “不好了!秦国人冲上来了!秦国人冲上来了!”巴蜀的武士纷纷高喊道。有些人已经准备将手中的武器扔掉,赶紧逃跑了事。

    陈完听到这样的声音,心里万分的急躁,不过此时这眼睛就是无法睁开,嘴巴也无法言语,陈完静了静心气,而后气沉丹田,使出平生的气力,微微的睁开眼睛说道:

    “放箭!”说完之后,一下子倒地不起,自此没了声音。

    亲随一看陈完还活着,高兴的大喊道:

    “将军还活着,还活着!赶紧放箭!”

    弓箭手一听陈完还活着,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也不在有逃跑的想法,赶紧拼命的轮番射击。孟说在后面看的真切,方才的一通箭雨,秦军已经得到了不少的羽箭。实在没想到陈完用兵如此的诡诈,眼看秦军也不可能一下子攻入巴蜀的大营之中,孟说看了看身边堆积如山的羽箭示意手下。

    “鸣金收兵!”

    杀心大起的白起,眼瞅着就要冲到巴蜀的大营,却不知为何在此时,大将军居然鸣金收兵,不过一转身,这才发现其中的缘由。

    虽说自己有幸冲到了眼前,但是多数的秦军都被陷入了泥沼之中,与此同时眼前的河网终于呈现在了白起的眼前。后面根本无法提供持续的支援,继续打下去只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好诡诈的蛮子!撤!”随即一声令下,大伙儿听到命令,随即投入到救援之中,帮助那些跌入泥淖之中的人逃离此地。

    巴蜀人见秦军开始退却,也就不再放箭,任由他们离去,倒不是自家的心思太过良善,实在是方才消耗了太多的羽箭。最为关键的一点,还是因为,自家的主将,此时生死未卜,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带领大伙儿,反冲锋出去,杀秦军一个回马枪。

    这一夜之中,秦军回去清点所得到的羽箭。足足有十万支,更是让白起孟说等一众将领着实高兴了一番。如此一来不仅增强了自身的战斗力,同时也极大的削弱了巴蜀军队的防御能力。

    城外打得火热,城里的人也没有闲着,此时的陈庄正在秘密的号集,众多的朝臣在家中的密室之中,商议对策。在场的除了陈庄的心腹,更多的还是王室宗族中的人,包括那些老派贵族们,当然也不乏朝中的大臣。

    陈庄秘密将这些召集到自己的家中,所为何事,这些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是眼下谁也不想率先打破僵局。众人都在沉默之中,等待着第一个出来说话的人。

    陈庄见状心中明白,眼下只有自己率先发话,将调子定出来,才能有结果。若是不然的话,这些人恐怕就是坐上一个晚上,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方案拿出来的。

    “诸位都是巴蜀的权贵之人,也算是巴蜀子民的一方父母,眼下秦军兵临城下,总不能由着蜀王一人,胡作非为。

    眼下城外战事正酣,若是蜀王一把火烧毁了成都,执意难逃的话,诸位难道也会随之而去?”陈庄一语中的,而后死死的望着众人。

    城外的呐喊之声,在这里也能听到,所有的人都明白,眼下成都城能否守住,都是一个未知数,实在是外面的呐喊之声,太过剧烈。

    对于这样的场景,这些养尊处优之人,早已是十数年没有见过了。这人一旦安逸久了,对于一些风吹草动,就会变得格外的敏感,特别是那些老派的贵族们,别看都是一些历经沧桑的老者。

    面对如此的场景,丝毫看不出,什么长者的风范,一个个吓得脸色发青,汗水从额头之上,一点一点的滴落下来。寒冬腊月,能够如此的表现,足见事情对于这些人的冲击,是如何的巨大。

    “祖宗庙宇岂能轻言毁坏!”老派的贵族代表颤巍巍的说道。相比于其他人而言,此人依旧保持着朝堂之上的风度。处变不惊,稳坐钓鱼之台,一字一句都能代表着贵族集团的气势。

    “大人!今日朝堂之上,想必您也看到了,这蜀王是铁了心的要跑,虽说砍断了案几,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此刻秦军正在攻城,想必蜀王也在收拾行囊准备出城了!”陈庄说道。

    “让他去吧!这个不肖子孙,真是辜负了先王的厚爱,宗室子弟怎么会出,这样一个冥顽不化之人。”老贵族愤怒的说道。

    此人是巴蜀老贵族的代表人物,是巴蜀朝廷之上几代老臣,说话是十分有分量的,这也就是陈庄为何将言辞的矛头,对准此人的缘由。

    此人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就能够代表了巴蜀朝堂上的所有贵族集团。至于其他人,不过都是陈庄的手下,今日前来也只当是烘托一下气氛罢了,并没有什么大用。

    “大人言之有理,若是这蜀王走了,这黑锅何人来背?此刻我军虽然抵挡住了秦军的攻势。

    但是这秦国乃是天朝上邦之地,土地广阔,人口众多,若是大军源源不断的涌入,到时候,我等岂有存身之地?商鞅制定的军功爵,那都是用人头来衡量地位啊!成都城破只是早晚的事情。难不成这些杀人的虎狼,还会心存善念,既往不咎?”陈庄反问道。

    如此一问,这些老贵族们一下子惊醒了,心中嘀咕道:

    “若是蜀王杜宇真的退出了成都,就算不一把火,烧了成都的话,秦国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诸位还是死路一条。”

    “此时还望丞相为我等众人,指一条明路要紧。”老贵族们纷纷说道。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陈丞相巧舌如簧(二)
    &bp;&bp;&bp;&bp;陈庄见时机成熟了,但是还是有心试探众人的诚意,随即问道:

    “诸位这‘夫妻好比丛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等也是没有什么良策啊!”陈庄说完背过身去,不再理会眼前的这些人。

    众人一看,陈庄背过身去,看来是不愿意为这些人,出谋划策了,众人见状也是一愣,苦于自己心中没有什么算计啊,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处置。陈庄的亲信见状,连忙上前跪倒,叩头说道:

    “还望丞相不要撇下我等啊。”

    “还望丞相指条明路!”众人纷纷跪地,如此一来,生死存亡之地,这些宗室贵族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可寻,只能随之跪倒在地。

    “还望丞相能够救救巴蜀的江山社稷!”贵族首领跪倒在地说道。

    陈庄背对着这些人,微微的一笑,心中颇为得意,看来这些人还是被自己连恐吓带诱骗的给镇住了,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陈庄连忙转过身来,装模作样的将贵族代表搀扶起来,十分愧疚的说道:

    “大人何故如此啊?如此这般,岂不是要折煞了陈庄,快快起来。”说着动手搀扶起来。

    “丞相,巴蜀宗庙,顷刻之间就要崩塌,我等宗室老人,百年之后,实在是没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今日我等无能为力,但也不忍见此惨象出现在巴蜀,还望丞相指点,如何才能保住巴蜀的神器。也好让我等,对得起列祖列宗啊!”说着磕头如捣蒜一般。

    白发苍苍的老者,对于巴蜀实在是爱得深沉,陈庄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些老贵族的眼中,是如此的看中巴蜀的宗庙。

    当年秦国虽然占据了巴蜀,但也并未损坏巴蜀的宗庙,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引起这些人反抗的缘由。也许在这些人的眼中,只要巴蜀的宗庙还在,巴蜀就还在。

    不管是谁当权,都无法影响到,巴蜀的文化传承。但是今日就不同了,巴蜀再次叛乱之后,就连蜀王杜宇都要亲**烧了成都,退守到南方的滇国。

    如此一来巴蜀的神器,自然就会被毁于一旦,这些人的举动更是验证了陈庄的预测,一切正在按照自己的预期,一步步的迈进。

    “既然如此,眼下也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不知诸位愿不愿,担着此中的干系啊?”陈庄将整个问题的决策权,又一下子推到了贵族集团之中。

    实在是因为这样的方案,太过惊世骇俗,如果是一个臣子说出的话,那将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些贵族阶层就不一样了。

    “只要能够保住巴蜀的神器,什么事情,我等都愿意一试,就算是豁上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是在所不惜!”老贵族率先表态,如此一来,可就了不得了。

    陈庄见状,随即高声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等为了巴蜀的江山社稷,不得不行此险招了!

    诸位今日只有砍下蜀王杜宇的脑袋,将所有的罪责,推到蜀王一人的身上,唯有如此方能保住巴蜀的神器。”

    此言一出,无异于巨石从千仞之山上滚落下来,跌入深潭之中,所造成的震撼,是在场的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名状,虽说大家心中,多少能够猜到陈庄此番的邀请大伙前来的意思,但是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弑君之罪。

    当这样的消息真的出现在耳边的时候,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陈庄心中咒骂道‘真是一些老奸巨猾之徒,等到摊牌的时候,居然一个个装聋作哑起来。

    众人在心中反复权衡着陈庄的建议,眼下除此之外,的确是没有其他的路子可走。相比于自己的荣华富贵,所有人的性命都是可以舍弃的,就算现在还高高在上的蜀王,也会成为众人牺牲的对象,难逃被杀的厄运。

    “事已至此,秦国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看来只有如此了!”贵族首领,无可奈何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等歃血为盟,万不可做了奸诈的小人,来人上酒!”陈庄吩咐道。

    不多时酒水奉上,众人按照由来已久的仪式,将彼此的鲜血倾倒如碗中,而后一饮而尽。就在众人以为所作所为,天衣无缝之际,密室之外,一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等众人的意见达成统一,决定除掉蜀王杜宇的时候,此人再也不敢留在此地了,转身离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蜀王杜宇对于秦军突然发起的攻击,感到万分的急躁,带领亲随之人,来到城头之上观望。

    只见城下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秦国人的呐喊之声,实在是震慑人的心魄,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边际。

    “秦国人的援军到了?”蜀王杜宇问道。身边的亲随,纷纷摇头不知,蜀王生气的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还不赶紧派人出城探查!”

    “大王!此时出城,恐怕多有不妥!”

    “有何不妥,赶紧去!”蜀王杜宇合呵斥道。

    亲随无奈正要开口解释,实在是蜀王杜宇急坏了脑子,眼下城下正在鏖战之中。

    若是背后的城门洞开的话,极有可能导致全线的奔溃,没有人是不畏惧死亡的。

    一面是秦军的屠刀,一面是温暖的都城,所有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冲回都城之中。兵败如山倒,如同潮水一般退却的士兵,自然会冲垮了自己的都城。

    “大王!不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蜀王杜宇一回头,居然是‘酒娘子’心中十分的诧异。

    “夫人为何到了这里?”蜀王杜宇开口问道。

    “大王,这城门还是不要开了,若是此时城门洞开的话,前线的将士定然会失去战心的。”‘酒娘子’开口劝解道。

    “噢!原来如此,是寡人唐突了,不知夫人夤夜至此所为何事?”蜀王杜宇不解的问道。

    ‘酒娘子’看了周围,一挥手示意众人离去,这些亲随自然知道这二人的关系,纷纷来看蜀王杜宇,蜀王点点头,众人退下。

    “大王!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酒娘子’说道。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多情人无奈痴情者(一)
    &bp;&bp;&bp;&bp;“为何?”蜀王杜宇依旧是迷惑重重,实在是搞不懂‘酒娘子’这话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不要再问了,不知大王身边,还尚有多少卫士护卫?”‘酒娘子’焦急的追问道。

    “城中的武士,早已到了前线去了,眼下整个成都之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蜀王杜宇倒是无所隐瞒,蜀王杜宇深知,‘酒娘子’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自然是有着重要的事情,若是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冒险前来。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遮掩。

    “什么?大王,城中已经不能待了,眼下只有随我赶紧出城,若是晚了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酒娘子’万万没有想到,蜀王杜宇会将城中的武士,悉数送出城去。

    这倒也难怪,所有的武士都是藏在运粮的车中出的城,蜀王杜宇与陈完计划,将这些人来回的调运,机动防御,谁曾想这些人今夜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还别说,这些出去的武士,倒是帮了大忙,将阵前的阵地,通过短短的一天时间,就给挖通了,也是大功一件。

    “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巴蜀是朕的天下,朕怎么能够扔下自己的百姓,自己逃跑啊!”蜀王杜宇十分不解的说道。

    “大王,今日之事,绝非是秦军来袭,实在是朝中出了变故,大王还是赶紧离去,再晚就来不及了!这城中的百姓虽然还是大王的百姓,但是这城中的百官,恐怕就不是大王的官员了!”‘酒娘子’说道。

    “什么?朝中出了什么变故?快说!”蜀王杜宇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上前一把拉住‘酒娘子’,想要从‘酒娘子’的口中探听到事情的真相。“朝中的宗室贵族,还有部分大臣,谋划要将大王的头颅砍下来,献给秦军!若是晚了的话,恐怕大王就要身首异处了!”‘酒娘子’本不打算说出。

    但是无奈蜀王杜宇的一再纠缠,如此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蜀王杜宇的心震的粉碎,蜀王杜宇虽然对此早有一些准备,但是实在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情况反转之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判。一个人为之奋斗的理想,在这一刻崩塌了,蜀王杜宇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酒娘子’见状来不及多想,赶忙冲了上去,一把将蜀王杜宇搂在怀里。“大王!怎么了!大王!”

    蜀王杜宇实在是由于急火攻心所致,此刻牙关紧咬,不省人事,心乃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此刻被急火所攻,一下子失去了神志。

    蜀王的亲随一下子聚拢了上来,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出乎众人的预料,方才还是谈笑风生的蜀王,此刻怎么就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一个个早就受够了‘酒娘子’的飞扬跋扈与冷血无情,此番也算是栽倒了众人的手中。

    “夫人!大王方才还是生龙活虎,为何片刻之后,就倒在了地上?说,你到底做了什么?”说话之间,腰间的吴钩早已出鞘。直奔‘酒娘子’而来。

    其他的武士见状,多半都与之一道,拔出来手中的兵刃,将‘酒娘子’围拢在中间,生怕此人逃离了现场。若是换做平日的话,想必此时‘酒娘子’早已经使出手段,将众人制服,但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酒娘子’痴痴的望着蜀王。

    一句一句的呼喊着蜀王,希望借此能够唤醒蜀王,不过这样的努力,并没有什么用。

    “赶紧放开大王,若是不然的话,我们可不客气了。”武士们恐吓道。

    也许是众人的喧闹惹恼了‘酒娘子’,‘酒娘子’抬起头来,目光冷峻的如同此时的寒风。一股阴森的杀气从眼中散布出来,如同马上就要发起进攻的毒蛇一般,让人看着不寒而栗。众人都是见识过‘酒娘子’的厉害,知道这生剥人皮的事情,并非是空穴来风。

    别看这数个彪形大汉,在如此犀利的眼神之下,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个个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是彼此互相望了望,蜀王还在此人的怀中,生死不明,再说自己一方,占据明显的人数优势,应该不至于狼狈逃窜。

    “放下大王,饶你不死!”武士继续恐吓道。

    “休得狂言,速速退下!”‘酒娘子’命令道,不知道是天生的领导力,还是众人早已被‘酒娘子’威慑住了,居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酒娘子’见众人退下,随即喊道:

    “取火把过来!”众人一改方才的恐吓举动,如同自己的奴仆一般,老老实实的带来火把,围拢在一起。不过此时,众人就没有那么多的闲言碎语了,只得静静的守候在一边,看着‘酒娘子’救治蜀王。

    ‘酒娘子’将蜀王杜宇轻轻的放到在地,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银针。

    武士们知道,这是要给蜀王救治,既然是救治蜀王,也就没有必要再漫无休止的喧哗了。

    “过来,帮我将大王的十根手指并拢在一起。”‘酒娘子’示范了一下。

    武士会意,随手将火把交到同伴的手中,低身跪倒在地,用自己的双手将蜀王的双手合拢在一起。

    ‘酒娘子’用银针在蜀王的十宣穴位上分别轻轻的一扎,只见暗红色的血液,从手指缝中流出。十宣,经外穴名。《千金要方》之中记载‘邪病大唤,骂詈走,灸手十指端,去爪甲一分,一名鬼城,急火攻心是因为心情发火,突然不省人事。需要安宫牛黄丸喂服,或者十宣放血,才能将病人救醒。

    冬日的成都虽说,不似北地那般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但也不失冬日寒猛的气势。十宣穴位被刺破之后,蜀王杜宇感觉周身,压抑在内心之中的邪火,从手指之上慢慢的溜走。

    心中也不似方才那般愤懑,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寡人这是怎么了?”蜀王杜宇问道。

    “大王!方才急火攻心,顿时失去了知觉!”‘酒娘子’在一边解释道:

    “来大王!快快起来!”说着将蜀王杜宇延揽入怀,蜀王杜宇虽说是好色之徒,与‘酒娘子’也是不清不楚,但是眼下还是觉得甚为不妥。

    “无妨!寡人自己起来便是,拉一把!”说着伸手来让‘酒娘子’拉扯,缓缓的站起身来。

    武士们见蜀王杜宇醒了,赶紧跪倒在地,磕头赔罪道:

    “小的们该死,方才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能够宽恕则个。”蜀王杜宇自然搞不懂,这是为何。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多情人无奈痴情者(二)
    &bp;&bp;&bp;&bp;方才自己在昏迷之中,对于周围的事情是,一概不知,自然也就不知道,方才‘酒娘子’与自己的亲随,险些发生了冲突。

    好在‘酒娘子’临危不乱,镇住了场面,若是自己有何处理失当的话,恐怕此时的城头之上,早已是伏尸数具。

    “这是?”蜀王杜宇问道。

    “方才大王突然昏迷,众位将军还误以为是,臣妾伤害了大王,故而…诸位也是救主心切,职责所在!无妨!无妨!”’酒娘子’话锋一转,替这些人开脱。

    “原来如此,还不赶紧向夫人赔罪!”蜀王杜宇喝令自己的手下再次赔罪。

    众人见‘酒娘子’为自己开脱,这心中多有感激,再听得蜀王杜宇如此的安排。自然是磕头如捣蒜,不在话下,等众人赔罪结束,蜀王杜宇的脑子也完全清醒了过来。摆在自己面前的道理,已经是在明显不过了,眼下只有逃离成都才能保住自家的性命。

    诸位大臣家中,尚有无数看家护院的武士,这些人一旦被组织起来的话,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但是反观此时的自己,除了眼前的这些人,已经没有什么人手可以用来调配了。

    “走!出城!”蜀王杜宇吩咐道。说完自己头前先行,武士们紧随其后。

    “大王,应该是这边!”‘酒娘子’还以为蜀王杜宇会从南城出逃,同时到南方的滇国,重新召集自己的族人,与秦军抗争。

    蜀王杜宇回头笑了笑,微笑之中,充满了亲和力,让止不住的想要亲近上去。如此发自内心的微笑,让‘酒娘子’再次感受到了蜀王杜宇的温暖。与此同时,貌似自己已经明白了蜀王杜宇,真正想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蜀王杜宇站在那里,等待着‘酒娘子’的到来。

    ‘酒娘子’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自己内心之中的执念,眼前的等待,将会彻底的改变自己的未来路。

    虽然自己在此之前,有过几次的改变,在陈庄与蜀王杜宇之间,反复的权衡着,如同在鸡蛋上跳舞,生怕一不小心就将眼前的鸡蛋踩碎。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作为女人本就不需要,这样的生活,需要的或许就是一个不算宽广的胸膛,能够为自己遮风避雨,能够为自己带来温暖,虽然这样的男人自己永远都无法得到。

    但是不管怎么说,蜀王杜宇相比于陈庄而言,多少还是良知未泯,对待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真感情。没有**裸的利用。

    反观今夜的陈庄就不是这样了,居然会对蜀王痛下杀手,再者心腹的存在,也让‘酒娘子’倍感恐惧。如此天阉之人,陈庄对于他却是言听计从,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能够和这样的待在一起,显然也不会是什么正常的人。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今日陈庄的身边,多半都是这些形同鲍鱼之人。

    被自己残杀的太尉,还有陈完,哪一个不是高风亮节的君子,但是这些人都愿意追随在蜀王杜宇的周围。两相比较,‘酒娘子’的心中,有了最后的抉择,‘酒娘子’缓步上前,拉起了蜀王杜宇的手,以前的一切,就此终了,眼下才是新的开始。

    “自此后,天涯路远,永不相弃!”蜀王杜宇此刻不顾众人,将‘酒娘子’深深地抱入怀中,用力的抱着,生怕此人再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酒娘子’能够感受到蜀王狂躁的心跳,从巴蜀事变至今,虽说不过短短数天的光景,但是自己看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所要承受的也太多太多,但是眼下,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担子,一扫而光,自己不过还是一个需要人来保护的女人。

    是需要男人呵护,疼爱的娇小女人,‘酒娘子’靠在蜀王杜宇的怀中,感受着难得的温存。

    武士们自然也是懂规矩的,赶紧闪到一边,同时听闻蜀王杜宇的对话,也已经知道了朝中的变故,所以十分警觉的看着四周。生怕那些突然出现的叛臣,将自己合围。

    “大王,臣妾的余生,可就都托付给您了!”‘酒娘子’靠在蜀王杜宇的怀中说道。

    “夫人放心便是!眼下虽然多有不测,但是只有有朕在,夫人便在!”蜀王杜宇心满意足的说道。

    “那大王的江山不要了?”‘酒娘子’反问道。

    “美人!江山!若是此二者,只能遴选一个的话,寡人还是希望拥有怀中的美人。”蜀王杜宇说道。

    ‘酒娘子’听到蜀王杜宇的话,心中充满了感激,实在没有料到,此时此刻,蜀王杜宇居然是如此决绝。显然这江山社稷,对于蜀王而言。早已是心力憔悴了,十几年前失去江山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自己永远也无法,再次统领眼前的江山。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让自己再次选择了反叛秦国,但是从一开始,整个行动就远远的背离了,自己的最初规划。蜀王杜宇感到自己不过,如同一叶浮萍一般,在整个事态的演变之中,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搡着,左右着。根本就不是最初自己预想的那样。

    方才的昏厥,虽然让自己暂时的失去了知觉,但是也让自己彻底的明白,之所以选择反叛秦国,只是希望巴蜀能够重新获得自由。自己为之奋斗的宗庙社稷,却在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抛弃自己。对于自己的生死视而不见,居然谋划着将自己的头颅砍下,献给秦国人,来谋取自己的地位。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人心寒,蜀王杜宇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那种无奈的酸楚。

    “一切就是幻像,世间的一切,本来就来自于虚无,最终还是要重新回到虚无之中。”蜀王杜宇感慨道:

    “唯有眼前的美人,才是此生最后的注脚,一生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说着眼角的泪水从眼眶之中,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水打在‘酒娘子’的脸上,将‘酒娘子’惊醒,‘酒娘子’心中明白,此刻蜀王的心中,是万分的无奈与悲凉,更多的是伤感与懊悔。秦国人保留了蜀王的爵位,某种程度上来说,蜀王杜宇一直过着十分安乐的生活,正是因为陈庄等人的唆使,才使得蜀王有了反抗的冲动。

    本以为能够回到权利的顶峰,未曾想到,一切不过就是过眼云烟,到最后蜀王反倒成了整个事件的牺牲品。当蜀王的头颅被砍下的时候,贵族们依旧能够过着安逸的生活,陈庄会因为立下大功,自然会得到秦国人的重用,高官厚禄也是情理之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一)
    &bp;&bp;&bp;&bp;“大王!若是心有不甘,为何不奋力一搏!”‘酒娘子’安慰道。从蜀王不打算逃跑的那一刻,‘酒娘子’已经知道蜀王杜宇心中不甘,之所以没有抉择,或许还是因为,自己心中没有多少的底气,尚且需要别人的支持。

    古语虽然有言‘知渊中之鱼者不祥’,能够窥破别人的内心世界,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眼下‘酒娘子’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蜀王杜宇更是渴望别人的指点,如此得到‘酒娘子’的支持,整个人一下子,重新找回了信心。

    蜀王杜宇重新审视着‘酒娘子’,眼前的女人对于自己而言,如同谜一般的存在着。此人曾与自己无数次的苟且偷欢,也曾当着无数的武士,亲手活剥了‘飞羽卫’的人皮。就在昨日此人还将自己的太尉,送入了阴曹地府,但是此刻此人却毅然决然的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蜀王杜宇虽然对于女人的身体,十分的了解,但是他又怎么能够知道女人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心,海底针’蜀王杜宇感慨道,不过此时有了‘酒娘子’的支撑,更是让自己有了奋力一搏的勇气。

    “眼下若是离开成都的话,自然会是众叛亲离!若是寡人在前线厮杀的话,城中百姓,自然会感恩戴德!”蜀王杜宇总算是搞明白了自己身处的位置,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城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城中的厮杀,已经悄悄的拉开帷幕,见众多大臣,宗室贵族都十分赞成陈庄的计划。

    陈庄与心腹对视一眼,心腹自然明白此中的道理,赶紧下去准备去了。

    “既然如此,眼下只好有劳大人随我等走一遭了!”陈庄在一边说道。贵族首领见状,深知此刻众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也只能福祸相依,生死相随了。

    “也罢!”说着头前带路,所有人心中都明白,此番前去不是什么吃喝玩乐,更不是什么礼尚往来的窜门,而是前去杀死蜀王杜宇。不过还是有些胆小怕事之人,事到临头突然反水,不知道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方才的血酒喝多了,居然有人不愿意前去。

    “此番前去,可是去弑君?弑君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但凡是弑君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不去。我不去!”说完如同疯了一般的窜了出去。

    陈庄见状,也不慌乱,更没有前去阻拦,脸上带笑不带笑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众人也被如此的场景,搞的不知所措,别看方才一个个喝酒的时候,气冲霄汉,但是真要是到了,上阵厮杀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没有底。

    最要命的还是蜀王宫中,可是有不少的武士,这些武士只有蜀王一人能够统领,同时这一个个都是武艺高强,根本不是这些人所能抵挡的。

    至于自己家中那些看家护院的杂役,如同一群杂鱼一般,虽说人数也不在少数,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不是能够上战场的人,吓唬吓唬入室盗窃的小偷还行,但是真要是上阵厮杀,估计一个个准得趴窝。

    此人的慌乱举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人的真实想法。就在众人,看着此人从房间之中,马上就要跑出去的时候,只听的屋外,一声凄惨的哀嚎。

    ‘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鲜血喷洒在了,窗户纸上,也许是下刀太快的缘故,鲜血居然将窗户纸划破,冲了进来。

    众人吓得面面相觑,靠近房门的几个人,脸上都留下了鲜血的印记,随之而来,更为恐惧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刻血淋淋的人头,被从门外扔了进来。

    人头在地上滴溜咕噜的滚过来,人脸上的表情,还是如此的真实,栩栩如生,最为惊悚的,还要数此人的眼睛,居然还能够忽闪忽闪的,嘴巴一张一张的。

    仿佛要想说些什么,方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此时变得只剩下一个头颅,而且还是如此诡异的头颅,密室之中的满朝文武,还有宗室贵族之人。有几个人见过如此的场面,当时就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更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陈庄顺手捡起地上的脑袋,一手托着,一手准备将死者的眼睛码上,人死之后,死不瞑目,来世是无法托生的,只能作为孤魂野鬼。当陈庄的手靠近死者的嘴巴时,只见死人的嘴巴快速的张开,一下子将陈庄的小手指咬住了。

    如此怪异的举动,也让陈庄有些始料未及,本打算让此人死后安生,没成想,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咬住自己的手指不松口。十指连心,如此的痛楚,自然也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到。

    “真是不自量力,活着的时候,没有骨气,死了倒是逞英雄了”。说着本来托着脑袋的手,迅速抽了出来,对着这颗脑袋就是重重的一击。

    所有人都惊呆了,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个本被砍下的头颅,居然还会咬人,而且再看陈庄的时候,陈庄的小手指。已经有半截被死死的咬在嘴里,陈庄疼的脸都变了样子,众人再看地上的头颅之时,已经被陈庄拍扁了。

    血淋淋的头颅,嘴里还叼着半截手指,不过众人明显能够看到此人脸上的微笑,所有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头颅,冲着众人微笑。

    风从敞开的门中窜入,在密室之中来回的游荡,原本就摇曳不定的红烛,此刻变得越发的鬼魅。灯影婆娑,将人影不停的晃动,所有人的影子,随着灯影的摇摆,在密室之中摇摆。如同在跳舞一般,方才还是气定神闲的陈庄,已经被钻心的疼痛所扰,实在没有料到,这个死去的人头,居然能够咬掉自己的半截手指。

    眼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若是大呼小叫的话,岂不是要被人耻笑,但是疼痛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存在的让人难以控制,陈庄只得用手使劲攥着流血的小手指。

    “啊...有鬼啊!”一个宗室子弟,显然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也许是太过惊恐的缘故,吓得拼了命的往外窜,身边的人根本来不及拖拽,此人奔向外面。也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居然被方才的人头绊倒了,人头随着自己滚落向前,正好与自己的脸贴在了一起。

    陈庄的半截手指正好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吓得这个宗室子弟大吼一声,昏死过去。与此同时心腹带领武士,手持利刃出现在了门前,心腹手中的吴钩,还在滴血。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二)
    &bp;&bp;&bp;&bp;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瞬间明白了过来,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门外早已埋伏下了,陈庄的武士。陈庄早就料到一旦让众人前去杀戮蜀王的话,这些人自然不愿意动手,若是自己亲自动手的话,又多有不便,眼下只有胁迫这些人就范了。

    “诸位还有什么异议?”陈庄扭曲的脸上,发出阴森的声音,相比于方才的从容淡定,此时就连声音都变了样子。

    心腹冷冷的看着里面的大臣,大臣们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看来彼此之间达成的协议,并非是能够等来的。原来是需要自己亲自前去,如此一来实在是远远的超出了众人的预判,但是眼下恐怕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门外的武士,已经砍下了一个人的头颅,若是再有人不愿意的话,恐怕都会是这样的结果。众人在心中咒骂道:

    “真是该死的陈庄,居然还有如此的手段!实在是出乎预料!“但是不管怎么说,此时再去计较,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成了陈庄砧板上的肉,至于什么时候剁下来,完全不是众人所能左右的了。

    “丞相!”心腹上前准备为陈庄包扎伤口,陈庄一挥手,而后将断了一指的手举起来说道:

    “再有违背誓言者,如同此指!”说着一把夺过心腹的吴钩,将余下的半截手指凌空斩断。如此举动显然是远远超出了,这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按理说这样的场景,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更没有想到的,居然陈庄是如此暴烈,原本以为不过就是工于心计的儒生,没曾想道,居然是一个十足的魔鬼。

    对待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丝毫的爱惜,古语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坏。’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

    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作为巴蜀的贵族,自然都是一些博学多识之人,自然对此十分的明了,陈庄的做派,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比蛮夷还要蛮夷,似乎与禽兽没有什么区别。

    今夜这密室之中,实在是太过诡异,先是陈庄号令大家,为了巴蜀的宗庙献计献策,随之而来的,就是出兵讨伐蜀王。紧接就有人反对,不过被陈庄的手下杀死,而且最为诡异的一点,还是这个没有身子的头颅,居然能够咬断陈庄的半截手指。

    若是到此结束的话,诡异的事情,已经足够惊悚了,但是陈庄并不想就此失去一指。而是想要借此,将自己这枚断指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就在众人的惊恐之中,自己一刀将剩下的手指斩断。

    贵族首领到底是老谋深算,见多识广,知道此时的陈庄已经彻底的疯了,若是再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就会被杀戮。

    这样的结果是无法接受的,眼下为了活命,只能事事顺从,换句话说,眼下的陈庄已经成了成都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

    没有人再敢忤逆他的命令,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顺水推舟,将陈庄真真正正的推到蜀王的位子上,到时候就算是出来什么事情,这些人也不过就是胁从罢了。而不会再有今日的窘迫之境地,垂垂老矣的贵族,上前说道:

    “蜀王杜宇昏聩无能,导致秦国人趁虚而入,荼毒我巴蜀十数年,上天有好生之德,方有丞相下凡成都,今日我等众人,顺天应民,拥立丞相为蜀王!”说着跪倒在地。

    其他人见老首领尚且如此,还能有什么不同的看法,随即跪倒在地说道:

    “我等众人,顺天应民,拥戴丞相为蜀王!”

    “我等众人,顺天应民,拥戴丞相为蜀王!”

    陈庄望着眼前跪倒的一片,心中无比的兴奋,实在没有料到,今日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所有的一切,实在是太超出自己的预料了。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实现了,至于那断掉的手指,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此时的心腹,反倒是咂摸出了,其中的味道。心想若是丞相此番登基的话,这弑君的名头可就坐实了。想要嫁祸在巴蜀贵族集团头上的阴谋,就无法达成了,如此一来反倒是将陈庄等人推到了最前沿。若是这样的结果,城外的秦军,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心腹心中咒骂道:

    “到底是历经宦海的老人,杀人不见血啊!”想到这里,就要上前劝阻丞相陈庄万不可答应。

    “丞相!...”心腹上前说道。不过还没等下面的话说出来。

    “大胆!难道方才你没有听到诸位大人的话吗?丞相的称号,此时还敢再用在朕的身上。”陈庄好似已经忘记了,手指的疼痛,更忘记了此时自己的身份,满心之中,充斥着作为帝王的豪迈之感。心腹见状,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了,眼前的陈庄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显然他已经不愿意,再让人称呼自己为丞相了。

    “参见大王!”心腹见风使舵道。

    “哈哈...丞相有何要事禀报?”陈庄一改往日的形神,开口问道。心腹一听,这陈庄果然是没有食言,将丞相的位子留给了自己,随即建议道:

    “眼下蜀王杜宇,该当如何处置啊?”此言一出,陈庄这才如梦初醒,这蜀王杜宇一刻没有被砍下头颅,一刻就还是巴蜀的真正主人,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跳梁的小丑。

    “来人!随我前去王宫,诛杀杜宇!”陈庄显然已经彻底的疯了。所有人对于眼前的一幕,实在是不敢相信,陈庄的变化居然是如此之大。陈庄带领手下人,气势汹汹的直奔王宫而去,留在密室之中的文武百官,还有宗室贵族,只有极少数的人跟随,多数还是留在了这里。

    贵族首领叹了口气,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对于自己能够躲过一劫,还是不无感慨。除此之外,眼前还有一个早已扭曲了的头颅,还有一个吓得昏死了过去的宗室子弟。

    “巴蜀的天!要变了!”老贵族叹息道。方才若是自己不这样安排的话,估计眼前这些人早就死在陈庄的手里了。

    陈庄的亲随们,跟随在陈庄的身后,浩浩荡荡的杀奔王宫,外面的风,吹得无比的清冷,但是依旧没有能够吹醒陈庄罪恶的灵魂。一群人在成都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直奔王宫而来,来到门门之前,自然是不用客气,心腹率先砍死了一个守门的卫士。

    卫士起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有心中是有防备的,就在开口询问的时候。

    “什么人...”话音未落,心腹的吴钩已经落下了,一刀斩落了门卫的脑袋。

    门前七八个护卫,一下子不知所措,虽然眼前的人,大伙儿都认识,是当朝的丞相。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夜居然带人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这些人可是蜀王的门卫,是替蜀王看大门的,如此一来,难不成是想造反。

    “大胆!难不成想要造反吗?”其中为首的武士说道。

    心腹等人自然不愿意,和这些人啰嗦,上前就是一刀,好在为首的武士躲闪了过去。

    “你们几个顶住,我去告知蜀王!”为首的武士高喊道,其余的几个人,此时也明白了。看来是没有退路了。说着组成了攻击队形,冲了上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三)
    &bp;&bp;&bp;&bp;俗话说的好,这双拳难敌四手,仍凭这些人功夫再高,到底也是实力悬殊。陈庄带来了,所能召集起来的所有武士。足足将整条街都站满了,别说开打了,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足矣将眼前这几个卫士淹死。人数上的差距,让这些武士没有能够抵挡上多久。

    果然没用多少时间,这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惨死在了众人的手中,就算是这样,陈庄还觉得动作太过迟缓,根本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或许在陈庄的心中,这些人能够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才算说的过去。

    “快!赶紧给我冲进去,不要让杜宇跑了!”陈庄在后面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不停的督促着眼前的武士们。

    众人没有料到,此时的陈庄已经与,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丞相,相去甚远,也或者可以说眼前的人,不过是还残留着陈庄的皮肉罢了。

    这骨子里或许早就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这也许就是别人所说的那样,一旦这权势富贵来的太过猛烈,必然会对人的身心造成巨大的影响。能够改变人原来的模样。

    眼前的陈庄便是一个明摆着的例子,近似于癫狂,陈庄此时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赶紧将蜀王杜宇抓住,而后将他的人头砍下来。

    送到城外,孟说早已与自己达成了协议,只要自己能够杀了杜宇,将杜宇的脑袋献给孟说,孟说就能够面见秦王,同时说服秦王,将陈庄推到蜀王的位置之上。

    不过此时陈庄或许是太过兴奋了,兴奋的以至于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夫人,此时在哪里。‘酒娘子’对于自家的计划,也算是十分的熟悉,但是自从早上,分别之后,陈庄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夫人。

    但是此时此刻,谁还会在意一个女人的存在,面对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一旦拥有了这样的权利,就能够将巴蜀所有的女人,都延揽入自己的怀中。

    当然只要自己愿意的话,恐怕等自己面南而立之后,东方各国的使臣,也会将各国的美女,纷纷送来,到时候谁还在意,那个形如糟糠的女人。那个女人早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难不成还有留着此人,充当自己的王后?真是痴人说梦。

    结果了眼前的门卫,所有人冲进了王宫之中,王宫的卫士,听到门外的呐喊之声,早有了防备,虽说绝大多数的武士都去了前线,少数的亲随被蜀王杜宇带走。

    眼下宫里的卫士少得可怜,不过那些太监和宫女倒是一个不少,经此变故之后,吓得一个个到处乱窜。武士们在宫中的回廊之中,假山之下,凉亭之侧,展开了搏杀,宫中的卫士到底是战斗力彪悍,陈庄手下的武士,往往需要三五个人同时攻击一人,才有胜算。

    若是不然的话,短时间内就会被反杀,场面十分的血腥,这些人似乎忘记了,他们本来都是一家人,此时此刻他们需要的是同仇敌忾,因为城外的秦国人并没有离开。就在方才,秦国人还发起了进攻,此时城外依旧能够听到秦军冲锋的鼓声。

    却不知道为什么,彼此之间,招招致命,根本就没有半点的退路,所有的人好似疯了一般,尽情的厮杀着。高楼之上的人皮,依旧在迎风摇曳,作为唯一一个存在秦国人,此时却成了无声的看客,仔细的探查着眼前的一举一动。

    刀光剑影,杀声四起,当日前往金牛道送信的内侍,被人抓住,遣送到陈庄的身边。

    “参见丞相!这会儿老奴算是有救了,丞相居然带兵前来平乱!”内侍哆哩哆嗦的说道。

    “切莫言语,我来问你,蜀王杜宇哪里去了?”陈庄自然没有心情,与这阉人浪费口舌。

    “老奴不知!”内侍谄媚道。倒不是这老家伙不说,实在是从当日回来之后,蜀王杜宇认为此人已经不可靠了。所以从那之后,所有的大事均没有此人的参与。

    “说!去了哪里?”陈庄夺过身边侍卫的宝剑,按压在内侍的脖子上。

    “丞相,老奴实在是不知啊,老奴句句说的可都是实话啊!”内侍吓得滴溜哆嗦。陈庄见状,再看此人的容貌,知道此人并非是在说谎,随即收起宝剑,蹲在地上,对内侍说道:

    “记住!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伺候我吧!”

    “多谢丞相!多谢丞相!多谢丞相!”内侍磕头如捣蒜的说道。

    “怎么这么不记事啊!记住以后叫大王,知道吗?”说着用手捏着内侍的脸,将内侍的脸,都捏的变形了,疼痛的感觉,直达内侍的全身。

    “老奴知道了,老奴知道了!参见大王!”内侍早已知晓,这陈庄有不臣之心,实在没有想到,回到成都,才几日的功夫,陈庄居然就发起了叛乱,而且此人已经变得如此的怪异。双眼通红,如同嗜血的魔鬼。

    “哎!这就对了!滚!找不到杜宇,朕砍下你们的狗头。”说着一脚踹在内侍的身上。

    内侍早些时候,就知道陈庄的厉害,今日生死攸关之际,更是看得清楚,这陈庄实在是太过生猛,吓得自己赶紧逃窜。

    “诺!诺!”内侍爬起来带领手下的小太监们,赶紧去搜寻杜宇的下落,与此同时整个王宫,已经被陈庄的手下,搞的鸡飞狗跳。这些人也并非全都是为了杀人而来的,也有一些是为了趁火打劫的,过日子谁不是为吃为喝啊,但是这吃喝总得需要一些花费。

    虽说是朝廷的官吏,但是这府中也是没有多少余粮,再说兵荒马乱的,也实在是难以搜寻一些,稀奇古怪的器物。蜀王的宫中,就不一样了,这里面到处都是珍奇异宝,秦国为了招揽蜀王杜宇,这些年,也没少了赏赐。所以这王宫之中,到处都是宝贝,金银珠玉,稀世珍宝,那是应有尽有,此时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

    这些人哪能错过如此的良机,再说不管谁当了蜀王,这些东西也轮着这些人啊。所以这打仗的同时,陈庄带去的这些人,就开始在宫中,到处的搜寻珍奇宝物。也许是受到了感染,到处逃窜的宫女太监们,也加入到了抢劫的队伍之中,大好的年华,都被荒废在了这里。

    既然连蜀王杜宇,都不见了踪影,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大伙儿都在拼了命的抢夺眼前的财物。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众人的打斗,好是因为彼此的政见不同,眼下的打斗,就没有那么多的是非了。所有人得战斗,都是围绕着,能够夺取更多的财物,往往为了一块金子,本来还是同一阵营的人,此时也会大打出手。

    面对如此的局面,陈庄万分的恼火,眼下战斗还在继续,但是真正去找寻蜀王杜宇的人,根本就是屈指可数。若是再不能找到蜀王杜宇的话,恐怕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此人一旦离开成都的话,在南方的部族之中,依旧有着巨大的号召力,到时候自己的身份就尴尬了!

    陈庄站在高处呐喊道:

    “找到杜宇,宫中全部财宝尽数归大伙儿,若是找不到杜宇,休怪在下不客气。”

    说话之间,挥剑砍死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而这个小太监,刚刚从身边的宫女手中,抢来了一块金子,吓得身边的宫女哇哇大哭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密室鬼怪起作祟(四)
    &bp;&bp;&bp;&bp;众人见状,哪里还敢继续抢劫物资,还是赶紧找到蜀王杜宇才是关键。只要能够找到蜀王杜宇,眼前的财宝陈庄都会,拱手让给大家,到时候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一锭金银大打出手了。更不会为此搭上自家的性命。

    那些准备逃跑的太监,宫女们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果断的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心理之中,没有丝毫的愧疚感,转而开始为自己的新主人服务,到处搜寻自己的老主人。

    就在众人找遍了整个王宫,就差掘地三尺的时候,依旧没有找到关于蜀王杜宇的一点消息。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庄已经显得有些急躁了,若是再不能找到蜀王杜宇的话,自己的处境,将会更加的艰难。

    陈庄十分清楚,那些被自己胁迫的宗室贵族,翻脸的速度,就跟六月的天的一样,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下雨,说不定一会儿又是打雷。自然是靠不住的,眼下这些人就数十足的墙头草。

    自己若是能够杀了蜀王杜宇,他们就会成为自己的属下,但是自己若是被蜀王杜宇打败的话,自己将会在成都死无葬身之地。但是眼下最尴尬的事情,并非是两者的互相搏杀,而是此刻根本就没有蜀王杜宇的消息,如此一来这些贵族大臣,自然不会死心塌地的追随自己。

    “来人!”心腹到底还是有些分寸的,并未脱离陈庄的视线太远,听到喊声,赶紧上前问道:

    “启禀大王,有何吩咐?”

    “速速派人,回去看住那些人!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格杀勿论!”陈庄阴狠的说道:

    “封锁城门,所有人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城!”

    “明白!卑职即刻前去!”心腹答应道。

    话分两头蜀王杜宇,自然不肯就此退出巴蜀的舞台,眼下自己能做的,就是赶紧找到自己的武士,也只有和自己的武士,在一起,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只有活下去,自己才有翻盘的机会。

    此刻的宫门并未被陈庄的手下控制,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酒娘子’并不赞同蜀王杜宇通过大门出去。城外的战斗还在继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北边,其他的城门之上,相对而言,此时变得相对安静一些。

    ‘酒娘子’带领蜀王杜宇等人,准备通过南门出城,南门之处多有水门,水门的看管相对而言,比较简单。蜀王杜宇也明白了‘酒娘子’的意思,如此一来陈庄等人,就会误以为自己尚在城中,自然会将所有的重点,关注在城中。就算自己的行动,被人发现的话,陈庄等人也会误以为,自己逃往了南方,如此一来,自己就有了相对充足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行动。

    众人在成都的大街小巷之中,来回穿梭,没用多少时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南城的水门之上。亲随们多半都是城中,土生土长的人,自然对于南门的情况,十分的熟悉,没用多久,就带回来了一条小船。

    蜀王杜宇由于方才被刺破了十宣穴的缘故,此刻浑身都觉得十分的不舒服,按理说虚邪贼风避之有时,但是眼下却没有这样的机会。蜀王杜宇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江水之中,好在这‘酒娘子’行动敏捷,一把拉住了蜀王杜宇。

    “大王小心!”‘酒娘子’宽慰道。

    “多谢夫人!”蜀王杜宇感激道。此情此景让蜀王杜宇万分的感慨,若是没有眼前的女人的话,想必自己并没有勇气,选择继续战斗下去,是眼前的女人,让自己拥有了继续奋战的勇气。

    “大王切莫言语,我等还是速速出城才是!”‘酒娘子’的头脑还算清醒,眼下只有快速出城。对于陈庄的为人,‘酒娘子’十分的清楚,既然觉得要除掉蜀王,想必此刻,早就应该动手了,若是迟了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这些人不知道,若是没有那个,死去的头颅,咬伤了陈庄手指的话,想必此时,陈庄早就到了王宫之中了。

    “夫人说的有理!我等还是速速出城为妙!”蜀王杜宇也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窘境。单单凭借手下这几个武士,是根本就起不到作用的,众人赶紧上的小船。

    “什么人?为何夤夜出城!”守卫水门的武士,到底还是发现了这一行人的行踪。

    “不好!”‘酒娘子’脱口而出,随即警惕的掏出自己怀中的暗器,与此同时其他的武士,也紧张起来。眼瞅着一场战斗在所难免,真是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难不成巴蜀的气数,真的尽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大伙儿不要轻举妄动!”到底还是蜀王能够沉得住气,告知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喊你们话呢!怎么没有听到,难不成都是哑巴吗?”几个守卫水门的武士走了上来。

    ‘酒娘子’准备上前结果了这几个人,反被蜀王杜宇拉住,蜀王杜宇摇头说道:

    “此事还是我来吧!这成都之中,若是这些人也想害了朕的性命,朕就死在这里便是!”蜀王杜宇说道。

    夜里太过黑暗,更本就看不清楚对面,蜀王杜宇只身一人迎了上去,与迎面走来的守门武士走到了一起。守门武士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们出去找死啊?’

    蜀王杜宇倒是不苟言笑,等守门的武士走到近前,抬起手中的火把,照耀在蜀王杜宇的脸上,这才发现眼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高高在上的蜀王。

    吓得几个武士,将手中的火把扔到地上,跪倒在地求饶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道大王驾到。小的该死!”其他的几个武士,也随之跪倒在一起,叩头赔罪。

    “起来吧!也是诸位的职责所在,不必如此。”蜀王杜宇说道。

    众人见蜀王杜宇如此说话,也就站起身来,为首的武士不解的问道:

    “夤夜十分,大王为何不在宫中,这是要到哪里?”

    “不必问了,此番出城,是有要事,还望诸位行个方便啊!”蜀王杜宇客气的说道。

    “大王何出此言,实在是小的糊涂啊!来人,赶紧上水闸的门打开,让大王出城。”武士吩咐道。

    身边的武士赶紧上前,扭动水门之上的轱辘,将水门缓缓的打开。

    蜀王杜宇见状转身离去,守门的武士跪倒在地说道:

    “恭送大王!”

    等蜀王的小船消失在黑夜之中,这些武士开始议论起来。

    “大哥!大王为何深夜出城,是不是要逃走啊?”武士甲问道。

    “放屁,这要是逃跑的话,能不带着金银细软,想必此番出城,肯定是有紧急的事务。”为首的武士说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咱们说一声啊?还要悄悄的出城?”

    “我说你小子,今晚话倒是挺多啊!就咱们这种看门的喽啰,大王还需要跟咱们说,方才不过就是客气罢了。若是换了平日的话,想必早就被开刀问斩了!”为首的武士说道:

    “行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还是赶紧回去站岗吧,虽说这秦国人在北面,但也难保不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一)
    &bp;&bp;&bp;&bp;相较于白日之时的豪迈,此时的蜀王杜宇多少生出一些伤感,事情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了,一日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逆转。本以为胜券在握,转眼就能够将朝中诸事安置妥当,至于那些不臣之人,也会慢慢的被自己收服。谁曾想片刻之后自己反倒成了丧家犬。

    若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倒也能够说得过去,但是眼下怎么能够如此的描述啊,短短的一日,如同从盛夏的酷热之中,一下子跌入了百丈寒冰之内。寻常人等,如何能够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哎!”蜀王杜宇叹息道,随行的武士显然已经能够读懂,大王的心思,短短一日之内,两次截然不同的出行,说不定脚下的小船,还是早上的那一艘。

    但是眼下的情况,居然是如此的狼狈,高高在上的蜀王,居然要躲避自己臣子的追杀,实在是贻笑大方。众人也是不言语,只是眼前的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众人也是难以接受罢了。

    ‘酒娘子‘自然知晓众人的心境,但是此刻,自己也是无话可说,非但无话可说,这心中还显得多少有些纠结。尴尬于自己的身份,尴尬于自己的处境。今日早些时候,自己也曾出的城去,不过与蜀王杜宇的目的不同,自己是想除掉陈完,但是世间的事,就是如此的诡异,‘酒娘子‘非但没有说服陈完。

    反倒是陈完将自己那颗冰冷的心,重新的融化,如此这般,才有了今夜的出逃。‘酒娘子‘在探听到陈庄等人的阴谋之后,义无反顾的与蜀王杜宇一同出逃,眼前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陈完的大营。

    大营虽说与秦军对峙,傍晚时分还曾发生过,惊天动地的战斗,此时城外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眼下军营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一路无语,除了蜀王杜宇的那一声叹息之外,夤夜之中,不再有任何的说话之声。不过此时,就算这些人说破了喉咙,估计也没有人会在意的,秦军的火把,铺天盖地,绵延数里之外,火把虽小,怎奈何数量之多。丝毫不逊于天上的繁星,天上的星星,好似也不想错过,今夜的战斗,纷纷探出头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江面之上,留下一道清明的光辉,但是此刻的背面,如同燃烧的火炉,仿佛要将眼前的天与地一同融化。

    秦军的战鼓虽然不似方才那般急促,但是这断断续续的鼓声,更是让人难以琢磨,实在不知道秦军的武士,会踩着哪一个鼓点冲锋。所有人只能在恐惧之中,慢慢的等待着,不敢闭上自己的眼睛,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秦国人的策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又有谁能够保证,每一次鼓点都是秦军的试探,万一这鼓声落地,秦军蜂拥而上,又当如何处置。

    陈完的士兵,没有一人敢于睡觉,所有的人,睁大了眼睛,好似期盼秦军的到来。不过这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秦军不要出现在这里,每一次鼓声落下,反倒是还有一股淡淡的失落。若是秦军真的出现了,或许自己就不用再继续等待下去了。期待!失落!如此反复之中,将巴蜀武士,原本用来休息的时间,消耗的所剩无几。

    “大将军为何大军只是擂鼓,不见冲锋啊?”白起在大营之中询问孟说。

    孟说回答道:

    “当日我在御马监中,听闻任鄙将军说过,这驯服烈马是需要技巧的。其中就有一招叫做去势!”

    “去势?属下不知还望大将军示下!”白起从未听过,还有如此的手段。

    “烈马桀骜不驯极难驯服,为了能够为我所用,首先一点就是去势。将烈马身上的烈性去掉,这去势的第一步,便是熬!驯马人守在烈马的身边,不让其有休息的时间。

    一旦发现烈马出现瞌睡的迹象,立马将其唤醒,如此反复数日之后,烈马体力不支,难以招架,自然就会服软。“孟说说道。

    “属下明白了,大将军是要让对面的蛮子,没有时间休息,借此拖垮他们的战斗力!”白起回答道.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传令下去,武士轮番歇息。鼓声断断续续,持续一夜!“孟说吩咐道。

    “既然如此,只留下敲鼓的士兵便是,为何还有轮番歇息,岂不是我等也是疲惫不堪!“白起对于孟说的命令还是有些不解。

    “汝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对面的人,万一不忍如此吵闹,冲击过来,我军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孟说回答道。

    孟说的言语也并非毫无道理,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人在极度疲惫之时,极有可能做出非常的举动。到时候难保对面的巴蜀武士,不会发起冲锋,到时候这鼓声,不仅是自己的进攻号角,也极有可能成为对方,发起进攻的集结号。

    “诺!属下明白了!”说着下去准备去了,孟说盘算着城中的情况。想必此时陈庄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之所以在城下不停的进攻,多半还是得到了蜀王的启发。

    攻心战术,实在是好,如此下去,不仅能够让城中的人,难以入眠,更能加重这些人的恐惧心理。不仅如此,今日草人借箭,还为秦军准备了充足的羽箭,就算这城中的行动,无法正常的进行,明日秦军也有了足够的攻城武器。

    如此众多的羽箭,让孟说十分的高兴,实在是十分的难得,战场的形势,正在按照自己的预判,一步一步的进行着。反观此时的巴蜀营中,众人都是将眼睛瞪得硕大,唯独他们的将军,还在昏迷之中,躺在榻上不省人事。

    其他的将校都围拢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着,眼下的形势实在是太过危机了。秦国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冲过了,到时候大军群龙无首该当如何。

    白起的羽箭实在是厉害,不仅震碎了兜鍪,还将陈完脑海之中的意识,震的不知所踪,更是将陈完震的头脑昏沉。此时的陈完如同在云山雾罩之中,整个脑袋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想要从天灵盖上喷涌而出。

    陈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的痛苦,脑海之中,残存的意识,呼喊着自己,希望能够清醒过来,站起来,继续与秦国人战斗。不过任凭自己如何的努力,都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

    即将喷发的火山,身陷沼泽之中的苦痛,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名状的。陈完的亲随们,更是无比的焦急,在身边用不停的呼喊着陈完,希望陈完能够赶紧醒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二)
    &bp;&bp;&bp;&bp;等蜀王杜宇等人进入大帐之中的时候,眼前的将校都惊呆了,实在没有料到蜀王杜宇会在深夜出现在这里。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众将纷纷上前行礼道:

    “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众位将军请起!深夜叨扰,寡人在这里赔罪了!”蜀王杜宇满脸歉意的说道。众将闻言,自然不敢承受,如此的厚爱!

    “大王言重了,守土抗敌本就是我辈的职责所在,怎么敢谈及叨扰!”将校们客气道。陈完躺在榻上,耳边听得真切,但是不管自己如此的努力,眼睛就是无法睁开,嘴巴也只是颤巍巍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整个身体却好似,深陷在沼泽之中,难以自拔。

    ‘酒娘子’来到大帐之外的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一同进入,若是进入的话,陈完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如此复杂的心情,萦绕在自己的心间。不过等众人参拜蜀王的时候,‘酒娘子’并未听到陈完的声音,心中十分的好奇,为何没有听到陈完的声音。

    心中不觉得还生出一些担心来,难不成陈完出了什么差错,随即努力分开眼前的武士闯了进来。眼前的一幕,彻底的击碎了自己柔弱的心,只见陈完躺在榻上,‘酒娘子’并不知晓陈完只是负伤而已,此刻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幕,让自己误以为陈完已经死了。

    ‘酒娘子’心中的悲伤,难以名状,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夺眶而出,随即哭泣着扑了上去,众人对于‘酒娘子’的举动也是十分的诧异,蜀王杜宇见陈完如此,心中也是十分诧异,但是更出乎自己预料的,还要数‘酒娘子’的反应。

    ‘酒娘子’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哭泣的声音,声嘶力竭,抓起了陈完的手,一摸之下还有温度,紧接着用手摸了摸陈完的鼻息。

    “原来是虚惊一场,险些吓死人了!“‘酒娘子’破涕为笑,一脸的高兴,仿佛自己劫后余生一般。陈完早已听到了‘酒娘子’的哭泣之声,也能够感受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不过此刻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到底是怎么回事?”蜀王杜宇率先开口问道。

    “启禀大王,夜里秦军发起袭击,大将军带领我等在营门之前御敌,谁曾想这秦军之中的射雕手,一箭射到了大将军的兜鍪之上,兜鍪顿时变得粉碎。大将军也被射倒在地,起先我等还以为大将军殉国,还好大将军只是神志不清,陷入昏迷之中。”亲随们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描述出来。

    “好厉害的射雕手。”蜀王杜宇感慨道,不过话锋一转,继续探查陈完的病情,眼下如何。

    “大将军的伤势如此厉害,为何不给予治疗?”蜀王杜宇问道。

    “启禀大王,我等都是从金牛道上急行军而来,军中并未有伤医随行,本以为城中会派些伤医前来,未曾想,时至今日也不见动静啊!今日小的们本打算将大将军送入城中,只可惜这城门紧闭,根本不允许啊!

    小的们没有办法,才只能将大将军抬回来,好在大将军此时只是昏迷,想必歇息片刻之后,便会苏醒过来!”亲随如实的回答道。

    “真是岂有此理!”蜀王杜宇愤怒的说道,众人并不知道这蜀王杜宇嘴中咒骂之人,到底是谁。是眼前的武士,还是那些并未及时出现的医生,还是那些在城中,谋划着将他杀死的朝臣。

    不过眼前的武士还是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酒娘子’算是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随即宽慰道:

    “大王不必动怒,臣妾虽然不才,但也略懂这岐黄之术,不如让臣妾为大将军医治一番。”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蜀王杜宇说道:

    “夫人的医术,本王是知道的,夫人能够出手搭救,想必大将军,片刻便能苏醒过来!”

    “大王谬赞了!”‘酒娘子’说完随即吩咐道:

    “来人端些热水来!”

    亲随们听说眼前的女人能够救治大将军,心中无比的感激,众人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与躺在榻上的将军,是什么关系。蜀王杜宇虽然知道这是一家人。

    不过对于早些时候,‘酒娘子’出现在大帐之中,与陈完的一番经历,还是无从知晓。自然也就不知道,在‘酒娘子’的心中,陈完的地位是远远超过自己的。

    不过从方才的举动之上,蜀王杜宇还是看出了,一丝的端倪,不过此时已经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再者对于陈完的品行,蜀王杜宇是十分的熟识,陈完想来也不是那些随随随便的人,忠孝仁义在陈完的心中,重如千斤。若是说与其嫂嫂勾搭成奸的话,估计打死也不会相信。

    就在蜀王杜宇还在为此事纠结的时候,亲随们从外面端着热水进来。放在‘酒娘子’的身边,‘酒娘子’随即说道:

    “将大帐之中的炭火烧的热一些。”

    “诺!”亲随们听到吩咐,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紧下去将大帐之中的火盆,添上不少的木炭,顿时大帐之中,亮如白昼。温度也在进一步的升高。

    ‘酒娘子’通过方才武士的描述,已经知道这陈完,是受到了外力的重击之后,才导致的昏迷。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在‘人中穴’上下针。

    ‘人中穴’,位于人体鼻唇沟的中点,是一个重要的急救穴位,位于上嘴唇沟的上三分之一与下三分之二交界处,为急救昏厥要穴。‘酒娘子’从水盆之中,清洗了一下,盆中的绸布,而后在陈完的脸上,轻轻的擦拭了一番。

    战火之中,人的脸上自然少不得,灰尘与鲜血,等擦拭完毕,‘酒娘子’掏出自己怀中的盒子。今夜这个盒子,实在是起了巨大的作用,城楼之上救醒了蜀王杜宇,眼下又要救治昏迷之中的陈完。

    ‘酒娘子’取出一个银针,轻轻的上挑,慢慢的刺入‘人中穴’不过并未有什么起色,人依旧在昏迷之中。‘酒娘子’心想‘看来这方法还是不见效果啊!’随即将银针从人中穴上取出来。

    用绸布进一步擦拭陈完的手掌,别看是个文弱的儒生模样,上了战场之后,这双手与经年耕种的农夫,没有什么区别。蜀王杜宇见状,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方才自己正是通过这种方法苏醒过来的,眼下看来也要行此方法了。

    随即上前帮忙,将陈完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酒娘子’见有人前来帮助,一抬头,发现居然是蜀王。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三)
    &bp;&bp;&bp;&bp;不过此时还是救人第一,‘酒娘子’随即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众人见状也是心底一惊,心想‘这个女人是谁,居然敢如此怠慢大王!’正要上前理论。见蜀王带来的卫士,摇头制止,帐中的武士多少,也明白了此人定然是来头不小,自然也就不敢放肆。

    ‘酒娘子’攥起陈完的手指,自己的手实在是太小,无法将陈完的手全部抓起来,好在蜀王在场,趁机将陈完的手攥住。‘酒娘子’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将手中的银针,不停的落在十宣穴上,‘酒娘子’打算挤压陈完的手放血,但是蜀王的手,反倒遮盖在上面。

    不知道是事情太过急促,还是‘酒娘子’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随即用手挤压起来。当着如此众多的人,蜀王杜宇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眼就明白过来,这是要挤压放血,随即用力一挤,十个手指上顿时渗出暗红色的鲜血。

    与此同时‘酒娘子’转身下的床榻,将陈完的鞋子退去,继续在十个脚趾上放血,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依旧没有苏醒的现象。‘酒娘子’换了一根银针,在脚掌部的百会穴上下了一针,与此同时陈完的身体急速的一抖。

    众人以为陈完已经苏醒,不过仅此而已,陈完并为真正的苏醒过来。‘酒娘子’随即换了另外一根细长的银针,而后说道:

    “大王!将大将军的脑袋放在榻上,使其下垂!”蜀王杜宇会意将陈完的手放下,众多武士听到了吩咐,也赶紧上前帮忙。

    陈完的脑袋耷拉在榻上,‘酒娘子’上前从额头往上到顶,再由两耳尖直上,两线相交的一点,再往后半寸,会摸到一个凹洞。而后将细长的银针插了进去,来回的捻动,使得鲜血顺着银针,一点一点的渗出来。

    此时的陈完只觉得一阵清凉,脑海之中的火山,迅速的大水浇灭了,如同的初秋的早晨,一股凉意凉到眼上,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开了。

    陈完看着眼前的蜀王,打算说话,但是口中依旧不能言语,不过体内的那一股凉气,迅速的蔓延到嘴边,居然就可以讲话了。

    “参见大王!”陈完本打算起身参拜,但是周身还是不能运动,陈完会意想必要等到,那一股凉意,到了手脚才能活动。蜀王杜宇见陈完醒了,十分的高兴,想要回答陈完的话,但是‘酒娘子’却示意不要回答。

    陈完随即微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的那一股凉气,在周身不停的运动,方才仿佛就要炸裂的脑袋,也在这一股清凉之后,变得清醒了起来。自己的身体,也正从沼泽地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陈完回忆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没有料到,秦军之中的弓箭手如此的生猛,居然能够将兜鍪一箭射碎。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的话,恐怕此刻自己的性命,早已交代出去了。

    那一股凉气,活动到陈完的手上,陈完随即动了动手,等凉气在周身运动结束之后,陈完顿时觉得周身无比的轻松。

    “参见大王!”陈完从榻上一跃而起,与此同时见到手握银针的‘酒娘子’。

    “哈哈...大将军能够醒来,全是仰赖夫人的医术啊!”蜀王杜宇率先开口说道。

    “多谢嫂嫂救命之恩!”陈完上前一拜。

    “古语有言“为人父母者,不知医为不慈;为人子女者,不知医为不孝”。叔叔还是不要道谢才是!”‘酒娘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方才陈完的一句嫂嫂,才让众人知道了,二人的关系,不用多说,随即也就明白了,此人正是丞相陈庄的夫人。众人还在暗地里不住的羡慕道:

    “众人皆说‘长嫂如母’果不其然啊!”实则这众人如何知道里面的内幕。等陈完彻底的苏醒过来,抬头望见外面一片漆黑,随即好奇的问道:

    “本以为天已大亮,未曾想尚在黑夜之中,大王为何到了军营之中?”陈完的这一问,也让众将如梦初醒。

    心想‘是啊!这大半夜的,蜀王怎么不在家中,老老实实的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纷纷疑惑的看着蜀王。

    蜀王杜宇此刻也变的聪明了许多,实在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陈庄的心腹,随即说道:

    “此番前来是有要事与大将军商议!”说着环顾四周,陈完随即说道:

    “众将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大帐半步!”

    军中的将领历来都是如此,古语有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军中的武士,历来都是受到自己的将领指挥。别看蜀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也并非就能够统领,普通的武士。

    “诺!”众将听到命令,赶紧退下,蜀王杜宇随即一挥手,陪同自己前来的武士,点头下去,守在大帐的周围,不予许任何人出入半步。

    转眼之间,偌大的帐篷之中,只剩下蜀王杜宇,大将军陈完,还有那个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酒娘子’。

    蜀王杜宇率先开口说道:

    “今日城中突然生出一些变故,朝中的大臣,联络宗室贵族,想要将朕的脑袋砍下来,献给秦国人,借此保住自家的封地和财富!不知大将军作何计较?”

    陈完一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不用多说,自己也明白了,此种自然是少不了自己的兄长陈庄,若是不然的话,蜀王杜宇也不会问自己作何计较。

    陈完听到这话,赶紧跪倒在地,梆梆地磕头道:

    “启禀大王,微臣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大王的安全,不让这些奸臣得逞”

    “国难思良将,朕能有大将军的辅佐,死而无憾!”蜀王杜宇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心中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居然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陈完看了看‘酒娘子’想要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否也在其中。‘酒娘子’无奈的说道:

    “丞相此番想必已经进入宫中了!”听到‘酒娘子’的如此说法,陈完心如刀绞。

    陈完抽出手中的宝剑,如此举动,反倒是让蜀王杜宇大吃一惊,‘酒娘子’也搞不清陈完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见陈完将自己的战袍撩起一角,而后一剑斩落,随即大声说道:

    “陈庄,你我虽是手足,然君臣大义,岂能辜负,今日与你割袍断义,来日兵戎相见,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如此一幕,实在是超出了蜀王杜宇的预料,不过正是由于陈完的举动,让自己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入肚中。

    自古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能够得到陈完如此的誓言,蜀王杜宇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四)
    &bp;&bp;&bp;&bp;今夜注定是难以入眠了,秦军的战鼓还在时不时的响起,搅扰的众人,内心无比的烦躁。起先的时候,巴蜀的武士还会第一时间爬起来,准备战斗,不过几番折腾以后,始终没有见到秦军的影子,如此一来,心中更是无比的烦闷。

    困意袭来,整个巴蜀的军队,无比的疲惫,就连哨兵都懒得继续起来,仍凭秦国人的战鼓敲得山响,丝毫不会影响这些疲惫的人。战场之上,响起了众人的呼噜之声,一人之鼾声不足为道哉,数万男儿鼾声起,其实力丝毫不逊于对面的秦军战鼓。

    营寨之前的地面,彻底的暴露出来,沟壑纵横,护城河中的水,在不停的流淌。秦国人的战马,根本就无法在这里快速的突击,这才给了巴蜀武士,睡觉的机会,众人明白,等秦国人准备足够的木板,将眼前的护城河连接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秦军反倒无比的紧张,交替睡眠的缘故,孟说心中很清楚,对面这些人,既然如此做法,自然是早有准备。一旦趁着大军疲惫,冲击过来的话,秦军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稻草人虽然是能够吓唬人,但是归根到底,这稻草人是无法起来打仗。

    呼啸的寒风,自然不会有厚此薄彼的想法,肆意的倾泻着自己的愤怒,在大营之中,无情的咆哮着,秦军的战鼓之声,巴蜀人的打鼾之声,将这个本来安详的夜晚,变得无比的浮躁。让经过此地的西风,都变的如此的狂躁,成都城中此时,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

    陈庄的人将蜀王的王宫翻了一个底朝天,但是依旧没有找到蜀王杜宇。就连蜀王杜宇的影子,也没有发现。愤怒的陈庄怒不可遏,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此时的愤怒,显然这些人低估了蜀王杜宇的实力,陈庄的第一反应,蜀王就算得到了消息。

    此刻也未必能够逃出成都,不过就算是没有逃出成都的话,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搜捕,眼下还不知道,在成都城中,到底还有多少老百姓是愿意跟随蜀王杜宇。若是大张旗鼓的话,岂不是要向天下人宣称,自己已经谋朝篡位了,眼下看来还不是时候。

    愤怒的陈庄将手中的宝剑奋力的投掷出去,只听的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撞断的声音。陈庄循声望去,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不过过了片刻,只见一只巨大的凤凰,从天而降。陈庄见状心中大喜,心想‘难不成有此祥瑞!’

    祥瑞又被称之为“福瑞”,儒家认为是天意的表达形式、是对人有益的自然现象。如彩云出现,风调雨顺,禾生双穗,地出甘泉,奇禽异兽,上天通过种种离奇的,匪夷所思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意念。

    祥瑞种类繁多,不过大体之上,可以被分为五个等级。古称“麟凤五灵,王者之嘉瑞也。”是最高等级的瑞兆。以下分别为大瑞、上瑞、中瑞、下瑞。

    《新唐书·百官志》中鸡载:“礼部郎中员外朗掌图书、祥瑞,凡景星、庆云为大瑞,其名物六十四;白狼、赤兔为上瑞,其名物二十有八;苍鸟、赤雁为中瑞,其名物三十二;嘉禾、芝草、木连理为下瑞,其名物十四。”

    今夜所见的凤凰,更是此这些祥瑞之中,等级最高的级别。“孔子曾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呼。”《大戴礼·易本命》之中,更是有“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相传凤鸟非练实不食,非礼泉不饮。有王出,则凤凰见。被历代王侯以为瑞鸟。

    陈庄实在不敢相信,今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凤鸟的祥瑞,夜空之中点点繁星,根本无法照耀地面。宫中的宫灯火把,将夜空照耀的分外艳丽,一直翩然落下的凤鸟,或许是对于陈庄最大的支持。

    “如此祥瑞,难不成是上天的厚爱!”陈庄自言自语道,众人未曾找到蜀王杜宇的踪迹,此刻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

    听闻陈庄如此的描述,众人抬头来看,果不其然,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一只美丽的凤凰正从天而降,眼看就要落到地上,众人见状,自然也就管不了那么多。眼前之物,到底是什么东西,纷纷上前道贺道:

    “大王荣登大宝,既有凤鸟下凡,实在是大王功德无量啊!”

    “大王,顺天应民得此祥瑞,我等恭祝大王,千秋万代,帝业昌隆!”

    “恭贺大王,千秋万代,帝业昌隆!”

    陈庄高兴的忘乎所以,赶紧上前跪倒在地,期盼着凤鸟能够落到自己的手中。院中的风,不似城外那般的急躁,来得轻柔,众人见眼前的凤鸟越来越近。不过等众人仔细去看的时候,发现此中,多少有些怪异,实在是眼前的东西,并非是什么凤鸟。

    但是此刻众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戳穿其中的谎言,大伙儿选择了沉默,选择将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埋在地上。方才众人已经将该做的事情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的新主人吧。世间哪里的凤凰,不过是吸收了鸿前麟后,蛇颈鱼尾,鹳额鸳腮,龙纹龟背,燕颌鸡啄所成。

    但是丝毫不影响世人对其的喜爱,“五色具备,飞时百鸟相随,见则天下安宁。”《诗·大雅》之中更是有如此记载,“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潮阳。”雄为凤,雌为凰,雄雌同飞,相和而鸣,遂以“凤鸣朝阳,喻高才逢时;鸾凤和鸣,为祝人婚礼之词,世人誉为嘉瑞。

    等此物落在陈庄的手中,陈庄算是看明白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凤凰,不过对于此物,自己也并不熟悉,但是眼下见众人都低着头。如此一来自己谋朝篡位的事情,就被祥瑞降临之事,给冲淡了,实在是没有想到的一出。

    陈庄赶紧将此物,收在怀中,而后对着天空,装模作样的高喊起来。

    “祥瑞降临,巴蜀千秋万代!”众人随即与之高呼起来,想必不用到明天,整个巴蜀都会疯传凤凰降临的祥瑞。

    到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怀疑,自己获得的王位是否得合理。殊不知这神来之笔,倒要感谢当日‘酒娘子’正是因为‘酒娘子’将‘飞羽卫’的人皮剥下,才有了今夜的这一场闹剧。

    人皮被安置在王宫的最高处,今来几日的大雾,使得众人根本就没有在意此物的存在。没曾想今日之时陈庄的无意之举,反倒为自己的铺平了道路。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五)
    &bp;&bp;&bp;&bp;实在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反倒让陈庄再次获得了希望。祥瑞的之事,虽说事到如今也是尚无定论,但是仅此足矣。蜀王杜宇的下落,反倒显得不再重要,原本还在为蜀王杜宇的失踪急躁不已,此时倒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天降祥瑞,我主受命于天,承袭巴蜀大统!”心腹在一边趁机,煽风点火,以壮声势。

    随行而来的均是陈庄的亲随,不管真假,所有人都想证明,自己跟随的人没有错!现在在巴蜀的朝堂之上,不过就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但是一旦新王登基,众人可都是开国的元勋,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为了芝麻绿豆大点的金子,大打出手。

    “天降祥瑞,受命于天,承袭大统!”

    “天降祥瑞,受命于天,承袭大统!”臣子们纷纷高喊道,与此同时,陈庄也沉浸在帝王的迷梦之中,难以自拔。

    不过蜀王杜宇的下落,依旧是陈庄的一块心病,蜀王杜宇作为巴蜀的最高统治者,此时下落不明,着实让人难以接受。想到这里陈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心腹在一边看得真切,情知这陈庄自然是有放心不下的事情,随即上前问道:

    “大王,何事搅扰?”

    “丞相!这蜀王的下落,尚不明了,大臣们与宗室贵族,自然会摇摆不定,如此一来该当如何才是?”陈庄小声的说道。

    “大王!蜀王杜宇已经死了!”心腹眯缝着小眼睛,一脸狡黠的说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陈庄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蜀王杜宇居然死了。

    “就在今夜!自缢身亡于寝宫之中!”心腹继续说道。陈庄好像明白了什么。

    “既然如此的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陈庄反问道,心腹微微一笑道:

    “临死之前,蜀王一把火烧毁了,自家的寝宫。兵临城下,无颜再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实在没有料到,心腹居然会有这样的方案,陈庄听到这里,心中不停的盘算着,方案的可行性。

    “此刻蜀王杜宇生死未卜,朝中之人,自然会左右摇摆,但是眼下这蜀王已死,大王又有祥瑞降临,如此二者,何愁别人不会相信。

    就算蜀王杜宇没有死,再次出现的时候,也是回天乏力了,到时候朝中的大局,尽数掌握在我等手中,还怕这一个早已死去的蜀王?”心腹在陈庄的耳边继续说道。

    “先生此言有理!只是毁尸灭迹,恐怕这朝中的宗室贵族不服啊?”陈庄进一步说道。

    虽说自己依靠武力要挟宗室贵族,也有想要杀死这些人的想法,但那也不过是迫不得已的举措。

    若是真的有办法,让这些人顺从自己的话,何必要杀人呢?兵法有言‘不战而屈人之兵’,朝堂之上何尝不是如此。

    “大王!尽管放心便是!且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心腹进一步说道:

    “属下自然会让这些人,哑口无言的!既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我就去为他们,准备尸体!”具体的事情,陈庄还没有全部弄明白,但是看着心腹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是点头应允了下来。

    话分两头,心腹下去之后,赶紧召集手下人,在方才的死尸之中,找寻与蜀王杜宇身材相貌相差无几之人。找来找去,不过都不合适,不是身材差距太大,就是身上的伤口都在致命之处,实在是太过明显。

    对于这样以假乱真的勾当,心腹也不是第一次去做了,不过此番涉及的人员,实在是太过特殊,但凡是有一点差错,都会生出不少的麻烦。心腹找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众人的疑惑,此时王宫之中,大伙儿都在忙着找东西,有的在找人,不过有的还是在找东西。浑水摸鱼的事情,并不是每天都有。

    就在心腹焦头烂额的找寻之时,一个小太监从身边经过,心腹从其背影一看,不觉得脱口而出道:

    “真是太像了!抓回来!”心腹一指前面的太监,众人赶紧上前将其按倒在地。

    心腹走上前去,蹲在地上,用手将小太监的脸捧起来,实在是没有料到,居然连长相,都有几分的神似。

    “大人!大人!有何吩咐?有何吩咐?”小太监吓得哆哩哆嗦的说道。

    心腹哪里还有功夫,和他闲扯,随即说道:

    “来人!勒死!”

    “大人冤枉啊!大人为何要勒死小人啊?”小太监临死之前拼命的高呼。别看只是一个被去了势的小太监,但是死到临头的时候,依旧爆发出,巨大力量,就连按着他的两个武士,都有些支持不住,险些让其逃跑。

    更不要说,将白绫放在此人的脖子上了,虽说这心腹也是天阉之人,但是此人对于自己的同伴那是相当的残忍。

    一把扭住小太监的脑袋,冷冷的说道:

    “汝等残废之人,苟活于世,也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下界投胎,来世做个正经的人!”

    “大人,小人何罪?只要说出个来由,虽死也无憾啊!”小太监知道自己今日,是非死不可了,临死之前,只是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

    “大人若能相告,小人也不枉此生啊!”小太监努力的挣扎着,心腹能够感受到此人,那股求生的**,是如此的强烈。

    “哈哈哈...今日能死,也算是你的造化,你死之后,尚且能够享受无上的哀荣!”心腹冷冷的说道。

    虽然小太监没有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趁着心腹冷笑之际,还是拼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肩膀,顶撞心腹的胯部。想要借此逃脱此人的束缚,不过这一顶之后,并未出现预想的结果,按理说,换做正常人的话,此刻早就痛的不知所措,但是心腹一点反应也没有。

    “大人,原来也是残废之人啊?想必是天阉吧!”小太监对于自己临死能够,知道这样的秘密,十分的得意。如此举动,更是惹恼了心腹,心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将要死去的小太监,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暴跳如雷的心腹高呼道:

    “给我勒死!勒死!赶紧勒死!”

    身边的武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心腹,如此的暴躁,不过众人自然不会顾及小太监的死活。但凡是进宫做了太监的,不是战场上的俘虏,就是那些家境贫寒无以为生的人,至于这些人,乱世之中,还不如狗,怎么能够与位高权重的心腹,相提并论,再者说,此人此时可是巴蜀的丞相。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身陷危局谋出路(六)
    &bp;&bp;&bp;&bp;倒是小太监笑的灿烂,虽然生死一瞬之间,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临死之前,总还是做了一件让自己,值得高兴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死,都是无法避免的。某种程度上,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小太监被活活的勒死了,虽说双腿还在不甘心的挣扎,但是又有什么用啊。

    如此举动让周围的人,十分的恐慌,大伙儿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好在此刻自家的性命,还没有受到损害。不过难保自己就不是,下一个被杀死的人,周围的人,立马呈现出鸟兽散,四散而去。等小太监彻底的死绝之后,心腹在一边指挥道:

    “将人拖到寝宫之中。”

    武士们将小太监抗在肩上,直奔寝宫而来,此刻的寝宫早已失去了昔日王室的威严,房门大敞,里面早已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蜀王杜宇的衣服。至于房中的奇珍异宝,更是到处都是,几人来到寝宫的时候,尚有几个太监在里面抢掠。见这些武士上来,还以为是索要他们抢劫财物的。

    正要理论,这才发现武士肩上的小太监,吓得扔下手中的东西,赶紧离开,不敢再做片刻的停留。

    “去!找些蜀王的衣服,给这阉人换上!”心腹指挥道,不过这阉人一词,从自己的嘴中说出,实在是别有一番滋味。实在没有料到,此人临死之前,居然还将自己的秘密,大白天下,方才这些武士,都在身边看的真切,按理说如此顶撞之后,正常的男人,早该疼痛难忍了。

    但是心腹倒是稳如泰山,如此一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心腹肯定就是一个天阉之人,压根就没有生出那个器物来。众人心里虽然明白,但是又有谁会多嘴。对于位高权重的丞相而言,杀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既然是蝼蚁一般的性命,还是多加爱惜才是。

    “诺!”武士们赶紧在地上搜寻一件得体的衣物,不过这时候,要想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到一件合体的衣服,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武士人数众多,没用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蜀王杜宇的一件睡衣,准备给此人换上。

    心腹一看感觉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盛怒之下,自己也没有想到,哪里不合时宜,一闪而过,说不上来。

    “赶紧脱下此人的衣服,换上蜀王的全部衣物!”心腹在一边吩咐道。

    “诺!”众人七手八脚,将小太监的衣服拔下来,而后换上蜀王杜宇的衣服,如此忙活,可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还别说,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平日里不过就是端茶倒水的小太监,此刻换上蜀王杜宇的衣服,还真是有一番,君临天下的意思。不过此时,此人已经没了气息,自然也就不会这样的豪迈,等一切安置妥当了,心腹说道:

    “将此人挂在房梁之上!”

    武士们又七手八脚的将穿着蜀王衣服的小太监,挂在房梁之上,伪造出自杀的场景来。人死之后,会变得死沉死沉的,几个武士分工明确,有人上房梁上,将方才的白绫搭在房梁上,布置好自杀的道具。其余的众人,将小太监挂在白绫之上,乍看之下,不是旁人,正是蜀王杜宇含恨而死的场景。

    等一切构建妥当了,心腹的怒气,也消了不少,在没有挂上之前,心腹还愤怒的,上前踹了小太监好几脚。

    嘴里咒骂道:

    “死后哀荣,汝等贱命,也能穿上龙袍,睡在蜀王的寝宫之中,也是汝等祖坟之上青烟四起。”

    随行的武士,心中好笑,心中暗想‘还不是此人看穿了,你的秘密,若是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的愤怒!’

    断子绝孙,向来都是十分恶毒的诅咒,没想到今日,反倒是这些人遇到了,巴蜀的丞相居然是天阉之人,看来此人祖辈之上,就没有积德行善。

    作孽深重,自然会受到上天的惩戒,若是不然的话,这世间岂不是没有公道可言了。此刻大伙儿总算明白,为何要将小太监勒死了,原来是为了顶替失踪的蜀王,不过这些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与此同时,心腹心中,正在谋划着,如何结果了眼下这些武士,倒不是因为害怕顶替蜀王的计划,会被泄露。而是生怕这些人,会将自己的丑事,散布出去,到时候自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诸位!这寝宫之中,想必还有不少的珍宝,此时何不上前搜寻一番!”心腹建议道。

    众人一听,如此这般,也是不错的注意,随即点头称是,并且十分感激的说道:

    “多谢丞相厚爱!只是...如此这般,不知是否,有违礼法?”武士当中还有明白人,不敢擅自行动。

    “诸位尽管放手一搏,片刻之后,这里就将化为一片白地,到时候,这寝宫之中的财宝,可都是要灰飞烟灭的!

    这些珍宝玉器,美轮美奂,若是被大火焚烧的话,岂不是暴敛天物!”心腹继续鼓动这些人,在寝宫之中搜寻珍宝。

    众人一听,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啊。

    “多谢丞相厚爱!我等就不客气了!”为首的武士感激道。

    “诸位将军请便!”心腹微笑着说道。虽说宫中早已被翻的不成样子,但是这寝宫之中的珍宝,实在是多的数不清楚,又怎么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搬运完的。武士们如同苍蝇一般,嗡的一声,四散开来,到处找寻奇珍异宝,心腹趁机来到门前,将几个门锁死。

    众人都在搜寻珍宝,自然也就没有人在意眼前的一幕,等心腹将其他几个门锁死之后,只留下一个外出的通道。心腹看了看寝宫之中的陈设,还有悬挂在房梁上的‘蜀王杜宇’悄悄的出了房门,而后将房门锁死。

    “门怎么关了?”武士怀抱着一块巨大的翡翠如意问道。

    “想必是丞相害怕,外面的人,进来我等哄抢吧!”另一个人找到了,一只巨大的金盆,心中万分的高兴。

    “真是让丞相费心了!”大伙儿还在里面,十分感激心腹的举动,不过等心腹出的房门之后。

    对等候在门口的武士说道:

    “放火!”早已等候多时的武士们,将手中的火把,纷纷扔向蜀王杜宇的寝宫之中。

    与此同时还有武士,将桐油泼洒在地上,原本还算安分的风,此时也变得狂躁起来,挟裹着火焰,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在寝宫之上,来回的跳跃着,将触角延伸到每一个角落之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从心所欲不逾矩(一)
    &bp;&bp;&bp;&bp;“不好了!失火了!”寝宫之中的武士,这才发现自己目前的处境,是多么的凶险。众人实在没有搞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方才还能好好的捡拾,宫中的珍宝,这转眼之中,怎么就会变得如此。

    “赶紧出去啊!”为首的武士高喊道,离着最近的武士,跑到近前,希望能够打开房门,殊不知房门早已被心腹锁死了。任凭你是如何的用力,大门是纹丝不动。与此同时门外的武士,还不停的捡起地上的衣物,放到桐油之中浸泡之后,而后用火把点燃,扔到寝宫之中。

    大殿本就是为木质结构构造而成,再加之冬日之中,天干物燥,不多时这大殿,就被无数的火龙所吞噬。

    “大哥!咱们出不去了!”武士在尝试着打开几个门,无果之后,哀嚎道。

    “看来这个天杀的奸贼,想要杀人灭口啊!”为首的武士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众人根本不愿意放下手中抢夺来的东西,怀抱着珠玉在寝宫之中,到处寻找出路。

    “谁?”其他人还有不明白的,开口问道,此刻屋中的浓烟,已经使得伸手不见五指。

    “还能有谁,想必就是那个天阉之人!”武士愤怒的说道,但是这样的愤怒,在这里是没有什么用了。这些奸诈之人,视人的性命,如同草芥一般,只会为了自家的利益而谋划。

    武士们作为帮凶,只能说是死有余辜,跟随在这种人的身边,虽说能够得到让人羡慕的财富,拥有极大的权利,但是当自己知道的太多之后。自家的性命,就会被人索取而去,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但是自己的性命,从此之后,再也找寻不到。

    火焰吞噬了一切,包括这些打算与虎谋皮的人,死在火中,与被他们残杀的小太监一起殉葬,或许是众人最好的选择。贪婪,会让人丧失理智。选择与坏人一起为非作歹,到最后必然是作茧自缚。

    冲天的大火,在夜半时分升腾,寝宫中的一切,被大火的炼狱所伤。守在大帐外面的武士,率先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随即问道:

    “你看!城中失火了,着火的方向是不是王宫啊?”

    同伴看了片刻之后,点头说道:

    “不错!看样子,应该是王宫的方向,赶紧去报告大王!”

    与此同时,蜀王杜宇实在没有想到,陈完是如此的决绝,居然与陈庄割袍断义,实在是让自己倍感欣喜。若不是当初自己慧眼如炬的话,还指不定虎符已经落到了逆贼陈庄的手中。现在自己的脑袋在那里,都是一个未知数。

    “大将军深明大义,在下佩服,这巴蜀的江山,以后就全仰仗大将军了!”蜀王杜宇动情的说道。

    “大王!这是哪里的话,我陈家世受国恩,今敌国侵凌,兵临城下,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

    吾君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以三军之众,托吾一人,冀旦夕立功,以救百姓倒悬之急,光复巴蜀宗庙。

    家门不幸,出了陈庄这种,无君无父之辈,实在是愧对蜀王的厚爱。”陈完说话之际,磕头如捣蒜,算是赔罪,更像是在抒发着内心的愤懑。

    “将军何出此言,当今之世,周王室衰微,各国诸侯彼此征伐,这谋朝篡位之事,也并非这一例。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延绵数百年的强大晋国,不也是灰飞烟灭!齐国的江山不是也被田家篡夺去了。

    不过这期间也不乏,忠心为国的楷模啊,文种,范蠡若是没有此二人的帮助,越王勾践焉有复国的机会!当日的越国,与今日的巴蜀何其的相似,国家危如累卵,生死存亡之间。”蜀王杜宇推心置腹的说道。

    “大王言之有理,属下万死不辞,一定铲除了城中的奸佞之徒,使大王重登大宝!”陈完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就知道陈庄有不臣之心,不过实在没有想到,陈庄居然会有如此卑劣的手段,篡夺巴蜀的神器。就在二人推心置腹之时,武士从帐篷外面,跑了进来,蜀王杜宇见有人进来,随即问道:

    “何事?”

    “启禀大王,城中燃起大火,我等寻其方向,貌似是宫中失火了!”武士回答道。

    “什么?”蜀王杜宇心底一惊,实在没有料到,宫中居然失火了。陈完一听这话,随即跑出帐外,要看个究竟。

    ‘酒娘子’随之一道出的大帐,二人放眼望去,冲天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在城外都能听到,大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酒娘子’下意识的说道:

    “若是宫中的话,岂不是尚有无数的嫔妃,身在其中!”陈完看了一眼‘酒娘子’心想‘这都什么时候,还在担忧这些人’。

    蜀王杜宇见二人出来,也想上前,不过这脚底不知被什么缠住一般,根本就无法挪动,低头看时,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这步子就是无法迈开。这也难怪,这一夜之中的突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接二连三的出现,让自己的心力憔悴。

    再次听闻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冲击太大,宫中尚有自己的家眷,按理说他们不过是想要自己的性命,没想到居然如此的残忍,将整个宫殿烧毁。武士见蜀王杜宇想要迈步,却无力前行,赶紧上前搀扶,冲天的大火,不用到帐篷外面,也能看得到。

    “为何如此的残忍!”陈完追问道,‘酒娘子’不知道陈完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是抬头的时候,看到陈完的眼中,满是泪水。就在方才与陈庄割袍断义的时候,尚且没有如此的举动。‘酒娘子’搞不懂陈完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此时的陈完无比的纠结,按理说自己手下,现在统领着巴蜀的所有的武士。

    城中的叛乱,只要大军开进,顷刻之间,就能荡平,本打算顾念手足之情,留下陈庄的一条性命,殊不知,今夜却有了如此的变故。城外的众人,都以为陈庄放火烧掉宫殿的同时,会杀戮其中的妃嫔,还有后宫之中的家眷,仇恨在盲目之中,逐渐的增长,陈完恨不得,马上将陈庄带到面前。

    当着蜀王杜宇的面,将他的头颅砍下来,其实不然,宫中的妃嫔,陈庄怎么舍得杀戮,早就被重新安置起来。等处置完眼前的事情,还要好好的放松一番,少了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焚烧的不过就是蜀王杜宇的寝宫罢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从心所欲不逾矩(二)
    &bp;&bp;&bp;&bp;“陈庄念在手足之情,本打算饶了你的性命,却不想今日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陈完愤怒的将泪水擦掉。心情是十分复杂的,再怎么说,陈庄也是自己的兄长,但是陈庄的做法,实在是大逆不道,同时也毫无人伦大道。

    “公子!怎么了?“‘酒娘子’上前问道。夜风凄冷,泪水转眼就变成了冰珠子,滚落在地上。透过女人的知觉,‘酒娘子’能够断定,此时的陈完,正在经受着难以名状的纠葛。虽说陈庄罪该万死,但是当今的天下,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

    “那些偷了一个带钩的人要受惩罚处死,而盗窃一个国家的人却做了诸侯。诸侯之家有仁义之名,那不就是剽窃来的仁义圣知吗?凡事万不可执拗,若是执拗的话,岂不是捆住了手脚!”‘酒娘子’在一边说道。‘酒娘子’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陈完,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正确,既然没有什么是正确,也就没有什么事错误的。

    既然没有正确与错误的区别,凡事也只有追随,自己的内心,只有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真谛。

    “莫管对错,莫问是非,从心所欲!”‘酒娘子’凑到陈完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城中放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结发的良人,但是此刻二人,却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来看待同样的问题。所处的位置不同,带来的观点,自然也是不同,此刻自己能够给陈完的见解,或许就是让他,不要受到外在事物的影响,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从容应对。

    “人之所以陷入迷茫之中,到头来还是心中无物,心中无物,自然就会被世间的名利所累,叔叔英雄一世,又怎会在此地,纠结不住。”‘酒娘子’继续说道:

    “如案几之上的杯盏,若是盛满了酒水自然就是酒杯,若是放入了胭脂,又成了胭脂杯!杯子还是原来的杯子,只因放的东西不同,名字就变了!叔叔,人何尝不是那一只杯子!”

    陈完听完‘酒娘子’的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所有的烦闷一扫而光。“多谢嫂嫂指点!陈完明白了!”陈完说道,不知道陈完到底明白了什么,这眼角的泪水,不见了踪影。

    ‘酒娘子’见陈完完全将自己的心扉敞开了,眼前看似一场死局的事情,让陈完找到了出路。

    “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得多了,自然就有了!凡事若是没有过去的成例,就按照心的方向去决断,不管对错与否,一切问心无愧!”陈完对‘酒娘子’说道。

    ‘酒娘子’高兴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少公子如此的进步,内心之中说不出的高兴。

    “叔叔,人在事上磨,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明白了,今日之事,确实是十分的棘手,但是正因为事情的棘手,才更能磨砺叔叔的意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就是修身处事的大智慧,此番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不过就是君臣大义与手足之情。

    二者本没有什么冲突,只是今日,突然出现在了叔叔的面前,还要叔叔,今夜必须要有个了断,才让叔叔不知所措。”‘酒娘子’说道。

    “嫂嫂说的没错,实在是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一时这心中,不知道该如何明断!”陈完惭愧的说道:

    “方才听闻嫂嫂的一番教诲,如沐春风一般,心中有了一些决断,多谢嫂嫂指点。”陈完到底是聪明之人,眼前看似无法解决的死局,经过‘酒娘子’的一番点播之后,居然豁然开朗。

    这心中对于眼前的女人,更是难以明说,早些时候,还想诱惑自己,没有想到,此刻居然变得如此,明事理,通大义!陈完看着‘酒娘子’,感觉眼前的女人,如同谜一般的存在着。虽然近在咫尺,但也天涯路远。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进去吧!想必此时蜀王还在等着,你的答复。”‘酒娘子’提醒道。

    陈完点头答应道,果不其然,此时的蜀王杜宇在大帐之中,等待着陈完等人的归来。自己的腿,如同被灌满了铅水一般,怎么也是不能挪动半步,这也难怪,会是如此的场景。人在经历打击的时候,总会变得不知所措。更何况,打击如此之大,远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

    “参见大王!城中火起之处,尚未查明,并不足以证明是王宫所在。”陈完上奏道。

    “消息属实?”蜀王杜宇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欢喜,高兴的问道。

    “明日属下就派人进城,届时微臣倒要看一看,到底是哪些宵小之徒,居然敢在成都城中胡闹。”陈完继续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蜀王杜宇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此刻身处巴蜀的军营之中,身边的人多是自己的心腹,同时得到了陈完的支持。手下的数万大军,又能在自己的手下统领,进城之后,诛杀叛乱是没有一点问题,不过眼下还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大军若是进城的话,这城外的秦军何人抵挡?”蜀王杜宇问道。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大军进城的话,秦军势必会围拢上来,倒时候,可就真的是兵临城下了。不过眼下大军的给养多半还是要靠,城中接济,若是城中断了粮草的话,城外的大军也是难以维持。

    “眼下只能全部撤入城中了,不知大王是否号令周边的部族,前来救驾?”陈完追问道。

    “秦军围城的当日,朕就派出了多路斥候,想必这个时候,应该都到了各自的部落之中,想必再有几日就能够达到。”蜀王杜宇说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大军退入城中,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等勤王救驾的大军赶到,我等再里应外合,杀出城来!眼下若是不能进城的话。属下深恐城中会与秦军联合,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陈完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听到这里蜀王杜宇不仅后背发凉,本以为这里最安全,不过只是暂时的安稳罢了,城中的人既然想要将自己的脑袋献给秦国人。自然早与秦国人有所勾结,若是没有勾结的话,又怎么会如此直奔主题而来。

    “大将军言之有理,此刻我等退入成都,一来可以平叛,二来不至于大军在外,被这些奸贼出卖!”蜀王杜宇说道。眼下除了重新回到成都,看来并没有合适的路子可走。众人对此达成了一致的看法,陈完下去准备自然不在话下,两军正在胶着之中,要想全身而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一)
    &bp;&bp;&bp;&bp;漫天的大雾,将眼前的一切遮蔽,天与地之间,仿佛只有雾气的存在。城南的水门之中,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正在悄悄的移动,他们此行的目的,十分的简单,就是要在无声无息之中,占领这里,为紧随其后的大军,打开一个通道。

    秦军的鼓声敲了一夜,到最后就连秦国人自己都懒得去敲了,根本就没有战斗的计划,如此耗费体力,实在不知道秦军的统帅是怎么想的。陈庄在城里忙活了一夜,也觉得十分的疲惫,四更天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府邸歇息。至于寝宫之中的大火,依旧在噼里啪啦的烧着。

    好戏都要在今天上演,一觉醒来,不过是日出时刻,看来这心中有事的时候,人是无法安睡的。短暂歇息之后,陈庄的大脑恢复了正常,没有了昨夜的癫狂,从怀中取出所谓的凤鸟,细细端详了起来,观察多时之后,这才如梦初醒,这哪里是什么凤鸟啊。

    不过是一张有纹绣的人皮而已,纹绣十分的精美,如同一只张开的翅膀,昨日灯火昏暗,再加之这纹绣之上,多有稀奇的金属,才让自己误以为是从天而降的凤鸟。

    “如此精美的纹绣,想必这世间只有秦国的‘飞羽卫’能有了!”陈庄暗暗的说道:

    “只是此物为何会出现在宫中?”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从何而来,但是不管怎么说,此物的出现,也让自己化解了一场危机。想到这里,这才想起,昨夜之时听闻心腹,已经将蜀王杜宇的事情,料理清楚了!

    “来人!”陈庄高喊一声,不多时心腹就从门外进来。

    “参见大王!”心腹上前跪倒,头脑清醒的陈庄,听到这样的称呼,多少还有些不能适应。

    “起来吧!昨夜的事情,处理的如何?”陈庄问道。

    “启禀大王,万事俱备,保证让所有的人,都是哑口无言!”心腹得意的说道。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不要走漏了风声,一旦走漏了风声的话,对你我可不是一件小事!”陈庄随即问道。

    “大王放心便是,参与行动的所有武士,均被一同烧死在火海之中,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到时候蜀王杜宇回来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冒牌货,真的早就葬生火海了!”心腹得意的说道。

    心腹虽说是天阉之人,昨夜被人嘲讽之后,心中万分的沮丧,就算如此,但是这色心一点也不衰,将‘酒娘子’的肚兜拿出来,回味着当时,风姿绰约的‘酒娘子’不着寸缕在自己的面前,卖弄风情,想要与自己来一番鱼水之欢,手中把玩着‘酒娘子’的肚兜,足足好几个时辰。

    这也就是为啥,陈庄一声呼喊之下,心腹比佣人们来的还早的缘故,此刻怀中还揣着‘酒娘子’的肚兜。心脏还在蹦蹦的乱跳,如同偷情之人,被突然撞见一般。

    “如此最好,不过那些老顽固们,这会功夫,都在做什么?”陈庄询问那些被自己软禁起来的贵族们。

    “回大王的话,均在后院之中安置,大多都十分安稳,并未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心腹说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这些人都很识时务啊,唉吆!”陈庄本打算用手支撑着起床,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掌之上,少了一根手指。陈完望着自己残破的手掌,看了许久,跪倒在地的心腹,听到陈庄一声‘唉吆’抬起头来,只见陈庄正对着自己的残掌发呆,面色十分的凝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陈庄喃喃自语道。心腹在下面听得真切,心中顿时疑窦丛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大王!这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若是停下的话,我等可是要毫无翻身的机会啊,进一步海阔天空,面南而立,创立不世奇功。退一步可是万丈悬崖,万劫不复啊!”心腹在一边继续说道。

    “先生说的有理,陈庄怎能不明白先生的苦心,只是这断指之痛,犹在心间啊!”陈庄说道。

    “相比于这断指之痛,呼风唤雨,称霸一方,难道不足以抚慰这断指之痛?”心腹进一步的说道。陈庄思索再三,眼前的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遗憾才对,为何这一觉醒来,居然心中如此巨大的负累。

    “夫人何在?”陈庄岔开了话题,不再讨论这个问题,心腹见陈庄有意回避,也知道此时的陈庄,已经从自怨自艾当中走了出来。

    “夫人自昨日离开府邸至今,尚未回来!”心腹嘴上虽然如此说法,但是这心中,比陈庄更加思念‘酒娘子’。

    “什么?还没有回来!难不成留在了军营之中?眼下蜀王杜宇失去了踪迹,城外的大军,尚且不明城中事态,夫人又一时没了踪迹,不好!务必尽快控制城外的大军!”陈庄蹭的一下从床上下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歇息之后,也让陈庄的脑子变得异常的好用,随即说道:

    “若是蜀王杜宇进了军营的话,少公子可是铁了心的跟随杜宇,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心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下并不是庆功的时候,需要解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哪一个都不是能够忽视的。

    “大王切莫惊慌!眼下只有让城中的宗室贵族,认定蜀王杜宇已经死了,其他的事情,都好解决!再加之祥瑞之事,微臣早已派人到处散布,到时候众人拥戴大王登基。至于城外的大军,也就不足道哉了。城外大军的粮草接济,都是依靠成都城中的供给,到时候四门紧闭,外有秦军,何愁这些人不能就范!不过眼下还是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才能确保事态无忧啊!”心腹滴溜着眼珠子说道。

    “什么完全之策?”陈庄追问道。

    “大王!为何不与城外的秦军联络,借助秦军的外力,震慑住城外的军队。若是这些人听命于新朝,那就放入城中,若是这些人执意要为杜宇陪葬的话,那就仍有这些人去便是。”心腹说道。

    陈庄与孟说的谋划,是在极其隐秘的条件下进行的,所以如此细致的计划,就连心腹也是毫不知情,不过此时心腹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陈庄。

    “速速取笔墨来,待我修书一封,丞相亲自送往秦军大营之中!”陈庄吩咐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二)
    &bp;&bp;&bp;&bp;如此举动,倒是大大的出乎心腹的预料,实在没有料到,陈庄居然背着自己与秦国人早已秘密接触过了。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心腹自然没有理由,出来指责陈庄到底怎么做事。

    残破的手掌多少影响到了陈庄的书写速度,不过方才心腹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眼下生死攸关之际,向前一步就是海阔天空,面南而立,退后一步,将会是万劫不复。多年以来的付出,眼看就要有所回报了,又怎么能够置之不理呢。笃定了自己的想法,陈庄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初衷。

    “此番前去,就有劳先生了!”陈庄将写好的信件,交到心腹的手中。

    “大王放心便是!”心腹回答道,说着转身离去,陈庄望着远去的心腹,眼前更要紧的事情,还急需自己前往处理。

    “来人!”陈庄在里面吩咐道。

    不多时一个仆人进来,开口说道:

    “丞相有何吩咐!”

    陈庄抬起了头,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仆人,如此举动,看的仆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随即又怯生生的问了一句‘丞相有何吩咐!’陈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自家的奴仆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登基做了蜀王。正要发火的时候,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与这些人发火的话,岂不是折损了自己的身份。

    “将后院之中的大臣们给我带来,我有话要说!”陈庄吩咐道。

    “诺!”佣人退下。

    没用多少时间,这些被困在这里一夜的大臣们,被悉数请到了这里。众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这也难怪,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被软禁在这里,对于这些安于享乐的贵族集团,哪里受过这样的生活,好端端的形同囚徒,如何能够忍受。心中本就憋着一股子怨气,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站出来与之理论,若是那样的话,恐怕自家的脑袋就不属于自己了。

    “参见大王!”众人上来之后倒是很有礼数,如此一来倒使得陈庄很不好意思。

    “诸位大臣请坐!今日请诸位来,是有要事相商,还望诸位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陈庄十分随和的说道。不过从他的坐姿上,众人已经看出了陈庄的傲慢,实在没有料到,变化如此之大。

    “大王有什么需要我等办理的,我等即刻前去便是。”为首的老贵族上前说道。老首领对于陈庄的为人,已经有了更加深层的认识,知道此人十分的阴险,远非自己平素所见。今日若是不能顺从他的意思,到头来身首异处,也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情,还不如事事顺从,保住自家的项上人头。至于其他人,听闻贵族老首领都妥协了,还有什么好矜持的,随即附和道:

    “我等即刻前去便是!”

    陈庄见众人如此的配合,心中更是无比的高兴,随即站起身来,高声的说道:

    “既然如此,今日就与诸位大人,去看一件东西,估计到时诸位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疯癫的篡权者,葫芦中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眼下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如同羊群一样,跟随在头羊的身后。

    大雾虽说,遮蔽了成都的道路,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陈庄的心情,一路之上,倒是陈庄显得十分的自然,有说有笑,与诸位大人插科打诨,亲密无间。众人也实在搞不懂,这陈庄到底想干什么,数辆马车将诸位大人们,一个不少的带走了。

    马车穿梭在大雾之中,沿着成都的街道迤逦前行,大臣们心中都在盘算着,这陈庄到底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几经试探之后,陈庄只字不提。还是卖着关子,众人无可奈何的跟随在陈庄的身边,不过此时的陈庄,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越是客气,越让人不寒而栗。

    满脸的笑容,某种程度上,要比面露杀气,给人带来的恐惧,还要巨大。一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焦急的期盼着,期待着能够早些赶到此行目的的终点,等到达了终点,自然也就明了此行的目的了。陈庄还在与众位大臣攀谈,车中的众人,原本都是同朝为官,但是此刻陈庄的身份,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说这些人并非是真心的臣服。

    但是性命攸关之际,只能虚与委蛇了事,倒是陈庄心中没有丝毫的隔阂,比起平日来,更是平易近人。如此一来,一路之上,所有人怀着不同的想法,在揣摩着彼此的心境,希望能够借此,掌握更多的信息,更好的保全自家的性命。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号令,所有的马车应声停止了前进,跟随在陈庄周围的宗室贵族,此刻自然不敢走在前面。

    “诸位大人请?”陈庄客气的礼让道。

    “不敢!大王请!”宗室贵族们说道:

    “臣等能与大王同车而坐,已经是感激非常,此刻自然不敢再捷足先登!大王请!”

    陈庄心中大喜,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率先走出马车,其他车上的人,自然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此时早已下的车来。眼前的一切,彻底的惊呆了众人,只见昨日还是美轮美奂的宫殿,此刻早已被一堆残垣断壁所代替。破败不堪的院落,燃烧的木块,触动了所有人的心弦,眼前可是巴蜀的王宫,为何会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啊!这是哪里?”一人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好像是王宫的位置!”另一人回答道。

    “怎么会成了这样?”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早有一大批的武士上前,将众人围堵在瓦砾的外面。

    陈庄下车之后,站在车边,等待着其他贵族下车,放眼望去,眼前的惨象,实在是超出自己的判断。本以为只不过是将蜀王杜宇的寝宫烧毁,未曾想到,这风借火势,愈演愈烈到最后,已经超出了众人的控制。大火蔓延出来,将寝宫周围的宫殿,一同烧了个精光,好在周围的群众及时赶到,合力之下,才将大火扑灭,若是不然的话,恐怕就连眼前仅存的宫殿,也将化为灰烬。

    从此消失在成都的土地之上,陈庄见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是十分的不悦,本打算找心腹,前来质问一番,转眼一想,此人现在想必已经出城了。故而将心中的怒火,展暂时的压制下了,没有爆发出来。

    “诸位大人请吧!”陈庄在马车之下,等待片刻之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众人年老体弱,下车显得繁琐了一些,不过等贵族首领下车之后,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三)
    &bp;&bp;&bp;&bp;“这是?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贵族老首领颤巍巍的问道,眼前的断壁残垣,让自己难以接受,与此同时,心腹安排好的武士,见陈庄等人到来,赶紧上前汇报道:

    “启禀丞相,昨夜蜀王杜宇在寝宫之中,自缢身亡,临死之前,还一把火点燃了寝宫!”

    众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一个个惊讶的,不知所措,实在没有料到,居然带领众人前来,就是要看一看蜀王杜宇的死。

    “什么?此话当真?”陈庄装模作样的问道。众人对于他的表演,发自内心的厌恶,众人心中清楚,所谓的自杀,想必也是在陈庄的胁迫之下。若是不然的话,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会自缢身亡,而且临死之前,还要将整个王宫点燃,估计还是有人打算毁尸灭迹。

    “千真万确,我等在寝宫之中,找到了蜀王的尸体!”武士回答道。

    “快!快带我等前去查看!大王啊!大王!为何就这么想不开啊!”众人实在不知道,这陈庄的眼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居然是如此的及时。转眼的功夫,就哭的如同泪人一般,与此同时,整个现场已经聚满了无数的围观群众,这些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一来是为了救火,这大火无情,若是真的失去的控制,估计自家居住的地方,也会化为灰烬,不过从昨晚开始,就没有见到什么朝廷上的官吏,更没有见到蜀王杜宇的影子。不过这满耳之中,一直没有消停的消息,自然就是凤鸟下凡的事情,还有就是丞相陈庄要登基做蜀王的消息。

    不过今日并为见到登基的陈庄,而是突然听到武士说,蜀王杜宇自缢身亡了,而且尸体就在寝宫之中,众人也是大吃一惊,再看丞相陈庄的样子,一个个更是心中说不出的怪异。虽说蜀王杜宇好色亡国,但是对于巴蜀的百姓,还是多有裨益,此番听闻蜀王已经死了,这心中多少还是难以接受,不过对于陈庄众人也是多有了解。

    作为巴蜀的丞相尽职尽责,为城中的百姓,做过不少的事情,若是此人登基做蜀王的话,总比秦国人要好一些。百姓们都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祥瑞事件的发生,更是让众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心理。

    “大人请!”陈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带上这些老贵族们。为首的老贵族,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蜀王杜宇自缢身亡。

    陈庄在前面先行,身后尾随着宗室贵族,为首的老贵族,定睛一看眼前的废墟,废墟之中依旧还有火苗不时地窜出来,瓦砾到处都是。大脑一阵空白,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了,身边的人赶紧搀扶起来。‘大人没事吧!’‘不碍事!不碍事!’与此同时,呈现在自己眼中的还有陈庄的那一截断指。

    “哎!巴蜀的宗庙,想不到居然会毁在此人的手中!”贵族首领在心中默念道。

    本以为与陈庄的联合,能够保住巴蜀的宗庙社稷,现在看来这样的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看来一切都没有希望了。贵族首领颓然的看着眼前的灰烬,此时才算明白过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幼稚,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时若是自己若是能够据理力争的话,恐怕陈庄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会有今日的惨剧。那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与此同时武士们,将蜀王杜宇的尸体抬了出来,早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整个人的脸,都已经碳化,若不是身上未曾烧尽的衣衫,估计没有人能够认出来。

    “大王!”让所有惊诧不已的,第一个冲上去哭泣,不是宗室贵族,而是陈庄,就是那个谋朝篡位的小人。

    陈庄扑倒在尸体之上,痛苦的哀嚎着,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人难以名状。不过这样的感情,并非是娇弱造作,而是发自内心之中的真实。众人见状,不知如何是好,倒是老首领最先沉住了气,上前说道:

    “大王!节哀!这国不可一日无主,先王既然已经驾崩,大王又有祥瑞之事,自然是顺从天意。臣以为,若是先王泉下有知的话,也会明白大王一片苦心。”

    陈庄悲痛的不知所以,抬起头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先王尸骨未寒,又有大敌当前,我怎能染指巴蜀的神器,今日之事,看来还是大人出面协理吧!微臣甘愿充当马前卒。”陈庄如此说道。

    周围围观的群众是越聚越多,眼瞅着已经站满了整个街道,所有人对于眼前的一幕,都是无比的诧异。昨夜的事情,这些人自然是毫不知情的,对于陈庄如何残害宗室贵族,如何剁掉自己的手指,如何带领众人前来逼宫,这些人都是一概不知。但是眼前的一切,众人看得真切,悲伤的陈庄因为蜀王杜宇的死,痛哭流涕,此情此景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陈庄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忠臣。

    居然会如此的悲伤,再加之老贵族在一边邀请陈庄出来的主持大局,再一想从昨天就有的凤鸟祥瑞之事。众人这才觉得陈庄作为巴蜀的君王,才是实至名归,对于蜀王杜宇,众人此时能够记起的,多半就是蜀王杜宇贪恋美色,导致国家沦为秦国的附庸。人就是如此,变化之快,有时候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丞相真乃是忠臣也。使生死终始若一,一足以为人愿,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极也!”百姓纷纷议论道。

    “对待蜀王尚且如此,此人绝对是难得的忠臣。”

    “昨日听闻这城中盛传,丞相身边有凤鸟下凡,这凤鸟下凡,必然是有王者出!”

    “是啊!眼下不正是如此啊!”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如此的说法,在人群之中,越来越多。慢慢的整个人群之中的舆论,就变成了如何拥戴陈庄为蜀王了。

    宗室贵族们这才算是如梦初醒,此番带领众人前来,并非只是看一看蜀王杜宇尸体,那么简单!原来还有一层意思。不过此时的陈庄,丝毫不在意这些,自己能够做的,就是不停的哭泣,将自己内心的恐惧,发泄出来,同时让成都的百姓看到。自己是如何的忠君,以此作为让众人拥护自己登基的资本,眼下至于为何王宫被焚烧,没有人在意,更没有人在意这蜀王杜宇为何会自杀。

    反正都是死人了,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还需要继续活下去,众人自然也就要将所有的心思,放在活下去的路上,实在也是人之本性使然。

    “丞相仁德,又有祥瑞呈现,我等拥戴丞相登基!”

    “我等拥戴丞相登基!”群众们的热情一下子被点燃了,高声欢呼着,拥戴陈庄登基的口号,与此同时那些深知受骗的宗室贵族们,此时早已是无力回天,只能颓然的彼此观望一番,实在是无能为力,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将错就错,随声高声附和,借此保全自家的性命。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四)
    &bp;&bp;&bp;&bp;眼瞅着自己的计划,就要近乎完美的实现了!陈庄的心中,就甭提有多么高兴了。世间的事,就是如此,若是这好的一面,都让一人独占的话,这不好的一面该由何人给包揽啊?此时的陈庄志得意满,自家的惟妙惟肖的表演成功的骗过了成都城中的百姓,展现了自己菩萨心肠的一面,与此同时对于巴蜀的贵族集团,更是展示出了霹雳手段,让这些人迫不得已的就范。

    眼下看来自己登基,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至于登基的时机,此刻看来已经是十分的合适,就在陈庄准备继续表演下去的时候,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陈完准备站出来,说上几句,希望能够借此戳穿陈庄的阴谋。实在是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虽说是自家的兄弟,但是这样的娇弱造作,早已经是超出了,世间的人情常理,实在是难以让人启齿。

    “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日见陈庄如此做作,想必暗怀不可告人的阴谋!”陈完在心中反复的盘算着,与此同时本以为陈庄会就坡下驴,答应下来,未曾想这陈庄居然又继续着表演。

    “鄙人陈庄才疏智浅,恐怕是要辜负了,诸位的厚爱啊!这巴蜀的神器,我等不敢觊觎!更不敢有放肆的想法啊!”陈庄继续推搡道。

    贵族老首领心中这个愤怒,心想‘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是生平第一次所见!明明就是青楼之中的卖身娼妓,还有想方设法的说自己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更为可气的一点,居然还想为自己立上一块贞节的牌坊!岂不是要让世人笑掉大牙!’

    但是此时这样的话,是不敢说出半个字的,若是这样说出来的话,想必自家的性命不保,昨夜的那一颗头颅,便是明证!眼下只能再次的带领大伙来让陈庄登基,众人也要为这青楼之中的卖身娼妓,将这贞节牌坊立起来。

    “丞相不要推辞!今日当着先王的遗骨,我等发誓拥护丞相登基!为了巴蜀的苍生,为了巴蜀的社稷,还望丞相能够,荣登大宝。体谅天下苍生的不易啊!”老首领违心的说道。

    众人也是随之曲意逢迎道:

    “还望丞相能够顾念巴蜀的苍生,挺身而出,挽救社稷于累卵之间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臣,在一边不停的鼓动着。与此同时为了表达出自己的诚意,这些宗室子弟居然都跪倒在地,近似于哀求的呼喊着。

    “真是岂有此理,我去杀了这厮!”陈完在人群之中,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准备上去杀了陈庄,眼前的一幕实在让自己都无法忍受,贵族集团的退让,陈庄的虚伪做作,二者互相勾结,借此迷惑巴蜀的百姓。

    ‘酒娘子’一把将其拽住,小声的说道:

    “不可轻举妄动!眼下若是贸然出手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一来城中并未有多少援军进来,二来这周围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陈庄的死尸。再说蜀王尚且还在营中,今日所见,不过就是陈庄等人谋划的表演,并非就是蜀王。”

    陈完一想也对,今日为了能够达到万无一失,自己与‘酒娘子’率先进城,为的就是能够为蜀王进城铺平道路。再说这数万人的大转移,要想做到无声无息,是不可能的,为了安全起见,众人商议之后,还是认为,陈完等人进城之后,控制住北门,而后为大军打开城门。

    与此同时还要严密监视,秦军的一举一动,生怕秦军的贸然突击,会将秦军一道带入城中,到时候可就麻烦了。议定之后,才有了开篇的一幕,一群精干的武士,通过防御最为薄弱的南门,率先进入城中。不过这路上遇到了突发事件,众人见陈庄带领着众多的大臣,借着浓雾的掩护,直奔王宫而来。

    “汝等带人速速控制住北门,而后开门迎接大军进城!”陈完吩咐道。

    “诺!”一队人马从队伍之中剥离开来,‘酒娘子’不解的问道:

    “叔叔这是为何?还是开门迎接大军为好!”

    “嫂嫂切莫惊慌,我倒要看一看,我那英明神武的哥哥,到底想要怎样?”说着,悄悄的跟随在陈庄的车队之后。漫天的大雾,将能见度降到极低,众人根本就没有在意,居然在自己的马车后面,还跟随着如此众多的武士。

    方才的一桩桩,一幕幕都被陈完看在眼中,实在没有想到,自家的兄长,居然如同弄臣一般,不顾自家身份,不讲礼义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谎话连篇,但是自己丝毫不为所动,同时自己隐隐的已经听到了,贵族首领在第一次称呼的时候,用的就是大王’。

    虽然在以后的称呼之中,换回了‘丞相’,众人或许对于这样细小的称谓,没有什么意识,但是对于陈完而言,功夫在身,使得自家的听力,十分的清晰。

    “看来这些贵族,都在陪着我的哥哥演戏啊!”陈完对‘酒娘子’小声的说道。

    “眼下若是能够戳穿他的阴谋的话,蜀王进城之后,自然就会少一分杀戮!”‘酒娘子’在身边提醒道。

    “是啊!这真的就是真的,假的自然就是假的!待我上前戳穿此人的阴谋!”到底是年少气盛,到底是少了一些城府。还没等‘酒娘子’将自家的计划,和盘托出,陈完已经急不可耐的冲了出去。‘酒娘子’再想去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陈完已经窜出了人群。

    “且慢,我有话说!”陈完的从天而降,让陈庄大吃一惊,实在没有料到自家的兄弟会出现在这里。陈完出现的一刹那,陈庄的心中咯噔一下,心想‘不好!看来此人是来者不善啊!’陈庄紧张的搜索着人群,希望能够找到蜀王杜宇的下落。可以肯定陈完绝对不是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与此同时连忙对着身边的武士,递上一个眼色,武士自然明白陈庄的意思,赶紧指挥手下的人,围拢上来,与此同时更是加强了周围的警戒力度。对于巴蜀的宗室子弟,还有普通百姓,陈完都是十分陌生的角色,此人少年时候,在蜀王杜宇的身边侍奉。等长大成人之后,又掌管巴蜀的秘密机构。

    经年累月的出没在秦国的咸阳,众人自然对其知之甚少,不过就算是这样,陈庄对于此人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大胆!何人在此口出狂言,此地焉有汝等说话的份!”陈庄呵斥道,陈庄并未表明二人的关系,只是按照一种长者的口吻试探陈完的底细。

    陈完心想‘既然不愿意承认是一家人,那就更好了!如此一来,还生怕别人误以为是,在帮助陈庄!’

    “启禀丞相!方才丞相说蜀王已死,我等并未见到真身,我等不明其中的缘由啊。”陈完靠到近前,虽说身边聚拢上来无数的武士。

    但是陈完丝毫没有什么畏惧之色,一来是这些人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二来既然陈庄想要演戏,那自己就好好的陪他演上一出。当着众多百姓的面,陈庄的手下,自然不敢造次,只是在陈完的周围,挥舞着兵刃,借此恐吓陈完。

    不过方才陈完的一席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沸腾的热水之中。一下子激起了无数的波澜,“是啊!这大王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若是假死的话,那蜀王又去了哪里?”

    原本还是一边倒的人群,此时变得不安起来,其实对于这些人而言,到底是谁能够做蜀王,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区别。但是既然这个问题摆在了,众人的面前,那就要好好的议论一番,免得错过了如此重要的机会。看热闹的是从来不会嫌事小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五)
    &bp;&bp;&bp;&bp;就眼前的情况而言,陈庄多少已经咂摸出了里面的味道,看样子自家的兄弟,今天是铁了心的要拆自己的台了。不过眼下,陈庄并未发现其他的人存在,随即对着身边的武士悄声的吩咐了几句,此人转头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宗室贵族对于陈完的出现,多半也是疑惑不解,并不敢站起来,一道表达自己的想法,此时众人选择了观望,如同最初的时候一样,在观望之中,等待着胜利者的出现,而后拜倒在胜利者的脚下。

    “为何不当着众人的面,验明正身!”陈完往前紧走了几步,一双眼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胆!死者为大,何况是蜀王,而今宾天,难不成还有再次暴尸于大庭广众之下?”陈庄极力的阻止道。

    对于此中的阴谋,自己是多有了解的,深知此人并非是蜀王杜宇,既然不是,自然是有一些差别的,若是被发现出现差错的话,自己方才的哭泣,那真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人既然死了,看一看又何妨啊?”围观的群众到底是十分的热情,对于此事发出了不少的呐喊。

    此言一出,更是让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无比的兴奋,虽说此事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众人还是为了抒发自己的看法,而呐喊起来。陈庄实在是低估了这些看热闹的群众,方才还一个个的请求,自己登基的,殊不知这转眼之间,就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民不可欺,需以诚相待!”贵族首领开口说道,此言看似是无足轻重,但是正是这样的一句话,让老百姓们看到了希望。

    “真金不怕火炼,若是蜀王真的死了,看一看又有何妨?若是此人不是蜀王的话,丞相又当如何话说?”陈完见整个场面上的气氛,对于自己已经是十分有理,自然不愿意放过。

    “反正人已经烧的碳化,还能有何手段,辨明真假?”陈庄在心中默念道。

    倒不是因为自己愿意服软,实在是方才陈完的一句话,让自己无法躲闪。今日的事情,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若是没有这出事故的话,自己早已登基了。

    “也罢!大王,属下无能啊,未能保护好您的龙体!”陈庄装模作样的说道。

    “丞相不必如此,若是今日此人,真的是蜀王的话,在下甘愿将头上的这颗头颅奉上,也算是不辱蜀王的恩德!”陈完上前一步说道。

    众人一听,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实在是来者不善啊,居然敢如此的说法,看来是胜券在握!’

    有些有脑子的人,已经开始思索了,这蜀王杜宇为何要自缢身亡,而且还是死的如此的怪异。

    陈庄听到这里,恨得牙根紧咬,实在没有想到,自家的兄弟,居然是如此的死硬,心里一横,随即说道:

    “也罢!既然如此的话,那壮士请自便吧。”

    陈完方才还见过蜀王杜宇,自然知道眼前之人,绝非蜀王,但是如何才能戳穿陈庄的阴谋,才是自己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

    “得罪了!”陈完说了一声,分开众人走上前去,武士们自然不敢阻拦,陈庄见陈完来到近前,心中恨不得将其掐死的感觉。陈完好似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走到所谓蜀王杜宇的尸体面前,仔细的观察着蜀王杜宇的尸体。

    可以看得出经过大火炙烤之后,整个人的相貌已经无法辨识,此人的身形与蜀王并无多少差距,如此一来极易让人产生误会。再说整个人已经被大火炙烤的近似碳化,脖子上的伤口自然也就看不出来,陈完凑到近前,趁人不备,用手掰开了死者的嘴巴。

    “大胆!居然如此损毁大王的身体!”到底还是被眼尖的陈庄发现了,陈庄高声大呼道。

    不过正是这张开的嘴,让陈完心中无比的高兴,因为通过这里陈完已经看出了端倪。

    “丞相稍安勿躁,方才丞相说蜀王是自缢身亡,可是这样?”陈完反问道。

    “不错!宫里的侍卫就是如此说的!”陈庄将责任推到宫中的侍卫身上。

    “那好!这漫天的大火又是怎么一回事?”陈完继续问道。

    “哎!都是我等臣子无能,才让秦军兵临城下,大王肯定是有愧于列祖列宗,才在临死之前,将这王宫点燃,而后自缢身亡!”陈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道:

    “大王!都是我等臣子无能啊!”陈庄想要借此干扰陈完进一步的探查下去。

    “好!既然如此,在下请问大家,谁家有乳猪能够抱来两只,这是一锭金子,想必足够了吧!”陈完并未理会陈庄的哭泣,而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举在手中。

    “公子!在下就是这城中的屠夫,家中刚好有一窝,小猪崽子!未曾出圈,我这就回去抱来。”群众之中,有一屠夫高喊道。

    “好!既然如此,这一锭金子就是你的了!速速前去,我等在这里等你!”说着将金子抛向屠夫。

    “得来!您老就在这里晴好吧!”接过金子之后,屠夫消失在人群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此到底想要做什么。陈庄也是满头的雾水,搞不清自己的弟弟想要做什么。

    “真是岂有此理!怎么又谈论起了,如此腌臜的畜生!”陈庄愤怒的说道。

    不过人群之中的‘酒娘子’倒是明白了,此中的真谛,心想‘实在没有料到,陈完居然是如此的聪明!’得了钱的屠夫,心中能不高兴,这一锭金子,足足能够购买几十头大肥猪了,何况是两个猪崽子。高兴的一下子就跳入了猪圈之中,将还在睡眠之中的猪崽子弄醒。

    抓捕的过程之中,由于用力过猛,让小猪崽子痛的嗷嗷乱叫,屠夫之妻见状心疼的高喊道:

    “这大清早的,祸害这些猪崽作甚?”

    “去!去!去!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咱们家发财了,知不知道!帮我拿着!”说着将一只小猪崽子递给其妻。

    其妻会意赶紧接过,屠夫从怀中掏出,那一锭金子,放在其妻的手中,高兴的说道:

    “看到了吗?发财了!”

    “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又去赌钱了?”屠夫之妻,虽然高兴,但是对于这来路不明的钱财,还是十分的警觉。

    “胡说!早就戒了,这是卖猪崽子的前,拿来吧!回来再跟你说!”说着将猪崽子夺过来,还没等其妻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了门。

    出门之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其妻,“好生拿着,万不要丢了!”

    “知道了!什么人会用一锭金子,卖两只猪仔啊?”屠夫其妻。十分困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六)
    &bp;&bp;&bp;&bp;“让一让!让一让!”屠夫在人群之中高喊道,猪崽子尚在睡熟,就被从草窝中拽了起来,心情自然是十分的烦躁,此时又被如此提溜着,一路之上,自然是不停的嚎叫。

    众人见状自然赶紧躲开,生怕这满身泥巴的猪崽子,弄脏了自家的衣服,如此这般,众人为屠夫闪开了一条通道。

    “公子!猪崽子来了!”屠夫一脸兴奋的说道,遇到这样的事,哪一个不兴奋啊!两只猪崽子,居然换回来了一锭金子,这样的买卖是百年难遇啊。

    “多谢这位大哥!”陈完倒是十分客气的说道。

    “这是哪里的话,不知道公子还需要小的做些什么?”屠夫在一边问道。

    “这样吧!你去找一些干柴过来,越多越好。”陈完吩咐道。

    “得来,公子稍等!”屠夫从腰间掏出绳子,将小猪崽子捆绑好了之后,扔在地上,而后转身离去。众人对于陈完的行动,真真的难以理解。

    一会儿要小猪崽子,一会儿又要木柴,难不成是要烤猪吃?如此紧张的氛围,转眼之间,就被陈完的一通胡搅蛮缠打乱。大伙儿原本都是屏气凝神,希望看一看接下来,会有什么惊天的阴谋出现,没成想反倒是这个模样,众人在台下议论纷纷。

    陈庄趁众人议论之际,无暇他顾,小步走到陈完的身边低声的问道:

    “意欲何为?”言下之意也是明了,别在这里胡闹了,倒是这陈完装作没有听到一般,反倒是故意的大声说道:

    “诸位稍等片刻,片刻之后,自然会有公道!”此时漫天的大雾,多少消散了一些,整个王宫的周围,聚拢了更多的群众,大伙儿都想看一看,这个年轻的公子到底想要做什么。房顶上满满的都是围观的群众。

    好在屠夫的家离着王宫的距离,不算是太远,屠夫转眼又跑了回来,此刻其妻正拿着那一锭金子,反复的端详着,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有人愿意,出如此高的价格,来买两只猪仔。

    “难不成这金子是假的?”想到这里,妇道人家想起了一个,众人判别金子真假的方法,那就是用牙啃咬金子,此刻金子刚好放进嘴里。

    “老婆子!疯了吧,怎么还吃上了金子?”如此一幕,赶巧被进来的屠夫撞见,屠夫高喊道。

    “看一看,是不是假的,会不会被人骗了!”妇人说道。

    “行了!光是重量就足足的,怎么还会有假!行了,别在那里鼓捣了,赶紧帮我抱几捆柴火。”屠夫说着,直奔自家的柴房而去。

    作为这城中的屠夫,自然是少不了柴火,平素里还要杀猪去毛,所以这柴房之中,干柴被整齐的码在一起,屠夫背上背了一大捆,手中还提起一捆。

    “还愣着干什么?麻溜的!”屠夫见其妻还没有动静,生气的说道。

    “来了!”其妻将这一锭金子,装到自家的怀中,而后前来帮忙,希望接过丈夫手中的木柴。

    “行了!赶紧到里面再拿一些,看样子要的不少!”屠夫说道:

    “跟着我,快点啊!”

    屠夫之妻赶紧进入柴房之中,抱起一捆木柴,跟在屠夫的后面,出的门来,直奔王宫的方向。

    “让一让!让一让!”屠夫在后面叫嚷道,众人方才都知道此人,出去是有事要做,没想到居然回来的这么快,为了能够尽快的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众人还是赶紧的为屠夫让开了一条道路,屠夫与其妻将木柴放到陈完的身边,与此同时方才的两只小猪,正在一边喘着粗气。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屠夫气喘吁吁的问道。

    “老哥可会烤猪?”陈完问道。

    “这是哪里的话,在下本就是屠夫,焉能不会烤猪!公子想要怎么个考法?”屠夫信心满满的问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请,诸位一道做个见证!”

    “这小子,到底是想搞什么鬼,为何要在此地烤猪?”陈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自己已经不能阻止了。

    台下的百姓,身边的宗室贵族,好似都十分的期待,“也罢!心腹曾说,要让这些人哑口无言,想必是成竹在胸了!”陈庄心中谋划到。

    陈完看了一眼陈庄,见陈庄没有反对,心中窃喜,‘看来是成竹在胸啊,今日倒要让众人看一看本来面目!’台下的百姓,听到这里,一个个的又开始碎嘴了。

    “嗨!这公子还真是逗乐,居然真烤猪啊!”

    “管他的呢,想必人家有什么门道吧!”另一个人说道。

    “得了吧!烤个猪还能有什么门道,我看这公子,是想吃饱了好上路!”台下百姓议论纷纷。

    “老哥!借刀一用!”陈完并未因为众人的议论,停止自己的计划,屠夫自来是常备着杀猪的尖刀,听闻公子索要,赶紧从腰间取出来,递给陈完。

    陈完接过尖刀,只见手中尖刀,状如牛耳,用手指一摸,异常的锋锐,木柄之上还残留着不少的鲜血。陈完走到一只小猪的身边,顺手提起小猪仔,一刀捅进去,沙场之上,都是杀人如麻的主,对付一只没有还手之力的小猪崽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小猪崽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一命呜呼了,陈完将尖刀掏出之后,在猪皮之上,蹭了几下,而后扔给了屠夫。

    “公子!我把这一只也给您杀了!”屠夫接过尖刀就要动手。

    “不忙!如此炙烤就行!”陈完阻止了屠夫的行动。屠夫一脸的疑惑,心想‘还从没有听说过,有人烤活猪的!’

    不过见眼前的公子,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这位公子!到底想要怎样?蜀王尸骨未寒,难不成公子,还想在这里烧烤庆祝吗?”陈庄实在是看不下去,虽然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自家的兄弟,到底想搞什么鬼。但是眼下赶紧阻止,这样荒唐的行为,还是势在必行的,若是晚了的话,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来人!将此人乱棍打出。”陈庄命令道。

    “诺!”武士们就要上前,陈完心想‘坏了难不成,被陈庄看出了什么端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贵族首领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且慢!此人既然有所怀疑,我等为何不让人心服口服,方才丞相不是说过,要以诚待人!

    再说这位公子也是有言在先,若是真的冒犯了蜀王的遗体,就将自裁谢罪。既然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丞相何必急于一时。”

    陈庄一听,心中咒骂道:

    “老不死的东西,真是添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些处死了事。”

    “退下!今日我倒要看一看,这位公子,有何神迹,能够自圆其说!”陈庄说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七)
    &bp;&bp;&bp;&bp;屠夫到底是技艺纯熟,手段高超,不多时就将两只小猪崽子,捆绑到了一根铁棍子之上。屠夫之妻虽不言语,手脚倒是十分的麻利,不多时就将木柴累积成来,同时架设好了烧烤的架子。

    那个被杀的小猪崽子,倒是还好说!但是那个活着的猪崽子,就不同了,此时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拼命的嚎叫,鬼哭狼嚎一般。

    “这公子到底想干什么?不是看一看,死者是不是蜀王吗?怎么又开始烤猪了?”群众不解还在继续。

    “是啊?怎么会这样啊?难道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人群之中到底还是有聪明人,觉得里面肯定是有蹊跷。

    “诸位稍安勿躁,片刻之后,便见分晓!”‘酒娘子’在人群之中说道。众人闻声来看,才发现身边,居然有一个如此貌美的妇人,实在是生平罕见。

    有些不安分的人,这眼睛可就不在烤猪的上面了,目不转睛的看着‘酒娘子’,有些定力比较差的,口水已经流了出来。

    ‘酒娘子’见状用手一挡,小声的提醒道:

    “公子!请自重!”说着将手中的剑往上面一抖,刚好顶在此人的要害部位,吓得此人顿时没了脾气,赶忙赔罪道:

    “夫人秀色可餐,实在是让人神往,多有唐突,多有唐突!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今日的‘酒娘子’面容冷峻,有种威严不可侵犯的姿态,清冷孤高,如同天山之巅的冰雪莲花,听闻此人如此描述,心中未曾荡起一丝的涟漪。双眼直视前方,看着台上的陈完,身边之人见状,自知虽有一些口舌之才,但也并未能够博得美人芳心,自然不再搅扰。

    屠夫点燃了篝火,将两只小猪崽子,分别放在上面炙烤,那一只活着的猪崽子,更是拼了命的嚎叫。如此酷刑,堪比炮烙。炮烙之法相传为殷商纣王所创立,用炭火烧热铜柱,将人绑于铜柱上烧死,或是坠炭上烧死。此刻的猪崽正在承受着,如此的煎熬,燃起的木柴夹裹着无数的浓烟,在眼前升腾。

    众人实在不解,这公子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只能痴痴地等待着,希望能够尽快的得到答案。倒是陈完气定神闲,好似这世间的事情,本与自己没有什么联系一般,陈庄见状,心中更是起疑,定睛观望,自己的手下,早已将这里团团围住。

    就算是有什么突发的事件,依旧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了,出来摆平,基于这样的情况,陈庄才敢让陈完继续胡闹下去。与此同时陈完在死尸的身上,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细节。前文书中交代过了,这陈完本就是蜀王杜宇身边的侍从。

    当年是连蜀王的虎子都端过,对于蜀王的衣着服饰,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眼下突然发现,死者腰间的短衣,并非是蜀王御用之物,虽然多半早已被大火烧的碳化,但是从残存的细节上,依旧不难看出。这件短衣,虽然是宫中的器物,但是可以肯定不是蜀王的,同时陈完心中十分的清楚,什么人才会穿这样的衣服。

    “陈庄!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当着满城的百姓,还有宗室贵族的面,我将揭穿汝等罪恶的嘴脸。”陈完见状心中笃定。

    与此同时,小猪崽子还在不停的哀嚎,木柴升腾出来的浓烟,将小猪崽子呛得嚎叫不止。约摸有一柱香的功夫,活着的小猪,也被炙烤的奄奄一息,至于那只死掉的小猪,就更不用提了,此时台下,都能嗅到猪肉的香味。

    陈完看了看陈庄,上前一步,小声的说道:

    “此时回头,尚且能够活命,若是一意孤行的话,恐怕万劫不复!”

    此时陈庄倒是装作没有听到,丝毫不顾及陈完善意的提醒,大声的说道:

    “公子此番前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炙烤两只乳猪,用来祭奠大王?”

    “哎!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陈完叹息道,到底是自家的哥哥,自己想要唤醒陈庄,使他能够迷途知返,但是此时看来,这样的希望,再次破灭了。

    对于此时的陈庄而言,眼前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拥有绝对的优势,怎么会听从,陈完的劝解,眼下对于的劝解,陈庄会认为是陈完在有意的拖延时间。

    “公子请便吧!”陈庄得意的说道。

    陈完见自己的哥哥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随即转身来到烤猪的旁边,此刻,两只烤猪均已死去。空气之中,有烧焦的猪毛的味道,更有猪肉的芳香。

    混杂在空气之中,让人初来有种呕吐的感觉,进而觉得无比的美味。

    屠夫与其妻十分的敬业的翻滚着,使得两只猪崽子,都能够得到充足的炙烤。到底是行家里手,将眼前的猪崽子,炙烤的外焦里嫩,芳香四溢。

    “大哥!将这两只猪抬过来!”陈完吩咐道。

    “尚未烤熟,还差一些火候!”屠夫略显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俗话说的好‘钱多买的盐咸’果不其然,这一锭金子的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此言一出,更是将陈庄逗得哈哈大笑,与此同时,台下的群众也是止不住的哄堂大笑。

    “你家公子,急着吃了,好赶紧上路!”陈庄在一边冷冷的说道。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自己对于权力的渴望,没人有能够阻拦自己登上蜀王的宝座。

    陈完听陈庄如此说法,一声叹息道:

    “今日本打算给丞相,留下一条活路,殊不知丞相,执意如此,在下也是没有办法!诸位请看!”说话之间,陈完快步走到屠夫的身边。

    从屠夫的腰间取下那把牛耳尖刀,屠夫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刀已经在陈完的手中了。屠夫心中纳闷道‘手法如此之快,看来是有功夫在身啊!’陈完说话的同时,用到抛开了猪崽的胸膛。

    众人不明就里,赶紧上前想要看个究竟,实在不知道这公子,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只见眼前的两只烤猪,被抛开肚皮之后,居然有着如此之大的差距。只见其中一只的腹腔之内,满是灰尘,另一个却是光滑的,空无一物。

    截然不同的一幕,摆在眼前,让众人更是疑惑不解,实在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此时的陈庄倒是明白了,转眼来看躺在地上的尸体,这才发觉,尸体的口中居然是干干净净的,不用多说,自己仿佛已经明白了陈完为何要如此行动了。

    “大家请看,这两只猪有何不同?”陈完在上面高喊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八)
    &bp;&bp;&bp;&bp;“诸位请看,这其中到底有何不同?”陈完继续高声问道,众人也不是瞎子,自然是一目了然,只见眼前的猪崽子,分外的明朗。

    “这一白,一黑,如此的真切!还要什么好看?”众人不解的问道。

    “是啊!有什么好看!”群众们不解的喊道。

    陈完见众人的积极性,具备调动了起来,随即说道:

    “这两只猪崽子,想必诸位都已经看到了,这其中的一只是被杀之后,才炙烤的。另一只是被活活烤死的。

    大家请看,这活活被烤死的乳猪,临死之前,不停的挣扎,所以这腹中满是灰尘。

    但是这被杀死的乳猪,腹中却是如此的干净,诸位大人,不妨近前一看,看一看蜀王,是否真的如同丞相所言,是临死之前,点燃了宫殿,而后自缢身亡。”

    为首的贵族首领,离着此地最近,虽说是老态龙钟,但是这关乎巴蜀,关乎自家命运的事,还是上前看上一看。

    宗室子弟见状,旋即聚拢了上来,只见‘蜀王杜宇’的嘴中干干净净。

    按理说这自缢身亡之后,舌头是被裸露在外面的,但是眼前的尸体,不仅没有这样的症状,而且嘴中还是无比的干净。

    “难道大王,是被人杀死之后,伪造的现场!”贵族首领说道。

    “大人,这大庭广众之下,言辞可不敢放浪!”陈庄冷冷的说道,此言一出,贵族首领,这才明白。

    此刻对面的公子,孤身一人,但是丞相陈庄已经自称蜀王,想必此刻这台下,少不得都是此人的护卫。

    转念一想,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还有陈庄自断的一指,都让自己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还不允许出来支持公道。

    “是!是!是!老夫唐突了。”贵族首领低头说道。

    与此同时周围的群众,就不这么认为,有好事者就站出来说道:

    “既然蜀王是被人杀死之后,才被吊在房梁之上的话,那究竟是谁,杀死了大王?”

    “是啊!是谁杀死了大王?”

    “是谁?”台下的群众的一声声呐喊,都让陈庄的心中,升起一丝丝的担忧,对于这件事而言,自己是十分清楚的。

    眼前的人,还不知道心腹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对于这样的手段,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这位公子的话,不过就是一家之言,又有谁能证明,此人不是蜀王?再者说蜀王乃是天皇贵胄,自然不同于我等凡夫俗子。

    诸位难道没有听说过,\'龙火得水而炽,人火得水而灭‘的典故,这龙火能够熔化宝剑,而剑鞘毫无损伤难道就就巧言令色。”陈庄在台上说道。

    陈庄所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这巴蜀之地,甚为诡异,经常会有从天而降的惊雷,这些惊雷落地之后,会将地面上的刀兵融化为水,但是期间的木材,漆器丝毫不会有损伤,世人称之为天火。

    “丞相所言有理!也没有人说,这人死之后非得要将舌头吐出来啊!”群众之中,已经安插进了陈庄的手下。

    ‘酒娘子’身处人群之中,看得真切,知道这陈庄已经搞明白了,陈完此番前来的目的,所以在人群之中掺杂了自己的人。

    想要以此来混淆视听,打乱陈完的计划,虽说自己与陈庄已经决裂,但是总归还有夫妻的名分,此刻不知该如何出手,只能暗地里为陈完担心。

    一旦陈庄的舆论起来的话,陈完的性命就会十分的危险了,就在‘酒娘子’无比担忧的时候,陈完也看出了陈庄的计划。

    陈庄就是想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刻的台下明显的开始了变化。

    “不错!大王昨夜已经宾天,但是此人居然亵渎大王!真真的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大王一死,此人居然妖言惑众,不知是何居心!”

    “昨日早有祥瑞降临!丞相顺天应民应当承袭大统。”

    对于陈庄昨日带人逼宫的事情,这些人是不明其理的,虽说这些宗室子弟,是心知肚明,但是此刻自家的脑袋,都不属于自己了。

    怎么还有勇气,站出来说话,不明真相的群众,慢慢的开始发生着变化,这也难怪,陈庄将自己的人,已经安插到了人群之中。

    不远处,就是自己的人,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到自己的身边,都在支持陈庄,同时污蔑台上的公子,自家的判断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过好在那屠夫夫妻,还是站在陈完的身边,开口说道:

    “诸位,公子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人若是自缢身亡的话,呼吸被阻隔,人在窒息的过程之中,自然会将舌头吐出来的。天底下的人,不管是谁,若是这个死法的话,必然都是这副模样。”

    “呸!方才那一锭金子,使得汝等良心尽皆失去了,别听这杀猪的胡言乱语!”与此同时,有人已经开始往上面扔东西了。估计是出来卖菜的,本打算赶早出来卖钱的。

    不过大伙都在这里看热闹,也就随着过来瞧瞧,没想到居然自家的菜,反倒成了别人手中的武器。

    屠夫夫妻见状,灰溜溜的跑了下来,陈完见状,也明白自己的哥哥不会坐以待毙的,更不会由着自己将谜底揭开的。

    随即气沉丹田高声大喝道:

    “诸位稍安勿躁,若是我这话中有错,愿自裁谢罪!”声如洪钟,震的人耳朵,嗡嗡之响。眼前的事态暂时的被平息了过去。

    陈完随即说道:

    “凡是自缢身死者,必然是两眼合、唇口黑、皮开露齿。若勒喉上,即口闭牙关紧,舌抵齿不出。又云:齿微咬舌。

    若勒喉下,则口开、舌尖出齿门二分至三分,面带紫赤色,口吻两甲及胸前有吐涎沫。

    两手须握大拇指,两脚尖直垂下,腿上有血荫,如火灸班痕,及肚下至小腹并坠下,青黑色。

    大小便自出。大肠头或有一两点血。喉下痕紫赤色或黑淤色,直至左右耳后发际,横长九寸以上至一尺以来。一云:丈夫合一尺一寸,妇人合一尺。

    脚虚则喉下勒深,实则浅。人肥则勒深,瘦则浅。用细紧麻绳、草索在高处自缢,悬头顿身致死则痕迹深;若用全幅勒帛及白练项帕等物,又在低处,则痕迹浅。

    低处自缢,身多卧于下,或侧或覆。侧卧,其痕斜起横喉下。覆卧,其痕正起在喉下,起于耳边,多不至脑后发际下。

    众人且看一看,眼前的这具尸体,到底有几分符合的地方?”陈完见众人没有话说。

    随即高喊道:

    “此人根本就不是蜀王!”

    “胡说!此人不是蜀王,难道会穿着蜀王的龙袍,在蜀王的寝宫之中?”陈庄再次高喊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巴蜀城手足相杀(九)
    &bp;&bp;&bp;&bp;“此人虽然身着龙袍,死在大王的寝宫之中,但是此人绝非是蜀王,难不成我巴蜀的君王,会是一个宦官!”说话之间,陈完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扯下烧焦的衣衫。

    众人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根本就是一个宦官,如此情景一出现,顿时这人群之中,就炸开了锅。

    眼前的事,居然是越来越精彩了,蜀王杜宇原来是太监的话题,在人群之中,不断的蔓延开来。

    当然这样的话,转眼就被大伙儿给否定了,蜀王杜宇生平所爱好者,无出美人者,若是此人是太监的话,又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子嗣。

    眼前之人,毫无疑问,根本就不是什么蜀王,紧接着大伙儿就在人群之中,嘀嘀咕咕起来,一来是追问蜀王的真正下落,二来对于丞相陈庄的话,表示出了不信任。

    等陈完的手从尸体上拿下来的时候,陈庄的心中,就惊呼道‘坏了!这该死的奴才,千不该,万不该,怎么非的找一个宦官来冒充蜀王。此刻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

    “大胆刁民,烈火之下,岂有完物,来人,给我抓起来!”陈庄高呼道。

    早已埋伏在人群之中的武士,嗖的一声窜了出来,直奔陈完而来,陈完旋即高呼道:

    “蜀王安然无恙,陈庄谋朝篡位,诸位可不要轻信此人的鬼话!”

    如此一来整个人群,彻底的炸锅了,大伙儿议论纷纷,丞相陈庄好心营造的舆论,就这样被陈完给一扫而光,与此同时武士们聚拢在陈完的身边。

    准备动手,不过忌惮于此人的谋略,众人不知深浅,也不敢妄加动手。

    “等什么!此人妖言惑众,赶紧给我剁成肉泥!”陈庄彻底的疯了,实在没有想到,自家的兄弟会如此的对待自己。

    陈庄感到,自己就如同眼前的这一具尸体,赤条条的躺在众人的面前,原本的得意,此刻早已是荡然无存。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谎言,被一点一点的揭穿,作为一个自持甚高的聪明人而言,这样的打击是巨大的,原本想要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有料到,此刻的自己,却如同被人戏耍的猴子一般,在台上上下窜跳,也都怪自己得意忘形,没有好好的深入了解,错误的预判了形势。

    本打算堂而皇之的入主巴蜀的权利巅峰,此时看来,估计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情的戳穿了。

    “剁成肉酱!”陈庄愤怒的咆哮者,武士们抽中腰间的吴钩,将陈完围在中间,听到陈庄的命令,一齐围拢了上来。

    无数的吴钩,从天而降,耳边的风声都变的,异常的紧促,陈完没有料到,就在自己的身边,居然早已隐藏了如此众多的武士。

    这些人出手之快,动作之生猛,看似无懈可击,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一点,从出手的力道与速度来看,众人想必都是行伍出身,十分注重配合。

    吴钩出手,有泰山压顶直奔上三路而来者,有黑虎掏心直奔中三路而来者,更有海底捞月,认准的就是下三路。

    虽是如此,这些出手也是分出了,东西南北中不同的方位,将所有能够逃脱的道路,给封锁了。

    陈完方才只顾着在众人面前,揭露陈庄的阴谋,实在没有料到,这些人来的如此的迅猛,如此的直奔要害。

    吴钩被舞动的密不透风,根本就没有躲闪的余地,陈完被困在中间,眼瞅着就要命丧黄泉,手中若是有些趁手的兵刃,估计还能抵挡一阵子。

    眼下手中什么武器,也没有,徒手面对如此阵势,多少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吴钩所散发出来的寒气,气势逼人。

    眼看陈完就要被乱刀砍死在这里,陈完脚尖一点,将‘蜀王杜宇’早已烧焦的尸体抱起来。

    来回的舞动,想要借此阻挡众人的进攻,众人见抱起了蜀王杜宇的尸体,众人都是十分的诧异,不敢继续进攻。

    毁坏先王的尸体,那是要被诛九族的死罪,当年吴起临终之时,就是采用这种手段与楚国的贵族,同归于尽的。

    往事历历在目,众人无不对此印象深刻,不过此时的陈庄好似没有想到这一点,此时被冲昏了头脑的陈庄,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事,杀了陈完。

    就在众人不敢动手之际,愤怒的陈庄继续督促道:

    “动手!赶紧给我动手,将其剁成肉泥!”武士一听,情知今日的躲不过了。

    既然如此的话,也只能挥刀猛砍了,活着的人总比死去的人,更加恐怖。

    陈完无形之中,将陈庄逼上了绝路,此刻若是陈庄不敢动手的话,就证明眼前的尸体是蜀王杜宇的,自己就有趁乱逃跑的机会,同时也就能够继续证明这个尸体的真假。

    若是陈庄动手的话,只能说明两点,一尸体是假的,陈庄从一开始就在欺骗眼前的众人。如此一来,自己建立起来的威信将会荡然无存。

    二尸体是真的,陈庄如此的做法是十足的大逆不道,自然也是死路一条。

    估计愤怒至极的陈庄,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命令,无形之中,是在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武士们蜂拥而至,陈完舞动手中的尸体,左右抵挡,这血肉之躯,如何能够抵挡住,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无数吴钩的攻击。再者说这吴钩本就锋锐异常。

    武士们为了自家的性命,也是拼力死战,转眼尸体就被剁成了无数的碎块。如此举动更是让周围人,惊得下巴都要落下了。贵族老首领更是惊呼道:

    “此乃丽兵之罪,实属大逆不道,是要剪灭三族的!”

    陈完此时心中是暗暗叫苦,实在没有料到,陈庄居然丝毫不顾自己手中的尸体,看来这陈庄是铁了心的,一条道走到黑了。

    陈完左突右闪准备从中逃出,不过丝毫没有逃生的机会,眼瞅着吴钩就要落在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眼前的武士,应声倒下,陈完来不及多想,赶紧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一溜烟的跑向人群之中。
正文 第四百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一)
    &bp;&bp;&bp;&bp;蜀王寝宫的废墟之上,是如此的混乱,台上的打斗,迅速波及到台下的百姓,百姓们多少已经能够识破陈庄的阴谋诡计。实在没有料到眼前的一切,不过就是此人为了蒙蔽众人,而自导自演的闹剧,人群在混乱之中,狼奔豸突。

    瞬间倒地的武士,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打开了一丝缝隙,陈完趁机逃了出去。武士的倒地并非是脚底湿滑的缘故,实在是有人背后偷袭,将无数的暗器击打在了武士的背上,与此同时整个台上,突然升腾起了一股浓烟。浓烟所到之处,将所有人的眼睛刺痛,此时根本睁不开眼睛,就在众人闭眼躲避的时候,陈庄已经能够断定是何人出手相救了。

    此物不是他物,正是‘巴山夜雨’成都城中,能够将此暗器,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者,除了自家的夫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了。此刻的陈庄也只能独自愤怒罢了,眼前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耳边,不断的听到武士的惨叫之声,可以想到,此时武士们正在遭受袭击,但是眯眼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是任人宰割。‘酒娘子’掩住口鼻,来到陈完的近前,递给陈完一把剑,随即说道:

    “叔叔我等还是赶紧离开此地吧!”

    陈完随口说道:

    “也好!此番过后,想必这城中的百姓,就没有人再与陈庄一道,为非作歹了!”

    二人借着‘巴山夜雨’的掩护,在人群之中,左突右杀,赶往北门接应入城的大军。不过此时的大军,并没有能够按照预期的计划赶到,话说陈完与‘酒娘子’先行进入成都,本就是为了能够为蜀王扫清障碍,所以这蜀王一直在城外等候。

    殊不知这一等不要紧,等来了秦军的进攻,话说陈庄的心腹,带着陈庄的书信,秘密出城之后,赶往秦军的大营之中。孟说与白起还在等待着,城中的消息,按照昨日的谋划,此番事情进展,多少都应该是有些眉目了。不过为何依旧没有接到城中的信号。

    孟说在焦急的等待着,为了以防万一,孟说将所有的将校都汇集在大帐之中,等待着陈庄的消息,若是陈庄还没有消息的话,就要武装攻城了。眼下秦军的处境已经是十分的危险了。秦军的后援部队,迟迟没有赶来,营中的粮草已经接近奔溃的边缘,但是巴蜀勤王的部队,已经是一步步的逼近,想必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够对城下的秦军,形成战略合围。

    到时候,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别说是拿下成都,估计连自家脖子上的脑袋能否保全都是一个未知数,至于与陈庄达成的协议,归根到底不过是口头言语,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自家的实力。

    战场就是一个残酷的地方,所有的言辞,都是空洞而且乏力的,唯有强大的武力,才是左右整个进程的关键,实力决定最终的话语权。就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外面的武士进来通报道:

    “启禀大将军!门外有人,自称是大将军的朋友,说是从成都而来,有要事禀报。”

    孟说一听,这成都之内的朋友,除了陈庄之外,倒是也没有其他人了,随即说道:

    “快!有请!:”武士下去之后,不多时心腹从外面进来。

    “参见大将军!”心腹上前答礼道。

    “来者何人?”孟说开口问道。

    “启禀大将军,在下是蜀王的特使,特地为我家大王,奉上书信一封!”说着从怀中掏出信札来。孟说心中疑惑,怎么会是蜀王的信使,心中暗想‘与蜀王并无交集,此时为何会有蜀王的来信?’与此同时众人也是疑惑不解,纷纷看着孟说,心中怎么回事?

    孟说示意白起上前将信札拿来,白起上前几步将信札接过,随即送到孟说的手中。孟说打开之后,这才如梦初醒,什么蜀王,原来是陈庄已经自立为王了。信中的意思,也是十分的明朗,对于眼前的担忧也是多有提及,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秦军的援助。信中明确的表示,要秦军发起佯攻,牵制住城外的部队,为城中计划的顺利实施,做好铺垫!

    “既然如此,上使还是赶紧回去禀报你家大王,我等即刻发兵,助上一臂之力。”孟说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大将军了!城中诸事繁杂,小人告退!”心腹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上使何不留在军中,待我军攻入城下,上使再回城也不迟啊!”孟说说道。

    “大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此刻城中,尚有诸多繁琐之事,需要在下处置,告辞!”心腹执意要走。

    “来人,送客!”孟说挥手吩咐下去。

    等心腹出的大帐,孟说将陈庄的书信交给了白起,白起见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大军无忧,还能将成都拿下!若是迁延日久的,恐怕要生出变乱啊!”孟说见白起不解,随即说道。

    “这巴蜀的蛮夷,素来没有信义,不知道大将军此举,是否稳妥?”白起反问道。

    “眼下唯有如此方法了,到时候蜀王一死,这陈庄在成都的根基,自然无法与蜀王相提并论,到时候这城中自然会少不得反对者。蜀王的旧臣难道会俯首贴耳?

    眼下这猛犬虽在,但是自家的主人已经吵起来了,不是正是时机啊!”孟说提醒道。

    “大将军,所言不差,昨夜阵前,属下将巴蜀营中的一名将官射倒,巴蜀的军队瞬间就停止了射击,想必此人肯定时前军的统帅,此人若是出事的话,正是时机。”白起进一步说道。

    “诸位将军还有什么异议?”孟说见众人都在洗耳恭听,随即问道。

    “我等无异议!”诸位将军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即刻点起众军,对成都发起进攻,务必记住当以保存自家实力为先。时机允许再发起进攻不迟,只要能够拖住眼前的军队即刻,若是时机成熟的话,务必全歼眼前的巴蜀军队。”孟说命令道。

    “大将军!”白起插上一句道。

    “嗯!何事?”孟说反问道。

    “这信中不是说,只要咱们牵制,眼前的巴蜀军队,大将军为何要将其消灭啊?”白起十分不解的问答。

    “只要眼前这些人存在,成都早晚都是一个祸害,眼下我军还没有足够的实力,震服眼前的军队,唯有如此,方能以绝后患!”孟说说道。

    “末将明白了!多谢大将军教诲!”白起说道。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
    &bp;&bp;&bp;&bp;与陈完一道进入成都的武士,实在是不辱使命,一通厮杀之后,迅速的占领了成都的北门,将北门打开,早已在门外等候的蜀王杜宇等人,赶紧组织手下的武士进城。不过到底是人手有限,陈庄的手下,及时的赶来支援,众人在北门的城门之下,展开了厮杀。

    与此同时,北门陈庄的人,赶紧将消息传递回来,快马加鞭赶往王宫,在寝宫的废墟之中,找到了陈庄。此刻眼前的‘巴山夜雨’还未曾散尽,刺鼻的味道还是十分的清晰。

    “参见大王!北门之上,有人袭击了守门的武士,此刻已经打开了北门,城外的武士,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城中。”武士上前焦急的说道。

    “什么?该死的!该死!”陈庄此时才明白,这是中了自家兄弟的调虎离山之计,实在没有料到,自己被陈完纠缠在这里的时候,北门居然已经被城外的武士拿下。

    不用多想,陈庄已经明白自己手中的优势地位,正被自己一点点的耗尽,原本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到这里,更没有必要与陈完纠结。实在是自己太过自信,想要将所有的事情,做的尽善尽美!眼下倒好,不光自己的威信一下子扫地,城外的士兵居然趁虚而入!如此一来,成都城中没有人再会相信自己的话,自己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获得蜀王的宝座。

    此刻若是不能阻挡,进城的士兵,估计自己的性命都要不保了!好在此时手中尚有无数的听命自己的武士。只要还有这些人在身边,自己就有翻盘的机会,好在心腹已经出城,与秦军取得联系之后,不管情况如何,都要对城外的巴蜀军队,展开牵制性的进攻。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管陈完了,不过陈庄已经知道,自己的夫人,已经和自己的兄弟一样,彻底的与自己决裂了,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速速随我赶往北门,将叛军堵在城外!”陈庄高呼道。陈庄临行之前,恶狠狠的看了宗室贵族一眼,所有的人噤若寒蝉,唯独贵族老首领,望着陈庄的背影,微微一笑。

    混乱的现场,此时更加的混乱,百姓们到处逃窜躲避,陈庄带领手下的亲随武士,直奔北门。此刻北门虽然被蜀王杜宇等人占据,但是彼此之间的打斗,还在继续,‘酒娘子’与陈完早已赶到,参与到围剿陈庄余孽的行动之中。

    不过这城门口,到底是地方过于狭窄,根本不适应于大军厮杀,城外的巴蜀军队,为了防止秦军从背后偷袭,所以这进攻城门的部队,多半还是蜀王杜宇的手下亲兵。

    这些功夫虽然了得,但是根本就没有前线士兵,那种一击必杀的技能,所以看似占据很大的优势,不过推进的速度,实在是差强人意。再加之这陈庄的部队,占据人数上的优势,彼此在城门之处,形成了胶着。

    陈完迅速的投入战斗之中,与‘酒娘子’希望里应外合大统眼前的通道,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独虎难战群狼。眼看就要打开通道的时候,陈庄带领着大队的人马赶到,这些人的加入,更使得城门口上的战事,更加的胶着。

    大雾随着时间的流逝,此时变得稀薄了不少,不过依旧没有太阳的出现,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给人一种无比的压抑之感,让人透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战场厮杀的人,更是无比的愤懑,不知为何,要与自己人舍命厮杀。陈庄看到了‘酒娘子’还有陈完,在人群之中不停的厮杀,这心中更是无比的失衡。

    “取我的弓箭来!”陈庄吩咐道,此刻的陈庄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周围的一切,自然是难逃自己的视线。

    ‘酒娘子’越是奋力的厮杀,自己心中的痛,越是强烈,虽说自己从一开始,不过就是在利用‘酒娘子’借机拉拢城中的大臣。

    还借此勾引蜀王杜宇,为自己的谋朝篡位做好铺垫,但是当‘酒娘子’迷途知返,不再与自己一道的时候,这心中升腾出来的愤怒,吞噬了自己最后的良知。

    弯弓搭箭,死死的瞄准‘酒娘子’的一举一动,自己的眼角,不知道是被吹过迷了眼睛,还是心中总归还是有些不舍,眼角居然有一点眼泪的痕迹。‘酒娘子’正在奋力的厮杀,根本就没有在意,居然还会有一支羽箭,一直都瞄准了自己,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嗖的一声,羽箭腾空而出,正在厮杀的‘酒娘子’丝毫没有预料到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靠近,近的连自己都没有料到。不知这心中有所感应,还是天意使然,与此同时‘酒娘子’刚好回头来看。

    羽箭伴随着自己转身的时机,来到自己的眼前,‘酒娘子’看到了眼前的羽箭,更看到了发射羽箭的陈庄。整个人的脸僵硬了,万万没有想到,陈庄居然真的会将这致命的羽箭射向自己。

    只听的‘扑哧’一声,羽箭射入‘酒娘子’的身体之中,当二人的目光再次相遇的时候。‘酒娘子’仿佛看到了那个齐国临淄城中,与自己拥抱在一起,躲避追杀的陈庄,更看到了东周的天子府邸,屈凌奚落陈庄之时,自己心中的愤懑。

    当然更多的还是二人甜美的过往,那时的陈庄,不过就是巴蜀的小小臣子,没有如此多的机会,接触权利的核心,也是在那时,二人的生活是如此的甜美,如此的平静!

    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平静的感受着,岁月的印痕,但是当陈庄成为巴蜀的丞相之后,一切都变了。从开始暗示自己与城中的达官贵人一起鬼混,为自己的前途铺平道路。

    当时一颗爱他的心,让‘酒娘子’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牺牲,但是等到了今日,第一个死在陈庄手中的,居然是当初对陈庄,帮助最大的自己。反观此时的陈庄,这一箭射出之后,才从极端的狂热之中,挣脱出来,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射出的羽箭,已经穿透了‘酒娘子’的身体。

    鲜血在‘酒娘子’的衣衫上,慢慢的流动,‘酒娘子’看了看,射入自己身体的羽箭,再抬头看了看陈庄,微微一笑。

    “这一生!对也罢,错也罢!到头来终归是一场虚空!人生一世多少是情愿,多少是自愿,又有多少是真的爱人!”

    生死之间,‘酒娘子’平淡的看着陈庄,正是如此平淡的微笑更是让陈庄难以自持。眼角的泪水如同倾盆大雨一样,倾泻而出,数不出此刻心中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夫人如此的举动,足足让自己难以名状。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三)
    &bp;&bp;&bp;&bp;打着打着,陈完觉得身边聚拢的人,怎么越来越多,四下观望,这才发现‘酒娘子’身中羽箭。陈完实在没有料到‘酒娘子’会身中一箭。更为惊讶的还要数,那射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兄长陈庄。

    “不!...”陈完愤怒了,如同一只咆哮的狮子,手中的宝剑,原本轻柔无比,上下翻飞的索取周围武士的性命,此刻盛怒之下,宝剑的轻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愤怒重新为眼前的宝剑,输入了生命,手中的宝剑,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变得硬如玄铁。

    将周边的武士砍倒,青铜宝剑的主要的击杀方式,是刺,刺能发挥出宝剑最大的杀伤力,同时还能保证青铜宝剑的延展性。不过此时的陈完愤怒的无处发泄,只能将手中的宝剑,不断的劈砍。也许只有如此劈砍,才能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宣泄出来。

    一剑之下,身边的一个武士,被从肩膀处劈砍成两截,手中的宝剑居然能够完好无损,与此同时发出嗡嗡的声响。如此一来足见愤怒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劈砍之下,实在是战力惊人,活生生的武士,被砍成两截,鲜血在空中弥漫,那些围堵陈完的武士,看到这一幕,心中恐惧,慢慢的后退,不敢继续向前。

    虽说自己对于‘酒娘子’起初的时候,并无好感,但是自从知道,其中的内幕缘由之后,自己越发的觉得‘酒娘子’实在是无比的可怜。本打算此番事变之后,自己能够说服蜀王杜宇绕过自家兄长的性命,而后将此二人贬为庶民,从此隐居于山林之间,了此残生。

    ‘酒娘子’的一番话,让自己明白,眼下陈庄没有错,蜀王也没有错,二人不过都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是无上的权利,让众人彻底的迷失了自己。与此同时,自己帮助陈庄没有错,帮助蜀王也没有错。

    帮助陈庄是自己的兄弟,帮助蜀王是君臣大义,但是从‘酒娘子’一句‘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陈完听出了,‘酒娘子’从心中,还想留下陈庄的性命。

    如此一来,才使得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还没等这样的想法说出,眼下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自家的兄长居然,用羽箭射伤了嫂嫂。‘酒娘子’微笑着看着陈庄,陈庄泪如雨下,如同在一场大梦之中,突然醒来一般。

    陈庄居然从马上翻滚了下来,直奔‘酒娘子’跑来,‘酒娘子’见陈庄朝自己跑来,使出平生最后的力气,笑的更加的灿烂。

    如同一朵灿烂的莲花,惊艳于池塘的污泥之中,虽然经过太多的污泥与风雨,但是丝毫没有改变,最终的芬芳与绚烂。在风中摇摆,在风中舞蹈。

    陈完见陈庄如此的举动,呆呆的停在了原地,‘酒娘子’倒地的瞬间,看了陈完一眼,看到一脸焦急的陈完,心中无比的惬意。临死之时,能够得到此人如此的举动,也是一件十分值得庆幸的事情。这说明,自己在此人的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一席之地,也算是不枉此生,足以含笑九泉了。

    陈庄跑到‘酒娘子’的身边,抱起‘酒娘子’,陈庄觉得此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女人,更加真实,更加的实际,更能够为自己带来温暖。同时能够将自己从狂热之中,重新带回到现实之中的,‘酒娘子’躺在陈庄的怀中,小声的说道:

    “收手吧!还来得及!”

    陈庄看着‘酒娘子’满脸的笑容,更是无地自容,自己为之奋斗如此多年的事业,眼看着就要完成的时候,居然辅佐自己多年的夫人,发出了不同的看法。

    “好!我答应你!答应你!”陈庄满心愧疚的说道,实在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一箭射伤了‘酒娘子’。鲜血从胸口不断的涌出,淹没了‘酒娘子’高耸的双峰,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胸前的伤口上,不断的涌出。

    ‘酒娘子’原本红晕的脸色,随着鲜血的流逝,变得越发的苍白起来。‘酒娘子’见陈庄居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自己最为担忧的正是此事,自己与陈完一样的想法一致,虽然自己未曾提及,但是自己到底还是希望,能够与陈庄,离开这里。彻底的远离巴蜀的庙堂,重新去过,那些正常人的生活,不要再让自己如此的疲惫。

    陈完见状,心知或许自家的嫂嫂的死,能够唤醒陈庄那颗痴迷之心,与此同时城外突然响起了秦军的冲锋鼓声。如同滚雷一般的鼓声,一声声震颤着所有人的心,尚在城外蜀王杜宇对于秦军的突然袭击,虽说早有准备,但是当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大王!速速进城吧,这秦国人冲上来了!”身边的武士劝解道。

    “朕!本就是这巴蜀的帝王,怎奈何年少之时,贪婪美色,失去了国家,才使得巴蜀,沦为秦国的附庸。巴蜀的子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此番若是再退回城中的话,侥幸保住性命的话,又有什么颜面存在。将士们随我前去厮杀。”蜀王杜宇高呼道。

    众人实在没有料到,本以为贪生怕死的蜀王杜宇,居然是如此的豪迈,看待生死,也是如此的从容。倒不是自己愿意如此,实在是眼前的局势,只能允许自己如此一搏,如同一场豪赌,至于结果如何,没有人能够知道。

    若是能够知道结果的话,又怎么能够称之为豪赌,豪赌的结果虽然是未知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坐以待毙只能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豪赌一把,还能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蜀王杜宇居然会选择亲自冲锋,就连陈庄的手下,也不得不重新,开始佩服蜀王的豪迈。蜀王的亲随,更是停止了进城,转头回到蜀王杜宇的身边,与蜀王杜宇一道前去阻击冲锋的秦军。

    陈完也想加入冲锋的队伍,但是蜀王杜宇回头高喊道:

    “大将军!留在城中指挥,若是不能打退秦军,我等就死在城外。”

    陈完这才想起,自己的怀中,还有巴蜀的虎符,对于这些杀人如麻的屠夫们来说,人有时候是信不过的,实在是长相相同者,太多,太多。但是陈完手中的虎符就不一样了。虎符是难以被模仿的,当陈庄掏出虎符的时候,在城头之上高呼道:

    “虎符在此!所有人等,均当听从号令!”命令下达之后,所有的巴蜀武士,停止了厮杀,集体的选择了沉默,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四)
    &bp;&bp;&bp;&bp;秦军对于今天的战斗,也是多有准备,随军的武士,昨夜早已备齐了进攻所用的物资。秦军之所以能够在对外的战争之中,屡屡获胜,并非简简单单的依靠力量取胜那么简单,而是通过不断的学习与提高,通过战争来学习战争,在实践之中,不断的提高自己,最终变成战争之王。

    法家所崇尚的功利主义,包括深入骨髓的实用主义,使得秦国的部队,从将领到普通的士兵,比商人更加的看中投入与产出的比列。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或者是其他的恩怨纠葛,轻易的出动军队。更不会在一个明知道,是死局的地方多耗费一个士兵的性命。

    昨日进攻的失败,已经让众人看清了,眼前的陷阱,不将眼前的陷阱填平,是无法继续进攻的,所以那些回来的败兵们,不用将领们呵斥,已经早已想好了反攻的计划。率先冲锋的武士,人人怀中抱着一块木板,不知道是从周围的民房上拆卸下来的,还是从周边的山上砍伐的树木,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数万人的行动效果,自然不是一两个人所能比拟的。

    孟说带领将校出现在大阵之前,眼下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去规划战后的格局,一旦让陈庄在巴蜀做大的话,自己恐怕难以驾驭此人。至于陈庄给出的条件,孟说在经过一夜的深思之后,发觉其实其中还是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最要命的一点,还是一旦陈庄将成都的大门关闭的话,秦军一时三刻就有灭顶之灾,到时候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就不在自己的手中掌握了。

    “弓箭手准备!”孟说吩咐下去,昨夜秦军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羽箭,完全可以支撑今日的攻城计划。秦军大阵,布局十分的有章法,成都的平原,也为所有兵种的展开,创造了条件。

    两翼是秦军的骑兵,虽说这些骑兵多数来自江油,但是经过昨夜白起的一番运筹,连拉带哄,将这些人的军心,又给安定了下来。昨晚又得到了如此众多的羽箭,也算是不小的胜利,江油的守将们更是在一顿,大快朵颐之后,变成了秦军的小跟班,死心塌地的为秦军效力。

    出来打仗,本就是为了图个吃喝,眼下秦军节节获胜,前途十分的光明,这个时候再选择背叛秦军,实在不是聪慧的选择。秦军的弓弩手,照例在大营之前,列阵等候,拥有远距离打击能力的弓弩手,被严密的保护起来,大军未曾冲锋之时,这些人被安排在阵前。

    远距离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一旦开战之后,弓弩手会迅速的后退,为后面的步兵,闪开冲锋的道路。进攻的步骤,倒也是简单,弓弩手发起第一波的进攻,充分利用弓弩的优势,远距离,非接触,在敌人尚未出现在阵地之前,将敌人消灭。最好的防御,是永远不要让敌人,靠近自己!

    弓弩手们为了能够得到连续不断的打击力量,会分别站成数排,第一组射击完成之后,退回来,第二组上前射击,与此同时第一组退到最后,准备下一次发射。一次类推就能顾得到持续不断的打击力量。

    秦国的弓弩射程远,精度高,在各国之中,享有盛名,而且秦国的弓箭,相较于同时代的手工作坊制作,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

    秦弩由国家同一督造,弓干扁圆,一般长130~145厘米,为桑木制作,但却又不是简单的单质弓。弓干皆由密实的皮条缠扎。如此一来不仅增强了弓干的结构强度,而且皮条的韧性极好,弹力强,可以积蓄更多的能量,以桑木为芯,外缠皮条的复合弓干,结合了自然界中植物弹力和动物弹力,堪称秦军的匠心之作。

    秦弩木臂一般长60~75厘米,宽4~5厘米。木臂前端有合口。上唇短下唇长,正好嵌住弓弣。再用皮条绑扎。往后系结在木臂两侧的耳上。如此一来弓与臂紧密无间。蹬弓拉弦和射箭时的反作用力与震动便不能使其脱开松动了。弩臂上有凹型箭道,可以盛箭并增大了与箭的表面接触面积,增大了发射阻力。

    但是箭道可以有效的固定箭簇在弩臂上的位置,提高于准确性,防止了放空弦导致的发射失败。所以增加的一点阻力无关大碍。而且箭道一般都经过精细的打磨,显得异常的光滑,上面也涂漆、涂蜡,用以减少发射时箭与箭道的摩擦力。

    弩臂后部装有发射瞄准装置,这是一套用青铜精密铸造的组件。由望山、悬刀、牛组成。望山是瞄准装置。牛是设计的最精巧的物件。牙与悬刀相联,但是不直接承力,而是通过牛为枢纽。上弦时,弩手拉弦抵于望山,望山后移,牙正位后牛复位。

    牛上承牙力,下抵悬刀,弓弩就进入备发状态了。如果弩机发射,过程正好与上弦正好相反。弩弓扳动悬刀,牛一松更下沉。牙没有了支持,顷力下沉,弓弦带箭飞离。这种精密的设计极大提高了投射可靠性,误发率大大降低,而且减少了发射时的震动,可以大幅提高射击命中率。

    模块化的生产,包括流水线的运用,将秦国的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弓弩,同时模块化的制作,也使得秦国的弓弩,大大的提高了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坏掉的弓弩,可以拆下没有坏掉的零件,继续放在其他弓弩上使用,如此一来大大的缩减了武器维护的费用,同时也提高了战场上的战斗力。

    漫天的羽箭,如同飞蝗一般,如此一来,接近半数的敌人,还没有冲到近前,就会倒在冲锋的路上。随之而来的骑兵,依靠马匹的快速机动,上前继续冲击对手的军阵,经过数轮的远程打击,对手此时的锐气,多少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再加之人是无法与马匹相抗衡的,快速的奔跑的骑兵,必然会将原本,就要松垮的军政们,冲击的七零八落。

    在结阵而战的当时,军阵一旦被破坏,剩下的或许只有等死的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十分的简单了,手持长兵器的步兵,开始上前消灭残敌,同时巩固,并且占领阵地。

    今日所不同的一点,是在弓箭手的前面,有无数手持短刀的武士,不过这些人的手中,还拿着不少的东西,不光有方才提到的木板,还有人用自家的衣衫,包好的泥土。

    开战之初,孟说特意命令军中所有的武士,用自己的衣衫,包裹好一包的泥土,若是到时候没有的话,军法从事。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五)
    &bp;&bp;&bp;&bp;所有的弓箭手做好了准备,秦国的弓弩并非只有一种,按照上弦的方式不同,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轻装弩手,身上没有甲衣的防护。用三段连射的方式摧敌前锋,灭敌锐气。由于侧重于机动,所以他们上弦时只能蹬弓于地立直弩臂,俯身拉弦。

    重装弩手都是跪于地,他们上弦的时候,如果起身拉弦即浪费时间,又碍人视线,更会破坏阵形,造成混乱。所以,重装弩手上弦时都是坐地,伸直腿脚蹬弓干,脚夹弩臂,手臂借腿力腰力上弦,而后取箭咬弦瞄准射击。一排排的弩手不断分批的拉弦、上箭、射击组成了漫天箭雨,而且每个人都带百支箭,持续作战能力非常强。

    “放箭!”孟说一声令下,整个阵地之上,密集的箭雨顷刻之间倾泻到巴蜀的阵地之上。

    巴蜀武士瞬间就被这强大的打击力量,击打的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与此同时那些怀中抱着泥土的武士,赶紧上前,将手中的泥土倾泻到陷阱之中。国家有倒山之力,片刻之间,眼前的沟壑纵横,就变得如同平地一般。秦军羽箭铺天盖地的,冲击下来。

    蜀王杜宇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居然没有选择退回城中,而是带领手下的亲兵,来了一个反冲锋,巴蜀的武士,舍弃了手中的长兵刃,而是将盾牌,严严实实的护住身体,而后通过马匹的快速冲锋,来到秦国人的近前,依靠手中的短兵刃,与秦军展开一对一的血肉搏杀。

    陈完在城头之上,依靠虎符成功的收拢起来了巴蜀的军心,此时不管是陈庄的手下,还是蜀王的亲随,统统再次成为了巴蜀的武装力量。

    陈完想要看一看此刻的陈庄,到底在做些什么,不过眼前的一幕,是自己永远都无法想象的,此刻的陈庄搂着‘酒娘子’感受着‘酒娘子’的温度,从身体之中,一点一滴的消散。眼泪已经遮蔽了陈庄的双眼,此时此刻,或许在陈庄的心中只想与自家的夫人,静静的待在一起,去感受最后的温存。

    权利如同魔鬼一样,将人的良知与心性吞噬,心腹的存在让陈庄,在这条道路之上,越走越远,走到最后,居然会对着自己的女人,痛下杀手。此刻似乎悔恨的泪水,成了陈庄最后的宣泄方式。

    与此同时,城中的百姓,也被眼前的秦军所震撼,秦军的弩兵实在是厉害,将弩箭都已经射到了成都城中。一转眼的功夫,羽箭已经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至。

    百姓们经过短暂的恐慌之后,通过城门发现自己的蜀王,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还在与秦军交战的第一线,如此一幕,让众人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对于蜀王的爱戴。

    想起了当年,蜀王杜宇带领众人,治理水患,发展农业的往事,当然包括那些宗室子弟,贵族元老们,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卑贱。居然丧失了贵族的气节,在陈庄的面前,低眉顺眼的哀求,希望这个篡权者能够为保留自家的性命。眼下看来这样的事情是,实在是让人汗颜。

    “秦国人马上就要进城了,蜀王还在城外厮杀!我等岂能坐视不理?”不知道人群之中,何人发出了如此的呐喊。

    紧接着,眼前出现了难以理解的一幕,所有的人,包括妇女和小孩,都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加入到战斗之中。所有的人不顾死活,为了能够摆脱秦国人的奴役,与此同时蜀王杜宇的临阵厮杀,也让众人不顾一切的冲锋在前。

    这样的冲锋虽说是徒劳的,除了葬送了自家的性命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无数的人惨死在秦军密集的箭雨之中,但是这样的勇气,足以激励所有的人,当然包括那些身穿甲胄的武士。此刻的陈庄顾不得这些,漫天的箭雨在身边落下,但是奇怪的是,没有一支羽箭射中二人的身体。

    或许只能说,秦国的羽箭想要给,这个迷途知返的人,更多的机会,想要让他能够,有机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反思自己的路。陈庄呆呆的抱着‘酒娘子’与冲锋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孤苦无依的人,如同大海之中的一叶浮萍,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心腹出现在成都的大街之上,眼前的一幕,让他明白,大势已去,陈完手中的虎符,亲自上阵的蜀王杜宇,这些都让陈庄显得无地自容。

    最要命的还是此时的陈庄,痴痴呆呆,抱着‘酒娘子’的尸体,充满爱怜的抚摸着。孟说倒也厚道,此番前来的时候,让自己的手下,带领心腹通过秦国人的暗道,进入成都,此刻心腹的身边,汇集了极多的‘飞羽卫’。

    ‘飞羽卫’消息灵通,一直都在现场观望,对于眼前的事情,十分的了解,同时又看到自己的同伴,陪同此人进来,故而围聚了上来。

    “诸位速速将我家主公,带离这里!”心腹对众人说道,‘飞羽卫’点头默许。几个人迅速在身边,找到一些可以遮蔽羽箭的东西,小摊贩用来摆摊的木板,还有无数身边的竹篮,顶在头上,直奔陈庄而来。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等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心腹在陈庄的耳边高声大呼道。

    陈庄痴痴的看着怀中的‘酒娘子’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怀念,此刻的‘酒娘子’已经流干了最后的一滴血。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临死也为众人,留下了无尽的谜团,若是简单的说是风流无边,也没有什么过错。

    巴蜀的权贵,不知道多少人,曾与其夜夜留情,日日笙歌,就连蜀王杜宇也没能逃出她的手掌心,拜倒在‘酒娘子’的石榴裙下。

    但是正是这个女人,在无形之中,左右着巴蜀朝局的动向,无数的大臣曾经惨死在她的手中。‘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说在她的身上,可以说是实至名归,但是同时此人,又保存了陈完的性命,在关键的时刻,协助蜀王杜宇逃离成都,不至于让巴蜀的江山,彻底的落入陈庄的手中。

    ‘酒娘子’的死,更是让陈庄彻底的,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若是此人不死的话,不知道未来的朝局将是如何的变化。不过此时,一切都该有个结局了,‘酒娘子’死了,陈庄的阴谋,也彻底的暴露了。

    此时在巴蜀臣民的眼中,陈庄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是一个十足的,工于心计的权奴。所作所为都被无情的揭露出来,原本自鸣得意的壮举,没想到此刻,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以为经过自己的一番谋划,巴蜀的王位,会毫无疑问的落到自己的头上。

    却不想现实却是如此的惭愧,自家的兄弟,将自己的阴谋戳穿,巴蜀的百姓,也丧失了对于自己的喜爱,一个毫无信义之人,将自己一切,都出卖给权利的奴才,为了权力能够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家人,但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依旧是孤身一人。

    “带走!”心腹见陈庄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如同没了魂魄一样,万不得已只能如此吩咐下去,‘飞羽卫’赶紧上前,三五人不顾陈庄的反抗,将陈庄强行带离这里。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六)
    &bp;&bp;&bp;&bp;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光有勇气显然是不够的,作为极少上战场的蜀王杜宇而言,更是这样的道理。战场之上的勇气,能够带来极大的士气,让前线的士兵,能够不顾生死的厮杀。

    蜀王的身份,更是一面极具号召力的旗帜,众人见蜀王杜宇亲自上阵之后,不要说士兵了,就连普通的百姓,都参与到战斗之中。

    不过此时陈完倒是十分的清醒,此刻蜀王杜宇的处境已经是十分危险了,秦军的骑兵快速的迂回穿插,弓弩手将打击的范围,不停的后延。城里本就匮乏的后援支持,此刻被彻底的封锁在城门之前,陈完在城头之上,此刻也是无力回天。

    不过巴蜀武士反常的举动,还是将秦军的计划打乱了,秦军实在没有料到,巴蜀的武士居然会采用反冲锋,如此行动与自杀无异。

    但是眼前的巴人蜀人或许是想,采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伟大,伟大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没有畏惧,不惧生死之人,为了自己的国家能够舍弃自己的性命。如此一来怎么不值得尊重,孟说本就身材高大,此刻又在战马之上,对于眼前的一切,自然是看的真切。

    “冲锋之人,可是昨夜将军射伤之人?”孟说问白起。

    白起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摇头说道:

    “昨夜之人,不似这般身形!”

    孟说在心中盘算道,陈庄曾经告诉自己,眼前大军的首领,就是自家的兄弟陈完,但是陈完自己在咸阳之时,已经有过接触,不是今日这般模样。

    漫天的箭雨,更是将对面的声音遮蔽,不过与此同时,孟说看到了不畏艰险,冲出城门的百姓。百姓的手中,虽然多是一些简单的武器,但是就算如此,众人还是毫无畏惧的冲了出来。

    “何人能有如此之大的号召力?难不成是蜀王杜宇?停止放箭!”想到这里,孟说赶紧示意手下停止放箭。

    对于蜀王的生死,着实是一件头疼的事情,若是这青天白日之中,蜀王被当场射死的话,估计眼前的这座城池,将要变成金城汤池,秦军再想拿下的话,估计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大将军为何停止放箭?”白起十分不解的问道,孟说并未回答,而是对白起说道:

    “速速将此人给我抓来,记住要活的!”说着用手一指眼前冲锋之人。

    作为墨家弟子的孟说显然是高估了巴蜀人,按照墨家的规矩,墨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听命于巨子一人,巨子的话,就是整个墨家的圣旨。墨家的尚同思想,更是将巨大的组织,所有的思想归结于一人之身,同时巨子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孟说之所以不愿意将蜀王杜宇杀死,是害怕蜀王的死,会进一步加剧巴蜀人与秦军的对立。使得彼此的矛盾难以调节,战争就会继续下去,秦军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多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对于秦军是十分不利的。

    眼下孟说想法设法的想着,尽快的结束战斗,结束战斗的方式,除了扶持巴蜀的陈庄,更为便捷的一点,就是与蜀王亲自达成和解。只要能够将蜀王杜宇捕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轻而易举,白起得令之后,抱拳施礼道:

    “诺!大将军稍候片刻,末将去去就来!”

    白起胯下的战马听到主人的催促,高兴的仰天长啸,随即直奔蜀王杜宇而来。蜀王杜宇挥动着手中的宝剑,在战马之上也是威风八面,当时各国之间战事频仍,各国谋求对外发展,开疆扩土的同时。更要注重自家国土的防御。

    所以各国之间,都是十分的重视军事技能的培养,俗话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各国的君主更是亲历亲为,以此来带动整个国家的习武之风,如此一来各国的国君,普遍都是能够上的马,拉得开弓。

    与此同时,贵族习武,是‘礼乐文明’重要的组成部分,是由来已久的传统,周朝的贵族教育体系,开始于公元前1046年,周王官学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礼、乐、射、御、书、数。

    《周礼·保氏》之中更是明确的记载道:“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通五经贯六艺”是贵族的传统,不过到了这个时代,礼乐文明,也如同早已朽烂的枯木,失去了再次逢春的机会,所谓的尚武之风,某些时候,不过是现实之中迫切的需要罢了。大争之世,孔武有力之人,原本要比那些需要人保护的人,更有存活的机会。

    秦军突然之间停止发射羽箭,让巴蜀人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还以为秦军要退兵了,不过陈完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已经看到了秦军的部署。

    随即高喊道:

    “大王小心,速速回城啊!”身边的武士也加入到呐喊之中“大王!速速回城啊!”。城楼上参与守城的百姓,也是高呼道:

    “大王!速速回城啊!”与此同时被一直压着抬不起头来的巴蜀弓箭手们。此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虽然相比于秦军的密集箭雨,还有极大的差距,但是无数的羽箭,还是造成了秦军骑兵,极大的伤亡。蜀王杜宇实在没有想到,城头之上已经有无数的百姓,呐喊着让自己回去。

    “此战虽然凶险,但是此番看来,还是不虚此行啊!撤!”蜀王杜宇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回头来看,满心之中无比的高兴,实在没有料到城中的百姓,会重新站出来支持自己,满脸的鲜血,难掩心中的喜悦。

    虽说自己尚与秦军纠缠在一起,但是不管怎么说,巴蜀此时此地,还是占据着极大的优势。由于蜀王杜宇亲自指挥,巴蜀的武士,更是以一当十,不可阻挡,完全可以与秦军一较高下,进行势均力敌的厮杀。

    此刻城头的呐喊之声,更是让孟说内心无比的欢喜,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眼前之人,果然是蜀王杜宇。白起听到城头的呐喊之后,心底一震,禁不住一阵狂喜,随即说道:

    “兄弟们!听到了,眼前之人,原来是蜀王杜宇,难怪这些蛮子今日如此的不惜命!

    今日在下已经在大将军面前,夸下了海口,要将此人活捉回去,此番众位兄弟,不要辜负了大将军的厚爱啊。”白起的鼓动,倒是产生了不小的煽动效果。

    随之一道冲锋的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价值,想必秦国的二十等级军功爵当中,还没有详细的说明,逮捕地方君王的奖励如何。如此的功劳自然是前无古人,武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发了疯的冲锋向前。

    巴蜀的武士,此时也是发了疯的阻拦,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斩杀无数的巴蜀武士。白起带领的武士,如同一群冲入狼群之中的猛虎,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伤亡。

    城头之上的陈完看的真切,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自己的心脏,难以承受们,想必秦军已经知晓了,此人便是巴蜀的君王杜宇。发了疯的进攻,不过眼下蜀王杜宇却被秦军的骑兵,撕咬住了,根本无法脱身。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七)
    &bp;&bp;&bp;&bp;常言道:‘气可鼓而不可泄!’巴蜀武士听到蜀王撤退的消息,原本还是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往前冲锋,此时却反过头来发了疯的往城里跑。对于打仗这种事,向来就是如此,一起冲锋去死的时候,估计没有一个人的心中是乐意的。

    就算是冲锋,估计这脚底下也是所有收敛的。但是一旦这冲锋的精神被激发出来,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所有人将会赴汤蹈火,无所畏惧。眼前的巴蜀军队,便是明证,本就孱弱的军队,居然能够将冲锋的秦军骑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处处防御。

    若是一声令下撤退的话,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被冰冻一般,死亡的恐惧会重新占据所有人的心扉,此时所有人会将自家的实力,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采用不同的奔跑方式,赶紧脱离战场。

    有连滚带爬的,有健步如飞的,还有各种花式的奔跑方式,将手中的兵刃扔的远远的,生怕这几斤重的武器,拖累了自己奔跑的速度。更有甚者,一听到撤退的消息,赶紧将自己身上的铠甲拔下来,生怕这玩意穿在身上,多么影响奔跑的速度。同时还不忘将自己碍事的同伴,推到一边,唯恐耽误了自己的逃命。

    秦军的骑兵已经听到了城头的呼喊,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蜀王杜宇,虽说巴蜀的大军,已经开始撤退,但是总归还是势单力薄不足以擒获蜀王,但是拖延这些人后退的时间,为大军合围创造条件,还是有这样的实力。秦军骑兵,改变了进攻的节奏,此刻若是上前拼杀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蜀王身边的亲随杀死,到时候蜀王也就能够从容的撤入城中。

    秦军不愧为战场之上的应变高手,几个秦军骑兵互相与眼神交流了一下,迅速取出背上的弓箭,轮番射击,此时射击十分的讲究策略。对于那些冲向自己的巴蜀武士,秦军并不急于射杀,而是将所有的羽箭,射向蜀王杜宇的周围,同时密集的羽箭,还在蜀王与城门之间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

    “不好!”陈完在城楼之上高呼道,赶紧吩咐手下道:

    “速速取我的弓箭来!”

    陈完身边的亲随,有人一直就背着陈完的弓箭,陈完由于肩膀有伤,所以试探了一下,能否还拉的开自己的宝雕弓。陈完的宝雕弓是蜀王亲手所赠,多年以来,一直带在身边,弓身之上,秀满花纹,更兼有珠宝,黄金,玉石的镶嵌,十分的精美。

    虽是如此,然其力道依旧是十足,百步之内能够洞穿数层铠甲,是难得一遇的精良器物。陈完来不及多想,用手一来,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是此时已经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拿箭来!”陈完弯弓尝试之后,吩咐道,武士早已从箭壶之中,取出了金鈚箭。

    陈完瞄准之后,发现如此距离,恐怕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随即顾不得危险,直奔城墙上的马面而来,在冷兵器的古代,为了加强城门的防御能力,许多城市设有二道以上的城门,形成“瓮城”,城墙每隔一定的距离就突出矩形墩台,以利防守者从侧面攻击来袭敌人,这种墩台称为敌台的城防设施,俗称为“马面”。

    《墨子》《备梯》与《备高临》二篇,之中所说的“行城”即“马面”。马面外侧三面设有垛墙,左右两侧的垛墙开有垛口,便于抛掷砖石,放发矢弹,以阻击敌人攻城。马面正面的垛墙不开垛口,比左右垛墙高出二尺,可以防止城下矢弹伤人。

    马面与马面之间距离百二十米,火力交叉点为六十米,恰巧是弓箭、弩、飞钩、掷枪、擂石等抛掷类武器的有效射程和杀伤范围。从而在主墙体之外,形成一组正面及两侧之间的高空密集交叉火力网,提高了城墙的防御功能。

    陈完跳上马面,弯弓搭箭直奔秦军骑兵而来,与此同时蜀王杜宇已经发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此刻身边的武士,一个个的被秦国的羽箭射杀。余下的武士已经不敢直接返回城中了,秦国人的弓箭实在是太过可怕了,那些转身杀将过来的,反倒能够活命,如此一来蜀王杜宇周围的卫士,开始发生着变化。

    众人对于自家的生死,还是十分的挂念,蜀王杜宇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方才带领众人冲锋的时候,大伙儿还能一心一意的厮杀,但是此刻后退的时候,若是没有有力的阻击,想必是无法退回城中了。

    不过眼下秦国人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死死的咬住自己不放松。就在自己,眼瞅着就要被活捉的时候,只听得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一个秦国的骑兵,从马上坠落下来。

    与此同时只听得飕飕飕连珠箭发,当真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每一次声音过后,便有一名被射死的秦军,滚落马下。虽说这羽箭来的仓促,让秦军一个个大吃一惊,好在个个弓马娴熟,马上开始反击。

    快速的射击让陈完的肩膀,旧伤复发,不过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陈完要紧牙关,仍凭鲜血从肩膀之上渗出。痛的陈完额头之上,冒出了无数的汗珠,与此同时,秦军构筑的箭雨藩篱,也被打开了通道。蜀王杜宇趁势拨转马头,顾不得什么体面了,飞奔而来,与此同时,白起看的真切。心中暗想‘这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够让其跑了!’

    但是眼下想要依靠马匹,追上蜀王杜宇的战马,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这里,白起在马背之上,一弯腰,将挂在马匹身上的弓箭取下来。

    虽说身在高速奔驰的骏马之上,但是依旧没有影响,白起箭术的发挥,双腿夹紧了战马,借助这双腿带来的力量,弓开如满月,旁人还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这羽箭直奔蜀王杜宇而来。

    站在马面之上的陈完看得真切,这羽箭若是射中蜀王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说时迟那是快,陈完不再对着秦军的骑兵射击,转而直奔这支离弦的羽箭而来。此刻秦军的骑兵,也没有闲着,马面之上,突然出现的射雕手,已经射死了好几个同伴,为了防止进一步的死伤,秦军骑兵将手中的羽箭,不停的招呼向陈完。

    陈完在马面之上,左右窜跳,躲避秦军骑兵的射击,与此同时,还要不停的射击反击。此时巴蜀的弓箭手,都在忙着撤退,谁还有心思,搀和这些事情啊!眼下陈完只能独自应付眼前的危险局面。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八)
    &bp;&bp;&bp;&bp;白起射出的羽箭,如同出笼的猛虎直奔蜀王杜宇的后心而来,撕裂的风声,嗡嗡作响,带着无比强大的劲力。沿途厮杀的武士,都能够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身边一闪而过,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随之晃动。

    此刻战场之上,已经显得十分的混乱,蜀王杜宇一边跑,一边还在后悔,方才自己说出撤退,说的实在是太早了。

    如此一来导致整个战场之上,出现了混乱,若是当时趁势向秦军继续发起冲锋的话,估计此刻就没有如此的狼狈了。说不定还能够将秦军,逐出一定的距离。战场之上,所有的决定,都是转瞬之间,生死存亡,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细微的决定,往往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眼瞅着白起射出的羽箭就要追上蜀王杜宇,与此同时陈完射出的金鈚箭,如同从天而降的凤鸟,一下子将猛虎按压在地上。但是这桀骜不驯的猛虎总归还是有些气势的,怎么会如此轻松的,就被降服,自然是奋力的反抗着。

    从天而降的凤鸟,多少消弱了猛虎的攻势,但是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下山的猛虎,昨日之时,一箭射破了陈完的兜鍪,险些要了陈完的性命。如此力道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金鈚箭虽说改变了白起的羽箭方向,但是此箭还是依旧快速的飞奔向前。

    只听的扑哧一声,羽箭射中了蜀王杜宇坐下的马匹,马匹受到如此击打之后,迅速的仰起脖子,疼痛的甩开四蹄,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若有所思的蜀王杜宇一下子脱手,缰绳从手中滑落的一刹那。整个身子从马背之上跌落下来。陈完不停躲闪的同时,还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蜀王从马上跌落,武士们赶紧上前救助,秦军骑兵发现了难得的战机,自然顾不得城楼之上的陈完,挥舞着宝剑直奔蜀王杜宇而来。

    “好箭法!若是没有这一箭的话,想必此刻蜀王杜宇已经是透心凉了!”孟说在后面禁不住夸赞道。

    一来是夸耀白起的力道,二一点,或许还在为城楼之上的人,感叹射击的精巧。居然能够捕捉到如此细微的战机,实在是功夫难能可贵啊。白起倒是没有这样好的心情,眼前的一幕,让自己不仅抬头来看,马面之上的射手,居然功夫丝毫不在自己之下,只是这力道稍稍差了一些,若是单论这射击的精度,自己与其尚有不小的差距。

    白起哪里知道,正是因为眼前的之人的三箭,使得自己到目前为止,还只能饿着肚子,若不是陈完摩天岭下,三箭射死了三个秦军军官的话,估计秦军的军需物资,此时早已送到了。

    不过此时,自然没有时间思谋这些问题,白起顺手摸出一支羽箭,弓开如满月直奔陈完而来。此时由于秦军的骑兵,都忙着与蜀王的卫士厮杀,已经顾不得陈完了,陈完此时显得相对安全了一些,不用到处躲闪。

    见白起的羽箭直奔自己而来,与此同时陈完也明白,昨夜自己所中之箭想必也是此人的手段。按理说此刻的陈完是占据一定的优势,身在高处视野开阔,占据射击的有利位置。

    但是这肩膀上渗出的鲜血,包括昨日头脑的昏沉,都让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方才更是与陈庄一番斗智,使得原本有些疲惫的大脑,更加的疲惫。

    疲惫不堪之后,大脑的反应,相应的就变得迟缓了一些,如此一来,自己所占据的射击优势就荡然无存了。不过人就是如此,俗话说的好‘河里淹死会水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明知不敌,赶紧躲开便是,此刻的蜀王并未真正的脱离危险。

    还需要陈完的支持,好在此刻城头之上陆陆续续的赶来一些弓箭手,由于缺乏统一的指挥,只能是自顾自的盲目射击,如此一来也只能说是,略胜于无。

    但是这有本事的人,是不会这么想的,陈完见蜀王杜宇暂时没了性命的危险。就有心要与眼前的秦军射雕手,一较高下!说白了就是炫技!‘炫技四方,赞誉无数!’说白了就是独门天下的功夫,总得有个一二的排名。

    陈完见白起的羽箭来到,此刻为自己捧着箭壶的武士,躲在高台的下面,不敢抬头。还别说这高处二尺的高台,还真是用处极大,仍凭你是万箭而来,也奈何不得半分。

    “上箭!”陈完呵斥道。

    武士赶紧将手中的金鈚箭奉上,陈完站在高台之上,气沉丹田,弯弓搭箭,计算着对手羽箭射到这里的时间。白起远远望去,心想‘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怎么会懈怠?’白起哪里知道,陈完是在推测这羽箭到来的力量。

    射出的羽箭随着与空气之间的摩擦,会变得力量越来越弱,等到了最后,自己就会掉落在地。此消彼涨,自家的金鈚箭如果在合适的时机发出,就能够在最大杀伤力的时候,与对手的羽箭相撞,从而获得一定的胜算。

    说话的时间显得啰嗦,但是这开弓向来没有回头箭,白起的羽箭直奔陈完的前心而来。陈完还在冷静的等待着,仿佛眼前的羽箭并不足为惧,也许是太过自信的表现,冷静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弯弓搭箭,但是如同一座雕塑一样,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岿然不动。

    战场之上的厮杀还在继续,蜀王杜宇好在在武士的帮助之下,重新骑上武士的马匹,但是这陡然之间的落地,还是让自己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此刻眼神之中,多少已经开始显露出,恐惧的神情来,看来这战场之上的厮杀,惨烈程度绝非自己能够预料的那般,出征之前的豪迈也是荡然无存,剩下的或许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

    陈完轻轻的一松手,金鈚箭嗖的一声窜了出去,携带着风声直奔白起的羽箭而来。只听得空中传来,当啷一声!声音之大,不亚于惊雷一般!两支羽箭在空中相遇,随之而来的,却是咔嚓,咔嚓的声响,白起心中疑惑,定睛细看,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只见金鈚箭撞破了白起的羽箭,与此同时将羽箭,从中一分为二,咔嚓咔嚓的声音,正是羽箭被从中撕裂的声音。金鈚箭撕裂羽箭之后,并未停止脚步,而是直奔白起的面门而来,对于这突发事件,孟说看的真切,但是此刻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为白起暗暗的捏着一把汗。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九)
    &bp;&bp;&bp;&bp;等白起明白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来不及了,想要抽出盾牌防御多少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到底是马背上的骑兵,白起顺势一倒,双腿随之在马背上一转圈,整个身子翻滚到了马肚子下面,羽箭也射向院外。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看的孟说都禁不住喝彩道:

    “好身手!”

    不过这话音刚落,只听得唉吆一声,白起滚落马下,与此同时白起胯下的战马,应声倒地。原来陈完早已料到,若是对手的这一箭被自己刺破的话,对手自然会十分的惊讶,与此同时,对手也会采取相应的方式进行规避。

    为了能够报昨夜的一箭之仇,在射出上一箭的同时,陈完随即取出另一支箭,两只羽箭仿佛是同一时间到来的,但是白起等人只看到了先前来到的一支,并未留意这随之而来的羽箭,而且这随后而来的羽箭,并非是奔着白起而来,而是直奔白起胯下的战马。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打掉了这厮的战马,剩下的还不是轻而易举!”陈完心中笃定,所以这随后而来的羽箭,直奔战马的脖颈而来。

    没成想这白起在躲避羽箭的时候,采用了这样的方式,金鈚箭扑哧一声刺入战马的脖颈之后,并未停止前进,而后从脖颈处窜了出来。与此同时白起刚好趴在战马的一侧,金鈚箭窜出战马的身体,由于速度太快,居然没有见到鲜血。

    但是马上这支金鈚箭,就会变得血淋淋的,金鈚箭贴着白起的后脑勺飞过,巨大的尾翼将白起的后脑勺划伤,将白起的发髻射落,同时将头发带走了无数。

    也是白起命不该绝,若是再抬头半寸的话,估计整个人就将一命呜呼,如此一来才有了方才的一幕。金鈚箭带着白起的发髻直插入地上,白起一声惨叫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好自己的脑袋还在。

    不过等站起身来的时候,已经是披头散发,不成样子了,与此同时战马脖子上的创口,也如同喷泉一般,将马匹的鲜血喷射出来,速度之快,血量之大,如同一道瀑布一般,遮蔽在白起与陈完之间,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血水,尽数洒在白起的身上,将白起变成了血人。陈完自然不会给白起留下多少反击的机会。

    白起站起的时候,这金鈚箭随之从天而降,与此同时蜀王杜宇已经冲破了秦军的包围,在卫队的保护之下,直奔成都而来。眼看着就要冲进城来,白起自然知道,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与城上的比试箭法,当务之急是阻挡蜀王杜宇返回城中。

    白起打算弯弓搭箭结果了蜀王杜宇的性命,但是方才战马倒地,已经将箭壶压在了马匹的身下,手中只有一张空弓。千钧一发之际,白起用手擦落眼上的血水,同时看到了地上的金鈚箭,白起顺势一滚,一来为了躲避陈完的攻击,二来更是为了能够得到金鈚箭。

    陈完站在高处,看得真切,已经猜到了白起的预谋,准备接下来的一箭射死白起。

    “上箭!”陈完喊道。

    “大将军!箭没有了!”武士高喊道。

    “什么?”陈完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再看眼前东西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摇晃晃之中。方才由于急于射击的缘故,整个人都是十分的紧张,丝毫没有在意肩膀之上,已经是血流如注,好在是寒冬之中,滴水成冰。

    所流出来的血,也在第一时间冰冻了起来,这金鈚箭本就是十分稀罕的物件。并非如同普通羽箭一般,能够到处得到,所采用的箭杆,都是选择北方极寒之地的硬木。再加之制作工艺十分的繁琐,才为金鈚箭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杀伤力。

    方才陈完为了搭救蜀王杜宇,轮番射击,使得箭壶之中,本就不多的金鈚箭,越来越少。眼看只有再有一支羽箭,就能够结果了对面的人,但是人世间的事情,总是充满了如此多的诡异。陈完在马面之上,看了一眼蜀王,已经到了吊桥之上,整个人也算是放心了。

    眼前一黑,从马面之上往后一仰,跌落下来,武士们赶紧上前,搀扶起来。白起翻身之时,总算是拿到了金鈚箭,顾不得将上面的头发撕下来,弯弓搭箭直奔蜀王杜宇,此刻若是有人向自己射击的话,自然是毫无躲闪,死路一条。

    白起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弓开如满月直奔蜀王杜宇而来。眼瞅着一步就能跨入城门,但是正是这一步,早不迈,晚不迈,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命运之神,早已将众人的生死确定。

    蜀王杜宇万分的得意,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只要自己能够重新回到城里,城中的百姓,就会因为自己的英勇,再次拥戴自己。城外的士兵,多数都已经逃回了城中,如此一来,就有了继续与秦军抗衡的资本。

    至于城中的陈庄,看来进城之后,不过就是等死的份了!蜀王杜宇高兴的险些要笑出来。想想自己方才的英勇,实在是威武无比,蜀王杜宇想要回头看一看自己征战的沙场。十几年前,因为自己的昏庸失去了巴蜀,这十几年来巴蜀人畏惧秦人,如同绵羊畏惧濑户一般,但是今日不同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在自己的亲自指挥之下,巴蜀的武士,居然能够与秦军一较高下,丝毫不落下风,但是由于自己临阵指挥的错误,未能将巴蜀的胜利进一步扩大。不过还好,大将军陈完在紧要的关头,还是救下了自己的性命,蜀王杜宇十分得意勒住战马回头来看。

    与此同时,那一支原本属于自己的金鈚箭,也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蜀王杜宇瞪大了双眼,脸上的微笑依旧。整个人的表情,十分的诡异,极度兴奋之后,夹杂着极度的恐慌,难以用语言来描述此中的奇特。

    只听的扑哧一声,金鈚箭没入蜀王杜宇的胸口,快速移动的金鈚箭,让蜀王杜宇没用再走一步,自己重新的回到了巴蜀的城中。

    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高高的城门,蜀王杜宇使出平生最后的力气高喊道:

    “关城门!”

    守门的武士,听到命令之后,赶紧跑过去准备将吊桥收起来,城门也被重重的关上。此刻难得一遇的晴天,出现在了巴蜀的上空,一米阳光从云层后面偷偷的溜了出来。照耀着厮杀过后的大地,所有死亡的恐惧,因为这一米阳光的出现,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血腥。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
    &bp;&bp;&bp;&bp;蜀王杜宇躺在地上,仰望着巴蜀的苍穹,灰蒙蒙的天,亦如往常,空气之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但是不管怎样,眼前的一切,都让自己无比的怀念,此刻蜀王杜宇的心里明白,或许自己再也无法站起来了。鲜血从自己的胸前喷出,羽箭巨大的冲击,将自己从门口的吊桥,直接推到了城中,足足推出数丈之远。

    巨大的冲击,使得自己的筋骨多数折断,就算是这样的疼痛,丝毫没有超过,胸前的刺痛。扭头来看胸前的羽箭,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羽翎,精美的箭杆,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此物正是自己当年万分喜爱的金鈚箭,万万没想到这一世轮回之后,到最后自己还要死在它的手中。

    蜀王杜宇心想‘城中的百姓,将士们均以亲眼目睹了自己的英勇,虽死亦无憾事。’作为一个失去国家的君王,临死之前,能够达到臣民如此的爱戴,足当证明,百姓肯定了自己的付出。自己的英勇,让成都的父老,重新获得了久违的安全感。

    但是眼下这样的结局多少有些残忍,一米阳光冲破浓雾,从天而降,洒在蜀王杜宇的脸上,突兀的阳光,让蜀王杜宇一时睁不开眼,蜀王杜宇下意识的一转头,就在一转头的瞬间,看着躺在不远处的女人,是如此的熟悉。虽说地上布满了无数的尸体,但是眼前的一具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让自己不敢接受。

    不管怎么说,如此熟悉的身影,总会说明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眼前的人定然是自己十分熟悉之人。否则的话,怎么能够给人如此的亲近之感,无数的尸体,并不能掩盖,这具尸身的存在。

    蜀王杜宇努力的转动眼珠,希望能够看清眼前的人,到底还是显得徒劳。一米阳光,照耀在自己的身上,使得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金灿灿的光芒,洒在身上。蜀王杜宇转回了头,吮吸着眼前的阳光,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人,早就死了,而自己马上也要死了,想必等自己死去的时候,或许还能够在奈何桥上相遇。

    与其一道共赴黄泉之路,与此同时城中的百姓,感到无比诧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与这一米阳光过后,一只巨大的凤鸟,从天而降,挥动了绚丽的翅膀,如同姿态万方的贵妇人,风度优雅的从天而降。

    在蜀王杜宇的身上,来回的盘旋,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之清脆,仿佛天籁之音,真真的是凤鸣九霄之音。

    “原道这凤鸟不过是典章故事,殊不知真有其事!”百姓之中,不知何人发出如此的感慨。正是这一声感慨,让所有人,从惊叹之中,重归现实。

    “如此祥瑞,还不快快礼拜!”其中的长者倒是明白,赶紧号召众人跪倒参拜。

    “凤鸟出,必有王者兴!”众人跪倒的时候,还不忘低声传唤道。

    凤鸟在蜀王杜宇的身边,来回的盘旋,众人跪倒在地,感叹这神鸟的下凡。蜀王杜宇也看到了凤鸟,凤鸟在自己的身边,来回的盘旋,与自己诉说着什么。蜀王杜宇努力去听,但是总听不真切,想要听得真切一些,只能站起身来。

    殊不知,自己真的站了起来,不过仔细一看,甚为惊讶,地上居然还躺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蜀王杜宇心惊‘想必这就是灵魂出窍!’再看自己的周身之上,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自己的双腿正在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一双鸟掌,再看自己的双手,正在慢慢的变成一双翅膀,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转眼之间,自己就变成了一只美丽可人的杜鹃。

    此刻再去听凤鸟的话,居然能够听得真切,不过这真切的言语实在不是自己愿意听到的。

    “杜宇,此番汝等阳寿尽已,随我上天去吧!”蜀王杜宇看着自己的这副模样,心知自己此番,肯定是灵魂出窍,想必是阳寿全无,地上躺着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肉身罢了。不过又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人间,死亡总是带来无尽的恐惧,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总归是无法再在人间往来。如此一来人间的繁华,将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上仙!此番秦军兵临城下,巴蜀子民有倒悬之急,小王实在是不忍心,就此而去!”蜀王杜宇在凤鸟的身边,来回的飞动,祈求凤鸟能够复活自己。

    “天道使然,绝非一人之力,能够左右!”凤鸟说道。

    “上仙法力无边,如此之事,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望上仙成全!”蜀王杜宇继续哀求道。

    “杜宇想来也是一方诸侯,怎么不懂得这天理大道,而今阳寿已无,徒有这躯壳尚在人间。是命数使然,念汝等当年多有善行于百姓,才来将汝带往天庭极乐之地,而今为何迟迟不愿离去!这人世间的苦难,难道你就没有厌恶吗?难道还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忍受这无边无际的苦痛?”凤鸟继续奉劝道。

    “上仙久居天宫,自然不详查我人间的苦乐,虽说小王不才,但是也在这人间生活多年。知道这人世间的苦难,的的确确是存在的,不过正是因为这无边的疾苦,才让人们,感受到了快乐的意义。

    当年寡人年少无知,才误中了秦国人的奸计,使得巴蜀子民,经历了十数年的悲惨生活。而今本王带领众人重新反抗秦国,眼看就要取得胜利,难道上仙,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难道不能让小王继续留在人间?上仙请看,这跪倒的百姓,哪一个不是不舍小王的离去!”化身杜鹃的蜀王,用翅膀指引着方向。

    凤鸟低头看着成都城中的百姓,众人对于蜀王杜宇的留恋,是发自内心的,人心是能够上达天听的。作为上仙的凤鸟,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人言辞,而改变的天道的运转,同时众人不需要言辞,也能知道,其中的真善美丑,眼前的一幕,足以说明蜀中百姓对于蜀王的一片赤诚之心。

    “哎!天道有常,而今汝等命数尽了,是再也难以恢复肉身了!今日是能随我回去。

    不过既然这百姓如此不舍,每年春季,你再飞来看望自己的百姓吧!”凤鸟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式说道。蜀王杜宇见再也没有办法,也只能如此答应下来,如此一来年年的春天没到农忙之时,杜宇魂化的杜鹃就会飞来田间一声声地鸣叫,催农夫播种、插秧,莫要耽误了农时。

    后人称这种小鸟叫做杜宇、杜鹃,或者又叫催耕鸟,催工鸟,‘快快布谷,快快布谷’的声音在田间想起,同时与盛开的杜鹃花一道,迎接着春天的到来,后世曾有诗作。

    杜鹃花与鸟,

    怨艳两何赊,

    疑是口中血,

    滴成枝上花。

    蜀王杜宇化身为杜鹃,跟随在凤鸟的身边,略有不甘的说道:

    “既然如此,在下跟随上仙回去便是!”

    “不妨!稍等片刻!”凤鸟说道,变身为杜鹃的蜀王,不知道是何种缘故,也只能在身边静静的等待。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一)
    &bp;&bp;&bp;&bp;城外尚有未曾进城的巴蜀武士,此时见吊桥尚未吊起,旋即将生死置之度外,转身与秦军奋力厮杀。孟说看得真切,方才白起的一箭,足以要了蜀王杜宇的性命,此刻看来,情况变得异常的糟糕,正在朝着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眼前这些散兵游勇,尚且没有缴械投降的意图,更何况是城中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的武士。

    此番前来,本就是轻装简从的突袭,秦军缺乏必要的攻城器械,对于这样墙体高大,护城河宽广的成都,根本就没有,拿下的可能性。好在这护城河上的吊桥抬起,尚且需要一定的时间,巨大的吊桥,需要数十人同时摇动两侧的缆绳,才能将其吊起,所以要求极为的苛刻,一旦有一侧,过快或者是过慢,都会导致整个吊桥发生移动,被卡在那些,动弹不得。

    方才这城头之上,已经经历了多次打斗,使得转动缆绳的士兵,不少都死在了混乱之中,此刻不少人根本就不会操作,只能在剩余守军的协助之下,慢慢的操作。呼喊着号子,小心的拉扯着绳索,眼看秦军就要冲进来,所有人还不得不缓慢的移动,众人额头上汗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有些人的手,因为过于紧张,都开始不停的抖动着。

    此刻虽说城门已经关闭,但是只要能够占据吊桥,众人通过蛮力,也能够将城门撞开,到时候胜负就没有定论了。白起也看到了眼前,稍纵即逝的战局,此时满身是血的白起,披头散发,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鬼。

    “冲啊!拿下吊桥!”

    眼前的情况已经变得十分的危险,巴蜀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所有的巴蜀人如同疯了一样,毫不吝惜自家的性命。这也难怪,方才蜀王杜宇已经将众人心中的怒火点燃,虽说这撤退的片刻,影响了多数人的杀气,但是蜀王杜宇的突然离世。

    重新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再说如果此时,被秦国人占据吊桥的话,前面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就连蜀王杜宇的死,都会变得毫无意义。虽说隔着厚厚的城门,看不到此时城内的情况,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箭下去,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了。

    “蜀王乃是帝室贵胄,尚且战死疆场,我等一条贱命,有何所惜!再说此刻吊桥尚未落下,若是被秦军占据的话,蜀王岂不是白死了,城中的父老还有活路?”城外的武士高喊道。

    “不错!秦人最是恶毒,此番若是进的城去,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我等今日,就死在这里,这黄泉路上,我等众兄弟也好做个同伴,说不定还能有幸遇到蜀王!”另一个武士随即附和道。

    “不错!到时候,我等兄弟再同生共死!再与秦人大战一场。”众人高喊着,此时众人所要保护的,是背后的城池。城池之中,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儿,所有人都明白,若是城破的话,秦国人自然会痛下杀手。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死在血泊之中,至于什么宗庙,什么社稷,在众人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概念,有概念的,或许就是自己的家,自家的亲人。当这些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能够为了这些人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性命。

    所有的弓箭手,长矛手,还有刀斧手,心里明白,此刻他们所为之奋斗的蜀王已经死了,此刻他们需要为自己而战,为自己家中的父老而战。弓箭手将箭壶之中的羽箭,悉数拿出,对准冲锋的秦军,疯狂的射击,所有的愤怒,都化作离弦之箭,将自己满腔的愤怒,包裹在其中。

    羽箭一支接着一支,这样的频率,是平日根本就达不到的,但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如此顺利的完成,等射完最后一根羽箭,弓箭手将弓重重的摔在地上。见弓依旧完好,旋即掏出手中的短刀,将弓弦斩断,而后用到疯狂的砍击,手上不停的砍击,嘴中还不忘念念有词:

    “兄弟,陪我一道前去,莫要做了秦人的帮凶!”眼睛之中不觉得流出了泪水。也许到了另一个世界,依旧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刃与秦国人周旋。

    生死之间人心最是纯粹,所有的豪言壮语此时,都会显得苍白而且无力,唯有真实的情感,让人过目不忘。没有人愿意去死,但是眼下,这些人不得不去死,只有拖住眼前的秦人,才能为身后的人赢得活下去的时间。

    吊桥依旧在吱吱呀呀的往上摇动,白起带领的秦军,如同发了疯的一般,毫无畏惧的冲锋,今日他们已经领教到了巴蜀人的厉害。但是此时,如果自己不舍命冲锋的话,依旧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拿下眼前的吊桥,才有扩大战果的机会,才会有生的希望。

    一旦让巴蜀人重新龟缩在成都城中的话,眼前的这座城池,将难以撼动,蜀王杜宇的死将这座城池,进一步的凝固在一起。到时候就算不是死在,巴蜀人的刀剑之下,也会被饥饿所吞噬。人一旦不畏惧死亡,死神都会感到惊恐,眼前的巴蜀人与秦国人都是如此。

    一边是守护家园,毫不畏死,另一边是军令如山,奋力厮杀,巴蜀人虽然人少,但是背后就是自己的家园,不肯退让一步。一场厮杀,在所难免,秦军军阵与巴蜀军阵碰撞在了一切,如同两只铁拳重重的一撞,震撼着大地,不过到底还是人数不占优势,被秦军一步步的往后逼退。

    眼看就要到了护城河的边上,方才高声呐喊的武士,此刻见事态危机,奋不顾生的往前冲击,一边冲击,还不忘一边高声的呐喊道:

    “兄弟们,我等从十数年前,就在退让,一直退让,从金牛道退到江油,再从江油退到绵竹,从绵竹退到成都。

    秦国人奴役了我等十数年啊!而今我等又退到了成都,难道诸位还要看着我等后世子孙,依旧成为秦人的奴仆吗?难道忍心看着我等妻子受尽秦人的凌辱?”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方才众人心中虽然有些了盘算,但是等有人将这些话,从头到尾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无比震撼。

    “兄弟们,早晚都是一死,今天就跟秦国人拼了!”其他武士,同时高喊道。

    兵法有言‘百人被刃,陷行乱陈;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眼前虽然只剩下区区数百人,但是这些人都是决心赴死的武士。众人在临死之时,爆发出了最大的勇气,奋不顾身的冲向秦军的军阵。

    白起带领的骑兵,从未见过如此赴死的武士,心中更是大吃一惊,难不成这些人真的毫不畏死,不过眼下这样的问题,根本不是自己所能考虑的。巴蜀人转眼就杀到了眼前,与他们纠缠到了一起,此刻早已没了结阵而战的概念。

    所有的人,都化身成为了一只猛虎,冲入秦军的军阵之中,挥动着手中的兵刃,到处劈砍,战场之上,向来都是秦军的轻兵死士,敢于如此冲锋,今日反倒见到巴蜀人也是如此,心中不免有些恐慌。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二)
    &bp;&bp;&bp;&bp;“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希有不伤其手者矣。”孟说在马背上目睹这眼前的一切,不觉得有感而发道。

    “大将军这是何意?”身边的陪同的将领十分不解的问道。

    “这是老子的一句话,说的就是如果人民饱受暴政的逼迫,到了连死都不怕反抗的时候,统治者又怎能用死来威胁他们呢?

    若人民都畏惧死,一有人做坏事就被抓起来杀掉,那还有谁敢胡作非为呢?天地间,冥冥中有专司杀伐的力量,无须人代劳。如果人代替天实施杀伐,就好像一个不会工艺的人代替木匠做工一样,很少有不伤到自己的。”孟说感慨道。

    “老子的学术被当时的诸子百家所推崇,并非是毫无道理的空泛之言!此种隐含着万事万物,周而复始的大道理!”孟说进一步说道。

    “大将军所言不错,虽说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今日这巴蜀的军队,如同疯了一般,想必我等手下也是损失惨重。大将军要不要末将,带领带领一哨人马,前去支援一下白起将军?”身边的将领开口问道。

    眼前的情况的确如此,巴蜀武士在秦军军阵之中,到处劈砍,反倒使得秦军一时陷入被动之中,被砍翻了无数的人,化整为零的战斗方式,使得秦军一时难以招架。

    “去吧!”孟说答应了身边将领的请求,不过此刻自己的心中,还在谋划着如何拿下成都。

    若是不能强攻获得的话,就要采用其他的方案了,正在冥想之际,突然想起了昨日的密道。虽说其中有大河的阻拦,大军无法通过密道,若是派出少数轻兵死士,让这些人混入城中,到时候再在城中到处放火制造混乱。趁着混乱趁机打开城门接应大军进城,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案。再说这蜀王杜宇一旦死去的话,这成都城中必然会举行国丧。

    到时候城中,大多数的人,都会集中起来,为蜀王杜宇举行葬礼,就算今日拿不下成都,想必明日就可以进入成都了,孟说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

    此时巴蜀武士爆发了他们最后的勇气,在秦军之中左突右杀,杀得白起节节败退,若不是秦军及时增援的话,想必反被这些人反杀。

    秦军大军赶到,巴蜀的武士,也只有仰天长叹的份了,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此番再看巴蜀的武士,都已经没了人样,活着的人,更是微乎其微,十不存一。但就是十不存一,也是周身残破,不成一体,不是少了臂膀,就是断了腿脚,能够站立的,少之又少。

    不过此时的白起带领的部队,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地上躺满了秦国人尸体,鲜血从尸体之上喷涌而出,在不停的汇聚。虽说已经是寒冬腊月,但是这些鲜血,如同这些不甘心死去的年轻武士一般,还在奋力的流动着,奔跑着,眼前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将鲜血不停的搬运到护城河中,将这些年轻的生命,重新的归还给大地,当大地重新下一次的生命起源。众生来源于尘土之中,终了之时,复归尘土,生死轮回,如此而是。

    突然间一米阳光,冲破了乌云,直奔成都而去,孟说看的真切,不觉得脱口而出道:

    “世间怎会有如此奇景!”漫天的大雾,遮蔽了苍穹,这一米阳光,来到突兀,来到奇巧。如同万点丛中的一点红叶,更像是万顷波涛之中的一点灯火,为远行的渔船,带来生的希望。

    与此同时一只凤鸟从天而降,更是让所有的人叹为观止,战场之上,此刻已经进入了尾声,巴蜀的武士,马上就要死伤殆尽。再有一击就将全军覆没,正在此时,出现如此神奇的景象,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众人不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管是仅存的巴蜀武士,还是秦军的武士,大伙儿都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一米阳光如同在天地之间,打起了一座通行的桥梁,凤鸟从桥梁之上,缓缓的落下,引得众人,赶紧跪倒在地,不敢妄动。

    孟说更是无比的震惊,这是因为墨家认为‘天’是有人格的,高贵且聪明,天之行广而无私,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故应以天为尺度计量自己的行为。

    墨家更是认为天是无差别的博爱,奚以知天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以其兼而有之、兼而食之也。今日出现在成都城上的奇景,不得不说是上天的旨意。

    “子墨子以为,工匠建造总是需要一个单位尺度作为计量,能工巧匠能够完全刻画无误,不巧者虽不能完全无误,但依尺度动作,效果仍然良好过单靠自己个人能力,主观的自由探索。

    仁,内也,是心的感觉;义,外也,是外在标准,今天下无大小国,皆天之邑也。人无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所以人必须兼爱。”孟说不自觉的从口中吟诵出来。

    与此同时成都的吊桥被安全的吊起,虽说活着的巴蜀武士,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秦国人被彻底的挡在了城门之外。就算是死,也死的颇有价值。秦军一时三刻也是拿眼前的城池,没有丝毫的办法,更有甚者突然出现的景象,更是进一步阻挡住了秦国人的进攻。

    白起望着眼前的吊桥一点点的升起,最终被吊起了,心中升腾出无限的哀伤,所有的事情,就差一步,差一步自己就能将城头的射雕手射死。差一步自己就能活捉蜀王杜宇,还是差一步自己就能冲进巴蜀,阻挡住吊桥的升起,但是都是差一步,到最后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做成。

    白起在心中咒骂,是自己的出手慢了一些,还是因为自己的马匹,未能快速的奔跑,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成了难以改变的事实。

    眼前的景象,自己虽然难以解释,但是自己的心中,并没有多少惶恐,更没有像其他武士那般跪地不起。白起回头来看孟说的时候,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依旧能够看到孟说此时,虔诚的坐在马背之上,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难以名状的祥和之中。

    如此一幕实在是远远的超出了白起的预料,白起下意识的用手一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脑勺,已经没有头发了。

    与此同时,鲜血正在一滴滴的渗出来,一股凉气从后脑勺冲入自己的身体,疼的白起,牙咬切齿,整个人都是一阵阵的眩晕。只听的咣当一声,从马上跌落下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三)
    &bp;&bp;&bp;&bp;与此同时,‘酒娘子’的魂魄也被凤鸟唤醒,‘酒娘子’在一片茫然之中,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只见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幻化的不成人样,最终凤鸟将‘酒娘子’幻化成一只比翼鸟。

    比翼鸟又名鹣鹣、蛮蛮,传说中的神鸟,此鸟仅一目一翼,雌雄须并翼飞行,《山海经·海外南经》之中记载“比翼鸟在结匈国其东,其为鸟青、赤,两鸟比翼。一曰在南山东。”又《西山经》:“崇吾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

    “这一世孽缘深重,来世化作比翼鸟,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凤鸟缓缓的说道。

    ‘酒娘子’见自己变成了如此模样,也是情知自己一生孽缘太重,来生化作比翼鸟之后,若想飞行的话,只能等到另外一只的出现。

    “多谢上仙成全!”‘酒娘子’感激道,抬头来看的时候,只见凤鸟的身边,一只翩翩起舞的杜鹃,心中甚至疑惑,不知道又是何人幻化而成。

    凤鸟或许是看破了‘酒娘子’心中的迷惑,随即说道:

    “今生无缘,来世无份!汝等还是潜心修为,才不失正果!”说着一挥手,只见‘酒娘子’的身下,出现了一朵祥云。在祥云的托举之下,‘酒娘子’慢慢的来到凤鸟的周围,如此一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局面,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凤鸟将蜀王杜宇与‘酒娘子’收入麾下,而后挥动着自己的翅膀,只见金光闪闪,如同雨点一般,从天而降。每一滴雨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直奔地上的死尸而去,被点化的尸身,会变成不同的鸟类。

    或许此生不同,将会幻化成不同的样子,不过多半,还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鸟类。转眼之间,生出百鸟来,烘托出一幅百鸟朝凤的画卷来,不过那些作孽深重的秦军,到底只有少数人有此殊荣,幻化成飞鸟。

    许久之前,凤鸟只不过是一只很不起眼的小鸟,平庸的长相,简单的外表,丝毫没有此时如此的光彩夺目。但是凤鸟十分的勤劳,不似其他鸟儿,在吃饱喝足之后,只知道玩乐戏耍,而是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收集着各种各样的果实,种子!

    天道万变,祥和安逸的气氛,总归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干旱打破,山林枯萎,河流干涸,大地龟裂的不成样子。鸟儿们跑遍了所有的地方,但是依旧寻觅不到食物,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所有鸟儿的头上。这时,凤鸟赶紧打开自己的山东,把自己多年积存下来的干果和草籽拿出来分给大家,与大家共渡难关。因为有了凤鸟的帮助,所有的鸟儿都平安的度过了难关。

    旱灾过后,活下来的鸟儿,为了感谢凤凰的救命之恩,都从自己的身上,遴选出最漂亮的一根羽毛,制成了一件光彩耀眼的百鸟衣献给凤凰,并一致推举它为鸟王。上天更是感念凤鸟的好生之德,将其位列仙班,列为祥瑞之首,此番凤鸟下凡,便是为了招抚这些流失的亡灵,让所有的逝者能够安息。

    一米阳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凤鸟带领着众人的魂魄,借着一米阳光,重新返回了天庭之上,尚在昏迷之中的陈完,自然是对此一无所知。等自己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又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一面。

    陈完踉踉跄跄的想要站起身来,身边的武士,赶紧阻拦道:

    “大将军,万万不可啊,此时出血过多,不该妄动啊!”说话之间就要来搀扶陈完,陈完心中此时,还有无数的事情,需要知道答案,此时怎么能够再次躺下。

    “闪开!”随即一把将武士推开,随即自己也跌倒在地,方才自己用力过多,再加之这失血实在是过多,此刻元神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方才大战之时,还未曾顾及这些,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所有的症状悉数显现出来。头昏脑涨,四肢无力,眼前的东西飘忽不定,整个身体如同被挟裹到风暴之中,难以自持,只能任由风暴的飘摇而不知所踪。

    此刻城中的百姓,尚且跪倒在地,心怀感激的哭泣着,凤鸟的出现,让所有的人,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祥瑞的存在。同时凤鸟将他们亲人的灵魂带走了,不管化身为何物,总归不再是孤魂野鬼,如此一来心中多少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感激。

    “众人不去防御,为何忙着哭泣?”陈完不解的问道,此刻凭借顽强的毅力,陈完伏在城墙之上,艰难的爬了起来,望着城中的百姓,十分不解的问道。

    “大将军,方才有凤鸟下凡将蜀王等都带走了!”身边的武士战战兢兢的说道。

    “一派胡言!祥瑞之事,不过众人编造出来的,这世间若是真的有鬼神的话,怎么不见这鬼神出来,阻止这世间,漫无休止的战斗。

    为何不让诸国能够恪守疆土,互不侵犯?为何不将眼前的秦军,驱逐出巴蜀?”陈完愤怒的说道:

    “你说什么?把谁带走了?”

    “蜀王!”武士回答道。

    此言一出,陈完就觉得自己的方才清醒的脑袋,再一次陷入到迷茫之中,实在没有料到,蜀王杜宇居然死了。再一想‘酒娘子’陈完努力的寻找着‘酒娘子’的去处,居高临下看的真切。

    ‘酒娘子’躺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衣衫,不管怎么说,此时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与此同时蜀王杜宇的尸体,接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陈完仿佛觉得整个世界崩塌了。自己为之奋斗的君主,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眼前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为陈庄。

    “若是陈庄不如此谋朝篡位的话,巴蜀的天下,焉有今日的不测!”陈完嘴中不停的嘟囔道。

    实在是眼前的一幕,让自己的内心难以接受,突然觉得这胸口一紧,随即觉得嘴中多少有些血腥之气,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四)
    &bp;&bp;&bp;&bp;等陈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此时发现自己早已是躺在榻上,周围均是巴蜀的宗室贵族,还有一些朝中的勋贵大臣。陈完虽然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地,更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空气之中,弥漫的味道,还是让自己,多少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旋即双眼警惕的看着四周。众人见陈完醒来,贵族老首领更是赶紧上前问道:

    “大将军醒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陈完警觉的问道,因为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熟悉了,自己不用睁开眼睛,就能嗅到其中的味道。这里的一切,虽说十分的熟悉,但是不管怎么说,此地并非是自己的家!就在自己尚在好奇之中之时,贵族首领主动说道:

    “此是蜀王宫中的龙榻之上!”

    此言一出,陈完顿时觉得事态有些严峻,心想‘坏了!怎么会到了这里?’定睛细看,身边除了宗室贵族和满朝文武之外,尚有自己的亲兵随从。

    “大胆的奴才为何要将本将军抬到此地?还不速速将本将军抬走!”陈完指挥道。

    手下人听到陈完如此吩咐,赶紧准备上前准备,将陈完抬走,这些武士,一路走来,对于陈完是十分的敬重,不仅仅是陈完的武功,更有陈完的人品,着实让众人钦佩。陈完尚未苏醒之时,眼前的众人不去安抚受伤的百姓,不去巩固城防,而是围聚在一起,讨论着陈完,还有巴蜀的政权,更多的还有自家的权势。

    “此人未知根底,不知能否当次大任!”宗室之中,有人提出了异议。

    “此人谋略过人,寝宫之中,此人三言两语就能够戳穿陈庄的阴谋。不光是谋略精巧,这胆气也是十足,最要紧的一点,蜀王居然将巴蜀的虎符交于此人,足见此人堪当大任!”贵族老首领,到底的谋事深远。

    “但是不知此人是否,与我等一道而行,若是分道扬镳的话,我等尚且能否保住地位,还未可知!”贵族宗室之人,有人进一步说道。

    贵族宗室考虑问题的方式,也是独特,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据自家的利益,为出发点所谋划。

    “不管是谁!总比那个阴险恶毒的陈庄要好!”宗室贵族继续有人说道。

    “不错,此言不假,想必当日蜀王早有怀疑,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将虎符留给此人,想必也是蜀王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策。”

    “大人言之有理,今日城头之上,正是因为此人的拼力营救,才使得蜀王有机会折回了成都。不过总归还是没有逃出秦国人的毒手!”贵族宗室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就算如此,也未必能够保证,此人不会对我等宗室之人,暗下毒手啊!此刻看来求人不如求自己,我等还是趁此时机,将其一并杀死,夺得虎符,统领巴蜀的武士!”方才言语的贵族宗室继续说道。

    “胡闹!这城中之事,容易解决,这城外的秦军虎狼,该当如何?”对于众人的争吵,贵族首领到底是看不下去了,对于这膏粱子弟的短视,自己也是心中愤怒。

    “老大人,既然如此,该当如何是好?还望老大人能够指出一条明路!”方才的贵族趁机将决策权推到了贵族老首领的头上。

    老贵族思考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为今之计,只有我等先拥戴此人登基,若是此人是贪恋权势之人,自然会感念我等拥立的功劳。若是此人无心权势的话,自然会将巴蜀的王位,重新还给宗室子弟,不过不管是那一样,到最后此人都要替我等对抗城外的秦军。再说虎符此时,就在此人的手中,此人若是想要对付我等,还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听到贵族老首领的谋划,均觉得此番谋划十分的在理。

    “老大人,此举实在是高明,进退自如,只是不知道这事情,该当如何操作才是!”其中有人询问进一步的行动。

    “这有何难,众人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到时候自然会见到分晓的!”贵族老首领仔细的安排道。如此一来,才有了开始的一幕,众人本以为陈完会对贵族宗室的举动,感恩戴德,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少不了的封赏。

    宗室贵族们的算盘打得精巧,将陈完安置在宫中,造成既定的事实,以此来将此人推举为新的蜀王。不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陈完压根就不理睬这些。

    武士们上前将陈完搀扶起来,准备离开此地,贵族老首领见状,不顾年老体弱的现实问题,率先跪倒在地,磕头说道:

    “大将军国家此时危如累卵,外有强敌环伺,兵临于城下,内无主君协理阴阳,不出旬日,巴蜀的江山就将不复存在。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此刻巴蜀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大将军本就是先王的顾命大臣,此番承受巴蜀神器,也是受命于危难之间。

    还望大将军能够体恤,这城中的百姓,若是这秦人杀入成都的话,巴蜀的宗庙社稷将要毁于一旦。还望大将军能够挺身而出啊!”说完泣不成声。

    其他的贵族宗室,也是照着葫芦画瓢,有样学样的一通,擦鼻涕抹眼泪。

    “还望大将军能够体恤我等,挽救我等性命啊!”

    陈完听着众人的言语,脑海中不停的思索着,其实自己早已明了,众人的心思。对于执掌巴蜀秘密机构多年的陈完,虽说眼前这些人多半不认识自己,但是自己对于这些人那是十分的了解。

    早就看透了众人的谋划,所以装作搞不知情,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选择当面挑明了这层意思。陈完心中明白,说得天花乱坠,不过就是想试探一番,看看自己对于这些人的安排。

    是否会影响到众人的身份地位,殊不知这些魑魅魍魉的诡计,怎么能够逃出陈完的眼睛。不过此时还不是摊牌的时候,陈完心中明白,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多么了解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手中的虎符,虎符让所有的人,无比的恐惧!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五)
    &bp;&bp;&bp;&bp;目前的局势,不得不让陈完思虑再三,眼下蜀王杜宇已死,巴蜀群龙无首,陈庄也是不知所踪,眼下的情况实在有棘手。此时若是自己登基的话,岂不是要将自己陷于不义的漩涡之中,一来辜负了蜀王的一片厚爱,二来自己的本心并非是贪恋权势,再说此时登基多少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实在是得不偿失,还是将巴蜀的神器还给贵族宗室。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陈完心中盘算道:

    “这些宗室贵族,已经朽烂到了根子上,恐怕难以担当如此大任,再者说这秦军尚自城外虎视眈眈,陈庄也是下落不明,如此这般,都是巴蜀的隐患。”陈完心中思量。

    “眼下众人如此做法,也是简单,一来让自己登基,众人又有拥戴之功,继续能够享受荣华富贵。若是自己不答应的话,势必要交出虎符,将虎符交到这些贵族宗室的手中。但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一时三刻,也无法在宗室之中,寻觅合适的人选出来。”

    陈完看着众人,知道此时没有个态度是不行了,定了定心神,歇息了几个时辰之后,这体力多有恢复,想来对付这些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放肆!大王尸骨未寒,尔等众人,不为大王安排国丧,居然将我抬到这里,巧言令色,可耻之极!”陈完愤怒的说道。见众人都是一惊,陈完继续将矛头对准了贵族老首领说道:

    “老大人,身为三朝元老,怎能如此糊涂啊,而今秦军兵临城下,还将大王一箭射杀,如此大仇不报,此刻却要在这里,行这些妇人小儿的勾当。老大人难道不觉得有些不合事宜吗?”

    贵族老首领一听陈完的话,只字未提自己当不当蜀王的问题,而是摆出了几个十分棘手,又是不得不赶紧去办的事情。蜀王杜宇已经死了,人死之后,入土为安,此事是耽误不得的,再说蜀王是被秦军一箭射死的,城中的百姓和武士,看的真切。

    此时呐喊着为蜀王报仇的人,那是大有人在,如此看来,这些事情,都是亟待解决的。

    “大将军言之有理,但这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一家之中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国啊!还望大将军...”没等贵族老首领说完。

    陈完插上一句话道:

    “老大人怎得是如此的糊涂,大王尸骨未寒,我等作为臣子的,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大王暴尸荒野?如此恐怕不是作为人臣的本分吧!”此言一出,贵族老首领就是无颜以对了,言下之意也是在明白不过了,这老主人刚刚死,你们就开始忙着找新主子了,让老主子的尸体,暴露在外面,不管不问。

    如此的臣子,谁还敢收入门下,若是时间流转,到时候自己是否也是如此的惨状。此言一出,贵族老首领的脸色大变,顿时羞臊的如同大红布一般,这也难怪,陈完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稍稍有些头脑,也知道这话中的分量。

    “大将军言之有理,此刻还是料理蜀王的国葬要紧!只是此时秦军在外,我等还要应对秦军,该当如何是好?”贵族老首领问道。

    “老大人这城中的防御,就不老您费心,诸位只要将蜀王的后事料理明白便可!如此一来我等各司其职,事情协商处理,至于推举蜀王的事情,我看还是等国丧完备之后,再做计较!”陈完吩咐道。

    “大将军吩咐的是,那老夫就亲自督办蜀王的国丧。”贵族老首领领命道。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等众人分头处理便是。诸位大人告辞!”陈完说着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出。

    至于剩下的人,更是面面相觑,等陈完走后,众人围拢上来,开口询问道:

    “老大人这大将军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就是啊!怎么也没有个痛快话,真是急死人了!”贵族老首领见宗室之中的子弟,如此的不争气,平素里只知道吃喝玩乐,遛狗斗鸡,根本就是不学无术。

    对于陈完如此明了的表示,众人居然还听不明白,也难怪蜀王杜宇没有将虎符,交给宗室子弟,实在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哎!老夫告诫汝等,这平素里,少一些遛狗斗鸡,多读一些圣贤之书,汝等就是不听,此番大将军的话,如此的明了,诸位居然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实在是羞臊死人了!”老首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众人倒是没有这些估计,随即笑嘻嘻的说道:

    “老大人切莫生气,方才此人并未说些什么啊!我等怎会知晓。”

    “哎!夫为人君者,荫德于人者也;为人臣者,仰生于上者也。为人上者,量功而食之以足;为人臣者,受任而处之以教。布政有均,民足于产,则国家丰矣。

    以劳受禄,则民不幸生;刑罚不颇,则下无怨心;名正分明,则民不惑于道。道也者,上之所以导民也。是故道德出于君,制令传于相,事业程于官,百姓之力也,胥令而动者也。

    是故君人也者,无贵如其言;人臣也者,无爱如其力。言下力上,而臣主之道毕矣。是故主画之,相守之;相画之,官守之;官画之,民役之;则又有符节、印玺、典法、策籍以相揆也。此明公道而灭奸伪之术也。”老首领叹息道。

    “老大人如此佶屈聱牙之辞,我等听不明白啊?还望老大人说些我等能够听懂的!”方才说话的宗室子弟继续说道。

    老首领对于这些不学无术的人,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此刻还需要一道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无奈的说道:

    “作为人君,要用德行来庇护人们;做人臣的,就是要依赖君主生活的。做人君的,要考核功绩而发放足够的俸禄;做人臣的,要接受任务而严肃认真地执行。

    行政注意均平,人民的产业能够自足,国家也就富裕了。按劳绩授予俸禄,人民就不会侥幸偷生;刑罚不出偏差,下面就不会抱怨。

    名义正,职分明,人民对于治国之道就不会有疑惑了。所谓“道”,就是君主用来引导人民的。所以,道与德出自君主;法制和命令由辅相传布;各种事业由官吏裁定;百姓的力量,是等待命令而行动的。

    所以,做人君的,再没有比言语更贵重的了。做人臣的,再没有比才力更令人珍爱的了。君主的言语下通于臣,人臣的才力上达于君,君臣之道就算完备了。

    所以,君主出谋划策,宰相遵守执行;宰相出谋划策,官吏遵守执行;官吏出谋划策,人民就要去出力服役。然后又有符节、印空、典章、法律、文书和册籍,加以考验管理,这都是用来辨明公道和消除奸伪的办法。”等贵族首领说完,众人还是不解的问道:

    “这也丝毫没有提及当不当蜀王的话啊!”

    “诸位还是慢慢的思索吧,老夫前去料理大王的丧事去了!”说着转身离去,不再与这些不通文墨之人,继续胡搅蛮缠下去。

    “这老头也真是的,整天就是这些神神鬼鬼的,走诸位大人,到在下的府中一聚如何。”其中一个宗室子弟邀请道。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六)
    &bp;&bp;&bp;&bp;“汝等家中有何玩乐?还是到我家中去吧,我家中不日之前,刚刚从齐国带回一名歌姬,身量苗条,体格风骚,一开口如同天籁之音!”另一个宗室子弟说道。

    “老兄缘何也如同那老头子一般,佶屈聱牙,不知所云!”一人打趣道。

    “诸位还别不信,今日就随我回府看上一看,若是我这姬妾喜爱的话,诸位还能与其天人合一,感受一番鱼水之欢。”此人色迷迷的说道。

    众人一听,一下子来了兴致,纷纷问道: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此人继续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等就去看上一看,听一听这齐国歌姬的喉舌!感受一番东方的神韵。”

    “走!不醉不归!”

    至于什么蜀王国丧,还有什么兵临城下,对于这些人而言,统统没有美人与美酒,能够带来快活。虽然没有听明白大将军的话,但是这大将军守城,老大人办理蜀王的国丧,听得还算真切,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没自己什么事做。既然如此的话,还是快活一天是一天,反正谁当蜀王,都不会亏待了众人。

    “昨日险些被陈庄那厮吓死,今日要好好的同饮一杯,去去晦气!”

    “来!来!来!”宅院之中,灯火辉煌,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样子,所有的人,都在尽情的畅饮着。妖艳的舞女,在大堂之中,翩翩起舞,宗室子弟们对于眼前的一幕,更是是心驰神往,身体都有些难以控制了。醉生梦死,不问世事。

    话分两头,此时陈完回到城头之上,眼前的城池还是如此的熟悉,但是早已是物是人非。早些时候,还躺满了尸体,此时也被打扫的干净,尸体也是不见了踪影。

    “大王与嫂嫂的尸体现在何处?”陈完问道。

    身边的武士回答道:

    “大将军昏迷之后,我等就忙着照顾大将军,至于其他的并不知晓!”

    “哎!”一声叹息,顿感无比的凄寒,实在没有料到,短短的时间之中,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快去派人查找一番!”陈完吩咐道。

    “诺!”武士赶紧下去找寻。陈完带领众人,继续检查整个城市的防御,今日一场大战之后,巴蜀死伤无数,此刻已经显得极其疲惫。

    不过秦军的伤亡,估计也不是小数,今夜的秦军,一改昨日的喧闹,显得十分的安静。

    陈完站在城头往远处眺望,今夜秦军的营寨之中,锣鼓不明,星星火把。

    “看来这秦军也是损失不小啊!”陈完自顾自的说道。

    守卫的武士见大将军前来,赶紧迎了上来,跪地参拜道:

    “参见大将军!”

    陈完一看此人,原本就是营中的卫士,守护在大帐周围,此刻进入城中之后,被安排在城头防守。

    “兄弟们都进来了吗?”陈完开口问道。不过这一问之后,并未得到任何的答复,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旋即看着此人,等待着此人的回答。不过一直没有得到什么回答,不过这耳边似乎出现了抽泣的声音,陈完定睛细看,只见此人早已是满脸泪水,哭的不成样子了。

    “怎么回事?”陈完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问道。

    “撤退之时,城门口的吊桥一时收不起来,兄弟们为了能够让吊桥收起来,在城外与秦军死战,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武士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

    虽说只是短短的数日之间,但是这些人从最初的金牛道下,就跟随在陈完的周围,一路下来,也是感情深厚,万万没有想到,除了眼前的这几人之外,其他的人均已阵亡。

    “真乃勇士,不辱巴蜀的军威!”陈完感慨的说道,放眼望去,自己仿佛能够感受到,众人与秦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豪迈,众人不惧死亡的坚韧。杀声震天,使得秦军节节败退,想必最终也是势单力薄,才无人生还。眼角不觉得有些湿润,风一吹,这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泪水。

    “自古大战哪有不死人的,实在是死的有些太过可惜了!”陈完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说给周围的人听。众人都是战场之上,摸爬滚打而来,自然知道这战场之上,生与死其实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统帅,居然能够如此真诚的对待自己,众人的心中,一下子有了依靠。

    就在陈完站在城头发呆的时候,方才下去的武士,急匆匆的跑了回来,来到陈完的身边说道:

    “启禀大将军,大王的遗体被安置在王宫之中,夫人的被人送回了丞相府中。”

    “知道了!”陈完回答道。

    此刻自己最想见的人,并非是蜀王,而是那个曾经自己最为厌恶的女人,不过正是因为那个女人,才让自己明白了许多。才让自己一下子成熟了起来。

    “走!回府!”陈完极目望去,知道今日这番大战,秦军也是异常的疲惫,自然不会再发起什么像样的攻击了。

    此时倒不是秦军不愿意发起冲击,实在是没有丝毫的胜算,再说此时白起尚在昏迷之中,也算是彼此打了一个平手。不过若是这陈完手中,尚有羽箭的话,估计白起此时就该入土为安了。与此同时秦军的大营之中,还有一个痴痴呆呆的人,不错!此人正是丞相陈庄,一夜之间步入权利的巅峰,手握生杀大权,何等的气势。

    同样是在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重新灰飞烟灭,让自己彻底的堕入泥潭之中,不光如此,自己还亲手射死了自己的夫人,那个甘愿为自己奉献一切的女人。

    心腹在一边不停的叫喊着:

    “大王!大王!醒醒啊!”不过此时的陈庄,也只能是抬起自己的眼皮,毫无感情的看看心腹。丝毫不会在意此人的言语。孟说的脸色铁青,实在没有料到,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就连陈庄此刻也只能留在自己的大营之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七)
    &bp;&bp;&bp;&bp;就连联合陈庄的计划,都未能按照预定的步骤进行,就更不要提消灭巴蜀的武装力量了,眼下自己的爱将,还处在昏迷不醒之中,本以为此时,应该在成都之中,享受着胜利的乐章,没曾想摆在孟说面前的,却是如此的残忍的现实。

    “凤鸟缘何会落在成都之中?”孟说心中不停的盘算着,难不成是凤鸟眷顾巴蜀,不让秦军再次染指成都。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又为何不使出法力,将所有的秦军消灭?孟说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是,天道无常,凡人不可揣测?实在是难以窥测,这其中的奥妙,不过眼下若想拿下成都的话,也只有派出轻兵死士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来人!”孟说思索再三之后,高声的喊道。

    “末将参见大将军!”从门外径直进来一员大将,只见来人生的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孟说一看此人来的正是时候,随即说道:

    “来的正是时候,附耳过来!我有要事相告!”

    大将闻言赶紧上前,仔细的聆听孟说的安排,孟说小声的嘀咕着,大将不住的点头,最后孟说说道:

    “城头举火为号!可曾记住?”

    “明白!大将军放心便是,此番前去成功虽无把握,成仁却有决心!”大将慷慨的说道。

    “好!要的就是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今日这城头之上,想必你也看到,这城门之上的吊桥,实在是个难办的所在。虽说这打开要比关闭容易一些,但是也不要大意,若是两侧用力不均的话,吊桥也会被卡在空中动弹不得。

    若是不能拿下吊桥的话,城外的大军,将无法进城接应,倒时候,里面的情势可就危险了!”孟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大将军放心便是,此次前去之前,末将会在军中遍寻工匠随行,想必到时候,能够有所帮助!”大将说道。

    “如此甚好!下去处理吧!大军随时在城外接应,一旦得手立马放下吊桥,大军冲入城中。”孟说吩咐道。

    “诺!”大将领命之后,转身离去。秦国人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此时留给秦国人的时间,已经是屈指可数,几次十分有把握的进攻,都未能达到预期的目标,若是再耽误下去的话,巴蜀的援军赶到,到时候城里城外同时发起进攻,恐怕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与此同时陈完回到了府邸之中,虽说陈庄谋朝篡位是个既定的事实,但是宫里的人还是知道陈完与陈庄的关系,自然也就不敢擅自行动。此刻‘酒娘子’静静的躺在棺椁之中,虽说这魂魄早已幻化成了比翼鸟,但是这留在人间的躯体,还是少不得丧葬的礼数。

    安详的躺在棺椁之中,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家人们早已摆好了灵堂,挂满了帷幔,众人在一边不停的哭泣,偌大的宅院显得阴森恐怖。家人见陈完回来,主动迎了上去,管家上前问道:

    “公子,您回来了!”

    陈完点了点头,而后径直走到棺椁之前,早有仆人备好了香烛,金箔纸,陈完按照礼数,给‘酒娘子’祭奠完毕。等一切完毕,陈完起身直奔‘酒娘子’的棺椁而去,走到近前只见棺椁之中的‘酒娘子’安详恬静的躺在那里,嘴角尚且残留着一丝的微笑。

    “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临终之时,居然尚有微笑!”陈完心中十分的不解,感到无比的困惑。“为何会在临终之时,如此的面容,实在是太过离奇!”陈完心中想到,不过是自己亲眼所见,自然知道‘酒娘子’是被自家的兄长所杀。

    既然如此,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实在让人费解,陈完看了看灵堂之上,庄严肃穆,独独少了自家兄长的存在。

    “丞相可曾回来?”陈完质问身边的管家。

    “回公子的话,丞相自今日早些时候,就带领朝中的宗室贵族,离开了府邸,至今没有回来。”管家如实的说道。

    “什么?朝中的宗室贵族昨夜都在府中?”陈完好奇的追问道。

    “不错!正是!”管家见陈完如此表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陈完思索着昨夜的一些事情,虽说蜀王杜宇已经死了,自己的兄长也是下落不明,但是眼下对于那些宗室贵族,自己的心中还是没有底。

    蜀王宫中,众人趁着自己昏迷之时,就将自己抬到蜀王龙榻之上,如此阴险的诡计,都能够想得出来,难道不会有其他的阴谋,再者说人在危难之际,所作出的决定,是平日里无法想象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到后堂去!”陈完拉着管家的手说道。

    “是!”管家自然不敢推脱,情知少公子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相商议。管家随着陈完穿过游廊,来到后院之中的一间屋内,陈完吩咐手下的武士道:

    “汝等众人,好好把守不得让人靠近!”

    “诺!”随行的武士,听到命令之后,赶紧找好各自防守的位置,严肃的看着周围。

    二人进的屋中,陈完开口问道:

    “昨夜这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详详细细的说来!”

    管家一听知道事情重大,自然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仔细的回忆起了昨夜的一些经过。

    “昨夜掌灯时分,朝中的宗室贵族,还有不少的大臣,陆续的来到府中。起先并不知道是为何而来,先生早早的安排我等,不得擅自出入。家中的奴仆,杂役,也被早早的告知回屋歇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出来。小人作为这府上的管家,还需要在身边伺候诸位大人,自然没有回去歇息。

    起先的时候,众人表情严肃,都不言语,先生见我在房中,就接骨将我打发了出去。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人就不清楚了,不过没过多久,就见到先生从屋里出来,而后就有不少的武士,从隔壁的房间里出来。”管家说道这里,陈完赶紧打断了管家的话。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八)
    &bp;&bp;&bp;&bp;“哪里来的武士?”陈完问道。

    “不知道,府上自来是没有这么多的武士,除了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仆,从来没有见过武士,想必是丞相从外面带回来的吧!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管家回答道。

    “好吧!你继续说下去吧!”陈完心中猜想,这些人想必就是陈庄秘密豢养的死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一直没有出现在府邸之中罢了。

    “接着只见有一个人从屋里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先生连问都没问,一刀砍下了此人的头颅,而后扔到了屋中,场面实在是血腥至极,喷溅出来的鲜血,足足有数丈之远。”管家见陈完没有惊恐,而后继续说道:

    “屋中一阵惊恐之后,而后就安静下来了!”

    “屋中之人,说了些什么,难道没有听清?”陈完追问道。

    “小人当时隔着太远,根本没有听清楚,不过没过多久丞相就出去了,其他的宗室贵族,也被陆续的带到了后院之中。不过等众人走后,小人在屋中发现了这个。”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手帕。递给陈完,陈完打开一看,只见半截手指,血淋淋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陈完惊讶的看着管家。

    “这是怎么回事?”陈完旋即惊讶的问道。

    “回公子的话,此手指是丞相的!”管家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什么?”陈完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半截手指,居然是自己哥哥的,陈完略显疑惑的问道:

    “如此肯定?”

    “回公子的话,昨夜贵族宗室之人,均被留在这里,未曾有人前来索要药草,想必并非是这些人的。丞相昨夜出去之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过看上去异常的兴奋。今日早些时候,小人到房中伺候,居然听到先生称呼丞相为大王,小人觉得奇怪,不过小人还是称呼丞相,好像丞相并不高兴。

    而且从昨天夜里开始,这成都城中,到处都在传扬凤鸟下凡,丞相将要登基做蜀王的消息。”管家如实的说道。虽说此人足不出户,但是知道的消息还是十分的准确及时,不过独独对于陈庄谋反的事情,只字未提,实在是让人诧异。不过陈完根据管家的描述,大致已经能够推测出,从昨天到现在陈庄的所作所为了。

    贵族宗室在胁迫之下,不得不推举陈庄成为蜀王,为了恐吓这些人,也算是下了血本,居然将自己的一段手指斩掉,不得不佩服此人的魄力。不过等进入王宫逼宫的时候,却发现蜀王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这一切,都被‘酒娘子’亲眼目睹,见识了陈庄的残忍,‘酒娘子’才会及时的通报蜀王,陈完在心中重新复原着昨日的景象。

    蜀王的去留关乎着自己地位的真假,如此一来才有了火烧寝宫,找太监替死的故事。以后的事情,陈完都已经知晓了,不过对于这凤鸟下凡的事情,还是云山雾罩,难以理解,此时也懒得再去计较。

    “我这兄长也真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啊!”陈完叹息道:

    “自从我被密令进入秦王宫送信之前,所有的阴谋,就开始了!之所以提前暴露行动,想必是想借助秦国人的手,除掉蜀王,兵不血刃的得到王位。殊不知,这秦国人行动太过迅速,居然短短的时间里,就发起了进攻,此时陈庄尚在金牛道上,收拢巴蜀的武士。

    当初泼洒的桐油说明,陈庄并未准备充足,仓促之间是想借助秦国人的手,灭了我!看来我的兄长早已知晓,我与其不是一路之人。本以为虎符会落入自己的手中,没想到蜀王居然启用太尉,为了保全自己,命令嫂嫂出手灭了太尉。”陈完在心中不停的推演着陈庄一路之上的变化。

    “哎!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家性命!”陈完叹息道:“到头来也是一无所获!好了!下去吧。”

    “是!”管家推门出去,陈完心中感激若不是‘酒娘子’一语点破了自己,想必自己此时早已是人头落地了。

    “真是谜一样的女人,想必这其中的诸多事情,都有此人的参与,若是没有此人的话,想必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只是无比好奇的是,为何结果反倒是这样?”陈完在心中不停的思索着。

    实在是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说明这些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想到这里陈完倒是有些想要去看看‘酒娘子’的冲动,旋即出的房门,见武士们尚在门口护卫,见自己离开,武士们跟在后面。

    “汝等都在门外等候!”陈完吩咐道,此刻灵堂之中,家人们早已歇息去了,只有几个守灵之人,陈完见状,随即说道:

    “汝等回去歇息,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是!”众人起身离去,陈完跪倒在地上,往火盆之中,添了些金箔纸。

    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眼前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再起来与自己交流了,如此一来,只是静静的跪在地上,努力的思考着眼前的局势。眼前的局势,已经到了十分凶险的地步,城外是虎视眈眈的秦军,秦军远道而来,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

    但是目前城中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无比的担忧,姑且不论城中的兵员,是否充足,单单就是那些不争气的宗室贵族,也着实让人担忧。经过管家的一番描述,陈完心中明白,这些宗室贵族,也绝非就是什么善类,昨夜与陈庄肯定是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

    可以肯定,众人的谋划是十分的精巧,先将派出‘酒娘子’刺探自己的最终归属,若是不从的话,自己就会死在城外。到时候城外的大军,就只能任由城中摆布了,在这些人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可以被出卖的,不管是谁,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蜀王,也难逃被出卖的危险。

    “好歹毒的计划!不好!”想着想着,陈完突然站起身来,因为自己突然发现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十九)
    &bp;&bp;&bp;&bp;不过今日昏迷之后,这大脑多少有些跟不上路数了,努力的思考了许久,心中明明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是这嘴上就是数不出来。额头上汗珠一点一点的渗出来,过了许久,这才想起,这成都城门早已关闭,这陈庄哪里去了?

    此时陈庄虽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人的存在,还是有些危险,再说自己都能偷偷进入成都,若是陈庄也带领秦军从这里进来的话。到时候该当如何是好,陈完额头上的汗水,更是多了一些,实在没有想到,今夜会有如此之多的事情。

    “来人!”陈完喊道。

    “大将军何事?”门外的武士进门问道。

    “速速将成都城中所有的将校召集到这里!”陈完吩咐道。

    “诺!”武士们赶紧下去吩咐。

    战时所有的将校,都不敢回去,全部都在各自的岗位之上驻守,成都不同于别地,先前的时候,秦国人曾经占据十数年,所有众人在抵御外部威胁的同时,还要防备城中的细作。所说蜀王杜宇死了,但是蜀王杜宇临终之时,将巴蜀的大权悉数交到大将军陈完的手中,所以众人并没有多少恐慌。

    对于一个崇尚自由的国度,自由浪漫是这个国家的主旋律,对于秦国的严刑峻法,集权统治,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听到号令之后,众将校赶紧赶到此地,听从大将军的号令。陈完站在院中,看着快速赶来的将校心中还是十分感激。

    在此危难时机,众人能够如此的协助自己,实在是自己的幸事,同时也是巴蜀的幸事。

    “诸位将军今夜能够到此,在下在这里替蜀王感谢大家了!”说着就要下跪。

    如此一来,众人赶紧跪倒在地,一起说道:

    “大将军何故如此,大将军深受蜀王器重,又是托孤之臣,如此言语就是折煞我等了!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军心可用,再加之事态如此的紧急,自然也是长话短说,直奔主题而来。

    “诸位将军,今夜可曾发觉有何异常?”陈完开口问道。此言一出,对于这些久经战阵的武士,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今夜城外的秦军,十分的安静!静的实在有些出奇,没了昨日的锣鼓之声,而且火把也少了许多!”将军甲说道。

    “不错!方才我从城门之上而来,今夜秦军的确是静的出奇,想必是今日一战,损耗了不少的实力,借此休息一番,也是情理之中。”将军乙附和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秦人素来如同虎狼一般,这虎看似威猛,但也是直来直去,正面交锋,但是这狼就不同了,狼的进攻毫无章法。我等以为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这些秦人,未必觉得就是情理之中。此番秦军长途奔袭而来,粮草供给定然是十分的困乏,对于秦军而来,利于速战。今日之战,诸位都已看到,秦军虽是多有损失,但是相比于巴蜀而言,并未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陈完分析道。

    “大将军言之有理,昨夜秦军的后援已经到了,按理说这点伤亡,并没有伤及秦军战力。难道?”将军甲不敢再想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今国丧之际,秦军反倒如此的安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陈完站起身来,来回的踱步,看着众人的反应。

    “大将军的意思难道?”将军甲继续道:

    “先下手为强?”

    “不错!今夜秦军如此安静,想必暗中没有停止动作,既然如此,敌情不明,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将秦军的意图打出来。”陈完说出了今夜的想法。

    “此去自然是凶多吉少。”将军乙感慨道。

    “成都危在旦夕之际,我等怎能怜惜自家的性命!今夜召集诸位将军到此,就是为了研究一下此番的行动,此番趁夜出城,秘密靠近秦军营寨。打他个措手不及,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想必此时的秦军已经开始动作了。”陈完提醒道。

    “既然如此的话,我等前去便是!”将军甲主动请缨道。其他的将军也是纷纷想要参与。

    “且慢诸位稍安勿躁!”陈完吩咐道:

    “诸位今夜召集诸位前来,自然不需要诸位前去厮杀,只是这城中城门众多,还需诸位多加提防才是。若是这秦军的斥候,从中混进来的话,打开城门里应外合的话,情况就麻烦了!”陈完说道。

    如此一来众人算是有些头绪了,原来是要诸位都能够看管好自己的防区,不要让秦军的斥候,钻了空子。

    “大将军放心便是,若是这秦军从我的防区渗入的话,我的看下自己脑袋!”将军甲说道。

    “大将军放心便是,回营之后,末将立即派出士兵,到处巡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将军乙带领众将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的,诸位下去准备去吧!”陈完吩咐道。本打算派出大股部队进行冲击,反复考量之后,认为还是派出小股部队,更为合适。

    众人十分困惑的看着陈完,陈完继续说道:

    “此番诸位守住城池,莫要秦军斥候渗透,先将自家的城池保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至于出城袭扰的士兵,我将亲自带人前去,诸位且在城楼之上等候,若是时机成熟,到时再奋力杀出,若是秦军早有防备的话,姑且不要妄动!”

    众人明白,今夜的行动,旨在打出秦军意图,只要能够窥破秦军的意图便可,若是有机可趁,就趁机扩大战果,若是无法突破,也不能让秦军有所得逞。

    “诺!”众人领命之后,下去安排去了。

    “今夜这脑子是怎么了?”陈完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昏沉,拍着自己的头说道,身边的武士上前问道:

    “大将军有何吩咐?”

    “速速召集十几个武士过来,我有要事安排!”

    “诺!”

    片刻之后,众人就出现了眼前,陈完见众人都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人,此番大敌当前,却要随着自己再次赴死,心中虽有不舍,但是转念一想。国家眼看着就要亡了,如果不奋力一搏的话,估计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十)
    &bp;&bp;&bp;&bp;“诸位兄弟今日想必都已看到了,秦军残暴,蜀王战死沙场,而今巴蜀生死存亡之际,想必诸位不会视而不见吧?”

    “大将军待我等如兄弟,今日有何吩咐,尽管吩咐便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众人高喊道。

    “好!那今夜,我等就要到秦军的营地里,走上一走了!”陈完说道。

    “大将军重伤未愈,还是留在此地吧,有什么事还是我等兄弟去做便是。”众人执意不要让陈完随同。但是眼下陈完怎么可能独自留在成都,还是执意前往。

    夜色撩人,冬日的月光分外的清冷,这巴蜀的天气也是古怪,这平日里浓云密布,但是到了晚上却是晴空万里。今夜的月色,更是明媚,使得周遭的事物,变得清晰明朗,不用多说,今晚并不适合偷袭。偷袭的时刻,多半会选择在月黑风高夜,袭击的一方,可以借助黑夜的掩护,从而扩大战果。但是今夜就不同了,两军之所以在今夜发起袭击。

    多半还是因为迫不得已的选择,秦军的轻兵死士,离开大营之后,按照‘飞羽卫’的指点,上的几条小船之上,慢慢的前进,生怕过快的速度,激起太大的水声。陈完的武士出了城门之后,也是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倒不是自己不愿意大张旗鼓,实在是因为,此时的城中,已经是遍布秦军的密探,若是行动暴露的话,估计所有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行动也就无法完成。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过出的城门没走多久,刚刚靠近江边,陈完突然之间觉得心跳的厉害,周围的一切,都让自己莫名的恐慌。

    陈完示意众人就地隐蔽起来,而后从身边武士的身上,拿下箭壶来,将羽箭轻轻的放在地上。而后将箭壶放在地上,耳朵贴在箭壶之上,中空的东西,能够将声音传递的更远。

    通过箭壶,只听的远远的传来划水的声音,虽然声音十分的细微,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声音实在是有些惊悚。而且这样的声音,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眼前,如此举动让武士们疑惑不解。众人实在搞不懂,大将军为何在出城不久,就会有如此怪异的行动。他们哪里知道,陈完的如此举动,会为他们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结果。月光皎皎,江水潺潺,陈完侧耳倾听已经能够确定,有为数不少的小船,正在一步步的破水而来。船桨虽然轻微,可以肯定是船上的人,有意为之,虽是如此,然船行破水之声,依旧清晰明朗,万籁俱寂的夜晚,更是显得多少有些突兀。陈完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借着岸边的芦苇掩护,眼前的一幕,让自己无比的惊讶。只见沿着大江,无数的小船满载着全副武装的秦军顺流而下,陈完赶紧示意身后的人赶紧藏起来,紧随其后的武士问道:

    “怎么了大将军?”

    “嘘嘘...告诉兄弟们,马上准备战斗!”陈完小声的吩咐道,武士先是一愣神,实在不知道怎么会没头没脑的下命令,但是转念一想,方才陈完的举动,此时心中也算是咂摸出了味道,赶紧招呼身后的人隐藏,并且占据有利攻击的位置。

    陈完转头看了看手下的人,心想‘此刻若是动手,虽说实力悬殊巨大,不过好在秦军并未发现自己,而且此地的地形,也是出奇的好,十分适合于埋伏,手下的武士,也是占据了各个攻击的要点,既然已经知道秦军来袭,倒不如大张旗鼓的与之交锋,让秦军误以为自己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陈完从怀中掏出几个‘巴山夜雨’顺手递给身边的人,而后小声的吩咐道:

    “等秦军靠近,听我的命令,将此物抛出,而后乱箭齐发,不能让秦军有反击的机会!”

    “诺!”武士们接过‘巴山夜雨’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使用方法,众人悄悄的埋伏起来,今夜本就是为了偷袭秦军,所以参与此行的武士。多数都是手持短柄利器,当然少不得弓箭,硫磺硝石等物,但凡偷袭,要的就是虚张声势,火攻在这个时候,显得至关重要。

    熊熊燃烧的大火,会让对手难以判断此番进攻的人数,自然会造成极大的恐慌心理。与此同时巴蜀的武士,迅速占领一侧的高地,兵家有言‘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别看人数有限,不占优势,但是在陈完的指挥之下,人人都能够发挥最大的效能。

    如同捕猎的猎手,转瞬之间,就已经编织好了一张大网,只等着猎物乖乖的进入牢笼之中,与此同时秦军的士兵,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远在营地之中的孟说,此时这心中,一直觉得多有不妥,虽说自己将人安排出去,但是这心中总是觉得无比的忐忑,惶惶不安。

    “难不成今夜不该出兵?”孟说在心中不停的问道:

    “是否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事难成!”

    就在孟说惶惶不安的同时,整个秦军的大营之中,也被一种浮躁的气氛所包围。凤鸟的凌空出现,多少还是影响到了秦军士兵的心情,众人多半认为这成都有凤鸟的庇佑,是无法攻破的。再加之今日的战斗实在是惨烈。众人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惜命的对手,虽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今日的秦军死伤远远超过巴蜀。就连白起将军此时都是生死未卜。

    此刻整个大营之中,充斥着一种消极的味道,如此气氛如同瘟疫一般,在大营之中到处弥漫。

    “今日真是怪哉!蜀王居然亲自上阵厮杀!”营中的武士,趁着熄灯休息的时候,开始了互相倾诉。

    “这倒也不算什么,为何这凤鸟,偏偏会落到成都?而且将巴人蜀人的灵魂收走,偏偏留下秦军的尸身不顾?”另一个武士说道。

    “哎!还不是我等罪孽深重,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凤鸟怎么会带领我等啊!”

    “胡说八道!今日我看到了,也有不少的秦军魂魄被凤鸟收走了!并非一人未取!”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十一)
    &bp;&bp;&bp;&bp;士兵们对此还是发出了不少的疑惑,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议论还在各自的营房中蔓延开来。孟说觉得心中烦躁,在大营之中呆不下去,随即出的大帐,在营中到处游走。殊不知方才的这一番言论,均被帐外的孟说听了个明明白白,这才知道此时的武士,居然是如此的畏惧,这也难怪,就算自己今日不是也跪倒在地,迎接凤鸟的到来。

    不过听到武士们如此的议论,还是觉得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如此下去自然会动摇军心,凤鸟虽说落入成都不假,但也并不像这些人说得这般神奇,更不至于如此的恐慌。孟说本打算进去阻止众人的言辞,转念一想还是作罢,而后在大营之中,继续巡查起来,今夜自己倒是想看一看这营中的武士,是否都是如此的想法。

    与此同时一场杀戮已经是再所难免了,浑然不觉的秦军,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自己每前进的一步,都是在将自己的性命,慢慢的葬送到无底深渊之中。陈完屏气凝神,等待着秦军一点点的进入投射范围之中,只有等秦军靠近之后,才能发挥出‘巴山夜雨’的致命杀伤力。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秦军的小船也是一点一点的靠近,死亡的讯息也是一点点的浓郁起来。“放!”陈完一挥手,手持‘巴山夜雨’的武士,早已有些等不及了,按理说如此距离,若是在陆地之上的话,秦国人几个箭步就能冲到近前,所以在等待的过程之中,众人的额头之上,多少因为紧张,挂满了汗珠,此刻听到大将军的一声命令,赶紧将手中的‘巴山夜雨’悉数扔了出去。

    高度紧张的秦军,此刻突然听到如此一声呼喊,站在船头的大将,顿时抽出宝剑四下观望,陈完已经从此人的眼中,看到了惊恐,虽说还是高大威猛,但是气宇轩昂在此时已然是荡然无存,这就好比那些入室盗窃的梁上君子,此刻正在翻越人家的围墙,这心中本就有些忐忑,自然是谨小慎微,就在自己马上就要翻墙而入的时候,不料主人居然在家,而且与此同时,一声呐喊,如何不让人魂飞魄散。

    为首的大将,站在船头抽出宝剑到处观望,但是岸上什么都没有,除了无数的水草,看不到其他的人,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不过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物体,从天而降落在小船之上,紧接着小船之上,开始升腾起一股股的浓烟来。船上的秦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这喉咙之中,十分的难受,随即开始不停的咳嗽起来。

    “放箭!”接下来的声音,清晰明了,让所有的人为之一振,早已准备就绪的巴蜀武士,此刻趁着秦军看不清楚方向,开始轮番射击。一轮江月,为巴蜀的武士指引着方向,连续不断的羽箭,纷至沓来。

    月光凄美,江风瑟瑟,一轮明月倒影江上,但是这数艘小船,却再也没有醉心风月的雅致,此刻正在接受着乱箭的洗礼。秦军根本就看不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在这江风凛冽,‘巴山夜雨’挨不上多久就会变得稀松,此时正在随着习习江风散去,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但是就算如此,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秦军已经失去了动手的先机,很多人连剑都没有从剑鞘之中拔出,就一命呜呼了。

    密集的箭雨更是让人无处躲藏,此番前来的秦军,本就是为了渗透入城,而后打开城门,所以装备的武器,自然就少有弓箭之类的攻击性武器。更没有盾牌之类的防护器具,此时只有依靠自己的肉身来抵挡迎面而来的羽箭。

    就算是那些跳入水中,寻求躲避的秦军,等跳入水中,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游水,更不要说逃跑了,也只是在痛饮几口江水之后,含恨而终。

    ‘巴山夜雨’的毒气,让那些还未死去的秦军,纷纷产生了错觉,特别是那领头的大将,此刻眼前的一幕幕,让自己无比的恐惧,自己已经被内心的恐惧所笼罩,为了能够抵消内心的恐惧,为首的大将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宝剑,船上本就狭窄,此刻如此的挥动,更是将自己的同袍,纷纷砍杀,场面十分的残忍。

    就算如此,巴蜀的武士,并未停止进攻,羽箭还是密不透风的倾泻到各个小船之上,秦军的小船有几艘虽然,没有受到‘巴山夜雨’的攻击,但是迎接他们的,是巴蜀武士格外的青睐,羽箭将所有人的视线遮蔽,万箭穿心那是一点也不为过,不少人已经与刺猬,没有什么区别了!

    约摸有一柱香的时间,所有的秦军,均被消灭殆尽了,这些人或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全部杀戮。

    习习江风,带走了‘巴山夜雨’最后的一丝余威,整个江面之上,重新了恢复了宁静,与此同时城楼之上的武士,也看到了城下的战斗,纷纷冲出城来,准备投入到战斗之中。

    不过等冲出城来,才发现,自己今晚只能是失落而归了,不过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震撼,所有的秦军,没有一个活口,都死在茫茫的江面之上。

    “将所有人捞上来!”等‘巴山夜雨’散尽之后,陈完对这些失望的士兵说道,士兵们听到这样的命令,虽说心中疑惑,但还是赶紧执行。

    不过等众人将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人无比的恐慌,所有的死相,实在是太过离奇,拿下万箭穿心被射成刺猬的,此刻倒是显得还有些人样。

    至于其他的人,身体残缺不全不说,整个人的面部,十分的狰狞,如同从地狱之中,挣脱出来的魔鬼,让人看着,都觉得脊背发凉,不寒而栗,所有人对于陈完的‘巴山夜雨’都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杜鹃啼血猿哀鸣(二十二)
    &bp;&bp;&bp;&bp;孟说等了整整一夜,也未能等到城头之上的举火为号,心想‘看来此番进攻,又将是无功而返!’好在大营之中,并未再有消极的言论出现,武士们也都早早的安睡了。见天色已晚,只能悻悻的回去睡了,这一觉醒来只觉得睡的头晕脑胀,早上整个人都觉得无比的乏力。

    这也难怪,巴蜀的冬日虽不如咸阳酷寒,但是这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多少还是让人难以招架。再加之这数日以来,十分操劳,更是觉得身体十分的疲惫不堪。从榻上起来,还没有来得及活动一番筋骨,只听的外面蹬蹬跑进来一个武士,进帐之后,跪倒在地,慌慌张张的说道:

    “不好了大将军!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孟说头昏脑胀但是对于武士的慌张,心中多少有些准备。

    “启禀大将军,咱们不少的人,被挂在成都的城墙之上,而且巴蜀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说着从怀中掏出书信,递给孟说。孟说接过书信,打开一看,立马就被气的暴跳如雷,只见上面写着‘雕虫小技,不足为训!’再一听,这秦军的武士,悉数被吊在城墙之上。孟说已经明白了,昨晚的行动彻底的失败了,所有派出的武士,都已经惨遭毒手,短短八个字,不过就是为了炫耀,借此来羞辱孟说。

    “走!带我前去查看!”孟说站起身来说道,武士头前带路,出的帐篷,放眼望去就能清晰的看到,昨夜派出去的秦军悉数被吊在成都的城墙之上。虽说这些兵卒极难辨认,但是那个高大威猛的将军,还是让孟说印象深刻。

    只见众人身上满是冰凌,可以看的出,这些人早已没了生命迹象,孟说看的仔细,心想‘看样子这些人,还没有进城,就被消灭在了江面之上。若是不然的话,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水渍!’

    不过让孟说疑惑不解的一点,是这些秦军难道没有进行一丝反抗,按理说这些秦军都是久经战阵,难道会坐以待毙。就算没有反抗的话,总归还是有人逃回吧,怎么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这些人可都是秦军的轻兵死士。说白了就是为了某种特地的目的,而不得不选择死亡的人,这些人可以说都是战力超群,九死一生。

    “真是岂有此理!”孟说彻底的愤怒了,实在没有料到,对手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的部下,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转念一想,心想‘此人既然如此,自然是另有玄机!想必也是以此来激怒自己,而后让自己的手下,不顾一切的拼死攻城!

    与此同时秦军的大营早已是群情激愤,众人对于眼前的一幕,充满了愤怒。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蛮子,为何如此羞辱我等!”

    “等我冲进城去,一定将这些蛮子,生吞活剥!”愤怒的武士们议论纷纷,群情激愤,在大营之中蔓延开来,此刻大营,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众人的愤怒,让他们忘记了一切,眼下突入成都,杀死这些蛮夷,成了每一个武士,心中唯一的目标!陈完的做法,一下子激怒了秦国人。

    对于这些战场之上的王者,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不堪的待遇,由来已久的骄傲被巴蜀人践踏的不成样子。

    将军们也是纷纷聚拢道孟说的身边,高声的说道:

    “大将军!蛮夷如此待我,真是岂有此理,大将军末将这就点起众军,上前厮杀!一定要将这些蛮子,千刀万剐!”

    “是啊!大将军!下命令吧!”

    “下命令吧!”

    不管是将军们,还是普通的士兵,都在叽叽喳喳的叫嚷着,希望能够发泄心中的愤怒。不过此时的孟说显得尤为冷静。见众人如此,开口说道:

    “诸位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巴蜀蛮夷之所以,如此方式,想必就是为了激怒我等!借此让我等攻城!

    此番我军长途奔袭,本就匮乏攻城器械,成都城墙高大,护城河深,我军上前攻城,不是白白的葬送性命啊!”此言一出,众人也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将满腔的怒火压制了下来。

    “没有想到,这些蛮子心思如此的歹毒!”众将之中,还是有人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凶险!

    “诸位回去好生安抚士兵,这成都咱们早晚是要拿下来的,不过此时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孟说见众人没有离去,心知这些人心有不甘,随即说道。

    “诺!我等告退!”诸将明白了孟说的用意,纷纷散去!

    孟说此时对于这些人为何没有反击,心中已经明白了过来,当日在秦宫之中,陈完就是利用手中的暗器‘巴山夜雨’杀死了无数的秦宫卫士。

    看来昨夜这些人,也是被这种暗器所伤,当然对于这种暗器的杀伤力,孟说那是相当的了解。既然这样,孟说也就知道该找什么人,来一同商量一些对策,想到这里,孟说直奔陈庄的帐篷而来。

    等来到陈庄的帐篷,却发现帐篷之中,早已是空无一人,孟说心中疑惑,出门来问门口的武士道:

    “帐篷之中的人何在?”

    “启禀大将军,帐篷之中的二人,天还没亮,就到江边去了,说是去钓鱼!”武士回答道。

    “真是好雅致,居然还能有心思垂钓!”孟说说道。说完直奔江边而来。

    经过一夜的歇息之后,陈庄已经恢复了一些,虽说这目光依旧有些呆滞,但是想比昨日,已经好了许多。心腹在身边侍奉,对于心腹而言,此刻二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福祸相依,荣辱与共。陈庄如果能够重新得势,自己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若是陈庄一再迷茫下去的话,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所以伺候起陈庄来,那是十分的用心。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泛舟江上(一)
    &bp;&bp;&bp;&bp;所以这一大早陈庄醒来之后,虽说心智尚且不清晰,但是不知为何,却执意要去江边钓鱼,心腹执拗不过,也只能与之一道前往。二人来到江边之后,找了一个清静的所在,但凡垂钓者,务求选择朝阳而且安静的所在,若是太过吵闹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鱼群的出现。不过此时心腹这才发现,来时匆忙,根本就没有垂钓的渔具,此时再想寻找的话,估计十分困难。

    而今两军交战,按理说不会有人垂钓了,虽然如此,心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到处张望,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捕鱼者。果不其然,这江面之上,果然有一渔夫,驾着一叶小舟,在江上捕鱼,这巴蜀之地的捕鱼方式甚是奇特。不似沿海之民的张网捕鱼,更不是姜太公般的一杆垂钓,而是借助一种动物的帮助,进行捕鱼。

    鸬鹚,别名水老鸦、鱼鹰、鷧、乌鬼,其身体比鸭狭长,体羽为金属黑色,善潜水捕鱼,飞行时直线前进,在昏暗的水下,鸬鹚借助敏锐的听觉能够做到百发百中。不过鸬鹚在捕到猎物后一定要浮出水面吞咽,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巴蜀的先民,开始驯养鸬鹚来捕鱼。

    鸬鹚的速度虽不及鱼儿游动的快,但是冬天水温低,鱼不太游动,捕捞相对容易,而且此时的雌鱼腹中多数还有鱼卵,游动的速度更慢,如此一来,对于鸬鹚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见老翁将船头之上的鸬鹚,悉数放入水中,鸬鹚的脖子上被细细的麻绳缠绕,如此一来既使鸬鹚,不浮出水面,也不会将鱼吞下。

    “老人家!过来说话!”心腹在岸边高喊道。

    不过渔翁好似没有听到这些呼喊一般,依旧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等待着鸬鹚的归来。心腹见渔翁根本就没有反应,再看自己身边的陈庄,一脸的期待,此时的陈庄突遭如此重大的打击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失之中。此刻的陈庄痴痴呆呆,仿佛数岁的孩童一般,根本没有了当初的工于心计。

    “老人家!过来说话!”心腹几次三番的呼喊道,渔翁也终于听到了岸上的叫喊之声。

    “可是在于老夫讲话?”渔翁随即回答道。

    心腹见渔翁听到,高兴的说道:

    “正是!老人家将船摇过来!”渔翁听到这边喊话,赶紧收回鸬鹚,将船摇了过来。“二位官人可是要过江?”渔翁将船摇到近处,高声的问道。这兵荒马乱的,已经有不少人借故出城之后,逃到了江南岸去了。渔翁这些日子,也有闲着,所以听到呼喊,还以为是又有逃难的人,看来今日又有不菲的收入。

    心腹见渔翁问话,随即说道:

    “老人家!我家主人,想要捕鱼,还望老人家让我等上船!”

    渔翁一听,居然是想打渔,随即十分困惑的看着二人,开口问道:

    “二人衣冠楚楚,想必是城中的贵族,这兵荒马乱之际,怎么还有心思出来钓鱼?”

    心腹见状一时无法回答,自然不能表明身份,不过看样子不说出个来由,渔翁自然也不肯让他们上船。心腹心想‘还是老法子,’不管什么时候,自己的怀中,总是少不了的金银,一来是自己的身份所造成的,经常有陪同陈庄出行。

    路上需要打点的地方,自然也不在少数,所以这怀中少不得的金银,心腹用手掏出一块金饼,随手奉上。

    “老人家行个方便,我家主人,心情烦闷需想要找个清静的所在,还望老人家成全!”

    渔翁一看,顿时是心情大好,连忙接过,随即十分感激的说道:

    “小老儿几曾见过如此多的金子,若不是家中尚需饮食,也不会此时出来,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二位就上来吧!”说话之间,将手中的船桨往前一拨,靠到岸上。心腹连忙掺着陈庄上的船来,陈庄上的船后,坐在船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渔翁摇动船桨,小船奔着江心而去。

    陈庄闭目凝神,身体在小船之上,随波晃动,江上的清风,清冽明朗,陈庄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自己的脑海之中,一团浆糊一般,开始慢慢的苏醒过来,回味着发生的一切,感受着冰山与火海的触碰。实在是没有料到,一夜之间,从权利之巅重新回到起点,或者说连起点都不是,比之更加的低落。

    与此同时渔翁将鸬鹚继续放入水中,鸬鹚鸣叫着飞了出去,鸣叫之声,惊醒了沉思之中的陈庄,陈庄此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时觉得天地之间,风清气正,胸中的郁闷荡然无存。

    看着眼前的鸬鹚,费尽心机的捕获鱼儿,但是这鱼儿根本就没有到自己的嘴中。

    “到头来来不过是成人之美,做了一袭嫁衣!”陈庄无奈的说道。

    “先生为何如此说法啊?”心腹在一边说道。

    陈庄好似没有听到他的暗示,还在哪里自顾自的说道:

    “这小畜生可怜啊!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水中,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实在是可怜啊!”

    渔翁听到陈庄的感慨,知道这些人出手不凡,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赶紧迎合道:

    “先生此言差矣,这天地万物,生来各有其职所在,怎能说是可怜啊?小老儿若是生于王侯之家的话,此时也不用为了一家人的衣食出来捕鱼,要说可怜,这世的万物,最可怜的就要数人了。而今天下大乱,诸侯纷争,哪里还有老百姓的存身之地啊!凡事都是命中所定,切莫强求啊!”

    陈庄一听,顿时觉得如梦初醒,万万没有想到,这捕鱼的老者,居然是如此的聪慧,言语之中充满了哲理。

    “老人家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这世间万事万物,看来早已是有过定数啊,强求不得啊!”说着站起身来,放眼巴蜀的都城成都。高耸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尽收眼底,城头之上的武士,尽数披麻戴孝,如此一幕倒是让陈庄十分的诧异。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泛舟江上(二)
    &bp;&bp;&bp;&bp;昨日大战之时,陈庄并不知道这蜀王杜宇已经战死,随即好奇的问道:

    “这城中为何尽是披麻戴孝之人?”

    此言一出,渔翁确信这二人不是此地之人,想来可能是经商之人,若是不然的话,怎么对于这么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会一概不知。

    “看来二位远道而来,不熟悉这城中的之事,蜀王杜宇昨日被秦国人射死了!所以这城中才披麻戴孝。”渔翁说道。

    对于这样的消息,心腹是知道的,但是陈庄自从‘酒娘子’被自己射死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沉迷,自然不晓得其中的缘故。

    “什么?蜀王死了?那现在何人主持大局?”陈庄好似在于渔翁对话,实则是在问心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军国大事,小老儿不过就是这江上的渔翁,怎么知道啊?”渔翁率先回答道。

    但是这样的答案,显然不是陈庄想要的,心腹见陈庄发问,随即说道:

    “少公子陈完有蜀王的虎符,此刻城中的大小事务,均由少公子乾纲独断!”

    “哎!果不其然,真的是做了一袭嫁衣!”方才不过是有感而发,吐口而出,万万没有想到,事实上果然如此,巴蜀的军政大权,在一夜之间落入了自家兄弟的手中。但是最让人讽刺的还是,陈完压根就不打算做蜀王,但是自己是费尽了心机,到最后居然被陈完得到了。岂不是让人感慨万千。

    “时候尚早,说这样的话,还是早了一些!”心腹在一边提醒道:

    “难道先生甘心,将这大好的形势,如此葬送下去?”

    听到心腹的怂恿,陈庄的心中更是有种隐隐的不舍,人总是如此,当自己的心中,不甘心失去的时候,别人的一番话,就能够重新点燃自己的希望。陈庄在船上,来回的踱着步,思考着眼前的局势,虽说自己此时看似输的一滩糊涂,但是并不代表,自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眼下城外的秦军,将成为自己翻盘的最后机会,陈庄在谋划着如何能够利用城外的秦军,帮助自己恢复权势。对于城中而言,自己此时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蜀王杜宇,还有那些贵族宗室,而是自己的兄弟陈完。对于自家的兄弟,到底有多少的本事,陈庄的心中就跟明镜一般。“二位好雅兴啊!居然会泛舟垂钓于大江之上。”一个声音发出,仿佛就在身边一样,不过三人左右来看,身边并无其他人,但是这说话的声音,却是如此的清晰。

    “哈哈!大将军也是好雅致,何不也到这一叶扁舟之上,垂钓一番!”陈庄率先听出了声音,开口回答道。

    心腹和渔翁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一阵疾风从江岸之上吹来,眨眼之间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就出现在了小船之上。小船由于突然之间,多了如此之多的重量,多少还有些支撑不住,在江面之上,来回的晃动。

    不过只见孟说脚底用力,使出一个千斤坠,这小船顿时如同粘上了胶水一般,纹丝不动。如此一幕使得众人都是嗔目结舌,二人方才对于陈庄的搭话,还是将信将疑,还在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没想到此时居然出现了众人的面前。

    “参见大将军!”陈庄上前施礼道。

    “大王客气了!”孟说回答道。

    渔翁实在没有料到,今日出现在自己船上的,居然是大将军与大王,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此二人定然是来者不善。

    一想起这些人,身份如此的敏感,再说这将要议论的问题,自然也是十分的敏感,既然如此的话,恐怕自家的性命就要搭在这里。

    想到这里,渔翁心想‘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一会儿会被杀人灭口!’想到这里,渔翁趁着几人寒暄之际,纵身一跃,进入水中。

    耳边激起硕大的水花,三人听到水声,不见了渔翁的踪迹,十分诧异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墨家本就吸纳了不少社会底层的人士,对于他们的心理,自然是比较熟悉,深知此人如此做法,不过就是为了保全性命罢了。

    “无妨!此人或许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少有些碍事罢了,无妨!”孟说开口说道。

    陈庄心里明白,自己方才还有杀人灭口的打算,不过渔翁趁机逃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最起码此人深知其中的厉害,最要紧的还是,众人此时还未说明此行的要害。

    所以此人耳中也就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既然如此此人离去们,也就没有什么大惊小怪之举。

    “如此甚好!说起话来也方便了许多,总比那密室之中,来的方便一些。”陈庄开口说道。

    孟说见陈庄直奔主题,也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王眼下有何打算?”

    如此称呼,倒是让陈庄多少有些不习惯,此时此地,自己如此的狼狈,多少的让人觉得有些寒酸,但是孟说的如此称呼,同时也说明了彼此的关系。

    此时对于自己最期待的支持,看来秦国人是能够给予的。陈庄惭愧的说道:

    “万万没有想到,功败垂成,此情此景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蜀王已死,城中此时群龙无首,大王为何不趁机回城主事?”孟说追问道。

    从昨天开始自己对于陈庄的到来,就十分的困惑,不过碍于彼此的情面,再说当时的陈庄痴痴呆呆,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才将这个问题压在了肚中,不过今日就不同了,此时需要将所有的问题,说个明白才是。

    听到孟说问起,陈庄自然不能隐瞒,所以将自分别之后的事情,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说了个明白。期间如何的胁迫巴蜀的宗室贵族,如何的断指恐吓,包括后来的逼宫,说了个一清二楚。当然包括那个从天而降的凤鸟,还有心腹调包计,都说了个明白,不过同时也将昨日寝宫之中,陈完如何出现,如何将自己的阴谋一步步的戳穿。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泛舟江上(三)
    &bp;&bp;&bp;&bp;对于这一桩桩一幕幕,陈庄娓娓道来,当然未曾提及自己一箭射死‘酒娘子’的事,此事是万万提及不得,若是提及的话,想必自家的威信,自家的颜面,将会淡然无存,当然自己深知,孟说对于夫人,还是有着极好的印象,孟说听得真切,等陈庄说完,自己也算明白了过来。

    陈庄之所以出城,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陈完的出现,陈完将陈庄的谎言彻底的戳穿,如此一来自己在成都的颜面扫地,自然也就失去了民众的拥护。最为关键的一点,或许还是因为当时秦军发起进攻,巴蜀的军队,陆续的返回城中,城中权利的天平,自然而然的倾向于蜀王杜宇一方,看来这陈庄出逃,也是迫不得已。

    “大王方才说有凤鸟降临?”孟说对此十分的好奇,随即追问起来。孟说心想‘如此祥瑞,怎么会几次三番的出现在成都,这成都难不成还是这凤鸟的巢穴?’

    “说来惭愧,在下也不知道这是何物,不过当时随机应变而已!哎!此物尚在怀中。”陈庄说话之间,将怀中的‘凤鸟’掏了出来。双手捧到孟说的近前,孟说随手接过,而后打开此物,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他物,正是‘飞羽卫’的纹绣。

    孟说自然认识此物,十分诧异的问道:

    “此为凤鸟?”

    “当夜,搜寻蜀王杜宇未果,在下心中急躁,随即将兵刃投掷出去,未曾想片刻之后,此物就落在了眼前。”陈庄说道。孟说心中明白,看来这陈庄并不知晓此物的来历,不过此时自己的心中,更是无比的诧异。

    当时巴蜀叛乱的消息传到的时候,自己就在秦武王赢荡的身边,当时计算着来回的距离,邀请蜀王杜宇进咸阳共度除夕,按理说是做不到的。没成想,‘飞羽卫’居然有如此的实力,孟说计算着期间所用的时间,从接到消息,到进入成都,所耗费的时间,居然可以忽略不计。

    实在是难以相信,秦国人的‘飞羽卫’居然有如此能力,将消息送到,想必这些人也是在送信的时候,被蜀王杜宇杀死的。不过蜀王杜宇实在是残忍,居然会采取如此残忍的手段,将人皮拨了下来,不过正是这张人皮,让孟说意识道。或许这张人皮,就是所有事情的转机,或许能够将眼前的僵局打开。

    “没想到!这活生生的人,居然被剥去了皮!”孟说感慨的说道。

    此言一出陈庄与心腹,更是无比的惊讶,实在没有料到,眼前的东西居然会是人皮。陈庄居然将其放在怀中,此时想来,不觉得毛骨悚然。“此物会是人皮?”陈庄十分困惑的问道。

    “不错!此物正是‘飞羽卫’的背部纹绣,秦国的‘飞羽卫’暗藏于列国之间,多数都是直接听命于秦王,但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中作假。所以这秦军的‘飞羽卫’多半都会在背部纹身,如此纹绣十分的精巧,再加之这其中多有名贵的矿石,药材,所以这东方诸国难以仿造。”孟说说道。

    “原来如此,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是‘飞羽卫’的纹绣。”陈庄诧异道。众人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各怀心思!

    “眼下城中的局面,不知大王有何高见?”孟说开口问道。

    “城中此时,大小事情,想必都是我那兄弟在操办,此人饱读经书,忠于蜀王,实在是难以对付!”陈庄无奈的说道。

    “不错!昨夜我派出的斥候,尽数被其杀死,而今就被悬挂在城墙之上!”孟说说道。

    “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真是岂有此理。”陈庄愤怒的说道:

    “在下这个兄弟少时入宫侍奉蜀王,深受蜀王厚爱,及至成年更是深得蜀王器重,所以这多年以来,一直掌管巴蜀的秘密机构。在成都与咸阳之间游走,同时十分善于学习,深得蜀王喜爱,所以遍访名师教导,学了一身的本事。”陈庄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看来情况十分的危险了,若是此人登基做蜀王的话,眼下的成都就将会变成一座金城汤池!”孟说担忧的说道。陈庄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实在没有想到,秦军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十分的担忧。

    “虽说这样的情况难以预料,不过此刻的确是显得有些棘手!”陈庄心中依旧希望,自家的兄弟,不会染指巴蜀的权势。但是眼下来看,估计是这样的可能性十分小,问世间几人能够权势关,权利会让所有的人痴迷,更会在一夜之间,将人性吞噬。

    陈庄陷入思索之中,眼下自己实在是不想放弃,多年以来自己在成都已经构建起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此时自己的身边,虽然只有一个心腹,但是可以肯定等自己进入成都之后,依旧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拥护自己,不过此时摆在自己眼前的,却是一道看似无法跨越的门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道门槛同时横亘在秦军的面前,此时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大将军稍安勿躁,在下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庄思索片刻之后,一下子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当日自己秘密的运送大量的药材,进入咸阳,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换取义渠人的战马。

    当然义渠人的战马无法通过秦国进入巴蜀,眼下只能通过长江,经过楚国进入巴蜀,按照路上的时间推测,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就能赶到。

    “噢!不知大王有何高见?”孟说焦急之中,一时没了方法,听到陈庄如此说法,不觉得心中十分高兴。

    “大将军,当日蜀王曾安排陈完,与义渠人来往,通过巴蜀的药材换取了义渠人的战马,想来这几天就能够来了!”陈庄说道。孟说听到这样的话,转念一想,这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当初自己就曾从义渠人的货栈中经过,对于义渠人孟说就觉得十分奇怪。此刻再想起,当时的景象,想必那个熟悉的背影便是陈完无异。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泛舟江上(四)
    &bp;&bp;&bp;&bp;‘玉蝴蝶’也是几次三番的告诉自己,有义渠人出现在府邸的周围,今日看来原来当初的计划,具备陈庄出卖给了义渠人,作为联合的条件。义渠人肯定是不放心陈庄的话,才会主动的上前探查,如此一来才有了咸阳中的一幕幕。不过到目前为止,孟说多半已经知道了此次事件的经过,不过对于那个神秘屠夫朱一刀,此时看来跟这些人好像,没有什么联系。

    孟说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深知此时的陈庄,是迫不得已才与自己进行合作。若是陈庄的计划,进展顺利的话,此刻已经成了巴蜀的蜀王,自然也就不会将这些事情,前前后后的说给自己听,让自己真正的明白陈庄的计划。不过同时孟说也在思考,此番墨家当中为何要与陈庄联合,若是单单就是为了,倒悬天下除暴安良的话,实在是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计划,虽然自己此时尚不能,全面的了解,但是今日不管怎么说,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一些要害。

    “大王的意思是?”孟说还是想听一听陈庄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当然还想知道,陈庄的计划,是如何实施的。

    “大将军,既然这成都一时三刻不好攻破,倒不如来一个引蛇出洞!”陈庄信心满满的说道。

    “愿闻其详!”孟说回答道。

    “我等今日不如,在军中遴选一些戎狄的武士,让这些人假扮成送马匹的戎狄人,城中见马匹来,自然不会怀疑。到时候一旦出的城来,本王自然会密令城中之人,将吊桥损毁,一旦这吊桥无法重新吊起,到时候大军就可以趁机攻入城中。到时候事态的发展就由不得城里人说话了。”陈庄仔细的安排着每一步的行动。

    孟说一听,好一个引蛇出洞,实在没有想到,陈庄居然会采用如此的手段,陈完当时主管这件事情,按理说不管是听命于蜀王杜宇,还是丞相陈庄。当时实际办理的人,必然是陈完无异,此番马匹若是出现在成都城外,陈完自然会深信不疑,到时候这些人只要迈出成都半步,剩下的事情,就不是这些人所能左右的了。

    “大王此计甚妙,若是陈完不肯出城的话,岂不是白白耗费了时间!眼下巴蜀的大军正在从四方赶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现在成都的城下!”孟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将军多虑了,根据我多年来对于陈完的了解,这些马匹到来之后,自然会亲自迎接,到时候只有拿下陈完,这成都城中,就没有人能够再阻挡大军的脚步。不过到时候大将军可不要忘了,我等早些时候的约定!”陈庄倒是开始不放心孟说了。

    “好!既然如此,在下马上回去准备!”众人商议已毕,孟说自知事态严峻,自然不敢再做停留,此时根据斥候来报,西南诸国的勤王队伍,此刻距离成都不过就是区区数十里的路程。

    想必不用多久,这些人就能够出现在成都城下,根据斥候来报,这些前来增援的部队,当中还有不少的大象,此种消息还是让孟说大为震惊。

    对于这些身处北方的诸侯国而言,大象实在是一种罕见的生物,但是在巴蜀就不同了,大象因其硕大的体型,强壮的力量,自然引得巴蜀百姓的青睐。巴蜀的先民,在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驯养大象的本领,充分利用大象的力气,搬运大宗的物资,同时战时们,这些大象就出现在军队之中,为军队服务。

    协助士兵搬运物资,不少生性凶狠的大象还被训练成了用于战斗的攻坚力量。秦军的游骑兵已经发现了,这些人的行踪!虽说尚不清楚大象的战斗力,但是生性好战的秦军,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尝试,来一探究竟。

    秦军骑兵准备趁着对手尚在行军之中,发起冲锋,秦军不是宋襄公,对于礼乐文明,也没有多少感情,自然不会等到对手,列阵完毕再动手,无奈胯下的马匹,实在是太不争气,或许是因为从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动物,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就无法发起冲锋。

    秦军的游骑兵见状,只能趁着对手没有发觉,悻悻而归。消息被第一时间送到孟说的大帐之中,不过此时任凭士兵们如何找寻,就是找不到孟说的踪迹。此刻孟说正在江面之上,与陈庄等人谋划着下一步的出路,实在没有料到二人的交谈是如此的顺利。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达成了如此高度的统一,孟说显然已经窥破了陈庄的内心,对于此人而言,没有什么能够超过权利的诱惑。对于自家的兄弟都是如此的决绝,看来此人并非能够深交之人,孟说在心中思量着自己的退路。来时无影去时无踪,孟说一转眼就消失在了,江面之上,只留下陈庄与其心腹,此刻的陈庄可以说是心情大好。

    有了秦军作为外援,再加之自己的计划,如此的精巧,自然不会引起陈完的怀疑,到时候,只要能够将陈完抓获,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来!放乌鬼。”陈庄指挥道。

    心腹见状赶忙问道:

    “大王,我等难道就不回去准备一番?”

    “此刻我等只要在这里捕鱼便可,至于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处理!先生放心便是。”陈庄说道。

    心腹将信将疑,不过眼下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良策,若是不然的话,早就上前谋划了。江水清冽,冬日的鱼儿游动起来,显得异常的笨拙,乌鬼更是百发百中,不多时这鱼篓之中已经有些放不下了。别看二人身居高位但是这渔翁的手艺,倒是做的十分的顺手,有模有样。

    “大王!这乌鬼实在是厉害,这鱼儿不论大小,均能够捕获!”心腹一边忙着从乌鬼的嘴中拿出鱼儿,一边说道。

    “是啊!正是因为这次次不走空,所以这鱼篓之中,此刻已经显得有些装不下了。”陈庄高兴的说道。

    对于此言,心腹的心中开始盘算起来,按理说自己与陈完也是有着深仇大恨,但是几番交手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陈完的对手。不过此时听闻孟说与陈庄的谋划,自己的心中,还是有了一些盘算,虽说陈庄并未说明,是否留着自家兄弟的性命,但是在心腹的眼中。这陈完是非死不可了,‘既然这乌鬼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为何不能做到!’想到这里心腹有意的走到近前说道:

    “启禀大王,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心腹试探性的问道。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泛舟江上(五)
    &bp;&bp;&bp;&bp;“先生有话但说无妨,为何如此遮遮掩掩!”陈庄心中十分的惬意,这种醉心权利的奴才,权利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如同浑噩之极的流浪狗一般,眼瞅着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没了性命,不过一旦有东西吃进肚中,立马就会生龙活虎的窜跳起来。孟说的支持,从某种程度就如同那块救命的锅盔,将奄奄一息的陈庄就了过来。

    “只是此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再说此事关乎大王的名节,下官实在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心腹卖着关子说道。

    “先生近日这是怎么了,说起话来为何是吞吞吐吐?实在没有平素之中的风范啊!”陈庄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将乌鬼重新放入水中。

    “此事事关重大,再说不仅是国事,更是大王的家事,下官实在是不敢妄言议论,但是为人臣子,若是此话不说的话,实在是有违臣子的本分。”心腹推三堵四的说道。

    如此一来更是激起了陈庄的好奇之心,心中更是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心腹嘴中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先生!尽管直说便是,寡人恕你无罪!”陈庄适应角色的能力,实在是不错,此刻已经开始称孤道寡了。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斗胆的说上一句!”心腹再次试探道。

    “直说无妨!”陈庄鼓励道。

    “大王!当日夫人进入少公子的军营之中,当时军营之中,戒备森严,大王可知这夫人是如何进的军营?”心腹小心翼翼的问道。酒娘子’虽然已经作古,但是陈庄的心中,对于这些事情,还是十分的在意。

    “噢?如何进的?”陈庄说话之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聚精会神的看着心腹,等待着心腹的回答。

    心腹见陈庄如此,知道此事,多少已经引起了陈庄的注意力,眼下‘酒娘子’已经死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但是自己手上的证物,足以让陈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心腹沉思了片刻,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如此一幕,更是让陈庄的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多少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心腹察言观色的行家,如此举动,自然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心中顿时无比的高兴,心中思量‘陈完这一次,你是死定了!’

    随即开口说道:

    “当日夫人赤身**藏于棉被之中,进入的大营之中!”别看陈庄深知自家的夫人,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之下,与城中的权贵之人,多有姑且的举动,自家的兄弟陈完,也曾屡次的提及此事,但是当听到二人有染的时候,陈庄的心里还是无比的气恼。

    “此话当真?”陈庄还是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愤怒。

    “千真万确!当日夫人在少公子的帐篷之中,鱼水之欢之后,还将自己的肚兜赠送给了少公子,不过被少公子不慎落在了大帐之中,不巧被随行的管家捡到!”说着从自己的怀中取出‘酒娘子’的肚兜。

    至于此物是怎么来的,心腹那是心知肚明,自然此事与陈完是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此刻知道内情的人,多半都已经作古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再说当日也是自己一手策划的阴谋,不过好在陈完命大,躲过了此次蓄谋已久的迫害,但是歹毒的天阉之人,在陈完没有死去之前,如何能够安枕。

    说话之间将肚兜递到陈庄的眼前,对于这枚肚兜,陈庄自然是认识的,知道是夫人的贴身之物,上面的图案是如此的清晰。对于这赠送肚兜的典故,陈庄自然是明白的,当时的女人只会将肚兜赠送给自己的情人,如此看来,这陈完与夫人之间自然是少不得来往。

    若是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有如此的勾当,再想起当日陈完的话,陈庄愤怒的说道:

    “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当日陈完四次三番,在寡人的耳边诉说夫人的不义之举,此番看来二人早已是勾搭成奸,如此做法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陈庄愤怒的说道。

    脑海之中,浮现出自己与夫人交合之时,夫人身上早就没了肚兜,不过气昏了头的陈庄,已经无法将两者的时间,清晰明了的区分开来了。愤怒的火焰,在自己的内心之中升腾,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的兄弟,居然能够做出,如此违背圣人礼法的事情。

    “真是可耻之极,死不足惜!死不足惜!”陈庄愤怒的,失去了理智,将身边的鱼篓捡起来,扔到了水中。

    方才被乌鬼抓上来的鱼,此时也是尽数的溜了出来,跑得不见踪影。水中的乌鬼,也是吓得到处飞窜,无奈这身体被麻绳捆绑,若是不然的话,估计都将远走高飞了。对于眼前的一幕,心腹的心中真是无比的高兴,虽说面有恐惧,此刻陈庄已经被此事,彻底的激怒了,而且亲口说了要杀死陈完的话,有了这句话,剩下的事情就变得水到渠成了。

    “大王不要动怒,这不过是小人道听途说而来,恐怕不足为据,而且少公子还是大王的亲兄弟,想来应该不会有如此出格之举吧!”心腹看似上前劝阻,实则是为了火上浇油。

    句句话说出,看似不显山不漏水,实则已经将陈完逼上了死路,物证就在眼前,还说是道听途说,一次不过是为了激怒陈庄。此事已经被许多人知晓。至于接下来的话,更是杀人诛心的典范,亲兄弟能够如此忤逆,岂不是滔天之罪。

    再有对于陈完的一点说法,看似公允实在最是阴险,将陈完的形象瞬间勾勒出来。不过就是试探性的说不会如此,言下之意,能够做出此事的可能性还是远大于不做。

    “哼!如此丧尽天良,真是禽兽不如,长嫂如母,这陈完真是妄读了圣贤书,真是衣冠禽兽!”陈庄怒不可遏。

    将手中的肚兜一下子撕扯的粉碎,如此举动,倒是让心腹心中懊悔不已,眼前之物,已经陪伴了自己好几个夜晚。让自己感受到了女人的温暖,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催眠之物。再说此物还是自己用一袋金子,换来的。此刻眼瞅着被陈庄撕扯的粉碎,这心中如何能够高兴起来,多少有些懊悔,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抢过来!但是一想到陈完马上就要死了,这心中多少还是平衡了一些。

    “一旦抓住陈完,格杀勿论!”陈庄愤怒道。

    “诺!”心腹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对于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一)
    &bp;&bp;&bp;&bp;经过此事之后,继续留在这里捕鱼,多少就有些不合时宜了,心腹赶紧摇动船桨,将小船划到岸上,二人下的船,自然不提。但说那个渔翁,实在是厉害。知道事情严重,生怕被人杀死灭口,所以早早的潜入水中,为了防止被人追杀,所以一直躲在这小船之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于方才的事情,那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眼前之人,便是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篡权者陈庄。至于那个后面来的人,被称为大将军,而且还是秦国人,看来这些人就是为了阴谋诛杀巴蜀的权贵。渔翁听了个清楚楚。

    当然还有他们设下的圈套,不过自己此时,却显得十分的犹豫,不知道是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城中的守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渔翁爬上船,将船划到江心,将乌鬼悉数收了回来,这些乌鬼可是自己一家人活命的本钱,不敢有些丝毫的大意。

    “数日之前,这城中盛传,江油守将夫人,曾经派出心腹,到成都送信,说是提防秦军。但是蜀王不仅置之不理,还出言奚落,此人无奈,只能是撞死在王宫之中。此番若是前去的话,恐怕也是步了此人的后尘,看来还是不管的好,至于谁家的天下,对于小老儿而言,都是没有什么分别!”渔翁终究选择了沉默。

    不愿意出来,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城中的人,多半还是有着前车之鉴。说白了蜀王杜宇奚落送信之人的时候,已经将众人献言献策的道路封锁了。已经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再去送信了,看来这巴蜀的复国大梦。

    显然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力量,蜀王杜宇的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示着此次行动的失败。此时的陈完虽然占据着成都,看似依旧有着巨大的实力与秦军纠缠,实际上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一番罢了。等孟说回到营中的时候,众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见孟说回来赶紧上前汇报道:

    “启禀大将军,斥候有重要情报送达!”

    “噢!什么事?”孟说一路之上,还在谋划着,如何能够将陈完这只狡猾的狐狸,从城中引诱出来,此刻却听到外围的斥候,有重要消息汇报,不免一惊,故而先将心中的谋划放下,开口问道。

    “启禀大将军,蛮子的援兵已经离此地不过数十里,想必今晚就能赶到这里,援军之中有无数的战象,我军的战马畏惧战象,不敢上前厮杀!”游骑兵的斥候汇报道。

    游骑兵属于战场之上的轻装步兵,装备虽说简单但是十分的精良,平素之中用来保护弩兵不受敌人的攻击,同时保护重要的攻城器械。大军安营扎寨之后,游骑兵会分散在大军周围的要害之处,用来侦测对手的进攻,防备对手的抵近侦查,同时肩负着刺探敌情的重任。

    按理说这些游骑兵,都是十分精锐的武士,方才居然听到这样的描述,如此一来实在是孟说大吃一惊。

    “什么?马匹不敢上前厮杀?”孟说大吃一惊,对于生在北方的孟说,自然不知道战象的厉害,更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够破解。眼下的情况显得更加的紧张,一旦这些战象出现在这里的话,恐怕整个大军,就会不战自溃。战场之上,作用巨大的骑兵,居然在此时发挥不出任何的作用,如此一来实在是让人着急。

    孟说思考着对策,同时责令手下的武士道:

    “擂鼓聚将!”

    战鼓隆隆,须臾之后,将校们纷至沓来,白起也已经从昏迷之中醒来,情知事态紧急,所以执意赶来参加会议。孟说见众将悉数前来,在大帐之上说道:

    “诸位将军今日将诸位召集起来,是有要事相商!方才斥候来报,说是蛮夷的援军离此地不过数十里,最晚落日时刻,便能赶到!”说话之时,看了看台下的诸位将校。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多少还是有些惊慌,此刻军营之中的力量,对付成都城中的人,尚且有些困难,更何况还有对付这样的生力军,不免小声的嘀咕起来。

    “大将军!就凭这些蛮夷,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什么好商议的,末将愿意领兵前往。”帐中一员大将出自本能的主动请缨道。如此一来其他的将校也是跃跃欲试,不过孟说摇着头说道:

    “诸位将军莫要心急,这蛮夷的援军之中,尚有无数的战象!”

    “战象?”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战象,对于这些人而言,都是十分的陌生,大象,由于其巨大的体型,经过训练之后,作战时冲锋陷阵,勇猛无敌,能破城门、毁营垒、拆武器、踏敌军、陷敌阵,常给敌方造成极大的杀伤。

    商周时期,当时的兵家就开始训化黄河流域的大象,借此让他们参与到战争之中。但是对于陇西高原上的秦人而言,大象实在是无比的陌生,简直无法名状此物,如同盲人摸象一般,更不要说与此物战斗,根本就没有与之战斗的经验。

    “末将愿带领麾下骑兵去会一会这战象!”帐下另一个将军上前说道。

    斥候见状上前说道:

    “诸位将军,这战象身形巨大,马匹畏惧其身高,而且这战象身上的气味,也是马匹所不能忍受的,方才我本打算趁其不备,率众攻击,无奈马匹根本不敢向前!”此言一出,众人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原来战马根本就是无法靠前。

    “为何不采用弓弩射杀?”方才的将军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战象的皮糙肉厚,莫要说是弓箭,就是刀剑也未必能够刺伤!末将曾亲眼看到,这些蛮夷的兵将,一边走一边在战象的身上磨刀。若是细皮嫩肉的话,恐怕经不住如此摩擦。”斥候继续说道。

    众人一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实在没有料到,这战象居然是如此的厉害,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的活动堡垒。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孟说见白起一句话没有说,知道此时,想必在心中谋划着方法。

    旋即开口问道:

    “白起将军有何高见?”

    白起听闻孟说在喊自己,随即站起身来说道:

    “末将此时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兵家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战象虽然魁梧,但也并非是没有弱点。方才斥候来报,说这些战象体型巨大,只是不知道巨大道什么程度?还有这大象是如何作战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二)
    &bp;&bp;&bp;&bp;斥候闻听白起发问,站起身来仔细的描述道:

    “这些战象周围大多有七人环列左右,七人在大象的面前,如同野兔之于骏马一般。所选的战象,多数为成年的公象,脾气异常的暴躁,需要驯象师坐在象背之上,不间断的指挥着大象的前行!想必这七人平素之中,就是护卫大象安全,临阵之时,还能够依靠大象的力量进行冲击。”

    “既然如此,这大象平素之中,如何饮食?”白起进一步的问道。

    “末将观察了许久,虽说这大象皮糙肉厚,但是其鼻子却是十分的柔软灵活,大象就是通过鼻子,来卷曲食物和水!”斥候回答道。此言一出孟说的心中,已经有些底细了,方才白起与斥候的对话,让自己如梦初醒,从中也窥破了一些战象的破绽,不过此时还没有得到验证,要想验证的话,看来还需要有人相助,白起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看了看孟说,孟说从白起的眼神之中,已经看到了方案。

    “启禀大将军,末将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只是此事,尚需大将军的协助!”白起上前说道。

    “噢!白起将军有何计策,尽管说来便是!有什么需要本将军的事情,直说无妨!”孟说听到白起需要自己的协助,这心里多少已经明白白起的计策。心想‘看来这对于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多数时候,还是会想到一起的!’

    “大将军这周围的地形,末将早已派人探查过了,由此往西刚好是一谷地,两侧皆是陡坡,是援军到此的必经之地。既然这大象如此壮硕,倒不如将其围困在这里,使其象兵无法动弹。”白起站起身来指点着巴蜀的行军地图,不停的标注着此行的若干地方。

    “此地如此狭窄,想必蛮夷的骑兵,也会受到极大的迟滞,看来此地实在是难得设伏之地,只是将军索要的东西,难不成就是让本将军,将他们请到这里!”孟说说道。

    “不错!果然还是被大将军猜中了,此地地势狭窄,若是计算行军的速度,想必入夜时分,援军就能够到达这里,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没有多少时间准备。既然如此,眼下还请大将军修书一封,让这些蛮夷等我军将陷阱准备好了再来!”白起说道。

    如此一来众人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不知道白起的谋划,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想这些人,转眼就能到达这里,怎么会因为一封书信,就将这些人的行动阻止,倒是孟说心中明白,不住的点头。

    “诸位既然尚不明了,还请白起将军,说的透彻一些,诸位将军也好协助!”孟说提醒道。

    “诸位!这蛮夷本就仰慕中原文明,此番跟随巴蜀叛乱,想必也是一时受其蛊惑所致。若是能够修书一封,痛陈利害,这些蛮夷自然会迷途知返,到时候倒是少了一些杀戮,若是不从的话,到时候也会前来刺探我军的虚实,如此一来,自然就会停止行军,到时候,还望诸位将军,能够将营中的精锐,尽数藏匿起来。不要让蛮夷看出了端倪!”白起说道。

    众人听到这些,无不钦佩白起的谋略,当然更加钦佩孟说的胆略,非但自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谋略,还要将此功劳,留给自己的属下,实在是难得的主将。见众人不住的点头,孟说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蛮夷的援兵能不能来,还有看诸位的兵,好不好惹啊!”

    “大将军放心便是,这增兵减灶的法子,我等众人还是明白的。末将下去之后就去准备,营中留下伤残之兵,其他的尽数听候差遣。”其中一人说道。

    “好!既然如此,诸位将军下去准备便是!”孟说吩咐道,与此同时孟说,根据诸位将军的情况,第一时间赶往设伏地带准备起来,众将校陆陆续续的离开大帐,按照各自的分工下去准备。兵力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此地,留守防御成都,另一部分由白起率领,开赴埋伏地域,准备设伏。

    等众人离去,孟说也开始起草了一份文书,让斥候带到蛮夷的手中,不过转念一想,这送信的事情,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将会前功尽弃,蛮王并非是愚昧憨傻之徒,自然不会如此轻信,此番前去的人,不光要口齿伶俐,还有有胆有识!

    贸然派出的斥候,想必没有如此的本事,思索再三之后,孟说随即秘密派人将白起喊了回来,看来此事非白起莫属,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与此同时孟说想起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准备处理,那就是方才引蛇出洞的计划,不过此时看来,今日未必能够成行了。

    随之吩咐身边的斥候道:

    “近来几日严密监视所有进出成都的道路,想必这几日之内,就会有大量的马匹出现,到时候一定及时来报!”

    “诺!”孟说吩咐下去,此时门外的武士,也将早饭送了进来。话分两头,白起带着孟说的书信赶往蛮王的部队,蛮王朵尔只唱,生性凶残,长得也是青面獠牙,最为恐怖的一点,是此人居然会生吃人肉,在蛮族之中,十分的有威慑力。

    此番接受蜀王杜宇的命令,也并非就是简单的前来救援,而是早就想好了取而代之的计划。所以才将国中之兵,尽数带来,除了让秦军一时没有办法的象阵,还有不少的骑兵,步兵更是不计其数。甭管是秦军还是巴蜀军队,蛮王朵尔只唱都没放在眼中,这一次是打定了注意,要一口通吃。

    孟说的使者出现在朵尔只唱的大帐之外,此刻的蛮王朵尔只唱,正在帐中享受着蛮地的舞蹈。不同于中原地带的歌舞,曼妙优雅,这蛮夷的歌舞,多少显得生猛了一些,只见男男女女尽数**着上身,围着一堆篝火又蹦又跳,蛮王朵尔只唱与几位大将更是开怀畅饮。

    “此番杜宇那小儿招我进京!老夫就不打算再回去了!”蛮王朵尔只唱高声说道,对于自己的企图,毫不避讳。

    “大王言之有理,这成都的土地,本就是先祖所留,为何这杜宇愿意献给秦国,今日既然又要赶走秦国,秦国人打上门来,又要求咱们!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这城池,留给我的驻守。”蛮王巴思巴说道。蛮王巴思巴大王,深通法术:出则骑象,能呼风唤雨,常有虎豹豺狼、毒蛇恶蝎跟随。这随军的大象就是他带来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三)
    &bp;&bp;&bp;&bp;“不错!整日让我等留在深山密林之中,这些人倒是安享繁华,这样的事情,我等再也不干了!”蛮王朵尔只唱心有不甘的说道。

    “大王眼下距离成都,不过数十里,今晚想必就能到达,不如趁机灭掉城外的秦军如何?”蛮王巴思巴高声建议道:

    “也省的以后麻烦!”

    “不可!此时尚需等待一番!”蛮王朵尔只唱谨慎的说道。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门外的武士跑了进来,跪倒在地说道:

    “启禀大王,门外有秦国人的信使等候,说是有要事禀报!”众蛮王互相对视,不明其中的道理,不过还是决定迎进来看一看。不过这进来之时,还是有意的设下一些麻烦。刀斧手分列两边,这些奇装异服的蛮夷,将手中的弯刀,来回的晃动,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与此同时嘴中还不停的哼唱着,不知名的词汇。

    使者进帐之后,蛮王喝令跪拜,无奈使者轻蔑一笑道:

    “哼!真是笑话,我乃天朝上邦使臣,焉有跪拜蛮夷的道理!此番前来也是不忍诸位做了刀下的亡魂,特地来为诸位,奉上一条生路。诸位不来跪我也就罢了,还要让我来跪拜诸位,真真是笑死人了!”

    如此先声夺人,倒是让蛮王朵尔只唱,巴思巴等无比的诧异,实在没有料到,眼前之人,如此瘦小不堪,居然声如洪钟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话来,多少让人吃惊不已。蛮王朵尔只唱听其言观其行,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言辞,随即一挥手让刀斧手退了下去。

    “我等都是边地的蛮夷,自来仰慕中原的文明,此番天使降临,不知有何贵干?”蛮王朵尔只唱主动示好的问道。

    只见使者不卑不亢的说道:

    “巴蜀杜宇久沐天恩,然不思进取,今日居然起兵谋反,已经被我军射死,此刻成都早已是狼奔豸突。之所以未曾进城,实乃不忍巴蜀的百姓受苦,想必这数日之后,城门自然会打开,迎接天兵进城。蛮王不思守卫疆土,今日为何反倒要到这里,沾染是非啊!现在我秦王爱将孟说先锋,让在下为大王送上一封书信,还望大王能够好自为之。”说着从怀中掏出书信,捧在手中。

    蛮王朵尔只唱挥手示意从人,将书信拿了上来,仔细的揣摩起来,孟说在信中更是言辞激烈,说的蛮王朵尔只唱后背发凉。

    众位蛮王,听到此人如此的描述,再看蛮王朵尔只唱的表情,这心中更是七上八下起来。实在没有料到,这蜀王杜宇已经死了。看来此番前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不过蛮王朵尔只唱,看罢书信之后,却不是这么想到,听闻蜀王杜宇已经死了,看来只要消灭秦军,自己就能占据成都,不过方才此人的一番言论,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心中多少有些拿捏不住,随即看着使者说道:

    “我等前来,实在是误信了杜宇的谣言,此番我等马上回师,不过临行之前,还望天使能够通融,让我等到大军之中向大将谢罪。”这谢罪是假,刺探军情才是真,真要是与秦军动起手来,还不知道秦军的实力,蛮王思虑深远,白起自然明白其中的目的,不过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不正是如此,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即刻启程便是!”蛮王朵尔只唱暗怀鬼胎,便派出使者,名为谢罪,实为窥探秦军的实力。此番前去的使者,倒也不是旁人,正是蛮王巴思巴,白起便将计就计,邀请与其一道返回。

    白起与蛮王巴思巴,辞别了蛮王朵尔只唱直奔秦军的大营而来,,蛮王巴思巴为了炫耀自家的威风,特地骑上了一头战象,白起的马匹自然是无比的狂躁。如此一幕,倒是让白起十分的高兴,一路之上少有言辞,白起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再者实在不想让这煮熟的鸭子飞走,所以这一路之上,并未过多的言辞。还有就是那一头大象,实在是难得!

    等众人来到大营之中,早有卫士将消息报告给了孟说,孟说听说,对方居然是骑着大象前来,更是无比的兴奋。这大战在即,居然能够近距离的感知大象的存在,对于士兵来说,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白起带领蛮王巴思巴进的大帐之中,孟说端坐在大帐之上,高大威猛,仪表堂堂,让蛮王巴思巴不觉这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下暗想‘不愧是天朝上邦的大将,果然是气度非凡!’

    “参加大将军!”白起在身边率先跪倒参拜,蛮王巴思巴见状居然,不自觉的跪倒在地,口中符合道:

    “蛮邦罪臣巴思巴参见大将军!”

    “诸位请起!蛮王巴思巴在南部十国,那是风雨人物,本将军在咸阳的时候,就早有耳闻。听闻蛮王巴思巴,能够呼风唤雨,驾驭猛兽,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看座!”孟说挥手示意道。

    巴思巴一听孟说的言辞,心中十分的高兴,这也难怪,此言并非是虚言,说的也是实在,让巴思巴心中窃喜,脸上不觉得露出一丝骄傲。

    “巴思巴!此番巴蜀叛乱,不知道大王的人马,是来协助平叛的,还是助纣为虐的?”孟说死死的看着巴思巴。

    别看这巴思巴名字取得气势,但是在孟说的身边,多少觉得士气上低落了一些。这也难怪,自己虽说是会一些法术,但是相比于孟说生拔牛角的功夫,多少还是显得虚头巴脑了一些,此番前来,自己心中明白,所以当犀利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启禀大将军,我等世代居住在蛮夷之地,万分敬仰中原的文明,此番实在是受了蜀王杜宇的蛊惑,才误入歧途。

    此番前来,大将军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等自然是义不容辞,虽死无憾。”蛮王巴思巴说话之间跪倒在地。实在是孟说的气势太过猛烈,自己根本就招架不住,不得不跪倒在地,祈求宽恕。

    “中原有句俗话,‘不知者不罪!’既然大王也是受了蜀王杜宇的蒙蔽,迷途知返,不与天朝对抗,也是明智之举!巴思巴赶紧起来!”说话之时,孟说走到近前,随手搀扶巴思巴来。

    蛮王巴思巴站起身来,不过这才发现,自己在孟说的身边,尚不及腿部,只能仰面而视。如同一座高山一般,让自己无法呼吸!再者蛮王巴思巴见大帐之中,将士们穿戴齐整,威风凛凛,心中更是无比的胆怯,方才的骄傲更是一扫而光,此时还有些颤抖的样子。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四)
    &bp;&bp;&bp;&bp;“来人上酒!”孟说高声吩咐道,不多时这大帐之中,就摆满了酒菜,席间更是款待备至,蛮王巴思巴此时实在是不敢有非分之想,眼下看来秦军士气高涨,兵戎严阵,实在是不容小觑。不过此番前来,还有要事在身,自然是尽情吃喝,转眼之间就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蛮王巴思巴借着出恭的由头出的大帐,孟说使了一个眼色,白起跟在后面。说是路上陪伴,倒不如说是监视对方。

    只见巴思巴出的大帐之后,四处走动,装作寻找出恭的地方,白起跟在后面,也不打扰任其在营区中随意走动察看。早些的安排实在是没有白费,此刻的秦军尽显慵懒的一面,就连白起都觉得有些太过分了,放哨的武士,哈欠连天,营中有些帐篷之中,居然传来了赌博的声音。

    “这军营之中,尚能赌博?”蛮王巴思巴十分不解的问道。

    “军营之中,略作玩乐,算不得什么,大王若是也想玩上一把,微臣这里倒有些散碎的金银!”白起说着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在怀中掏索。

    “不必了!不必了!”蛮王巴思巴并不想进去,不过还是拗不过白起,被白起推搡着进了其中一间帐篷之内。

    此刻帐篷之中赌的正是火热,见白起进来,也不避讳,依旧在那里赌的兴起。押大押小的声音,此起彼伏,士兵们也是聚拢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着,至于什么人进来,什么时候进来的,根本就不予理睬。蛮王巴思巴见秦军的武器,丢的到处都是,而且看样子破烂不堪。不要说杀人,恐怕此时连猪都杀不死了,有些青铜剑上的锋刃,已经如同锯齿一般了。至于弓弩也是随意丢弃,根本不成样子。此刻若是有人偷袭的话,估计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

    蛮王巴思巴心中暗想‘难不成大帐中的将校,虚张声势!眼下才是秦军的真实战斗力?’为了保险起见,蛮王巴思巴还是借故从帐篷之中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星星点点的灯火,蛮王巴思巴已经能够判断出,眼前的秦军想必也就是万人左右,而且武器不精、士兵厌战不羁,想到这里心中暗暗高兴,差点笑出声来。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深入秦军大营仔细排查之后,蛮王巴思巴对于秦军的战力疲软,深信不疑。

    夜幕降临时,只见营中竖起两个巨大的纸糊怪物,里面点着油灯。

    蛮王巴思巴十分纳闷用手一指问道;

    “此为何物?”

    白起十分认真地说道:

    “此为怯象灯。敌人的象队见到此物必然后退。”此言一出蛮王巴思巴,差点又笑出声来,不过还是忍着,将秦军的营地看了个够,暗暗窃喜,心想,这样的部队实在是不堪一击。等重新回到宴会之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拘谨,显得十分的随意自在,对于这样的变化,孟说自然是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蛮王巴思巴所乘坐的大象,也被秦军士兵近距离的观摩了个透彻,趁着与给看守送酒水的机会,秦军士兵居然将守卫收买了。蛮兵侍卫只顾着喝酒吃肉,任由这些人在大象的周围活动。众人已经明白,大象的确是厉害,皮糙肉厚,不过这鼻子却是十分的柔弱。

    几个人趁机摸了一下,大象旋即有些动怒,众人这才深信,白起将军所言不虚,鼻子根本就禁不起使劲的触碰。看似难以攻击的大象,实则也是多有破绽之处。

    不过等蛮王巴思巴回来之后,这酒量就变得大不如从前了,众人还是推杯换盏,但是没多久这蛮王巴思巴,就醉成一滩烂泥。孟说见状赶紧招呼手下将蛮王巴思巴,领到隔壁的大帐之中歇息,等蛮王巴思巴躺下之后,没过多久,孟说也在榻上鼾声如雷。

    方才不过就是巴思巴,为了迷惑众人,佯装醉酒,想要趁机脱身罢了,见孟说也酣然入睡,随即在孟说的耳边小声的呼喊道:

    “大将军!大将军!”孟说佯装不知,翻了一下身,继续呼呼大睡,蛮王巴思巴见状赶紧起身,招呼手下迅速离开!巴思巴的一举一动全在孟说的洞察之下。孟说早已看破了巴思巴此行的目的,这也难怪,这巴思巴本就是自己设计引诱来的。

    好在一切都是提前安排的,士兵们到处赌博,同时各处哨卡,佯装打瞌睡,疲塌厌战,让其安然离去。巴思巴难以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狂喜,等回到大帐之中,向蛮王朵尔只唱将情况一一诉说出来。

    “难怪方才的使者,如此的气势,看来也是虚张声势罢了!癞蛤蟆恐吓大蟒蛇啊!”蛮王朵尔只唱说道。此言一出大帐中的其他蛮王,哄堂大笑。

    “不错!这大军之中,将帅们都还说的过去,但是这士兵,就不是那样了,方才本王回来的时候,哨兵居然都睡着了!”蛮王巴思巴说道:

    “想必也秦军远道而来,兵马疲惫,此时也只能虚张声势!这时间肯定早被我等吓得不知所措!”

    “好!蜀王杜宇已经死了,眼下只要灭掉了秦国人,我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主成都了!”蛮王朵尔只唱大喜过望。

    “来人,即刻点齐象兵,马队,趁着秦国人酣睡之际,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蛮王朵儿只唱吩咐道。

    “是!”众蛮王也是无比的兴奋,眼前仿佛出现了坐以待毙的秦国人,众人也是兴奋异常。当即派出象兵、马队、步兵浩浩荡荡有恃无恐地直扑秦军大营而来。

    一路之上倒也无事,不过走着走着,眼前的道路,突然变得狭窄了许多,不过此时的蛮王巴思巴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只顾着催促着大军前行。消灭了眼前的秦军,巴蜀的千里疆土,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如此不世奇功,自然不是谁都有机会获得,为了博得头彩,蛮王巴思巴催促着手下疾行。

    蛮王们哪里知道,孟说早已在谷口、狭道两旁设下了伏兵,路上也是遍布陷阱,早已是厉兵秣马,只等自己的到来,果不其然这蛮军一到,火弩齐发,利箭如雨,霎时间象兵大乱。与此同时蛮王巴思巴走在前面,心中还在盘算着,如此大的功劳,想必是无人能够代替自己了!不过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自己无比的诧异,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秦军的乱箭射死。

    与此同时,孟说的伏兵猛然蹿出,手持利剑长矛,怒吼着冲向敌军,专照长长的象鼻子狠砍。被砍断鼻子的大象惨叫着乱窜,与马队相撞,人仰马翻。跟随在后的敌步兵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折返回逃的象兵、马队踩得血肉模糊。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设巧计破大象兵(五)
    &bp;&bp;&bp;&bp;蛮王朵尔只唱还在做着春秋大梦,殊不知前面的溃兵,已经折返了回来,冲到了眼前。没了鼻子的大象,更是由于疼痛而发起疯来,硕大的身躯,受制于此地的地形,除了后退,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退路。

    来时的路,此时还算安全以外,其他的几个方向,早已是箭雨如蝗,秦军弩手的厉害,早已让东方诸国心生畏惧,但是眼下看来,也需要让这些蛮夷知道一下厉害。孟说亲自指挥大军,白起更是在阵前,左突右杀,手中的长剑,直奔大象的鼻子。

    象群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攻击,实在没有料到,这些庞然大物一旦被砍断了鼻子,居然会变得如此胆怯。象兵已经失去了继续攻击的胆量。纷纷夺路而逃,随后的马队,步兵可算是遭了殃,有些步兵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惨死在大象的脚下。蛮兵多数是被自家的大象踩踏致死,而非是秦军的弓弩长剑。

    蛮王朵尔只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好在身边的其他人,眼疾手快,赶紧拉着蛮王朵尔只唱的战马,夺路而逃。那真是慌不择路,只盼着能够早出生天,前一番还是斗志高昂心气壮,到此时落荒而逃丧家犬。

    此一番大战实在是惊心动魄,秦军士兵面对从未接触过的象兵,此番却是如此的英勇。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总归还是有破绽的。一番厮杀之后,蛮王朵尔只唱收拢手下的残兵败将,退回蛮地,与此同时这一日的安宁,也让城中的人,多少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特别是蛮王朵尔只唱的到来,更是让朝中的达官贵族们欢欣鼓舞,何人不知这蛮王的象群是如何的厉害,此番前来定能将秦军消灭殆尽。殊不知这样兴奋的事情,持续的时间,居然是如此的短促,城外的喊杀之声,让众人兴奋异常。

    “大将军!不如我等此时杀出,里应外合,消灭秦军!”有人主动请缨道。

    此刻的陈完,显得十分的犹豫,倒不是自己的举动,没有惹来秦军的疯狂反攻,而是此时眼前的一幕,实在是没有把握。虽说蛮王朵尔只唱的大军,已经赶来,不过对面的秦军,也不会一股脑的冲上去,将后背留给自己的。

    “诸位稍安勿躁,此刻秦军想必早有安排,此时出城的话,恐怕这些秦军会冲入城中!再说我等此时又缺乏马匹!”陈完阻止道。

    “秦军不过区区数万人,此刻正与蛮王朵尔只唱的人马大战,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士兵啊!”身边的将领,还是十分期待,能够冲出去与秦军厮杀。

    不过这灯火通明的地方,实在是有些怪异,陈完发现火起的地方,只是停留在一个狭窄的方向。

    “此地狭窄,看来这些援军,今夜是到不了这里了,估计此时也恐怕也落入了秦军的圈套之中!”陈完用手一指火起的方向。

    众人这才仔细的观望,果然不错,按理说若是两军阵前厮杀的话,应该到处都是火把才对,不过此刻火起的地方太过集中。

    “大将军!末将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此处是一谷口,是援军进入成都的必经之路!”身边的亲随说道。

    “哎!看来这蛮王朵尔只唱是来不了成都了!”陈完叹息道。

    “大将军何出此言?”身边的人十分不解的问道。陈完并未说话,而是转身离去。

    眼下蛮王朵尔只唱本是各路援军之中,实力最强的一支,眼下却是如此的遭遇,想必此刻已经深陷在秦军的包围之中,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战败的消息,自然会被各路援军探知,面临如此阵势,想必这众人心中肯定是多有忌惮,畏惧秦军而不敢出手。眼下看来,打败秦军的担子,只能继续留在自己的肩上了!

    事实发展与陈完预料的一样,蛮王朵尔只唱战败之后,其他诸路的救援人马,果然不敢再向前一步,纷纷的驻足观望。

    这一战从夜半一直持续到天亮,秦军不但消灭了不少蛮夷的士兵,而且还缴获了大量的物资给养。对于眼下的秦军而言,没有什么比给养更重要的了,堆积如山的武器,更使得秦军一夜之间,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虽说这些蛮族的武器,用着不如自家的兵器顺手,但是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要强的多。此刻战争的天平又一次的倾斜到了秦军的一方。等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秦军携带得胜之威,来到了成都的城下,摆开了阵势,期待着与巴蜀军队的决一死战。

    今日的天气,也实属难得,艳阳高照,可真是实在难得,不过这样的好天气,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少好心情。城外蛮王朵尔只唱落荒而逃的消息,如同长了腿一样,在成都的大街小巷之中,不停的被传诵。‘飞羽卫’更是不遗余力,在其中推波助澜,搅扰的所有人人心惶惶。

    蜀王杜宇的国丧,就在这一片惶恐之中展开了,不过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盘算着。原本应该是无比隆重的国丧,此刻变得冷冷清清,只有为数不多的贵族元老,前来参与吊唁。至于那些年轻的宗室子弟,此时都在忙着花天酒地,谁还会在意这些。

    贵族首领见状,也是悲从心头起,万万没有想到,宗室子弟如此的不堪。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而今国难当头,迫不得已,只能委曲求全,却不想出殡之时,鲜有哭嚎!”贵族老首领无奈的叹息道。

    天子之死称之为“崩”,诸侯之死称之为”毙”,大夫之死称之为“卒”士之死“不禄”,庶人之死方称之为“死”。后世唐代礼制规定“凡丧,二品以上称毙,五品以上称卒,后六品于庶人称死。

    今日入殓也有讲究,有“大敛“和“小敛“之分。小敛是指为死者穿衣服,先将小敛衣陈列在房里,然后铺设好敛床,接着举行着装仪式。

    家中主人需要把头上的饰物卸下来,把头发盘束在头上,男子要露臂,大家都要不停地号哭,以示悲痛至极。主持仪式的人开始为死者穿衣,先在床上铺席,再铺绞,无论贵贱尊卑,死者都应该穿上十九套新衣。

    穿好以后,亲属用被子把尸体裹上,然后用绞带捆紧。在这以后,再把布囊,称“冒“,分为上下两截,套在尸体上,然后盖上被子,覆盖好尸体。不过今日到场之人,本就稀疏,就更不要说疼哭了,实在是不成体统。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一)
    &bp;&bp;&bp;&bp;城下骂阵的秦军,今天算是豁出去了,轮番上阵,无所不用其极,别看这些粗犷的汉子,杀起人来毫不眨眼,这骂起人来,也是技艺精纯。专门挑拣一些粗鄙的词汇,编成歌谣,肆意喧闹,实在是不堪入耳。与此同时孟说正与白起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白起对于昨天的行动十分的满意,略有得意的说道:

    “大将军!没想到这些象兵如同泥捏的一般,根本就经不起冲击!”

    孟说抬头看了一眼白起,意味深长的眼神,让白起一愣,心想‘难不成又说错了话?’故而不敢言语。

    “蛮夷之兵如同疥癣之疾,眼下的成都才是心腹大患!拿不下成都的话,就算再多的胜利,也是于事无补啊!”孟说看着白起说道。

    “大将军属下唐突了!”白起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问题是多么的严峻,再多耽搁上一天,秦军的胜算,就会少上几分,若是一直耽搁下去的话,恐怕问题真的就难办了。眼下自己的部队实在是消耗不起。

    “昨夜一战,也算是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那些前来救援的蛮夷,也不敢擅自行动了,离此最近的不过一箭之地,但是根本就没有发起进攻的意图,不过眼下我军的后援,为何迟迟不到?”孟说开口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昨日后方有飞鸽传书送到,说是绵竹的守将,出城迎战,导致我军无法前行,我军此刻想必,正与其争夺绵竹。”白起这才想起,昨日收到的重要消息。

    “为何不及时来报?”孟说多有不满的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昨日忙于出使蛮王驻地,未将未能及时禀报,是末将糊涂了,还望大将军责罚。”白起说话之间,跪倒在地,实在是事出突然,稍稍耽搁了一些,不过眼下这样的结果,也是预料之中。

    “算了!事到如今,未见踪影,想必这道路没有打通啊,看来眼下后援,一时三刻来不了了!”孟说望着地图说道。

    “不过此时城中想必,日子也不好过!城中的探子来报,这城中的人,都在忙着处理蜀王杜宇的丧事,恐怕这一时三刻的,也无人能够统帅全局!”白起灵机一动上前说道。

    孟说似乎没有听懂白起的意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白起,白起见孟说看自己,随即说道:

    “当日斥候虽然失了手,但是今夜若是再派出一支斥候的话,想必一定能够成功!”

    孟说思考着白起的建议,心想‘不错,这巴蜀人万万不会想到,秦军会在同一个地方,采用同样的方式。’

    “不错!这城中的守将,正是陈庄的胞弟陈完,此人向来是胆大心细,十分的自信,而今统领城中的巴蜀武士,或许此人万万不会料到,我军会采用同样的方式入城。”孟说说道。

    “大将军既然如此的话,那今夜就让末将走一趟吧!”白起主动请缨道。

    “好!不过今日这战场之上,好像并不安静啊!”营外的叫骂声自然没有躲过孟说的耳朵,开口询问白起何故如此。

    白起嘿嘿一笑道:

    “这些蛮子杀戮我等兄弟,为的就是激怒众军,让我等冒死攻城,如此诡计我等自然不肯就范。只是这营中的兄弟,昨夜大胜而回,军心可用,如此一幕,实在是这心中挤压了太多的怒火,若是不让他们发泄出来的话,恐怕是要憋出病来。所有末将就让这营中的弟兄,到营寨外面活动活动筋骨,免得到时候动起手来,少了怒气!”

    “哈哈...好你个白起,真是古灵精怪,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法子!既然如此,那就传令全军,都到营门口喊上几嗓子,也好让城里的人,知道这外面的气势。咱们也给他来个攻心之术。”孟说吩咐道。

    “诺!属下即刻前去传令全军!”白起说完转身离开大帐,到各处传令去了。

    原本就是白起一营之中的士兵,在阵前叫骂,此时命令下达之后,这数万秦军都接到了命令,到门口骂街。如此一来气势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从最初的三三两两,没有约束的自发行动,到现在数万人的集体行动,自然不能再如同泼妇骂街一样。

    巴蜀城中的武士,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甘落后,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眼下双方展开骂战,也算是成本相对而言最小的一种对抗。巴蜀武士站在城头之上,居高临下扯开嗓子的叫骂,也是言语污秽不堪,如此一来更是让城下的秦军无比的愤怒。

    双方的骂战也是进一步的升级,陈完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今日蜀王出殡,自己不去的话,恐怕是要生出非议的,不过眼下若是去了的话,又害怕这城上,再出什么事情。自从天明一来,自己的眼皮就跳得厉害,这心里也是难以平静。

    焦躁的心情,让自己寝食难安,站在城楼之上,来回的踱步,思谋着援军为何迟迟不到!不过看来今日这蜀王出殡的事情,自己是赶不上了。艳阳高照,难得的好天气,但是彼此的士兵,因为漫无休止的辱骂,都已经变得暴躁不安,此时双方的士兵,有言辞拙劣者,都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谩骂了。

    巴蜀武士抄起身边的长矛,卯足了力气,扔了出来,想要戳穿这些骂人的秦军武士,不过如此明显的进攻,还是被秦军巧妙的躲闪过去。长矛落地,秦军也是不甘示弱,见巴蜀人的长矛落下,并未在第一时间将长矛扔回去,而是脱下裤子,往长矛之上撒尿。

    秦军其他的士兵,受到鼓舞之后,也加入到其中,将自家的尿液,悉数的洒在长矛之上。兵刃对于武士而言,如同自己的性命一般,没想到秦军居然如此侮辱自家的兵刃,巴蜀的武士,早已是怒不可遏,想要将手中的长矛也扔出去。又害怕会遭到相同的待遇,自然有所收敛,不过秦军士兵如此举动,还是让陈完觉得十分的气恼。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有意的激怒自己,想要将自己引出城去,陈完压住怒火,走到城楼之上,安抚众人的心情。如此一幕自然没有逃过白起的眼睛,白起没有想到这些杀人如麻的秦军,居然会采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侮辱对手,想一想也会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感到好笑。

    不过再一看挂在城楼之上的尸体,白起的心中也就没有什么过意不去了,自家的士兵被悬挂在城楼之上。温暖的阳光,将昨夜的冰棱解冻,此刻鲜血重新滴落下来,让人看着无比的心酸。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二)
    &bp;&bp;&bp;&bp;孟说听到营寨之中的叫骂之声,依旧如此的嘈杂,毫无章法!摇着头从大帐之中走了出来,不过没有想到,眼前的一幕,着实让自己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秦军的武士,居然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巴蜀的武士,战场之上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动,表明了就是轻视。

    轻视眼下的巴蜀军队,根本就不敢出城,而且还有将巴蜀的武器如此的侮辱,有些秦军士兵,干脆脱去裤子,借此羞辱巴蜀军队,不敢出城!孟说看在眼中,对此也是心中愤怒,但是转念一想,这两军交锋,你死我活,谁还会在意这些不必要的道理。不过如此嘈杂的声音,或许根本就起不到震慑对手的作用,孟说一挥手守门的卫士跑到近前。

    “去!将白起将军请来!”孟说吩咐道。

    “诺!”武士不多时就将白起从前线喊了回来,白起还在思索着如何,能够将眼下这些人集中起来,发挥出更大的效能,不过一时还有想法,就听到武士前来喊自己回去。

    “参见大将军!”白起上前行礼道。

    孟说见白起回来,开口问道:

    “为何如此胡闹?两军交战攻心为上,此番对骂当以此为重,怎么如此轻浮放浪!”

    “大将军责备的是,只是这情急之中,未尝有妥帖的方式,不知该如何进行!”白起倒是实在,主动承认道。孟说见白起并未想出什么法子,不过自己的心中,倒是还有些法子,不知道会不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起将军,这秦军的无衣战歌!可曾会唱?”孟说追问道。此言一出白起一下子被点醒了。

    “大将军高明!末将明白了”白起略显惭愧的回答道。

    孟说点了点头让其下去准备去了,等白起再次回到营中的时候,这大营之中,还在杂乱无章的到处辱骂。

    “诸位权且歇息!听我安排!”白起号令道。

    众人见白起如此说法,也知道自然有了新的策略,故而停止了呐喊。等众人停止之后,巴蜀的武士,还有些纳闷,不知道这秦军到底是怎么了。战场之上实在是变化多端,众人几日之前,还在城下的大营之中,酒足饭饱之后,借此辱骂秦军,趁机招揽秦人,不过此时此刻对面的秦军。

    不光占据了先前自家的营寨,而且还兵临城下,在城下不停的谩骂,如此的变化,实在是让人无比的感慨。不过这秦军既然已经停止了谩骂,众人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继续骂下去了,陈完见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为了安抚众位将军的情绪,陈完是说了不少的好话,想要安顿众人的心情,不过眼下看来,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也该休息一下,准备返回蜀王宫中,参见蜀王的出殡典礼。

    战场之上的宁静总是短暂的,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并非是远去,而是为了下一次,更为剧烈的冲击。果不其然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当秦军的阵地之上,再次想起声音的时候,就连陈完的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军歌嘹亮,数万秦军虎狼之师的呐喊,让这一曲《无衣》一下子充满了悲愤。一人之力微不足道,万人呐喊,足以是震天动地,所有的秦人都在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眼前的城楼之上,挂满了自己的同袍,眼前的这座城池,本该就是秦国的土地,对于这些秦军的将士而言,没有什么比这首战歌更能激发出内心的战斗力。

    气势如虹,排山倒海一般,一道道声浪如同海潮一般,汹涌而来,眼前的成都如同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之中,起伏不定,左右摇摆。王杜宇的出殡仪式还在进行着,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然所有的人禁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露恐惧的色彩。实在是太过震撼了,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震撼人心的音乐,贵族首领自然知道这《无衣》的来历。

    “谁说我们贫穷,我们跟您一样也有战袍。要出兵打仗了,我们已经磨好了戈矛,君王啊,我们与您同仇敌忾,共同抗敌!看来这些秦人是志在必得了!”贵族首领无可奈何的叹息道。

    望着还未穿好衣服的蜀王杜宇,无奈的说道:

    “当日大王幻化为神鸟而去,为何要眼睁睁的看着沦落?难道是天道如此?”

    蜀王杜宇自然无法回答贵族首领的问题,但是从其沉静的面相之上,不难看出,蜀王杜宇对于眼前的一切,已经不会早有任何的论断了。

    “老大人!还继续吗?”宫中的内侍上前问道。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管不了的事情,就由他去吧!继续!继续!”老首领无奈的叹息道。城头之上的陈完,自然没有贵族首领的洒脱,此时此刻自己才发现,当初自己的决定,是如此的轻率。万万没有想到本以为秦军在盛怒之下,会倾巢出动,将全部的力量耗费在攻城之上,但是秦军却采用这样的方式。

    战歌在阵地之上,一遍接着一遍,根本就没有停止的意思,此刻成都尚且如同一叶扁舟。更何况是小船之上的众人,众人根本就没有左右一切的能力,只能任由自己在小船之上颠簸。虽然今日的天气无比的晴朗,城中的黄犬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城外的声音一下子淹没了一切。

    城中的人如同在风雨之中,不停的搏击,不过慢慢的众人觉得,自己的努力,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巨浪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让人难以阻挡。恐惧的心情在潜滋暗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心中残存着的抗争,被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方才那个将长矛投下去的武士,此刻面部显得十分的扭曲,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所有,发疯一般的捂着自己的耳朵,这样的声音,让自己难以接受。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三)
    &bp;&bp;&bp;&bp;极度的惊恐让人肝胆具裂,此人拼命的捂住自家的耳朵,不想让这恐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不过这样做根本就没有多少用,声音如同潮水一般的袭来,更是剧烈!反倒是让内心更加的恐惧,面临恐惧逃跑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眼下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地方,不知道是此人惊恐过度,还是想要奋力一搏。

    只见此人跳上马面,就是当日白起与陈完互相对射的地方,原本瑟瑟发抖的身躯,此时变得异常的坚定,站在城头之上大喝一声,面对着秦军的声浪,发出自己最后的呐喊,而后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天空之中留下坠落的痕迹。

    众人看的真切,如此一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陈完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军因此也是震惊不已。实在没有料到,这军歌居然还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居然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因为无比的惊恐而失去理智。

    秦军武士见到这样的场景,更是兴奋的不得了,众人也是初次见识到这样气势恢宏的场面。数万人在同时歌唱,眼前得意一幕,更是让众人,卯足了劲,想要以此彻底的摧垮巴蜀武士的战斗意志。

    “众人赶紧将耳朵堵上!”陈完无计可施,本打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一道歌唱,不过思索了良久,也没有找到一曲能够表达此刻心情的曲目。秦军占据巴蜀的这十数年间,已经将巴蜀的文化,从根源上同化了,这十几年来这些武士多半是在秦军之中服役,学的自然也是秦风,对于本民族的东西,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巴蜀原来的曲目,早就被遗忘殆尽,再说就算是有人记住的话,婉约清丽的曲目,如何能够抵挡这些雄浑粗狂的声音,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能消极的应对,将自家的耳朵堵上,不要再让这样的声音,继续摧残自己的身心。人非草木,到底是需要休息的,秦军士兵在集体酣唱了一个上午之后,慢慢的放低了声音。

    如此巨大的消耗,也需要补充一下食物,此刻让秦军士兵庆幸的,还是昨夜一战之后,蛮王朵尔只唱为众人提供了相对充足的食物。从天亮到日中,巴蜀人一直沉浸在恐慌之中,祈祷着秦军能够停止这样的歌声,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众人只能是躲在城头的马面之后,瑟瑟发抖,好在日中的时候,秦军总算是停止了歌唱,战场之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惊涛骇浪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一切,如同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让人心中发毛。

    陈完看着手下瑟瑟发抖的武士,此刻想必这些人的战斗力,已经被对面的秦军打磨殆尽,若是秦军此时攻城的话,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拿下城池,让这些抵挡秦军的进攻,已经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陈完忧心忡忡。

    话分两头,这呐喊之声穿透力极强,惊动了一对沿江而上的船队。听到了这样的歌声,为首的人,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虽说是一副楚人打扮,但是眉目之间,一看就知道是十足的戎狄人。

    对于这首《无衣》战歌这些戎狄人自然是十分的了解,当年秦国人就是和自己的祖先作战之时,才留下了这首无衣。此刻在异国的大江之上听到,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让人惊恐,商船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岐山挛鞮率领前来。

    当日在咸阳城中一番密谋之后,戎狄人就开始为巴蜀准备战马,戎狄人的商路遍布各国,只是巴蜀人所要的马匹数量实在是巨大。一时三刻,也没有准备齐全,好在多方筹集之后,总算是达到了巴蜀人的数目,自古这入蜀的道路就是两条,一条正在交战之中。

    沿途都是秦国重兵把守,若是从此经过,自然是全无可能,眼下只能选择沿着长江,途径楚国一路西行。今日这岐山挛鞮率领的船队,马上就要赶到成都,却不想在大江之上,听到了秦国人的歌声。

    “速速派人前去查看一番!”岐山挛鞮有着草原狼一般的敏锐,对于眼前的一切,心中有些吃不准,此时贸然前进的话,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万一这成都已经被秦军攻陷的话,自己此番前去,不正是羊入虎口,万万是使不得的。

    “是!”身边的武士赶紧跑到后面,上的一条小船,带领几个武士上前打探消息。

    “停船!”岐山挛鞮吩咐道。

    岐山挛鞮一声令下,大船在江中抛锚,数十艘大船之中,是数不清的战马,这些戎狄人的战马,如同戎狄人一般们,十分的吃苦耐劳,不仅能够忍受北方的苦寒,还是承受大船的颠簸。

    不过这些大船都被用厚厚的毡布包裹,从外面根本就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且这些战马也早已被拴在船中。除了一天几次喂养之外,这些马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当日岐山挛鞮在同陈完商量运输路线的时候,陈完为岐山挛鞮提供了一种巴蜀的草药。

    此种草药一旦吞噬之后,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会变得异常的木讷,不似平素一般的好动。岐山挛鞮站在船头,等待着前线密探的消息,此番自己进入巴蜀,也是少年心性,这大草原实在是难以留住自己狂热的心。

    想要借此来感受一番天下诸国的风彩,当然还是看看巴蜀人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战争向来不是儿戏,不是能够轻易开启的,戎狄人虽然善战,但是这些年秦军编练新军之后,骑兵大规模的出现,使得戎狄人骑兵的优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为了保存实力,只能采取打了就跑的方案,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与秦军进行面对面的厮杀。就算如此,秦军也没有放弃,丝毫反击的机会。

    基于‘集小胜换大胜’的理论,戎狄人不停的骚扰秦人的边境,劫掠秦人的物资。一旦秦军大规模的集结起来,戎狄人又会在第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对这样的情况,秦军如同一拳打在空气中,根本就找不到对手。不过这些年轻的戎狄贵族,根本就不甘心如此,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才有资格,统领整个天下,对于先辈总结出来的方案,嗤之以鼻。

    总是想法设法的挑动,与秦军的大规模冲突,希望能够一战定乾坤,获得一劳永逸的胜利。不过这样的想法,总会受到贵族元老们的极大阻拦,同时义渠的百姓,也不愿意与秦军,面对面的厮杀,劫掠获得财富,已经能够满足一年的生活,为何还有舍弃性命,占领秦国的土地,再说草原上的民族,对于耕种自然没有放牧,更加的得心应手。

    失去了朝中贵族元老的支持,有没有部落民众的拥戴,这些好战的义渠新贵们,只能无奈的选择,那些与秦军有冲突的势力联合,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当然魏国,赵国,对于自己向来都是虎视眈眈,义渠人也三番五次的,上阵袭扰!彼此之间的国界犬牙交错,冲突频发,倒是巴蜀与自己相隔甚远,而且彼此之间还能,各得其所!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有朋自远方来(一)
    &bp;&bp;&bp;&bp;岐山挛鞮站在大船之上等待斥候的消息,与此同时心中纳闷,心想这秦军的行动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居然已经到了成都,而且在这里,都能够听到秦军的军歌,单单就是听声音,也知道足足有数万之众。

    “难不成这秦军,已经突破了金牛道?”岐山挛鞮嘟囔道,不过转念又将自己的想法否定。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想必早有动静,为何此时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江之上,船舶如同一叶浮萍,对于终年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岐山挛鞮,这样的景色是在太过神奇了。虽说早已是寒冬腊月,但是两岸之上依旧是遍地苍翠,与北方草原的一片枯黄截然相反。潺潺流水更是灵动秀气,如同钟灵毓秀的江南女子,让人爱不释手,眼前的景物,让岐山挛鞮的思绪离开了这个棘手的问题,陶醉在眼前的山河之中。

    与此同时秦军的斥候早已埋伏在,沿江的灌木之中,密切的关注着江上的一举一动,自从孟说下达命令之后,这些斥候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战时江上本就少有船来,今日如此规模的船队,自然逃不出众人的眼睛。

    “快!赶紧回去报告大将军!”为首的斥候命令身边的同伴。

    “诺!”

    戎狄人的斥候驾驶着一叶扁舟,往岸上驶来,这些天生的猎手,虽说不是在战马之上,但是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身着楚人的衣衫,但是这周身散发的气质,绝非楚人。就连摇船都显得十分的生硬,根本没有楚人的婉约柔美,或许在这些戎狄人的眼中,脚下的船,就如同草原上的马。不过用驾驭马匹的方式来驾驭小船,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小船在江中来回的颠簸,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来到岸边。

    “撤!小心打草惊蛇!”秦军斥候见这些人来到近前,密令自己的手下撤退,以免让这些人发现。等戎狄人上的岸来,就开始大声的攀谈了起来,对于这些人的言语,秦军自然是十分的熟悉。虽说此时身边的尚有秦军的歌声,但是隐约之中,还能听得真切。

    “义渠戎人?”身边的武士小声的说道。

    “嘘嘘!”为首的人阻止了此人的继续说话,义渠人就如同草原上的狼一样,十分的警觉敏锐,此时若不是秦军的歌声淹没了说话之声,想必早就被义渠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众人躲藏在低矮的灌木之中,刚好能够看清所有上岸的人。

    如此近距离也让这些戎狄人的相貌暴露无遗,从五官上已经能够确信,这些人是义渠戎人,再者说话的声音,自带着大草原上的辽阔。

    “义渠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首的武士十分的不解,按理说这义渠在秦国的北面,而眼下的巴蜀,又在秦国的南面,这些义渠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岸的戎狄人嘀咕了几句,原来是在责备撑船的人,将船摇晃的厉害,使得众人都想呕吐!

    撑船的人,也是毫不退让,指责这些人是没有坐过船的缘故,才会如此,根本就不是自己不会撑船。不过没有争吵几句,领头的义渠戎人就阻止了众人的争吵,而后开始分配工作了,留下几个人看护船只,其他的人,跟随在他的身后直奔成都的方向而去。

    等众人离去,剩下的几个人上的小船等候,身边的武士见状,开口问道:

    “要不要动手,先将这几个抓起来?”

    “不可!稍安勿躁!你赶紧回去继续报告,说是有义渠戎人,至于船上的东西,待会儿我会亲自前去查看!”领头的武士安排道。

    “诺!”武士小声的答应道,而后小心翼翼的往后挪动,尽量不要影响到岸上的戎狄人。而后走出好远,将藏在林中的马匹,牵了出来!骑上马直奔秦军的大营而来。等武士走后,为首的武士告诫周边的人道:

    “汝等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众人点头不语,为首的武士小心翼翼的来到江边,悄悄的潜入水中,丝毫没有惊动看管小船的人,而且此时秦军的歌声,也将一切掩盖。武士涉水来到大船的周围,悄悄的爬上了一艘船,躲过武士的巡逻,武士靠近之后,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得里面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对于老秦人而言,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是马匹的呼吸的声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武士掏出身上的短刀。划破了覆盖在上面的毡布,透过这个细小的空洞,武士惊讶的发现,这船舱之内,承载了无数的马匹,可以看的出,这些战马都是十分精良的战马。

    “原来如此!”武士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趁着没有被这些人发现,武士悄悄的潜回水中,赶紧游了回来。等上的岸来,身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了,其他的斥候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众人好奇的问道。

    “你们在这里等候,一有风吹草动赶紧汇报,我马上回去当面禀报大将军!”武士不顾自身湿漉漉的,命令道。

    “诺!”众人点头,武士顾不得身上的潮湿,骑上快马,直奔秦军的大营而来。

    与此同时前面的两人已经在向孟说汇报情况了,此时营外的秦军也有些疲惫,陆陆续续的回营用饭去了。

    “船上装的何物,可曾探知清楚?”孟说开口问道。

    “禀报大将军,拾长发现船队之后,就让我等赶紧回来报告,所以并未探知船上有何物?”第一个斥候说道。

    “嗯!下去继续打探!”孟说吩咐道。

    “诺!”武士赶紧离去。

    不过还未等此人离开,后面的斥候接着进来,“报!发现江中有无数的大船,而且这船上的都是义渠戎人!”斥候汇报道。孟说一听这义渠戎人,顿时就来了心思,心想‘难不成这些戎狄人真的来了?’还未等孟说答话,只见拾长满身湿漉漉的,水从衣服上流出来,急匆匆的冲进大帐之中。

    “参见大将军!”

    “怎么成了如此模样?”孟说开口问道。

    拾长见自己的人,已经到来,知道前面的事情,已经不用多说了,直奔主题的说道:

    “大将军!这船上都是马匹!方才是属下亲眼所见!”

    “难为你了,这数九寒天居然还跳入江中!来人给拾长拿些干爽的衣物换上!”孟说吩咐道。

    “多谢大将军!”拾长感激道。

    “看来这该来的,总归是来了!去赶紧将陈庄请来!”孟说吩咐道。

    “诺!”身边的武士赶紧下去邀请。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有朋自远方来(二)
    &bp;&bp;&bp;&bp;对于昨晚的行动,陈庄自然是看在眼中,惊在心里,实在没有想到,羸弱的秦军居然能够战胜兵强马壮的蛮王朵儿只唱,而且整个过程,轻松的让人诧异。不过在陈庄的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秦军的做法,蛮王朵儿只唱早有不臣之心,山高路远,拥兵自重,此次自己登基之后,蛮王朵儿只唱自然不服,如此一来,自然少不得一番厮杀。

    而今反被秦军所灭,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不过对于孟说的突然召见,自己的心中也是拿不定注意,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心腹也在思索着孟说此番召集的意图何在?虽说此时有着相同的对手,但是不管怎么说,双方的出发点还是多有不同,难免在一些事情上,存在诸多的分歧。

    “大将军传唤所谓何事?”心腹开口问道。

    “回先生的话,小人实在不知所为何事!”送信的武士回答道。

    “好!你且回去,我等片刻便到!”陈庄回答道。

    “诺!”送信之人,转身离去,陈庄看着心腹开口问道:

    “不知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此番前去定然是与成都有关,难不成是当日大王的计策,出现了转机?”心腹思索再三之后,努力的思考着眼前的局势,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让秦国人突然召见自己。

    “先生的意思是,戎狄人出现了?”陈庄赞同的说道:

    “看来我等总算是有了反身的机会!走!随我前去!”陈庄坚信眼前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

    众人来到孟说的大营之中,此时大营之中已经汇集起了,众多的将校,所有人都在等候着孟说的命令。孟说见陈庄赶来,随即十分礼节性的站起身来迎接。众人见大将军如此,也是随同一道起身迎接,陈庄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了,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礼!安置妥当孟说首先开口说道:

    “拿下成都就在今日,还望诸位将军戮力同心!”陈庄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无比的兴奋,实在没有料到,孟说开口居然就是这样的安排。众人也是不知所云,疑惑的看着孟说,经过这些时日的纠缠,众人对于这些城中的巴蜀人,那是相当的了解,城中之人知道自己远道而来。缺乏粮草补给,同时没有攻城的机械,所以躲在城中根本就不露头,几次骂阵不见成效,此番秦军倾巢而出,骂了一个痛快,虽说这巴蜀由于惊恐,从楼上掉下来一个,如此一人实在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如同杯水车薪一般,而今巴蜀军队龟缩在城中做起了缩头乌龟,今日突然听闻大将军如此言语,实在是有些诧异。

    孟说见众人诧异,再看陈庄的时候,陈庄到是显得十分的从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从容淡定。

    “大王!今日之事,还望大王出手援助!”孟说冲着陈庄说道。

    此言一出陈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还有我的事啊?’不过眼下与秦军联合,自己本就处在弱势,既然秦军有事相托,自己自然是责无旁贷。

    “大将军有何命令,尽管吩咐便是!在下自然是责无旁贷!”陈庄客气的回应道。。

    “好!有大王的相助,此番大事成了!”孟说高兴的说道:

    “此番探马来报,说是这沿江数十里之外,有一大队商船,船上装着从义渠人运来的良马!这些马匹一旦落入巴蜀军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一听,怎么还有这么一些变故,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了,秦军此时,并未有水军前来助阵,所以根本就没有战船阻拦这些人的前行。

    “大将军!此番我军轻装简从,并未有水军随行,大江之上,没有水军的相助,根本就不可能阻挡这些大船的前行啊!”白起率先发话。陈庄听到这里,不用这些人说话,自己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这些戎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城中的变故,所以此番是想让自己前去联合戎狄人,来一招引蛇出洞,好让这些义渠人来到岸上,而后再另行算计。

    “是啊!这大江之上,无遮无拦,马匹根本就无法纵横驰骋!眼下该当如何是好?”众人也是纷纷发出疑惑,虽说这事态紧急,怎奈何也是空有着急的分,没有找到应对之策。孟说见众人疑惑,但是并未忙于解释,而是转而看着陈庄说道:

    “此番就有劳大王了!”

    “大将军尽管吩咐便是!”陈庄并不十分了解孟说的计划,当日虽然是自己首先提出的计划,但是今日,至于孟说如何安排,自己还是一头雾水,只能等候最终的命令。

    “好!诸位听令!”孟说在大帐之中,按照各自的兵种悉数安排任务,众人虽不明其中的道理,但是大将军从来是不会随意安排的,众人下去安排不提。等大帐之中的人悉数出去之后,大营之中只剩下孟说,白起,还有陈庄主仆二人。

    “大王此番前去,关系重大,事情成败在此一举!”孟说开口说道。

    “大将军尽管吩咐便是!”陈庄十分淡然的回答道。陈庄实在不明白,今日的孟说为何如此的黏缠,几次三番,都未将事情说个明白。

    “好!此番白起会陪同大王一同,到城外接应戎狄人,而后打开城门,与此同时我军猛烈攻城,使得城中的人,无暇他顾,到时候我等里应外合拿下成都!”孟说说出了此番谋划的关键。

    陈庄也算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的确如同自己预料的那样,假借自己的身份以此蒙蔽戎狄人,再假借戎狄人蒙蔽城中的守军,借此骗开城门,冲杀进去。再说此刻成都的士兵,多半已经是全无斗志了,秦军的大规模攻城行动,自然会造成守军无暇他顾。再说某种程度上巴蜀与戎狄此刻已经是结盟的味道,秦军的攻击越是猛烈,巴蜀人越需要外援。

    孟说如同一个精明的猎手,自然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陈完会乖乖的出来迎接,随即将其抓获,而是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问题的要害,此番前去成败在此一举,成了成都就会重新回到秦军的手中,若是败了的话。

    估计眼下所有的秦军再无生存的可能性了,虽说打败蛮王朵儿只唱之后,各路援军已经停止了前进,但是眼下这些用不可了多久,这些人就能够窥破秦军的真实实力,当日与巴蜀一战损耗颇大,昨夜虽然是完胜,但是也是消耗了不少的兵力。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有朋自远方来(三)
    &bp;&bp;&bp;&bp;久违的暖阳照耀在大地之上,抚慰着满地的沧桑,厮杀的痕迹,历历在目,城中的武士,还在惶恐之中,瑟瑟发抖!刀兵四起,人的性命,变得一文不值,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就是死在战斗的时刻,原本富庶繁华的街道,此刻变得冷冷清清。

    往日里来来往往的人流,也因为这四起的刀兵,改道而行,巴蜀作为楚国货物西进,西方货物东来的中转,每日都要承担着巨大的贸易流量。此时的战乱已经波及到了,这条商路上的商旅,众人纷纷改道,刻意的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白起精选了数十精干之人,换上巴蜀人的衣服,装作陈庄的奴仆,与之一道前往江边迎接戎狄人的商船。悄悄的绕行到成都的东侧,一行人快马加鞭,力争早一点碰到戎狄人的斥候,以免戎狄人进入成都之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秦军的攻城部队,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秦军的工匠利用此地的大量的毛竹,制作了不少的云梯。漫山遍野的毛竹足足有数十米的长度,此种长度北方自然少有,再加之毛竹甚多,制作的工具也是十分的简单。孟说看着眼前数不清的云梯,实在是感慨秦军的战斗力,没有发出任何的命令,秦军的士兵就地取材,为攻城准备好了攻城的器械。

    作为墨家子弟,对于这样的动手能力,孟说还是有些自叹不如,在没有人督促的情况之下,居然能够自主的完成,如此重大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众人的想象。孟说一马当先来到阵前,知道此刻自己与眼前的这座城池,必须要有所了断了,此时成都的城头之上,陈完面容多少有些憔悴,但是目光之中充满了坚毅。

    此时自己的手下,眼神之中流露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方才秦军的战歌,已经摧垮了众人心中的防线。此时眼前的秦军,让众人无比的惊恐,好在尚有高耸的城墙,若是不然的话,想必这些人早就跪地乞降了。

    陈完已经看到了战马之上的孟说,深知此人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只是不知道这排兵布阵的手段如何,今日总算是有机会,一较高下了。心中既有期待,又觉得十分的忐忑,当日咸阳宫中,自己就是手下败将,难不成今日又要做了手下的败将。陈完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眼下只能胜利不能失败,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胜利了,又能如何?巴蜀的宗室贵族一个个如同烂泥一般。

    根本就难以成就大业,蜀王杜宇的死,让陈完的心中,一下子空落落的,太尉死了,‘酒娘子’也死了,就连自家的兄长也是下落不明。陈完的内心之中,一下子充满了恐惧,看着城下的秦军,军容威严,气势夺人,更是无比的恐惧。

    城下的孟说自然不会知道,城头上的守将,此刻心中已经生出了恐惧,战场之上,两军厮杀,需要的往往就是一股不怕死的精神。

    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心中细微的变化,都将影响到整个战役的进行。孟说一挥手手下的千军万马,展开了攻城夺地的战斗,秦军的弓弩手早已列阵完毕,指挥官见孟说发出了总攻的命令,挥动手中的小旗高喊道:

    “放!”

    霎那间秦军的羽箭遮天蔽日而来,先前还是晴空万里的成都,此时反倒被隐藏在一片阴暗之中,城中的百姓万分的惊讶,怎么会一转眼的功夫,天就变暗了。街道之上的百姓,参加蜀王出殡的官僚,城中的人,虽然在不同的街道之上,做着不同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众人,无比的诧异。

    众人抬头看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城外巴蜀的大营,已经被秦军占据,先前只有少数的羽箭,能够射入成都,此时多数的羽箭都能够覆盖成都。众人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已经注定了命不久矣,众人惊叹的同时,羽箭从天而降扑哧一身射穿了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叫喊,一头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人倒下了,第三个...羽箭如同雨点一般,从成都的上空倾泻而下,速度之快,密度之大,街上的百姓无一幸免。就连那吠日的黄犬也被射成了刺猬,羽箭倾泻在房顶之上,房上的砖瓦,被敲击的噼里啪啦。

    屋中的贵族子弟,夜夜笙歌,在此流连忘返,听到如此的声音,实在是有些扫兴,还以为是天降冰雹,几人伸出头来探视,眼前的一幕,让众人彻底的惊呆了,只见街道之上的百姓,已经被乱箭射成了刺猬,鲜血在街道之上,汇聚成了小河。头顶的噼里啪啦,根本就不是什么冰雹,而是秦军的羽箭,醉生梦死的宗室子弟惊呼道:

    “快跑啊!秦军杀进来了!”说着从楼上跑到楼下,准备出去逃命。

    与此同时那些怀抱歌姬,品尝美酒的贵族宗室,听到呼喊之后,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想要过来看个究竟。等此人跑下楼去,准备跑回自己家中躲避,秦军的羽箭接踵而至,从天而降,宽广的院落,足足有数十米的样子,四四方方的天井,一眨眼的功夫如同长满了青草。

    跑出去的人,被死死的钉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羽箭,天井之中,密密麻麻的羽箭,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处,就连天井之中的鱼塘里。先前还在冰面下熟睡的鱼儿,也被乱箭穿心而死,楼台上的众人,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

    歌姬们吓得嗷嗷乱叫,喝的醉醺醺的宗室子弟,此刻惊出了一声的冷汗。恐惧使得众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巨大,所有的人都想逃出去,不过冷静之后,众人才发现,此时房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逃出去的话,只能是死的更快,羽箭噼里啪啦的打在房顶,房顶上的砖瓦,根本就经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房中不停的有泥土掉下来。里面的人吓得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歌姬,此刻更是吓得花荣失色,本以为这些男子汉们,能够保护自己。

    殊不知这些人,此刻一个个吓得双腿打颤,不顾什么脸面,体统,藏到案几的下面,立柱的后面。牙关紧咬,面目青黑,汗珠不停的落下,更有一人看似没有地方躲藏,居然选择藏在歌姬的胯下,瑟瑟发抖。堂堂的贵族宗室,国家多难之际,居然不上阵厮杀,反倒是如此做派,实在是让人汗颜!城中的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吓得藏在家中不敢迈出半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有朋自远方来(四)
    &bp;&bp;&bp;&bp;汹涌的箭雨如同天边敲起的冲锋鼓,秦军的步兵踩着鼓点,开始了攻城,冲在最前面的武士抬着云梯,闷声猛冲,冲到护城河边,将云梯搭在护城河上,借助云梯绕过汹涌的河水,直达城墙的下面。而后第一时间将云梯架设在城下,如同蚂蚁一般,攀爬上城头。

    秦军的弩手实在是厉害,强大的火力将巴蜀军队压制的,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所有的人只能躲在城墙的后面瑟瑟发抖,祈求着这样的羽箭,赶紧的离去,陈完更是被压制在马面的下面,抬不起头来。

    “大将军!秦军冲上来了!”守城的武士高喊道。

    陈完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从射箭空已经能够看到秦军竖起的云梯了,不过此时众人根本就抬不起头更不要说组织有效的反击。

    “这秦军的弓箭手实在是厉害,居然将我等压制的抬不起头来。”陈完焦急的说道。不过细心的陈完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破绽,只见秦军的武士,一旦马上就要爬上城墙的时候,秦军的羽箭就会自然而然的,将射击的范围后延,为秦军登城创造条件,同时以此打击后方的巴蜀援军,为冲上来的秦军创造开拓阵地的条件,陈完见状耐心的等待,不多时身边的羽箭开始射向后方,陈完知道眼下秦军马上就要冲上来了,旋即站起身来,抄起身边武士的戈,在秦军登上城头的那一刻,将云梯顶了出去。

    云梯受到重击之后,从城墙上倒下,上面的秦军一并倒下了,巴蜀的武士见到自家的大将军如此举动,一个个也是深受启发,只等到秦军的羽箭后延之时,再一跃而起,几人合力将搭在城头的云梯推到。不过在此过程之中依旧有秦军士兵,冲了上来,一旦冲上来之后秦军的弓箭手就会在第一时间,为众人开辟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密集的羽箭从天而降,将巴蜀的援军隔离在外面,陈完见状心想‘今日若不死战的话,恐怕巴蜀就保不住了!’

    “兄弟们!杀啊!”说着一跃而起,抽出身上的宝剑,直奔秦军而来,奔跑的过程之中,顺道捡起地上的盾牌遮掩。

    巴蜀的武士,见自家的大将军如此不惜命,自然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怒吼,众人不再躲藏,而是与冲上城头的秦军展开厮杀。

    眼下短兵相接,自然也就讲不得什么战法了,所有的人舍命厮杀,秦军弓弩手见自家的武士,已经冲上了城头,也就将羽箭的打击范围,往后延续。城头之上,以命相博,陈完身先士卒,如此勇气,自然强过了千言万语,巴蜀的武士也是一往无前,迎战冲上来的秦军,秦军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如同猛虎一般,肆意杀戮。

    就在城头之上,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陈庄一行人总算是遇到了尚未进城的戎狄人。戎狄人见对面突然出现了数量众多的马队,心底惊慌,不过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为首的斥候,胆大心细,及时的阻止手下人盲目抽刀迎战。

    “诸位别来无恙!”陈庄上前之后,十分客气的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所说何意?我等不过就是这沿途的客商,今日听闻这巴蜀交战,特来看一看这商路是否已经通了!”为首的戎狄人说道。

    “哈哈哈...这位朋友真会说笑,对于诸位而言,这成都的道路,永远都是通着的,不知道我等奉上的草药,效果可好!”陈庄直奔主题道。

    闻听此言,为首的斥候,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今日听到此人如此描述,赶紧上前说道:

    “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大人请吧!我家王子就在船上等候。”

    此言一出,顿时惊得陈庄和白起一愣,实在没有料到此番前来的居然是义渠人的王子。

    “哦!不知王子亲临,实在是有失远迎,来人为使者奉上马匹!”陈庄笑嘻嘻的说道。

    “多谢大人!”为首的武士,也不推辞,实在是事情太过隐蔽,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几个人而已,此番迎面而来的人,居然知道草药换取马匹的事情,自然就是巴蜀朝中的权贵,想必也是来迎接众人的。

    陈庄自然无法调动这些人,白起一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的武士赶紧下马,为这些人腾出一些马匹,牵到近前。众人快马加鞭直奔大船而来,此时的岐山挛鞮依旧在船头眺望,对于眼前的景色,实在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万万没有想到,这巴蜀的冬日,居然是如此的迷人。

    “草原之上,此刻早已枯黄,来年三月尚且不见青翠,这巴蜀的天气实在是太美了,寒冬腊月居然依旧是一片苍翠!实在是人家美景。”岐山挛鞮说道

    随行的人,听出了岐山挛鞮的喜爱,趁机说道:

    “王子是草原上的雄鹰,这雄鹰飞过的地方,便是我们义渠人的土地,想必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将成为我们义渠人的牧场!”

    岐山挛鞮听到这样的话语,心中万分的舒畅,不过这岐山挛鞮也是有脑子的,高兴归高兴,但是眼下有些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是啊!周天子无能,诸国之家互相征讨,我的手中,也有一只不像样子的军队,为何不能参与中原的大事?”岐山挛鞮略有愤怒的说道。‘国人共和’的事情,对其岐山挛鞮影响巨大,满心之中都想着,如何能够入主中原,与中原的诸侯一道参与军国大事。

    “王子莫要着急,眼下这巴蜀不正是机会啊!”身边的随从说道。

    岐山挛鞮未尝不知道这机会难得,秦军的主力一旦被困在巴蜀,义渠人就能够号召足够的兵力,而后冲入咸阳,到时候拿下咸阳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等义渠人定都咸阳之后。义渠就有了入主中原的跳板。这也就是自己此番为何敢冒奇险前来的原因,对于巴蜀人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此番前来,不仅携带了大量的马匹。这船舱之中,尚有不少的义渠勇士,这些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此番秘密前来,就是为了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帮一把巴蜀。好让巴蜀人将秦军死死的咬在巴蜀。

    “王子!请看!”随从一指眼前的大江,只见大江之中,一叶扁舟,正向这边驶来。

    岐山挛鞮知道是斥候回来了,不过放眼望去,看到有大队的人马,出现在岸边。顿时有些警觉起来,随即告诉身边的人,告诉下面的人,都机灵着点,待会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尽管动手便是。

    “是!”随从赶紧下去吩咐,不多时这些戎狄人就隐藏在大船的各个角落之中,抽出了身上的宝剑!屏气凝神。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有朋自远方来(五)
    &bp;&bp;&bp;&bp;陈庄与白起一道跟随斥候上船,其他的人留在岸上等候,不过此刻众人的心中并不平静。戎狄人如同草原狼一般,嗅觉十分的敏锐,洞察力也是好的出奇,二人的伪装能否蒙骗的了,所有的人,还是个未知数,一旦有一个人识破二人行踪,二人的性命恐怕就难以保全了。众人心中默念道:

    “一旦被戎狄人识破的话,二人肯定是有来无回,必然会被乱刀砍死,到时候这些戎狄人起锚,顺流而下,我等根本就是毫无办法。”眼下只能祈求上苍的眷顾。

    一叶扁舟迎风破浪,直奔大船而来,与此同时等候的岐山挛鞮也显得有些紧张,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带领如此众多的随从。虽说带领的众人都是仆人打扮,但是岐山挛鞮看的真切,这些人举手投足皆有法度,一看就知道是行伍中人。

    “大人请!”斥候礼让陈庄等人上船,岐山挛鞮警觉的看着陈庄,早些时候二人是见过的,不过此时感觉这眉宇之间,更是有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参见王子!”斥候见岐山挛鞮在甲板之上,赶紧上前拜见。陈庄自然认得此人,不过此时心中多少有些算计,十分客气的说道:

    “巴蜀丞相陈庄参见大王!”说着躬身一礼,白起虽说这心中不甘,但是碍于此时的情况,也只能随之躬身一礼。

    “哦!丞相有礼了,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岐山挛鞮问道。

    ”多谢大王挂念,贱体康健,实在是让大王费心了!“陈庄回答道。

    ”不知道这陈完与阁下是什么关系?”岐山挛鞮警惕的问道。

    “回大王的话,陈完乃是下官的胞弟!”陈庄十分谦卑的说道。

    “今日为何不见陈完前来?”岐山挛鞮实在是放心不下,当初具体的事情,均是二人在咸阳城中交接,而今不见陈完如何能够安心。

    “回大王的话,此刻秦军正在与我军交战,陈完将军正在城头之上激战,蜀王特意命我等在这里等候大王!”陈庄不卑不亢的说道。

    “哈哈...先生是当朝的丞相,陈完又是朝中的大将,可见先生家中,实在是厉害啊!来!请,是小王唐突了,在这里赔罪了。”岐山挛鞮说着礼让陈庄等人进入船舱之中。

    岐山挛鞮仔细的揣摩陈庄的回答,并未发现有什么破绽,而且身为巴蜀的丞相,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算是超出自己的职权范围。再说当日进入草原的时候,就曾提及此事。思来想去并没有什么破绽,自然也就不能慢待这些人,赶紧请进船舱之中,如此一来白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几人进的帐篷之中,分宾主落座,与此同时白起已经发现了,身边的异样,这小小的船舱之中,根本就藏不下什么东西,而且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被发觉。

    戎狄人的埋伏自然没有逃过白起的眼睛,但是眼下自己不过是陈庄的随从,并不敢多言,而是凑到陈庄的耳边嘀咕道:

    “船上有异样!”

    陈庄听闻此言,脸上并未出现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的一点头,权当知道了此事,不过这心里还是打定了注意,需要想法设法赶紧将这些人诱骗上岸。只要上了岸,骗开成都的城门,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眼下若是不慎出了纰漏的话,恐怕死在这里的可能性十分的大。

    白起见陈庄只是微微的一点头,情知此事实在急切不得,眼下只能听从陈庄的安排,见机行事了。不过就算是如此,如此细微的行动,还是引起了岐山挛鞮的注意,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实在是让人不解。

    “兄弟们出来参见丞相!”岐山挛鞮开口说道。

    话音方落,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戎狄武士,纷纷现身,手持利刃,怒目而视,来到陈庄的面前,高声喊道:

    “参见丞相!”

    实在没有料到这小小的船舱之中,居然隐藏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士,陈庄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如此一幕使得白起下意识的紧张起来,蹭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顺,横在自己与陈庄的面前权作保护。而且剑锋直逼岐山挛鞮!只要岐山挛鞮有什么非分之想,一剑穿心自然是不在话下。

    “哈哈哈...这一路之上,危机四伏,少不得有人护卫啊!”岐山挛鞮轻松自如的说道。不过白起的出手之迅速,身手之敏捷还是大大的出乎自己的预料。

    “这位是?”

    “哈哈...退下!手下人唐突了,大王不要见怪!”陈庄责令白起赶紧退下。白起见众人并无恶意,再有陈庄的一番言辞,也就赶紧收住手中的宝剑。

    “壮士好身手啊,丝毫看不出巴蜀人居然有如此凛冽的剑气,壮士的出手不像是巴蜀人!”岐山挛鞮说话的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扫射着白起。

    白起虽然退下,但是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眼神之中,流露着无尽的杀气,岐山挛鞮的话,更是让自己的心中一紧,好在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哈哈哈...大王好眼力,这是我从秦国卖来的奴隶,当年在咸阳看他有把子力气,就将他买了回来,与宫中的武士一道习练剑法。没成想此人倒也争气,居然学会了一招半式,不过等学成之后,众人才发现,这招数果然不同于巴蜀!”陈庄上前说道。

    白起一听这话,心中这个生气啊,心想‘好你个陈庄,居然如此丑化我’不过转念一想,此刻事态紧急,若不是自己方才太过紧张,拔出宝剑的话,估计也不会有接下来的琐事。不过若是继续纠缠下去,难免不会出现设什么纰漏,到时候耽误了大事,可真是吃罪不起,心中虽然急躁,但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等候陈庄的处置。

    “难怪如此凛冽的剑锋,看来小王是没有看错!来,诸位请喝酒。”岐山挛鞮盛情邀请道。

    陈庄自然明白此行的目的所在,如果再饮酒的话,自然会耽误大事,若是不喝的话,有恐怕这岐山挛鞮起疑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大王!此番前来巴蜀,鄙人自当进一下地主之谊,为大王接风洗尘。古人语‘灭此朝食’此番我等还是赶紧进的城去,前线的战事正酣,实在是不敢耽搁,等见过大王之后,禀明来由,我等再为大王接风洗尘,到时候痛饮一番,不知大王意下如何啊?”陈庄反问道。

    “哈哈哈...如此一来甚好!丞相实在是忧劳国事,自然当以国事为重,既然丞相金口玉言,小王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吩咐下去,准备启程!”岐山挛鞮走出船舱,高声吩咐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有朋自远方来(六)
    &bp;&bp;&bp;&bp;白起趁机看了看陈庄,不过陈庄依旧泰然自若,脸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戎狄人听到岐山挛的命令,赶紧拔锚直奔成都而来,大船行驶在江面之上,如同在平地上一般,岐山挛还不忘冲着陈庄略显神秘说道:

    “此番前来,小王特意为巴蜀带来了一份厚礼!不知丞相猜一猜会是什么?”

    “哦?下官愚钝,实在不知,为人臣者,又怎敢揣度上意!”陈庄老于世故的说道。浓浓的马屁味充斥在船舱之中,岐山挛倒是没有因为陈庄不去猜而生气,反倒是觉得心中十分的受用,随即哈哈一笑道:

    “丞相真会说笑,此番小王不光带来了巴蜀急需的战马,而且小王还特意在义渠精选了数百武士随行,这些人可都是草原上万夫不当的勇士,到时候丞相要是有何命令,尽管吩咐便是!”闻听此言之后,陈庄心中大喜,这些人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及时,不管是对此时的战局,还是今后自己的治理,都无异于一场及时雨。

    有了这些能征善战的外援,陈庄就有了与各方势力,进行讨价还价的本钱,不过对于白起而言,这样的消息,实在不能称之为好消息。虽说一时之间尚且不确定,到底来了多少义渠人,但是就目前眼下,这数十艘大船来看,自然不会是少数。

    ”义渠人勇勐善战,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若是夹杂在巴蜀军队之中,自然会将巴蜀武士的战斗力,提升极大。如此一来,对于外面的秦军多少都会造成不小的压力,就算秦军破城而入的话,也会对秦军造成不小的损失,实在不容忽视。

    不过眼下最为紧要的事情,还是如何尽快的打开成都的城门,里应外合拿下成都“。白起想到这里,心想‘眼下只有先盯紧了这些人,免得这些人混入巴蜀的军队之中,一旦大军进城,先将这些消灭!’。

    “大王此番相助实在是雪中送炭,大王如此厚爱,我军自然会战力大增!”陈庄感激道。不过陈庄将话说得,十分含蓄,并未透露出对于秦军的不敬。听到陈庄的话,岐山挛也是十分的高兴,实在没有料到,草原之上,自己一众青年权贵,受尽老贵族的排挤,打压,整日被斥为心比天高,处处受到掣肘。

    实在没有想到,等到了巴蜀,一国的丞相居然如此的恭敬,句句自称下官,而且一口一个大王,叫的人心中酥麻。如此一来,怎不叫人心中愉快,美不胜收。

    “哈哈...算不得什么,等来日我等进入咸阳,共分了秦国的天下,本王一定会虚席以待丞相!”岐山挛兴奋的说道。

    此言一出陈庄顿时显得有些尴尬,有些小小的不自然,不过到底还是老谋深算,借机岔开了话题,生怕白起会将这些人传到秦王的耳中。

    “大王言之有理,不过眼下前线战事正酣,我等还是赶紧驰援,若是晚了的话,恐怕生出变故!再说这江上风大,甚是潮湿,大王我等还是船舱里说话吧!”陈庄建议道。

    “嗯!“岐山挛一点头,众人一道进入舱中。不过此时白起也算明白了,原来这二人还有如此的阴谋,看来这陈庄也是得好好的防着。免得进入成都之后,再生出什么幺蛾子,白起的担忧不无道理,对于陈庄而言,并不想处处受制于人,与秦军结盟不过还是因为秦军的实力。

    话不多时,这船就到了成都的水运码头,此刻虽说北城激战正酣,但是南城好似没有什么大的变动,警备显得有些松散。这也难怪,南门本就是水门,秦军此番前来,又没有水军,自然也就没有攻击南城的能力。与此同时岸上的人,见大船拔锚,直奔成都,在岸上不敢有片刻的逗留,此时也陆陆续续的赶来。

    如此庞大的船队,自然逃不过城头的监视,早有武士赶往前线报告给大将军陈完,此时的陈完正在与秦军血战,根本就来不及答复。趁着战斗的间隙,武士上前汇报道:

    “大将军,南城方向出现了大量的商船,足足十数艘!”

    “什么?难道是秦国的援军来了?”陈完脱口而出,不过转念一想,这大江的下游在楚国,楚国自然不会借道秦军的。

    陈完看了看此刻的城头,经过血战之后,秦军先期的登城部队,已经被悉数消灭了。云梯也被推到的推到,泼上桐油烧毁的烧毁。“看来这秦军一时三刻,无法攻上城头了,走,前去看看!”陈完说道。

    众人脚下生风,不多时就来到南城之上,放眼望去,大江之上果然有十数艘大船,而且这些大船的吃水线极深,看来这船上的货物,自然是不轻!陈完眼珠转动,思索再三,脑海之中突然生出了,当日在咸阳的约定。

    ‘难道会是他们来了?’心中默念道,乔装打扮的秦军,也是赶紧躲在一边,生怕被人发现。见船到了岸边,陈庄眼神一挑,白起赶紧出的船舱,站在船头高声喊道:

    “至高无上的义渠王如同苍鹰一般,飞临巴蜀的土地,尔等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义渠人怎么会到了这里?”城头的守门将士万分的不解,不过此言一出倒是让陈完兴奋不已,没有多想赶紧命令道:

    “开门,快快开门!”

    “真是太好了援兵终于来了。”陈完站在城头高兴的说道,如此一幕,众人自然难以理解,实在不知道这义渠,什么时候成了援兵。

    “大将军!这贸然打开城门,恐怕有些不妥吧!”守城的将士建议道。秦军虽然被打退了,但是秦军,并未撤军,而是继续在城外准备,此时自然没有时间与其解释。

    “少废话,速速开门!”陈完怒斥道。

    “开门!”守城的武士,听到大将军如此安排,也只能照办。白起看着一点点升高的城门,再看隐蔽在城墙之下的秦军,将手放在背后,一挥手。大船鱼贯而入,乔装打扮的秦军借此时机,大船遮蔽众人的视线,城头之上都在关注大船,自然没有人在意这些人的存在,众人混入船队之上,因为有众人长相本就与义渠人无异的缘故。并未让船上的人生疑,秦军武士悉数上的大船之上,借机混进城中。

    陈完打算下去迎接,与此同时北门的武士浑身是血的跑来,高声喊道:

    “大将军不好了,秦军又攻上来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陈完一看此时大船只进来了少数,自己手下的士兵又少的可怜。

    “义渠王可有勐将助我一臂之力!”陈完站在高处叫喊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一)
    &bp;&bp;&bp;&bp;听到这样的唿喊,船舱之中的岐山挛看了看陈庄,陈庄万分无奈上前准备跪下,祈求道:

    “看来这秦军的攻击,实在是太勐烈了!前线有些吃紧,还望大王能够垂帘巴蜀子民!”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岐山挛赶紧上前将陈庄搀扶起来,口中说道:

    “丞相这是何故?我等有言在先,区区兵马何足挂齿!”而后冲着身边的武士高喊道:“孩子们冲上去,砍下秦国人的头颅,万不可辱没了义渠的威风!”

    “是!”身边的武士赶紧下去招唿众人,义渠武士从各个船舱之中出来,一个个全副武装,甚是威武。与此同时众人从船舱之中走出来,眼前的一幕看的陈庄心花怒放,脸上不免挂出了笑意。

    岐山挛见状,侧头问道:

    “丞相我的勇士如何啊?”

    “众人乃是战神刑天也!”陈庄阿谀奉承道。

    “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实在没有料到这岐山挛,居然深通此中的典故。

    “大王真是学富五车,下官佩服啊!”陈庄奉承道,与此同时白起也将自己的人混入了义渠人中。前线战事吃紧陈完自然,不会等着众人集合好,而是先行赶赴北城,不过这无意之中的一回头,看到甲板之上,这个熟悉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不过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停下脚步了。

    秦军在经过短暂的修整之后,重新发起了冲锋,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的一片,与此同时密集的羽箭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秦军的弓弩手还在拼尽全力的放箭。羽箭如同雨点一般,倾泻在成都城中,城头之上的厮杀,此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陈完走后,秦军并未撤离,而是在第一时间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孟说看着眼前冲锋的武士,心里明白,眼下只有这样,才能让白起等人顺利的进入成都,若是自己的攻击一旦减缓的话,自然会给城中的人带来盘查的机会。眼下城头之上虽然多有伤亡,但是不管如何,今日成都是志在必得。果不其然,前线战事吃紧,陈完根本就来不及多想,更没有预料到,这些戎狄武士中间,早已混进了秦军的死士,这秦军死士都是白起亲自从数万大军之中遴选出来的。

    本就有戎人的血统,面相与戎狄人相差无多,混在义渠人中,也是毫无违和感,众人下的船来,直奔城楼,气势汹汹的杀奔北门,众人只能跟随着陈完的背影冲锋。

    此时白起见岐山挛的身边只有,少数的亲随,正是动手的好时机,此刻若是不动手的话,等进的城去,恐怕就麻烦了。白起向陈庄使了一个眼色,希望能够得到陈庄的支持,但是陈庄好似根本就没有在意一般,顾盼左右。

    “看来此事只能靠自己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戎狄王子的功夫,肯定不弱,一旦自己失手的话,恐怕得不偿失,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动手。

    “丞相!秦军已经兵临城下,看来金牛道失守?不过为何这江湖之上,一点风声也没有啊!”岐山挛开口问道。

    “回大王的话,这秦军根本就没有越过金牛道,金牛道尚在我等手中,眼下的这些人,不过就是秦军的小股部队,从摩天岭上渗透进来的!”陈庄说道。

    “哦?实在没想到,这秦军居然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不过秦人素来彪悍善战,眼下这些人实在是不敢小觑,我等草原部族,与秦军积怨已久,深知秦人血腥,特别是商鞅变法之后,搞了个二十等级军功爵,更是骇人听闻啊!秦军为了获胜往往是不择手段!”岐山挛感慨道:

    ”当年商鞅假意与魏军统帅公子和谈,扣押了公子,使得魏国大军失去主帅,秦军发起全面攻击,一战灭了魏武卒精锐,河西之地尽数归了秦国!“

    “没想到大王对于这段往事,如此的熟悉,不过相比于大王的军队,秦军不过顽石而已,大王才是泰山,顽石焉能与泰山相比!就算这些秦军再不择手段,也未必能够撼动泰山啊!”陈庄讨好道。白起在一边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往下落,实在没有想到陈庄居然是如此的厚颜无耻,拍马屁的功夫,简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哈哈哈...丞相真是博学多识,一语中的!本王佩服啊!佩服!”岐山挛爽朗的笑声之中,既有极度自信的一面,更多的还是陈庄的吹捧,让自己无比的受用。

    话分两头等陈完来到北城,一转头,只见城头之上无数的戎狄人,一个个全副武装,斗志高昂!心中十分的高兴,不过他那里会料到,这其中早就混入了秦军。

    冒着密集的羽箭,陈完高喊道:

    ”兄弟们援军到了!给我杀啊!“说完一马当先冲入秦军之中,展开厮杀,城头之上的巴蜀军,早已是拙于应付,连连败退,此刻听闻大将军带回了援军,又见大将军身先士卒,哪一个敢不奋斗,众人一下子爆发了无穷的力量,冲向秦军。义渠人道是也不含煳,不管三七二十一,扬起弯刀就冲了上去,参与厮杀,不过那些乔装打扮的秦军此番前来是另有所图。

    众人汇集在一起,寻找控制吊桥的机关消息,不明真相的一部分戎狄人,也跟在秦军的后面。此刻城头之上,打得火热,谁还会在意这几个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与此同时城中的百姓,纷纷赶来助阵。青壮年男子,不用鼓动,已经自带武器,冲到城墙之上,与秦军厮杀,现场一片混乱。

    “找到了!”一个秦军斥候与同伴们低声说道。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在城楼之上,有两个巨大的轮子,轮子上缠满了绳索,可以看出,这里便是城门吊桥的消息机关。好在此时众人都在忙着厮杀,此地根本就没有什么防护人员,秦军见状,看的明白,只要能够砍断上面的缆绳,轮子转动,就能够将吊桥放下来。

    不过临行之前大将军特意嘱咐过,需要同时斩断,才能使得吊桥落下。众人见四下无人看管,不等命令下达,旋即冲了上去,两侧各有数人分别动手。咔嚓咔嚓几下就将缆绳同时斩断,与此同时跟在背后的义渠人,发现不对,旋即呜哩哇啦的冲了上来。

    秦军也也已经听懂了义渠人的话,义渠人高喊着’奸细!奸细!这些人是秦军的奸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二)
    &bp;&bp;&bp;&bp;不过这些巴蜀人根本就听不懂义渠话,倒是这些秦军,能够熟练的掌握巴蜀话,而且眼下这些秦军一水的都是巴蜀人的打扮,这一动手不要紧,周边不明真相的巴蜀人,见这些楚人打扮的武士,居然与自家人打了起来。那里还肯罢休,自然加入到战斗之中,义渠人一看,眼下这些南方人,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是来帮忙的,为何反倒要杀死自己。

    叽哩哇啦的又是一通,但是众人根本就听不懂他的话,秦军见状,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借刀杀人的机会,赶紧号召身边的巴蜀人一道与义渠人厮杀。

    ”奸细!这些人都是秦军的奸细!“巴蜀人闻言,自然不肯放过这些人,纷纷冲了上来,场面十分的混乱,这些未经战阵的巴蜀青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打仗,初次上的战场,就被这些秦军给戏弄了,反倒与自家的援军扭打在一起。

    吊桥吱吱扭扭的从高处落下,陈完此时被几个秦军围在中间,动弹不得,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想按理说自己带来的数百人,足以将秦军逼退,为何到目前为止,迟迟不见动静,而且此时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他哪里知道啊,这些自认为是援军的义渠人,此时多半根本就不是与秦军作战,而是在与巴蜀人作战。如此一来,自然是兵力越发的入不敷出。

    乔装打扮的秦军,见状悄悄的脱离城墙,直奔大门而来,眼下只有打开大门城外的秦军,就能够冲进城中,到时候一切都将结束。路上虽然遭到了不少的抵抗,但是此时这些巴蜀人,也是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反倒是这些秦军见时机成熟,与巴蜀人撕破了脸,一路之上大打出手。

    众人杀到城门口,合力将城门大开,此时吊桥也缓缓的落下来,孟说在城外看的真切,随即一挥手,早已等待多时的骑兵,一声令下绝尘而出。无数战马一跃窜进城中,秦军的弩兵,也停止了射击,轮番的射击,已经将羽箭消耗殆尽,不过好在,在最后的时刻,秦军总算是冲进了城中。

    “不好了!秦军打进来了!”“不好了!”

    听到此言,陈完一下子惊慌不已,实在没有想到,秦军居然已经冲破了城池。不过出于本能的反应,陈完觉得此事,并不会就此结束,陈完将手中的宝剑一横,使出一招横扫千军,将眼前的秦军杀死。而后跑到城墙边上,想要看个究竟,果不其然,秦军的骑兵正在鱼贯而入,此刻城下的步兵,也不再选择攀爬云梯了,而是从城门口上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完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实在是搞不懂城门为何会打开,更搞不懂这些秦军,是怎么进来的,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性命。陈完看了看身边的武士,多数负伤,根本无力作战,能够作战的也是少之又少。

    “难道上天抛弃了巴蜀?抛弃了成都?”陈完眼含泪水,牙关紧咬。不过此时耳边响起了太尉的所教”凡与敌战,若彼胜我负,未可畏怯,须思害中之利,当整励器械,激扬士卒,候彼懈怠而击之,则胜。法曰:“因害而患可解也。”此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陈完迅速从失落之中挣脱,而后寻求反击的机会。

    “大王不好了!秦军攻进城来,我等还是速速离开吧!”满身是血的义渠武士,冲进船舱之中,冲着岐山挛高喊道。

    “什么?怎么回事?”岐山挛惊讶的站起身来,陈庄虽然听不懂戎狄话,但是从武士的模样来看,满身是血,慌慌张张,自然不是打了胜仗的模样,不过白起听得真切,心想“看来此时动手应该不成问题了”。

    “快!撤!”岐山挛站起身来,这才发现一脸错愕的陈庄,岐山挛说道:

    “丞相成都破了,秦军已经杀入城中了,还是随我速速离开吧!”闻听此言这陈庄顿时喜形于色,就差高兴的跳起来,如此一幕,让岐山挛顿时有了被骗的感觉。

    “什么?被骗了!”说着就要抽刀,与此同时,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异常的冰凉。白起早已抽出腰间的宝剑,直奔岐山挛的脖子,身边到底戎狄武士见状,拼死向前,准备保护自己的主人。被白起一脚踹翻,而后高声说道:

    “要想活命的话,都乖乖的!”

    “大王!得罪了!”陈庄上前一抱拳说道。

    “丞相为何要卖主求荣?作此下作之事?”岐山挛不解的问道。

    “哈哈...实不相瞒,在下才是这成都的蜀王,蜀王杜宇早已被乱箭射死。”陈庄狡黠的看着岐山挛,眼神意味深长。

    草原上的汉子,虽说这心性纯真,但是并非痴傻,从陈庄的眼中,岐山挛已经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友善,不知为何这心中笃定陈庄并无恶意。与此同时城中的‘飞羽卫’更是趁势而起,在城中大造舆论,原本就不赞同反叛的巴蜀人,此刻见秦军大军冲入城中,随即倒戈。

    整个成都并未出现尸山血海的战斗,仅有的战斗,只是残留在城墙之上,陈完带领那些从前线归来的巴蜀武士,这些真正经生死的人。实在是太渴望暗安宁的生活了,暴尸荒野的苦痛,失去亲人的无奈,都让这些人不愿意放弃。一直与秦军战斗着,虽然众人知道,这样的努力是徒劳的,但是不这样的话,又如何唤醒城中那些沉睡的人。

    孟说跟随着大军冲入城中,大肚翩翩的阿九,本来被留在摩天岭上,好在身后的大军,将其送到岭下。阿九才得以与孟说相见,这一路之上,幸好有这千里马的陪伴,才免受了路途的劳苦,此刻阿九仿佛已经能够嗅到胜利的喜悦。十分的得意,来到城中到处观望,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城中的战斗异常的顺利,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三)
    &bp;&bp;&bp;&bp;巴蜀人并未选择与城池共存亡,当日蜀王战死之时的豪迈,荡然无存,没有谁愿意为这短暂的王朝陪葬。城头之上的厮杀还在继续着,陈完将所有的武士汇集到一起,从城墙上冲击下来,希望能够借助大军的力量,重新关闭城门。

    关闭城门之后,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能够保全成都,人数虽然不占优势,但是陈完将众人打造成了一座移动的堡垒。众人用盾牌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而后将无数的戈矛伸出来,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其他人全部手持长剑,不停的刺杀,陈完居中调度。

    怪物从城墙冲了下来,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秦军武士虽说征战四方,但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阵法。骑兵上前,不等靠近,就被从盾牌之中,伸出的戈矛刺伤,就算能够冲到近前,也无法砍开,如此厚重的盾牌。不过骑兵最好还是不要靠的太近,一旦靠的太近,从盾牌的后面,就会窜出几个手持利刃的武士,从不同的方向攻击同一个人。

    眼前的阵法,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龟一般,虽说不主动的攻击人,但是也让秦军无从下手。孟说眼瞅着巨大的乌龟,一步步的靠近城门,多半已经能够猜到,众人的意图了!‘拿弓来!’孟说高声喊道。

    只见孟说挽弓搭箭瞄准乌龟壳,公开如满月,只听的空中,嗖的一声,羽箭离弦之后直奔乌龟壳而来,只听得噗嗤一声。羽箭穿透了盾牌,射入其中,紧接着只听得数人的惨叫之声,强大的冲击力,居然使得乌龟壳从中间慢慢的裂开了。将隐藏在其中的陈完暴露出来,孟说看着陈完,冷冷的说道:

    “将军若是心有不甘的话,我与大将军阵前厮杀,不要再累及将士们的性命!”

    陈完一看是孟说,心想‘总归还是手下败将,看来自己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

    “大将军言重了,你我各为其主,而今战场交锋,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陈完不服气的回答道。

    “少公子,莫要痴迷了,这蜀王杜宇已经死了,再说天道昭彰,此番蜀王图谋不轨,本就是逆天改命,本不长久。

    圣人有言‘良禽择佳木而栖,贤臣择明主而侍!少公子如何不爱惜自家的性命啊!”孟说爱惜陈完的本事,好言相劝。

    “大将军,小人虽生在巴蜀蛮荒之地,但是也知道,?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陈完站在盾牌之上高喊道。

    “哎!少公子何其不明事理啊,而今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巴蜀相比于天下,不过是弹丸之地,少公子为何要在这弹丸之地,为了早已亡故的蜀国殉葬!少公子何其不智啊!而今只要你放下武器,在下可以保全汝等性命,若是不从的话,休要怪我剑下无情!”说着将手中的宝剑一抖手。

    在空中抡出一道剑花,一用力宝剑直奔地下而来,只见宝剑接触地面之后,丝毫没有停顿,转眼消失在泥土之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实在没有料到孟说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将长剑在地上已经看到不到踪影了。

    巴蜀的武士,更是面面相觑,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如果说方才的一箭,还没有打消众人的反抗念头的话,眼下的这一幕,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重新考虑。到底是死战到底,还是迷途知返,眼下此人已经给了活下去的选择,若是再一意孤行的话,恐怕自己的遭遇,并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大将军!”众人看着陈完,满眼泪痕的陈完与众人对视,此时众人知道已经没有继续抗争的必要了。眼前的秦军杀死他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所有的抵抗都将会徒劳而且没有意义的,眼下保全自己的性命,成了当务之急。

    陈完看了看巴蜀的天空,今日的天气,实在是太好了,好的都让人觉得,今天应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是这样的无奈,巴蜀的都城陷落了,就在昨天蜀王杜宇也已经驾鹤西归。看来所有的一切,都该就结束了。

    陈完回想起蜀王杜宇的知遇之恩,心中更是难以割舍,那份情感,既然无力保全,实在是愧对蜀王。

    “去吧!”陈完从盾牌上跳下来,不过自己并不打算,跟随秦军而且,众人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战场之上,出现了难得的安静。所有的人都知道,只要这些人停止了抵抗,所有的人,都会选择放下武器,所有的战斗都将结束。

    孟说也对陈完的举动,十分的欣赏,不过随之而来的一幕,实在是超出了孟说的预料。只见陈完扑通一声轨道在地,而后朝着蜀王王宫的方向,叩头不止,脑门之上,已经磕出了鲜血,血流不止。

    孟说打算上前阻止,不过没等自己从马上下来,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自己惊的目瞪口呆。只见陈完从怀中掏出一小盒子,从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药丸,吞下了下去。

    孟说知道这陈完擅长暗器下毒,此番肯定是服毒了,随即从马山跳了下来,直奔陈完而来,陈完的手下,也看到了这一幕,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孟说赶到近前。一把抱起陈完,万分自责的说道:

    “为何如此的不爱惜性命啊!”

    陈完微微一笑,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命若游丝的说道:

    “大将军,岂不闻众人国士之说,蜀王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离他而去,此番谋划,罪过皆在我君臣的身上,与他人无关,还望大将军能够手下留情!放过这些人吧。”

    “切莫言语,在下这就为你医治!”孟说见陈完说话尚且困难,自然不忍心如此,随即说道。

    “没用的,此毒为砒霜,实数不治之毒!大将军谢过了。”陈完十分坦然的说道。

    “哎!”孟说没有再说一句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原本自己不过就是墨者,不知为何反倒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事到如今才明白几分,眼前的众人不过成了陈庄的棋子,实在是可怜。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危城不在命休矣(四)
    &bp;&bp;&bp;&bp;话分两头此刻白起与陈庄,正押解着岐山挛鞮赶往城中,白起的心中,万分的得意,实在没有料到,居然能够在这里,抓住义渠人的王子。心中颇为得意,宝剑按压在岐山挛鞮的脖子上,生怕此人跑了,不过岐山挛鞮已经听明白了陈庄的话,陈庄此时已经是巴蜀的大王。

    也就是说,自己当初与巴蜀的计划,还是有效的,所以暂时自己的性命,是没有危险的,只是眼下自己实在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如此庞大的船队,根本就无法回头,再说随行的武士,早已全军覆没,自己孤身一人,是无法逃出巴蜀的。

    众人来到城门口,陈庄一眼就看到了孟说怀中的陈完,虽说彼此政见不同,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是自己的骨肉兄弟。顿时没了那份从容淡定,飞奔着跑过来,“大将军这是为何啊?”陈庄还以为是孟说害死了陈完。陈完见自家的兄长来了,曾子临终之时曾经说过:‘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人一旦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切的争斗,一切的算计,一切的荣耀,一切的耻辱都已成为过去,现世渐渐退隐而恍若彼岸,与自己渺然。

    “兄长!这巴蜀的江山就托付给您了!”说话之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巴蜀的虎符。眼前的虎符,曾经是陈庄梦寐以求的东西,自己为了这个小东西,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但是当此物,真正的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候,自己却发现根本就拿不起,这么厚重的东西。

    陈庄并没有去接,而是从孟说的怀中,将陈完抱过来,满眼泪花的说道:

    “这是怎么了,不要说话,我这就为你医治!”

    “来不及了,鹤顶红的毒,片刻便能到达全身,没得救了!嫂嫂待哥哥情真意切,未尝亏待过兄长,是兄长不仁,还望兄长不要慢待了嫂嫂!”陈完临终之时,还在记挂着陈庄的家事。

    此言一出,陈庄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回想起自己的一生,为了权力不择手段,‘酒娘子’不过就是自己手中的工具,借以笼络人心的手段。没想到陈完临死之时,最不放心的事情,居然是这些,丝毫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不过就是要让自己善待‘酒娘子’的后事。陈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不停的摇头,满脸的自责,陈完见状使出平生最后的力气说道:

    “兄长身边的心腹,实乃奸猾之徒,还望兄长多加留心才是!”说完气绝身亡。

    “不!....”陈庄一声长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加害的兄弟,临终之时,最为挂念的仍然是自家的安危,如此一来,怎能不让人心肝俱碎,痛不欲生。陈庄抱着陈完在地上放声大哭,周围的人也是无不动容,女人的啼哭,总会给人带来怜悯的冲动,七尺男儿的泪水,就不是这番样子了。

    积压在内心之中的苦闷,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看着远去的兄弟,陈庄此时才觉得人世间的清冷。此番之后,自己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酒娘子’被自己亲手射死,自家的兄弟服毒自杀。就算自己登上了巴蜀权力的神坛又能如何,不过依旧如同鼠王杜宇一般,做着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罢了。

    一股股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让此时的陈庄,倍感凄苦,难言的苦衷,在心中集聚,难以诉说。就在陈庄放声痛哭的时候,白起拉着岐山挛鞮走到孟说的跟前,对于此人孟说在咸阳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此番带到近前,自然倍感熟悉。

    “大将军,此番前去捞了一条大鱼,此人自称是义渠人的王子!”说话之间将岐山挛鞮拉到近前。

    “大将军别来无恙!”岐山挛鞮见到对面之人,倒是显得洒脱自如,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是囚犯,多多少少还有些贵宾的派头。孟说铁青着脸说道:

    “哪里来的狂徒,居然敢自称是戎狄人的王子,拉下去砍了!”

    岐山挛鞮本以为有把柄攥在手中,能够就此要挟孟说,殊不知孟说压根就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开口,再说此时陈庄忙着吊唁自家的兄弟,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管这些事情。就算是有时间估计此时,也未必敢站出来说话,此言一出,岐山挛鞮算是没了脾气,赶紧跪地祈求道:

    “大将军饶命啊!,小人知错了!还望大将军饶了小人的性命。”

    “该死的奴才,口出狂言,居然还敢在本将军的面前称孤道寡,自称是义渠的王子,难不成这戎狄人,出的草原之后,人人都称之为王子?说到底是什么身份?此番为何前来?”孟说当着众人的面呵斥道。此言一出岐山挛鞮算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就算自己此时将孟说的身份说出,估计一点用也没用,反倒是自家的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眼下还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最为关键,如此一来计上心头。

    “小人是戎狄贩马的商人,听闻巴蜀与大秦开战,故而前来贩运马匹!赚些钱财贴补家用。”岐山挛鞮说谎道,此时脸上丝毫没有什么英雄之气,一脸的市侩!

    “真是刀头舔血的狂徒,怪不得还敢冒充戎狄人的王子,实在是唯利是图爱财不惜命!”孟说不屑一顾的说道。此言一出倒是让白起,有些云山雾罩了,赶紧上前开口说道:

    “大将军,此人方才明明说自己是王子,而且陈丞相可以作证,此刻为何变了口气?”

    “哎!这云游四方的商旅,哪个不是油嘴滑舌之徒,当年未曾进入朝堂之前,我也是四海逐利的商旅,各国设置关卡,横征暴敛,课以重税!为了躲避各处的盘查,少交一些课税,自然要抬高一下自家的身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以此来蒙蔽沿途各国的盘查,仅此而已。此人方才的做派,白起将军也看到了,一旦这自家的性命受到损害,顿时就没了脾气,如此跪地求饶之人,怎么会是义渠人的王子!不过就是四海逐利的商旅罢了,我看还是放了吧!”孟说十分轻松的说道:

    “白起将军,此番立下大功,等择日回朝之后,自当禀明大王,为将军赐爵!”

    白起虽然感觉,十分的困惑,但是孟说的一番话,倒是也没有什么错误。“大将军,就算此人不是义渠人的王子,但是私自将军马卖给巴蜀,不也是大罪啊!也是要杀头的罪过啊。”白起继续说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一)
    &bp;&bp;&bp;&bp;此言一出孟说自然也就不敢擅自将其放走,岐山挛心中咒骂,这个该死的武士,眼看自己就要脱身,反倒被这小子给坏了好事!

    “如此说来,倒也不错,拉下去,先关押起来,等查明真相,再做计较!”孟说吩咐道。

    “诺!”过来几个武士,将岐山挛押解下去,白起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孟说阻止了。进城之后,千头万绪,此刻最要紧的,还是让巴蜀的军队,停止抵抗,同时恢复巴蜀与秦国的联系,眼下不论是人望还是能力,能够驾驭巴蜀局势的想必只剩下陈庄一人,虽说此时陈庄心中悲伤,但是情势严峻,也得自己出面。

    ”大王暂且收住悲伤,还是顾全大局为重!“孟说上前劝诫道。此言一出,陈庄赶紧收住眼泪,站起身来说道:

    ”大将军有何命令,尽管吩咐便是!“

    ”好!眼下还请大王,即刻号令巴蜀的军队,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才是!“孟说建议道。

    ”大将军言之有理!在下这就去处理此事!“陈庄说完,号令手下,将陈完的尸体抬起,众人赶赴蜀王宫中,陈庄发布命令,而后加盖蜀王的印玺,派出斥候,赶赴与秦军交战的地带,责令手下停止抵抗。

    与此同时孟说吩咐白起带领大军开进城中,占据城中的要害地带,同时发出布告,入城的秦军,不得骚扰百姓,违抗命令者,杀无赦。秦法严苛,秦军进城之后,果然是秋毫无犯,百姓的心中也就少了一些抵触。

    巴蜀的信使将消息传递出来,那些本打算起兵勤王得蛮夷部落,此刻要么拨转马头,返回自家的地盘,做个与世无争的看客,或者是赶往成都,向秦军表忠心。一时间热闹非凡,这些部族为秦军带来了牛羊,粮草,说是来犒赏秦军,实则众人心中如同明静一般,这些骑墙派,见蜀王杜宇失败了,自然而然的归顺了秦国。希望能够在新朝之中,分得一杯羹。

    “此刻才送来粮草,当日为何不早些送来,害得我等断粮!”白起十分困惑的说道。

    “哈哈...此番我等若是未能攻入成都的话,这些粮草很可能就成了巴蜀人的军粮!”孟说在一边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这些人形同叛军,应该一并处死!”白起建议道。

    “哎!将军杀伐之心过重,这些人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乱世之中,不过就是为了保全性命,何必非得诛杀殆尽啊!”孟说对白起说道。不过白起好似没有听懂孟说的话,而是进一步的追问道:

    “让这些人活在世上的话,岂不是又要叛乱,若是处死的话,岂不是没了后顾之忧!一劳永逸该是多好!”

    ”这世间的人有善有恶,夏朝的亡国之君夏桀残暴不仁,夏桀死后,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商纣王不是一样的残暴,虿盆炮烙,挖人心肝,破人肚皮,哪一样不是远超夏桀。善与恶本就是一体两面,如同一天有白天黑夜一样。是无法改变的。“孟说对白起说道,不过好似白起对此,十分的不解,按照自己的想法,人死如灯灭,只要将这些人从**上摧毁,怎么还会有反抗的机会。

    不过看大将军的意思,并不赞同自己的想法,眼下也只能遵命形式罢了。不过孟说心想”实在是没有料到,此人居然会如此的狠心,居然非得将人赶尽杀绝“。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孟说看到了白起的残忍,白起也觉得受到了掣肘,难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撤离事务。

    陈庄如愿以偿的代理巴蜀的国家大事,陈庄倒也不负众望,一上任,就给各地的地方,发去了公文,公文的内容,不用说,也能猜到。各地的巴蜀军队,放弃抵抗,重新归顺秦国的统治,如此大好的消息被,第一时间传到了咸阳。病床上的秦武王赢荡听到这样的消息,异常的兴奋,高兴的连身唿喊。

    与此同时进京准备朝见的甘茂,此刻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秘密的返回咸阳,将大军留在金牛道下,本打算刺探朝中的动向,这倒好反倒成了报功的使者。樗里疾等人听到这样的消息,着实有些瞠目结舌,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这讨伐巴蜀的战斗,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会有结果的,谁又能料到,这胜利的消息传回来。

    秦国的新年就在眼前,对于这样的结果,同样震惊得还有楚太子熊横,虽说巴蜀的动向,并未超出自己的预判,但是如此快速的结束,还是让人有些难以预料。朝中的反应是千差万别,但是对于‘玉蝴蝶’而言,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更多的还是孟说能够归来,总算不用自己待在咸阳这个鬼地方了。

    当日神医扁鹊进宫治好了秦武王赢荡的病,被任命为秦国的太医令,如此一来扁鹊,就与太医令李醯平起平坐了,整个医馆之中,洋溢着无比欢乐的气氛。秦武王赢荡收到孟说的奏折,对于此番出征,已经有些比较全面的掌握,实在是佩服众人的谋略,同时按照孟说的要求,任命陈庄为蜀王,统领巴蜀的内政,一切参与叛乱的将士,既往不咎!

    凡是战死的人,不管是何缘由,全部按阵亡抚恤,一时之间巴蜀的军士,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会被惩罚了!同时命令孟说等人留下大军驻防,择日返回咸阳。

    剑拔弩张的金牛道上,巴蜀军队接到命令之后,开始重新修筑被烧毁的栈道。孟说在奏折之中,细数了此番进入巴蜀之后的见闻,自然也就少不了,对于蜀王杜宇的安排。别看蜀王杜宇已经死了,但是如何处理蜀王杜宇的后事,考验着秦武王赢荡。

    针对这个问题,一时之间秦武王赢荡也是拿捏不住,故而将亲信大臣樗里疾甘茂等人召集到朝堂之上,想要看看诸位大臣们的意见。几番会商之后,倒是显得简单了许多,樗里疾坚持要将蜀王杜宇挫骨扬灰,借此来威慑那些图谋反叛秦国的地方。不过甘茂对此发表了不同的看法,认为这巴蜀之所以叛乱,实在是百姓度日艰难。

    才让蜀王杜宇有了可趁之机,应当减免巴蜀的赋税,与民休息的时间,同时对于蜀王杜宇,既然已经死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挫骨扬灰。秦武王赢荡一时之间也是左右摇摆,不管自己如何决断,都会在朝中引起动荡。故而宣布退朝,回到寝宫致之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二)
    &bp;&bp;&bp;&bp;就在秦武王赢荡难以抉择的时候,王后的出现,倒是让秦武王赢荡一下子豁然开朗。

    “巴蜀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军得胜还朝,大王应该高兴才是,大王何故如此焦虑?”王后见秦武王赢荡,这数日一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十分关切的问道。

    “王后有所不知,这巴蜀的事情,看似结束,实则才刚刚开始!”秦武王赢荡斜靠在榻上说道。

    “哦!大王何处此言?”王后追问道。

    “王后深明天下坤舆,自然知道这巴蜀对于大秦的重要,眼下虽然拿下了巴蜀,但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万全之策,能够确保巴蜀再无动荡!”秦武王赢荡说道。

    “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老子不是曾经说过,‘治大国者,若烹小鲜’凡是都是讲究个火候和精度。大王何必如此心急?”王后问道。

    “王后说的在理,不过眼下一件事情,十分的棘手,亟待解决,朝中的大臣们,更是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今日朝堂之上,争的面红耳赤,实在是让人难以决断!”秦武王赢荡十分困惑的说道。

    “大王说的可是如何处理蜀王杜宇的事?”王后近来这耳中,早已听闻此事!

    “正是此事,不知王后有何高见?”秦武王赢荡反问道。

    “不知大王是如何计较?”王后并未直面回答秦武王赢荡的话,转而询问秦武王赢荡对此是什么看法。

    “樗里疾等人的做法,虽说严苛,但也不失为可行的方案!挫骨扬灰,自然会让百姓心生畏惧,也就不敢起来反抗。

    不过甘茂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些百姓之所以随同,蜀王杜宇反抗就是因为这朝廷的课税过重,而且如果将蜀王杜宇挫骨扬灰的话,人人自危。虽说朝廷已经明令所有将士既往不咎,但是难保百姓心中,不会以为朝廷会秋后算账!”

    “大王难道不记得商君之法了吗?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朴则强,淫则弱。弱则轨,淫则越志。弱则有用,越志则强。故曰: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

    民,善之则亲,利之用则和;用则有任,和则匮;有任,乃富于政。上舍法,任民之所善,故奸多。民贫则力富,力富则淫,淫则有虱。故民富而不用,则使民以食出,各必有力,则农不偷。农不偷,六虱无萌。故国富而贫治,重强。

    兵,易弱难强。民,乐生安佚,死难难正,易之则强。事有羞,多奸;寡赏,无失。多奸疑,敌失必,利。兵至强,威;事无羞,利。用兵久处利势,必王。故兵行敌之所不敢行,强;事兴敌之所羞为,利。法有,民安其次;主变,事能得齐。国守安,主操权,利。故主贵多变,国贵少变。

    利出一孔则国多物,出十孔则国少物。守一者治,守十者乱。治则强,乱则弱。强则物来,弱则物去。故国致物者强,去物者弱。

    民,辱则贵爵,弱则尊官,贫则重赏。以刑治民,则乐用;以赏战民,则轻死。故战事兵用曰强。民有私荣,则贱列卑官;富则轻赏。治民羞辱以刑,战则战。民畏死、事乱而战,故兵农怠而国弱。大王眼下若是没有合适的法子,倒不如授予孟说便宜行事之权,看一看这孟说是如何处置的”王后说道。

    “王后言之有理,而今本王不管作何决策,都会在朝中引起不必要的争论,倒不如将这权利,下放给孟说,不管处理的结果如何,寡人都能够游离于是非之外。再说这弱民之策,实乃我国国策,自然不能让甘茂为所欲为,看来这减免徭役的事情,是万万行不通的,不过樗里疾的方案也值得商榷!”

    “大王!臣妾听说明君任用他们的臣下,任命一定要充分体现他的功绩,奖赏一定要及于他的所有功劳。国君使臣民相信这一点就像相信日月运行有规律一样,那样就无敌于天下了。

    离娄能看到秋毫之末而不能将他的明目给旁人;乌获能举起千钧的重量却不能把他的神力给予旁人。圣贤在才能方面也不能给予旁人。当今掌握政权的人都想成为圣人,那就要实行法治了。舍弃法度治理国家好比负得远行而没有牛马,又如想渡过大河而没有船。一个国家人口多,兵力强是成就帝王之业的大资本,但如不严明法令巩固它,就接近危亡了。明君修明法度,使民众没有淫邪的念头,游客处士都自动参加战争,万民都努力于农作和战争。”王后说道:

    “大王英明,而今众人如同缘木求鱼,自然不知道这鱼,该如何捕获,巴蜀的情况,也不敢盲目的决定,倒不如将所有的事情,留在孟说的手中,成了也是大王的英明,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大王也能够游离于是非之外!及时的出手!”秦武王赢荡听到王后的一番描述,顿时茅塞顿开,眼前的局面,也是豁然开朗。

    “好一个便宜行事!如此一来,眼前的事情,也就不再棘手!”孟说看着秦武王赢荡发来的文案,思索再三。

    蜀王杜宇的葬礼,眼瞅着就在眼前,只要将此事处理明确,就能够重新回到咸阳,不过眼下朝中两派的观点,互不相让,实在是让人难以掌控。本以为秦武王赢荡能够给出合理的答复,万万没有想到,秦武王赢荡也是选择作壁上观。

    “眼下看来只有如此了!”孟说放下手中的竹简,朝中既然给予自己便宜行事的权力,眼下的时期,也只能自己处置了,起身赶往陈庄的府上,此番动荡之后陈庄如愿以偿的登上了蜀王的宝座。这几日来诸多事情,也是让自己焦头烂额,此刻先前侍奉蜀王的内侍,悉数留在身边侍奉,陈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将巴蜀丞相的位子留给了心腹。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三)
    &bp;&bp;&bp;&bp;不过陈完临终之时的,那一番言辞,还是让自己的心中,多少有了一些防范之心。巴蜀的政务千头万绪,陈庄丝毫不敢大意,内侍见陈庄已经没日没夜的忙了许久,特地端来一碗人参汤,上前说道:

    “大王!喝一碗参汤,权且歇息一番,莫要累坏了身子!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忙完的,累坏了身子,可就麻烦了!”

    陈庄抬头一看,此人正是当日给自己送信的人,微微一笑道:

    “放在案几之上吧!”

    “大王,如此殚精竭虑实在是巴蜀的荣幸啊,当年若是蜀王杜宇也是如此作为的话,巴蜀又怎能沦为秦国的附庸!”内侍叹息道。闻听此言陈庄顺手端起参汤来,十分诧异的看着内侍,实在没有料到,这个宫中的阉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难得。

    一提起蜀王杜宇自然而然的,不得不让陈庄想起了,自己的夫人,眼下这些人,虽然都已作古,但是陈完临终之时的一番言辞。也让自己的内心无法平静下来,转念一想事情过去的并不算远,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当日进城的时候,此人率先进入的宫中。陈庄深信眼前之人,定然知道一些事情。

    “没想到公公居然是如此的深明大义之人,不过今日本王倒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一番!不知公公是否愿意见教。“陈庄随意的问道。

    内侍一听赶紧回答道:

    ”大王如此实在是折煞小人了,不知道大王所说的是何事?在下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日我等一同回城,公公是第一个进的王宫,这进的王宫之时,可曾见到过什么?”陈庄说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内侍。

    陈庄的身份已经是今非昔比,再说当日自己就曾领教过陈庄的厉害,今日听闻陈庄如此发问,这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当日进宫的时候,自己确实看到过不该看的东西。不过眼下如果说出来的话,恐怕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随即支支吾吾的搪塞道:

    “奴才并未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嗯?难道公公没有听说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古话?”陈庄恶狠狠的看着内侍,看的内侍毛骨悚然。方才内斯支支吾吾的举动,已经让陈庄坚信此人,肯定知道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内侍心想看来是事情败露了,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怎么会不懂啊。再说这陈庄并非是省油的灯,既然已经开口说话了,想必心中早有定论,为了能够在新主子那里,获得新的地位,内侍赶紧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的说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当日小人回宫的时候,正好遇到蜀王杜宇与夫人在榻上行乐。”此言一出,内侍抬头来看陈庄,心想此时的陈庄,一定是雷霆大怒,暴躁异常,孰料陈庄并无多少变化,面陈如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内侍心中惊叹实在没有料到,陈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副反常的表情,只见陈庄冷冷的问道:

    “可有什么凭证?”

    “奴才在宫中捡到了夫人的肚兜!”内侍怯生生的说道。

    “什么样子肚兜?若是敢编造谎言,小心寡人要了你的性命!”陈庄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严酷!

    “小人句句属实,实在是不敢欺瞒大王半句,就是上面绣着伏羲与女娲的肚兜。”内侍回答道。

    “现在何处?”陈庄追问道。

    “当日我赶往府邸迎接大王,不想被丞相发现了,被丞相用一袋金子,换了去...”内侍将当日的情况,详详细细的说道了一遍。

    “好吧!下去吧!记住今天的话,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陈庄听完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挥手让内侍下去。

    此言一出,陈庄总算是明白了,陈完临终之时,为何要自己提防心腹,当日心腹与自己所说的,并非是这一番言辞。

    陈庄并非痴傻之徒,等内侍出去,也就没有心思,继续品尝人参汤。将碗重重的摔在案几之上。长叹了一口气,而后闭目深思,将这几日来,点点滴滴的事情,串联起来,努力的构建出一幅完整的图像来。

    当日进城之后,心腹就已经知道了夫人与蜀王有染,不过当时并未禀明自己,而是偷偷的将证据,藏了起来。等自己进宫面见蜀王的时候,心腹借此来要挟夫人,想必也行了苟且之事,不过陈庄转念一想,心腹是天阉之人,自然没有这些邪念。

    既然没有这些邪念,自然是另有所图,想起当日在金牛道上,陈完与自己的一番言辞,陈庄算是如梦初醒。心腹是想借此要挟夫人,假手除掉陈完,没成想夫人并未下手,保存了陈完的性命。为了能够索要了陈完的性命,才在江上将这枚肚兜拿了出来,陈庄想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心腹的隐忍。

    在自己的身边,居然能够如此巧妙的利用众人,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却浑然不觉,若不是当日陈完临终之时,让自己多加提防的话,想必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看来此人是不能留了!”陈庄在心中不停的盘算道,这样的人,如同毒蛇一般,留在自己的身边,冷不丁的就会咬自己一口,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如何巧妙地除掉此人,此刻显得十分的棘手,陈庄思索再三,忽然门外的一声马鸣之声,让自己顿时计上心头。

    陈庄赶紧起身换上常服,出的宫门,直奔天牢,此刻秦军已经全面接管了巴蜀的防务,就连天牢之地,也是站满了秦军。好在陈庄的人也遍布整个巴蜀,陈庄来到天牢的门口,值班的武士,见到时陈庄来了,赶紧上前迎接。

    “参见大...”不过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庄一把拉住,示意他不可乱说。

    “兄弟这是做甚?”陈庄随意的说道。

    “不知大哥如何到了这腌不堪的地方?有什么事,派人来传唤小的便是!”牢头也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再看陈庄一声打扮,十分的普通,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那个义渠人还在吗?”陈庄将牢头拉到近前问道。

    “在!”牢头说道。

    “带我去见此人!”陈庄小声的说道。

    “这个?”牢头有些犹豫,附耳说道:

    “秦国人下了死命令,没有先锋大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人!”

    “放肆!这巴蜀难道就是秦军的一言堂?真是不自量力!速速带我进去!”陈庄生气的说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四)
    &bp;&bp;&bp;&bp;孟说深知这岐山挛的身份实在是特殊,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秦国与义渠的纷争,若是公开处置岐山挛的话,势必会走走漏风声,义渠人恩仇分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眼下秦军主力,刚刚平息了巴蜀的叛乱,实力多有损耗,根本就无力重新开启一场新的战争。再说秦国的上下,对于明年出兵函谷,也是运筹已久,事关重大,孟说自然不敢贸然处置。

    故而采取了低调处置的方式,准备将岐山挛秘密的带回咸阳,所以当日才有意将岐山挛说成是普通的商旅。不过陈庄倒是没有这样的算计,眼下他还需要岐山挛为自己办理一件棘手的事。牢头自然不敢忤逆陈庄的意思,与看管的秦军简单的描述了一番,二人进的天牢之中。

    话说岐山挛虽然被抓紧天牢之中,但是此时并无多少的忧色,而且孟说特意的关照过,此人享用的食物,也是按照义渠人的饮食准备并非是牢中的饭菜!

    所以这牢里的生活倒是还算滋润,此刻正躺在稻草堆里,哼唱着小曲,岐山挛的心中明白,自己身份特殊,这些人自然不敢将自己如何。虽说是天牢,与天堂只有一字之差,但是相距却是十万八千里,阴暗潮湿,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敢恭维。陈庄跟随在牢头的后面,七拐八折的来到一间单独的牢房门口。

    “就是这里!”牢头对陈庄说道。

    岐山挛早就听到了人的脚步之声,不过自己是懒得理会,依旧自顾自的躺在稻草之中,对于草原民族而言,这样的环境,并不算太糟糕。除了自家的行动受到约束之外,倒是其他的一切,还算说得过去。

    “大王好是惬意啊”陈庄来到牢门口冲着里面小声的喊道。岐山挛听出了陈庄的声音,不过自己并不急于说话。

    而是从草堆之中,慢慢的爬起来,而后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缓缓的转过身来问道:

    “大王屈尊而来,不知所谓何事啊?”

    陈庄一看岐山挛起身前来,随即对牢头使了一个眼色,牢头会意一伸手打开牢门,而后赶紧跑到过道门口,望风去了。

    “大王别来无恙!当日之时,也是逼不得已,大王根本就没有逃出升天的机会,此地相距义渠千山万水,大王依靠一人之力,根本就回不到义渠!”陈庄推开牢门走了进来,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大王的意思,难不成是在帮我了?”岐山挛觉得十分的好笑。当日若不是陈庄从中协助的话,白起根本就抓不到自己,若是帮上自己一把的话,估计自己完全能够逃出秦军的魔掌。

    “难道还能相害不成?巴蜀与义渠唇齿相依,当日在下亲临草原,难道大王都忘记了!”陈庄反问道。当日为了一道对抗秦国,陈庄曾经去过草原,与草原之上的权贵多有往来,自然也就少不得岐山挛。

    岐山挛微微一笑道:

    “既然如此,那还让我留在这里作甚?还不赶紧将本王放了!”

    “只是这路途遥远,恐怕…”陈庄还在担心这沿途的盘查,岐山挛相貌不似中途人士,自然极好辨认,路上少不得盘查。

    “哈哈…大王不必为我担心,本王是草原上雄鹰,怎么还会在意这区区千里之地,即刻将我放了,便是!至于这路上的事情,就不烦劳大王费心了!”岐山挛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大王且附耳过来。”陈庄示意岐山挛靠近。岐山挛走到近前,陈庄在其耳边小声的嘀咕着,岐山挛不住的点头。

    “不过这临行之前,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等说完了逃跑计划之后,陈庄补充道。

    “哦?大王尽管开口便是!”岐山挛倒是洒脱,眼下对于陈庄的计划,还算满意,既然能够脱离此地,对于陈庄的要求自然是有求必应。陈庄看了看外面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凑在岐山挛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声。

    “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大王尽管放心便是!”陈庄见岐山挛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中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

    “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临行之前陈庄从怀中掏出一个装药的瓶子,拔开瓶塞,从里面拿出一粒丹药,递给岐山挛,而后点了点头。岐山挛会意的点了点头,陈庄离开天牢之后,岐山挛将手中的药丸吞下,没过多久就觉得,这腹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肠子都在不停的颤动。

    疼的岐山挛不知所措,在恨不得用头撞墙,在牢中到处碰撞。如此一来将自家的脑袋撞得鲜血直流,与此同时四肢开始不停的抽搐,不多时就口吐白沫不省人事。牢里的守卫,听到岐山挛牢中有异样,赶紧跑过来查看,不过等过来的时候,岐山挛已经没有了气息。

    牢中死人实在是太过正常了,牢中的狱卒们,虽说知道此人有些特殊,但是多半都认为,此人不过就是四海追逐利益的商旅,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能有如此待遇,想必也是到处使了银子的缘故,见岐山挛没了气息,几个狱卒将岐山挛抬了出去。

    兵荒马乱的时候,战场上死人都是在正常不过的,又有谁会在意这牢中的人。将其抬出牢房,而后有人就将岐山挛送到了城东的乱坟岗,牢里死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只是此人昨日才来,今日就暴毙而亡,众人暗想此人会不会是得了瘟疫,一旦瘟疫蔓延开来的话,防不甚防,所有才急匆匆的处理此人的尸体。

    话分两头,这陈庄前脚回到府邸之中,这后脚孟说就赶来了,孟说位高权重,这门口的人怎敢阻拦,如此一来,陈庄来不及更换衣服就迎了上去。

    “大将军别来无恙啊!”陈庄十分客气的礼让道。

    “参见大王!”孟说上前行礼,虽说这蜀王的爵位,还是通过自己的运筹得来的,但是名头上,这君臣之间还是有着极大的区别,自然少不得礼数。

    “大将军!你我亲如兄弟,何必如此?来来请上座!“说话之间,将孟说礼让上坐。“大将军日理万机,今日前来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陈庄挑明了问道。

    “还是大王洞察人心,今日前来,实在是有紧要的事情,不过看大王这一身打扮,想必是要外出?”孟说反问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五)
    &bp;&bp;&bp;&bp;“公事为先,大将军请上座!”陈庄礼让孟说进入大厅之中,当上首就坐,孟说自然知道这宫廷里的礼数,自然不肯就范。陈庄执拗不过,二人分宾主落座,陈庄在孟说的面前,根本就没有摆架子的资格,倒不如省下一些繁琐的礼数,直奔主题。

    “大将军不知所为何事?”陈庄问道。

    “不用我说,想必大王心中也有几分预测,自然是为了蜀王杜宇的归宿而来,虽说这蜀王杜宇已死,只是不知大王如何看待此事?”孟说还是想看一看陈庄对此到底是什么看法。

    “大将军,不知秦王是何种态度,再有就是朝中的大臣们对此又有什么意见?”陈庄反问道。

    “这朝中的大臣,一派主张将蜀王杜宇挫骨扬灰,以示惩罚,另一派极力反对,处理事务不能过于严苛,至于秦王倒是没有什么定论,只是给予了本将军便宜行事之权,大王世代居住在巴蜀,又是前朝的丞相,此番前来就是想要听一听大王的意思!”孟说开门见山。

    陈庄见状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推三堵四,而是慎重的考虑这两种方案的利弊,到底哪一种更有利于自己的将来,此刻自己已经成了巴蜀的实际领导者。

    “大将军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南御滇,僮。西近邛笮,笮马、旄牛。然四塞,若是生出变故,朝廷急难之中,难以抉择。今日蜀王杜宇丧葬之礼,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关乎巴蜀未来,然四塞之地,陡升变故,鞭长莫及,若是徒留大军在此,似乎多是无用。

    倒不如厚葬蜀王杜宇,安抚巴蜀人心,蛮夷之地,虽非武力不能征伐,然与民休息,才是一劳永逸之策。而今厚葬蜀王杜宇,巴蜀之人安心,产业自然升起,若是挫骨扬灰,实不知后世之时,是否有如今日者。而今天下大争之世,秦军必然东出以夺天下,成都安稳则巴蜀安稳,巴蜀安稳则秦国安稳,秦国安稳才有东出之实力。还望大将军能够为大秦千秋大业计,万不可一时煳涂啊!”陈庄口如悬河。

    如此一来实在没有了当年,那种想要置秦国于死地的模样,孟说心里明白,这就是此人的最终的追求。不过此人所说的话,并非就是无稽之谈,细细思量,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巴蜀四塞之地,易守难攻倘若以后,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

    秦军自然是拙于应对,在巴蜀保留足够的军队,显然也是不明智的举措,陈庄的建议倒也与自己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重要的还是安抚这些人心,只有巴蜀能够安居,自然就不会有反抗的意图。

    “大王言之有理,兵家有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看来大王深通兵法!一语中的,既然如此,厚葬蜀王杜宇,蜀王杜宇的葬礼,依旧为诸侯王的规格。”孟说对陈庄说道。

    “大将军英明!”陈庄高兴的说道。

    几经磋商之后,二人对于蜀王杜宇的葬礼,包括葬礼的规格,达成了一致,孟说辞别陈庄赶往自己的行辕。刚回到行辕门口,只见一个武士急匆匆的赶到近前,单膝跪地道:

    “参见大将军!”

    “何事?”孟说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那个义渠商人今日暴毙而亡!”原来这武士是从天牢赶来,汇报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

    “什么?”孟说一愣,顿时觉得有些非比寻常,此事来的如此突然,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如此大事之中,定然隐藏着什么阴谋。

    “走!去看看!”孟说来不及回府,直接拨转马头,跟随在武士的身后,直奔天牢而来。此刻牢头早就将人抬了出去,岐山挛的牢房,也正在归置当中。

    “这人死的也太蹊跷了,怎么平白无故就死了,早些时候我巡逻经过的时候,此人还是好好的!”狱卒甲一边整理一边嘟囔道。

    “少废话,这死了人,已经够晦气的了,你就不要再乱嗡嗡了,搅扰的人心烦!八成是得了瘟疫,要不然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狱卒已在一边接上话题,对于此人的嘴碎,狱卒乙也是有些烦闷。心想‘整天干活不好好干,尽是高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嗨!瞎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这事情明摆着就有阴谋,为何还不让人说一说啊!你可知道,谁来见过此人?”狱卒甲有些得意的说道,不过似乎他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敏锐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反倒是带来杀身之祸。

    与此同时牢头刚好经过此地,狱卒们的对话,不得不让自己警觉起来,心想‘难不成被其发现了?虽说外面的秦军,并不认识陈庄,但是这些狱卒,多少是眼熟的。万一到时候秦国人追查下来的话,难保这些人,不会信口开河!’到时候自己的性命,可就危险了!为了以防万一,牢头还是决定,留在此地听一听二人的对话!

    “什么人来过?”狱卒乙还是被狱卒甲的话,给打动了,反倒十分好奇的问道。俗话说好奇害死猫,人的死,往往都是因为太过好奇引起的。

    “这个吗?”狱卒甲此刻反倒是矜持了起来,故作深沉,不再信口开河,而是看着狱卒乙好奇的眼睛发笑。狱卒乙见狱卒甲如此,心想‘难不成被其骗了?’牢头也躲在暗处,看一看到底是此人真的知道,还是故弄玄虚。若是故弄虚纳的话,此人的性命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若是确有其事的话,恐怕这二人就不能再留在世界上了。

    “嗨!没事尽胡闹。”狱卒乙发现狱卒甲根本就不打算告诉他,随即转身继续忙活。

    这喜欢卖弄的人,最喜欢的事情,莫过于炫耀,但是这炫耀,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观众,若是少了观众,还有什么炫耀的意思。如同出门之前努力饬自己的女人一样,为的不就是能够获得足够的吸引力,若是待在家中,哪里也不出的话,又有什么饬的意思。

    “哎!说出来吓死你!”狱卒甲见狱卒乙不打算听了,赶紧放下身价,上前说道。

    “算了,故弄玄虚,赶紧干活吧,小心一会儿这厉鬼无法投胎,转而依附在你的身上!”狱卒乙并不想知道。

    虽然嘴上说不想知道,但是对于这样的内幕,心中充满了好奇,正是因为这样的好奇,才让二人双双毙命,继续在隐藏地府之中解密事情的发展。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六)
    &bp;&bp;&bp;&bp;“蜀王!”狱卒甲小声的说道。

    “蜀王?!”狱卒乙实在没有想到,蜀王居然来过这里。此言一出狱卒甲赶紧上前,捂住狱卒乙的嘴,小声的责备道:

    “不要命了!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是要杀头的!”

    狱卒乙吓得不住的点头,不过藏在暗处的牢头,已经知道了,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些事情,如此一来自然不会再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

    等孟说赶到天牢的时候,眼前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而且参与打扫的两个狱卒,也是不见了踪影。四处询问依旧是没有任何结果,如此一来孟说觉得事情,远非看的那么简单,如此一来更是坚信,这里面必然有阴谋!

    “死尸被安放到哪里去了?”孟说见眼下找不到线索,随即开口追问尸体的下落。只要能够能清楚尸体的下落,也就知道岐山挛到底是真死了,还是金蝉脱壳。

    “回大将军的话,这牢中死人之后,生怕会有瘟病,都会被第一时间拖到城头的乱坟岗掩埋。”牢头回答道。

    “快!带我前去!”孟说说着出的牢房,在牢头的带领之下,直奔城东的乱坟岗。等到了乱坟岗,自然没有找到岐山挛的尸体,此刻的岐山挛已经乔装打扮混入城中,这在路上的时候,还与孟说的马队迎面相遇。好在躲闪及时,并未被发现,原来早些时候陈庄给岐山挛的药丸,名曰‘归去来兮’。

    此种药物甚是怪异,寻常人服下之后,顿时就会手脚抽搐,口头白沫,片刻之后,就会气绝身亡,就连心跳也会出现静止,如同暴毙而亡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假象,用不了多久,人就会重新恢复知觉,生龙活虎如同常人。

    狱卒们自然不知道世间尚有如此奇物,还以为人真的死了,天牢之中,阴暗潮湿,本就多有疾病。再说此人的死法,如此的怪异们,如何敢有片刻的逗留,牢头又在一边添油加醋,守门的秦军,自然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也就放行了。

    与此同时岐山挛怀揣利刃,直奔丞相府中而去,陈庄的心腹此刻已经是巴蜀的丞相了。此刻踌躇满志,实在没有料到,自己一个天阉之人,居然能够位极人臣,实在是祖坟之上青烟顿起。

    身着丞相的官府,峨冠博带好是气派,心腹玩弄着手中的象牙笏板,颇为得意。笏板,又称手板、玉板、朝笏或朝板。是古代臣下上殿面君时的工具。古时候文武大臣朝见君王时,双手执笏以记录君命或旨意,亦可以将要对君王上奏的话记在笏板上,以防止遗忘。

    《礼记,玉藻》中记载:“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谷梁传,僖公三年》之中更有直观形象的描述:“阳谷之会,桓公委端笏而朝诸侯。“据说,笏板还有另外的作用,就是挡住自己的脸,用以彰显龙威,上朝面见天子眼睛要望着笏板,表示对天子的敬意。

    “如此器物,何人不喜,何人不爱啊!”心腹一边玩弄,一边略显得意的说道。

    “丞相门外有人求见!”仆人从外面进来禀报。

    “何人?”心腹收起笏板,一本正经的问道。

    “此人并未说明来路,只是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禀报丞相,若是晚了的话…”仆人不敢说下去。

    心腹瞪了仆人一眼,呵斥道:

    “若是晚了的话,又当如何?”

    “说是有血光之灾!”仆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哪里来的狂徒,居然到本丞相的府上指指点点,去找几个人乱棍打跑!”心腹此刻极度的膨胀,怎么会在意这些事情。又听到血光之灾,更是无比的愤怒。

    “是!”仆人赶紧下去准备。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还在我的府上,口出狂言,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心腹的好心情,也因为这出突发事件,变得焦躁起来,在房中来回的踱步。

    “哈哈…大人别来无恙啊!”一个声音从屏风之后传出来,心腹顿时心中一惊,回头来看,只见眼前一个相貌奇特的青年男子。从面相之上,可以看出,此人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士,鹰眼高鼻,气度非凡脑海中飞速的思考着此人的来。

    “你是?”心腹已经猜到此人便是当日的义渠王子,只是不知道此人为何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中。

    岐山挛并没有给心腹多少说话的机会,脚底生风,直奔心腹而来,而后从腰间掏出利刃,扑哧扑哧的刺入心腹的肚中。渠人实在是生勐,这利刃捅进去之后,还要来回的反转几下,将心腹的肠子一寸寸的割断。

    “为何杀我?”心腹临死之时问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岐山挛使劲的捅了几下,鲜血从心腹的嘴中流出。

    心腹临死之时,双眼圆睁,有些死不瞑目,实则此人之死,完全是咎由自取。当日为了自家的私利,怂恿陈庄对自家的兄弟动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兄弟,因为慢待军务被陈完杀死。自家的兄弟实在是咎由自取,大战在即,如此怠慢,是死有余辜!而且口出狂言,实在是该死!

    心腹不思悔改,反倒是自此以后,千方百计的寻找杀戮陈完的方法,就连‘酒娘子’也没有逃出自己的算计,成了自己手中的棋子。陈庄身边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已死于非命,只有自己获得了丞相的宝座,不过这天道朗朗,又怎么会让这让的小人,逍遥法外。

    陈完临终之时的一番话语,让陈庄如梦初醒,才有了借刀杀人的计划。常言道‘人心生在一念间,

    天地万物皆悉知。善恶总有来报日,干坤神灵怎有私?’行善不见善,前世有缺欠。做恶不见恶,前世有余德。劝君莫作恶,业报唯自受,劝君多行善,消业增福德。

    工于心计到头来,也落得个空欢喜一场,手中的笏板还不舍得放下,但是自己的性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心腹临死之时,依旧死死的握住笏板,不忍心放下。

    ”难道是大王?卑职可是忠心耿耿,没有非分之念啊!“不过岐山挛自然没有功夫,听此人的说道,得手之后,赶紧离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七)
    &bp;&bp;&bp;&bp;府中的仆从,明火执仗的冲到门口,想要将口出狂言的岐山挛赶走,但是等到了门口,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人呢?”其中一人问道。

    “刚才还在啊!想必是方才听到丞相,要乱棍打出,早早的吓怕了吧!”身边的人说道。

    “怎么可能,丞相在府中,距此隔着众多的房舍,此人怎么会听到!”

    与此同时府中送茶的丫鬟,来到门口,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丞相,吓得嗷嗷大叫。仆人们听到声音跑回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作呕。只见丞相的肚皮破裂,肠子等内脏流了一地,而且这肝肠早已如同杂草一般,被利刃划破。

    如此景象便是神仙下凡,也无法救治。

    别说丫鬟因为害怕嗷嗷大叫,就连这些青年男子,也是觉得多有不适应,纷纷的掩住口鼻,不让这血腥之气进入自家的身体。管家赶紧上前伸手一摸鼻子,已经没了气息,随即高喊道:

    “快!快去报官啊?”

    仆人们都是一愣,心想眼下之人,不正是巴蜀的丞相,自家就是高官,又要到什么地方报官啊?呆呆的留在原地,不知如何行动。管家见状赶紧说道:

    “丞相乃是朝廷重臣,速速前往王宫通告大王!同时告知秦军大将军,请秦军速速派人前来勘验现场!”

    话分两头,孟说带人在乱坟岗找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不过并未找到岐山挛的尸体,骑在马上思索着岐山挛的去向,”此人居然能够深入巴蜀,足见此人智谋深远。而且是胆大心细,不得不说,是十分难缠的对手,眼下此人又没了踪迹,若是没有人协助的话,怎么会突然暴毙,难不成这城中有人接应,不过方才在天牢之中,并未找到看押岐山挛的狱卒。好在自己并未对秦王提及此事,若是不然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搜寻无果之后,众人赶回城中,与此同时刚好骑马来到心腹的府邸门口,只见得府邸之中,哭天喊地乱作一团。

    “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说示意身边的随从道。

    “诺!”武士紧走几步,准备上前盘完,与此同时那些送信的人,刚好从门中跑出来。报信的人自然认识孟说,心想‘真是巧了,居然一出门就遇到大将军。’与武士互相言语了几声,随即上前跪倒叩头说道:

    “启禀大将军丞相方才被人刺杀于府中,小人正要到行辕禀报大将军!”

    “嗯?”孟说顿感无比的诧异,方才岐山挛不见了踪影,而今巴蜀的丞相居然被杀死在府中,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怪异异常,只是不知此中是否有关联。

    “走!进去看看!”孟说从马上跳下来,随即将缰绳递给随从。

    仆人带领孟说进的大堂之中,只见心腹此时已经脸色发青了,冬日温度本就低下,这人一旦没了温度,皮肤瞬间就会变得青黑。孟说来到近前,将手伸到丞相的脖子后面,看一看到底还有无脉搏,此时已经是毫无生命迹象。

    不过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人诧异,丞相的肚中之物,淌了一地,实在是不忍直视。不过细心的孟说还是从伤口之上发现了端倪,眼前的伤口甚是怪异,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刀剑所伤。

    与此同时孟说在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几寸见方,上面有细小的尖齿,孟说自然认得此物,此物称之为殳,多半由竹子或者木头做成。不过中原地带的人极少使用,此物多半都是边远之地的人使用,义渠人身在草原之上,更是缺乏青铜铁器,为了能够割开牲畜的皮毛,不得不就地取材,发明了这个名曰殳的小巧器物。

    孟说端详着手中的殳,转身问道:

    “此物可是府中的物件?”

    管家接过此物,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果断的说道:

    “此物并非是府中所用,我等从未见过此物。”说话之间,将此物传视众人,众人也是点头赞许。

    “此物倒是北方的草原之上,多有人用来切割毛皮!”管家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孟说多以已经能够确定是何人所为了,为了保险起见,孟说继续问道:

    “可能确信此物,多是北方草原所用?”

    “大将军,小人当年曾做些皮货生意,与义渠人多有往来,故而,可以断定此物必是义渠人的东西!”管家斩钉截铁的说道。

    “奇怪!”孟说来回的踱着步,陈庄与义渠人的关系,自己是心知肚明,这义渠人为何要向陈庄的心腹下手?

    “方才这院中可曾来过什么可疑之人?”孟说追问道。

    “并没有人进来啊!不过…”管家一愣神,孟说当即停止了脚步,看着管家,等待着管家的下一步说辞。

    “方才早些时候,有个人甚是怪异,来到府门口说是要见丞相,说要是丞相不见得话,就会有血光之灾!

    此人非常的跋扈,我等本打算将其赶走,无奈此人的功夫实在了得,我等没有办法,只能代为通禀。谁曾想丞相闻听此言之后,甚是恼火!号令院中的精壮将其乱棍打出。小人将院中的精壮悉数带上,冲出门去,不过根本就没有找到此人,与此同时丫鬟高喊一声,等我等回来的时候,丞相已经是一命呜唿了!”管家如实的汇报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此人什么相貌?”孟说追问道。

    “事出仓促,没有看真切,不过此人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鹰眼高鼻,想必是义渠人无异!”管家回答道。

    “义渠人?岐山挛?”虽然此时,不能将二者联系起来,但是在孟说的心中,已经开始怀疑整件事,是否有足够的联系。

    虽说此时将两件事合二为一,为时尚早,但是不管如何,岐山挛的嫌疑还是十分的巨大。不过此时一时三刻无法找到此人,孟说反复思考,倒是觉得眼前的谋杀案,倒是可以多做文章。

    “来人!找画师前来,画影图形,全城搜捕此人!”孟说高声说道。

    巴蜀此刻刚刚回归秦国,就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件,实在是影响不好。此事实在是棘手的厉害,又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虽说蜀王杜宇的丧事,被最终确定下来。眼下如此重大的事情,如果得不到解决的话,想必这城中的百姓,难以安心。

    刑事案件本来属于廷尉府处理,但是眼下成都初定,人心不宁,如果稍有差错,后果可想而知。看来又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啊。孟说仔细的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八)
    &bp;&bp;&bp;&bp;就在孟说一筹莫展的时候,秦国的信者,送来了秦武王的书信,再三的催促孟说处理完蜀王杜宇的丧事之后,即刻动身返回秦国。虽说不明其理,然则君命难违,孟说知道时间紧迫,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再盘查这些琐事。

    话分两头岐山挛杀了人之后,悄悄的潜入陈庄的府邸,此刻因该称之为王宫了。

    “来客现身便是!何故躲躲闪闪?”陈庄头都没有回,就已经能够感知背后有细微的脚步之声。岐山挛心中一惊,按说自家的功夫,在草原之上,也是十分的厉害,未曾想还未现身,就被发现,也就没有躲藏的意思了。

    “大王真是深藏不露啊,不仅身怀绝世武功,这运筹帷幄也是天下独步!小王佩服!”说话之间岐山挛从屏风之后走出来。

    “哈哈哈...大王说笑了!”陈庄客气的回答道。

    知道了陈庄的厉害,这岐山挛心中有所忌惮,自然不像当日那般娟狂。眼下自己孤身一人,远离大草原,一旦这陈庄想要杀死自己的话,向秦国人邀功的话,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有了这些顾忌,自然想着如何委曲求全,保住自家的性命,而今想要离开巴蜀,重返草原,只能依靠陈庄的协助,若是不然的话,自己是寸步难行。

    想必用不了多久,逮捕自己的画像,就会贴满成都的大街小巷,到时候连成都自己恐怕都无法出去,就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大王交代的事情,在下已经办妥了,只是不知道大王什么时候送我出城?”岐山挛问道。

    “大王何必如此着急,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多住上几日,好让在下能够进一下地主之仪!”陈庄挽留道。

    “大王,今日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今大王做了秦国人的蜀王,又怎么会在意当日的约定。”岐山挛生气的说道。岐山挛想要借此试探陈庄是否,已经彻底的归化为秦人,安心做秦国人的附庸。

    闻听此言陈庄自然明白岐山挛的话外之音,放下手中的竹简,从案几上站起来,一声叹息道:

    “哎!大丈夫怎能久居人下,而今不过是迫不得已啊!”

    “好一个迫不得已,而今大王可是蜀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边!”岐山挛见陈庄如此回答,心中笃定,此人必然不肯接受眼前的现实。

    秦国人虽然册封自己为蜀王,不过只有行政性的任务,并无统兵大权,更没有与东方诸国联系的权力,说白了,这蜀王不过就是一个空头衔,根本就没有多少实权。

    “当日为何与秦人一道将我抓住?”岐山挛对此还是耿耿于怀。

    “大王有所不知,当日之时,我等都是案板上的鱼肉,根本就没有自己左右局势的能力啊!再说若是当时大王执意逃窜的话,又能逃到什么地方?随行的大军消耗殆尽,再说一旦被秦军误杀的话,大王岂不是抱憾终生!”陈庄说道。岐山挛思索再三,就当时的情况来看,被抓反倒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活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大王此言有理。不知今日如何将我送出成都?”岐山挛问道。

    “大王执意要走的话,我自有办法,你我的约定不变,秦军来年就要兵出函谷,东征韩国,到时候后方的兵力必然空虚。到时候秦军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的危局,自然会厚赂义渠,不过等秦人转过手来,自然不会放过义渠人。”陈庄说道。

    此言一出岐山挛眼珠一转,随即问道:

    “大王的意思,在下已经明白了!”

    “好!既然如此,我等到时不用联络,南北夹击,让秦国三面受击,纵然是刑天转世,到时候也是无济于事!”陈庄面阴森的笑容。如此笑容,就连整日里在草原上,与野狼勐兽搏斗的岐山挛都有些招架不住,心底发毛。

    “多谢大王指点,如此良机自然不敢慢待,所需马匹到时候,我会先期派人运往楚国纪南城,到时候大王派人前去便是!”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西进成都,岐山挛已经有些抵触。

    “哈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来!同饮此爵,你我对天盟誓!”陈庄建议道,说话的同时,已经从案几之上,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两个酒爵。岐山挛顺手接过酒爵的时候,不免这心中暗想,看样子这陈庄是早有准备,不过这国家大事,怎能意气用事,陈庄所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来!干此一爵,永不相负!”岐山挛说完一饮而尽。陈庄嘴角微微一笑。

    对于陈庄而言,自己处心积虑的安排,今日反倒成了这幅模样,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甘心。自然也就不愿意放弃与义渠人的联系。

    二人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之声,二人警惕的对视了一眼,岐山挛端着酒尊赶紧躲到屏风的后面。

    只见来人到门口之后,高声的喊道:

    “大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陈庄慢条斯理的问道。

    “丞相被人杀死在府邸之中!”门口送信的人说道。

    “哦!什么?”陈庄故作惊讶的问道:

    “进来说话!”

    内侍推门而入,跪倒在陈庄的面前:

    “参见大王!”

    “速速说来!”陈庄问道。

    “回大王的话,方才丞相府邸的仆人前来送信,说是就在方才,丞相被人杀死在书房之中。”内侍回答道。

    “何人所为?凶手可曾抓住?”陈庄明知故问道。

    “不知道!”内侍摇摇头说道:

    “不过大将军已经勘验了现场,同时将凶手画影图形,全城搜捕!”说话之间将图形捧在手中。

    画影图形由来已久,春秋时期,楚平王听信费无忌的谗言,霸占太子建的妻子孟赢,把太子建发配到边疆,拘捕太子建的师父伍奢,同时诱捕伍奢的两个儿子,伍尚被抓,伍员则趁机逃走。为了斩草除根,费无忌叫画师画出伍子胥的头像在国内通缉。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将军便宜行事(九)
    &bp;&bp;&bp;&bp;内侍将图形奉上,陈庄接过来一看,画的倒是有几分神似,与岐山挛相去不远。不过屏风后面的岐山挛,听到这样的消息,这心里可是万分的急躁,一旦自己被抓的话,恐怕就要再次落到秦国人的手中。到时候就算陈庄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会到咸阳的天牢之中,将自己救出来。

    “速速下去准备,我要亲自勘验现场!”陈庄吩咐道。

    “诺!”内侍下去准备。

    等内侍出的房门,岐山挛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冲着陈庄苦笑一声,十分尴尬的问道:

    “被杀的原来是巴蜀的丞相啊!”

    “个中缘由,大王就不要深究了,此为本王的家事,实在是不便于明言。”陈庄也是无奈的说道。总不能将其中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说给岐山挛听,脸面是十分重要的。岐山挛一听是家事,也就不便多问,对自己而言,杀人实在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杀的还是巴蜀人,心里丝毫没有什么负担。不过眼下的处境,实在是凶险。身在巴蜀,远离草原,一旦被抓的话,恐怕就是凶多吉少,秦法严苛,向来都是严厉,自然不敢有所慢待。

    “不过大王放心便是,大王北归的道路,我已经安排好了,大王现在就动身离去!”陈庄说道。

    “如此最好!”岐山挛回答道。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内侍前来邀请陈庄外出,岐山挛与此同时,也简单的做了一下化妆,整个人都有了极大的变化,若是单单从相貌之上,极其难以辨认。

    “这巴蜀的易容术!实在是鬼斧神工!”岐山挛感叹道。

    “此为“变脸”,相传“变脸”上古巴蜀先民,为了能够吓跑凶勐野兽,保全自家的性命,将脸部用不同的方式勾画出不同形态,以吓跑入侵的野兽。在下只是学的一些皮毛,若是论这“变脸”的绝活,最数得心应手之人,还得要算是小弟陈完。“说道这里陈庄一脸得意,不过片刻之后,不自觉的停了下来,随即叹息道:”只可惜天人两隔!”。

    “少公子英雄一世,可惜就是头脑呆板了一些,杀身成仁,不失为君子遗风!”岐山挛对于陈完还有着,不错的印象,言语之中,也是多有褒奖。

    “哎!不提了,待会儿我会将大王送出城去,沿途之上,只要拿着这块令牌,畅行无阻!”说话之间陈庄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交到岐山挛的手中。岐山挛伸手接过,令牌纯金打造,纹饰精美,可以看出不是寻常物件,看了一眼赶紧放入怀中。

    车马出的王府,直奔丞相府邸而来,陈庄刻意的命令马车绕经城门之处。岐山挛化妆成了随行的仆从,到了城门,守城的秦军见是蜀王的銮驾,自然不敢阻拦,众人出的城去。出城的时候,岐山挛已经看到有许多的人,围在城门口上,仔细的参阅缉捕自己的文案,到处张贴。丞相被杀,实在是大事情,自然不同于一般的刑事案件,兴师动众自然是不在话下。

    “大王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陈庄客客气气的说道。

    “就此别过!”岐山挛上抱拳回礼。说话之时,早有从人将马匹牵了过来,岐山挛翻身上马,为了以防万一,陈庄特意为岐山挛准备了几个随从,一来保护安全,二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送走了岐山挛陈庄这心里,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过眼下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置。

    如何能够将秦军驱逐出去,此刻显得尤为关键,不过看来此时还不是时机,只有等孟说离开巴蜀之后,自己才能动手。想到这里,眼下还要到心腹的府邸,走走过场,做做样子,若是不然的话,恐怕让众人寒心。马车拨转马头直奔丞相府邸,等到了府邸,只见眼前的一切,实在是狼藉,场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大王到!”内侍在一边高喊道。

    心腹由于没有子嗣,所以这出来迎接的,多半都是府邸的奴才,见蜀王到来,赶紧出来迎接,与此同时秦军的令史带人正在勘验现场。令史一职,专门带领隶臣从事尸体检验和**检验。后世称之为仵作,仵作属三十六行之一,称“仵作行”。

    这三十六行分别指,肉肆行、宫粉行、成衣行、玉石行、珠宝行、丝绸行、麻行、首饰行、纸行、海味行、鲜鱼行、文房用具行、茶行、竹木行、酒米行、铁器行、顾绣行、针线行、汤店行、药肆行、扎作行、仵作行、巫行、驿传行、陶土行、棺木行、皮革行、故旧行、酱料行、柴行、网罟行、花纱行、杂耍行、彩兴行、鼓乐行和花果行。

    可见仵作是当时的一种职业,仵作既验伤,主要还是验非正常死亡的尸体,验致死因由。仵作属于“吏”,一般是很卑贱的出身。在刑事案件出现以后,验尸官和仵作要一起去,验尸官其实是不动手的,靠仵作动手翻弄尸体,仵作看到什么,就跟验尸官报告,最后是由验尸官来写报告的,对验尸报告负责。

    陈庄来到近前,只见这地上已经被翻弄的不成样子,血腥不堪,陈庄心中暗想‘真是死有余辜,居然敢背着我,行此不义之举,实在是死有余辜!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心中虽有如此念想,但是这嘴上是不能有此议论,依旧是故作伤感的擦拭眼泪,众人不明其理,还以为这蜀王在哀痛丞相,殊不知这一切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根本就没有多少真情实意,对于蒙蔽世人的眼睛,陈庄可以说是得心应手。陈庄来到近前一通哭泣,倒是让众人生出不少的好感,不过就算如此,众人的心中,也是有着不同的看法。

    话说秦武王赢荡虽说催促着孟说赶紧回去,但是这军国大事,又岂能一时三刻,就交接完毕,再有就是蜀王杜宇的葬礼,实在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与此同时,咸阳城中,一起离奇的盗窃案惊动了满朝文武!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一)
    &bp;&bp;&bp;&bp;日出日落三百六,周而复始从头来。

    草木枯荣分四时,一岁月有十二圆

    时至岁末,咸阳城中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准备新年,一年的辛劳总得需要犒劳一番。那些远行的游子,也从四面八方赶回。

    在秦的各国商旅陆陆续续的返回东方,街道之上,显得有些冷冷清清。若不是今年巴蜀事变的话,想必此刻秦军的士兵,也该回家过年了,咸阳城中的百姓,都在为一年当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忙碌着。

    不过此刻楚太子熊横,倒是没有如此的闲情逸致,身在秦国心忧故土,自己之所以出现在秦国,也并非就是心甘情愿,实乃迫不得已之举。

    各国之间相互攻伐,为求能够彼此联合牵制,纷纷在各国互派人质,眼下所处的位置与公子赢稷相差无几,虽说都是天潢贵胄实则不过是扣押在各国的人质。

    光耀传回来的消息,让楚太子熊横忧心忡忡。公子子兰到处活动,深得各地封君的喜爱,怀王身边的近侍多半被其收买,没日没夜的说着子兰的好话,同时也少不得抹黑自己,再说子兰本就是怀王的幼子,怀王甚是喜爱,虽未言明太子之位易主,然对于子兰之爱,实在是异乎寻常。

    再说秦军攻破成都的消息,也让楚太子熊横如坐针毡,眼下秦军已经攻入了成都,蜀王杜宇也被乱箭射死,整个巴蜀的局面,已经被秦军完全掌控。

    心情烦闷,诸事不顺,自然想要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这一日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之后,锦帽貂裘,与端木无情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胯下良马,背负强弓,左牵黄,右擎苍!出的咸阳城,直奔秦岭方向而来。

    一路之上,楚太子熊横纵马驰骋,起先肩头的苍鹰,尚且能够站住,等马飞奔的速度太快,苍鹰居然无法站立,不得不起身飞翔。一声嘶鸣,在空旷的田野之中,分外的清亮!

    胯下良驹是否读懂了主人的心思,不得而知,不过今日格外的卖命,甩开四蹄,绝尘而出,天上的苍鹰都觉得追之不及,端木无情侍奉熊横多年。

    深知此时熊横心中烦闷,眼瞅着自己的马匹,与熊横的战马,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双腿用力一夹,胯下战马,受此疼痛,仰天长啸,甩开四蹄,追击上来。

    山林旷野,北风唿啸,如风一般的良驹,让熊横沐浴在凛冽的寒风之中,如此快意让熊横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闷,纵情于山水浩荡之中,愉悦在天地苍茫之处。

    此刻城中的人,都在忙着筹备新年,街道之上,尚且空无一人,更何况这山林旷野之中。

    冬日的山林食物匮乏,趁此良机,秦岭之中的麋鹿群,也敢走下山岭,搜寻些许的果腹之物。

    当日在狼群与秦军的合力绞杀之下,麋鹿群元气大伤,麋鹿王更是被残杀谷底,能够逃脱包围圈的十不过三,那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好在这天道释然,不弃万物,余下的麋鹿在短暂休整之后,重新遴选出了首领。

    今日麋鹿王带领鹿群到山下寻找食物,没成想却与楚太子熊横和端木无情不期而遇。就在麋鹿群惊诧不已的时刻!楚太子熊横见眼前麋鹿群,心中大喜,在马上高喊道:

    “端木!今日我等比试一番如何?”

    “好!”端木无情听到太子的邀请,再看眼前的麋鹿,也是有心与其一较高下,说话之间两匹战马,如同一道闪电直奔麋鹿群而来,眼看就要冲进鹿群,楚太子熊横与端木无情拨转马头,两匹战马,一下子奔向相反的方向。

    两道闪电迅速的包抄过来,胯下的良驹,都是难得的战马,见此情景,根本就不用督促,发了疯的包抄上来。

    这新上任的麋鹿王,见状心想‘坏了!麋鹿王的位子还没有坐热,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啊!’到底是缺乏领导经验,见状自己率先慌了神,吓得到处乱窜。

    身边的麋鹿见状,更是豕突狼奔,熊横与端木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麋鹿什么反应,熊横双腿一同用力,夹紧战马,与此同时抽出背上的硬弓,弯弓搭箭直奔麋鹿而来。

    箭携风声,直奔麋鹿群中,只听得噗嗤一声,一只奔跑之中的麋鹿,应声倒地,奔跑的鹿群,见状吓得更是不知所措,慌不择路。

    “太子好箭术!”端木无情回头来看,刚好看到眼前的一幕,不觉脱口而出。

    熊横受此激励之后,越发的放肆起来,跃身而起,站在马背之上,又是一箭,高速奔跑的战马,就连苍鹰都无法站稳,楚太子熊横,居然稳稳当当的站在上面。

    不过此刻的战马,一下子觉得如同泰山压顶一般,顿时放慢了速度,与此同时苍鹰也在麋鹿群的头顶之上,扑闪着翅膀,将麋鹿聚拢在一起,带来的猎犬更是生勐,此刻居然直奔那些麋鹿而来,冲上前去,一个饿虎扑食,将一只麋鹿扑倒在地。

    而后不待麋鹿反应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咔嚓一口,将麋鹿的脖子咬断,此刻自然顾不得品尝美味,黄犬甩了甩嘴上,头上的鹿血,瞅准目标,直奔下一只麋鹿而来...

    见此情景,端木无情自然也不甘心,只做一个与世无争的看客,遂将挂在战马身上的弩机一把提起,随手调整好望山,虽说这身材矮小,但是臂力惊人,抽出羽箭,弩机上弦,一气呵成而后眼观望山,瞄准这鹿群之中,跑在最前面的雄鹿射去。

    羽箭离弦自然是毫无生还的可能,空气之中,依稀尚能听到羽箭撕裂空气的声音,转眼来看,这麋鹿已经倒地不起,鲜血从身体之中喷涌而出。

    麋鹿王心想‘哎呀!我的天哪,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了,怎么一出门,就遇见这么两个怪人!眼下还是保命要紧。’麋鹿王对天鸣叫。

    所有的麋鹿四散逃亡,慌不择路,楚太子熊横重新坐回马背之上,弯弓搭箭,轮番射击,招招致命,只等到这背上的箭壶之中,已经少有羽箭,才算罢手,此刻再看地上已经躺满了麋鹿。

    楚太子熊横出手实在是厉害,但凡是被击中的麋鹿,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一个个命归极乐,二人功夫本就了得,弓马娴熟,没过多久这羽箭就消耗一空!

    “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楚太子熊横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猎物,禁不住感慨道。

    “实在是收获不小啊!”端木无情回答道,而后拨转马头,停止追击,返回楚太子熊横的身边。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二)
    &bp;&bp;&bp;&bp;苍鹰与黄犬见主人,虽然停止了进攻,但这内心之中的野性,已经被激发出来,还在拼命的追赶那些失魂落魄的麋鹿。

    “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天下帝业由此而始,若楚能得巴蜀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楚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经年之后,楚国必将为巴蜀所累!”楚太子熊横在马背自上,怅然若失的对端木无情说道。

    端木无情虽然听得是一知半解,但是不过可以肯定,楚太子对于巴蜀之事,是耿耿于怀,对于楚王也是颇有微辞。

    “如此机会,未能把握,实在是可惜,想必朝中有着更深的谋划吧!”端木无情只能言不由衷的劝诫道。

    “哼!整日里勾心斗角,不思进取,实在是难堪大用!”一提起楚国的朝堂,楚太子熊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端木无情见状生怕太子继续说下去,会更加的生气赶紧岔开话题道:

    “太子,这车到山前自有路!今日我等本就为了寄情山水,何必再为此而忧心!”

    “嗯!言之有理,好一个车到山前自有路!”楚太子熊横长出了一口气,点头称是。

    楚太子熊横正与端木无情攀谈之际,追赶麋鹿的黄犬跑了回来,不安的大叫几声,而后奔向山中,二人见状停止攀谈,寻声望去,只见山林之中隐隐绰绰的有一队送葬之人,一个个披麻戴孝,从秦岭的山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唿唿啦啦的足有数十人。黄犬围在众人的身边不停的叫嚣。

    众人见到楚太子熊横之后,面露胆怯,十分的不自然,楚太子熊横见众人的表情,也是一惊。

    只见众人都是身披斩衰,此乃五服之中最重的丧服,选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做,断处外露不缉边,丧服上衣叫衰,因此称之为“斩衰”。

    借此表示毫不修饰以尽哀痛,服期为三年,诸侯为天子,臣为君,男子及未嫁女为父,承重孙,长房长孙为祖父,妻妾为夫,均服斩衰。按理说这死去的人,想必应该都是这些人的至亲至爱之人。

    不过让楚太子熊横疑惑不解的是,只见众人,脸上丝毫没有什么悲伤的色彩,反倒是见到二人之后,显得极不自然,藏藏掖掖,扭扭捏捏。

    楚太子熊横定睛来看,这些人多半都是戎狄人的模样,心中更是不解,只见领头送葬之人,走到楚太子熊横的面前,微微一笑,而后招唿众人赶紧离去。

    端木无情见自家的黄犬挡住了众人的去路,赶紧招唿黄犬回来,黄犬多有无奈的,狂吠了几声回到端木无情的身边。等众人走远楚太子熊横开口问道:

    “可曾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闻听此言端木无情一愣神,实在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随口说道:

    “不过是寻常送葬的队伍,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啊!”看来端木无情并未发现其中的端倪。

    “端木可知这何谓五服?”楚太子熊横骑在马上,放眼望着远去的众人,开口询问道。

    “周穆王时祭公谋父曾阐发过“五服”说:“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狄荒服。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

    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从畿服重地到藩属下国逐层管理,兼举文教武卫,声教讫于蛮荒。”端木无情身为将军,对此还是烂熟于心。

    听闻端木无情如此论述,楚太子熊横点头认可“不过今日所说五服,并非是这五服!端木可知这丧葬五服?”楚太子熊横问道。

    别看端木无情对此了如指掌,但是一提起丧葬五服,倒是记不真切,摇头说道:

    “属下对于这丧葬五服,实在是不甚了解,还望太子明示!”

    “自古以父宗为重,自高祖至玄孙九世,直系旁亲属,为有服亲属,死为服丧。亲者服重,疏者服轻,依次递减,《礼记丧服小记》所谓“上杀、下杀、旁杀”即此意。

    以服丧期限及丧服粗细的不同,划为五个等级,即所谓五服:

    五服中最重之丧服,为斩衰。用最粗的生麻布制布制做,断处外露不缉边,毫不修饰以尽哀痛,服期三年。诸侯为天子,臣为君,男子及未嫁女为父,承重孙,长房长孙为祖父,妻妾为夫,均服斩衰。

    其次为齐衰。用粗麻布制做,“五服”中列位二等,次于斩衰。其服以粗疏的麻布制成,衣裳分制,断处缉边,缘边部分缝缉整齐,故名“齐衰”。有别于斩衰的毛边。

    服期分三年、一年、九月、五月、三月。服齐衰一年,用丧杖,称“杖期”,不用丧杖,称“不杖期”。父在父母服齐衰杖期,父卒服齐衰三年。

    在者为大功,亦称“大红”。次于“齐衰”的丧服。用粗熟麻布制做。服期为九个月。凡为堂兄弟、未嫁堂姊妹、已嫁姑及姊妹,以及已嫁女为伯叔父、兄弟,均服“大功”。“已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

    在者为小功,亦称“上红”。用稍粗熟麻布制成。服期五月。凡为伯叔祖父母、常伯叔父母、未嫁祖姑及堂姑,已嫁堂姊妹、兄弟妻、再从兄弟、未嫁再从姊妹,又外亲为外祖父母、母舅、母姨等,均服小功。

    “小功,布衰掌,牡麻致,即葛五月者。从祖祖父,从祖父母报;人祖昆弟;从父姊妹篇,孙嫡人者;为人后者为其姊妹嫡人者。”

    最后为缌麻,“五服”中最轻的一种。用较细熟麻布制成,做功也较“小功”为细。凡男子为本宗之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兄弟,以及为外孙、外甥、婿、妻之父母、表兄、姨兄弟等,均服缌麻。

    服期三月,五服之外,同五世祖的亲属为袒免亲,即所谓“素服”,袒是露左臂,免是用布从项中向前交于额上,又后绕于髻。素服,以尺布缠头。同六世祖的亲属便是无服亲。

    ‘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楚太子熊横费了好大的口舌,才将这里面的区别说清楚,听得端木无情发自内心的钦佩,实在没有料到太子的博学。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三)
    &bp;&bp;&bp;&bp;楚太子熊横看了看端木无情,见其依旧没有咂摸出此中的味来,不免呵呵一笑。

    “太子真乃博学之士,典章故事如数家珍。”端木无情赞叹道,不过对此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端木可曾看到方才这些人,是身着何等规制的葬服?”楚太子熊横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端木无情倒是记得清楚,当即回答道:

    “回太子的话,方才这些人,均是着斩衰!”此言一出,端木无情总算是咂摸出其中的味道来。

    “不过啊!凡是身着斩衰者,所亡故之人,必是至亲之人,今日为何不见这些人哀伤!”

    “凡人于亲爱也,始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今至亲之人亡故,丝毫不见悲伤,其中必然有诈!”楚太子熊横补充道。

    “太子属下马上跟上去问个究竟!”端木无情准备催马上前拦住众人。

    “算了!空口无凭,有何证据,身在秦国,你我皆是外人,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楚太子熊横说道:

    “走!时候不早了,我等还是赶紧回城吧!”

    端木无情见太子心情低落,不愿意打理,这里面的事情,也就不再执意前去,二人收拾妥当,至于那些捕获的麋鹿,回城之后,派人前来带走便是。

    经过一日的畋猎,楚太子熊横的心中,虽说依旧低落,但是相比而言,已经好了许多。

    话分两头,这一早醒来,整个咸阳城的权贵之家,就开始忙碌起来,倒不是在筹备新年,而是自家的珠宝一夜之间已经不翼而飞。

    当然虎贲中郎将的府邸,也未能免俗,府中大量的金银珠宝,多半都是秦王,王后所赏赐,眼下也是统统都不见了踪影。

    家中的奴仆,一个个吓得面红耳赤,心惊肉跳,老家仆听到手下人的汇报,深知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急匆匆的跑到‘玉蝴蝶’这里汇报情况。

    ‘玉蝴蝶’本就十分厌恶居住在将军府中,整个人如同囚犯一般,时时处处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这一大早就听闻老家仆如此诉说,脾气本就暴躁的‘玉蝴蝶’,焉能承受,顿时大小姐的脾气就上来了,抄起身边的东西就砸将过来,顿时屋里的东西,算是遭了殃了。

    只听得这屋中乒乒乓乓的一顿乱砸,精美的漆器,做工精良的陶罐,被摔得粉碎。气急败坏的‘玉蝴蝶’怒吼道:

    “汝等众人,夜夜守卫在园中,如此多的珍玩玉器,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踪影!我看是不是被汝等小人私吞了!说!”

    老家仆闻听此言,吓得腿都哆嗦了,颤巍巍的说道:

    “启禀女公子,这府中的珍宝实在不是我等偷窃,还望女公子明查!”说完赶紧跪倒磕头,身边的仆人见状,只恨自己的膝盖太硬,没有赶紧跪倒。

    “今夜珍宝尽失,明日若是有人想要我的脑袋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汝等无用之人,留在此地何用!滚!都给我滚!”‘玉蝴蝶’咆哮道。

    吓得众人瑟瑟发抖,实在没有料到,这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居然是如此的火辣脾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一般,将众人湮没在灰烬之中。

    “女公子,我等都是王后特意安排来伺候大将军的,今日若是回去的话,我等就没了性命啊!还望女公子饶命啊!”老家仆见状深知‘玉蝴蝶’的厉害,赶紧带人磕头认罪。

    “是啊!女公子饶命啊!”众人磕头谢罪。‘玉蝴蝶’见状,也深知这些人,不过就是别人的耳目,今日如果被自己真的赶出去的话,肯定是没有活路了。

    “都跪在这里做什么?磕头,哭闹这东西就能回来了?去!快去给我找,找不到谁都不能吃饭。”‘玉蝴蝶’大吼道。

    今日如此暴躁,实在是因为院中的众人,早已让‘玉蝴蝶’疲惫不堪,不知都是何人的耳目,总喜欢有意无意的刺探消息,名曰伺候,实则监视。自从搬进这个院子一来,‘玉蝴蝶’就没觉得高兴过。

    积攒了多日的怒火,无处发泄,今日正好遇到此事,也算是众人栽在自己的手中,也好就此发发脾气,使使性子,好好的治一治府中的这些人。

    “滚!赶紧给我找!找不到谁都不要回来了!”‘玉蝴蝶’摔打着身边的东西,不停的怒吼道,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狮子。想要撕裂眼前的一切。

    听闻此言,众人恨不得脚底生风,赶紧离开这个暴躁的女魔头,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大将军府被盗的消息,被第一时间传到了官府,官府深知孟说乃是当朝秦王的宠臣,自然不敢丝毫的耽搁,赶紧派人到此勘探现场。

    与此同时朝中被盗的,还不止一家,此事自然惊动了王后,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过问。只是老家仆被赶出府邸之后,第一时间就将消息报告给了王后,王后闻听此言,雷霆大怒。

    心想‘这该死的盗贼,实在是无法无天!居然在城中大肆盗窃,实在是罪大恶极!’不过最关键的一点,倒不是被盗窃的东西,而是此时的孟说,位置实在是关键。自然不敢耽搁,赶紧来找秦武王赢荡商量对策。

    “臣妾参见大王!”王后上前行礼道。

    “王后请起,快快坐下!”说话的时候,秦武王赢荡还不忘批阅案几之上,各地呈送的公文。最为紧要的当然还要数巴蜀的官吏任免。

    此次巴蜀事变之后,秦国在巴蜀的官吏多半死于战火,官署机构也是损毁严重。秦武王赢荡在安排朝中的大臣,尽快的赶赴巴蜀上任,自然是耽误不得。

    “大王大病初愈,万不可操劳过度啊,这寻常的事务,交给下面人处理便是,事必躬亲实在是操劳过度啊!”王后关心的说道。

    “未曾想歇息几日,累积公文如此之多!多半都是朝廷里的军国大事,不敢假手他人啊,不知今日王后到此所为何事?”秦武王赢荡这才想起,王后到这里,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若是不然的话,是不会到此地来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四)
    &bp;&bp;&bp;&bp;“回大王的话,昨夜城中,有几处院落,遭了盗窃,损失了不少的金银!”王后来到秦武王赢荡的身边说道。

    “哦!如此琐事交给咸阳令处置便是!”秦武王赢荡实在没有料到,王后所说的居然是这样的事情,头都没有抬,依旧在忙着批阅文案。

    “大王!这失窃的院落,可是包括虎贲中郎将孟说的府邸啊!”王后说道:

    “而今大将军身在巴蜀,一人身系天下安危,若是知道这府中被盗,我等置之不理的话,岂不是会...”

    秦武王赢荡一听这话,顿时打了一个机灵,赶紧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来看着王后,心想‘之所以督促孟说赶紧回咸阳,倒不是多么思念,而是这国家大事,自然不能长期假手他人。

    而今巴蜀甫定,朝中还未能派遣官吏到蜀国,蜀国今日的实权人物,就是手握重兵的孟说,当日之所以答应任命陈庄为蜀王,不过就是为了制衡孟说’。

    “是啊!大将军身在巴蜀,为大秦出生入死,家中突遭变故,我等若是不闻不问的话,岂不是愧对阵前的大将啊!来人速速宣廷尉进宫。”

    “诺!”身边的小太监转身离去。

    王后见秦武王赢荡三言两语就被点醒,心中高兴,随即站起身来,为秦武王赢荡端来一杯茶水。

    “大王请喝茶。”

    “多谢王后,今日若不是王后的话,险些又要误了大事!”秦武王赢荡感激道。

    王后微微一笑道:

    “都是臣妾分内的事,大王何必言谢,哦!待会儿臣妾就到府上,看一看我那脾气暴躁的妹子,方才送信的人来说,此刻在园中暴跳如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于心不忍啊!”

    “哈哈...王后此言不虚啊,万一闹出些事情来,也不好跟大将军交代啊!王后还是去看上一看吧!”

    等待廷尉的,自然不是二月春风般的和颜悦色,少不得疾风骤雨般的呵斥,身居高位职责所系,咸阳城中,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失职的过分。廷尉噤若寒蝉,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接受着秦武王赢荡的训斥。

    末了秦武王赢荡责令廷尉道:

    “限期十日之内务必破案,若是晚了一日,提头来见!”

    “诺!”廷尉接到命令,片刻也不敢耽误,灰熘熘的跑出王宫,直奔官署,安排诸项事务。府中失窃事件,此时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达官贵人之家,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

    诸多猜测,甚嚣尘上,什么样的版本都有,有说是监守自盗的,又有说是墨家劫富济贫的,更多的还说是江洋大盗所为,一时间传得神乎其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这上面,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在密切的关注着朝廷的动向,想要看一看朝廷是否能够追回这些金银珠宝。

    “咸阳令!七日之内必破此案,若是破不得案!诸位休要怪我手下无情!”廷尉在官署之中满脸怒气的说道,威风凛凛吓死人了。

    咸阳令听到这样的命令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廷尉有令,自己不敢不照搬。

    “诺!属下遵命!”

    等咸阳令回到府衙之后,衙门之中的吏卒被悉数召集起来,其中就包括向寿。

    当日向寿辗转难眠,本以为总算有了飞龙在天的机会,实则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空欢喜了一场,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好在芈太后,从中协调,才将向寿送到这咸阳令的衙门中做事。

    咸阳令端坐在府衙之中,十分的气派,众多的吏卒,捕快战战兢兢的待在公堂之下,至于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眼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候咸阳令的安排,咸阳令见众人呆若木鸡一般,心中恼火,开口说道:

    “向捕头,一比之内若不能破案的话,那就不要怪本官得罪了!汝等项上人头不保!”

    咸阳令虽然知道向寿的根底,但是眼下命都快没有了,谁还会在意这些。

    向寿闻言,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捕快所承担的侦破任务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称之为“比限”,一般五天为一“比”,重大的命案三天为一“比”。一旦过一个“比限”,无法破案的,捕快便要受到责打,今日倒好,根本就不是责打,而是要掉脑袋。

    “大人这五日之内,如何能够破的了如此大案!”向寿不服气的说道。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虽说向捕头与公子赢稷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今日之事,实乃秦王亲自颁发的命令,我等也是无能为力。五日之后,向大人若是不能破案的话,你我的人头都将不保!”咸阳令无可奈何的说道。

    向寿闻言,气的说不出话来,心想‘看来五日之后,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了!’咸阳令见向寿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开口问道:

    “向捕头?难道要在这里等上五日?”

    “哼!走!”向寿怒气冲冲的带领捕快们下去查案。查案谈何容易,一夜之间数个宅院被盗。而且这些宅院都是深宅大院,戒备森严,没想到现场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毫无破案的线索。

    眼见没有线索,向寿只能安排手下的捕快,挨家挨户的调查起来,一时间整个咸阳城都被搅扰的人心惶惶。

    话说楚太子熊横纵马畋猎,胸中的郁闷,多少缓解了一些,与端木无情一道从城外赶回来,骏马飞奔,不多时就赶上了出殡的人。

    楚太子理都没理飞马而过,倒是此时端木无情仔细端详起来,果然不错,与太子熊横所说的,毫无出入。

    出殡之人,并未哀嚎不断,按理说众人应该是三步一跪,五步一叩,不过眼前的这些人,只顾着匆匆的赶来,听到身后有马蹄之声,还显得十分的紧张。

    不过等二人来到近前,众人看的真切,是在山上遇到的二人,也就放下心来,居然有人还冲着端木无情微笑。等马匹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之后,端木无情追上楚太子熊横说道:

    “太子果然没有猜错,这些人必有奸谋!”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事出反常而不近情理者,必有奸伪!走,回城!”二人催马进城。进的城来没有多久,就遇到了正在等候的朱一刀,楚太子熊横见朱一刀在街上等候,深知必然是有事汇报,随即回头给端木无情使了一个眼色,端木无情会意,下的马来,跟在朱一刀的身后进的深巷之中。

    “什么事?”端木无情问道。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五)
    &bp;&bp;&bp;&bp;“昨夜大将军的府中被盗,丢失了无数的珍宝,此刻女公子大发雷霆,气的不成样子!家中的奴仆也被悉数赶了出来!”朱一刀汇报道。当日楚太子熊横命令朱一刀全力保护‘玉蝴蝶’的安全,这朱一刀倒是尽责,多半的时间,都在暗中保护‘玉蝴蝶’的安全。

    说来也是无奈,这临近年关,朝中的显贵之家,需要大量的猪肉,用来过年宴请,寻常百姓之家,也是多有需要,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朱一刀只能忙着屠宰杀猪,晚上的时候,也只能是隔三差五的忙里偷闲的熘到大将军府邸看一看。

    “知道了!下去吧。”端木无情铁青着脸傲慢的说道,朱一刀闻言心中多有不快,不过当日二人曾经交过手,朱一刀深知此人厉害,自己绝非是这侏儒武士的对手,再说此人长伴太子周围,如此殊荣,自己难以企及,也只好忍下此人的傲慢。

    “是!”朱一刀深躬一礼,谦卑的回答道,而后转身快步离去。咸阳城中,遍布‘飞羽卫’的眼线,为了安全起见,端木无情并未随之而出,而是等了一会儿端木无情才从巷子里,快步走出,直奔楚太子熊横的身边。

    此刻楚太子熊横正在马上逗乐苍鹰,今日苍鹰表现不俗,将麋鹿围堵在一起,功劳不小,惹得楚太子熊横格外的青睐,见端木无情出来,楚太子熊横一抖手,苍鹰腾空而起,熊横从马上一跃而下。对于朱一刀此行的目的,那是心知肚明,今日见此等候在此,自然知道是关于‘玉蝴蝶’的消息,心中甚为着急,自然也就顾不得什么体统了。

    “何事如此惊慌?”楚太子熊横低身问道。实在是端木无情太多矮小,再说此等消息,也不能在大街之上唿喊,故而只能如此了。端木无情凑到近前小声的嘀咕道:

    “女公子的府中昨日被盗,此刻正在府中大发脾气,而且这院中的眼线,尽数被指派了出去...”未等端木无情说完,楚太子熊横内心焦急,恨不得一脚踏入大将军的府邸,亲眼看一看‘玉蝴蝶’到底怎样。

    “走!快去看看!”楚太子熊横说完,反身上马直奔大将军的府邸而来。尚在街边街边与土狗戏耍的黄犬,见自家的主人扬长而去,顾不得土狗的痴情挽留,飞奔在后!

    真乃是俏佳人待字闺中,

    俊后生帝国勐虎。

    痴情人心中所念,

    却道是情路坎坷。

    楚太子熊横自当日偶遇‘玉蝴蝶’之后,真乃是一见倾心难以释怀,府邸之中,更是善言相劝,不过就是为了能够早出是非之地,免得落个客死异乡的非命。孰料这墨家的子弟,都是些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是铁了心的要将巨子的任务完成。

    咸阳城乃是帝国都城,龙潭虎穴,戒备森严,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看不见的利益网络更是编织的密不透风,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墨家的这些举动,自然逃不出楚太子熊横的掌控,再加之‘飞羽卫’的眼线无孔不入。楚太子熊横生怕‘玉蝴蝶’一时闪失,落得个香消玉殒的悲凉结局,自那时离别之后,便命令朱一刀暗中多加关照,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听得端木无情如此描述,心中多有挂念,二人一前一后,直奔虎贲中郎将的府邸,想要一睹‘玉蝴蝶’的‘威风’。一路上楚太子熊横心中盘算,这‘玉蝴蝶’发起威风,是否如同传说中的母老虎一样,想到这里居然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近来数日的愤懑烦恼一下子烟消云散,转悲为喜!二人催马紧行,黄犬在后拼命追赶!等来到大将军府邸的时候,园中静的出奇。楚太子熊横心想‘为何如此寂静?这也难怪,人都让‘玉蝴蝶’骂走了,想必此刻偌大的院落之中,只有‘玉蝴蝶’一人在!’想到这里,翻身下马直奔院中。

    ‘玉蝴蝶’自从进入咸阳以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在神医扁鹊的府中,住了多日!耳濡目染之际自然对于这医家的事务多有涉猎,再加之这行走江湖,难免又会遇到些头痛脑热,略懂医术,自然是多一份安全。所有这一有时间就在参阅神医扁鹊的《难经》,本就天资聪颖,再加之良师点播,自然是进步神速,此刻寻常的疾病,已经难不住‘玉蝴蝶’了。

    今日正好趁着眼线不在,阿大等人也将近来几日得到的消息,汇报给‘玉蝴蝶’,几人正在密议之中,忽听得院中有脚步之声。片刻之后,黄犬冲进府邸,冲着屋中狂吠!

    阿大警觉的亮出吴钩,‘玉蝴蝶’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楚太子熊横进的院中,见四下无人,转头看了看端木无情,端木无情心想‘不是说大发雷霆的吗,怎么到此之后,反倒是没了一点动静。’黄犬狂吠,端木无情出于护卫的本能,警惕的四下观望,生怕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存在。

    ‘玉蝴蝶’从窗户缝中望去,只见院中来人。正是当日乔迁之时,与朱一刀一并来到府上的神秘客人,虽说尚不知其来路,然心中的印象还算不错。挥手示意阿大等人在此等候,‘玉蝴蝶’出的房门,冲着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公子别来无恙啊!”

    楚太子熊横见‘玉蝴蝶’出来,面带微笑,气色如常,担忧之情,多少平复了一些,不过那颗热切充满期待的心,此时变得异常的忐忑,站在地上,都觉得地面在不停的晃动。好在‘玉蝴蝶’的笑,轻盈唯美,如同久旱甘霖一般,抚慰着自己内心的狂躁。楚太子熊横生怕在‘玉蝴蝶’面前唐突,失了礼数,站定身体理顺了一下唿吸,清凉的寒气,进入躁动的身体,使得心情趋于平静,熊横上前几步道:

    “今日冒昧叨扰,实乃听闻少公子府上遭了无妄之灾,在下特意前来慰问!不知女公子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多谢公子好意,我看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北风其凉,雨雪其。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对于当日楚太子熊横的不辞而别,‘玉蝴蝶’这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愉快的。

    “大胆!真是岂有此理!”端木无情实在没有料到,自家太子如此心急‘玉蝴蝶’,没成想‘玉蝴蝶’不念及恩德也就罢了,反倒如此的出言不逊。方才端木无情被熊横挡在身后,‘玉蝴蝶’并未看到,还有一人,不过‘玉蝴蝶’一见端木无情这副尊容,顿时乐不可支。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六)
    &bp;&bp;&bp;&bp;‘玉蝴蝶’捧腹大笑道:“公子好雅致!出门还会领着一个娃娃,实在是宅心仁厚啊!”此言一出端木无情心中更是如同烈火浇油一般,顿时就要窜上去,准备扇‘玉蝴蝶’几个巴掌。虽心知太子喜爱此人,然如此的无礼,实在是让人无法容忍。“是可忍孰不可忍!”说着脚底生风,冲将上来。

    “嗯?不得造次!”楚太子熊横随即一伸手挡住了端木无情的攻势。

    “是!”端木无情见太子出手,自然不敢造次,不过依旧恶狠狠的瞪了‘玉蝴蝶’一眼。‘玉蝴蝶’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见侏儒武士生气,心中还美的不行,当即冲着端木无情吐着舌头,扮着鬼脸,故意的惹人生气。

    “当日不辞而别,实在是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啊!还望女公子见谅!”楚太子熊横略显歉意的说道。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怎么能跟汝等众人一般见识,还不知公子何方神圣,居然就敢夸下海口,让我尽管吩咐?”‘玉蝴蝶’当日听闻孟说的分析,多少已经知道眼前之人,可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少女心性本就如此,‘玉蝴蝶’随性使然,有感而发,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楚太子熊横听闻‘玉蝴蝶’如此挪揄自己不以为忤,反倒觉得十分的喜爱,听闻‘玉蝴蝶’如此叫板,心中好笑,随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既然女公子府上遭此灾祸,三日之内,在下自当为女公子追回金银,不知如此算不算的夸海口?”

    此言一出,倒是让‘玉蝴蝶’惊讶不已,眼珠转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分外的迷人。

    “此话当真?”‘玉蝴蝶’反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楚太子熊横爽快的答应道。

    “如此看来,这财宝定然是汝等偷窃!速速跟我见官。”说话之间,冲上前拉扯住楚太子熊横的衣角。

    楚太子熊横,身在宫廷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从自己有印象以来,女人对自己,向来都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丝毫不敢忤逆自己的意思。谁曾想,今日之女子,居然是如此的率性而为,嬉笑怒骂,不做掩饰!古灵精怪,更是让人一见倾心,如此一来,这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喜爱之情。

    与此同时黄犬见‘玉蝴蝶’拉扯自家的主人,拼命的狂吠!此一幕也实在是让端木无情看不下去,想要上前发作,随即被楚太子熊横拦住。

    “端木将黄犬带走!“楚太子熊横安排端木无情,离开这里,别耽误了自家的正事。

    ”是!“端木无情,随即唤起黄犬,闪到一边,不过还不忘瞪上几眼,恐吓一番,不过‘玉蝴蝶’也不是省油的灯,做着鬼脸反击,急的端木无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在下楚国太子熊横,自然不会是什么梁上君子,三日之内若不能找回女公子府中丢失之物!在下如数奉还!女公子以为如何?”楚太子熊横笑道。

    “好!一言为定,三日后若是能找回,所丢失的物品,小女子亲自登门拜谢!”‘玉蝴蝶’歪着头说道。

    “一言为定!”楚太子熊横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女公子了,在下告退!”

    “太子慢走!不送!”‘玉蝴蝶’虽然知道了熊横的身份,但是依旧如此随意的说话。

    等出得门来,端木无情愤怒道:

    “此女子甚是无礼!”

    “唉!芳龄二八,豆蔻年华,生的如此貌美,有些许脾气也是应当!”楚太子熊横美滋滋的说道。

    “太子,方才来的路上,属下已经看到,这满街之上,到处都是捕快,听闻这城中,也并非只有此一家被盗,如此大案,我等有何办法,三日之内破获?”端木无情不解的问道。

    “莫问缘由,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保准让她登门拜谢!”楚太子熊横得意的卖着关子。

    二人出的虎贲中郎将的府邸,楚太子熊横直奔王宫而来,端木无情跟在身后,在街上楚太子熊横四下观望了一下,捕快到处都是,挨家挨户的搜查。

    “看样子,这些人接到的是死命令啊!”楚太子熊横心中暗想,若想办成此事的话,眼下只能进宫请芈太后帮忙了。二人走不多时,这王后就来到大将军的府邸,此时阿大等人早已没了踪影,只有‘玉蝴蝶’一人在房中读书。

    王后见院中无人,带着侍女直奔房中,进的屋中,只见屋中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被打碎的物件,地上也是一片狼藉!‘玉蝴蝶’坐在案几一侧,对着摊开的竹简,冥思苦想,站了了好大一会儿,也不见‘玉蝴蝶’起身相迎,身边侍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探看,被王后制止,而后开口问道:“妹妹好兴致啊,府中失窃,居然还能在此心静,安稳的读书,实在是好定力啊!”

    “哎呀,姐姐是什么时候来的,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啊!罪过!”‘玉蝴蝶’一边口中自责,一边赶紧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来,上前行礼。

    “这府中为何不见一个下人啊?”王后明知故问道。

    “嗨!一群没用的家伙,已经被我悉数撵出去了。”‘玉蝴蝶’说道:

    “姐姐快坐!”

    “今见妹妹气定神闲,果真是道听途说的事情,不可信!”王后坐下之后,笑嘻嘻的说道。

    “噢!不知道姐姐听到了什么?是听到一只能下一百只蛋的鸭子?还是从天而降的大肉块!想必是三十丈长,十丈宽吧!”说完哈哈大笑。

    “哈哈...妹妹可是真能说笑。今日姐姐险些就误信了这毛空之辈的话!”王后笑道。

    “其实并非空穴来风,实则是有人,答应三天之内,帮我找回来,要不然的话,屋中为何如此的不堪!”‘玉蝴蝶’心性纯真,说完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

    “哦?何人敢夸下如此海口,三日之内找回?”王后本打算告诉‘玉蝴蝶’秦王责令十日破案的,让其安心,不过此刻居然无法开口,实乃有人居然扬言要在三日内破案,王后好奇的问道。

    “此人自称是楚太子熊横!不知真假,反正三日之后,不见珍宝回来,此人将承担府中的一切损失!”‘玉蝴蝶’得意的说道。

    凡事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听是熊横,王后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心想‘想必又是看中了‘玉蝴蝶’的姿色,到这里巧言令色,逞英雄!不过是为了蒙骗美人罢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七)
    &bp;&bp;&bp;&bp;“哎!这些纨绔子弟,如何懂得破案之法?八成又是被妹妹的姿色吸引的五迷三道!想必这三日之后,少不得自家又要破费了!如此金银也算作出嫁的聘礼了”王后说道:

    “野有死麋,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兮!无使也吠”‘玉蝴蝶’自幼熟读典章文献,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哎呀!姐姐这是哪里的话,羞臊死人了!“‘玉蝴蝶’还有有不好意思。二人你来我往,不过是说些闺中密语!掌灯时分,王后辞别回宫,此处不提。

    话说王宫之中,向寿正在芈太后的寝宫之中,哭哭啼啼道:

    “太后救我啊!属下带领手下人,在城中搜了个遍,也未能找到丝毫线索,如此大案,没个一年半载,如何能够理出头绪,焉能在五日内破获啊!”向寿此刻是话少眼泪多,向寿自幼与公子赢稷一起长大,形同兄弟,在芈太后的身边,自然也是不拘常理。

    “好了!起来吧,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当日非得出山,现在倒好,骑虎难下,又想起了哀家!”芈太后十分不悦的说道:“不过也实在是难为汝等,如此大案,做的滴水不漏,看来不是寻常人所为,这副担子实在是太重!”

    “太后英明啊!”向寿听出芈太后的话中有缓,心中高兴,赶忙收住泪水,破涕为笑道:

    “还是太后爱我!多谢太后厚爱。”

    “行了!先别急着道谢,容我想想办法,再做决议!”芈太后回答道。此时门外的侍卫进来求见。

    “启禀太后,楚太子熊横在寝宫外求见!”

    “传!”芈太后听闻是楚太子熊横,都是自家人,想都没想就喊进来。

    “太后属下告退!”向寿听闻有人来访,自然识趣的准备离开。

    “不必了,都是自己人!”芈太后回应道。

    “小侄熊横参见太后!”楚太子上前行礼,跪倒在地!

    “快快请起,不知太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芈太后倒也不遮掩,开口问道。

    熊横站起身来说道:

    “今日前来,倒是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还望太后,从中周旋!”

    “哦?今日为何,多是前来求救之人啊?”说着拿眼睛瞄了一下向寿,向寿惭愧的低下了头。对于向寿,楚太子熊横也是早有了解,深知此人在朝中的关系,不过今日对其为何出现在这里,也是有些不解。

    “说吧!什么事?”芈太后追问道。

    “回太后的话,小侄听闻这咸阳城中,有好几处院落,昨夜被梁上君子洗劫,今日特定前来,主动请缨,希望太后能够从中周旋,将此事委托给小侄处置!”楚太子熊横说道。这话还没有说完,芈太后就乐得咯咯直笑,而后望着向寿说道:

    “汝等实在是不争气啊,今日哭哭啼啼,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一般,眼下倒好,居然有人主动请缨!岂不惭愧?”此言一出向寿顿时觉得面红耳赤,楚太子熊横没有得到答复,反倒是听到如此说法,不解的抬起头来。

    “此事关乎朝廷的脸面,秦王大怒,责令廷尉府十日之内破案,廷尉府也是厉害,责令咸阳令七日破案,等到了向捕头这是的时候,限时一比!不知汝等打算几日破案啊?”芈太后问道。

    “三日足矣!”楚太子熊横语气坚定,态度明确,不容置疑。芈太后虽不知这熊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必深究。

    “此话当真!”眼看就要寻死觅活的向寿听闻此语,急切的问道。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一看便知道是成竹在胸。

    “不过...”未等楚太子熊横说完,向寿插上一句问道:

    “不过什么?”

    楚太子熊横冲着芈太后说道:

    “此等差事若是让小侄处置的话,还望这城中的捕快,悉数听命于我的调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行动!”

    芈太后听闻此言,开口说道:“任事必先有权,此为常理,向大人,此事能否办的?”

    向寿心中合计,‘熊横若是能够帮我破案,这功劳自然会是我的,就算破不了案,尚有两日的光景,如此一来此事,还是可以办的!’

    “万事听太后的差遣!”向寿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的话,此事就这样定了!城中的捕快,本就归向大人统领,三日之内所有差遣听命于太子!”

    楚太子熊横得到芈太后的首肯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居然是让全城的捕快,停止一切行动,三日之后于四更天在官署集合。如此命令一出,不光向寿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咸阳令,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已经下达了命令,也就不便过多的干预。倒是廷尉府见状,好是疑惑,生怕耽搁了十日的期限,不断的催促下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转眼两天就这样过去了,捕快们起了个大早,三更时分,就聚拢在官署之中,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对于这样的命令,实在是不解!‘五日的期限,就这样被荒废了两日,今日若是再被荒废的话,岂不是时间过半,不见成效。’

    纷纷聚拢到向寿的身边,想要问个究竟,不过此刻的向寿,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想要去找太后询问,又觉得多有不妥,只能在官署来回的转悠。

    “当日那楚太子熊横,说是三日之内,要将珠宝找回,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玉蝴蝶’还未起身,就在榻上,若有所思道:

    “真不知道此人会有什么法子,能够找到失窃的珍宝!难不成真如王后所言,是个纨绔子弟,需要自家破费?”经过王后的一番说辞之后,对于风度翩翩的楚太子熊横,‘玉蝴蝶’的心中多少有了些异样的好感。

    这一日楚太子熊横起了个大早,估摸也就是三更左右,天还未亮之时,就招呼端木无情起身,洗漱完毕,二人一人一马赶赴咸阳令的官署,等到到了官署的时候,才发现向寿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八)
    &bp;&bp;&bp;&bp;“诸位好早啊!”楚太子熊横抱拳施礼道。因其众人并不知晓熊横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此人与此事有何关联,自然也就少了繁文缛节,简单了应承了几下。如此谋划,也是当初议定好的,楚太子熊横身份特殊,实在是不便参与秦朝的国事。向寿见楚太子熊横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样子,心中焦躁,走到近前问道:

    “公子,今日可是最后一天了!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莫急,莫急,休要急躁,难道向大人,不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吗?”楚太子熊横见天色尚早,开口说道。

    “公子!俗话说的好,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本就是一比之期,而今被白白的耗费了两日,过了今天,再想查找的话,可就难上加难了!”向寿无奈的说道。此言一出,众捕快才明白此人的来,原来这清闲了两日,全是眼前这位公子的主意,其中一个嘴碎的捕快说道:

    “是啊!公子您可千万别把哥几个当猴耍啊,若是兄弟们被开刀问斩了,您老夜里恐怕也不得安枕啊!”此言一出端木无情顿时就火冒三丈,口中呵斥道:

    “放肆!”而后迈步走到此人的眼前,嘴碎的捕快,见到端木无情过来,噗嗤一声笑道:

    “怎么把孩子也领来了!赶紧回家吃...”本打算说回家吃奶的,不过这个奶还没有说出口,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顿时轻飘飘的,整个人也被托举了起来!想要挣扎却发现,如同陷入了沼泽之中,越是用力,越是陷的更深。

    “哎!哎!哎!赶紧把大爷我放下,若是有个闪失,可叫汝等众人,吃罪不起!听明白了吗?”嘴碎的捕快,还在大言不惭的叫嚷着。

    端木无情根本就不予理睬,端木无情身材矮小,托举此人,显得异常的古怪,如同豺狼背负巨鹿一般,不过再看端木无情气不喘,心不慌,俨然没有在意手上的重量,众人看去,侏儒武士举重若轻,手中好似羽毛一根!转身出的门来,气沉丹田,双手用力,口中喊出一个‘去!’字!众人再去看时,只见此人,已经重重的摔在南墙边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痛的嗷嗷直叫。

    方才的事情,不过是在转瞬之间,众人早已是惊的目瞪口呆,心想‘看来这眼前的二人,实在是不容小觑!’楚太子熊横,并不在意眼前众人的惊恐,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打更之声。“寅时五更,早起耕种!”“寅时五更,早起耕种”

    “众人听令!三人五人为一侣,于南门东门等候,见有义渠人与其同党十数人,皆衣斩衰,相随而出,奔赴秦岭者,可接踵而报!”楚太子熊横命令道。

    此言一出,众人才从惊讶之中,缓过神来,向寿总算得到了熊横明确的命令,不过众人并不知晓,此中的内情,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动!眼瞅着就要开城门了,还不快去!”向寿怒吼道。

    “诺!诺!诺!”众人赶紧分头行动,三五人一组,在城门周围埋伏起来,五更时分,秦国的大门依次打开。此刻时候尚早,除了给宫中运水的马车之外,并不见其他的行人,众人隐蔽在街道周围,方才嘴碎的捕快,开口说道:

    “我说诸位,这向大人也是,居然听从那人的指挥,不去找失窃的金银,反倒要在这里等什么穿斩衰的义渠人!真是岂有此理!”

    “行了!别再胡言乱语了,方才被摔的还不痛吗?”同伴在一边说道。

    “不是,今个可是小年了,待会儿我还得去给我爹上坟,哪来的时间,在这里等人啊。”嘴碎的捕快嘟囔道。

    众人听其言,也懒得理他,实在是太过嘴碎,不过众人心中咒骂,这案子毫无头绪,眼看时间过半,此人不忙于办案,居然还在惦记着为其父上坟,众人心中咒骂。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明年你就不用给你爹上坟了,你家里人得给你上坟了!”另一个捕快见其,没完没了,这心里憋闷的厉害,趁机堵上一句。嘴碎的捕快,闻言也知道事情重大,不过实在是觉得心里憋屈,随即开口说道:

    “是啊!哥几个,我等平素之中,并无国家俸禄,一年到头,不过就是十数两散碎的煳口银子,今日倒好,一比之内不能破案,还要拿下项上人头,实在是不值啊!”

    “实在是我等贱民,有辱斯文,上不得大雅之堂啊!”方才的武士说道,众人闻言,陷入一阵沉默之中。还真别说,过了没多久,这天还没有放开大亮的时候,还真有数十人披麻戴孝,出现在街道之上。

    时辰尚早,临近年关的原因,这街道之上,十分的冷清,等这些人走到近前,也是极好辨认,果然是戎狄面孔,想必是义渠人无疑。见街道之上果然出现了,一众送葬的义渠人嘴碎的捕快说道:

    “还真来了!弟兄们跟上!”等这些人走远,众人赶紧跟上,为了不暴露目标,以免打草惊蛇,捕快们三五人一侣,跟上一段时间之后,后面的人,会继续跟上。捕快们平日身着便装,腰挂表明身份的腰牌,怀揣铁尺、绳索。如此一来送葬的队伍,并未觉察到有人跟在后面,这些人出的南门,直奔秦岭山中而去,捕快们在不远处跟随。

    只见众人极其的小心,每走一段路程,都要停下来,四下观望一番,十分的古怪,众人穿林过谷,来到一处新坟之前,围着坟墓不停的哭泣,不过从声音之中,可以听得出,众人的哭泣只有声音,未曾听出里面的悲伤。

    “身着斩衰,必是至亲至爱之人,为何众人哭泣之中,未闻哀伤?”一个捕快不解的问道。

    “管他的赶紧回去报告大人!”另一个催促道。

    “诺!”捕快悄悄的退回来,等来到远处,飞身上马,直奔咸阳而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九)
    &bp;&bp;&bp;&bp;此刻楚太子熊横斜靠在案几之上,百无聊赖的品着茶水,桌上放着那把,一刻也不离身的‘七星龙渊剑’,端木无情站在一边,目光冷峻,环视着周围,十分的警觉!向寿见楚太子熊横如此做派,心中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问又不敢问,不问这心中还着急,只能在官署之中,来回的踱步。

    “向大人,稍事歇息如何,如此来来回回,搅扰的在下,都无法安心品茶!”楚太子熊横慢条斯理的说道。

    “太子,您到底是作何打算?倒是说出个一二来,好让属下心安啊!”向寿近似哀求道。

    “向大人,稍安勿躁,想必片刻之后,就该眉目了!”楚太子熊横一边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哎!”向寿无奈的摇着头,只能继续在官署之中踱步。此刻门外马蹄声紧,随之捕快快步跑进来,跪倒在地道:

    “启禀大人,发现身着斩衰的义渠人,此刻正在秦岭的一处新坟上哭泣!”

    此言一出,楚太子熊横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而后站起身来,冲着向寿说道:

    “向大人,赶紧带上所有的捕快,随我前去!”说完抓起放在案几上的龙渊剑,紧走几步来到捕快的身边。

    “快!带我前去!”

    “诺!”众人出的官署,向寿传令下去,身在东门的捕快,赶紧跟上来,捕快带头,众人上马浩浩荡荡的直奔秦岭山中。

    “诸人何若?”楚太子熊横悄悄地上前,询问留在原地监视的捕快。

    “回大人的话,众人来到这新坟之前,摆好祭品之后,嚎啕大哭,但是未有丝毫的悲伤,撤掉祭品后,众人沿着新坟绕行,相对而笑,大人请看,已经好几圈了!”监视的捕快用手一指。

    此刻天已泛白,楚太子熊横看的真切,众人围着坟墓小心翼翼的绕行,几周之后,互相点头,而后开怀大笑。与此同时向寿已经带着所有的捕快,悄悄的来到身边。楚太子熊横冲着向寿微微一笑道:

    “向大人,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上前缉捕盗匪!”向寿眼珠一转,随即高喊一声道:

    “上!”

    捕快们欣闻马上就要捉到盗匪,心中高兴,一个个奋不顾身的冲出来,这些义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个的按到在地上。

    “大人为何抓我?我犯了什么罪?”领头的义渠人被按在地上之后,还不停的嚎叫着。

    “是啊!大人,我等为祖父上坟,为何要抓我等?”另一个年轻的义渠人说道。

    捕快们只知道抓人,至于为何抓人,自己一时也搞不明白,自然答不上来。

    “少废话,抓你自然有抓你的道理,哪里来的这么些嗦!”捕快们一边将挣扎的义渠人捆绑起来,一边只能如此搪塞道。众人见状,深知自己的阴谋,并未暴露,更是扯开嗓子吼叫,一时之间,哭天喊地,叫苦喊冤。

    “哈哈...我来告诉诸位,为何要抓捕诸位!”楚太子熊横在端木无情与向寿的陪伴之下,走到近前。

    为首的义渠人抬头一看,正是三日之前,见过的公子,特别是身边的侏儒武士更是印象深刻,此人赶紧卖弄起交情来。

    “原来是公子,当日家父出殡之日,我等在此相遇过,公子可曾记起啊?”

    “确有其事!”楚太子熊横看着眼前的义渠人,一看就是老谋深算的老江湖,事到如今,双眼之中,依旧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着实是让人钦佩。心想‘看来,不拿出些证据,这些人是不会就范的!’

    “公子!我等今日祭奠家父的亡灵,为何反被这些捕快缉拿,想必是抓错人了吧!还望公子,能够替我等证明啊。”

    如此一幕,实在是楚太子熊横哭笑不得,实在没有料到,此人居然,还会将自己拉扯到己方的阵营之中。

    “哈哈...能够谋此大案,实在不是寻常人等,能够做得到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阁下好一派大将风度,只可惜误入了歧途啊!”楚太子熊横并未接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公子!何出此言,我等听不明白!”为首的义渠人继续狡辩道。其他的义渠人见状,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好在向寿的手下,人手众多,若是不然的话,还让这些人逃脱出去。

    “一会儿自然明白!来人,将这座坟扒开!”楚太子熊微笑着命令道。

    “不可啊!公子,万万使不得啊。此处连着我家的风水,若是破了的话,后世子孙是要遭难的!”为首的义渠人闻言之后,高声唿喊,极力的阻止,此人绝对称得上表演的奇才,声泪俱下,让人看着心中不忍。

    与此同时,其他的义渠人,脸上都不同程度的,露出恐慌的神色,楚太子熊横见状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命令下达之后,众人都站立不动,并没有行动起来,倒不是没有听到命令,实在是这样的命令,太过匪夷所思。

    ‘葬者乘生气也,经曰,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风水,风水一般与坟墓多有联系。家中老人亡故之后,家人需要重金聘请堪舆家,择卜墓址,若是葬在风水宝地,自然可保子孙后代兴旺发达、官运亨通,永世荣耀。

    若是有人葬到真龙天子穴,那就万万的了不得了,是要出天子的!所以,世人最怕祖坟遭挖,犯了风水大忌。朝廷对此也是严加管理,一旦发现有盗挖他人祖坟者,那是杀头的死罪,众人自然不敢擅自行动。

    “公子,如此甚为不妥啊,朝廷是有法度的,擅自开启他人墓穴,可是杀头的死罪啊!”向寿凑到楚太子熊横的耳边说道。为首的义渠人见风使舵,深知众人畏惧朝廷法度,不敢擅自开启坟墓,更是来了精神,大哭道:

    “公子这朝廷法度,向来严苛,开挖他人祖坟,那可是要杀头的!难道公子不知当年伍子胥,开挖楚王陵寝,鞭尸楚王,到最后落得个身死他国的悲剧,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还望公子三思啊!”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
    &bp;&bp;&bp;&bp;此言一出,楚太子熊横顿时胸中愤懑,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周身乱窜,对于楚国昔日的劫难,每每提及,自己都是疼彻心扉,难以自已,不曾想今日反倒,从一个义渠人的嘴中说出。一时间只觉得怒发冲冠,蹭的一下子,抽出了腰间的七星龙渊剑,只待凌空一斩,血溅五步。

    众人对于楚太子熊横的举动大惑不解,不过这凛冽的剑气,着实还是让人心头颤动.“小不忍则乱大谋!“端木无情上前一步悄声说道。熊横转念一想,如此一来,实在是多有不妥,随即将七星龙渊剑收回腰间,深唿一口气,冲着向寿说道:

    “大人难道等到三日之后,自家的人头落地!”楚太子熊横一语点醒众人,众人心底思量‘难不成这失窃的金银财宝,都在这坟墓之中?’

    “兄弟们若是没有,我等三日之后皆死,若是有的话,我等可是立下奇功一件,诸位以为如何?”向寿在动手之前,询问众人的看法,众人一想‘反正都是死罪,倒不如赌上一把!’。事关自家生死,自然不容马虎,众人少有言语,一个眼神足矣,片刻之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开!打开!成不成豁出去了!”捕快们也是下定了决心!随即将这些义渠人捆绑起来,准备开挖坟墓。

    此刻为首的义渠人见事不好,极力的阻止众人开挖坟墓,不停的吼叫道:

    “诸位大人,开挖他人祖坟,可是死罪啊!诸位大人,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事关自家生死,谁还在意,这义渠人的吼叫,到底是人多力量大,转眼之间,封土堆就被铲平,棺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寻常百姓之家,居然外椁内棺!如此有违礼法之事,必然有诈!打开!”向寿在一边指挥道。周代棺椁制度化,等级分明,天子棺椁四重,亲身的棺称,其外蒙以兕及水牛皮;第二重称地也,以椴木制成;第三重称属,第四重称大棺。天子大棺厚八寸。

    帝后之外椁两重,多用梓木,因而其棺椁又称“梓宫”。上公、侯伯子男、大夫,以等差分别为三重,有兕牛皮、二重、一重。

    士不重,但用大棺。大夫士大棺厚六寸,庶人之棺只准厚四寸,无椁。而今这些庶人,居然有棺有椁,而且这木板的尺寸,明显的超过四寸。

    捕快合力打开棺椁,等上面的木板,被打开之后,眼前的一切着实让人众人惊诧不已,只见那棺椁之中,金银奇宝数不胜数,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珊瑚、虎魄、琉璃、琅、朱丹、青碧珠,此刻东方的朝阳初升,一缕霞光铺撒其上!那真是

    皎洁圆明内外通,

    清光似照水晶宫。

    昆明池中明月满,

    合江浦上夜光回!

    看的众人,只恨自家的眼珠太小,见识浅薄,未曾见过如此众多的稀世宝物,心中更恨自家出身卑微,未有富贵之命,将众物延揽怀中。向寿双眼圆睁,不由自主的迈步向前,等走到棺椁之前,顺手抓起一块水晶,只见此物在手中,是皮肤的颜色,抬手望去树林,一片翠绿,看的向寿心花怒放,向寿未曾见过此等稀世之宝,对天长叹,此刻手中的水晶,更是变得一片蔚蓝。只看到向寿,满眼放光,心中难忍。

    向寿颤巍巍的说道:

    “映物随颜色,含空无表里,此物实在是天造地设的神奇。”爱不释手,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再往这棺椁之中望去,只见一绛树分为奇特,无花无叶,非石非琼,玲珑有致,看得人馋涎欲滴,垂涎三尺。向寿眼珠四下转动,见众人都被眼前之物,所吸引!趁人不备急匆匆将水晶塞在怀中,而后捧起珊瑚,装作没事人一般感叹道:

    “世人何处见得如此珍奇,想必应是蓬莱仙山之上的,神仙所用!”

    不过向寿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出,楚太子熊横的眼睛,熊横见向寿如此做派,深知此人实在是贪图名利的小人。肆意把玩不忍放下,此时捕快们也是凑到近前,想要趁机浑水摸鱼,眼前珍宝单单就是一件,也足够下半生的花销,如此厚利何人能不动心。

    向寿见众人近前,再看众人眼中,满是贪欲,情知不好,若是继续放肆下去,免不了会出什么纰漏,到时候自家的脑袋肯定难保,不过心中迟疑,不知方才自家的举动,是否被众人发觉,心中无底,此刻若是出手制止的话,恐怕多有不便,随即将珊瑚放下,思谋对策。

    与此同时,在棺椁之中,更有一稀奇之物,只见此物,五光十色,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更是炫彩夺目,向寿用手一摸如同寒冰一般,冰凉的寒意,直达内心深处,此物似玉非玉,甚是奇特。

    “公子此为何物?”向寿捧起此物,一本正经的问道。

    “琉璃!”楚太子熊横瞟了一眼之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流离?此等珍宝,自当供奉在密室之中,又怎会颠沛流离?”向寿不解的问道。

    “此琉璃非彼流离!相传此物乃是范蠡在督造“王者之剑”之时,天赐机缘所得!高贵华丽、天工自拙。其色彩流云漓彩、美轮美奂;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范蠡遂将此物进献越王,而越王感念其铸剑之功,原物赐回。并赐名为“蠡”。之后范蠡延请天下雕刻大师,将其制成今日之模样,作为定情之物送与西施。

    后来,越国大败,西施被迫前往吴国和亲,临走之前将此物,还给范蠡,同时眼泪流在了之上,自此之后此物,便称之为“流蠡”或者“琉璃”。好了时候不早了,向大人还是赶紧,将这一众人犯带回城中吧,若是耽搁日久,恐怕生出变故!”楚太子熊横找了个台阶,让向寿下来。

    “公子言之有理!”向寿转身说道:

    “都别看了,东西都是登记造册过的,少了一件诸位人头不保,还是赶紧随我将东西抬回去交差吧!”众人听到这话,也只能是长叹一声,哀叹自己时运不济,无福消受,众人极不情愿的扣上棺材板。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一)
    &bp;&bp;&bp;&bp;“老人家,还有什么话说?”楚太子熊横看着瑟瑟发抖的义渠人问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难道你是鬼!”为首的义渠人情知事败,自家的性命不保,双眼呆滞,语无伦次的说道:“不可能,如此精心谋划的计策,万无一失,万无一失!怎么会被你看穿,你肯定不是人,不是人!肯定是鬼!”。

    “哎!多行善事,莫要做次作奸犯科之事,至于我怎么知道的,我看你就没必要知道了,眼下还是留心自家的生死吧!带走!”楚太子熊横懒得解释,挥手命令手下人将这些义渠人押走。

    “太子为何不明言其中缘由?好让其心服口服?”此人被押走之后,端木无情不解的问道。

    “世事难料,如此大案,自然不是这些人能够做到的,想必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此刻说出缘由,还不是时机!”楚太子熊横说道。

    “嗯!”端木无情似懂非懂的答应了一声,实在没有料到,自家的太子,居然将问题看得如此深远。与此同时捕快们,押解着众人离去,同时十几人找来木棍,绳索,抬起棺椁。实在没有料到,棺椁居然如此之重,众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棺椁抬走!等众人离去,向寿走到近前,抱拳行礼,兴奋的说道:

    “多谢太子成全!实在没有料到如此大案,居然三日破获!实在是感谢太子成全!”

    “向大人,不必言谢,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向大人成全!”楚太子熊横说道。

    “太子有何吩咐,尽管开口便是!”向寿自然不敢推辞。

    “将虎贲中郎将府中的失窃物品,悉数找出,我要亲自送到大将军的府上!”楚太子熊横说道。

    “太子这些许小事,怎敢烦劳太子大驾,我等众人清点出来,送去便是!”向寿回答道。

    “向大人好意在下心领了,还望向大人成全!”楚太子熊横坚持道。向寿见状,自然不敢询问此中的缘由,赶紧回答道:

    “太子稍后片刻,名册尚在官署之中,等清点出数目,太子带走便是!”熊横点头答应,众人催马回城自然不提!

    等所有的珍宝清点出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玉蝴蝶’在家中等的有些着急了,心想‘难不成此人,真的如同王后所说,信口雌黄?故意逞英雄。’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如此纠结之时,老家仆来到门口。

    “大小姐,有客人来访?”

    “何人?生的如何面相?到此何事?”‘玉蝴蝶’问道。

    “一主一仆,那公子生的气宇轩昂,龙行虎步,甚有风度,身边所带的仆人,三寸钉,枯树皮,委实是不敢恭维,面目凶狠,好似松狮一般,还带了一口大箱子,说是来还东西的!”老家仆回答道。

    ‘玉蝴蝶’一听老家仆的描述,顿时就乐了,想来那龙行虎步公子自然是太子熊横无异,至于那个半大孩子,不用说,想必是侏儒武士,端木无情。

    “知道了!”‘玉蝴蝶’听其带着一口箱子,虽说此时尚不清楚,箱中之物乃是府上丢失的财物,还是楚太子熊横自家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此人还是如约前来,自当出门迎接。

    ‘玉蝴蝶’出的门来,楚太子熊横按剑而立院中,英姿勃发,器宇轩昂,也难怪三日之期已到,今日便是前来履行诺言的时刻。楚太子熊横,已经将府中丢失的珍宝,悉数找回!心中难免有些得意。

    “女公子!在下将府中所遗失的珍宝,悉数找回,还请女公子清点一二吧!”楚太子熊横见‘玉蝴蝶’出来,十分得意的说道。冬日的暖阳洒在‘玉蝴蝶’的脸上,白皙的肌肤,映衬的越发白嫩,步态轻盈,婀娜多姿,宛如从天而降的仙女,让人看的心动不已。

    “哦?”‘玉蝴蝶’还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自家的财物!

    楚太子熊横见状开口说道:

    “女公子何不打开清点一番?”

    “老家仆!”‘玉蝴蝶’一挥手吩咐道,老家仆闻言之后,赶紧上前,作为家中的管家,对此自然是如数家珍。打开之后,清点无误。

    “女公子!均是府中失窃之物!并未损少。”片刻之后老家仆走到‘玉蝴蝶’的身边汇报道。

    “哈哈...太子言而有信,小女子佩服,多谢太子仗义出手,只是不知今日,太子是否尚有公事处理?若是时间充裕的话,不妨到屋中一叙,不知太子可否赏光啊!”‘玉蝴蝶’主动邀请道。

    “多谢女公子垂爱,在下感激不尽!”楚太子熊横心中大喜道,脚底自然是鬼使神差般的向前。

    “请!”‘玉蝴蝶’礼让道。

    “女公子请!“楚太子熊横也是明理之人,自然懂得礼法森严,二人互相礼让之中,‘玉蝴蝶’对于眼前的谦谦君子更是心生爱慕。‘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眼前的熊横足以配得上君子之名。’想到这里‘玉蝴蝶’脸色顿时变得绯红。

    楚太子熊横见状,也觉得脸颊火辣,四目相对,旋即转向别的地方。如此一幕,自然逃不出端木无情的眼睛,端木无情见状,佯装不知,转过身去。老家仆也赶紧下去准备茶点!

    二人进的屋中,分宾主落座,此刻老家仆招唿婢女奉上茶点,‘玉蝴蝶’言辞谦卑的问道:

    “太子才智过人,深通破案之法,小女子佩服,只是小女子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太子赐教!不知太子如何能在三日之内,破获如此大案?”

    语气之和缓,声音之柔美,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让人沉醉其间,不忍离去,见‘玉蝴蝶’如此谦卑的请教自己,熊横的心中,更是有种难以明说的成就感。自古美人配英雄,眼前心爱之人,如此仰慕自己,如何不使得自己内心狂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二)
    &bp;&bp;&bp;&bp;“说来惭愧,在下非有他能,只不过识破了这些盗贼罢了。当日与端木在秦岭畋猎,正是义渠人出葬之时。在下见其行踪怪异,便知其中有诈。但不知其藏宝所在,今日刚好是年节之时,想必众人必定出城祭扫,寻其所去,便知珍宝藏于哪座墓中。

    贼人设奠之后,哭而不哀,便知墓中埋葬非人也。祭奠完毕,众人巡查坟墓,见坟墓完好无损,高兴的相视而笑,自然知道,必在其中,捕快趁此时机,一举将其拿下!”楚太子熊横简单的描述着,整个事情的经过。

    “难怪这近来两日,不见城中的捕快搜查,原来是太子有意为之啊!”‘玉蝴蝶’插上一句道。

    “是啊!公子好眼力,若是捕贼甚急,贼人必定会仓皇外逃,到时候再想追回,恐怕就难于登天了!今日追之不及,贼人自然放松警惕,也不会将财宝转移出去。如此良宝若是被盗贼得到,岂不是暴敛天物!”楚太子熊横说道。

    “太子英明神武,天纵奇才,不过小女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今日的‘玉蝴蝶’实在是客气,换做平日的话,早就随感而发了,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熊横为其找回了财宝,而是这心中对熊横多了一些异样的好感。听闻楚太子熊横,对于珍奇异宝,如此的看中,有心劝说一番。

    “女公子有何指教,在下洗耳恭听!”楚太子熊横满心期待。

    “太子!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异,此诸侯之所谓良宝也。可以富国家,众人民,治刑政,安社稷乎?“楚太子熊横闻言答曰:

    “不可”。“所谓贵良宝者,为其可以利也。而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异,不可以利人,是非天下之良宝也。今用义为政于国家,人民必众,刑政必治,社稷必安。所为贵良宝者,可以利民也,而义可以利人,故曰:义,天下之良宝也。”‘玉蝴蝶’娓娓道来。

    此言一出,楚太子熊横如同当头棒喝,心中那些七七八八的想法,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思索片刻心中若有所得。实在没有料到,眼前的姑娘,不光是貌美如花,居然深明大义,口中一言,胜过读书十年,着实是让人佩服。而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长揖一拜!如此举动,反倒是让‘玉蝴蝶’惊诧不已,万万没有料到熊横这般反应。

    “女公子,金玉良言,熊横受教了!府中尚有待办事务,就不敢在此叨扰了,告辞了!”说完转身出的房门,‘玉蝴蝶’看着远去的楚太子熊横,心中纳闷道:

    “真是一个怪人!怎么三言两语,就起身离去!”

    端木无情见太子熊横方才进去的时候,高兴的险些蹦起来,此刻一脸严肃的走出房门,见是这幅表情,自然不敢多语,小心的跟在后面。

    “太子慢走,改日必当登门拜访!”‘玉蝴蝶’出的房门,送别楚太子熊横,熊横闻言,回头说道:

    “往日之间浑浑噩噩,今昔公子一番言语,如同惊雷炸裂,多谢公子成全!”躬身一礼,转身而去。

    “太子慢走!”

    向寿三日破了如此大案,自然是惊动了秦武王嬴荡,秦武王嬴荡纳闷的问道:

    “此向寿何许人也,居然能在三日之内破此大案?可是公子嬴稷的玩伴?”

    “不错正是此人,自公子嬴稷出使燕国一来,此人足不出户,不知为何,数日之前,反倒进了咸阳令衙门,做了捕头!想必是太后的意思。”王后回答道。

    “也难为太后了,居然将此人安排个捕头!”秦武王嬴荡说道。

    “这捕头也是朝廷的官职,朝廷的法度,此人寸功未立,能够在衙门行走,已经是坏了朝廷的惯例!”王后借机打压太后的势力。别看这捕头虽小,咸阳城中,犄角旮旯的事情,没有这些人不知道的,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未曾想此人居然有如此本事,不为朝廷所用,实在是可惜!朝廷官员,量才而用,向寿既然有此才能,就到廷尉府供职吧!”秦武王嬴荡吩咐道。

    “大王英明,不过此人乃是公子嬴稷的心腹,难保其不会心怀二志!”王后回答道。

    “廷尉府国家公器,向寿虽与公子嬴稷,私交甚笃,然皆是大秦宗室,不足多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大秦的提天下,寡人一己之力,实在是难以把持!还需这些异能之人,才来相助!”

    “诺!”王后的建议被秦武王驳回,虽然秦武王的话,十分的在理,不过王后这心中,一直觉得,按照向寿才能,不过平平,根本就无力破此大案,难不成是有高人相助,思索之时,秦武王嬴荡开口说道:

    “等被盗物资,悉数清点出来,王后派人将大将军府上的送去。”

    “诺!臣妾这就去办!”王后回答道。二人攀谈之际,门外内侍进来。

    “启禀大王太医令李醯求见!”

    “传!”秦武王嬴荡答道。

    “参见大王,王后!”垂垂老矣的李醯,跪倒在地,自从其子李归死去之后,这太医令苍老了许多,满头银发,步履蹒跚。

    “太医令到此何事啊?”秦武王问道。

    “回大王的话,时至年终,医生考核尚未进行,今日特地来请大王,定个章程。”太医令李醯说道。

    秦武王嬴荡思索再三,发现对于医家的事情,并无多少了解,旋即将目光投射到王后的身上,王后心想这‘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的道理,太医令掌管太医院多年,难道不知,此中有何隐情,见秦武王有求于己王后微微一笑道: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天子早有定制,太医令难道不知?”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三)
    &bp;&bp;&bp;&bp;“回大王,王后的话,为医者,分医生,府,史,徒,逐级考核,最终由太医令做出评判,上报大王定夺,确定来年众人的衣食。”太医令说道。

    “既然早有定制,太医令报个结果上来便是!为何还要在此询问啊?”秦武王嬴荡,这些日子被巴蜀的事情,牵动了太多的精神,自然无心过问其他。

    “回大王的话,老臣年老体衰,无力操持此事,今日前来,祈求大王,将诸人考核之事,交于秦越人处置。”太医令此言一出。

    秦武王嬴荡和王后,都明白了此中的缘由,太医院此时主事的,并非只有李醯一人,尚有秦越人,秦越人医术虽高,然其并未身处太医院之中。对于这考核之法,自然无从下手,今日李醯的做派,看似退让,实乃以退为进,想将这烫手的山芋,放到秦越人的手中。好让秦越人难堪,借此将其排挤出去。

    多年以来,咸阳城的行医者,多半都收了李家的好处,对于李家甚有感情,再说这考核之法,向来都是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关乎他人的衣食,这一潭浑水,自然不是谁都能够搅动的起来。一旦此事处置不当,后果自然是不言自明。

    “太医令三世老臣,考核之事怎能少了太医令坐镇指挥,秦越人医术虽然高明,然其并不懂考核执法,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汝等二人商议处置,而后呈报上来,岂不是更好?”王后反问道。

    “大王,王后!”李醯并不想接下这个担子,极不情愿的还想说些什么。

    “太医令就按王后的方案处置,汝等二人,要倾心尽力,不得徇私,不得舞弊,发现有草菅人命者,格杀勿论,有欺行霸市者,交廷尉府处置。

    各国之间大战频仍,医家本就是救死扶伤之责,胆敢有玩忽职守,肆意轻慢者,限期整改,一月之内不见成效者,终生不得再行医!好了下去吧!”秦武王嬴荡命令道。

    “诺!”李醯见状,自然不敢再推搡,起身告辞离去,等李醯走后。

    王后说道:

    “太医令心有不甘啊?”

    “技不如人,再不思进取,实在是难堪大任,今日之事,姑且拭目以待,三朝老臣,万不能如此不明事理!”秦武王赢荡说道。事已至此。王后自然不便再说,起身告辞,赶往廷尉府!等到了廷尉府,才被告知,这大将军府邸的珍宝,早在咸阳令官署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提走了,王后听到侍女汇报,心中暗想,到底是何人,将其带走,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会是?”王后忽然想起,当日‘玉蝴蝶’所说的话,当时自己还趁机戏嚯了‘玉蝴蝶’一番。“难不成真的是他?”

    “回宫!”王后在车中喝令,马车转头,赶回宫中,马车行至王宫的转角之处,老家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老家仆见王后的车马赶到,赶紧上前,将今日之事在王后的耳边,说了个透彻,王后闻言,脸色大变,心中暗想‘果不其然,向寿的背后真有高人指点!实在没有料到,这背后的高人,居然是楚太子熊横!’

    王后责令老家仆回去,密切关注,‘玉蝴蝶’与楚太子熊横的交往,一有变动,赶紧汇报。话分两头,此刻咸阳一所货栈之中,一人暴跳如雷,身边跪满了仆从,只见此人抓起一人的脖领大吼道:

    “汝等巧言万无一失,而今倒好,不光这珍宝没有得到,反倒白白折进去许多人手!”

    “饶命啊!本是万无一失,谁曾想半路杀出个楚国太子来,我等也是猝不及防啊!”从人颤巍巍的说道。

    “我等已经打探清楚,破案者并非是向寿,乃是楚太子熊横,正是在此人协助之下,我等才功亏一篑!”从人继续说道。

    “楚太子熊横!坏我好事,我与尔等势不两立!”此人将从人一脚踹翻,而后拔出身边的宝剑,重重的砍击在房梁之上。电光火石,炫彩夺目,手中的宝剑也是应声断裂,吓得众人不敢言语,足见愤怒已经是难以遏制。

    话说楚太子熊横,回到住处,思量着‘玉蝴蝶’的一番言辞,感慨不已,也对近来几日的所作所为,深感愧疚,身为太子,居然不明白此中的道理,实在是让人耻笑。如此过了几日,相对无事,楚太子熊横也是闭门不出,研读经典。

    “民进则欲其赏,退则畏其罪。知其能力不足也,则以为继矣。”楚太子熊横反复的揣摩,此中的意思。

    “身为国家储君,若是欺瞒哄骗的话,岂不是将国家断送!”楚太子熊横说道。这几日闭门不出,倒是让端木无情十分的疑惑,心中暗想‘当日在郢都之中,怀王亲自督促,尚且无心学术,今日倒好,反倒自家用起功来!’

    此刻门外有人求见,端木无情一看此人一身策士的装扮,通禀之后,楚太子熊横求贤心切,听闻有人来访,自然欣喜不已!赶紧让其进来,

    “士”,本是上古掌管刑狱之官。商、西周、春秋为贵族阶层,多为卿大夫的家臣。春秋末年以后,逐渐成为统治阶级中知识分子的统称。战国时期的“士”,有着书立说的学士,有为知己者死的勇士,有懂阴阳算的方士,有为人出谋划策的策士等。

    春秋时期,各国之间互有征伐,卿大夫为了扩大影响,巩固地位,想方设法的招揽士,为其卖命!与此同时由于战乱不断,失去土地无法生存的士,为求生存,当赞礼,或经营工商业;同时着书立传,宣扬文化学术,塑造了百家争鸣的时代趋势。

    战国时代,礼崩乐坏,各国征伐,不在是简单的礼仪之争,争霸之战,而是更为残酷的灭国兼并战争,各国的封君权贵,为求能够在大时代中,不被时代抛弃,大量的豢养士人,养士之风盛行。

    “先生请坐!不知先生远道而来,将何以教我?”楚太子熊横见此人生的仪表不俗,气质高雅,心想此人,必定有些能耐,随之开么见山的问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四)
    &bp;&bp;&bp;&bp;“太子!在下此番前来,是有一番肺腑之言,想要一吐为快,还望太子成全!”来人说道。

    “先生但说无妨,熊横洗耳恭听!”楚太子熊横听其言,也是有备而来,自然是心中大喜,此刻得人才者的天下。

    “太子,而今天下大势,各国纷争,看似杂乱无章,然能定鼎山河者,非秦即楚,非楚即秦。”此言一出,一下子将楚太子熊横的心抓住了。

    “先生请坐下说!”楚太子熊横站起身来,礼让来人,坐在自己的身边,来人倒也不客气,几步走到近前坐下。

    “端木门外守候,任何人不得进入!”楚太子熊横安排道。

    “是!”端木无情转身出去,而后将房门关上。

    “先生请继续,熊横唐突了!”楚太子熊横谦卑的说道。

    “太子日理万机,能听在下狂悖之言,已实属不易。秦自变法至今,破魏尽得河西之地,天下诸侯见其铠甲之利。然关中之地,土地贫瘠,五谷不丰。秦军虽能善战,然不能持久,故而秦军只能,以战养战,夺人财货,长久以来,兵疲不堪,非能久战,此为秦军命门之所在。司马错雄才也,一眼洞穿此中厉害,兵出巴蜀,得巴蜀之地,富其民,养其军。

    楚地千里,有大江之险,粮食丰足,自古以来,未有冻饿之人,带甲百万,实乃天下争雄之本,天下诸侯未能有一较高下者。秦国狂悖,也只能是‘诅楚’了事,含恨而终。

    然巴蜀者,居于大江之上,秦得巴蜀之后,如同长剑悬于房梁之上,随时都会落下。楚国为防范秦国自然是时时枕戈处处待旦,如此一来,攻守之势大变。楚若得天下,必先得巴蜀,秦失巴蜀,自然无力东出,天下非楚能定鼎。”

    “先生此言,乃是金玉之言,实在是让熊横,豁然开朗,齐得管仲称霸于诸侯,魏有吴起,尽的河西之地,天下诸侯为之侧目,秦国若是没有商鞅的话,恐怕未知其所能!今日能得先生,实在是熊横的福气!”说着熊横起身躬身一礼。

    就在熊横行礼的时候,此人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柄利刃,瞅准了熊横的命门,准备结果了熊横的性命,熊横对此却是浑然不觉。

    话说自那日离别之后,等了许久,也不见熊横再来,‘玉蝴蝶’心中盘算,难不成是当日一番言辞,说的重了一些?不至于如此的小肚鸡肠啊,心想当日言明登门拜谢,自然不能爽约,不如趁此时机前去探视一番。笃定主意,‘玉蝴蝶’出的门去,直奔楚太子熊横的居所,一路之上,‘玉蝴蝶’心下盘算,见面之后,该当如何说法,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楚太子熊横的府邸。

    端木无情见‘玉蝴蝶’来到,心中甚是不喜,扭转头去,故作没有发现,‘玉蝴蝶’见状,情知今日端木无情这一关,实在是难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旋即走到近前,弯腰拍着端木无情的肩膀说道:

    “将军!别来无恙啊,近日天寒,将军如此单薄,可要多多的添加衣服啊!”“多谢公子挂念!”端木无情应承道。

    “太子可在啊?”‘玉蝴蝶’见时机成熟,自然道出此行的目的。

    “在屋里!”端木无情冷冰冰的说道。

    “多谢!”‘玉蝴蝶’直奔屋中而来,端木无情在身后一把没拉住,开口阻止道:

    “太子在房中议事,不可进入!”

    与此同时来人听到了门外的说话之声,赶紧收起手中的利刃,楚太子熊横也是站起身来。听到是‘玉蝴蝶’到访,心中自然欢喜。

    “端木不得无礼,让女公子进来便是!”楚太子熊横说道。

    “哼!”‘玉蝴蝶’故意气一气端木无情,端木无情眼皮不翻,装作没有看到。不过这心中,对于‘玉蝴蝶’的身手,也是十分的诧异,万万没有料到,此人居然能从自己的手中逃离,这功夫不一般。

    ‘玉蝴蝶’推门而入,只见眼前之人,面露惊恐之色,上下打量着‘玉蝴蝶’,‘玉蝴蝶’心中诧异,自然仔细的端详起此人来。感觉此人的身形,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这张脸,实在是没有多少印象。来人被‘玉蝴蝶”反复打量,如同被蜜蜂蛰到一般,浑身上下极不自然,来人首先发话道:

    “太子,在下有些内急,权且告退!”

    “先生请便!”楚太子熊横客气的说道。

    等来人出去,楚太子熊横对‘玉蝴蝶’说道:

    “今日得此奇人,并当助我一统天下!”

    ‘玉蝴蝶’看着熊横兴奋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说破,此中的缘由,但是不知为何,‘玉蝴蝶’还是慢慢的叹了口气说道:

    “方才进来之时,小女子观此人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行外露,想必是前来行刺的刺客。”

    “怎么可能?”楚太子熊横万分诧异,惊讶的表情,挂在脸上。

    “太子何不让端木前去查看一番!”‘玉蝴蝶’一语倒是提醒了太子。

    “端木!速速拦住方才的先生!”楚太子熊横高喊道,说话之间,与‘玉蝴蝶’一道冲出房间。来人方才出来的时候,还与端木无情打了个招唿,而后便急匆匆的赶往五谷杂粮轮回之所,端木无情此时还在心中思量,‘玉蝴蝶’的功夫,自然没有在意房中的言语。

    “端木!方才的先生何在?”楚太子熊横上前问道。

    “先生说身体不适,方才急匆匆的奔了后院,想必是内急吧!”端木无情说道。

    “赶紧去找回来,此人是刺客!”‘玉蝴蝶’急匆匆的说道。

    “刺客?”端木无情闻言一惊之后,转身飞奔赶往后院,熊横与‘玉蝴蝶’跟在后面。等众人来到后院的时候,此人刚好越墙而出,端木无情随即追了上去,‘玉蝴蝶’想要追赶,被楚太子熊横拦住。

    “如此琐事,就不烦劳公子了!今日多蒙公子搭救,若是不然的话,早已死于歹人之手!”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五)
    &bp;&bp;&bp;&bp;‘玉蝴蝶’微微一笑道:

    “既然救了太子的命,太子当如何答谢我啊?”此言一出倒是让楚太子熊横始料未及。熊横心想‘若是自家鸣谢,对方多半就是,说些客气的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当日‘玉蝴蝶’一番大义凛然,想必也会如此,’谁承想,这‘玉蝴蝶’居然开口就要报答,实在是大出熊横的预料。

    “真小气!”看着痴痴呆呆的熊横,‘玉蝴蝶’嘟囔一句,转身往前院走。楚太子熊横见‘玉蝴蝶’离去,此刻脑海之中,才算缓过神来,对于眼前如此爱蹭分明率性而为的姑娘,心中更是喜爱。

    “公子!救命之恩,再生大德,请受在下一拜!”楚太子熊横追上‘玉蝴蝶’一本正经的躬身一礼。

    “如此就算了?”‘玉蝴蝶’还是不甚满意,继续问道。此时楚太子熊横倒是有些尴尬了,重金答谢,自然无法表达自家的感激之情,除此之外,身在此地,实在是别无长物。‘玉蝴蝶’见楚太子熊横如此窘迫,心中说不出的高兴,见熊横腰间的宝剑甚为奇特,心下好奇。

    “太子腰间的宝剑,何不让在下见识见识!”

    一语点醒了楚太子熊横,心中暗想‘难不成其看中了腰间的龙渊剑!’想都没想,一把扯出来。顿时间虎啸龙吟,好不威风,七星龙渊,瞬间挺直,看的‘玉蝴蝶’目瞪口呆,实在未曾料到,这世间居然有此神兵利刃。

    “真乃天下神兵!”‘玉蝴蝶’目光呆直的感慨道。

    “公子若是喜欢,送你便是!”说着将七星龙渊剑恭恭敬敬奉上,‘玉蝴蝶’见此物,如此的怪异,称之为神兵,便知绝非凡间的寻常所在。但凡神奇者,必有过人之处,并非人人都能驾驭,心想不能夺人所爱,然少女心性,如何能够割舍,片刻之后,伸手握住七星龙渊剑。空中一抖,一道绚丽的剑花,绚烂夺目,手握神兵,自然要展示一番。只见‘玉蝴蝶’上下翻飞,手中龙渊,如同一下子明白了主人的心思,变得柔肠百转。

    一只蝴蝶,翩翩起舞,看的楚太子熊横,心神猎猎,万万没有料到,这七星龙渊剑在‘玉蝴蝶’的手中,更是别有一番韵味。灵动婉约,如同天边的浮云,大江之上的水花,看的人瞠目结舌。端木无情还未曾追上,这来人,便消失在人群之中,端木无情身材矮小,等追到一家货栈的门口,转眼就不见了刺客的踪影,四下寻找无果,也只能是悻悻而归。

    见追踪自己的人远去,此人将自家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来,而后恶狠狠的用拳头击打着身边的立柱。

    “该死!千不该,万不该,此人为何此刻出现,坏我好事!”将手中的人皮面具扔掉地上,气唿唿的进入屋中。货栈里的众人见状,吓得噤若寒蝉,自然没有任何的声响。

    端木无情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感慨‘今日这是为何,二人均能逃出自家的掌控!难不成是自家的功夫多有退步?’等回到府邸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更是让端木无情无比的诧异,本以为楚太子熊横派出朱一刀,暗中保护‘玉蝴蝶’是因其没有武功,今日得见实在是十分的意外。

    眼前‘玉蝴蝶’实在是人如其名,如同一只轻盈曼妙的蝴蝶,在空中来回的飞舞,更让端木无情诧异,还要数‘玉蝴蝶’手中的七星龙渊剑,当日使出平生气力,也未能将其拔出,今日在‘玉蝴蝶’的手中,如同绸缎一般,轻盈飞舞。

    “好剑法!”端木无情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玉蝴蝶’立即收住阵脚,从同和风细雨之中的一片树叶,轻盈的落下。

    “刺客可曾捉住?”楚太子熊横开口问道。

    “启禀太子,属下无能,让其逃脱了!”端木无情自责的说道。

    “算了!今日多亏了女公子出手相助,若是不然的话,险些没了性命!”说着又是一拜。

    “太子莫要如此多礼,在下实在是承受不起。”说话之间将七星龙渊剑扔了回来,楚太子熊横一把接住。

    “真是上古神兵,果然是不同凡响啊!只是可惜了,今日未能嗜血刺客!”说话之时,用眼睛看着端木无情,端木无情心中甚是懊悔。如此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但也没有办法,的确是自己办事不利,才惹得人家嘲笑,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太子在咸阳之中,可是有仇家来寻仇?还是得罪了什么人,买凶杀人?”‘玉蝴蝶’问道。

    楚太子熊横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道:

    “各国纷争,战场之上皆能决出一二,未尝有什么仇家,难不成是因为失窃珍宝的事?”

    此言一出倒是提醒了‘玉蝴蝶’,‘玉蝴蝶’问道:

    “当日听闻太子破案,实在是神奇,只是尚有一事不明,如此浩大的行动,区区十数人如何能够做到?”

    楚太子熊横听到‘玉蝴蝶’的描述,与自己当日的思考,甚是吻合,点头赞许道:

    “此番失窃之人,皆是咸阳城中,高门大户,自然是重兵把守,这些人既然能够,在同一时间,将珍宝盗窃出去,自然不会是区区十数人。

    看来当日捕获的贼人,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大队人马,想必还在这咸阳城中,背后之人想必,今日是来寻仇的!”端木无情闻言,心中更是自责,暗想若是自己,能够捕获刺客的话,想必就能够,探知此中的秘密,也不用众人如此的费神思考。

    “属下无能,让太子受惊了!”端木无情上前说道。

    “算了,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查明背后的元凶,若是能够查出元凶的话,我等就不用整日提防,常言道‘敌暗我明,防不甚防啊!’”楚太子熊横不无担忧的说道。

    “太子不必惊慌,想必那被捕之人,此时已经,说出了背后的元凶!”‘玉蝴蝶’宽慰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金珠玉不翼而飞 破奇案博美人芳心(十六)
    &bp;&bp;&bp;&bp;“外面风大,公子我等屋中叙话!端木为女公子看茶!”楚太子熊横吩咐道。

    “是!”端木无情极不情愿的去给‘玉蝴蝶’看茶,也难怪,整天受到此人的戏弄,今日反倒如此伺候,这心中免不了,有些不悦之情。二人分宾主落座。

    “七星龙渊剑乃是上古神兵,今日与女公子有缘,在下情愿将其赠送给女公子!”说话之间,七星龙渊剑已经被拔了出来,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玉蝴蝶’。

    ‘玉蝴蝶’哈哈一笑道:

    “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这宝剑自当配英雄,如此神兵,自然应当追随在太子的左右,小女子留此何用?方才不过说笑而已!”

    “女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熊横心中愧疚!”楚太子熊横开口说道。

    “太子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以后可要爱惜啊!”‘玉蝴蝶’得意的笑着,眼中流露出,狡黠的色彩,如此一幕,实在是让熊横大为意外,二人四目相对,顿时觉得脸上烫得厉害。这茶水还未端上,忽听得外面马蹄声紧,接着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楚太子熊横听到脚步之声,站起身来,想要看个究竟,只见此人风尘仆仆,走到近前看的真切,原来是向寿。

    “欣闻向大人高升,可喜可贺啊!”楚太子熊横一脚迈出门去,率先抱拳发话。

    “承蒙太子提携,方有今日,向寿感激不尽!”说着跪倒在地,磕头感谢。

    “向大人快快请起,不知向大人,今日前来,意欲何为?”楚太子熊横问道。

    “实不相瞒,今日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太子出手救我!”向寿说话之时,还不忘磕头请安。

    “向大人站起来说话!如此这般,岂不是折煞了在下!”楚太子熊横说道,与此同时端木无情端着茶水来到近前,赶紧将托盘放到屋中,‘玉蝴蝶’待在屋中,正在四处观望。

    桌上的一件精美的漆器,美轮美奂!让自己倍感亲切,只是一时心急,反倒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此物,放在手中不停的端详着。

    “公子若是喜欢何不让太子送你?”端木无情阴阳怪气的说道。

    ‘玉蝴蝶’看了一眼端木无情,对于这个小个子,那是充满了好奇,说起话来,也是没有遮拦。

    “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你家的大人,没有教过你吗?”‘玉蝴蝶’一副长辈的口味,仿佛在教训自家的孩子一般。

    “你!”端木无情这才发现,自己的口舌是如此的木讷,根本就不是‘玉蝴蝶’的对手。将茶具重重的放在案几之上,除此之外,是毫无办法。

    “拘押在天牢之中的所有犯人,昨夜全部离奇死亡,秦王勃然大怒!责令廷尉府限期抓捕真凶,如此担子,一下落在了卑职的肩上,卑职无奈,只能来求助太子,还望太子能够出手相助!”向寿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缘由。

    此言一出,楚太子熊横,顿时心中疑惑,自言自语道:

    “杀人灭口!难怪今日有刺客出现,看来这背后之人,实在是厉害!”

    “太子府上,今日来了刺客?”向寿闻言紧张起来,金银失窃案,看似追回了金银,实则背后的主谋,根本就没有现身,眼下看来此人,已经开始反击。

    “背后之人,实在是厉害,一出手就将所有的线索斩断了!”楚太子熊横分析道:

    “今日府上就有刺客前来行刺,好在被及时的发现,若是迟延片刻的话,想必此刻在下,早已命丧黄泉了!”

    “太子可曾受伤?”向寿关切道。

    “无妨!”楚太子熊横转而说道:

    “只是向大人,自此之后,要好生注意,看来这幕后之人,那是恩仇分明,不光杀人灭口,而且还要将我等破案之人,悉数的诛杀!”

    “在下贱命一条,自然不怕这些歹人,只是这些狂徒,实在是猖狂的厉害,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行刺太子!”

    “不知向大人有何高见?”楚太子熊横问道。

    “毫无头绪特来烦劳太子!”向寿倒也痛快,直言此行的目的,楚太子熊横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既然毫无头绪,向大人附耳过来,倒不如...”

    听着听着向寿的脸有些异样,等听完之后,万分惭愧的说道:

    “凡事都逃不出太子的眼睛,属下这就去办!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楚太子熊横见向寿离去,转身进入房中,十分歉意的说道:

    “让女公子久等了!”

    “无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玉蝴蝶’转身准备离去,楚太子熊横十分的不舍,恋恋不舍的将‘玉蝴蝶’送出门去。

    “太子留步!”‘玉蝴蝶’转身说道:

    “外面风大,太子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受了风寒!”

    “女公子慢走!”楚太子熊横没想到,这‘玉蝴蝶’居然是如此的关心自己,心中倍感温暖。

    ‘玉蝴蝶’回的府中,此时子阳早已是等候多日,见‘玉蝴蝶’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公子可算是回来了!”

    “哦!子阳何事如此惊慌?”‘玉蝴蝶’十分纳闷的问道。

    “师父请公子到医馆里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子阳回答道。

    一听是神医扁鹊找自己有事商量,心知事情自然重大,赶紧说道:

    “既然如此,我等还是速速赶去吧!”‘玉蝴蝶’答道。

    “去医馆!”‘玉蝴蝶’吩咐道。

    车夫拨转马头,直奔秦越人的医馆而来,路上途经李醯的医馆,医馆之中冷冷清清,坐诊的医生,打着哈欠,慵懒的伸着懒腰,抓药的药童,也是趴在柜台上酣睡。

    ‘玉蝴蝶’心想‘临近年关,这医馆的生意,也是冷清!’不过等车马,转过街角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如同赶集一般。虽说马上就要过年了,然这冬日里,各家各户为了取暖,大量的焚烧木柴,搞得这咸阳城中老人孩子,咳嗽不止。这医馆之中,早已是人满为患,有些情势危急的病人,还需要神医扁鹊亲自处置,整个医馆之中,显得十分的忙碌。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 (一)
    &bp;&bp;&bp;&bp;人山人海之中,‘玉蝴蝶’好不容易才挤进来,对于医馆的格局,‘玉蝴蝶’早已是烂熟于心,直奔后堂而来。

    “师父何在?”‘玉蝴蝶’开口问道。

    “方才还在这里等候,想必这外面的病患实在是太多,无暇等待吧!公子稍作片刻,我这就去找师父!”子阳一板一眼的说道。

    “嗨!我说你个小屁孩,几天不见,怎么这么多怪话啊?以前怎么不见你如此有礼啊?”‘玉蝴蝶’对于子阳的生分,多少有些不适应。

    “公子而今身份尊贵,勋贵之家,自然不能等同于市井百姓,公子稍后,小的去去就来!”说完子阳转身离去,相较于往日的自在随心,今日实在是让人感到别扭。

    “真是多事!”‘玉蝴蝶’埋怨道,起先的时候,对此称唿,还是十分的欣喜,总觉得高人一等,心中优越感十足,不过这时间一久,却发现身边原本亲近的朋友,一个个疏远起来,少了当日里的嬉笑怒骂。身边常伴的众人,多半也是有求于自己的官场之人,更多的还是曲意逢迎,阿谀奉承,丝毫感受不到,志同道合,相谈甚欢的感觉。

    “女公子请用茶!”医馆的弟子,也是显得十分的拘谨,‘玉蝴蝶’也是难以言喻,实在搞不懂,这些人为何都会变得如此古怪。不多时神医扁鹊从门外急匆匆的赶来,‘玉蝴蝶’见神医扁鹊进来,赶紧上前行礼道:

    “弟子屈凌参见先生!”

    “女公子快快请起,看座!”神医扁鹊挥手示意‘玉蝴蝶’坐在身边。

    “不知今日先生喊徒儿过来,有何指示?”‘玉蝴蝶’心中好奇,不明白这神医扁鹊为何,急匆匆的让自己前来。

    “实不相瞒,今日请公子前来,实在是有件紧要的事情,需要公子谋划一二!你们都出去吧!”神医扁鹊对身边的子阳,还有送茶水的弟子吩咐道。

    “是!”二人离去,‘玉蝴蝶’见状,心想‘看来事情,实在是紧要,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避开这医馆的弟子们!’

    “先生有何苦难,尽管说来便是,弟子自然是责无旁贷!”‘玉蝴蝶’倒也直爽。

    “当日秦王身染沉疴,重病不起,老朽为其医治,不想反倒是得了个太医令的名份,按理说如此殊荣,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过眼下,却有件棘手的事情,等待处置!”神医扁鹊面有难色的说道。

    “哦?何事棘手,居然能令师父如此的急躁?”‘玉蝴蝶’不解的看着神医扁鹊。

    “说来惭愧,就是这一年一度的医家考核之事!”神医扁鹊回答道。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居然是这样啊,先生是不是因为脱不开身,故而觉得棘手?还是另有隐情?”‘玉蝴蝶’反问道。

    “实不相瞒,老朽年轻的时候,不过是替贵族管理过一段时间的客馆,有幸结拜了名医长桑君,得其真传,自此以后,云游四方,到处治病救人,老朽不才,自觉得这医术,足以流传后世,然对于这宫廷考核之法,实在是不甚了解啊!”神医扁鹊面露难色道。

    ‘玉蝴蝶’思索再三,按理说神医扁鹊的说法,实在是不成立,想必这其中,自然有什么隐情,才使得神医扁鹊,如此的谨小慎微。

    “先生,可是有何难言之隐?”‘玉蝴蝶’目不转睛的盯着神医扁鹊,希望能够捕捉到什么隐藏的信息。

    “这个...”神医扁鹊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玉蝴蝶’看出了此中的端倪。神医扁鹊思索了片刻,看得出,内心十分的纠结。

    “哎!罢了!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此中的厉害还是明说了吧!”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案几之上。

    神医扁鹊打开包裹,只见里面有着一味中药,枝枝叉叉的,如同人参一般,黄棕色,散发着浓郁香气。

    “当归?”‘玉蝴蝶’十分不解的看着神医扁鹊。

    “不错正是当归!”神医扁鹊回答道:

    “学生不明白,还望先生示下!”‘玉蝴蝶’疑惑不解的看着神医扁鹊。

    “公子有所不知,此物乃是深夜之中,被人扔进了府中!”神医扁鹊无可奈何的说道。

    “嗯?此中玄妙,还望先生说的透彻一些,学生实在是不明其理!”‘玉蝴蝶’说道。

    “此物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物根头部膨大,呈锥状,表面多横皱纹。有特异香气,味苦辛而微麻舌。此为当归的一种,又名独活!这医家的考核关乎从医之人,来年的俸禄,包括能否继续再在这咸阳城中待下去!实在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神医扁鹊慢慢的说道。

    “当归?独活?当归?独活?哎呀!这些人实在是太过猖狂了,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叫板先生!实在是胆大的厉害啊。想必又是那李醯在背后搞鬼!”‘玉蝴蝶’愤怒道。

    “今日听闻风声,这太医令李醯,告病回家,不参与今年的考核!再说这咸阳城的医生,特别是这太医院的医生,多年以来,早已被李家收买,为求私利,毫不顾忌寻常百姓的生死,草菅人命的事情,时有发生。不过多半时候,会被这些人平息下去,眼下所担忧者,非是老朽一人的生死,实乃是这医馆上上下下,连带家眷,数十口人,若是独活的话,这些人岂不是毫无生路!”神医扁鹊不无担忧的说道。

    “原来如此,当日见先生大义凛然,毫不畏惧,今日反倒如此怕事,原来是顾虑在此,这也难怪,当日这李醯就在收买江湖上的游侠,图谋谋害先生,先生不必惊慌,此人容我思量一番!”‘玉蝴蝶’说道。

    一路以来,当日那个嬉笑怒骂,毫不掩饰的小姑娘,变得越发的沉稳起来,对于眼前的事情,也是有了自己的一番见解。看来此人摆明了就是要让,神医扁鹊不再掺和这里面的事情。

    “好一个李醯,居然是以退为进,想要将先生逼到绝路上!”‘玉蝴蝶’在心中默默的咒骂道,同时不停的思考着应对之策。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 (二)
    &bp;&bp;&bp;&bp;“先生不必惊慌,尽管前去考核便是,在下会全程陪伴,至于这医馆之中,在下会让人在暗中保护!先生尽管放心便是。”‘玉蝴蝶’思索再三,觉得没有什么办法,比自己亲自参与,更能够保护神医扁鹊了。

    “难道没有回旋的余地?”神医扁鹊看来并不想冒险,当日之所以如此,想必还是被逼无奈之举,眼下今夕不同往日,自己已经是秦国的太医令。作为医生能够掌管一国的太医院,也是生平最大的志向,而今志得意满,原本的无所顾忌,此时变得谨小慎微。

    “先生,这大秦的医家,浑浑噩噩不思进取,整日里唯利是图,根本就不顾及百姓的生死,为医者,当怀父母之人,这些人猪狗不如,焉能再让这些人留在庙堂之上。考核之法,太医令的分内之事,先生何故能够推搡,至于这一味草药,先生更不要放在心上,眼下需要当归的,是这些庸碌之辈,而非先生。”‘玉蝴蝶’义正言辞的说道。

    神医扁鹊思索再三,本打算找‘玉蝴蝶’商量一下对策,万万没有想到,‘玉蝴蝶’居然督促自己毫不退让。

    “公子言之有理,老朽惭愧了!”神医扁鹊惭愧道。

    “生死之事乃是人之常情,这些人既然如此猖狂,我等更不能有丝毫的退让,若是退让的话,岂不是要让这些歹人,更加的猖狂,咸阳的百姓,也就永无宁日了!”‘玉蝴蝶’继续说道。

    “公子言之有理,老朽明白了!明日,就开始这例行的考核制度,看来今年的考核,越发的要严厉一些了,若是不然的话,这些魑魅魍魉还不上了天!”神医扁鹊有了‘玉蝴蝶’的保护,这心中越发的多了一些底气。

    “对!这才是先生的本色!明日我当亲自陪同先生,到医馆之中考核!”‘玉蝴蝶’说道。

    “那就烦劳公子了!”神医扁鹊客气的说道。

    “先生太过客气了!”说过了紧要的事情,二人随即攀谈了几句,多半都是关于孟说的事情,询问何时能够回来,家长里短,无关痛痒。

    不过没等多说一会儿,这门外已经来了病人,情况十分的严重,自然是非神医扁鹊不可,向来是救人如救火,神医扁鹊顾不得辞别,匆匆离去。‘玉蝴蝶’待在这里,也觉得兴趣索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感觉,这医馆里的人,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看,一个个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待在这里也没了回家的感觉,自然离去不提。

    夜里咸阳城的一所宅院之中,一众人等,围坐在一起,火炉之中的炭火,烧的火热,与此同时,更为火热的,还要数,眼前的这些人。不知所为何事,众人吵得面红耳赤,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还要数人群的正中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言不发,微闭着双眼,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

    “太医令,您老倒是言语一声啊,若是任由这秦越人胡闹的话,我等就毫无生路了!”一人看太医令李醯故作沉静,自然不能让其置身事外。

    “是啊!太医令,这往年的考核,可都是您老人家亲自过问,此中的事项,您老人家自然是熟悉不过!今日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啊!”另一人接着说道。眼下这些人都是太医院里的太医,对于这些人的秉性,前文之中,已经多有提及,此中不做赘述。

    “诸位大人,老夫自小儿李归离世之后,夜夜不能安枕,气血多有损耗,心力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了,今日老夫已经进宫禀明了秦王,王后。今年的考核,老夫不再过问,诸位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这秦越人尽管查便是!”太医令李醯慢条斯理的说道,说话的空档,还不时的夹杂着咳嗽之声。说起话来,也不是原先的那般,中气十足,而是上气不接下气,让人看着都有种时日无多的错觉。

    “太医令,这可使不得啊,你我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这些年若是没有我等众人的帮衬,太医令如何能够把持这咸阳城的药草。”一人站起身来,高声说道:

    “眼下这秦越人来考核,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啊?还望太医令三思啊!”

    此人看似关切,实则**裸的威胁,想要将太医令李醯拉回来,重新做众人的保护伞,眼下看来,此事胜算不大。

    “哎!老朽风烛残年,朝不虑夕,眼下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已经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既然秦越人要考核,就让其考核去吧!”太医令说完继续咳嗽起来。

    众人听闻,心想‘看来今日这考核之事,已经无法,再想当年那样,走走过场了。不过若是少了太医令李醯,众人根本就无法与之对抗,眼下还是想方设法的,将太医令李醯拉下水!不过听其言,好似根本就无心,继续与秦越人争斗下去。少了太医令李醯众人根本就无胜算。’

    “太医令难不成是被这秦越人,吓到了,公子的仇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当日公子可是不明不白的死在秦越人的医馆之中,保不齐就是被秦越人害死的!”一人挑拨道。

    “是啊!太医令,这咸阳城里谁不知道,少公子,是被秦越人与孟说等人合谋害死的,至于大将军乌获,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继续有人煽风点火。

    窗外的寒风凛冽,吹得树木呜呜作响,如同婴儿的啼哭一般,对于老来丧子的李醯而言,窗外的声音,如同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阴间,不停的怒吼。夜风急促,一阵风吹来,窗户被寒风推开,凄凉的风,如同无家可归的孤儿,见到温暖的炉火,一下扑上去,将火盆之中的火卷起。

    直扑向太医令李醯,李醯躲闪不及,胸前的胡子,被烧着了,顿时这屋中,多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太医令想必是少公子,在阴间哭泣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三)
    &bp;&bp;&bp;&bp;“想必是少公子泉下有知,实在是不忍太医令如此退缩啊!若是真的让秦越人操刀的话,我等众人还有什么活路?”身边的人不停的聒噪着。李二不停的拍打着李醯的胡须,好在火势不大,不过就算是零星的火花,依旧造成了不小的损伤,等李二转过身来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太医令李醯早已是面目全非。胡须被烧得参差不齐,脸上也是黑一块,紫一块的,十分的滑稽。众人难以掩饰,纷纷笑出声来!

    “诸位!诸位不要再说了,我家老爷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还望诸位能够念及多年往来的情面上,不要再如此嬉笑了!”李二不停的哀求道。

    众人根本就不理睬管家的言辞,继续鼓噪着,嘲笑着!李醯的脸被火炙烤的如此模样,本就十分的懊恼,又听闻众人的言辞,心中堵得厉害,只觉得喉咙之中,一股咸腥之气,自下而上的涌出,扑哧一声,一口鲜血,吐在火堆之上。鲜血进入火堆之后,瞬间就没了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李醯牙关紧咬,扑通一声昏倒在地,自此不省人事,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叫喊,也不见李醯睁开眼睛。

    众人见状才陆陆续续的停止了聒噪,李二见状赶紧招唿府中的佣人,将太医令李醯抬进房中,众人见状心想‘太医令李醯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了,’在此等候了一会儿,见没有反应,也只能各自回去准备应对之法,聚会不欢而散。

    等众人悉数走后,李二关上了府门,一回头吓了一跳,只见方才还躺在榻上气息奄奄的太医令李醯,此刻站在院中间,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

    “老爷!您怎么起来了,这外面天寒,风大,您还是屋里躺着吧!”说着就要上前搀扶李醯。

    李醯并未按照李二的说辞去做,而是依旧死死的看着李二,看的李二嵴背发凉,毛骨悚然,只听的这空气之中,一字一顿的问道:

    “李二,我来问你,这少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过了如此长的时间,李二本以为这李醯不再提及此事,万万没有料到,居然在今夜旧事重提。

    “当夜少爷离奇身亡,你可是这府中,唯一一个在场之人,有些事情,难道不记得了?”太医令李醯阴沉冷冷的说道。

    对于当日的事情,李二不光是心知肚明,而且还参与了一二,虽说这李归待人实在是有些乖张,然其罪不至死,所以这李二的心中,一直以来,也是暗藏愧疚,至于侵吞李家的家产,也是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却不知今夜为何太医令李醯,死死的盯着自己,追问当日发生的一切。

    “老爷,您一定是累了!我还是扶您赶紧进屋吧,这外面风大!”李二并不想再次回答这个问题,若是这两次出现偏差的话,自己也是不好解释。

    太医令李醯不为所动,此刻的双眼如同即将迸发的火山一般,愤怒如同今夜的寒气一般,逼近人的身体,让李二猝不及防。

    “李二!我李家待你不薄,若是要做这忘恩负义之事!”李醯一字一顿的说道。空气如同在瞬间凝固一般,压力扑面而来。

    李二心想‘坏了,难不成,当日的事情,已经被李醯识破?’心中有鬼,听闻此言,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

    “老爷冤枉啊!冤枉啊!少爷的死,实在是跟小人没有半点关系,实在是因为少爷贪恋‘玉蝴蝶’的姿色,几次三番的讨好不成,反倒是惹恼了人家,才会遭人报复!”李二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口无遮拦的说道。

    “‘玉蝴蝶’何许人也?”太医令李醯追问道。

    “就是虎贲中郎将孟说的妹妹,真实姓名不得而知,只是这坊间的子弟,都是如此的称唿!生的姿色绝美,身量苗条,不似中土人士!当日少爷进入秦越人的医馆之中,想要看看刺客的行动,是否成功!

    偶遇此人,一见倾心,自此以后是神魂颠倒,不想此人功夫了得,而且心地狠毒,当日将少爷诱骗入病房之中。少爷意乱情迷之中,误入小人与乌获将军,病房之中。小人听到之声,张灯来看的时候,少爷已经对乌获将军有了不轨之举,乌获将军虽然重病之中,然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一拳下去之下,少爷顿时心肝俱裂!

    惊恐之中跑出房间,此刻院中到处都是抓捕盗贼的声音,少爷才慌不择路,落入冰窟窿之中,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身体青黑了!”李二颤颤巍巍的说道。

    “当时你在做什么?”李醯自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事情过了这么久,不提及的原因,是因为有些事情,自己没有搞明白,今日想通了许多的细节,自然有意复原,当日的情形。

    “老爷明察,事情就是如此,当日小的该死,没有及时拉住少爷,不过实在是事出有因,当时乌获将军受此非礼,雷霆大怒,发誓要杀了少爷,小人只能拖住此人,好言相劝!还望老爷明察!若是被乌获抓住的话,岂不是死定了!”李二说道。

    李醯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李二,心中思量了片刻,对于这里面的话,自己并非全信,不过对此也有了,更加明晰的推断。当初若不是‘玉蝴蝶’等人的出现,想必此时的秦越人早就被杀,也或者说早就被赶出了咸阳,自然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至于孟说等人的来路,眼下自己已经无力左右了,孟说平定了巴蜀叛乱,此刻是朝廷内外,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秦王都是青眼有加。

    “你且附耳过来!”李醯命令道,李二见李醯不再追究,当日的事情,自然心中如释重负,赶紧上前挪动几步,跪在地上,仔细的倾听李醯的命令。

    李醯耳语一番,李二听到不住的点头,等李醯说完,李二面露难色道:

    “老爷如此举动,是不是多有不妥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四)
    &bp;&bp;&bp;&bp;“今夜众人见我如此,我自当卧床不起,明日秦王自然会将,此事全权赋予秦越人,到时候,只管到处活动便是,自然与我等毫无关联!”太医令李醯说道。

    “可是这‘玉蝴蝶’是王后的妹妹,与王后情非寻常,如何能够将此人,也拖下水?”李二不解的问道。

    “这个自然不用我等费心,到时候,让这咸阳城中的医生,与秦越人闹得不可开交,这‘玉蝴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李醯得意的说道:

    “我等高卧在此,等候看一出好戏!”

    与此同时咸阳的黑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卖家,怀揣一枚稀世水晶,到处叫卖!不过来人甚是奇特,只是在黑市之中,展示此物,却迟迟不予任何人交易。

    如此一来,众人对于这稀世珍宝,更是格外的青睐,一时之间整个咸阳城的古玩界,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想一睹珍宝的风采。不过卖宝之人,并不急于出手,而是任由这些买家把玩,任凭这价格喊得山高,此人总是微微一笑,权当答复。消息没有腿但是这传播的速度,实在是惊人,一时之间整个咸阳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这一枚突然出现的水晶,如同一块扔进水中的石子,一下子激荡起无数的涟漪来,本来安静的金银失窃案,又被再次唤起!所有参与的此事的人,密切关注着水晶的动向。

    话说‘玉蝴蝶’自然没有失约,第二日起了个大早,赶往秦越人的医馆之中,准备与秦越人一道进入太医院考核众人。车马来到王宫之外,刚好遇到端木无情驾着马车,迎面驶来,车上自然是楚太子熊横无疑。

    “吁...公子哪里去?”端木无情认得‘玉蝴蝶’的车夫,来到近前问道。

    ‘玉蝴蝶’在马车之中,听声音足以判明是端木无情,随即以撩窗帘探出头来说道:

    “将军安好啊!太子何往?”

    楚太子熊横早已听到端木无情的话语,撩开门帘,走下车来,上前行礼道:

    “公子别来无恙!在下到宫中有些许的事情,不知公子何往?”

    “今日这太医院中进行考核,在下无事自然陪同师父前往!”‘玉蝴蝶’说道。

    “好!实在没有料到,公子居然博学多识,还精通岐黄之术,在下实在是佩服!”楚太子熊横感叹道。

    “太子说笑了,太医院的事情耽搁不得,等处置完毕,我等再去府上玩耍!”‘玉蝴蝶’说道。

    “公事为先,片刻之后,我等自当亲自前往太医院,一睹公子的风采!”楚太子熊横笑嘻嘻的说道。

    闻听此言,‘玉蝴蝶’的脸上还显露出一丝绯红,实在没有想到,楚太子熊横居然会过会儿参见太医院的考核,不过既然楚太子熊横愿意前往,自己也不好推辞。

    “既然如此,我等先行进去了!”‘玉蝴蝶’说完放下窗帘,车夫直奔太医院而来。

    “好俊俏的后生啊!”隔着窗帘,神医扁鹊已经可能了楚太子熊横,在车中说道,自然是少不得一番溢美之词,此言一出‘玉蝴蝶’脸上火辣,神医扁鹊也是过来人,见‘玉蝴蝶’如此,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此番楚太子熊横进宫,事关重大,前些日子在自己的协助之下,向寿破获了金银失窃案,不过与此同时,也将自家的实力暴露出来。王后已经开始密切的关注楚太子熊横的一举一动,对此芈太后是心知肚明,眼下与楚太子熊横的盟友关系,还必须维持,若是少了楚国的外援,自家的身价自然是一落千丈。

    长话短说,此番楚太子熊横进宫,便是为了此事,而今天牢之中,再次发生了命案,所有参与的义渠人均都死在牢狱之中,秦武王勃然大怒,严令向寿限期破案。

    “太子!这朝中的变故,向寿可曾提及?”芈太后直奔主题道。

    “回太后的话,昨日向寿曾经到小侄的府上,将近来的事情,说了个透彻,只是不知今日太后为何宣我进宫?”楚太子熊横问道。

    “眼下已经有人已经盯上太子了,还望太子诸事小心!”芈太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不忘优雅的品尝着案几之上的茶水。

    “刺客!小侄昨日已经领教过了,实在是不同凡响!口如悬河,思路清晰,实在是难得治国之才,可惜做了游侠!”楚太子熊横还在感慨刺客的见解独到,思路深远,实在是值得钦佩。

    “这看得见的还好说,看不见的才是最要命的。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芈太后自然知道楚太子熊横遇刺,不过芈太后并不认为,此事是王后所为。

    “太后的意思!小侄实在是搞不明白!”楚太子熊横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魏国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至于那些刺客,想必不过就是鸡鸣狗盗之徒,算不得什么,多添加些人手便无大碍,倒是这魏国的势力,实在是不容小觑啊!眼瞅着就要过年,这过完年之后,朝堂之上的东征,就将付诸行动,只是不知太子对此何种看法?”芈太后问道。

    “这个?军国大事,此刻熊横不过是身在秦国的人质,形同囚犯一般,实在是不敢妄言揣测啊!不过既然有人已经盯上了小侄,看来这秦国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楚太子熊横面有难色的说道。

    事关国家大事,楚太子熊横对于芈太后也是心存防备,自家的言行,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楚国,自然不敢信口开河!

    “哈哈哈...前些日子,哀家询问太子可有中意的女子,太子支支吾吾搪塞过去,没想到原来是早有喜欢的人!”芈太后见楚太子熊横不愿意回答自家的问题,为了免于尴尬,赶紧岔开话题。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太后的眼睛!”楚太子熊横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芈太后自然看得出,此人对于楚太子熊横的重要性,不过对于此人的身份,芈太后心中还是有些底细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五)
    &bp;&bp;&bp;&bp;“太子乃是大国储君,如何能够跟这江湖草莽之人结为连理?”芈太后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居然出言阻止二人的交往。

    楚太子熊横闻言,并未答复,心中盘算着太后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思索再三不得其法。

    “莫要听信这下人们胡言乱语,事情并非太后想的那样!今日之事,小侄明白了!多谢太后提醒!既然如此小侄就就不打扰太后歇息了!”楚太子熊横起身说道。

    芈太后自知无法挽留楚太子熊横,也就让其离去,一路之上熊横心中思索,今日这芈太后为何,会说出如此的言语,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眼下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还是第一时间,赶到太医院,去看一看这‘玉蝴蝶’是如何裁定,考核,太医院的医生的。

    芈太后望着远出的楚太子熊横,想起了远在燕国的公子赢稷,年关将至,却不见自己的孩子,回来陪伴,这心中多有有些酸楚的感觉,难以名状。

    “宫廷之中,多少悲欢离合,难以左右!”说完不觉得怅然若失!

    话说太医院的太医们,早已习惯了慵懒的生活,至于医术未必见得多么精湛,多半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职位。学医多半都是如此,就算是聪明绝顶,若是没有高人指点,或者经年累月的学习,是无法踏入从医的门槛,想必早些时候,众人都是可圈可点的能人。

    不过自打李醯掌管太医院一来,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李醯的医术,相对而言,还算可以,将宫廷内外打点的有模有样,众人图个清闲,也就不再忙于上进。非但如此,李家还会拿出大把的银子,供这些人使用,养尊处优,日渐成为陋习。

    至于这太医院以外的医生,除了在李家的医馆之中坐诊,多半也是依附在李家身上生活。李氏父子把持着咸阳的医术,肆意哄抬药草价格,导致这咸阳城中,有怨声载道。朝中的权贵多半也收受了李家的财物,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样的好事情,总算是有了尽头,秦越人的出现,让这些蛀虫一下子紧张起来。

    如此一来,众人思索了如何才能将秦越人赶出咸阳,当日李归便是这些人的急先锋,眼下李归已经死了,少了冲锋陷阵之人,而且今日就要考核,负责考核的人,正是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秦越人!众人一个个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本打算与李醯商量个对策,却不想此人抱病在身,想必命不久矣,众人在忐忑之中,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这一日起了个大早,聚集在太医院中,思谋着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关。此时一个个面容憔悴,精神恍惚,满眼之中,充满了恐慌的色彩。

    “太医令到!”门口的侍卫高喊道。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裂,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行礼,不过让众人惊恐的,还要数今日并非是秦越人一人前来。玉蝴蝶’不离左右,众人对于‘玉蝴蝶’可是又爱又恨,爱其国色天香,貌美惊人,恨其不是同道中人,而且还要与秦越人一道砸了众人的饭碗。

    “承蒙大王厚爱,今日咸阳城中,所有的医生,汇集在此,评定等级,确定来年的衣食!此番考核倒也不难,若是平日里勤加练习的话,想必并无大碍!诸位请坐吧!稍事歇息,我等就要开始了!”秦越人站在高处说道。

    ‘玉蝴蝶’眼观六路,发现并无太医令李醯的踪迹,上前附耳说道:

    “为何不见太医令李醯的踪迹?”

    别看这秦越人医术高明,对于这宫廷考核之法,还是第一次见识,自然紧张了一些,闻听此言,四下观望,果然不见太医令李醯的踪影。

    “太医令李醯何在?”秦越人开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太医令李醯昨夜偶感风寒,卧榻不起,早已到宫中请示了大王,大王责令今日的考核,由大人全权处置!”身边的侍卫说道。

    “此人居然未到?”‘玉蝴蝶’反复咂摸着其中的味道。“如此紧要的事务,居然病了,实在是病得蹊跷!”

    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这太医令李醯真的没有出现在这里,心中咯噔一下,‘看来这太医令李醯,真的打算隔岸观火了!’不过太医令李醯并未闲着。这一大早李二携带重金来到了咸阳城中的一家货栈之中,戎狄人的货栈十分的忙碌,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义渠人的好马,自来都是咸阳城中的紧俏物资,深受那些王公贵族们的喜爱!

    “唉吆!这位爷,你是要马吗?”伙计见李二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李二今日打扮倒也周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的管家,伙计们自然是好生照顾,不敢有丝毫的慢待。

    “伙计!主事的人可在?”李二问道。

    伙计一听,这一开口就要找主事的,看来这买卖不小,更是不敢怠慢分毫。

    “爷!您里面请!先坐下喝杯茶,小的这就去吧主事的给爷喊来!”倒好茶,转身跑了出去。找到货栈老板,附耳低声细语了一番,老板示意伙计,下去干活,直奔李二而来。

    “这位爷!有何吩咐?本店有上好的马匹,包您满意!”老板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李二满上茶水,一边奉承道。

    李二抬头看了看四周,老板会意赶紧回身将门关上,李二望着老板说道:

    “诸位这事情,做的可是不够意思啊!”

    “爷!您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小的听不明白啊!”货栈老板笑脸相迎。

    “哈哈…都说这义渠人生性耿直,今日看来,也是油滑鬼精啊!”李二冷嘲热讽起来。

    “爷!您的话,小的实在是听不明白啊。还望爷能够明示!”货栈老板无奈的说道。

    “别装了,这黑市之中,已经有人在贩卖水晶了,还不知道下一步,会有什么东西出现!这货本来就是万无一失,为何突然之间,被官府稽查了出去?难不成是…”李二目光阴森的指责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六)
    &bp;&bp;&bp;&bp;“爷!此事都是那个楚太子熊横横插一手,若是不然的话,这珍宝怎么会被追回,此事绝对不会是我等所为,我等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再说为了保密,我的数十兄弟都死在狱中。”货栈老板说道。

    “这偷梁换柱之计,可不是谁都能玩的转,重金之下,难免不会有非份之心,还望诸位能够信守承诺,别说什么楚太子熊横了!想必此事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追查到这里的,眼下我家老爷,想要请阁下帮忙除掉一个人!阁下可有难处?”李二阴森森的问道。

    “不知道爷说得是何人?”货栈老板追问道,方才的一席话,实在是让自己有些嗔目结舌,看来对方之人,认定是自己故意泄露了藏宝的地方,才引得官府找到,不过从话中不难听出,这追回的宝物,想必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此人便是太医令秦越人!”李二说道。

    “这太医令乃是朝廷的命官,我等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啊!”货栈老板原以为不过是平常之人,原来是朝廷命官,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哈哈…数日之前,诸位可是将咸阳城中的权贵之家,偷了个遍,为何不似今日这般拖沓啊?”李二一言将货栈老板堵得哑口无言。

    “事关重大,还望爷宽恕几日,待我与我家主人禀明之后,再做决断如何?”货栈老板说道。

    “如此甚好!这里有一些散碎的银子!”说着将钱袋子,重重的摔在地上,虽说是散碎银子,可以看的出,分量实在是不轻。货栈老板看的双眼都发直了,“记住若是动手的话,如此这般,这般!”李二悄声的吩咐道。

    太医院的考核,并非是难得无法驾驭,此刻庭院之中,已经开始了第一场的考核。说来不过就是寻常的辨识药物,众人端坐在案几之上,太医院的侍卫们,端着托盘,托盘之中放着药材,不过这些药材都被红布遮盖,只有等到了近前,才能被当事人看的真切。而后医生将此种药材的名字,产地,疗效一一作答便可,此一来主要考核众人的医疗知识如何。

    与此同时楚太子熊横也来到太医院中,此刻‘玉蝴蝶’在考场之中,来回的巡视,严厉杜绝,有夹带或者互相交头接耳的现象发生。楚太子熊横见考试已经开始,不便再往里面走,只好坐在临近门口的一张案几之上。却不想这太医院的侍卫,根本就不认识熊横,还以为是进来考核的医生,故而将药材端到了楚太子熊横的近前。

    端木无情本想阻止,却被楚太子熊横挥手示意,不得干预。楚太子熊横看着漂若惊龙,动若浮云的‘玉蝴蝶’在人群之中穿梭,不觉得有感而发。

    挥毫泼墨,只见这竹简之上,一行行娟秀的文字,跃然纸上,‘玉蝴蝶’不觉得走到了楚太子熊横的近前,见熊横认认真真的在竹简上写着什么,十分的好奇,走到近前来看之时。

    楚太子熊横已经写完,正十分得意的看着,见‘玉蝴蝶’好奇的过来,微微一笑,而后将竹简摊在案几之上。‘玉蝴蝶’走到近前,一把抄起案几上的竹简,只见上面写道‘女公子生的面如红花,眉如青黛,并不用皂角擦洗,天花粉敷面,黑簇簇的云鬓何首乌,狭窄窄的金莲香白芷,轻盈盈的一捻三棱腰。

    头上戴几朵颤巍巍的金银花,衣上系一条大黄紫苑的鸳鸯绦,滑石作肌,沉香作体,上有那豆蔻含胎,朱砂表色,正是十八岁当归之年!’‘玉蝴蝶’看的真切,自然也懂得这只言片语之中,潜滋暗藏的是楚太子熊横对于自己的喜爱之心,言之凿凿,动人心魄,实在是博学多才,居然能够用几味中药将相思之情,说得如此透彻。

    ‘玉蝴蝶’招唿端木道:

    “端木过来帮我!”

    端木无情装作没有听到,眼睛瞥了楚太子熊横一下,熊横点了点头,示意前往。端木无情无奈的上前几步,‘玉蝴蝶’命令道:

    “帮我拿着!”说话之间,从案几之上,重新取出一方竹简,端木无情不得已为‘玉蝴蝶’撑着竹简。

    ‘玉蝴蝶’饱蘸浓墨,在竹简之上挥毫泼墨,‘怎奈得这一位使君子,聪明的远志,隔窗诗句巧酬和,拨动了一丝桃仁之念,禁不住羌活了起来,怎知这公子心性芡实,便就一味麦门冬,急切里做了王不留行,看了这写诗稿的竹简,心心念念的相思子,好一似蒺藜刺体,全蝎勾身。渐渐的病得川穹,只得贝着母亲,地里吞乌药丸子。哎!总之这医相思的无药,谁肯传语槟榔!’

    写完之后,一脸的绯红,而后将这竹简抛给楚太子熊横转身离去,楚太子熊横看着眼前的文案,实在是感慨良多,一字一句,甚为得法。与自家的文章可以说的上,是天作之合,让人看着,都是无比的熨帖。

    ‘玉蝴蝶’眉目含情,看的楚太子熊横心中躁动,实在未曾料到,这只言片语之间,就将二人的情感,假借药草之名,说了个真切。

    第一轮的考校转眼结束了,进入第二关的考核,此处考核相对严苛了一些,神医扁鹊早已从医馆之中,遴选出了一些情况特殊的病人,让医生们当面诊断。借此来考量医生的临床诊断能力,万不能只招收一些,只懂得舞文弄墨,不懂得实际操作之人。

    楚太子熊横,自然不便参与其间,站起身来,寻得一处僻静所在,早有从人看上茶点,端木无情在身边护卫,依旧是十分的阶警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考校由秦越人亲自指挥,太医院的医生们在一边互相监督,此刻众人倒是显得有些焦躁了。这寻常之时,早已生疏了一些,如何能够辨明其中的好坏,而且‘玉蝴蝶’有意在这些人中,混入了一些健康无事之人,这些蹩脚的医生,如何能够分得清其中的真假。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七)
    &bp;&bp;&bp;&bp;整个考校可以说是一塌煳涂,那些没有疾病的,反被说成是病入膏肓者,那些眼看重病缠身之人,这些人到看不病症所在,一时间众人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堪。俗话说的好,真金不怕火炼,真的就是真的,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众人平日里滥竽充数,事到临头了,一个个露出了马脚。

    ‘玉蝴蝶’陪同在神医扁鹊的身边,看着众人抓耳挠腮的样子,滑稽可笑,没过多久,这些原本还是趾高气昂的人,此时一个个大汗淋漓。若是这药材的知识,尚且可以突击学习,然这治病救人的法门,如何能够片刻之中掌握,是真金还是生铁,高下立判,一目了然。

    最后的一项考核,更是一针见血,所考核的便是,众人平日里的处方案底,看一看这一年之中,到底诊治了多少的疾病。不过等所有人的竹简呈送上来的时候,‘玉蝴蝶’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不少的竹简,之上字迹工整,毫无修改的迹象,而且所有的墨迹,完好如初。

    “师父您看!”说话之间,‘玉蝴蝶’将竹简递给神医扁鹊,神医扁鹊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所开的药方,刚好针对,所有诊治的病症,并无什么不妥,抬头来看‘玉蝴蝶’。

    “师父,这一年之中,看病的时候不同,心情自然不同,针对的病症不同,处方自然不同,而今众人的记录之上,字迹工整,而且颜色如一,看得出想必是最近才写成的!

    师父您看,这竹简还是青翠的厉害,根本就不是放置一年的样子!”‘玉蝴蝶’将竹简递到神医扁鹊的眼前。医馆之中的考核可想而知,不过此时卧病在家的太医令李醯,正在高兴的品尝着家人做出的美食。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醯问道。

    “回老爷的话,一切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去办的,义渠人,也已经将金子收下了!”李二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哎!一群废物,这到手的金银,都能被追回去,可见这些草原上的戎狄,实在是不通教化啊!”李醯感慨道。

    “老爷说的是!不过今日之事,看起来,办理的还算妥当,让这些人乔装打扮成医生,混入考场之中,击杀秦越人也就又名有份了,自然不会想到咱们这里!”李二得意的说道。

    “未必啊!如此一来,不过是堵住了廷尉府的嘴,但是这‘玉蝴蝶’可不敢等闲视之,再有这楚太子熊横,天纵英才,居然能够通过这哭丧之人,识破这藏金所在。实在是不敢等闲视之啊!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实在是可惜啊!可惜啊!此时关系甚大,看来不好收场啊!”李醯慢条斯理的说道。

    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与人交谈,不过对于李二而言,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自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本以为这李归死后,李醯闭门不出,与世隔绝一般,未曾想到,如此大案,居然跟李醯千丝万缕。

    “真是一派胡言!如此一来,岂不是草菅人命!”秦越人看着众人的答卷,愤怒的说道:

    “为医者当怀父母之心,如此不负责任,岂不是屠戮生灵!疾医掌管治疗万民的疾病。四季因气不调和而引起不同的疾病:春季多发头痛之病,夏季湿热皮肤多长痒疥的病,秋寒肃杀多生寒疟病,冬季气候干裂老人孩子多有咳嗽气喘之病。

    如此才是常理,试看诸位的记录,杂乱无章,实在是有违常理,再说用五味、五谷、五药治疗患者的疾病。首先是要根据患者着的五气、五声和五色来观察患者是必死还是可以治好,其次观察患者九窍的变化,第三步诊断患者九脏的活动情况,以此来判断病情。

    凡民众有疾病的,就分别加以治疗,患者死了就分别记载死亡的原因,上报给医师。

    疡医掌管按一定剂量和分寸为肿疡、溃疡、金疡和折疡患者敷药,以及刮去脓血、销蚀腐肉。凡治疗疡疮,用五种药性酷烈的药来敷治,用五谷来调养,用五药来治疗,用五味来调节药效。凡用药,以酸药补养骨骼,以辛药补养筋脉,以咸药补养血脉,以苦药补养精气,以甘药补养肌肉,以滑润药通利孔窍。凡是患疡病的人,都可以接受疡医的药物治疗。

    而今再看诸位的竹简之上,丝毫讲究这行医的法则,所开的药方更是率性而为,如此一来岂不是残害世人。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何其的相似!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盛怒之下的秦越人,当堂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今日所有考核不达标者,即刻退去官服,自此以后,不可再行医事!”

    此言一出,众人目瞪口呆,实在没有料到,会是如此严厉的处罚,众人始料未及,不过随之而来,那些考核不达标之人,一个个涌上前来,哭哭啼啼不成样子。

    “太医令饶我啊!给我等众人一个改过从新的机会吧!”

    “太医令饶我啊!我等平素未将医术学精,并非我等无用,实在是并未遇到今日,如此复杂的病情啊!还望太医令饶了我等,给我等众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众人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如丧考妣,这也难怪,如此一来众人也就少了活命的营生,没准还要被送到前线之中,对于这些养尊处优之人来说,实在是比杀头还有让人难以接受。

    “师父!事关重大,还是承报大王,请大王定夺才是!”‘玉蝴蝶’力劝盛怒之中的秦越人。

    “为医者当以苛责为准,不能有半点的马虎懈怠,所掌管乃是世人的性命,马虎不得!”秦越人呵斥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八)
    &bp;&bp;&bp;&bp;如此一来,‘玉蝴蝶’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退到一边,楚太子熊横走到近前对‘玉蝴蝶’说道:

    “神医扁鹊所言不虚,这悲可以复喜,怒可以复悦,唯独这人死不能复生,为医者自然是容不得半点的马虎,这些人,平素里,想必也是胡搅蛮缠的习惯了,留着这些人有什么用处。还不如选用那些德才兼备,医术精良之人,接替这些人的位子!”

    “太子言之有理,是在下虑事不周!让太子见笑了!”‘玉蝴蝶’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公子才气逼人,实在是让人佩服啊,看来这神医扁鹊的高徒,实在是不遑多让啊!”楚太子熊横赞许道。

    “太子说笑了!”‘玉蝴蝶’回应道。

    二人在这里说的高兴,丝毫没有料到,这医生之中,早有人慢慢的接近秦越人,转眼就来到了秦越人的身边。此刻秦越人只顾着大发雷霆,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危机的靠近。只见此人绕到秦越人的身后,拔出手中的利刃,冲着心脏部分捅了上去,众人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秦越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只见行凶之人,也不躲避而是站在原地高喊道:

    “秦越人乃是巫医,根本就不是医生,断了我等生路,我等与其不共戴天!今日杀此贼人,也是替天行道!”

    事情太过突然,前一刻的时候,‘玉蝴蝶’还在与楚太子熊横说说笑笑,这一转眼的功夫,神医扁鹊就倒在了公堂之上。

    “师父!”‘玉蝴蝶’闻言之后,飞奔着冲上来,楚太子熊横见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此人按到在地,喝令道:

    “别动!”

    此人拼命的挣扎,不过此人哪里是楚太子熊横的对手,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还不忘高喊道:

    “巫医秦越人不给我等众人生路,是死有余辜!死有余辜!”一时间整个公堂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玉蝴蝶’冲上来的时候,神医扁鹊尚有一丝微弱的唿吸,不过看样子,想必是回天乏力了。

    ‘玉蝴蝶’痛哭失声,实在是没有料到,神医扁鹊居然会在这里被人杀害,“快!赶紧救治!”‘玉蝴蝶’高声吩咐道。眼下的太医们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神医扁鹊,抬到房间之中,众人的医术向来是值得考量,此时又是伤及要害所在,众人也是无力回天,不过既然有命令在,自然是不敢耽误。

    “说!谁派你来的?”楚太子熊横按到此人申斥道,不过并没有什么用,此人除了高声大骂秦越人之外,并不打算说出什么,紧要的事情。楚太子熊横抓起此人的手一看,只见这手掌,如同树皮一般,一看就知道根本就不是行医之人。

    “该死!此人根本就不是医生!”楚太子熊横朗声说道。

    此言一出,更是让‘玉蝴蝶’愤怒不已,冲上前来,一脚踩在此人的头上,用力的一踹,让此人两眼冒金花。

    “说!谁派你来的?不说的话,我杀了你!”说话之时,从熊横的腰间,一抖手抽出了七星龙渊剑,冰凉的剑锋贴着刺客的脖子。

    “巫医秦越人,妖言惑众!断了我等生路,我等自然断了他的活路!”此人虽然被按到在地,但是口气依旧是十分的强硬,咬定自己就是咸阳城中的医生。气急败坏的‘玉蝴蝶’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对于自幼没有父亲呵护的‘玉蝴蝶’而言,对于师父的爱,无比的依恋。

    也是机缘巧合,自从进入咸阳一来,就与秦越人结缘,是秦越人治好了自家的疾病,又对自己无比的呵护,如同父亲一般。而今倒好骤然离世,如何能够让人接受,‘玉蝴蝶’悲愤异常,用脚不停的狂踹地上之人。

    墨家的功夫,本来就是严苛,别看不过是芊芊弱女子,这手脚上的功夫,是一点也不弱。刺客见是一女子,本就没放在心上,心想‘如此弱女子,还能将自己如何!’谁曾想,踹在自己的身上,如同榔头击打一般。一下子接着一下子,自己的大脑也是一阵阵的眩晕,眼前金花不停的闪现。到最后整个人都已经变了模样,楚太子熊横见状赶紧拉住‘玉蝴蝶’的手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啊,秦法严禁私斗,若是打死了此人,可是要摊上官司的!”

    愤怒的‘玉蝴蝶’哪里还记得这些,拼了命的踩踏此人,如同疯癫了一般。

    “端木!看住此人!”说话之间,楚太子熊横伸手将‘玉蝴蝶’拉到一边,生怕再继续打下去,会将此人打死,秦法严苛,向来是不避亲贵。不过就算楚太子熊横,松开了手脚,刺客也无力逃窜,早已被打的昏天暗地,不辨东西!脑袋也如同猪头一样,只能是痴痴呆呆的,胡言乱语。

    “公子冷静一些,若是出了人命的话,秦法严苛,不避亲贵!”楚太子熊横虽然贵为楚国太子,依旧不敢触犯秦国的严刑峻法,顺手躲过‘玉蝴蝶’手中的七星龙渊剑。秦国之所以能够短时间内,称雄于天下,绝大的原因,就在于秦法的严苛,严苛的秦法,将整个国家,所有的一切,系统紧致的归咎在一起。

    不管是谁一旦触犯了法律,随之而来的处罚,接踵而至,当年太子的师傅,公子赢虔都被劓刑。难以掩饰的悲伤,让‘玉蝴蝶’痛哭失声道:

    “或许是命中有所预感,师父本不打算参与考核,是我竭力的鼓动,若是仍由师父自己决定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说话之间悲伤的难以自持,一下子扑到在楚太子熊横的怀中。玉蝴蝶’将今日的悲剧,归咎在自己的身上。“是我害了师父,是我害了师父!”

    “朝廷法度,又怎么会是个人,能够左右的,今日之事,绝非看到的如此简单,想必其中另有隐情!”楚太子熊横劝诫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九)
    &bp;&bp;&bp;&bp;万万没有料到,先前的时候,二人还在舞文弄墨,郎情妾意,可以这一转眼的功夫,自家的师父,已经躺在地上,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突然的让人措手不及!生死未卜,如何不叫人揪心,如何不让人悲伤。‘玉蝴蝶’只觉得自家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在楚太子熊横的衣襟之上。

    ‘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楚太子熊横在心中默念道,飞扬跋扈不过是外在的表现,实则这内心是如此的火热,如此的懂得人间的冷暖。不觉得用手抚摸着‘玉蝴蝶’的一头秀发,此时此刻‘玉蝴蝶’的内心之中,无比的清冷,远离自己的故土,身在秦国本就为了一个棘手的计划而来。

    与自己一同前来的孟说,此时尚在遥远的巴蜀,咸阳城中能够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太少了!能够给自己带来温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秦越人便是为数不多的一个,眼下此人又是生死未卜。

    悲凉的心情,更是在一刹那间,占据了自己的心扉,不过靠在楚太子熊横的怀中,让自己暂时忘记了,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忘记了独自一人,举目无亲的窘境。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能够为自己带来如此的温暖,实在是让自己无比的欣慰。没有呵斥,没有埋怨,有的只是默默地依靠。

    “公子莫要悲伤,此刻秦越人师父生死未卜,还是莫要哭泣,免得惊扰了里面!再说如此漂亮的脸颊,若是被这西风吹皱的话,岂不是大煞风景!”楚太子熊横伏在‘玉蝴蝶’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此言一出,‘玉蝴蝶’不觉得破涕为笑,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熊横。

    “你可真是会逗人!”说着从楚太子熊横的怀中,挣脱出来,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到刺客的身边,蹲下身来。

    “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派你来的,眼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玉蝴蝶’冷冷的看着刺客。眼中没有半点的柔情蜜意,一寸一缕之间,都是说不出的愤怒,如同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瞬间就能够将眼前的一切炙烤全无。

    “秦越人断我生路,老子就断了他的活路!”刺客冷冷的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得意!不过这张开嘴的同时,只觉得喉咙一阵冰凉,接着身体开始不自觉的抽搐起来。“哼!此为断肠散,若是不老实的话,片刻之后,就将肝肠寸断,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嘴硬!”‘玉蝴蝶’凑到近到近前,声音虽小,但是句句如同针刺刀砍一般。

    此人趴在地上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玉蝴蝶’一愣没有听懂,不过楚太子熊横倒是能够听得真切,此人说的是义渠话。

    “不好!此人难道是义渠人?”楚太子熊横在心中暗想道:“不管如何的伪装,人在危急之中,往往会吐露出自己最为擅长的语言,也就是本民族的语言!”‘玉蝴蝶’抬头来看楚太子熊横,求救的眼神,让楚太子熊横难以拒绝。

    “此人说的是义渠话,是在骂公子心狠手辣!”楚太子熊横说道。

    “义渠人?”‘玉蝴蝶’随即上前一个巴掌,打在此人的脸上,高声说道:

    “说!是谁在背后指使?”

    刺客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妥,不过看来今日能够活着出去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公子貌美如花,未曾想居然是蛇蝎心肠!”刺客嘴硬道。

    “哼!我劝你还是放聪明一些,切莫做了别人的替死鬼,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性命吧!”‘玉蝴蝶’催促道:

    “说!”就在‘玉蝴蝶’严刑拷打刺客的时候,楚太子熊横心中暗自盘算道:

    “为何如此这般的奇巧,近来几日,处处都有义渠人的踪迹,金银案有义渠人的存在,天牢之中的义渠人被杀,端木无情追到义渠人的货栈之前,刺客不见了踪影,而今这太医院中,居然有义渠人乔装打扮成为医生,混入进来,刺杀太医令!这些事看似毫无头绪,不过每一件的背后,都有义渠人的出没,难道仅仅是巧合?”

    刺客咬紧牙关就是不说,不过可以看的出,此时刺客疼的满地打滚,就连端木无情这样的高手,都无法控制,任由此人在地上翻滚。

    “再有一个时辰,得不到解药的话,你的肝肠就会一寸寸的断掉,到时候你可是生不如死!”‘玉蝴蝶’在一边说道。

    “好歹毒啊!”刺客痛的到处打滚,不过就算如此,并没有吓到此人。太医令遇刺的消息,被第一时间传递到秦武王赢荡的耳中,听闻上报,秦武王赢荡勃然大怒道:

    “真是岂有此理,前日天牢之中的在押囚犯,死因不明!今日大秦国的太医令反倒被人刺杀于太医院中!大秦国的威严何在?大秦国的脸面何在?去!速速传旨廷尉府,即刻办理此案!”

    一时间龙颜震怒!出了这样的案子,廷尉府本来就不敢袖手旁观,又在第一时间被秦武王赢荡喝令前往。整个廷尉府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此重担自然是非向寿莫属。

    近来几日可是把向寿忙的不轻,按照楚太子熊横的命令,故布疑兵,引蛇出洞!拿出当日藏在怀中的水晶,在黑市之中,到处叫卖。以此来引出背后的黑手,不过这数日之来,并未发现有何动静,心中本就焦急不堪,今日倒好,太医院中居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案件,不啻于雪上加霜。

    向寿带领手下的一众人员,急匆匆的赶往太医院,等众人赶到的时候,太医院中,已经是哭声一片了。秦越人被刺中要害,众人医术本就不精湛,再加之事发突然,众人还没有搞明白,问题的所在,秦越人溘然长逝。

    ‘玉蝴蝶’悲痛欲绝,顾不得审问刺客,跑出大堂之中,此刻的神医扁鹊已经没有了唿吸,静静的躺在榻上。身边满是血水,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如雪。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
    &bp;&bp;&bp;&bp;“公子,太医令伤及要害,我等也是尽力了!”太医们无可奈何的说道。

    “难不成是太医令申斥了诸位几句,诸位就要袖手旁观?”‘玉蝴蝶’满脸泪花,心有不满的说道。

    “公子,实在是切中了要害,我等无力回天啊,还望公子明察!”说完太医们,跪倒在地,一个个磕头如捣蒜。“胡说!如此细小的伤口,怎么会断送了性命?肯定是诸位袖手旁观!快,给我医治!”‘玉蝴蝶’暴跳如雷道,愤怒之中,全然不顾及什么礼法尊卑,上前一脚一个,将太医们踹翻在地!

    楚太子熊横走到近前,只见这伤口虽小,却是命中了心脏,血管已经被割破了,别说就是尸位素餐的庸医们,就算是医术精湛的神医扁鹊,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根本就无力回天。

    “公子节哀!命中心脏,动脉都已经断裂,恐怕是无力回天了!还望公子节哀!”说着上前将‘玉蝴蝶’拉住,不让其再胡闹下去。

    本来尚有一线希望,认为神医扁鹊能够复生,此时看来此事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玉蝴蝶’趴在楚太子熊横的怀中,痛哭不止。

    “将此处团团围住,不能放走一个可疑之人!”向寿在里面高喊道。

    楚太子熊横闻言放眼望去,见是向寿带人前来封锁现场,继续安慰‘玉蝴蝶’。院中不停打滚的人,还是引起了向寿的注意,再看侏儒武士也在这里,想必这楚太子熊横也在其中,心底盘算道:

    “楚太子熊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冲着端木无情抱拳施礼道:

    “太子何在?”

    “尚在屋中!”端木无情回答道,不过此刻还是密切的关注着,院中的刺客。

    “参见太子!”向寿十分客气的说道。

    一抬头却发现,眼前一幕实在是让自己,多少有些诧异,楚太子熊横怀抱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爱抚其秀发,根本就不在意眼前的向寿的存在。

    “刺客就在外面!带走吧!”楚太子熊横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玉蝴蝶’小声的说道。

    “慢着,这是断肠散的解药,一个时辰之内服用!若是过了时辰的话,此人就没命了!记住,一定要问出背后的黑手!”‘玉蝴蝶’从袖子掏出解药,扔给向寿!

    向寿识趣的走出,众人带走了刺客,长话短说,秦越人的尸体被医馆的弟子带回了医馆之中。

    听闻如此噩耗!不光是医馆的弟子,悲痛万分,就连咸阳城的百姓,也无不悲伤不已,一时之间,要求正法刺客,查出幕后黑手的舆论,一下子甚嚣尘上。整个咸阳城,街头巷尾之中,众人一片哀嚎,对于秦越人的死,众人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过众人但凡是有些心思,都能够明白此中的道理,绝非看到的那般简单,里面自然有些不可告人的内幕。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在通过不同的渠道,抒发着自己的诉求,希望朝廷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听闻神医扁鹊已死的消息,太医令李醯仰天长啸,眼中钉肉中刺,总算是被拔除了,如何不让人兴奋不已。

    太医令李醯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没有秦越人的医馆,到底是怎样的,同时奔走到李归的坟墓之前,想要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说给深埋在地下的儿子听。不过这一路之上,所见所闻,让其感到毛骨悚然,整个街道之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赶往神医扁鹊的医馆,众人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悲伤的色彩。

    众人对于神医扁鹊的突然离世,一个个难掩内心的悲伤,哭天喊地,真的是如丧考妣,李醯本打算看一看医馆之人的窘迫之状,万万没有料到,咸阳的百姓,将其所有的想法,一下子打磨殆尽。人心自有公道,无私便是天理,眼下众人之举,足见这些年来,神医扁鹊积德行善之举,得到了回报!

    李醯一下子没有了幸灾乐祸的感觉,虽然大仇得报,但是不管怎么样,内心之中,丝毫未曾感受到喜悦,眼前的人,让自己觉得毛骨悚然,若是这些人知道,自己便是这幕后的黑手的话,估计会冲上来将自己的肉,一块块的撕碎!

    话分两头,楚太子熊横一直陪同在‘玉蝴蝶’的身边,‘玉蝴蝶’难以掩饰的悲伤,让人无法名状,楚太子熊横自然是寸步不离,留在身边,安抚‘玉蝴蝶’。

    再说那个被向寿的带走的刺客,到底还是死硬的厉害,任凭天牢之中,用尽了手段,依旧是不吐露一字,实在是倔强的厉害。天牢之中的酷刑,轮番使用,依旧无法撬开此人的嘴,不过断肠散的解药,还是被第一时间服上了,不过此刻此人已经不成了样子!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怀揣这水晶的侍卫,突然不见了踪影,当初楚太子熊横设计的引蛇出洞,此时变得连诱饵都不见了踪影。等楚太子熊横安顿好了‘玉蝴蝶’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向寿焦急的等候在门前,见楚太子熊横回来,紧走几步上前说道:

    “不好了太子,水晶不见了!”

    楚太子熊横闻听此言,倒是心中暗自高兴,随即说道:

    “向大人莫要心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想必用不了多久,自然会水落石出!”

    “太子,眼下该如何是好啊?”向寿急切的问道。

    “静待水落石出!向大人回去便是,想必明日便见分晓!”楚太子熊横说道。

    “诺!”向寿不明就里的离去。

    等向寿走远之后,楚太子熊横对端木无情问道:

    “监视水晶的人,可有消息?”

    “太子稍候!”说话之时,端木无情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回到楚太子熊横的身边说道:

    “回禀太子,监视的人说,负责在黑市叫卖的武士,已经被人杀死了,水晶落入了义渠人的手里!”

    “又是义渠人!看来整个事情,都是义渠人在背后搞的鬼!”楚太子熊横说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一)
    &bp;&bp;&bp;&bp;“回太子的话,光耀传来消息,说在前一段时间义渠人的王子岐山挛,曾经携带大量的马匹,沿着长江进入巴蜀!不过后来就没了消息!”端木无情说道。

    “巴蜀不是已经被秦国人拿下了吗?怎么还会将马匹运到巴蜀?难不成这巴蜀里面,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楚太子熊横不停的思索着。

    “想必是与巴蜀人暗通款曲!按照路上所耗费的时间来看,想必也就是城破之日,刚好进入巴蜀!”端木无情推测道。

    “看来这陈庄也并非是等闲之辈!长袖善舞啊!”楚太子熊横感叹道:

    “不过眼下,还是好生照料公子的起居。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先搁置搁置!”

    “是!”端木无情一听要让自己好生照料‘玉蝴蝶’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的!眼下太子对‘玉蝴蝶’更是喜爱有加,既然吩咐下来,也不敢搪塞。

    ‘玉蝴蝶’回到府中,心中更是难以掩饰的悲伤,细细思量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或许都是因为自己的固执造成的,所以这心中更是说不出的悲伤。要不是自己执意要求,神医扁鹊前往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再说或许当时神医扁鹊,已经是心中有些预感,若是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的搪塞!

    不过神医扁鹊的死,并未影响到楚太子熊横的心思,今日让自己无比兴奋的还要算与‘玉蝴蝶’的感情,仿佛就在片刻之间,二人的关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感情的事说起来也是奇怪,如同春日里的原野,所有的花草,都会在一夜之间,落地生根,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取出当日那两卷竹简,借着灯火细细的研读起来,今日在太医院中,虽说当时的情形混乱,不过楚太子熊横还是将两块竹简,悉数取了回来,看着上面的文字,心中说不出的躁动。

    “来人!”楚太子熊横问道。

    “太子何事?”端木无情走进房中问道。

    “将此物,速速派人送回郢都,遴选宫廷匠人,将竹简上的文字,雕刻在玉石之上!”楚太子熊横吩咐道。

    “是!”端木无情接过来一看,正是今日‘玉蝴蝶’与太子在太医院中的往来书信。

    “此番回去,不要忘记,密切留意这朝中对于明年秦人东出是何看法?虽然上柱国昭阳秘密赶往洛阳,不过这朝中到底是什么打算,一定要细细盘查!”楚太子熊横对于此事,还是忧心忡忡。

    楚国在巴蜀之变的时候,如此的沉默,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若是明年再如此的话,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楚太子熊横的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

    此刻楚国的朝堂之上,众人都还沉浸在大国霸主的迷梦之中,虽然与秦国的战斗,互有胜负,但是国力雄厚,一时三刻,根本就无法动其筋骨。就连心腹大患越国,此刻也是安稳了许多,整个朝堂,沉浸在骄傲与自满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疾风骤雨,眼看就要倾泻而至,身在旋涡之中的楚太子熊横,对此却是洞若观火。

    秦国人再也不甘心屈居在荒凉的高原之上,如同百年之前的楚国,不甘心永远作为蛮夷异样,此刻的秦国爆发出的力量,远远的超过当年的出国。礼崩乐坏,崇尚功利的秦国人,如同一只饥渴的草原狼,面对着东方的富庶,难以遏制内心之中的狂野。

    此刻秦国的宫殿之中,秦武王赢荡根本就没有入睡,眼前的一切,让其无法安枕,面对汹汹而来的民怨,所有的人都在谴责神医扁鹊的骤然离世。追查幕后的黑手,显得刻不容缓,不过眼下更让秦武王赢荡忧心忡忡的,还是远在巴蜀的陈庄。

    ‘飞羽卫’已经侦测到了最新的消息,陈庄曾经出访过东方诸国,看来此人实在是不能留下了!秦武王嬴荡秘密召集‘飞羽卫’进宫,遴选其中的高手,乔装打扮,秘密的潜入巴蜀,准备对陈庄展开斩首行动,一举拿下这个心腹大患。

    一夜之间,众人因为各自所牵挂的事情,无法入眠,不过相对于这些人而来,义渠人的货栈之中,此刻就显得热闹非凡。

    太医令李醯出现在了,义渠人的密室之中,义渠人的王子岐山挛亲自迎接。二人分宾主落座,太医令李醯首先感谢道:

    “今日多蒙太子出手相助,除掉了秦越人!”

    “太医令说笑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岐山挛说道。

    “太子,近日这坊间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汝等众人将珍宝保管不善,反被秦国人给追回去了?难不成这人群之中,有秦国人的眼线?还是太子有意为之?”太医令李醯问道。

    “太医令此话怎讲?期间诸多的事情,全都赖那个多事的楚太子熊横,这秦国人的事情,管他何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光这金银被追回,还白白折了许多兄弟,太医令此话实在是让人心寒。”岐山挛心直口快的说道:

    “当日小王,本想结果了楚太子熊横的性命,万万没有想到,反被那‘玉蝴蝶’撞见,无奈之下,小王只得撤退,险些被那个侏儒武士追上!”

    闻听此言,太医令李醯的心中,一下子浮现出,高大威勐的岐山挛被侏儒武士,追得无从躲藏,实在是滑稽可笑,不过这话中的‘玉蝴蝶’自己是知道的。

    李归的死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听闻岐山挛如此描述,心底不觉得又活泛了起来,若是能够借助岐山挛的势力,将‘玉蝴蝶’等人诛杀的话,自己自当高枕无忧了。

    “太子,这世间的事,向来都是人嘴两张皮,就算老夫能够信你,恐怕这咸阳城中的权贵之人,也未必能够信你!”太医令李醯开口说道:

    “这咸阳城中,发生如此案件,本就牵连广泛,眼下若是再生出什么纰漏的话,恐怕你我都无法全身而退啊!”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二)
    &bp;&bp;&bp;&bp;此言一出,岐山挛顿时就有些心慌了,忙不迭的问道:

    “当日早有约定,这珍宝被盗之后,我等三家一家一份,眼下被秦国人追回去了,如何能够将所有的责任,统统推到,我一家的身上?”

    “太子不要着急,可知道如何将老虎脖子上的铃铛解下来,还不会伤及众人与老虎吗?”岐山挛思索再三,不得其法,摇头叹息道:

    “在下鲁钝,还望太医令教我?”

    “哈哈..铃铛自然不是天生便有的器物,想必也是后人捆绑在勐虎的脖子之上,既然如此,何不让这系上之人,再将此物解下来便是,如此一来还有什么难事!”太医令李醯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太医令的意思,是要让咱们,去找楚太子熊横索要财物?可是听闻这些财物,早已被廷尉府还给了失窃之人,如何能够追回啊?”岐山挛不解的问道。

    “楚国千里之地,财货充盈,自然少不了的奇珍异宝,只要楚太子熊横愿意的话,我等损失的财物,自然要由这个楚太子熊横索赔。”太医令李醯说道:

    “我等众人要的是钱,只要钱能够到手,至于这钱是谁的,我等何必为此忧心?”

    “当日本打算一剑刺死熊横,今日反倒要让其弥补,我等损失之物,太医令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再说这楚太子熊横,如何能够将钱拱手相送?”岐山挛说道。

    “兵家有言,夺其所爱!这咸阳之中,有一女子,出尘绝艳,楚太子熊横与此女,关系暧昧,看得出楚太子熊横对其,是青眼有加,我等若是将此人挟裹而来,何愁这楚太子不能就范啊!”太医令李醯说道。

    岐山挛思索片刻,觉得这样的主意实在是不错,不过是抢回来,一个女人,根本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而且还能将损失的金银找回来,何乐而不为啊。

    “不知道这女子现在何处,小王这就去,将其抓回来!”岐山挛高兴的说道。

    “此人便是咸阳城中,有名的‘玉蝴蝶’虎贲中郎将孟说的妹妹!”太医令一字一顿的说道。

    “啊?万万不可,此人可是前来秘密诛杀秦王的游侠,怎么会跟楚太子熊横关系密切。不过当日我倒是在楚太子的馆驿之中,见过此人!就觉得多有不妥!”岐山挛不觉得脱口而出。

    “什么?你说什么?这个女人是来刺杀秦王的游侠?难怪功夫如此了得,若不是此人从中作梗的话,这秦越人早就被杀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孟说你死定了!”太医令李醯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色彩。

    面对如此一幕,岐山挛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暗想,难不成这太医令李醯与孟说等人,有何过节?为何如此的高兴。

    “太医令这是为何啊?”岐山挛不解的问道。

    “王子有所不知,这‘玉蝴蝶’兄妹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想当日,我儿李归,便是死在这兄妹二人的合谋之下,此人不除,如何能够解我心头大恨!”太医令李醯得意的说道:

    “今日总算有把柄,握在我的手中了,我看他还如何狡辩,我这就进宫禀报秦王,诛杀这些游侠!”

    “太医令这孟说兄妹,与我等志同道合,都是为了诛杀秦王,为何要如此自断臂膀啊?”岐山挛这才明白,方才自己实在是多语,多说了不该说的话。

    “王子!我等并非是同道中人,此番合作,不过是看中了财货富足,在下世代居住在咸阳城中,又是医生,时常出没于这咸阳城中的达官贵人之家,才会为诸位指明道路,至于这背后之人,是何居心,老夫不得而知。我等怎么会是同道中人?再说今日来,这黑市之中的水晶,早已是沸沸扬扬!

    想必这里面,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太医令李醯见岐山挛反对自己的举动,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想要逼迫岐山挛与自己一道,转而支持自己的行动!

    各方势力暗怀鬼胎,魔鬼之间的交易,往往就是如此,彼此之间充满了算计,爱财如命的太医令李醯,根本就不会在意,与自己合谋的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此番岐山挛想要将咸阳之中的所得,变换成钱粮,借以充盈自家的武装,应对明年的秦军东征,希望能够趁机拿下咸阳,至于李醯,不过是财迷心窍,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至于这背后第三家,更是有着巨大的政治是企图,此刻还不便揭穿,此为后话。眼下这台前的两家,居然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分歧,这也难怪,这样的分赃行为,总是会暴露出彼此的喜怒哀乐。

    就在双方针对这个问题僵持不下的时候,密室的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之声,岐山挛顿时警觉起来。挥手示意太医令李醯不得言语,转身来到密室的门口,密室在房间的地下,岐山挛早已吩咐,众人不得靠近密室,除非有万分紧要的事情。

    “不好了太子,外面来了,好多的捕快!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了!”密室上面的人急促的说道。

    “坏了!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岐山挛万分诧异的看着太医令李醯。

    一股浓浓的不信任,从眼中流露出来,随即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喝令道:

    “太医令这该如何解释?”

    太医令李醯一下子汗都出来了,实在没有料到,居然会被跟踪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独自一人,悄悄的前来,一路之上,也是十分的谨慎,并未发现有人跟随,难不成?眼下别说出谋划策,稍有不慎,岐山挛的短刀,都会要了自家的性命。

    “太子稍安勿躁,这其中必然有诈,容我细细的说道!”

    “快!都老实一点,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房中已经传来了捕快的说话之声。

    “搜!仔细的搜,一砖一瓦,都不能放过!”屋里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熟悉。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三)
    &bp;&bp;&bp;&bp;“老实点!统统不许乱动,胆敢乱动者,就地正法!不要命的就试一试!”静悄悄的夜里,如此声嘶力竭的恐吓,显得异常的清晰明朗,原本还有的零星反抗,此时变得安静了起来,随之而来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翻动之声。

    “大人!找到了!”岐山挛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还是传来了!

    “还有什么话说?赃物俱在,说,这里管事的何在?”只听的屋里说话的声音,如此的清晰明朗!

    货栈老板无可奈何的,被推到了前台之上,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回大人的话,这是柜上收来的卖马之钱!”

    “卖马的钱?是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只听得捕快阴阳怪气的问道。

    “是一位不愿透漏名姓的公子,甚是喜欢小店的一匹汗血宝马,生怕被别的公子买去,只是手头没有带这么多的银两,故而典当在这里的!没准明天就会拿着银子赎回去!”货栈的老板说道。

    “店家!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啊?此物乃是金银失窃案中的重要物件,水晶球!一直没有下落,今日反倒在这里找到!你还作何解释?”

    “大人您说的什么?什么金银失窃案?小的听不懂啊?实在是不知道,您说的什么啊?”货栈老板装作毫不知情,极力的搪塞道。

    “你不用明白,也不用知道,待会儿进了天牢之后,你自然什么都懂了!带走!”只听的屋内,一声高喊。随之而来推搡的声音,时有发生,包括那些不愿意离去的零星反抗之声。

    不过这屋内在经过短暂的嘈杂过后,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岐山挛心想‘坏了,这水晶球,既然被找到了!看来这人也被带走了!’心中无比的焦虑,反倒没有时间,再去理会太医令李醯的存在。过了片刻之后,屋中渐渐的恢复了安静,约莫这些人应该是走了,岐山挛准备推开密室的暗门,悄悄出来探一探风声。

    这手还没有来得及按动消息室的机关,只听的外面传来熟悉的说话之声。

    “向大人,收获不小吧!”

    “多谢太子指点,若是没有太子的帮衬,想必就是再有几年,向寿也是难以破获如此巨大的案件啊!只是这人群之中,一直没有发现太子所描述的人!”向寿略显歉意的回答道。

    “怎么可能?手下人亲眼看到,此人就消失在这货栈之中,而且此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此地!”楚太子熊横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难道这货栈之中,还有什么密室或者暗道?”向寿小声的建议道。

    此言一出,顿时就让密室之中的岐山挛,紧张起来,实在没有料到,这些人其实早就秘密的监视自己了,自家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此人的关注之中。

    只听的屋内,来回的踱步之声,“方才冲进屋中的时候,可曾有异样出现?”楚太子熊横思索再三之后,开口问道。

    “没有啊?”向寿疑惑的回答道,不过这脑海之中,还在不停的盘算着,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不过方才冲进门来的时候,有个下人,急匆匆的跑进这间房中,不过进来之后,并未发现还有其他的人,想必是打算转移水晶球的!”向寿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发现了异乎寻常的地方。

    “嗯?这间房子?”楚太子熊横反复的思索道:“此处乃是正堂,本该是主人居住的地方,而且对于水晶球这样重要的东西,一个下人如何能够知道?看来...”岐山挛想要听清楚,屋中的人,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随之而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不过一声清脆的拔剑之声,还是还岐山挛心底越发的紧张起来,果不其然,楚太子熊横已经判断出,这下人跑到房中,根本就不是为了转移水晶球。

    而是另有所图,既然是另有所图,什么样的事情,值得此人冒险冲进来,而且就算此人知道水晶球的下落,也会第一时间将其转移,就算无法转移,水晶球被发现的话,也应该是在此人的身上,不过水晶球被发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此人冲进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楚太子熊横,已经判断出,这房间之中,肯定是无比重要的人,此人冒险进来,就是为了通风报信!

    说不定,当日刺杀自己的人,就在这间房中的,某一个角落里,为了不打草惊蛇,故而与向寿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与此同时楚太子熊横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七星龙渊剑虎啸龙吟之声,自然是惊动了密室之中的岐山挛与太医令李醯,这密室建造的十分怪异,只有一个出口,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出路,唯一的出口,恰好就在这房间之内。

    岐山挛屏住唿吸,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同时挥手示意太医令李醯,不得胡乱走动。而后如同雨水中的寒蝉,不敢发出一丝的动静。

    楚太子熊横与手下端木无情,还有向寿三人在屋中,仔细的搜索着,对于‘无当飞军’的端木无情而言,找东西,找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端木无情到处敲击着墙壁,试探着里面的声音,不过这屋中经过仔细的搜查之后,并未发现什么隔断或者夹层,一脸失望的摇头。

    楚太子熊横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坚信这房中肯定有自己要找的人,一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箭壶,用手一指,而后轻轻的抬了一下足尖。

    端木无情会意,赶紧上前同时示意向寿,不要再弄出丝毫的声响来,向寿看到示意之后,悄悄的站在原地。端木无情纵身一跃取下箭壶,将里面的羽箭悉数的拿出,而后放在地上,趴在地上,仔细的聆听着地下的动静。

    说来也是天道使然,太医令李醯本打算解释一番,借此保全自家的性命,不过被冲进来的众人打断,只能是猫在这里,等这屋中的搜索结束之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久久不见上面的人离开,这心中的急躁可想而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四)
    &bp;&bp;&bp;&bp;“王子为何还不出去?”太医令李醯听到上面没了动静,心中本就紧张,这无形之中多嘴的问道。正是这不经意的一句话,恰好被端木无情捕捉到了,端木无情高兴的说道:

    “在下面!”而后顺手掀起了地上的地毯,果然露出了留在上面的机关,端木无情伸手拉开,密室之中的灯光,一下子照射出来。原来方才楚太子熊横也听到了这一声细语,警惕性极高的熊横,为了保护自己,防备被下面的人,暗箭所伤!第一时间将这房中的灯悉数吹灭了,屋内变得漆黑一片。

    密室之中的灯火照耀出来,十分的清晰,岐山挛本就对太医令李醯失去了信任,方才还没有来得及听李醯的解释,众人就冲进了房间。此刻太医令李醯又是如此的多嘴,不得不让岐山挛觉得此人是有意的弄出声响,是希望借此将众人吸引过来。

    “该死的庸医!”说着一剑刺向太医令李醯的胸口,鲜血顿时四散开来。密室之中,一声惨叫,也让楚太子熊横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还会说一声‘该死的庸医?’随即使出一个眼色。

    端木无情,身形矮小,嗖的一下子就窜进了密室之中,只见太医令李醯的胸口,已经插上了一把宝剑,身边的义渠人,虽然是鹰眼高鼻,但是不用看脸,单单就是这身形,都与当日的刺客,那是一模一样。密室之中,相对狭窄一些,闪展腾挪更显的功夫精妙,岐山挛见一个小个子窜了进来,不用多问,都是熟人,当日既然是冤家路窄,也只能是以命相搏。

    赶紧收回手中宝剑,直奔端木无情而来,剑锋凛冽,如同北风之中,肆意奔腾的野狼,一出手便是杀招,丝毫没有虚悬无着之招,招招奔着要害而来,想要置人于死地。端木无情也非是浪得虚名,不过此刻看来,对于岐山挛这样生勐的功夫,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左右躲闪,准备找到义渠人的弱点所在。

    可怜的太医令李醯,胸口鲜血直流,不过此刻根本就无人会顾及到他的存在,好在这端木无情及时的出手,这剑锋并未一下子结果了性命,保全了性命,此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唿着气。

    虽说端木无情与岐山挛实力相差并非多少,但是这功夫套路,不尽相同,那真是虽说是两人博弈,却好似鸡对鸭语,一个是轻柔绵软但是暗藏杀机的内家功夫,收放自如,运用一心,另一家却是生勐异常。至刚至勐,大开大合,如同炉中烈火,熊熊燃烧,不过眼下对于岐山挛而言,此地已经不敢久留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的尽快脱身。

    思谋已定,故而虚晃一招,直奔端木无情的面门而来,端木无情见来势凶勐,自然不敢抵挡,赶紧躲到一边。趁此空档,岐山挛赶紧窜了出去,不过上面的楚太子熊横,早已是等候多时,见窜出来的并非是端木无情而从之身形体貌,一眼便知就是当时的刺客。

    长剑一挥,出口狭小而来不及躲闪,一剑刚好刺中了肩膀,好在这岐山挛身体壮硕,逃命要紧,而且也并非是致命的伤害。如同出笼的勐虎一般,直奔门口而来。向寿见状飞奔上前,准备拦住岐山挛,可是这勐虎出的牢笼,自然是威勐异常,区区向寿,如何能够抵挡,被岐山挛飞身撞倒在地。

    如同兔子一般,一熘烟的功夫,消失在黑夜之中,说来这向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才倒下的敌方,刚好阻挡了楚太子熊横追赶的路上。转瞬之间,再想追赶已经来不及了,端木无情跑出来说道:

    “太子,里面还有一人!受伤了!”楚太子熊横心想,肯定也是同党,要不然的话,不会躲在这密室之中,不过为何还会一句,该死的庸医!此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与医馆的谋杀案也有所牵连?

    “唉吆!这是人还是畜生,居然如此的生勐!”向寿从地上爬起来,口中还在不停的抱怨着。

    “实在是没有料到,这跑出去的,哪里是人啊!根本就是一头勐虎啊!”

    “向大人,还不赶紧派人追赶,若是走脱了匪首,追查下来,可是吃罪不起啊!”楚太子熊横提醒道。

    “哎!真是猪脑子!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来人!速速随我前去追赶。”说完向寿赶紧招唿院中的人赶紧追赶。

    不过方才院中的人,感觉从门中,闪过一个人影,不过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速度太过迅速,众人还以为是深夜之中,看不清楚,所以也就没有在意。等到向大人出来招唿的时候,众人这才明白,哪里是什么看花了眼,明明就是有人,从这里跑了出去,众人赶紧随着方才黑影逃窜的方向追赶。

    方才岐山挛被一剑刺中了肩膀,此时此刻鲜血,一直流个不停,沿途之上也是留下点点的血迹。众人跟随在血迹的后面,不停的追赶,无数的火把,将半条街道,都给照耀的通红,那真是明火执仗,绝非虚言!眼下夜深时分,城门早已关闭,而且这街上也早已宵禁,巡街的士兵到处都是,而且这些人为了应对游侠的夜袭,全部都是全副武装。

    岐山挛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巡街的士兵发现,不过岐山挛故作镇静,不过这问答结果自然让人生疑,巡街的士兵,都知道这犯禁之人,除了家中产妇马上临产,或者身染重病,眼看就要不治的,才会被放行。不过眼下见此人的回答,实在是难以让人认可,说是自己身染重病,不过方才岐山挛脚步敦实有力,一点也不像是重病之人,巡街的士兵自然觉得事情太过可疑,打算凑到近前,拿下这个夜里不睡觉,到处乱窜的家伙,问一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五)
    &bp;&bp;&bp;&bp;岐山挛见状叫苦不迭,那真是背后追兵,前有围堵,稍有不慎,恐怕自家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原本打算蒙混过关的,眼下看来实在是不懂得咸阳城的潜规则,也只能兵行险招了。巡街的武士走到近前,只见此人的肩膀之上,还在流血,二话不说,使了个眼色,准备拿下此人。

    ‘看来今夜只好,杀出去了!’想到这里岐山挛挥动着手中的长剑,直奔眼前的士兵,巡街士兵,虽说早已防范,但是怎奈何,此人动手速度,实在是快的惊人。双双中剑毙命!

    如此一来其他巡街的武士,岂能放过此人,唿唿啦啦的围上数十人,将岐山挛团团围住,尾随而来的捕快们,听到前面的厮杀之声,也不甘人后,纷纷冲了上来。

    挥动着手中的长矛,无数的火把,在黑夜之中,格外的醒目,整天街道,一时之间亮如白昼。

    岐山挛眼看自己前后左右,皆被围住,岐山挛深知这独虎自来是难敌群狼,看来自己今夜是凶多吉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后纵身一跃上的房顶。

    街上的人,见此人行动如此敏捷,自然知道今夜是捞着一条大鱼了,自然不肯放过,在下面是紧紧追赶。

    不知不觉众人已经追赶到了王宫的外墙上,一路之上巡街的兵卒,被悉数的招揽起来,跟随在岐山挛的身后。

    整个咸阳城中,那些尚不明了的巡街武士,纷纷聚拢了过来,场面十分的壮观。

    岐山挛见无处可逃,而且这一路的奔跑之中,并非任由自己胡来,而且还有躲避从街道之上,射出的羽箭,如此一来这伤口更是无法愈合,血流的太多,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俗话说世间的事,向来都是无巧不成书,此刻寡居的芈太后,正是孤枕难眠,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也难怪如此年岁,就寡居,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实在是难为此人了。

    这白日的时候,还算可是,身边多多少少,还有几个能够说话的侍女,到了晚上,多少就显得冷清了一些。

    最为要命的,还是将这‘飞羽卫’的一些权利,交还给了秦武王,如此一来,整日里多半的时候,都是无所事事,眼下实在不是自己的时代。

    夜里回想起与先王的鱼水之欢,更是难以遏制心中的燥热,只觉得口干舌燥,辗转反侧。

    越是想要遏制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反倒更强烈了,整个人恨不得跳入水中,芈太后无心睡眠,穿衣起身,自然也就无心叫醒这身边的侍女,独自一人想要到院中透透气,缓解缓解自己内心的躁动。

    出的门来,清冷的风,还是将自己燥热之气,抒发了出来,放眼望去,虽说是一派漆黑,不过对于这院中的一草一木,早已是烂熟于心,芈太后微闭双眼,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凉意。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唿喊之声,空旷的夜晚,声音显得十分的刺耳。

    刚刚得到舒缓的心,片刻就被这些人给搅扰了,一转身准备回到房中,此刻只听的扑通一声,花园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此刻早已是夜半三更,宫中的卫士,也早已各自回到各自的哨位之上,所以这一身扑通,根本就没有引起众人关注。

    别看这芈太后有些年岁了,但是这心中多少还潜藏着少女的心性,心中顿时好奇心起,神不知鬼不觉的,居然找到了岐山挛的身边。

    岐山挛也是失足坠下,实在是血流的厉害,此刻大脑之中,显得十分的晕沉,就算如此,这落地之后,还是听到了有脚步之声,正在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岐山挛警惕的握住了手中的宝剑,芈太后一步步的靠近,不过这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的乱跳,如同揣着一只兔子一样。

    此刻月亮也已经挂到了空中,眼前的景色多少依稀之中能够辨认,躲在草丛之中的岐山挛,仔细的聆听着脚步之声,发现这脚步之声,如此的轻柔,根本就不是卫戍宫中的武士,反倒像是宫中的侍女。

    一步步的靠近,两个人的命运,也在一步步的逼近,芈来到岐山挛的身边,依稀之中,只见草丛之中的人,鹰眼高鼻,不似中土之人,月光之下,棱角分明的脸庞,多少还是让人一见倾心。

    ‘难不成!这是上天赐给哀家的礼物!’太后的心中,此刻倒是泛起了少女的心思。鬼使神差般的走到近前,俯下身来,仔细的查看岐山挛的伤口。

    岐山挛方才不过是假意如此,为的就是要看一看,这个女人将如何对待自己,若是急于高喊,撇开是非的话,自己一剑就能刺死此人,若是不然的话,想必能够帮助自己逃离生天。

    岐山挛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眼前之人,只见此人气质非凡,举手投足,都有着不一样的韵味,再加之这暗夜之中,依稀能够看出个轮廓来,不过这心中笃定,眼前之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绝世的美人。

    不觉得这色心大起,瞬间坐起,将眼前的女人拉入怀中,眼前的女人早已是久旷之妇,恨不得有人,能够将自己再次带入云端之中。

    今夜更是**高涨,见此人如此的俊朗,早已忘记了什么礼**常,恨不得早一些与此人双宿双飞,见此人如此的主动,也就没有什么顾及。

    这二人顾不得天寒地冻,只觉得身上发烫的厉害,岐山挛将此人延揽入怀的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此人的心,正在砰砰的乱跳。

    如同草原之上,发情的骏马,此刻已经无法遏制彼此的心情,恨不得早一点享受鱼水之欢的乐趣。

    街上巡街的兵卒,还有城中的捕快,万万不会想到,一墙之隔,居然能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人的事情。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考核中玄机暗藏 两情悦一世姻缘(十六)
    &bp;&bp;&bp;&bp;话分两头,楚太子熊横进入密室之中,走到近前,想要看一看这地上躺着的人,到底是谁!走到近前才发现,此人居然是太医令李醯。

    不过此时的李醯早已是气息奄奄人命危浅,见有人靠到自己的近前,小声的说道:

    “公子救我!救我!”

    “救你不难,只是尚有几个问题还望太医令能够如实的回答,若是有半句的假话,恐怕我也是无能为力!”楚太子熊横与太医令李醯讲起了条件。

    这也难怪,对于这种老奸巨猾之人,若是不能握住他的把柄,或者说将他的生死,牢牢的握在手中的话,是很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公子认得我?”太医令李醯听闻此言,已经知道对面之人,十分的了解,自己的来路,既然如此的话,就更不能吐露半句了。

    “公子我是被歹人掳掠而来的,是为其治病的,方才那一声唿喊,就是在下有意为之!”太医令李醯搪塞道。

    “哈哈…堂堂的大秦太医令,在这咸阳城中,居然会被人掳掠到密室之中,如此的说辞,想必也只有,太医令能够想得出来。既然太医令不肯说,那在下也是无能为力。

    等我上去之后,将这密室之门关闭,到时候就算是整个咸阳,掘地三尺,也未必能够找到这里,还望太医令三思啊!走!”说完招唿端木无情准备离开这里。

    太医令李醯听到这样的话,彻底的崩溃了,别看早已是垂暮之年,但是这世上有几个人愿意选择,这种死法!临死之时,还不能入土为安,而且自家的尸骨,何时能够被发现,还是个未知数。

    “公子慢走!小老儿知错了,不知公子有何话讲?”太医令李醯颤巍巍的说道。

    “我来问你!这金银失窃之案,可是与太医令有关联?秦越人之死,可是太医令在背后指使?”楚太子熊横直奔主题的问道。

    实在是眼前之人,不过是一口气吊着,说不定转眼的功夫,就会丧命。若是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眼前的案件,何年何月才能破获。

    “小老儿实在是不知啊!”太医令李醯明白,这两件事不管是哪一件事,只要自己认下的话,自家的人头,就没有着落了,自然不敢承认。

    “太医令明年的此时,想必您的家人,还不知道到什么地方,给您焚香祭拜啊!走!”楚太子熊横,毅然决然离去。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嘱咐端木无情道:

    “眼看此人若是不及时治疗的话,想必活不过一个时辰,等上去之后,就将机关破坏,不要让人进来,免得救了此人的性命!”

    “公子若是被发现的话,该当如何理论?”端木无情跟着演起了双簧。

    “与金银案的主犯共处一室,想必也是关键人物,就说二人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冲突,到时候廷尉府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楚太子熊横说道。

    “如此一来太医令的家人岂不是要受到牵连?”端木无情,故作关照的说道。

    此言一出,一下子点中了太医令李醯的软肋,心想‘若是真的被冠以如此罪名的话,自己的家人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眼下若是能够戴罪立功的话,想必不会株连自己的家人。’

    “公子慢走!小老儿知错了,这两件事,老夫都知道其中的一二,还望公子能够救我!“太医令李醯求饶道。

    不过这一次,楚太子熊横根本就没有转身,只是略带停顿之后,嘴角显露出意思不易觉察的微笑,继续往外走去。

    “公子!金银案是老夫参与,提供的具体地址,由戎狄人负责搬运,至于秦越人也是老夫指使义渠人杀害的。”太医令李醯长话短说。

    倒不是自己愿意如此,若是此人真的离去的话,自己恐怕就要真的死在这里,而且自己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端木为太医令止血!”楚太子熊横在马上就要出去的时候,停下来脚步,开口说道。

    太医令李醯也十分明白,自家眼前的处境,若是这血再继续流下去的话,恐怕自家的性命,真的就不保了,听闻眼前的公子如此安排,自己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端木无情走到身边,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几粒药丸来,喂到太医令李醯的嘴里,太医令李醯赶紧咽下。

    楚太子熊横心中此时,显得无比的得意,实在没有想到,当初自家不过是无意之中,发现的线索,还真的有着如此重大的作用,事实也与自家的推测,并没有多少的出入。

    看来两件棘手的案件,在同一时间得到了解决,事实上针对问题的解决方案,有时候如同抽丝剥茧一样,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合适的突破口,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再复杂的东西,并非无解,而是未曾找到那个破解的方案罢了,只要能够找到的话,自然水到渠成。

    话分两头,向寿一路之上,并未找到那个逃跑的义渠人,血迹也在王宫的外面,失去了踪迹。

    眼下情况倒是显得有些复杂了,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谁敢擅自冲进王宫,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过啊,自古帝王都有猜忌之心,人道是来护驾,谁又能保证不是前来刺王杀驾的。

    思来想去,向寿还是带领众人,将搜寻的范围进一步的扩大,扩大到周边的敌方去,希望能够找到。

    话说里面草丛之中的二人,此时顾不得寒冷,顾不得礼数,在草丛之中,尽情的宣泄着,内心的诉求。

    对于芈太后而言,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自打先王驾崩之后,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欢愉的经过,今晚自家的彻底的放纵着自己。

    作为一个女人,去追求**与灵魂的,完美追求,岐山挛也顾不得自己失血过多,自从进入巴蜀一来,接连多日,都是在逃亡之中,眼下如此难得的机会,不啻于是上帝的馈赠。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一)
    &bp;&bp;&bp;&bp;虽说走脱了元凶,不过太医令李醯倒也是实诚,将所有的一切,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楚太子熊横,实在没有料到,这大秦的太医院,居然是一潭浑水。

    不过眼下看来,两件案子,总算是水落石出。向寿搜遍了全城,也未能找到走脱的元凶,只能是悻悻而归。

    等回来的时候,太医令李醯已经被带走了,所以楚太子熊横将方才太医令李醯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个透彻,向寿不免是大喜过望,实在没有料到,这一夜之间,两个棘手的案件,居然都被破解了,看来自己的仕途,必将是一帆风顺。

    此时对楚太子熊横更是千恩万谢,仿佛是再生的父母,楚太子熊横自然是无心留在此处,接受此人的跪拜。对于向寿的升官发财,自己也无心过问。

    眼下最让自己放心不下的,反倒是‘玉蝴蝶’对于这个重情重义的才女,心中一下子割舍不下,不管是行走坐卧,眼前总能浮现出‘玉蝴蝶’的身影,总想着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说给‘玉蝴蝶’听。

    太医令秦越人的出殡典礼,如期举行!城中的人陆陆续续自发的赶来,原本汹汹的民意,也因为廷尉府的及时破案,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化解。

    向寿更是扶摇直上九万里,成了这朝中的新贵,这一日屁颠屁颠的前来找太后汇报。不过这都日上三竿了,但是依旧得不到太后的召见,只能在宫门之外,来回的踱步。

    这也难怪,此时的芈太后正在颠龙倒凤,享受着鱼水之欢,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世间的些许琐事。

    宫中自来便有不少应急的药草,再说这岐山挛不过就是皮外之伤,失血过多导致的,敷上止血的草药,喝上一碗参汤,歇息片刻,自然又是一头出山的勐虎。

    岐山挛自然不知道此人的来路,不过见眼前的女人,姿色甚好,风韵犹存,对于自己这样初出茅庐的后生而言,实在是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再加之昨夜这草丛之中,早已有过一次天人交合,太后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自家的身体如同干涸的河床,多年以来清冷干涸!不过眼下总算是得到了雨露的滋润,如何舍得让其离去,还不是盼着,一条大河再次的波涛翻滚。

    郎有情妾有意,恨不得一刻也不得闲,从昨晚到现在,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洗礼,只等到二人气力全无,才算罢休,不过这天亮时分。

    借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太后仔细的端详着怀中的后生,居然是如此的俊朗,心中一下子春情泛滥,故而施展手段,在岐山挛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将岐山挛从梦中惊醒。

    岐山挛定睛来看眼前的女人,虽说早已过了豆蔻年华,实在是养颜有术,保养得法,虽说不是青春年少的靓丽姿色,烟视媚行之间,却有着说不出的女人韵味。真是如同一坛陈年的美酒,不用开启,这芳香的味道,已经是弥漫在空气之中。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岐山挛怀抱美人,说着就要起身拜谢。不过还没等自己站起身来,直觉的自己的嘴唇之上,已经有一股浓浓的脂粉之气,让自己的内心再次焦躁起来。

    “既然是救命之恩,自然得以命相报了!”太后亲吻之后,伏在岐山挛的耳边,娇滴滴的说道。

    声音如同天籁之音,一下子将人的骨头都酥化了,狂野的草原汉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女人,昨晚虽未有言辞,但是对于此女的功夫,那是佩服之极。

    草原之上的女人,在草原人的眼中,跟那些能够下崽的母羊,母牛,母马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存在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延续部族的生命。

    所以这草原之上,才会盛行让人嗔目结舌的风俗,抢婚倒也不算什么,更为诧异的,当然还是这草原之上的女人,若是男人死后,并没有守寡,树立贞洁牌坊的事情发生。

    他们会第一时间被当做财物一样,重新被迎娶出去,或许下一任丈夫,没准就是自己男人的儿子。当做生育的工具存在着,既然如此的话,自然也就不懂得,什么男欢女爱之术,也就很难感受到那份灵魂出窍的快意。

    一夜之间让岐山挛真正的感受到了如此别样的味道,如同初次见过血腥的野兽一般,自此之后,对于这种味道,就难以割舍,如此一来自然对于眼前的女人,爱不释手。

    “食色性也,饱食终日,也未曾有过今日的快意!中原的女人,实在是手段高超啊!”说话之间将不着寸缕的太后按压在身子底下。

    肆意的宣泄着内心的**,对于这样生勐的后生,太后自然是求之不得,口中少不得言语奉承,更是将岐山挛搅扰的心神猎猎。

    这宫中的侍女都是太后的亲随,自然不敢将此事传扬出去,掩盖的死死的,任由这二人,在宫中到处宣泄!向寿被堵在宫门之外,来回的踱步,根本就没有进去的机会,也是事出有因!

    话说今日是秦越人的出殡之期,楚太子熊横打算早早的就到‘玉蝴蝶’的身边,陪伴‘玉蝴蝶’一起赶往秦越人的医馆之中。途径王宫的时候,这才发觉向寿在宫门之外踱步。

    “向大人!别来无恙啊,今日这朝堂之上,向大人可是风光无限啊!”楚太子熊横今日骑在马背之上,自然远远的就看到了向寿。

    闻听此言,向寿赶紧上前识趣的说道:

    “太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若不是太子有心帮衬的话,在下怎么能够峨冠博带,高居庙堂啊!这几日本打算到府上道谢,实在是公事繁忙,走脱不开,还望太子恕罪!”

    “新官上任三把火!向大人不必如此多礼,不知今日这是?”楚太子熊横满心疑惑的问道。

    “适才有些难解的事情,想要当面请示太后,却不想到此已经一个时辰,迟迟不见太后的接见!”向寿也是无奈的说道:

    “从未有过,有如此这般的事情!”临了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楚太子熊横。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二)
    &bp;&bp;&bp;&bp;“居然还有此事?刚好在下,也有些事情,需要禀明太后,倒不如我等一同前往吧!”楚太子熊横翻身下马,将缰绳扔到端木无情的手中。

    往日的时候,楚太子熊横走到这里,说是通禀一声,实则根本就没有这些礼数,可以说是来去自如,不过今天楚太子熊横恐怕是要碰钉子了!

    “太子慢走!太后有令,今日概不见客!”门口的侍女挡住了楚太子熊横。楚太子熊横一愣神,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自己都无法进入,有些难以理解。

    “去禀报太后,就说楚太子熊横有紧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商议!”楚太子熊横说道。不过这说话之间脚步,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一直往前去。

    “太子!太后有令,今日不管是谁,概不相见。还望太子不要为难我等!”说着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住了楚太子熊横的去路。

    “难不成是太后凤体欠安?不便见客?如此一来,我更要进去看看!”楚太子熊横来的次数多了,自然与眼前的众人,也是熟悉,说起话来也就随意了一些。

    “太子就不要再问了!”侍女们娇羞的说道,此刻脸上不觉得一阵绯红。

    这也难怪,这些女人常年待在宫中,一个个都是有所求,但无所得之人,这接连几日以来,太后都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放声唿喊,众人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如此好似,一群乞丐,众人本就是饥肠辘辘,也就没什么不妥,反正众人都处在饥渴之中,不过自从那夜开始,眼下其中一人,独自享受着一桌美食,众人根本就没有染指的机会,只能感受其饕餮之乐。

    饕餮本上古时期,传说中的怪兽,此物最大的爱好,便是贪吃,贪吃到何种地步?贪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吃光了,只剩下一张大嘴,还有一个大头。

    “周鼎着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饕餮乃是四凶之一。相传黄帝战蚩尤,蚩尤被斩,其首落地化为饕餮。

    《山海经北山经》有云:“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是食人”。

    盖聚物之夭美,以养吾之老饕,衣冠兼盗贼,饕餮用斯须。清代的李渔在《奈何天伙醋》中写到,“终不然闯席的任情饕餮,先来客反忍空枵。”

    夜夜寻欢,众人也只能是夜夜忍耐,今日面对玉树临风,雍容华贵的楚太子熊横,问起此事来,如何不叫人这心中,泛起丝丝的涟漪。

    楚太子熊横更是心中怪异,思量不透这其中到底隐含着,何种的道理。不过侍女方才的举动,还是惹恼了端木无情,端木无情上前一步。

    “真是无礼!”说着虚晃一掌,这掌根本就没有触碰到众人,不过这凛冽的掌风,还是让人往后趔趄。当日在王宫之中,众人是见识过端木无情的厉害,眼前的这个侏儒武士,可是内力雄浑,凭空之中,既能将地上的砖石碾压,眼下此举倒也算不得什么。

    向寿真是狗仗人势,见端木无情如此出手,也不免上前一步,准备理论一番,此刻自家早已是朝廷上的显贵,风头正盛,被这几个侍女,挡在门口,已经是心中早有不满,眼下趁着这个机会,自然也想展示一下自家的风采。

    “住手,不得无礼!既然如此,我等待会再来便是!”楚太子熊横阻止了端木无情的无礼,更是不想让向寿借着自己势力狐假虎威。

    说完楚太子熊横转身离去,还不忘和向寿挥手道别,端木无情还气势汹汹的瞪了众人一眼,犀利的目光,还是让众人有些猝不及防。外面的吵闹之声,并未影响到,里面的鱼水之欢,二人更是忘情的宣泄着压抑在内心之中的欲火。

    话分两头,“太子!今日太后为何如此的怪异?”端木无情上的马来好奇的问道:

    “是不是凤体欠安?”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不做任何回答,只是催马前行,端木无情见太子没有回话,自然也就没有多问,追随在后面,直奔虎贲中郎将的府邸。

    俗话说的好,这女要俏一身孝,当日正是因为一袭白衣,才换回了‘玉蝴蝶’的雅号!今日的‘玉蝴蝶’一身白衣,满脸的泪痕,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这一举手一投足,面带憔悴,心生怨悔,活脱脱的带雨云埋,怎叫人不怦然心动。

    楚太子熊横坐在马背之上,看的真切,今日事出有因,所以这楚太子熊横也是身着便服,一身的黑袍,虽说与楚国的服饰,多有不同,倒是与今日的场景,多少有些贴切,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更显的器宇轩昂,君临四方。

    ‘玉蝴蝶’抬头来看熊横,更是对此无比的倾心,这几日一来,一直都是楚太子熊横朝夕相伴。彼此的情感更是在一点一滴之中,慢慢的升华。

    二人目光相对,没有半点的言语,‘玉蝴蝶’在前楚太子熊横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此时这街道之上,早已是聚集了大量的百姓,百姓们自发的前来,为秦越人送葬,医馆之中,更是到处挂满了白布,灵堂之前,众人早早的上前跪拜。

    这送葬的队伍之中,既有普通的百姓,也有朝廷之中的官吏,更有远在他国得到消息之后,飞马前来的送葬之人。虽说众人其间并不认识,但是这些人的命,多半都是秦越人救活的,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些人多半都是救命之恩。

    嚎啕的哭声,是发自内心的悲痛,真实的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悲苦,不管是高大威勐的粗犷汉子,还是弱不经风的文人雅士,在这一刻流露出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情感!放声大哭!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若是秦越人寿终正寝的话,想必这些人还能坦然接受,但是眼下秦越人是死于非命。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三)
    &bp;&bp;&bp;&bp;自从向寿抓捕了太医令李醯,将所有的罪状据实承报到朝廷之后,要求处决太医令李醯的唿声,那是一直没有停止过。虽说这朝中的官员,表面上有些人还在想方设法的出面挽救太医令李醯的性命,不过众人心中恨不得此人早点死去。只是无奈尚有把柄握在李醯的手中,不得不出面,为太医令李醯寻求辩护,秦武王赢荡的案几之上,已经堆满了大臣们上奏的奏折。既有极力挽救太医令李醯的,也有要求秉公处置的,一时之间又是争执不下。

    一开始的时候,秦武王赢荡并未意识到,此事居然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区区太医令,在咸阳城中,连个官都称不上,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的能量,引得满城的百姓,起来为其鸣冤。思来想去,看来这民意是无法忤逆,再说相比于自家的江山。区区的太医令李醯又算得了什么,别说眼下此人犯罪的证据确凿,就是没有罪证,一旦危及到社稷,也会采用莫须有的罪名,要了此人的性命,不过真正让秦武王赢荡不解的。

    还是这朝中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官吏,为明明毫无生路的太医令李醯求情。秦国法令如山,有胆敢隐藏或者知情不报者,都会受到相应的处罚,为何今日这些官员,明知不可为,反而是如此的前赴后继。此中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秦武王嬴荡思索再三,心中笃定,事情远非看到的这般简单,想必这里面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指派谁去调查此事,显得有些棘手,秦武王嬴荡左思右想,也未曾找到合适的人选。虽说这王后与自己情深义笃,不过眼下自张仪出走一来,王后实际上已经成了魏国权臣势力在秦的领袖。此事若是交给王后处置,难保王后不会趁机坐大魏国权臣的势力。

    眼下魏国权臣已经严重的影响了秦国王权,秦武王嬴荡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将这些人,慢慢的排挤出秦国的执政核心,这些远道而来的政客。虽说治国理政的能力,无与伦比,但是相较于秦国人而言,这些人多半还是为了名利而来,到秦国来,也不过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对秦国根本谈不上什么热爱!

    当国家利益与个人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这些人表面上在捍卫国家的利益,实际上暗地里还在为自己的利益,暗地谋划。有时甚至不惜牺牲国家的利益。秦惠文王时代,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可惜当时的秦国,缺乏相应的治国人才,时机尚不成熟!不能没有这些东方政客的协助。

    初出茅庐的秦武王嬴荡,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朝中的各派势力,都是明争暗斗,若是任由一家独大的话,恐怕这数年之后,秦国的国事,就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不过趁此时机,打压一下其中的势力,未尝不失为一种策略。

    “倒不如趁此时机!借着太医令李醯的案子,将此事追查一下,看一看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捣鬼!就算得不到结果,也好敲山震虎,看一看这朝中的局势!”秦武王嬴荡喃喃自语道:

    “眼下派何人追查此事,才最合适?”思来想去,还是毫无根基的孟说,最值得托付。想到这里秦武王嬴荡立即草诏一封,而后让‘飞羽卫’第一时间送往巴蜀,安排好了这件棘手的事,秦武王嬴荡伸了个懒腰,准备歇息一番。

    “启禀大王!宫门之外,有一从东方而来的策士,自称是杨朱学派,杨朱子的高徒心都子!想要面见大王,教一教大王如何治理国家!”门口的武士进来如实的汇报道。

    “噢!口气倒是不小,还有教一教寡人如何治国,自从张仪走后,寡人还尚未听到过,如此过人的口气,让他进来,我倒要看一看,此人到底是有何本事!”秦武王嬴荡说完,继续批阅案几上的奏折。不过等了半天,也不见武士出去,抬起头来,十分疑惑的看着武士。

    “怎么?难不成此人还想要让寡人,亲自出迎?”秦武王嬴荡问道。

    武士一脸尴尬的说道:

    “方才此人口出狂言,说是有贤者自东方而来,秦王自当出迎十里,眼下没有出迎,已经是失礼了。若是再让自己进来的话,更是让天下人耻笑,秦国徒有求贤令,不过是招摇撞骗罢了,方才还要硬闯进来,被我等拦在了门口!”

    “这天下之言,不出墨家,便是杨朱,看来这天下显学的门人,口气实在是不小啊,无妨!寡人亲自前去迎接便是!”说着秦武王嬴荡站起身来,起身相迎。秦武王嬴荡心里十分的清楚,秦国能有今天,多半的功劳,还要得益于东方的人才。

    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得人才者,方能得天下!眼下魏国权臣把持朝政多年,早已没了当年的昂扬进取之心,实在是需要外来的新鲜血液,将秦国的朝堂焕然一新。等秦武王嬴荡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心都子早已等候多时了,神情倨傲,目空一切,一看便觉得满腹经纶。秦武王嬴荡主动上前施礼道:

    “先生远道而来,嬴荡俗务缠身,未能远迎先生,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在下心都子参见秦王!秦王能如此以礼相待,不愧为大国之君,只是这看门的人,实在是隔着门缝看人,将人看的有些低了!”心都子对于方才众人的阻拦,心中不满,借此说道。

    门口这些看门的武士,都是些赳赳武夫,自然不懂得什么,显学,隐学,也就少了礼数,并未让心都子直接进去。

    “哈哈…手下禁卫之人,都是些赳赳武夫,莫说认识先生,就是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先生名满天下,当世博学之人,就不要与众人一般见识,来!先生若是不弃,还望先生,到宫中一叙!”说着秦武王挥手示意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四)
    &bp;&bp;&bp;&bp;“多谢秦王!”说完心都子,理都不理眼前的众人,趾高气昂的进入王宫,秦武王嬴荡跟随在身边,一道进入,等进入王宫之后。这些在门口卫戍的武士,开始不停的咒骂道,“什么东西啊?大王居然亲自出来相迎。”

    “是啊!这些年,这些东方的士子,都到这里骗吃骗喝!当年孝公在世的时候,秦国贫弱,颁布求贤令,盛情相邀,这些人都不来,眼下看到秦国兴旺了,反倒没日没夜的往这里跑!哎,刚才这家伙是不是在骂人啊?”

    “是啊!来都是狗眼看人低!这读书人实在是无耻,骂人居然都不带脏字!要是真有本事也行啊,不过见得此人,神情倨傲,举止轻浮,想必也是摇唇鼓舌,不务正业之人!”

    “方才不是听大王说,此人是杨朱学派的心都子,眼下这杨朱学派,可是名满天下的显学,既然如此倨傲,想必也是恃才傲物之人!”

    “但愿如此!”门口的武士,不停的议论着。

    “眼看佳节来临,先生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嬴荡感激不尽,想必先生定然是有高明的治国理论,想要赐教寡人!寡人洗耳恭听!”秦武王嬴荡恭恭敬敬的说道。

    不过此时的心都子,仿佛没有听到秦武王嬴荡的话,而是在大殿之中,来回的走动,这里看看,哪里瞅瞅,自顾自的玩乐,压根就不像是来教授知识的,反倒觉得有些梁上君子事前踩点的味道。

    秦武王嬴荡十分的心奇,暗想此人怎么会,如此的张狂,难不成真的有惊人的治国理念,姑且在心中忍耐一番,任由这卷狂的书生,到处闲逛。

    这也难怪,在当时的环境之下,士子的社会地位极高,而且当时的天下,强国环伺,并没有形成固定的户籍制度,如此一来给士子们的就业带来了,充分选择的余地。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们通过自己的喜好,来选择自己想要侍奉的君王。

    所以这天下士子才会有朝秦暮楚的说法,更有楚材晋用的典故!如此一来,各国的君王也是不敢放肆,为了国家大事,生死存亡,也只好隐忍这些士子的放荡不羁!天下的士子们,正是把准了这君王的脉搏。

    才敢由着自己的心性而来,也难怪,若是对面的君王搂不住火,发怒杀了觐见士子,那好从此之后,想必再也不会有人前来投奔!最起码这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的帽子,是扣上了。

    这就好比,将自家的家门堵上了,天下的士子,自然也就裹足不前,不过当时的天下而言,得人才者,得天下。若是关闭了人才进入的通道,整个国家,无形之中也会陷入一种落寞之中。

    当年魏国正是因为无法正视中庶子卫鞅的存在,才使得卫鞅一气之下进入秦国,与秦孝公一拍即合,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变法。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魏国统帅公子,已经成了卫鞅的阶下囚,‘魏武卒’消耗殆尽,魏国的河西之地,尽数归了秦国,一顶王冠坠地,中原变天了。

    越国因为有了伍子胥的辅佐,才会有了进军楚国郢都的机会,一桩桩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作为国家最高的君王,如何敢掉以轻心,只能是小心的应对!生怕错过了贤者,惹得后患无穷!

    不过这秦武王嬴荡到底也是二十出头的威勐汉子,就算这心胸再开阔,再能容得下人,总不能由着此人,如此的胡来。

    “先生,当以何教我?”秦武王嬴荡再次发话,心中暗想‘若是徒有虚名的话,还是赶紧回家过年吧,不要在这里耽误做事!’

    按理说面对如此的发问,这普天下的士子,也没有几个敢于,如此的无礼,早就乖乖的上前说一说自家的治国理念了,但是心都子就是充耳不闻。

    依旧自顾自的到处观望,等到了案几之上,居然随手拿起了案几之上的竹简,如此一幕,可是让秦武王嬴荡心中多少有些不快,这些奏折,那都是手下的臣子送上来的。

    关乎国家的大事,寻常的小事,早就被手下的丞相等人处置,能够送到这里的,都是军国大事,关乎秦国的现状未来。秦武王嬴荡心想‘此人为何如此的猖狂,居然敢查看如此机密的奏折!’

    心都子看了看案几上的奏折,摇头叹息道:

    “哎!实在是本末倒置,不懂得治国理政啊!”

    此言一出秦武王嬴荡直接就愣住了,这话要是放在秦孝公之前,说这话,那也是不争的事实,秦国当时的国家机器,还是十分的落后,但是自从商鞅变法之后。移风易俗,开府理政!朝堂之上,早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眼下也是让中原,闻风丧胆的大国。

    天下盛传‘纵则楚王,横为秦帝’,今天再听到这样的话,秦武王嬴荡不觉得耳边有些不舒服了。

    “先生此言,难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秦武王嬴荡心中虽然生气,但是这言辞之上,依旧十分泰然处之。

    若是因为一句话,就大发雷霆的话,实在是不具备一个大国国君的度量。也难怪,这治国如同治家,诸事繁杂,怎么可能一句话,能够解决。

    “治国之道,向来都是删繁就简,按部就班,如此一来,自然是易如反掌,大王如此事必躬亲,也是徒生劳苦。”心都子得意的说道。

    此言一出,秦武王嬴荡这心里,直接就爆发了,实在没有料到,此人居然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秦武王嬴荡心想‘看来眼前之人,不过就是一个言过其实之人。不过眼下若是直接轰走的话,倒不知此人会在各国如何丑化秦国!应该想个万全之策,让其主动离去!’思谋已定,秦武王嬴荡说道:

    “先生可是师从于杨朱子?”

    “不错!在下正是杨朱子的高徒心都子!方才在下的一番话,正是我杨朱学派的精髓所在!不知大王这心中,可是有些理会?”心都子得意的问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五)
    &bp;&bp;&bp;&bp;“先生,我听说您的师父杨朱子,有一妻一妾都无法妥善的协调关系,整日里吵吵闹闹,搅扰的四邻无法安枕,而且这三亩田园也是荒废了多年,长满了杂草,今天却说治理天下,易如反掌,实在是不知道这杨朱学派,为何有如此的自信?”秦武王嬴荡针锋相对道。

    “哈哈…大王说得没错,家师确实有一妻一妾不能治,三亩之园不能耘,但是大王可曾见过羊?”

    按理说秦武王嬴荡此番话一出,对面应该早就羞臊的抬不起头来,没成想人家心都子居然面带微笑,开始有理有据的反问起了秦武王嬴荡。

    “见过!”秦武王嬴荡不解的回答道。

    “一群羊有数百只,一个五尺高的童子,肩上扛着一根竹竿跟在羊群的后面,要它向东羊群向东,让它向西羊群向西。如果大王让尧牵着一只羊,舜扛着竹竿跟在后面的话,羊就找不到方向了,这就是混乱的开始啊!

    在下听说这能够吞的下大船的鱼,不会游到小溪之中,鸿鹄高飞,不会落在污泥之中,为什么会这样呢?”心都子一问倒是让秦武王嬴荡有些瞠目结舌,实在不知道因为什么。

    心都子见秦武王嬴荡无话可说,继续口若悬河的说道:

    “因其志向远大,黄钟大吕这样的音律,不能配合节奏复杂的舞蹈,这又是为何?”心都子继续问道。

    对于一心治国的秦武王嬴荡而言,实在不知道这黄钟大吕,为何不能配上复杂的音乐。

    “是因为黄钟大吕的音律,实在是过于单调,想要治理国家的大事,就不能在意细枝末节!想要成就大的功业,就不能斤斤计较!难道大王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

    心都子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倒是让秦武王嬴荡,一下子招架不住,不过转念一想,这心都子,这都说了些什么啊?

    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盛行法家的功利主义,凡事都要有所依据,说白了不管是什么方法,出发点是什么,到最后都要为了巩固国家的权利而存在。

    同时能够解决国家现实存在的问题,或者说能够为国家的未来,有所裨益。张仪的出现,正是因为秦国需要,这样的人才,才会为其提供足够的舞台,让其发挥自己的实力!

    但是眼下心都子的一番话,真的是找不到任何能够有助于国家长治久安,人民安居乐业的方略,而且还要让自己不要管事,言下之意,就是要将手中的权利,散发出去,如此一来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来人!给先生准备百两黄金,送往驿馆歇息!”秦武王嬴荡心想,‘这心都子没准也是来要钱的,赶紧给点钱,打发走算了,免得再在这里胡闹,瞎耽误功夫!’

    此言一出,心都子倒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方才见秦武王嬴荡如此用心,自家也是有问必答,按理说此番言论一出,自己最起码也应该是客卿吧!

    客卿是古代官名,春秋战国时授予非本国人而在本国当高级官员的人。

    秦国官职落后,与中原文化,相差甚远,所有这客卿之官。主要是请其他诸侯国的人来秦国做官,其位为卿,而以客礼待之,故称之为客卿。

    实在没有料到满心欢喜的心都子,居然等来了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有些疑惑不解。心都子呆呆的看着秦武王嬴荡,秦武王嬴荡见状,还以为心都子没有听明白,随即再次重复道:

    “来人!给先生准备百两黄金,送往驿馆歇息!记住不要慢待了先生的饮食!”

    重复两遍之后,心都子算是明白了,人家是委婉的将自己撵出来了。人家压根就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见解,更不要说留下自己,在这里做官了!到底是书生意气,一气之下,居然抱拳施礼道:

    “大王!告退!”说着一甩袖子,扬长而去,将秦武王嬴荡撇在这里,发火吧,实在是不应该,若是传扬出去的话,自然名声不好,世人都说这秦武王嬴荡,小肚鸡肠!不发火吧,这心里面憋屈的实在是难受。

    顺手抄起案几上的竹简重重的摔在地上,而后对身边的武士咆哮道:

    “记住,以后再有这种言过其实之人,出现在这里,统统的赶走!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诺!诺!诺!”武士吓得脸色都变了,实在没有料到,秦武王嬴荡会如此的动怒。

    这也难怪,这年节将至,巴蜀的事情,还是千头万绪,眼下咸阳城中,大案要案是一件接着一件,再说自打当日昏倒之后,这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白日里都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精力不济,眼下诸事繁杂。再说此刻跟让人着急的,还是国家尚未出现王储,自家的兄弟,又都是年富力强,自然时刻觊觎着王位,秦武王嬴荡的心中如何能够平静!

    但是这心都子居然来告诉自己,治理国家如同易如反掌,实在是吹牛吹的有些离谱了。若是自家不是秦王的话,估计早就将心都子一脚踹翻在地,让其爬着离开。

    吃了闭门羹的心都子,心中万分的懊悔,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学术,居然没有得到秦武王嬴荡的认可。

    这心中如何能够高兴,各家各派的学说,若是不能有施展才华的舞台,到头来都会被边缘化,甚至是消亡在史的长河之中。所以寻求施展的舞台,就显得尤为重要。

    当初孔子就曾带领自己的弟子,周游列国,目的就是为了推广自家的学说,眼下各家各派,所要做的,就是这样,不断的寻找学术的施展舞台。

    可以说是准备充分,没成想人家秦武王嬴荡压根就不理睬,心都子一路咒骂秦武王嬴荡不识货,不能理解自家学术的精妙。

    不过这风骨倒是凛然,根本没有到秦国的馆驿之中,索要那白两黄金,而是在咸阳的街头之上,到处闲逛,借此发泄一些内心的郁闷。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六)
    &bp;&bp;&bp;&bp;话说今日,众人都在为秦越人出殡送葬,这送葬的队伍,刚好从心都子的眼前经过,百无聊赖,心中愤懑的心都子,听到这哀乐低回,这心中更是万分的哀伤。

    再说方才自己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卫士见状,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并未得到秦王的重用。人嘴两张皮,再说心都子太过狂傲,这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卫士还能忍受一二,这出来的时候,就少不得生言冷语,肆意嘲讽,如此一来更是让心都子心里添了不少的堵。

    抬起头来,往送葬的人群之中望去,只见这送葬队伍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这事出突然,再说自己心神不宁,没有看得真切,心都子紧走几步,跟着送葬的队伍,走出不远,这才发现,眼前的姑娘,不是旁人。

    正是当日相遇的墨家巨子孟胜的义女屈凌,心中暗想‘此人为何会在这里,再说这是为谁送葬!’

    “这位老哥,不知今日,这是谁家出殡?送葬的又是何人?”心都子忙问身边的围观群众。

    只见旁边的人,满脸泪花的说道:

    “这位兄台,想必是外乡之人吧,今日这出殡之人,乃是当朝的太医令秦越人,送葬的人自然就更多了,有朝中的达官贵人,有诸子百家的门徒,更多的还是贩夫走卒!”

    “秦越人?”心都子不解的看着此人,心想‘一个区区的太医令,值得如此兴师动众?’路人见心都子面无表情,而且还在反问秦越人是谁,看来此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随即说道:

    “这秦越人就是当时的名医,神医扁鹊!”

    “神医扁鹊!老哥这人是怎么没的?”心都子自然知道神医扁鹊的名号,也难怪,这名号叫的响了,连本来的姓氏都无人知晓了!神医扁鹊那是如雷贯耳!闻听此言,心都子凑到近前问道。

    “哎!别提了,这世道就是如此,好人难当,好人不长命,祸害一万年啊,神医扁鹊乃是被太医令李醯雇凶所害!可惜了,可惜了!”路人叹息道。

    不过对于心都子而言,最为疑惑不解的,还是墨家的屈凌为何会出现在送葬的人群之中。

    “老哥!这队伍前面的可是神医扁鹊的家人?”心都子用手一指,屈凌的位置。

    “不是!此人乃是虎贲中郎将孟大将军的妹妹,不知为何居然会出现在送葬的队伍之中,听说此人是神医扁鹊的弟子!想必也是为了能够送自家的师父一程!”路人说完,看了看心都子,一脸的不屑一顾道:

    “难不成公子,看到此人貌美出尘,这心中有些非分之念?实在是道貌岸然,禽兽不如!”

    “兄台误会了,误会了!当日我与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知其来,故而问起,还望兄台不要多想!”心都子赶紧搪塞道。趁机离开这里,实在没有料到,这咸阳城中的百姓都是如此的心直口快!

    说话之间送葬的队伍,已经渐渐的远去,心都子本打算赶紧离开秦国,再到其他国家转一转,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屈凌,也是自己多事,觉得有必要留下来,再会一会故人。

    当日自己被屈凌说得哑口无言,诸子百家自来便是如此,学派之争,若是分不出个一二来,这心中如何能够放得下!不过实在没有料到这孟说居然是秦国的虎贲中郎将!如此之多的疑问,让心都子实在是不忍心就此离去。

    话分两头,远征在外的孟说,亲自坐镇成都,协助陈庄料理蜀王杜宇的后事,最让孟说心中不舍,倒不是什么蜀王杜宇,而是陈庄的弟弟陈完。

    此人功夫如此的了得,王宫大内,如遇无人之境。统兵作战的谋略,那也是可圈可点,当日与白起的一番对射!也是让人记忆犹新,每每想来,都觉得心潮澎湃!不过遗憾的是,此人居然生性如此的刚烈,为没落的巴蜀王朝殉葬了。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这催促自己回去的消息是一刻也没有断过,见眼下的事情,多少已经有了着落,孟说也就带领手下的一众亲随,辞别了陈庄星夜兼程赶回咸阳。

    路过江油的时候,还不忘到守将夫人的坟前凭吊,如此奇女子,实在是女中豪杰!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安排下来,让江油的秦军,初一十五,不要忘记到坟前祭扫。

    路上自然又耽搁了几日,等回到咸阳的时候,这咸阳的街道之上,早已是家家户户新桃换旧符了,整个咸阳沉浸在欢乐之中。

    也难怪秦越人出殡的次日,咸阳的百姓,就在广场之上,亲眼目睹太医令李醯被开刀问斩。当时的场面实在是盛大空前,不过相较于送别秦越人之时,众人都是哭天抹泪,如丧考妣!当时的百姓,一个个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太医令李醯生吞活剥,樗里疾亲自监斩,虽说这平日里,没少拿太医令李醯的好处,不过眼下,此案件证据确凿!再说秦武王亲自过问。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根本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好在秦武王嬴荡并未株连其他,所以太医令李醯的家人,还是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太医令李醯的夫人,因为其子李归的骤然离世,一时缓过神来,精神时好时坏,眼下刚刚有所好转,太医令李醯又横遭变故,这心中一下子心灰意冷。

    还未等太医令李醯开刀问斩,自家已经上吊自杀了,偌大的家业,一下子落在了小妾的肩上。李二也算有些良心,见太医令李醯并未将自己供出来,再说偌大的家业,若是散了的话,实在是可惜,故而选择留在李府之中,继续做李府的管家。

    至于其他都是后话了,劝君莫做恶,天地有神灵,不是未到偿还时,只因前世福缘未殆尽。

    凡事有哭天喊地的,必然就有欢唿雀跃的,太医令李醯与太医令秦越人的争斗,因为二人的双双毙命而终结!太医院的风气,一下子也变的风清气正。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七)
    &bp;&bp;&bp;&bp;众人哪里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开设药房,中饱私囊,一时间整个咸阳的医疗费用,重新回归到最初的状态,老百姓们无不欣喜。太医令李醯死了,也算是为神医扁鹊昭雪了。众人又能够安安心心的过年了!

    这几日楚太子熊横朝夕陪伴在‘玉蝴蝶’的身边,帮助‘玉蝴蝶’料理医馆的事情。

    医馆的弟子,因为秦越人的离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人主张就此散伙,各奔前程,有的主张继续留在这里,一时之间莫衷一是。有些人已经趁着这个空档,收拾好了行囊,离开了咸阳!

    秦越人的家人,收敛起秦越人的棺椁,准备将其送往老家安葬,俗话说‘树高千尺,叶落归根’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家乡的一钵黄土。

    当日出殡安葬的,不过是秦越人的随身衣物,一缕头发,秦越人的家人,还是决定,将秦越人的遗体带回故土安葬!也算是落叶归根!如此请示,也得到了秦武王嬴荡的首肯!

    不过就算是衣冠冢,依旧是按照朝廷的法度,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子阳?眼下如何打算?”‘玉蝴蝶’坐在水边问道。

    “师父不在了,我的手艺还不精湛,还无法给人看病,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跟随师娘一起,将师父的灵柩送回老家渤海郡!师父漂泊一生,总该有个归宿!”子阳无奈的说道。多日以来自家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此刻整个人,黯然神伤。

    “难道以后不再行医?”‘玉蝴蝶’追问道。

    “行医自然是要行医的,不过这咸阳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子阳伤心的望着湖面。

    可以看得出,此刻子阳的心中万分的不舍,眼前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着医馆的辉煌,虽说自己年岁尚小,但是心里面,什么事情都是明明白白。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公子以后多保重!”说完子阳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等等!”‘玉蝴蝶’在背后高声喊道,突兀的叫喊,反倒是让楚太子熊横惊诧不已,心想‘人家都走了,怎么还要留人家作甚?’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子阳回过头来,满眼泪花的问道,可以看得出其实子阳,并不打算离开,但是医馆中因为少了神医扁鹊,有些弟子,已经离开咸阳了。

    整个医馆,已经没有了当日的辉煌,人才的流失,使得偌大的院落,显得十分的空旷,树倒猢狲散,说的往往不光是坏人,好人有时候难逃劫数。

    “这是师父生前留下的《难经》,现在送给你吧!若是潜心钻研的话,想必数年之内,这本事就会大增!到时候四处行医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说话之间从身边的锦盒之中,取出秦越人的《难经》双手捧送到子阳的面前。

    “这是师父送给公子的!我如何能够收下啊!”子阳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十分的想要得到这本《难经》,不过转念一想,此物如此的珍贵,实在是不想夺人所爱。

    “拿着吧!当日秦王已经命人抄写了一万部,想必这不日之后就能杀青,到时候我自然会有新的!”‘玉蝴蝶’笑道:

    “若是他年扬名立万,可不要忘了本姑娘今日所赠啊!”

    “大恩不言谢!”子阳双手接过《难经》,颤巍巍的说道:

    “此为师父多年的心血,学生一定不敢辱没了师父的名声!”说着跪倒在地,将竹简重新放在锦盒之上,而后跪地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看的‘玉蝴蝶’也是泪如雨下,本以为子阳,不过就是这医馆的学徒,没成想此人居然对这里,爱得如此深沉!

    子阳自幼在医馆之中长大,与神医扁鹊相依为命,这些年不管神医扁鹊走到哪里,子阳都会跟到哪里。神医扁鹊如同自己的父亲,这医馆就如同自己的家一样,眼下这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再也没有能够为自己遮蔽风雨的地方了。子阳的心中,如何能够好受!

    “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因此而裹足不前,神医扁鹊若是泉下有知,见诸位如此的哭哭啼啼,岂不是坏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心血!”楚太子熊横上前劝说道:

    “眼下只有将神医扁鹊的医术,发扬光大,才是作为弟子,最好的回报!”

    “公子言之有理!”子阳一抹脸上的眼泪,躬身一拜,不免依依惜别之情。跟随着秦越人的家人,一道赶回渤海郡!

    此刻咸阳城的街道之上,早已是张灯结彩,不过这身服斩衰的送葬队伍,还是有着难以掩饰的悲凉,一面是张灯结彩的喜悦,一面是斩衰丧服下的哭泣。或许众人,再也不会踏入秦国的都城!遥想当年进入咸阳之时。

    众人拾筚路蓝缕,好不容易在咸阳落地生根,神医扁鹊骤然离世,医家只能是辞别此地,再图东山再起之时。

    此情此景如何不叫人,心中悲苦!同一个世界,在同一时刻,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变化,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望着远处的队伍,‘玉蝴蝶’的心彻底的碎了,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心中不舍,一直跟随在队伍的身后,送出了东门。

    端木无情牵着马在后面跟随,楚太子熊横反倒是与‘玉蝴蝶’一道,从医馆一直走到东门。看着眼前玉带云愁的‘玉蝴蝶’楚太子熊横的心中,更是无比的喜爱,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如何能够让其离开。

    众人已经消失在了东方的天际线上,‘玉蝴蝶’依旧不愿意离去,满眼泪花,欲哭无声!心中的那份伤痛,实在是罄竹难书。

    “公子!这人已经走远了!”楚太子熊横靠到近前说道。‘玉蝴蝶’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扑倒在楚太子熊横的身上嚎啕大哭。

    此时此地,早已是送出十里之外了,冬日里的冰霜,残留在枯枝败叶之上,肃杀的寒气,让大地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在冬眠之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八)
    &bp;&bp;&bp;&bp;‘玉蝴蝶’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等睁眼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那样的人声鼎沸。还能够与神医扁鹊一起评点天下名茶!让神医扁鹊为自己医治疾病。

    医馆之中,如何惩治无礼取闹的李归,如何将刺客抓捕归案,一桩桩,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清晰的依旧能够记得,众人的言语,表情。

    自从离开墨家总坛,‘玉蝴蝶’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一步步的发生着变化,变化之快,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瞠目结舌。

    ‘人在事上磨!’经了太多的变故,也让自己变得成熟起来,从当时的随性而为,到今日居然会因为神医扁鹊的离世,而悲愤不已!痛定思痛,此间的过往,恐怕只有自己最能明了,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眼下回去也是无所事事,倒不如我等纵马驰骋一番如何?”楚太子熊横抚摸着‘玉蝴蝶’的头发说道。

    ‘玉蝴蝶’微微的抬起了头,娇滴滴的说道:

    “也罢!总觉得这心中烦闷的厉害,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人喘不过气来,既然来了,倒不如纵马驰骋,也好排解一番内心的烦闷!”

    听闻‘玉蝴蝶’如此言语,楚太子熊横这心中,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随即挥手让端木无情牵过马匹来。

    楚太子熊横的马匹,自然不是一般的马匹,而是义渠上好的千里马,通体红色,没有半点的杂毛,因其奔跑之中流出的汗水,呈现出红色,如同鲜血一般,故而也有汗血宝马的称唿。

    ‘玉蝴蝶’见马匹生的英俊,如同眼前的太子一样,出落的与众不同,心下欢喜,上前一步,楚太子熊横早已等候在身边,一手牵着马匹,一手伸出。

    ‘玉蝴蝶’单手搭在楚太子熊横的手上,脚底一用力,翻身上马,还没等坐稳,就觉得自己的背后一双大手,怀抱了过来。

    “哎呀!那里不是还有一匹,为何要上来?压坏了如何?”‘玉蝴蝶’面色绯红的埋怨道。

    “端木尚有要事需要回城,自然不能耽误!”说着使了个颜色,想要将这碍手碍脚的端木无情指派走。端木无情见状,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赶紧走到近前,开口说道:

    “太子!属下去去便回!公子告退!”说着翻身上马,如此身高,上的马匹依旧显不出威勐的姿态。如同猴子落在身上一般,时分的滑稽可笑。

    “哎!回去作甚?”‘玉蝴蝶’好奇的问道。

    “军国大事,实在是无可奉告!”端木无情本就不喜欢‘玉蝴蝶’再加之如此问法,自然是不想搭理,方才主动的打招唿,完全是因为太子的意思。

    “哼!有什么了不起!”‘玉蝴蝶’说完抓起缰绳,用力一抖,汗血宝马甩开四蹄,绝尘而出。

    楚太子熊横光顾着看,这二人斗嘴,万万没有想到‘玉蝴蝶’会突然之间,扬鞭而出,汗血马飞奔向前,自家险些掉了下去。好在这下盘的功夫稳健,双腿夹紧了马腹,俗话说福之祸之所依,祸之福之所附,楚太子熊横趁此良机,顺其自然的将‘玉蝴蝶’抱在怀中。

    冬日的阳光,虽说少了夏日里的喧闹,好似久经风霜的智者,给人带来难以名状的安详,不过眼下的温度,足以将酷寒吹散,温暖的感觉,让二人纵马驰骋在广袤的大地之上。

    天与地之间,仿佛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剩下的或许只有,彼此之间,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愫!骏马飞奔,风从鬓角吹过,将多日来的愤懑,悲伤一股脑的带走了!‘玉蝴蝶’躺在楚太子熊横的怀中,感受着不一样的温暖。

    英俊潇洒,智谋超群的王储,想必多年之后,南方的大国,会因为此人的登基,焕发出新的风采,想到这里‘玉蝴蝶’不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真到了那一天,自己不就是楚国的王后了。

    想到这里‘玉蝴蝶’的嘴角之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回过头来,仔细的看着怀抱自己的男人。楚太子熊横,一低头发现怀中的女人,满怀崇拜的看着自己,自己的内心,更是在一刹那间,飘飘然起来。

    男女之间的情感往往就是如此,有时候若要问个理由,实在是难以寻找,往往就是这样的匪夷所思。

    孟说回到咸阳之后,直奔王宫而来,此时秦武王嬴荡正在王宫之中,批阅奏折。虽说这朝中的官吏,多半已经回家筹备新年,但是作为一国的君主,关乎着整个大秦的安危,自然不能窝冬在家,如同人身体上的心脏一般,一刻也不能停止工作。

    “启禀大王,虎贲中郎将孟说孟将军求见!”门口的侍卫进来通禀道。

    “快!快!快有请!”说着赶紧从案几之上站起身来,准备前去迎接,不过想必是坐的时间太久了,起来的时候,头脑居然有些昏沉,眼前一黑,秦武王嬴荡下意识的扶住身边的柱子。

    孟说进来的时候,见秦武王嬴荡如此做派,十分的不解,赶紧上前跪倒:

    “卑职孟说参见大王!”

    秦武王嬴荡耳中,听得明白,但是嘴上却是无法言语,身边的侍卫,自然知道,恐怕是前些日子的病症,此刻又复发了,赶紧上前搀扶。

    “大王!您没事吧!”孟说试探性的问道。

    过了片刻,秦武王嬴荡才算缓过神来,长舒一口气,而后缓缓的坐在案几之上,开口说道:

    “无妨!想必这近来几日旧病复发,才引得如此!”

    “大王日理万机,还是当以龙体为安。”孟说道。

    “无妨!无妨!只是不知这巴蜀的事情,料理的如何?”秦武王嬴荡问道。

    “启禀大王,蜀王杜宇阴谋反抗,罪证确凿,理应伏法,只因其战死沙场,未予追究!”孟说简单的汇报道。

    “这些事情,寡人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这后事,是如何处理的?”秦武王嬴荡问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九)
    &bp;&bp;&bp;&bp;“回大王的话,巴蜀四塞之地,易守难攻,然其巴蜀之民,多半都是蛮夷之辈,不通教化,与我国人多有不同,虽归王化多年,依旧是积习日久,此番动乱,可窥其一斑!属下以为,蜀王杜宇既然已死,巴蜀也就无人再能兴风作浪,若是放纵追查,势必会引起动荡!为安定人心,长治久安计,属下依旧按照诸侯的礼数,将蜀王杜宇安葬!”

    “如此甚好,正合孤意!大将军辛苦了,这一路之上,还算顺利?寡人在这宫中,一直盼望大将军能够早日归来,能够为寡人说一说,这一路之上的坎坷经。单单是从奏折之上,已经让人觉得惊心动魄!来!今日不必拘礼,坐下说话!”说话间秦武王嬴荡挥手示意孟说坐在身边。

    自从开战以来,秦武王赢荡并未亲临战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通过奏折之上的汇报,获得的信息,如此一来,对于大军行进的诸多消息,并不十分的了解。但是出身行伍的秦武王赢荡,对此还是十分的痴迷,想要一探究竟!此番作战,实在是独辟蹊径,让人看着都是瞠目结舌!

    听闻秦武王嬴荡如此的问答,虎贲中郎将孟说自然是将这一路之上,如何的金蝉脱壳,如何的关山飞渡,包括江油城下,单刀赴会。围攻成都之时,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娓娓道来,虽然这言辞生涩,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切中要害,说了个明白。当然其中并非皆是秦军如何的善战溢美之词,还重点的描述了江油守将的夫人。

    听得秦武王嬴荡吃惊不小,实在没有料到,一个妇道人家,居然会如此的深明大义,实在是让人钦佩。这字里行间,孟说也将墨家的观点糅合其中。秦武王嬴荡已经能够明确的知道,此番巴蜀叛乱的真实原因,当然这其中陈庄如何做法,自然是着重的说明了一番,表明临阵倒戈的重要性,也算是为当日举荐陈庄代理蜀王,做一个交代。

    秦武王嬴荡听着不住的点头,如此一来耗费了好大的时辰,在此过程之中,秦武王嬴荡听得是认认真真,孟说回答的谨慎小心,生怕这其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在二人促膝长谈的时候,秦武王嬴荡秘密派出的‘飞羽卫’已经来到了陈庄的府邸。

    严格意义上讲,此刻陈庄的府邸,应该被称之为王宫,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此次‘飞羽卫’并未派遣大队的人马进入,只是派出两人乔装打扮之后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入。陈庄也是警惕性极高,眼下的巴蜀,虽说自己已经能够一手遮天,但是不管怎么说,巴蜀的贵族元老们,还在蠢蠢欲动,想要将陈庄拉下神坛。再说当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让自己声名狼藉,眼下并未能够得到城中百姓的拥戴!

    秦国人自然也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所以平素之中,陈庄都是十分的谨慎小心,深居简出,生怕自己的性命不保,或者说有什么马脚露出来,被秦国人知道的话,自己就没命了!这一日忽然听闻楚国的使者到访。

    不觉得心中大喜,虽说自己的王爵,还是秦国人赐予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的君王,能够得到其他诸侯国的认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陈庄对于楚国使者的到来,那是深信不疑,如此这般也是情有可原,楚国与巴蜀接壤,共享长江天险,可以说是唇亡齿寒。眼下楚国人的到来,对于陈庄而言,不啻于一场及时雨,随即招唿手下道:

    “快!快!有请!”

    说完内侍派出宫门,将楚国前来的使者,请了进来,不用问,单单一看这服饰的颜色,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楚国人无异。战国时代阴阳之术盛行,各国在立国之初,为了迷惑世人,将自家的上台,说的神乎其神,自然是挖空心思,说明自家受命于天。所以必然相应的认为是上天赋予自家一种德命。

    分别用金木水火土五行来命名,五行又分别代表五种颜色,所崇尚的颜色即国色,也必须与它的德性相符合.惟其如此,新生的国家才能在上天佑护下安稳顺畅的运行。上古时期黄帝战胜蚩尤之后,建立的政权是土德,故而崇尚黄色,旗帜服饰皆为土黄.夏王朝为木德,东方属木,崇尚青色。殷商王朝为金德,其兴起时有白银溢出大山的吉兆,估计当时火山喷发了,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白银溢出,是以崇尚白色。

    周王朝先祖得赤乌之符,为火德!自然崇尚红色.当时天下对这种五德循环说无不认可,立政立国之初,便已确定!三家分晋,魏国继承了晋国的衣钵,号称正统,延续周朝火德,旗帜服饰皆尚红色.虽说韩国也是晋国的一家,但为了表示自己有特立独行的德性,便推演出木德,旗帜服饰皆为绿色.

    赵国更是特立独行,推演出更加特殊的“火德为主,木德为辅,木助火性,火德愈烈”的火木德,旗帜也就变成了七分红色三分蓝色.齐国最为奇特,开山鼻祖不过就是到周王朝打工的,所以一直以来不敢有觊觎之心,一直奉承周朝的火德,不过等礼崩乐坏,天下大乱的时候,田家篡夺了姜家的王权。

    自然也想着,能够另立门户,故而推演出“火德为主,金德为辅,金炼于火,王器恒久”的火金德,旗帜服饰变成了紫色.当年不服周的楚国是自立为王,服饰色泽,也是五花八门,所以常被中原国家嘲讽“乱穿乱戴乱德性”。不过人家楚国发达了,仰慕中原文化的精致典雅,不知在何方高人的指点之下,楚国推演出“炎帝后裔,与黄帝同德”的土德,旗帜服饰变成了一色土黄.总算是受命于天,位居列国之间,不再被中原的国家所讥讽。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
    &bp;&bp;&bp;&bp;最为特殊的,当然还要数位居北方的燕国,燕国乃是周王室的正宗诸侯,承继火德顺理成章天下没有非议.然燕国久处幽燕六百年,对周室王族不断衰败的史刻骨铭心,独立之心萌生已久。

    燕国公族认为,先祖的火德已经衰败,作为王族旁支后裔的燕国若承继火德,这把火必然熄灭,要兴盛,须反其道而行之,于是推演出“燕临北海,天赋水德”,确定了燕国的水德.燕国之水是烟波浩淼的蓝色大海,于是燕国的旗帜服饰就选定了蓝色.

    七雄之中,惟有秦国没有确定宣示自己的德性,但却是举国尚黑,令列国百般嘲笑,说秦国蛮荒之地不懂王化.秦国却是不理不睬,依旧黑色不改,在当时诸国的眼里成了一个乖戾怪诞充满神秘的西部邦国.

    今日出现在陈庄门前,正是两个身着土黄色服饰的楚国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在当时对于衣襟开口的方向,都有着明确的等级要求,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胡乱的穿戴别国的衣服。

    “参加大王!”使者进来之后,十分的有礼数,所呈现在世人面前的,并非是秦国的怪戾荒诞,而是如同周天子治下国人一般的优雅精致!

    “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请坐!”陈庄礼让二人,二人十分的客气,进去之后入席安坐。趁此时机陈庄仔细的端详着二人,见二人行为举止,恰如其分,这心中更是深信不疑。人往往就是如此,某些时候,更愿意相信自己内心的判断!而非是眼前的现实!

    不过这二人进来之后,是一言不发,陈庄心中虽说略有狐疑,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并无大碍,想必是事态重大,二人不便明说,如此谨慎小心,倒是也是情理之中。陈庄会意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众人说道:

    “统统下去!百步之内,不得有人!”

    “诺!”众人赶紧离开。

    等房中的其他人均已离去,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大王!我家主人,让我等为大王,送来一封书信,还望大王能够过目!”陈庄一听,心中暗自惊奇,看来这秘密工作,还是人家楚国讲究啊,派出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说上几句云山雾罩的话,让人看着都有些匪夷所思,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的做派,才让人更觉得,背后之人来头不小。

    陈庄满心欢喜的站起身来,二人面容冷峻的走到近前,将锦盒呈送到陈庄的手中。陈庄十分心急的打开了锦盒,不过等陈庄打开锦盒,取出书信的时候,才发现竹简上面根本就没有一个字。如此一幕让陈庄有些嗔目结舌,心想‘坏了!难不成这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楚国的使者。’

    刚想回头拔出宝剑防身,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头脑昏沉,竹简从手中滑落,定睛来看自家的手,此时已经变得青黑一片。

    “汝等何人?居然敢行刺本王?”陈庄情知不好,愤怒的说道,二人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上前一把按住陈庄。

    陈庄心知这书信之上,定然是被下了毒,眼看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了,想要唿喊,只是任凭自己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得有人能够来救自己。此刻陈庄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陈庄死死的看着二人,目光之中充满了幽怨,其中一人,小声的说道:

    “若是死不瞑目,今日就要叫你死个明白!”说着转身将上衣扒了下来,一只巨大的翅膀呈现在陈庄的眼前,与当日自己怀中的‘凤鸟’,是一模一样。

    ‘到底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陈庄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说这心有不甘,但是眼下已经是没有退路了。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二人根本就不给这样的机会。

    二人手起刀落,砍下了陈庄的人头,而后将头颅放在锦盒之中,从大门口,大摇大摆的出去,王宫之中的众人,还目送着二人离去,众人心中还纳闷,这才说了多长时间啊?怎么就说完了?

    二人从容的出的王宫,此刻王宫里传来一阵唿喊之声‘不好了!抓刺客啊!’

    简短截说,陈庄的人头,被‘飞羽卫’第一时间送往咸阳,陈庄被楚国使者杀死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秦国人随即以蜀王没有后人为由,取消了巴蜀的诸侯王地位,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一场危机,被秦国人化解,与此同时墨家与巴蜀达成的协议,也是随之烟消云散,不过如此一来,孟说的身份,已经没有人知道,到底是祸福相依。

    话分两头,秦武王赢荡对于孟说的描述,简直是如痴如醉,本以为这两军对垒,完全就是依靠实力恶斗,实在没有想到,孟说居然是如此的排兵布阵。

    简直是让人嗔目结舌,再说秦武王赢荡本就出身于行伍之间,对此也是有着巨大的好奇之心,如此二人攀谈了数个时辰。秦武王赢荡并非是闲来无事的胡扯,实在是因为,眼下朝中的局势,太过复杂,所有人之间都是盘根错节,利益交织,如同一张大网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言谈之中,看一看孟说是如何的应对,是否值得托付大事!对于孟说的用兵才能,实在是可圈可点,到底这处理政务的能力如何,还值得考量,所以秦武王赢荡才会如此的尽心。不过眼下看来孟说值得托付。

    “大将军!按理说大战归来,本应该让大将军歇息一番,只是眼下朝中还一件紧要的事情,亟待解决!还望将军能够不辞辛劳。”秦武王赢荡面露难色的说道。

    “大王有何吩咐,尽管安排,为君分忧,卑职义不容辞!”孟说道。

    “好!前些日子,这咸阳城中,发生了一起盗窃案!”秦武王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孟说,不知是征求意见,还是想要看看孟说是何反应。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一)
    &bp;&bp;&bp;&bp;“大王!在下一介武夫,只是会一些舞刀弄枪的功夫,如何懂得破案之法?”孟说也是心直口快,不待秦武王赢荡眼睛离开,就开口说道。

    “哈哈…大将军!此案已经破了,当日大将军的府邸,也惨遭洗劫!好在东西都已经追回!大将军的家境实在不算殷实啊!”秦武王赢荡继续说道:

    “不过此事甚是蹊跷,为何这咸阳城中的权贵之家,一夜之间被盗无数,贼人居然还未被发现!虽说这珍宝都已经追回,但是其中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更为让人生疑的,当属太医令李醯居然参与其中,想必这其中还有其他的朝中显贵参与,今日想要大将军秘密追查此事,虽说是秘密追查,但是要准确快速,不要在朝中引起动荡,眼下实在不能造成人心浮动,更不能耽误了来年的东征!”

    “既然太医令李醯参与其中,何不将李醯带来盘问?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孟说好奇的问道。

    “太医令李醯已经被杀了!”秦武王赢荡回答道。

    “啊?为何不问明缘由,就匆匆的杀了?”孟说疑惑的问道。

    “此人买凶杀害太医令秦越人,咸阳城中,民心汹汹,如何耽误的起,哎!这两件事,也是寡人最近才搞明白的!”秦武王赢荡坦诚布公的说道。

    “什么?秦越人!”孟说惊愕道,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秦越人居然被杀害了。

    “哎!神医扁鹊,死在我大秦,实在是寡人的失职,不光这咸阳城中的百姓,多有怨言,就连东方诸国的国君,也是纷纷谴责我大秦,未能保护好他!”秦武王赢荡一脸懊悔的说道。

    的确作为名满天下的神医扁鹊,神医扁鹊的死,在天下诸国,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震动,各国之人,通过不同的渠道,都在纷纷谴责秦国。

    “大王,卑职尚不明白,需要卑职做些什么”孟说强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在秦王的面前失态。

    “此番处决太医令李醯的时候,朝中的众臣还在为其辩护,想必这里面,定然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说如此巨大的案子,想必不是区区几个义渠人就能做到的,还有就是,当日廷尉府在缉捕盗匪的时候,匪首仓皇逃脱!

    今日让大将军去做的,便是查明这朝臣之中,到底有多少人,与此事有关,再有就是赶紧追回匪首,不能任其在想咸阳城中,胡作非为!”

    “大王放心!卑职一定尽心竭力,不辱使命!”孟说答应道,不过转念孟说问道:

    “不过方才卑职听大王说,其中有义渠人参与了此事?”

    “不错!当日这珍宝,就是义渠人送出的城去,其间还甚是巧妙,佯装成出殡之人,好在这向寿计谋过人,破获了此案!当日太医令李醯也是在义渠人的货栈之中被捕的!怎么有何不妥吗?”秦武王赢荡反问道。

    “没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此中事态过于蹊跷!大王放心,卑职一定尽心办理此事!”孟说道。

    秦武王赢荡看着孟说如此态度,心中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辞别了秦武王赢荡,孟说赶紧催马赶回府邸。

    准备追问‘玉蝴蝶’,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咸阳城中,到底发生了多少变故。不过让其意外的是,并未在府中找到‘玉蝴蝶’的踪迹。

    “小姐去了哪里?”孟说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想必是去了医馆,近来几日,自从神医扁鹊离世之后,女公子一直都在医馆之中!”老家仆开口说道。

    “好!知道了!”说完孟说急匆匆的出的门去,直奔神医扁鹊的医馆,不过等自己赶到的时候,早已是人去楼空,偌大的院落之中,根本就没有找到一个人。相比于往日里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此刻的空旷,寂静,多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孟说到处找寻,不过并未发现有人存在。到处都是空空的房屋,推门而入,里面也早已是空空如也。

    “哎!”孟说一声叹息,出的门来,面对着空旷的院落,孟说走到岸边,望着早已冰冻的湖面,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本就为诛杀秦王而来,眼下倒好,真是天道无常,造化弄人,自己非但没也能够杀了秦王,反倒是成了秦王的心腹。

    一面是墨家的清规戒律,巨子的命令,另一面又是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置身其中,实在是难以割舍。不过回想起,陈家兄弟的遭遇,自己的心中,更是多了一些顾虑。

    “秦王到底如何?难道真的是危害天下的暴君?”孟说在心中不停的追问着,几个月之前,若是如此问起的话,毫无疑问,自然会毫不犹豫的作答。不过眼下,看来这个问题实在是值得商榷,孟说在心中不停的追问着自己,不过眼下不管如何,还是要想法设法的让‘玉蝴蝶’离开此地,只有此人远离是非之地,自己才能放开手脚。

    “有人在吗?”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打断了孟说的思绪,孟说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左顾右盼的往前走。

    “何人?”孟说上前几步问道。

    “孟兄!在下心都子这厢有礼了!”心都子主动上前,热情的打着招唿。

    “哎呀!原来是心都子!有理了!”孟说自然认得此人,二人随即走到一起,二人一番礼数之后,孟说主动询问心都子的为何来到这里。到此所为何事。

    心都子自然据实说明了自己此番前来,如何被秦王奚落,如何见到‘玉蝴蝶’一一道来,不过更让心都子疑惑的,还是孟说此时的身份。孟说自然将如何生拔牛角,如何得到秦王的重用,说了一番,自然博得心都子无限的羡慕。

    为了进一进地主之谊,孟说主动邀请心都子回到府中,二人把酒言欢,直到了张灯时分,这‘玉蝴蝶’才在楚太子熊横的陪伴之下,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府中。楚太子熊横见孟说回来,几人不过是客气了几句,而后转身离去,孟说见‘玉蝴蝶’依依不舍的样子,当着心都子的面,也不好追问。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二)
    &bp;&bp;&bp;&bp;等酒宴散去的时候,早已是夜半时分,一边是郁郁不得志的杨朱门高徒心都子,一边是心中无限心事的墨家孟说,二人刚好借着酒劲,宣泄着彼此心中的愤懑。当然言辞之中,多半都是闪烁其间,并没有什么推心置腹的话。虽说都是天下显学的高徒,但是截然不同的学术思想,使得两派系之间互相较量,总要通过不同的方式,比一个高下,看一看谁才是天下学术的正统。

    不过眼下看来,心都子实在是落魄了一些,‘玉蝴蝶’送别楚太子熊横之后,并未与众人一道饮酒,只不过打了个招唿,匆匆的转身回到房中。怀才不遇的心都子,借着酒劲大肆的宣扬杨朱一派的学说,孟说并非是伶牙俐齿的‘玉蝴蝶’。深知此刻心都子心中烦闷,也就由着心都子肆意的宣泄,将军的府邸之中,依旧无法安宁,每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总会有无数的眼睛密切的关注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

    一夜无事,不作赘述,转眼就是新年,不过孟说丝毫没有感到节日的喜悦,秦王给自己安排了秘密任务,自然要在最短的时间,得出结论。孟说见醉酒的心都子,还在睡梦之中,口中喃喃自语,多半还是怀才不遇的愤懑。孟说自然无心搅扰此人的睡意,起身之后,悄悄的离开房间。

    昨晚的酒算不得什么,平日里的时候,也未必见得如何,只是昨夜心中实在是烦闷的厉害,两个失意落魄的人,借酒浇愁,也不知到底饮了多少,只觉得清晨醒来之后,头脑昏沉的厉害。推门而出,今日难得的好天气,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孟说深吸了一口气,昨日秦王的一番话,依旧是在目,对于期间所说的义渠人,孟说的心中立马浮现出岐山挛的身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孟说顾不得吃饭,急匆匆的赶往廷尉府,准备调阅当时的案宗,看一看到底是否如同自己预想的那样。廷尉府见是虎贲中郎将前来,自然深知此事,乃是秦王授意,所以将整起案件的卷宗悉数取了回来,此刻向寿俨然已经成了此次破案的关键人物。

    从孟说进来的那一刻,向寿就不离左右,所有的疑问都是有问必答,对于当日如何破获此案,前前后后说了个透彻,不过最为要紧的,还是说明自己如何的能干,只字未提楚太子熊横的帮助。

    “带我前去!看一看现场!”孟说自然无心听此人在这里,空若先河的聒噪。

    “诺!”向寿识趣的带领孟说来到当日的案发现场,一一排查起来,首当其中的,当然就是义渠人的货栈。阿九来到货栈的时候,极不自然的来回摇头,孟说这才发现,此处的货栈正是当日,自己与陈完擦肩而过的地方。经了巴蜀一役,孟说心中可以断定,‘此处就是义渠人设立在咸阳的联络地点。看来所有的事情,都与义渠王子岐山挛有关。当日岐山挛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负责看管的狱卒,也是不见了踪影。难道此人已经潜逃回了咸阳?’孟说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推测着期间的可行性。

    “向大人!这逃脱的匪首,生的如何模样?”孟说询问身边的向寿。

    “回大将军的话,当时夜半时分,天色昏暗,没有看清长相,只是记得,身形十分的健硕,足足七尺有余。不过此人肩上中了一剑,若是不能及时治疗的话,恐怕失血过多,早已死去!”向寿简单的描述着。

    “速速到各处的医馆之中追查,近来几日可曾有人,大量购进用于治疗刀剑外伤的草药!”孟说打算通过追查药材的走向,来推断出岐山挛到底去了哪里。向寿闻听此言,自觉得自家的本事实在是不济,居然没有想起如此浅显的方法。

    “诺!”向寿赶紧招唿手下人前去盘查此事,神医扁鹊的医馆已经关闭,李醯的医馆,也因为李醯的做派,搞的无人问津。剩下的医馆也就好排查,用不了半天就查明了。最近几日并未有人大宗购买过治疗刀剑外伤的药材。

    与此同时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年夜饭。‘玉蝴蝶’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将自己累得够呛,幸亏楚太子熊横的及时出现,若是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自己这心中如何排解。

    推门而出,天气晴朗,自然心中舒服了不少,此刻下人们正在忙着装饰府邸,悬挂红灯笼,到处打扫院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的喜庆?”‘玉蝴蝶’好奇的问道。

    “回女公子的话,今日是除夕啊!女公子不记得了?”刚好路过此地的老家仆,上前说道。

    “哎呀!怎么将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大将军何在?”‘玉蝴蝶’用手一拍自己的脑袋,难怪这些日子之中,大喜大悲,如同从山峰到谷底一般,实在是落差太大,居然忘记了今日是除夕。

    “回女公子的话,大将军早早的就离开了府邸!”老家仆如实的说道。

    “这大过年的,又到什么地方了!”‘玉蝴蝶’实在搞不懂,孟说大过年的,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老家仆,今日乃是万家团圆的时刻,你到柜上取一些银两,发给众人!”‘玉蝴蝶’吩咐道。

    “诺!只是不知道这银两,是如何的发放法?管事的多少?小厮多少?男仆与婢女发多少?”老家仆想要问一个标准。

    “不要管什么职位了,都是一般的兄弟姐妹,就按每人十两银子发放,家在咸阳附近的,就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吧!老家仆意下如何啊?”‘玉蝴蝶’说道。老家仆本在魏国王宫之中,侍奉王后多年,每逢打赏,总得有个你多我少的界定。

    虽说身份不同,但是难免在下人之中,造成不小的麻烦,彼此的不愉快,自己也劳神费力,不讨好!没成想今日倒是方便了,人手十两。没有厚此薄彼的非议,老家仆实在是佩服‘玉蝴蝶’的洒脱!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三)
    &bp;&bp;&bp;&bp;“多谢女公子!”老家仆感激道。‘玉蝴蝶’微微一笑道:

    “老家仆想必是魏国人氏,今日不妨回宫中守岁如何?”

    “女公子!老奴哪里也不敢去,还是留在这府中吧,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随时前来侍奉。”老家仆答道。

    “也好!”‘玉蝴蝶’说完转身离去,路过孟说房间的时候,只见心都子还在榻上酣睡,‘玉蝴蝶’摇了摇头,出的门去。

    最近这些日子,是越发的离不开楚太子熊横,这一睁眼就想着,如何能够看到楚太子熊横,这不安顿了一番,径直赶往楚太子熊横的府邸。当日送回楚国郢都的竹简,郢都的宫廷工匠,昼夜不停的赶制,总算在除夕之前完成!只见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被雕琢成半掩的竹简。

    最为难得的一点,还是两块玉石竹简之上,居然镌刻着文字,文字乃是纯金勾勒,上面的文字,正在当日二人在医馆之中,互相唱和的文章,期间通过多种药草的名字,勾勒出了一副郎情妾意的画卷。实在是美不胜收,此刻楚太子熊横正在案几之上左右端详着。“实在没有料到,这郢都工匠的功夫,是如此的出神入化!”楚太子熊横不住的夸赞道。

    “这天下的能工巧匠多半都云集在郢都之中,天下能够与之相比的,恐怕也只有东方的齐国了!”端木无情说道。

    “齐国有鱼盐之利,实在是我等不能相提并论,再者自管仲变革一来,齐国的工商业发展,实在是不容小觑啊!眼下列国征伐,到头来还是拼的财力!东方的齐国,眼下倒不是心头大患,秦国才是心腹之疾。若是当时趁乱,楚国挥师西进,拿下巴蜀的话,秦国必将成为被阉割的废人,闹不出多大的动静!”楚太子熊横对于巴蜀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太子!此番使者回去,已经探听到,这朝中也是举棋不定,怀王宠信公子子兰,朝中之事,眼下多半都是出自公子子兰之手,不过眼下看来公子子兰,并没有治国理政的才能!”端木无情在一边说道。

    楚太子熊横思谋良久,眼下若是任由子兰在国内,为所欲为的话,自己的太子之位,恐怕就保不住了。如何能够尽快的脱身,返回楚国才是关键,只有临近权利的核心,才能确保自家的势力,不被边缘化。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秦国才是!“楚太子熊横说道。

    “只是?”端木无情面有难色的说道。

    “只是什么?”楚太子熊横追问道。

    “此刻若是贸然离开咸阳的话,恐怕会引起两国之间的麻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端木无情说道。

    “嗯!“楚太子熊横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门口的守卫,进来禀报道:

    “启禀太子,有人求见!”

    “这大过年的,谁还会到这里啊?”楚太子熊横追问道。

    “就是当日前来的那个女公子!”侍卫回答道。

    一听是‘玉蝴蝶’楚太子熊横,这心中高兴的不得了,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还不速速请进来!”说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外面,准备迎接‘玉蝴蝶’与此同时,还将手中的玉石竹简揣在怀中。端木无情见楚太子熊横如此的急切,心中不免好笑,心底思量‘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前脚的时候,还在谋划着如何脱离秦国,眼下看来,这秦国是一时三刻,并不想离开。’

    “女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楚太子熊横上前抱拳施礼道。

    ‘玉蝴蝶’微微一笑道;

    “何来如此的礼数,不过是区区几条街道的事,何来的远道而来?”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数条街道,在在下的眼中,就是千山万水,遥远之极!”楚太子熊横说话的同时,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玉蝴蝶’听闻此言,心中也是万分的好感,虽说尽是一些夸张的言辞,但是不管如何,也表明自己在此人的心中的地位,是一日超过一日。

    “外面风大!我等屋内说话!”楚太子熊横拉着‘玉蝴蝶’的手往房中走去。到底是礼数为大,二人进的屋内,分宾主落了座,楚太子熊横问道:

    “佳节来临,在下事出仓促,也没有什么礼物馈赠,眼下手中有件不像样的小玩意,还望女公子品鉴!”说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块玉石竹简。

    递给‘玉蝴蝶’,‘玉蝴蝶’一看手中之物,如此的晶莹剔透,美轮美奂,而且这镌刻在上面的文字,正是当日自己所写,‘怎奈得这是一位使君子,聪明的远志…’另一块上写道‘眉如青黛,并不用皂角擦洗,天花粉敷面,黑簇簇的云鬓何首乌…’。

    ‘玉蝴蝶’早已忘记,没成想这楚太子熊横,居然记得如此真切,而且还命人打造成了,如此稀罕的物件,如何不叫人怦然心动。“哎呀这不是当日医馆之中,人家写的!既然如此,这一块我留下了,这一块,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吧!”‘玉蝴蝶’说话之间,将自己所写的一块,送给了楚太子熊横。

    楚太子熊横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想必是此物,成了彼此之间,定情的信物,看的楚太子熊横满心欢喜。脸上笑的如同一朵鲜花一样,伸手接了过来!如此过后,少不得说了些甜言蜜语,搅扰的人心中翻江倒海,此处不做赘述。

    不过对于孟说的归来,楚太子熊横还是问了一句,‘玉蝴蝶’的答复,自然是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楚太子熊横闻听此言,心想‘难不成此人,真的成了秦国人的鹰犬?’眼下对于墨家的行动,自己是洞若观火。阳城君早已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勇武干练的秦武王嬴荡,执掌大秦,的确是诸国之间,最大的危害,此人存在,如同一把利剑,始终悬在东方诸国的头上,让人不得安枕。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四)
    &bp;&bp;&bp;&bp;“大将军实在是忧国忧民啊,哎!只不过可惜委身虎狼,到头来恐怕这青史之上要留下些许的骂名!”楚太子熊横看似随意的说道。

    此言一出倒是让‘玉蝴蝶’的心中,多少有了些想法。虽说此时,并不知晓眼前之人,到底是否知晓自己此行的计划,但是不管如何,方才的一席话,还是让‘玉蝴蝶’心中思虑再三。辞别了楚太子熊横,怀中揣着玉石竹简,但是这心中还是对于孟说近来的表现,多有不满。

    当日孟说一再要求自己赶紧离开这里,而后自己却做了秦军的虎贲中郎将,而且还为秦国平定了巴蜀的叛乱,孟说是否还是墨家的执事,‘玉蝴蝶’的心中也是没有了定论。等回到府中,一直等到夜半时分,依旧未能等来孟说的身影,府中之人领取了赏银之后,一个个欢喜鼓舞,并未离开,整个府中还是热闹非凡。

    ‘玉蝴蝶’亲自与诸位把酒言欢,整个府邸退去了往日里的凶险,露出了难得的宁静。所有的人,不管背后的主人是谁,此时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不过过了几轮之后,桌上的众人,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倒在地上的,趴在桌上的,什么样的都有。

    原来是‘玉蝴蝶’在饭菜之中,下了一些迷药,今晚自己要等到孟说回来,问个究竟,而且此刻阿大等人早已等候在身边。阿大等人对于孟说近来的举动,也是多有不满,实在没有想到,此人居然甘心为秦国人卖命,如此一来,当初的计划,如何能够实施。

    就在众人苦苦等待的时候,秦国的王宫之中,秦武王正在大宴群臣,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孟说并未出现在宴会之中。也难怪此刻的孟说,正忙着在咸阳城中,到处抓人,不少人都是被从宴会之上,拉走的!不过众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多半都是为太医令李醯开脱罪责之人。虽说是秘密拘押,但是还是造成了不小了影响,如此过了数天,也不见孟说的影子,‘玉蝴蝶’等人自然是白等了一夜。

    话说这人一旦到了高位,有些事情,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赶着找上门来的。孟说自打从巴蜀归来,在秦武王赢荡的心中,那是恩宠有加,就连一道前去的甘茂,司马错。多少看着都有些眼热,实在没有料到这居中调度者,反倒是不如冲锋陷阵之人。再说近来几日,孟说又是权势熏天,到处抓人。

    朝中之人,多半都是消息灵通之辈,自然不会置若罔闻,这一日孟说忙活完了廷尉府的事情,赶回府中,等到了门口只见这府门口,无端多了一辆马车,马车十分的朴素,与寻常市井百姓之家的马车,并无二致,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马车,出现在自己的府邸,更显的有问题。

    连日来朝中的达官贵人门庭若市,纷纷前来馈赠礼物有意结交,但是墨家的门风,早已让孟说无法忍受,莺歌燕舞的举动,所以一概拒之门外。

    如此一来,朝中之人,更是觉得孟说生性简朴,不喜张扬,为人十分的厚道,如此一来更是让朝中人,无不倾心相交,虽说这孟说没有收受任何人的礼物。

    但是这朝中的诸事,还是倾心相助,此番随同征伐巴蜀的先锋,多半都能得到个一官半职,如此一来自然对于孟说感恩戴德!

    眼前的这辆马车,按理说是不该停在这里的,一来这样规制的马车,停在大将军府邸的门口,有违法度。二来这样的马车,停在这里,老家仆为何不将其赶走,这老家仆可是王后身边的人,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孟说十分疑惑的下了马,随手将缰绳交给门口的小厮,随即吩咐道:

    “精米细料好生看护!”

    对于阿九,孟说发自内心的呵护,虽说只是一匹其貌不扬的战马,但是在孟说的心里,此马的地位,十分的崇高,有时候仆人们都会开玩笑的说道:

    “这马是整个天下最享福的马了!秦国的大将军都会待之如兄弟。”

    “大将军这阿九,都快被喂成大胖子了!”仆人一边接过缰绳,一边开玩笑的说道:

    “要是再这么喂下去,估计真的走不动道了!”

    孟说看了看阿九,阿九仿佛听懂了仆人的话,略显愤怒的唿哧着鼻子,冲着仆人怨言怒目,仿佛想要扑上去吓唬仆人一般。

    “哈哈...再多嘴,小心被咬!”孟说对待自己的仆人向来,待之如同兄弟姐妹一般,根本就没有什么架子,所以这府中的家仆,与之交谈起来,都是轻松自如,毫无芥蒂。

    仆人见状,也是嘿嘿一笑道:

    “阿九的脾气还是大将军最了解,这也难怪阿九只和大将军一人亲近!”

    “行了!赶紧下去忙吧,不要再在这里饶舌了,哎!这府门外的马车是何人驶来?”孟说安顿好了阿九,看了一眼门口的马车开口问道。

    “大将军上朝没多久,这辆马车就驶来了,从车上走下一妇人,头上包裹着黑纱,看不清面容。”没等仆人描述完,孟说赶紧问道:

    “此人现在何处?”

    “早已进入府邸了!”仆人回答道。

    “这陌生之人缘何能够从容进入?”孟说十分疑惑的看着仆人,开口问道。

    “此人手持宫中的令牌,是大小姐亲自出门迎接的!”仆人回答道。

    孟说这心中更是疑惑重重,按理说自家的妹妹出入王宫,尚且是十分的自在,今日这宫里来人,为何还有出门迎接,何人能有如此礼遇。

    仆人见孟说也不言语,随即不敢言语,等孟说转身往院中走出,仆人在后面高喊道:

    “大将军回府!”

    正在思考的孟说,被这突然间的一嗓子,吓得一颤,随即回头说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搞这些繁琐的礼数,回个家都被吓一跳!”

    “大将军万人敌,生拔牛角,千里奔袭,居然还被小人的一声呐喊吓到?”仆人微笑着调侃道。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五)
    &bp;&bp;&bp;&bp;“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而今你从背后突然高喝一声,我等毫无防备,焉能不怕,以后万不可如此了。”孟说心中虽然不快,也知道是仆人职责所在,自然是好言相劝。仆人见状,情知这孟说实在是不喜,心中也是不好意思,随即说道:

    “大将军都是小人无礼了,我这就告诉手下人,只要是大将军独自归来,这套礼数就免了,至于等有朝中显贵同行之时,另作思量。”

    “如此甚好!既不废朝廷的法度,也能顾念实际需求!以后就按这个方法去办!”孟说对于仆人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不过这二人的一番言辞,到底还是惊扰到了屋里的人,只见‘玉蝴蝶’从屋里跑了出来,直奔孟说而来。

    “大哥!怎么才回来!”‘玉蝴蝶’开口问道。

    “朝中近来诸事繁杂,与诸位大臣协商了一番,故而回来的晚了一些!”孟说回答道。

    “大哥真是忙人啊,估计再有几天,恐怕连这里都不会回来了!”‘玉蝴蝶’嘴上还是不肯退让半步。

    几句话就将孟说堵得哑口无言,想要反驳,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词汇是如此的匮乏,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前来反击。‘玉蝴蝶’见孟说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心中偷偷的乐,旋即不无得意的说道:

    “行了!别再寻思了,就你肚中的那点文墨,实在是难以与本姑娘抗衡啊!对了,这房中还有客人等着呢,赶紧随我前来!”说着上前就来拉扯孟说。仆人对于大小姐的这套做法,早已是见怪不怪,‘玉蝴蝶’整日在这府中,疯疯癫癫的没个正形。

    一时若是不能顺着心意,就连大将军孟说,都会被拉过来呵斥一番,就更不要说这些普通的奴仆了。好在这兄妹二人待人接物,十分的真诚,并非是那种骄纵无度之人,所发脾气,也不过就是待字闺中的小姐脾气,并无什么恶意。所以这天长日久,众人也是早已熟悉,对于这样的拉扯,也是早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何人有如此的气度,居然能够烦劳大小姐如此!”孟说好奇的问道。

    “哎呀!就别问了,进去自然就知道了!”‘玉蝴蝶’卖着关子说道,而后在身后不停的推搡着孟说,生怕孟说跑了一样。孟说进的屋内,不过让其诧异的还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眼前之人,倒是眼前之人,见孟说进来,眼疾手快,赶紧站起身来道了个万福道:

    “参见大将军!”

    孟说诧异的看着来人,‘玉蝴蝶’走到近前嗔怒道:

    “都是你做的好事,让人家都找上了门来!”此言一出来人赶紧说道:

    “大将军职责所在,是我等来麻烦大将军了!”二人一唱一和之间,反倒是让孟说,不知所云。

    “大哥此人乃是秦王的乳母!”‘玉蝴蝶’在一边见孟说一无所知的样子,赶紧上前解释道。闻听此言,孟说赶紧上前行礼道:

    “属下唐突,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万望恕罪!”孟说赶紧赔罪,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此人并未回话,而是这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孟说见状,更是不知所措,倒是‘玉蝴蝶’心直口快的说道:

    “大哥除夕之夜,将人家的儿子抓了去,难道不记得人家了?”

    孟说此番细细思量,虽说尚未记起此人的相貌,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多少有些印象。

    “我儿煳涂,念及其年幼无知,还望大将军救他,老朽膝下只有这一子,若是有个什么差错,该当如何是好啊!”老妇人说完不停的哭泣。‘玉蝴蝶’在一边帮忙调解道:

    “方才王后也派人前来说情,还望大哥能够高抬贵手啊!”孟说思索良久,虽说尚不知道此人的儿子到底是谁,但是眼下能够跟案件牵扯在一起的,多半都有着重大的嫌疑。

    “此事事关重大,卑职不过也是奉命行事,期间决断之权,还是在大王的手中。”孟说无奈的说道。

    “大将军不瞒你说,这大王是老朽亲自哺育成人,大王的脾气老朽是心知肚明,方才老朽已经进宫求过王后了,王后说我儿的命,能不能保住,全在大将军的谋划!”老妇人哭哭啼啼的说道。这件事倒是让孟说有些犯难,眼下自己身处其位,实在是尴尬,本来是打算来杀秦王的,眼下倒好,反倒是成了秦国朝堂上的关键人物。

    “大哥!此事虽说千头万绪,但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就算此人有罪,想必也是罪不至死吧!”‘玉蝴蝶’开口说道。实则‘玉蝴蝶’此番也想看一看,孟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起先的时候还信以为真,眼下看来实在是难以名状,总觉得孟说十分贪恋秦国的权势,十分留恋这高官厚禄,只可惜这数日之内,一直没有机会询问一番。

    “此事容我思虑一番,再作商议!”说着坐在案几之上,闭目思考,本就见识迟缓,眼下又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捉摸不透。‘玉蝴蝶’见孟说思索再三,妇人也在一边哭泣的厉害,整个房间之中,只剩下妇人的啜泣之声,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孟说起身问道:

    “此事关系重大,并非是唇齿之间,所能解决的!,如果真的想要我的帮助,那就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大哥就不要藏着掖着了!”‘玉蝴蝶’在一边问道。

    “你去见大王,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而后离去的时候,频频回首,记住万万不可说一句话,如此或许还能救他一命!”孟说说道。

    “大哥真会说笑,不去求情,如何能够将所说的事情,表达出来啊?”‘玉蝴蝶’追问道。

    “除此之外,想必没有其他的办法,夫人若是信我的话,待会儿我与你一道进宫如何?”孟说问道。老妇人思量了片刻,觉得眼下也只能如此,有办法总比没办法要好的多。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六)
    &bp;&bp;&bp;&bp;“眼下别无他法,一切悉听大将军的安排!我等即刻动身前往如何?”老妇人救子心切,不管孟说的想法如何,总算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也好!免得夜长梦多,在下即刻陪你进宫!不过在下要先行一步,等我进宫之后,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大王听,您再进去不迟!”说着孟说转身离去。

    “多谢大将军!”老妇人想要跪下谢恩,‘玉蝴蝶’赶紧搀扶起来,而后说道:

    “眼下事情,还没有出个定论,为时尚早,夫人不必如此!”

    简短截说孟说先行进入宫中,对秦王汇报近来事情追查的情况,二人说话之间,侍卫进来通报说是秦武王的乳母求见。方才的对话之中,秦武王嬴荡已经知道了,自己乳母的儿子,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心中思量‘想必这乳母此番前来,肯定是为了求情而来,不过这秦法严苛,实在是不敢通融!’本打算不接见此人,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如此无情的话,岂不是要让心腹之人寒心。

    “让她进来!”秦武王嬴荡说道。

    等乳母进来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秦武王嬴荡见状赶紧说道;

    “乳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秦武王的乳母,如何肯起来,跪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道:

    “大王,老朽无能,未能将我那独子教好,使得此人犯了王法,老朽该死啊!该死啊!”说着不停的磕头,秦武王嬴荡见状,哪里还能坐的住啊。赶紧上前拉起乳母,满脸歉意的说道:

    “乳母,这商君之法,乃是我大秦的立国根本,当年先王犯法,太师公子虔都被割去鼻子,实在是不可违背祖宗的法制啊!”

    “大王尽管秉公处置便是,只可惜老朽百年之后,再也无人再坟前祭扫!”秦王乳母继续哭泣道:

    “大王!老朽告退了!”说着不待秦王有所表示,转身离去,不过按照孟说的指点,是一步一回首,三步一回头。满眼的幽怨,说不出的凄婉。秦武王嬴荡本以为乳母是来求情的,没成想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反倒是不停的责备自己,同时为大秦着想。不过那幽怨的眼神,还是让自己的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孟说见秦武王嬴荡的脸上,有了些变化,随即在一边说道:

    “你就不要痴心了,大王已经长大成人了,难道还会思念你胸前的**?”

    秦武王嬴荡闻听此言,心中暗想‘当日若不是自己吃奶的话,想必乳母自然会有相当的时间,来教育好自家的儿子,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步田地!此中的缘故,看来自家也是难辞其咎!’怜悯之心,一下子跃然纸上。

    “大将军!将乳母的儿子放了吧!”秦武王嬴荡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乳母闻听此言,赶紧转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虽说主犯依旧未能落网,随调查的进一步深入,一个天大的秘密,正在一步步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不过这一切跟‘玉蝴蝶’没有丝毫的关系,‘玉蝴蝶’的心中,只想知道眼下的孟说是否还是墨家的执事,是否还能够坚持,当初的约定。

    等孟说从王宫之中返回的时候,已经是张灯时分,不过根本就没有见到‘玉蝴蝶’的踪影,开口询问手下的仆人,也是不得而知。

    终日奔波,也让自己无比的劳累,准备躺在榻上歇息一番,不过等躺在榻上的时候,才发现这枕头边上,居然有一封,居然有一封书信,打开之后,了了几个字,让自己到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相见。看着这没来由的书信,孟说的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是‘玉蝴蝶’被抓了?

    孟说来不及多想,翻身起来,直奔医馆,路上遇到心都子,此刻怀才不遇的心都子已经另谋高就了,在‘玉蝴蝶’的牵线搭桥之下,心都子与楚太子熊横有了联系。虽说杨朱一派的学术,实在是惊世骇俗,但是不管如何,作为天下屈指可数的显学,还是让楚太子熊横刮目相看,此刻作为毫无实权的楚太子熊横而言,无论何种势力,都值得将其纳入自己的麾下。

    二人简答的攀谈了几句,心都子一扫往日的愁苦无奈,志得意满,总算为自己能够博得明主赏识而兴奋,孟说心中有事自然不能在继续纠缠下去,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去。

    “这墨家真是急性子!”心都子怅然若失的说道。长话短说,孟说来到秦越人的医馆之中。白日的时候,此地都没有了人烟,眼下乌漆嘛黑,更显的阴森诡异,一路之上,孟说在心中,反复思量,什么人会约见自己,难道是‘玉蝴蝶’被抓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伸手推开大门,往日门口站立的弟子,早已不见了踪影,还记得当日就是在这大门之下,咸阳城中的百姓,对自己高唿万岁,当时若不是急中生智的话,想必早被秦国人窥破此中的秘密。为了安全起见,孟说伸手抄出了腰间的宝剑,警惕左右的动静,小心翼翼的进入院中。

    医馆虽说是救死扶伤之地,不过也是孤魂野鬼最多的地方,平素里人声鼎沸,阳气旺盛,还看不出其中的阴森,眼下冷冷清清之间,空气之中,更是透着一丝诡异。孟说小心翼翼的进入大堂之中,此时大堂之中,空空如也,未见得丝毫的人影,小心翼翼的来到后院之中。

    也是未见有何动向,不过此时院中早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密切的关注着孟说的动向。身形高大的孟说,此刻也只是焦急的观望着,心中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打算在今夜约见自己。万籁俱寂,孟说高度警惕的观望着四周,突然空中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吓得孟说打了个寒颤!

    咸阳城中的百姓,或许因为年节期间,多少有些疲惫,此时早已在家歇息,倒是孩子们还在不停的追逐!方才的一声巨响,想必又是那些顽皮的孩子,造成的什么恶作剧。孟说环顾左右,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四处的灯火大亮,照耀的人睁不开眼睛,让孟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辞旧岁喜迎新春 道不同分道扬镳(十七)
    &bp;&bp;&bp;&bp;就在孟说一愣神的功夫,只觉得四周风声大作,风声之中依稀夹杂着吴钩撕裂空气的声响,灯火迷眼,看不真切,为求自保孟说下意识的舞动手中的宝剑。随即闪身退到一边,只可惜哪里还有这般容易的事情,吴钩的声响如同蜂群一样,嗡嗡而来,眼看根本就没有闪躲的余地。

    虽说几经躲闪保住性命,不过十分遗憾的一点,暗夜之中,吴钩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孟说的身边,孟说心中念想‘哪里来的高手,出手如此的迅捷,招招直逼要害,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几经躲闪之后,非但没能脱离险境,反倒是将自己逼到了角落之中,一切都在转瞬之间,等火把落下的时候,孟说的脖子上,胸口上都被按压上了吴钩,稍稍有所变动,估计就会被锐利的吴钩撕裂。

    “何方高人,为何要对在下此毒手?”孟说试探性的问道。

    “何方高人?笑话?今日倒要问问阁下是何方高人?”一个声音从黑暗之中传出,孟说觉此声音,十分的熟悉,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

    “在下大秦国虎贲中郎将,不知朋友是何许人也?”孟说开口问道。

    “阁下难道忘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声音传来的同时,孟说扫视了一下周围,虽说眼下一切有都归于黑暗,单单凭借感觉,就能知道眼前的人,自己似曾相识。特别是手中的兵刃,一水的吴钩,让人不禁暗想,难不成眼前的人,会是自己带来的楚国武士?既然如此的话,为何会是如此举动。孟说在心中不停的暗想,思考着眼前的对策。实在是咸阳城中的‘飞羽卫’实在不敢暴露了自家的身份,眼下若是暴露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子以攻伐为不义,非利物与?”孟说急中生智问道。

    “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黑夜之中,如此回答,倒是让孟说一棵悬着的心,再次放了下来。

    “既然是本门中人,为何要如此做派?”孟说用手推了推脖子上的吴钩,只可惜脖子上的吴钩,根本就没有松动的意思。

    “既然大将军还记得是本门中人,为何还要助纣为虐?协助虎狼大秦?”说话的功夫,一袭白衣,从天而降,虽说暗夜不明,倒也看的真切。

    “说!为何要违背巨子的命令?”说话之间走到近前,正是‘玉蝴蝶’,‘玉蝴蝶’一改往日的嬉笑怒骂,此时变得阴冷可怕。

    “大小姐,听我解释?”孟说见是‘玉蝴蝶’自然知道此中的凶险,墨家尚同,所有的观点必须服从于巨子,巨子在墨家之中,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再说巨子的话,能够超越各国的法律。

    前文之中早已提到过此事,二人离开墨家总坛,一路西行,所要做的,正是要杀了秦武王嬴荡,当然其中还是与巴蜀的陈庄一道合谋。眼下巴蜀的事变,早已是风平浪静,而且参与此事的,正是孟说,若是没有这一支奇兵,直插成都的话,恐怕眼下成都的战事,依旧在胶着之中。

    “大小姐,听我解释!”孟说极力的为自己辩解。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眼下做了秦国的虎贲中郎将,整日里为秦王鹰爪,到处抓人,眼下还有什么话说?”‘玉蝴蝶’愤怒的说道。眼前的一切,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实在没有料到,‘玉蝴蝶’会如此的做派,居然能够将吴钩架在孟说的脖子上。

    “大小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当日这巴蜀之中,实在是太过凶险,陈庄兄弟早已将我等行踪暴露,若不是当时在下及时出现的话,恐怕你我的性命早就不保!”孟说道。

    “一派胡言,我等都是秘密行动,这外人如何能够知道?”‘玉蝴蝶’眼下已经对孟说失去了信心。

    “大小姐可曾记得,那个跟踪你的义渠人?”孟说反问道:

    “大小姐可曾知道此人是谁?”

    “谁?”‘玉蝴蝶’问道。

    “义渠人的王子岐山挛,当日陈庄赶回巴蜀之后,秘密赶赴义渠草原,联络义渠人,准备共同起事,大小姐可曾知道这些人的根本目的?”孟说道。

    “当然是联合起来,诛灭暴秦!难道还有其他?”‘玉蝴蝶’反问道。

    “哎!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些人根本就是想假借墨家之手,除掉秦王,就算是事情败露,也能独善其身。难道大小姐忘记了,王宫之中前来送信的人,此人便是陈庄的胞弟陈完!”此话一出,‘玉蝴蝶’顿时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什么跟什么啊?说清楚!”‘玉蝴蝶’追问道。

    孟说自然不敢乱说,从头到尾讲起,一路之上,为何出现诸多的坎坷,再有就是进入咸阳之后,抓到陈完,包括在成都与陈庄的密议。

    一桩桩一幕幕的说了出来,当然在了解事态的严重性之后,与陈庄达成的共识,墨家入主巴蜀,巴蜀将按照墨家的学术,来治理国家。

    ‘玉蝴蝶’听闻所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算如此,难道这秦王就不该杀?就要任由着秦国胡作非为?”‘玉蝴蝶’问道。

    “该杀!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若是动手的话,恐怕难有胜算!”孟说说道。

    “胡说!为何难有胜算?恐怕是大将军不舍得眼下的,荣华富贵吧!”‘玉蝴蝶’一针见血的说道。

    闻听此言孟说觉得,实在是没有话解释,倒不如将计就计,设法将‘玉蝴蝶’赶走,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反倒是好主意,不过一时之间未能想出对策。

    ‘玉蝴蝶’见状上前一推,想要将吴钩架在脖子上,不过孟说趁此时机,一缩身子,从吴钩下面钻了出来,面对一脸诧异的‘玉蝴蝶’说道:

    “大小姐若是信我的话,此事留给在下处置!“说着趁机逃脱,如此一来惹得‘玉蝴蝶’七窍生烟。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一)
    &bp;&bp;&bp;&bp;‘玉蝴蝶’的举动,着实让孟说感慨万千,虽说自己一心为了墨家,但是眼下看来,如此举动并未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最起码‘玉蝴蝶’还在为自己,不去刺杀秦王而忧愤,更不想听自己的解释。经此变故之后,二人在众人的面前,还是以兄妹相称,但是在‘玉蝴蝶’的心中,不信任的感觉,也是一点点的加重,有些时候,都在怀疑孟说,是否真的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甘心作为秦国人的鹰犬。

    秦武王赢荡嘱托的案件,还在推进之中,眼前暴露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各方势力,为求自保,同时为了借此机会,打击其他的势力,咸阳城中一下子乌烟瘴气。秦武王也是趁此时机,铲除朝中的权贵势力,到最后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情况已经到了难以驾驭的境地,孟说自然也不愿引火烧身,但是无奈眼下,只能如此下去,心中也是万分的焦虑。

    最要命的一点,当属巴蜀陈庄被杀的消息,传到咸阳城中,让孟说幡然醒悟,虽说这消息言明,陈庄是被楚国的使者杀害,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窥破了此中的深意。所谓的楚国使者暗杀陈庄,不过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的诡计,其中自然是难逃‘飞羽卫’的干系,本以为能够做大墨家的计划,也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如何面对‘玉蝴蝶’的质疑,在这一刻显得尤其难堪。

    孟说的心中无限的惆怅,不过事情向来都是如此,几家欢喜几家愁,就在这兄妹眼看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楚太子熊横与‘玉蝴蝶’的关系,也是一点点的靠近。二人整日纵情于山水之间,不亦乐乎!不过眼下远在东海之滨的墨家总坛,正面临着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当日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实则背后一直有一双大手,在暗中操纵,不过眼下苦于孟说,‘玉蝴蝶’等人迟迟不肯动手,这背后之人,有些按耐不住了。思量着如何能够给予墨家沉重的打击,将二者之间的仇怨升级成切骨之痛,才能够使得原先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当然这其中不乏有着更迫切的需求。

    这背后之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在燕国作为人质的公子赢稷,公子赢稷一刻也没有忘记,重新回到秦国,能够得到执掌天下大国的机会。当日埋伏在墨家的卧底,将墨家刺杀秦武王的计划,和盘托出的时候,一个更有阴险的计划,在公子赢稷的心中酝酿,所以在墨家在进入洛阳之后。

    公子赢稷通过自家的方式,命令沿途的‘飞羽卫’不再干涉一行人的进程,如此一来才有了,这数月之内‘飞羽卫’毫无动静的假象。不过最让公子赢稷难以释怀的,还是与自己朝夕相处,并为自己诞下一女的燕姬,居然是墨家的弟子,此番来到自己的身边,也不过是为了充当墨家的眼线。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公子赢稷的心中,也是难以名状。

    虽然心中难以接受,公子赢稷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其软禁了起来,限制了燕姬的自由,不过公子赢稷的女儿,雁翎年岁尚小,并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不晓得大人们,为什么会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陪着自己到处玩耍。就算如此,也小姑娘依旧是天真烂漫,到处玩耍,这个屋里跑到那个屋里。

    将身边的东西,一件不剩的放倒在地上,就连侍卫们手中的长矛,小姑娘也会抱着底部来回的摇晃,别看岁数小了一些,但是如此的晃动,还是让那些守门的武士,随之来回的晃动。公子赢稷密切的关注着孟说一行人的动向,实不相瞒这虎贲中郎将的府邸之中,就有公子赢稷的亲随,随时随地将消息传递回来。

    对于生拔牛角,凸显功夫了得,围猎秦岭,足见智谋超群,最为厉害的,当属飞渡阴平,若不是这出奇制胜的一笔,恐怕此时的秦国还会深陷巴蜀的泥潭之中。公子赢稷看在眼中,佩服在心中,但是让其难以接受的,当然还是墨家的人,根本就没有刺杀秦武王的意图,如此一来,这背后之人,也是万分的焦虑。

    最让人担忧的,还是眼下咸阳城的局势,借着金银案,秦武王赢荡正在利用孟说,大肆的清理朝中的权贵。说来也是奇怪,如此重大的盗窃案,也绝非是一个太医,一群义渠戎人,能够做的到,其中隐藏着什么阴谋,当然这公子赢稷,是心知肚明。

    虽说在燕国做了人质,但是不管如此,公子赢稷在咸阳城中,依旧有着极大大影响力,此番谋划着将金银器物转移出来,也是有着自家的盘算。眼看秦武王赢荡在朝中的势力,一天天的巩固起来,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是日渐渺茫,不过这秦武王赢荡一直没有生养,机会并非是一无所有,为了能够能够为自己日后出山,留足资本。

    公子赢稷在暗中布下迷局,将朝中亲随的金银假借义渠人的手,从咸阳城中搬运出来。免得到时候秦武王赢荡对自己的亲随下手,所有的财宝就会被秦武王赢荡收缴而去。如此巨大的财富,肯定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过若是这些财宝被盗的话,掌管这些财宝的人,也不会被秦武王赢荡盯上,到时候自然能够躲过一劫。眼下看来,公子赢稷的计划,绝非是杞人忧天。

    谁曾想自己如此精妙的谋划,居然被楚太子熊横破获,气的公子赢稷咬牙切齿,不过都是自己一人的谋划,并未告知自己的母亲,如此一来此案在自家母亲芈太后的授意之下,楚太子熊横背后运筹,自家的发小向寿亲力亲为,最终将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稀里哗啦。

    虽说这心中充满了怨恨,但是只能怪自己,虑事不周全,不过秦武王赢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假借追查金银案谋后黑手的同时,在咸阳城中的百官之中,不停的追查起朝中百官的家底来。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二)
    &bp;&bp;&bp;&bp;如此一来朝中早已是人心惶惶,看似简单的案件,实则背后玄机暗藏,秦国在对外扩张的同时,虽说积累了一定的财富,但是自家的实力也是多有损耗。整个国家都处在以战养战的状态之中,再加之张仪在主导连横的过程之中,又需要大量的金银支持,国家财政,早已是捉禁见肘!国库之中,也早已是一贫如洗!为了来年的东征,秦武王赢荡的执政团队,急需大量的金银储备。一旦战端一开,东方诸国自然会断了彼此的商贸往来,到时候若是没有充足金银支撑,恐怕秦国拿不下宜阳,就会自行崩盘。

    金银案出现,也让那些整日哭穷的权贵之家,将所有的财富,一下子暴露在世人的面前,秦武王赢荡洞若观火,那真是想睡觉的时候,枕头自己来了,如此扩充财力的机会,焉能放过。之所以选择让孟说这个世外之人前来查查。实则就是为了防止,这各方势力为了达成某种默契,而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墨家的子弟,到底是少了些工于心计的城府。

    任由这秦武王赢荡在背后操纵,此番被盗的权贵,别看杂乱无章,实则秦武王一眼就看出了共同点,所有的人,都与公子赢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都是为公子赢稷接班,而摇旗呐喊之人。公子赢稷当年为了拉拢朝中的显贵支持自己,自成一党,放任手下人贪腐无度,再加之手下之人,敛财的功夫十分了得,这些人大肆敛财,中饱私囊,秦武王赢荡还未曾登基的时候,就是心知肚明。

    当年二子夺嫡的关键时候,公子赢稷更是胆大妄为,肆意放纵手下之人,四处敛财。这没有钱的王朝统治者,到头来不过是过眼云烟。眼下既能为来年东征,积累财富,二来还能铲除公子赢稷在朝中的势力,秦武王赢荡如何能够放弃!追随公子赢稷的人,以为赢稷能够登基做秦王,自然是有恃无恐,谁曾想到头来还是公子赢荡做了秦王。一时之间对于自家积累的万贯家财,心中无比的后怕,此刻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说是胡乱处理,又没有个来由,主动上缴国库,这心有不甘,就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公子赢稷在背后操纵,才上演了这样一出调包计。积累的财富早已被盗,眼下也是分文无有,众人觉得此番,甚为合适,只有如此,既能保住自家的性命,也能保住钱财。

    至于操纵此事的义渠人,不过是公子赢稷派人设法收买的随从,自然不知道此中的凶险。岐山挛还以为这事成之后,还真的会有自己三分之一的好处,实在是异想天开,不过眼下岐山挛也不算吃亏,正在王宫之中,与芈太后夜夜留情,日日承欢。早已有些年岁的芈太后,在岐山挛的滋润之下,变得越发的娇艳动人,女人的韵味十足,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二八闺中的新婚妇人,娇憨可掬,更是让青春年少的岐山挛不知所措。

    稍稍撩拨就会春心荡漾,酒足饭饱之后,在王宫之中,到处寻欢,有时兴起,全然不顾宫中的侍女,在不在身边,肆意胡为!宫中的侍女,自然知道太后的手段,一个个三缄其口,但凡有到访之人,多半还是以太后身体有恙,加以搪塞。

    实在是难以推辞之人,也不过是简单的接见一番,众人自然也就简单说明几句,赶紧离去。本来能够为众人遮蔽风雨的太后,关键时候,居然无法出山,依旧在风月场中,寻欢作乐。

    一时之间公子赢稷的亲随,如同被人抛弃的婴儿,只剩下嚎啕大哭的份了,秦武王赢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短短的时间之中,与此案有关的人员,都被相继抓进天牢之中,家中的财产也是悉数归了秦武王。不管是魏国权臣,还是秦国的权贵,但凡是与此事有关之人,都被秦武王赢荡定点清除,收缴而来的珍宝,让秦武王赢荡,看的都是目瞪口呆。如此一来来年的军费,也是有了着落,如何不让秦武王赢荡高兴,直夸孟说办事得力。

    眼看墨家不能杀了秦武王,而且自家的势力,正在被秦武王一步步的清除,公子赢稷每日都会收到咸阳城中,发来的加急信件。字里行间,无不写出眼下情势的危机,公子赢稷思来想去,才有了最初的想法。上演一出‘围魏救赵之计’眼下只有荡平了墨家的势力,将秦国与墨家的梁子做实了,才会引得墨家动手,到时候也算是能够一劳永逸的结果了秦武王赢荡。

    想到这里公子赢稷,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信件,推开房门,在门口对着武士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不过眼下雁翎见公子赢稷出的房门,不在摇晃武士的长矛,屁颠颠的跑了过来,扯着公子赢稷的衣襟,想要让公子赢稷能够陪自己玩一玩。不过眼下公子赢稷哪里还有心思,陪她玩耍,眼前的事情,若是搞不好的话,别说是朝中的钱财保不住,就算是自己的性命,恐怕也是难保。

    “乖!自己玩一会儿!”公子赢稷也是执拗不过,因为此刻雁翎抱着自己的腿,使得自己无法动弹。

    “不!哼!”小姑娘咕嘟着小嘴,让人看着都无法置之不理,公子赢稷赶紧单膝跪地,抱起小姑娘来。无可奈何的说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而后用手轻轻的撕扯小姑娘的脸颊,逗得小姑娘格格大笑。

    “赶紧前去,不得延误!”公子赢稷见武士没有动静,随即拉下脸来,严厉的说道。

    “诺!”武士自然不敢耽误,急匆匆的跑出门去,小姑娘见公子赢稷拉着脸,脸色铁黑,也是心中不悦,学着赢稷的样子,用一双粉嘟嘟的小手撕扯着赢稷的脸说道:

    “父亲,为何如何面容,难不成是姑娘,耽误了父亲的要事?”对于一个如此年岁的小丫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赢稷感动不已。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三)
    &bp;&bp;&bp;&bp;前文之中早已将墨家总坛的位置简单的描述过,墨家总坛为了躲避诸国的征讨,设置在了孤岛之上,孤岛远离海岸,寻常的渔船,不用到近处,就会暴露在海岛的监视之下。孤岛之上更是机关重重,别说列国前来,便是墨家自己的弟子亲临,也要回答其中诸多的问题,才能有机会上的总坛。

    最要命的当属百丈崖,当年惨遭袭击之后,百丈崖前,更是平添了索道,暗哨,所有的一切想要进入总坛的人,都会被阻挡在百丈崖上。眼下墨家依旧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虽说是有名的苦行修炼,但也并非是毫无人性可言,对于重要的节日传统,还是十分的信守,就算是整个墨家总坛沉浸在喜悦之中,沿途的明暗哨所,还是严阵以待,殊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一步步的靠近。

    公子嬴稷派出的使者,很快就将分散在燕国,齐国,鲁国等东方诸国的‘飞羽卫’召集起来,同时亲自修书秘密联合燕国和齐国的势力,准备对墨家,发起致命性的一击。燕,齐两国对墨家又爱又恨。

    爱其巧夺天工的精工手艺,恨其离经叛道之学术,墨家的弟子,多数出自贫寒之门,为其能够在乱世之中自保,纷纷结成联盟,一人有难,八方支援,墨家的兼相爱,非攻,深受天下之人的喜爱!这些深受墨家的洗礼的信徒,只听命于墨家巨子一人,丝毫不会顾及列国的官吏是如何对待自己。自然让各国恨的咬牙切齿!

    再说墨家门徒众多,号称‘无冕之王’也是毫无虚言,墨家总坛深处东方海中,首先受到冲击的便是燕国与齐国,燕国与齐国的百姓,相互联合,只听命于墨家,而非是两国的君主。表面之上虽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这两国心中,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秦国人主动挑头。

    三家自然是一拍即合,一场针对墨家的狙杀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燕国与齐国的精锐,也是悉数做好了准备!前文之中曾经提及,齐国的‘龙摇水鬼’,也并非是无能之辈。燕国立国数百年,虽说在诸国之中,实力不见优势,但是相较于墨家,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健全的国家机器,墨家还是难以望其项背。

    谋划在公子嬴稷的密室展开,燕国与齐国都派出了秘使,公子嬴稷将自家的计划和盘托出。准备一举剿灭墨家总坛,不过燕国与齐国对此还是顾虑忡忡,众人对于能否剿灭墨家总坛,心中并无成算,特别是齐国,当年曾经与墨家交过手,最终算不得成功,白白的折损了无数的精兵强将。

    齐国秘使听闻公子赢稷的话,起身说道:

    “公子!这墨家虽说是诸子百家的一门,然其实在是不同于其他门派,墨家之中,习武之风盛行,人人都是弓马娴熟!再说这墨家的游侠,更是厉害,天下诸国的王宫大内,向来都是来去自如,平素里,我等与墨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反倒要冒此大险,去招惹墨家,若是能够斩草除根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反被其咬上一口,举国自然是不得安宁!实在是得不偿失!”

    “是啊!当年贵国的‘龙摇水鬼’号称天下无敌的,水军劲旅,到头来也不是铩羽而归!”燕国使者不痛不痒的说道。

    “贵使如此言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虽说我齐国折兵墨家,但也比燕国置之不理,养虎为患要好的多!”齐国使者针锋相对的说道。

    “你!”燕国的使者还想说些什么,公子嬴稷见状,赶紧上前说道:

    “诸位今日不要为了,如此琐事再行争吵,眼下请二位前来实在是因为事态严峻,既然两国使者畏惧墨家,这攻打墨家总坛的事,就让我大秦出面便是,诸国只要封锁住海面,不要走脱了贼人便是!”

    两国一听,原来就是来做看客的,既然不用亲自动手,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争吵下去,再说这秦国也是开罪不起,既然如此,就算是有墨者走脱的话,也不会来找两国的麻烦,矛头自然是对准了秦国!

    “既然如此,我等自然鼎力相助!”齐国燕国的使者当即答应了下来。

    秦国的‘飞羽卫’虽说隐蔽在诸国之中,多半的时候,都有着正经的身份,作为掩饰,隐藏在各国的官署之中,市井之中!眼下突然接到公子嬴稷的召唤,纷纷赶来。

    虽说来自不同的地区,但是等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众人都是统一的装束,面部之上,遮着面罩,就算是临近之人,也不允许发出一丝的声音,说话的机会,更是不可能!

    进入之前,不用多说,众人自然是将上衣解开,**上身,背上的纹身,清晰可见,虽说院中集聚了数百人,但是鸦雀无声,静的就算银针落地,也会听得一清二楚。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事不宜迟,速速召集人马,汝等两国自今日起,封锁沿海,寸板不得入海,只许进不许出!”公子嬴稷指挥两国的秘使,如同自己的家奴一样,可见秦国实力,已经是今非昔比。

    “是!”两国的使者,对于公子嬴稷的颐指气使,心中十分的不悦,但是眼下,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其如此说法。等三人走出密室的时候,让人诧异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齐国与燕国的使者,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方才自己进去的时候,院中还是空落落的。

    眼下等自己再出来的时候,自己的眼前居然早已聚集起来,如此众多的人马。其间就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听到,更不要说其他的声音。两国的使者,对视一眼,一脸的错愕,军容如此的齐整,行动如此迅速,实在不是本国的人马可别,看来此次与秦国联合,一定能够铲除了墨家这颗毒瘤。倒是公子赢稷见二人如此,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挥手与两国使者作别。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四)
    &bp;&bp;&bp;&bp;墨家总坛身处孤岛之中,海岛之上的一应生活用度,都需要通过岸上来供应补给,所以这墨家的弟子,每隔上一段时间,都要到岸上来采买物资。而且这在各国做官的墨家子弟,还要定期将所收到的俸禄,送回墨家总坛,供墨家巨子调度使用。

    这一日刚好轮到福伯前出海上,到陆地之上采买物资,上岸之后福伯并未直接前去购买岛上所需的物资,而是悄悄的进入一家客栈之中,客栈虽说在闹市之中,然其雕梁画栋,装扮的古朴典雅,一眼望去,便是文人雅士在此,畅谈学术,品茗,对弈之所在。

    大有隐于市的感觉,两层木质小楼,素雅端庄,福伯好似对这里十分的熟悉,进的门来,并未在意门口小厮的招唿,而是直奔二楼的雅间。小厮见状,自然不敢阻拦,等进的雅间之中,一公子早已等候多时。福伯见四下无人赶紧上前行礼道:

    “参见公子!”

    “福伯!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公子赢稷,公子赢稷连头都没有抬,慵懒的问道。

    “回公子的话,万事俱备,只等您的一声令下,只是小老儿尚有一事?”福伯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过没等福伯说出下半句,公子赢稷已经知道了福伯的所想,接过话头说道:

    “你儿子,近来被我派往咸阳城中,执行一项绝密的任务,想必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

    福伯早已多日没了自家儿子的音信,只是苦于二人难以直接联系,实在是难堪。其实福伯的儿子,早就死在了‘玉蝴蝶’的手中,准确的说,当日临淄城中,被‘玉蝴蝶’等人抓捕的‘飞羽卫’正是福伯的儿子。

    福伯本就是‘飞羽卫’安插在楚国的眼线,没成想大将军屈丐被迫出征之时,自家反倒成了保护大将军妻女的关键之人,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没成想反倒是进入了墨家。如此一来福伯也就继续潜伏了下来,充当了在墨家的眼线,虽说当年的墨家与秦国之间,并未发生多少激烈的冲突,但是眼下随着秦国的逐步扩张,墨家也在不断的扩张之中,虽说其中多有坎坷,但是依旧是天下显学。

    福伯这些年来,一直秘密的将消息传递出来,由于身份特殊,所传递出来的消息,也是至关重要,巨子孟胜与夫人一直怀疑,这墨家之中有内鬼,所以当日,才会派遣孟说与自家的女儿,秘密出行!只可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为倚重的福伯,反倒就是秦国的‘飞羽卫’。福伯也将所探测到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公子赢稷,如此一来,才有了当日,一路之上的追杀。

    当日‘玉蝴蝶’觉得被捕之人,十分的眼熟,也并非没有道理,被捕之人,本就是福伯留在秦国的儿子,子承父业,进入了‘飞羽卫’。多年一来,夫人一直以为这福伯,不过就是一个孤苦无依之人,实则此人在秦国是有家室的,而且还有一个儿子,只是因为情况太过特殊,故而才乔庄隐藏。

    “这墨家守备极其森严,就算是墨家的子弟,亲自进入,也未必能够答得上来啊?”福伯不无担忧的说道。

    “福伯大可不必担心,这墨家的典籍,在下早已是倒背如流,其中重要的桥段,还是颇有心得!所有的行动,在下亲自带队!你只管将我等送到岛上即可!”公子赢稷信心满满的说道。

    难怪当日这公子赢稷就在深研墨家的学说,实则是大有用意,想必就是为了今日的行动准备,不过这墨家的学术,对公子赢稷还是大有帮助。

    别看在列国的君侯眼中,墨家的学术有些离经叛道,但是在公子赢稷的眼中,实在就是治理国家的金科玉律,对于维护统治的方法,简直就与自己心中所想,如出一辙!自然是早晚研读,数年之间,早已是大有长进,再加之天资聪慧,见解独到,就算是墨家的弟子,也未必是公子赢稷的对手。

    福伯实在没有料到,公子赢稷居然想要亲自指挥,再想阻拦,也是无济于事,心中不免多了一些顾虑,脸上也是留下了无奈的色彩。公子赢稷见状说道:

    “福伯莫要担心,只有此事完结之后,汝等自然便能相会,到时候准许汝等父子,脱离‘飞羽卫’重回咸阳!”

    实际上这福伯的儿子,早就没了性命,公子赢稷的说法,也不过就是为了不使福伯分心,到时候无法安心完成自己赋予的使命。

    福伯闻听此言,实在是心中感激不尽,这‘飞羽卫’向来都是有进无出,今日公子赢稷居然准许自己能够告老还乡,实在是超出了自己的预判。

    卧底的生活,实在是不容易,隐藏性命,身处敌营之中,整日都活在紧张之中,唯恐自家的一个无意之举,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数十年的时间早已忘记了家乡的味道,夜夜在梦中,都能回忆起,自家大房前屋后,家乡的清泉甘冽,公子赢稷的话,让福伯一下子泪如雨下。

    “多谢公子成全!”福伯感激道,与此同时跪倒在地。

    “不必如此!汝等为大秦立功多年,未能封官赐爵,已经是大秦对不住汝等了!快快请起!”说着将福伯搀扶起来。

    “公子!何时动手?”福伯问道。

    公子赢稷默不作声,过了良久,才缓缓的开口道:

    “眼下还有等待时机,想必就在最近几日!”说着在屋中来回的踱着步。

    由于公子赢稷的许诺,让福伯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为了能够早日离开墨家,重返自己的国家,福伯上前试探性的道:

    “难道公子是在等一个好天气?”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眼下内有汝等作为内应,外有齐国,燕国相助,这地利与人和算是有了,独独缺少这天时啊!”公子赢稷说道。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六)
    &bp;&bp;&bp;&bp;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默念,果不其然,这墨家倡导的便是‘兼相爱’教导众人要相互爱护,不过经公子赢稷的一番解释,也并非没有道理。

    “墨家如此违背人伦大道,在诸国之间,到处宣扬邪说,祸害天下苍生!我等今日也算是替天行道!”公子赢稷高喊道。

    众人受此宣扬,也觉得此番自己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一番,随即高喊道: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公子赢稷见群情激奋,心中暗喜,如此一来也算是师出有名,福伯跟随在公子赢稷的身边,闻听此言,也是心潮澎湃,转念一想,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回到秦国。

    和自己的家人团聚,这些年来,自己无日无夜,不在思念着自己的家乡,还有自己的亲人,不过到底是与墨家的人,生活了太久的缘故。

    福伯总觉得这心中怪怪的,特别是屈凌,每当想起姑娘的笑脸,天真无邪,自己的心中就有些隐隐作痛。见此情景,福伯识趣的走了出去。

    如此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公子赢稷的眼睛,公子赢稷自然知道,此人对于墨家还是有着极深的情感,也难怪,自己最为心爱的女人,便是墨家巨子的女儿。

    这样的心情公子赢稷多少会有些感同身受,不过眼下这些都已经顾不了了,咸阳城中,自家的势力,正在被秦武王赢荡一点点的清除,当年积累的财富,也是悉数被秦武王赢荡没收。

    其中不管是谁,若是扛不住,将自己供出来的话,想必自家的性命,就要完结了,眼下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墨家的身上。

    公子赢稷之所以,不愿意自己出面,倒不是自己做不到这件事情,实在是怕此事若是张扬出去,咸阳的路自己是回不去了,当年秦惠文王,留下了不少的儿子,这些人虽说看上去,与世无争,但是谁又能保证,这些人背后没有什么小动作。

    若是自己派人杀了秦武王赢荡,到头来或许便宜的,还是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是自己,眼下若是自己铲除了墨家的势力,朝中对于自己自然是青眼有加。

    再说也能够借墨家的刀杀了秦武王,如此一来,自己置身事外,还捞到足够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夜色朦胧,天上的星星忽明忽暗,散在海面之上,星星点点,十分的绚丽,远处墨家总坛的海岛,忽隐忽现。

    公子赢稷已经做好了最后冲击的准备,所有的‘飞羽卫’都是屏住唿吸,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

    潮起潮落,公子赢稷在海滩之上,来回的踱步,丝毫没有顾及到,脚下已经是一片汪洋。福伯走到近前提醒道:

    “公子!涨潮了。”

    “嗯!”公子赢稷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深入海中,公子赢稷看了看福伯,开口问道:

    “福伯可是这心中,多又不舍啊?”

    “哎!不瞒公子,十几年了,虽说小人一直未曾忘记,秦国的嘱托,只不过朝夕相处之时,还是有些感情!”福伯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今夜的行动,福伯就不要参见了!”公子赢稷思考了片刻说道。

    “万万不可啊!公子!若是没有在下在前面带路的话,想必公子无法完成大业啊。”福伯一改方才的举动,开口说道。

    公子赢稷微微一笑道:

    “方才不过是戏言,如此大事,怎么能够少了福伯的一臂之力!”说完从海水之中走了出来。

    福伯望着眼前的公子赢稷,心中总觉得此人,一直带着面具,不管你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永远都无法看到此人的真实面目。

    如此一来让人觉得十分的恐惧,公子赢稷的笑中,或许藏着刀,惆怅之中,或许夹藏着蜜,让人捉摸不透!

    “公子何时动手?”福伯上前问道。

    “今日夜半时分,将会有一场大雾,到时候我等众人,在大雾的掩护之下,秘密靠近墨家总坛!”公子赢稷见福伯,对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多次,抬头看了看星辰,估摸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才将行动的时间,说了出来。

    “而今晴空万里,哪里来的大雾?”福伯抬头看天,对于方才公子赢稷的话,有些捉摸不透。

    公子赢稷微微一笑道:

    “再有一个时辰想必就该动手了!福伯您先休息一会儿吧,年岁大了,可不要被凉风吹着,搞不好是要生病的!”

    “多谢公子关照!”福伯心中暗想‘这公子赢稷难道还会,推测天象,不过就算没有大雾,公子赢稷发起进攻的时机,也是太过刁钻古怪!这夜半时分,人是十分疲惫的,此时多半都在酣睡之中,墨家的防范虽然严密。

    但也不能否认,这夜半时候,正是整个墨家最为松懈的时候。’福伯抬头看了看公子赢稷,心中实在搞不懂,此人是如何,想起的这些法子,眼下看来此人实在是厉害。

    果不其然这夜半时分,天空之中,一片乌云自北方而来,紧随其后的乌云,如同千军万马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天空之中的繁星,遮挡了起来。

    与此同时,海面之中,升腾起了,漫天的雾气,转眼之间,就算是面对面,估计都无法看清彼此的脸。船舱中的‘飞羽卫’被叫醒了,公子赢稷再次走进船舱之中,开口说道:

    “出发!”一声令下,开船的船夫,将大船推入水中,不过眼前大雾漫天,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去!话说福伯并未休息,而是一直陪伴在公子赢稷的身边,等天边乌云袭来,大雾漫天的时候,福伯诧异万分,心中暗想‘难不成这公子赢稷才是真龙天子,若不然的话,又怎能知道如此天象!’

    方才公子赢稷说话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福伯的疑惑,此时再看福伯一脸的诧异,心中十分的得意。公子赢稷在福伯的描述之下,早已将此番前去的海图描绘好了,伸手递给船工。船工一看傻了眼,所谓的海图!一张图也没有,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字。不过正是这些文字,将所有的一切,描述的异常的精细!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七)
    &bp;&bp;&bp;&bp;正是依靠,这张满满都是字的海图,船工在几乎没有什么能见度的迷雾之中,依旧能够从容的前行。文字有时候虽然显得生硬了一些,但是正是因为这些生硬的文字,将眼前的海况,准确而又细致的描绘出来。

    前文之中提到过,墨家大宗的给养,是需要到大陆上采购的,如果出现恶劣的天气,自然就要忍饥挨饿,为了能够确保食物的供给,巨子孟胜亲自带人绘制了这幅海图,上面清晰的标明,船行的方位,到什么地方如何转头,到什么地方需要后退。准确到分毫之间。

    远比当日‘玉蝴蝶’用牵星板,罗盘要快捷方便的多,福伯之所以有这张海图,也是当日不经意间,从夫人的口中得知,故而采用非常手段,将海图偷了出来。

    先前公子赢稷拿到这张海图的时候,也是甚为诧异,生平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海图,所谓的海图,居然一张图也没有,反倒是密密麻麻的字。

    不过等公子赢稷仔细来看,不得不佩服墨家做事的严谨,文字描述的清清楚楚,多么大的船,离岸多久之后,需要转弯,转弯多少度,前行多少丈,仔仔细细的,将墨家总坛周围的暗礁,海潮,标明出来。可谓是一目了然,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闭上眼通过文字的勾勒,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幅精准的航海图!

    众人对于此番前去的地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的,虽说一个个没有言语,但是从举止之上,可以看出内心的焦虑!不过众人再看公子赢稷的时候,只见公子赢稷斜靠在船舱之中,唿唿地打着鼾声,根本就没有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哪里是去打仗,看样子倒是出海游玩!众人实在没有料到,此时此刻大战在即,公子赢稷居然还能睡的如此沉稳。

    如此一来,倒是让船上的‘飞羽卫’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底气,公子赢稷此番亲自前往,在者此刻居然能够睡的如此坦然,想必早已是成竹在胸,我等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到这里众人心中自然少了一些浮躁,多了一份沉着。

    实则公子赢稷根本就没有睡着,不过是故作姿态,想要让众人看得真切,借此稳定军心。

    “此人果然是厉害,如此镇物,堪称不世出的奇才!”福伯到底是见多识广,丰富的江湖阅,让福伯深信,眼下之人多有过人之处。

    公子赢稷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周边,虽说是惊涛骇浪之中,从众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一切,早已归于平静,不过等与福伯的眼神,碰撞的时候,公子赢稷的心中,还是咯噔一下。

    也难怪,这真的便是真的,假的永远就是假的,福伯的儿子早就死了,自家的许诺也不过是为了迷惑福伯,不想让福伯脱离此次行动,墨家总坛机关重重,若是没有福伯的带路,恐怕有来无回!眼下若是能够灭了墨家,福伯的价值,也就荡然无存了。

    对于一个没有价值的卧底而言,存在的意义,已经不大,公子赢稷已经做好了,灭掉福伯的打算,不过不是眼下。

    幽弥谷地,自来是风高浪急,不过有了福伯提供的海图,船队在狂风暴雨之中游刃有余,如同踩着鼓点一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船队出发之前,公子赢稷命人将船队,依靠绳索链接在一起。

    大雾弥漫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方向,只能如此联系在一起,眼下幽弥谷地却是另外一副光景,狂风大作,巨浪滔天。与大雾遮蔽的大海,仿佛天壤之别,墨家所在的海岛,清晰可见,三座仙山,将山风聚拢,如同蛟龙出水一般,将眼前的海水翻腾。

    虽说有海图的相助,但是这惊天的巨浪,还是将一船‘飞羽卫’不知道吹到了什么地方,不过就算此时,满载‘飞羽卫’的船舱之中,鸦雀无声,如同一艘空船一般。

    丝毫没有动静,也难怪如此,训练有素的‘飞羽卫’一个个都是敢死的勇士,连命都不要,还会在意眼前的风暴。绳索被狂风吹断,船工赶紧进来汇报道:

    “公子!有一艘船被海风吹走了!”,众人虽然安坐,但是这样的消息传来,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公子赢稷见状,心想若是‘再睡下去的话,恐怕就要被人识破了。’随即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说道:

    “诸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今眼前正是幽弥谷地,过了幽弥谷地,便是墨家的总坛了,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诸位还在等什么?”

    闻听此言,众人也就不在意方才被风吹走的那一船人,一个个跃跃欲试,心中暗想此番若是能够诛灭了墨家总坛,那将是大功一件,少不得要升官发财。

    长话短说船队来到倒三角的谷底,此处风平浪静,不过这漫天大雾在这里,依旧聚集不散。众人上的岸来,一个个小心谨慎,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命丧于此!福伯走在最前面,公子赢稷在身后跟随,走出几步公子赢稷好似想起了什么,低声的问道:

    “福伯!墨家的船停靠在什么地方?”

    “回公子的话,均在后山的碧波潭中!”福伯回答道。

    “我等先派人前去,将墨家所有的船,悉数烧毁,福伯以为如何?”公子赢稷阴森的脸上,写满了诡异。

    福伯心中暗想‘好一个赢稷,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的狠心,此番就算是不能剿灭墨家,只要将墨家的船破坏掉,身在孤岛之上的墨家,也只能是自生自灭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是秦人,而且等处理完这件事,自己就能够回到咸阳,与自己的家人团聚,一切都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

    公子赢稷见福伯没有动静,以为这福伯,心中有何想法,随即进一步说道:

    “福伯以为如何?”

    “噢!公子妙计,在下这就带人前去!”福伯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八)
    &bp;&bp;&bp;&bp;“哎!如此琐事,何必劳烦您的大驾,让手下人去便是,我等还有要事处理!”公子赢稷伸手拉住福伯,不让福伯离去。眼下若是少了福伯的协助,实在不知眼前的龙潭虎穴,如何能够来去自如!

    “墨家总坛机关遍地,恐怕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这峰顶之人的注意,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待我烧了墨家的船,再来与公子汇合如何?”福伯表明此番前去的目的。

    “我等众人暴露在这里,若是一阵风来,将浓雾吹散,岂不是更加的危险,我看此事,福伯还是简单描述一番,如何前去,手下人的脑子,都还够用!我等两路夹击,让其成为瓮中之鳖,不是更好吗?”公子赢稷反问道。

    闻听此言福伯,点点头说道:

    “公子言之有理!”

    “来人!”公子赢稷招唿几个手下人过来,福伯遂将这沿途,如何躲避机关,如何躲开盘问,一一的说给‘飞羽卫’听!事关生死,‘飞羽卫’听的那真是仔细,恨不得将福伯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烙印在心中。

    简短截说,安排走了一哨人马,公子赢稷留下了数十人看守战船,虽说此番精心谋划,然其意外之事,也是难以掌控。算上那艘被吹走的船,剩下的区区数百人,都在眼前!众人拿上兵刃绳索,紧紧的跟随在公子赢稷的身后。

    众人进的九宫地支,当然如此技巧,对于那些江湖上的游侠,已经实属难堪了!不过对于公子赢稷而言,实在是太过小儿科了,简单询问了福伯如何操纵。众人就快速的通过了,所用时间之短,可以说是忽略不计,就连福伯也是瞠目结舌,实在没有料到公子赢稷,居然是如此的厉害,简直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也难怪这数术之学,本就脱胎于阴阳五象,公子赢稷自幼便是熟读经典,旁征博引!对此自然是造诣颇深。不过对于那些草莽英雄而言,实在是好比登天一般。众人冲过了九宫地支,来到了百丈崖下,虽说是深夜时分,但是这百丈崖,依旧有专人看管,福伯来到近前,按动消息,从其中拿出一支烟花。

    “这是为何?”公子赢稷问道。

    “公子若是没有信号!上面的人,是不会将绳索放下来的!”福伯解释道。

    公子赢稷点了点头,手不自觉的袖口之中,摸索了起来,发现自家准备的东西还在,心中十分的高兴。夜半时分,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从九宫地支出来之后,所有的‘飞羽卫’都是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攥紧了手中的兵刃。众人还在感叹,此番若不是公子嬴稷亲自带领的话,想必众人还要在九宫地支上待上一些时间。

    福伯得到公子赢稷的默许,将烟花对着天空点燃,烟火拖拽着火光,直奔峰顶!大雾之中,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根本就看不到一丝烟花的影子。众人静静的等待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大大的竹筐从天而降,福伯招唿公子赢稷上来,公子赢稷早就对百丈崖,有所了解,此番前来。更是尤为重视,见竹筐下来之后,随手将身边‘飞羽卫’的绳子拿到手中,众人自然明白其意,单单只靠这一条索道,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集结的!

    公子赢稷上的竹筐之中,福伯晃动手中的缆绳,上面接到命令之后,赶紧往上拉动机关。今日掌管机关的墨家弟子感慨道:

    “今日这竹篓,怎么会如此的笨重?”

    随行的墨家弟子说道:

    “想必是福伯,采买的物资过多,山下的兄弟早已睡下,只能自己一人搬运而来吧!”

    “是啊!这夜半三更,福伯也真是的,不会等着明天再上来的!”说着吃力的摇晃着辘轳,也难怪方才有几个‘飞羽卫’已经将自己捆绑在绳索之上,借着辘轳上来。竹筐上去没多久,只见从岩壁之上,一扇石门推来,借着灯火,依稀能够看到一排弩箭寒光闪闪,正对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竹筐,若是此时万箭齐发,自然是难逃一死。

    “天下之百姓皆上同于天子,而不上同于天,则灾犹未去也。今若天飘风苦雨,溱溱而至者,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之不上同于天者也。试问来人,当以何法处理”一个沧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古者圣王为五刑,请以治其民。譬若丝缕之有纪,网罟之有纲,所连收天下之百姓不尚同其上者也。”福伯本想上前答话,被公子赢稷拦住,公子嬴稷随即回答道。

    回答之精妙,让福伯都是叹为观止!

    “不错!我再来问你,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此天下之害何也?”

    “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则天下之害也。”公子赢稷丝毫用不得考虑,脱口而出道。

    “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不可行之物也。譬若挈太山越河、济也。”洞中的声音,不停的问道。

    与此同时,公子赢稷仔细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想要找到说话之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与此同时竹篓下面的‘飞羽卫’依托绳索的牵引,正在一步步的靠近石门,公子赢稷见里面没有反应。深知里面的人,还未曾发现外面的变化,为了拖延时间,公子赢稷有意的放慢了语速!

    “是非其譬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济,可谓毕劫有力矣。自古及今,未有能行之者也;况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古者圣王行之。”何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窦,以泄渠、孙、皇之水。北为防、原、派,注后之邸、池之窦,洒为底柱,凿为龙门,以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九)
    &bp;&bp;&bp;&bp;东方漏之陆,防孟诸之泽,洒为九浍,以楗东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与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

    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四方,于西土。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庶侮鳏寡,不为暴势夺穑人黍稷狗彘。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得终其寿;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于生人之间;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长。此文王之事,则吾今行兼矣。

    昔者武王将事泰山,隧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获,仁人尚作,以祗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维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

    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富,而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如此一来耗费时间,也就多了一些。

    ‘飞羽卫’趁机上的石门,往里面看去,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公子赢稷心想,‘不会啊!听声音想必就在附近。

    “好!来人乃我墨家子弟,放行”浑厚的声音,从石门之中发出。竹篓启动的瞬间,公子赢稷发现石门之中的灯火一闪,正是这一闪之下,让公子赢稷,最终判明了此人的方位。来不及多想,从袖中掏出一枚暗器,一抖手,嗖的一声直奔灯影晃动处,门前的‘飞羽卫’闻其声,鱼贯而入。数个操控机关的墨家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诛杀在当场。

    只见消息室中,只有几个年轻的后生,并未有什么老者,‘飞羽卫’走到近前,这才发现,方才说话的人,早就被公子赢稷的暗器杀死,不过此人并非是什么老者,方才的声音,不过是通过眼前的装置发出的!

    “放行!”‘飞羽卫’凑到近前试着喊了一声,声音的确是浑厚了许多,公子赢稷听闻此言,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得手了!百丈崖上的墨家弟子,听到下面的信号,继续费力的摇动辘轳,口中还不忘有些怨言道:

    “过来帮忙啊!”

    “我在这里,监视来人,责任重大,如何帮得了你啊!”另一人说道。

    “得了吧!福伯一人,有什么还监视的?你以为还向对待二小姐那样啊?赶紧过来帮忙!”

    “多事!”说着极不情愿的走过来,不过等手碰到辘轳上的时候,才发现,这重量实在不是一般的重。

    “哎!不应该啊?福伯难不成是买了一头牛回来的?”

    “一头牛?估计最少两头!”

    竹篓之上本就有福伯与公子赢稷,还有数个‘飞羽卫’隐藏在下面,重量自然是不轻,二人咬紧牙关,使劲往上转动。百丈崖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上来的。眼瞅着就要到了上面,福伯伸手悄悄的碰了一下公子赢稷,公子赢稷会意,用脚轻轻的踏了几下竹篓,下面的‘飞羽卫’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福伯深知这上面是有人监视的,附在公子嬴稷的耳边,低声细语,公子嬴稷不停的点头,二人出的竹篓,上的峰顶,不过此时并未发现监视的人。

    福伯到处张望,不见有人!用了好久,才见两个弟子,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见福伯上来,不停的埋怨道:

    ”福伯!买的什么东西?居然如此的笨重!“

    ”就是啊!可把我们兄弟给累死了!“说话之间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福伯根本就没有买什么东西,而且身后无端的多了一个陌生人。

    ”这位公子是?“

    ”我墨家的门徒!今日随我前来参拜巨子!”福伯说道。

    “怎么看着如此眼生啊?”墨家弟子这心中,已经有些顾忌了!说着走到近前,此时‘飞羽卫’已经上的峰顶,公子嬴稷到处观望之后,发现眼下只有这二人,本来与福伯商量好,说是墨家的弟子,眼下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墨家弟子一步步的靠前,公子嬴稷微微一笑,躬身答礼,墨家弟子,放下心来,准备上前一探究竟!谁知公子嬴稷压根就不是行礼,而是从袖口之中,掏出了暗器,一抬头!嗖嗖两声扔了出去,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应声倒地!

    “公子!”福伯见公子嬴稷居然出手杀人,心中大为不解。

    “管不了这么多了!快将绳索扔下去!”说话间,公子嬴稷来到竹篓边上,将绳索扔了下去,与此同时,方才上来的‘飞羽卫’迅速警戒!百丈崖下的‘飞羽卫’见绳索下来,一个个如同猿猴一般,借此攀援而上!

    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话说今夜夫人,心中烦躁,不安的难以入睡,夜半时分,更是心中急躁,披衣起身。巨子孟胜见夫人起来,随即翻身起来,点亮了房中的油灯,开口问道:

    “夫人!为何夤夜而起?”

    “只觉得这心中心惊肉跳,久久难以平复,实在不知今夜到底是怎么了?这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当年,齐国人突袭墨家总坛的样子!”夫人满脸憔悴斜靠在案几之上道:

    “记得当年福伯,为了救下咱们的孩子,这脸上还被砍了一道伤疤!今日屡屡在梦中闪现!”

    “夫人不必惊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必是夫人思念凌儿过深,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日我当派出墨者到秦国亲自查查,也好让夫人安心!”巨子孟胜说着从榻上拾起一件衣服,披在夫人的身上。

    “哎!这墨者出行,不骑马,不坐车,一步步走到秦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看倒不如明日,我亲自下山,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想必数月之内,便能赶回!我的两个女儿,现在都不在身边,实在是让我寝食不安!”夫人说道。

    “如此甚好!只是这路途遥远,多有艰险啊!明日,我自当安排沿途的弟子,多加照顾!”巨子孟胜说道。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
    &bp;&bp;&bp;&bp;“算了!巨子好意,心领了!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就不要惊扰沿途的兄弟了,此次前去,本就是为了家中的私事,如何能够动用门派之中的力量!若是轻易动用的话,岂不是授人以柄!眼下众人貌似安心,实则不知道还有什么打算!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挂念着你的位子!别看是出力不讨好的差事,这些人还不知道心中怎么盘算的!此番前去,我一人一马,目标也小,行动起来也是方便!”夫人说道。

    “既然夫人,主意已定,我也没有什么好说得了!”巨子孟胜说道:“眼下时候不早了,我等还是早早休息吧!”

    “也好!”夫人站起身来,在孟胜的搀扶之下,准备回去歇息,刚回到榻上,夫人貌似想起什么事情,随口问道:

    “福伯回来了吗?”

    “福伯一直都在这里啊!”巨子孟胜诧异的说道:

    “最近并未派遣此人出去啊?”

    “什么?”闻听此言,夫人陡然站起身来,大叫一声‘不好!’巨子孟胜还不知道夫人为何如此,赶紧问道:

    “夫人怎么了?”

    “去看一看海图可在?”夫人一脸焦急的问道。巨子孟胜闻言,赶紧站起身来,直奔墙上的暗格而来,伸手推开上面的机关,一个锦盒出现在眼前。巨子孟胜伸手从其中拿出锦盒。打开一开,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锦盒之中,空空如也,巨子孟胜回头看着夫人,声音都变了,颤巍巍的说道:

    “不好了!海图不见了!”说着将锦盒展示给夫人看,夫人看着也是心里凉了一大半。

    “难怪最近几日这心神不宁,原来如此!速速将所有的门徒唤起,海图关乎墨家的存亡!”夫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浓雾,冲进房中。巨子孟胜也是走江湖的老手,俗话说的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今夜大雾漫天,正是为非作歹之人,大行其道的时候!再说没有巨子的手令,福伯私自外出,已经触犯了墨家的帮规!再说海图失窃,福伯有着巨大的嫌疑,海图关乎墨家生死,实在是马虎不得!

    二人商议已毕,准备将命令发出!不过还没等二人将命令发出去,这外面已经是喊杀声一片,整个墨家总坛起先如同同一堆干柴一般,静静的躺在角落里!眼下无数的火把,投进干柴之中,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飞羽卫’更是生勐异常,本就是草原之上的虎狼,再者公子嬴稷有言在先,此番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众人如何甘为人后。数百人转眼就全部集结在了峰顶之上,先前未曾登船的时候,福伯早已将墨家的房屋构建,机关暗道,画出了图形,公子嬴稷更是依照这图上的标注,在燕国寻得一处院落,按照图上的标注,细致的复原了墨家总坛的道路,机关!并且是苦练了多日。

    等‘飞羽卫’上的峰顶的时候,毫无违和之感,早已是熟门熟路,几人分成一拨,直奔先前预订好的房间而去,墨家弟子白日里,都在习武练功,晚上早已是疲惫的厉害,自从齐国‘龙摇水鬼’铩羽而归之后。这墨家的总坛,多年以来那是固若金汤,未曾遭遇过任何像样的袭扰,所以众人夜里都是唿唿大睡。

    冲进房中的‘飞羽卫’如同下山的勐虎,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睡梦之中的墨家弟子,如何能够抵抗如此凛冽的攻势,好多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葬送了性命。巨子孟胜与夫人!听闻外面的喊杀之声,推开房门,循声望去,二人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虽说大雾还没有散去,但是火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天。

    二人什么话也没有说,互相对视了一眼,最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最为信任的人,反倒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出卖了整个墨家。夫人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来回的打转,对于墨家的愧疚,难以名状,千言无语,也无法将此刻内心之中的感觉说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为倚重的福伯,居然就是墨家追查多年的内鬼。

    若是没有内鬼作祟的话,如何能够轻而易举的突破,幽弥谷地,九宫地支,百丈崖,就算能够上来的话,早已是死伤无数,总坛之上,也是遍布机关,普通的弟子,尚且不敢随意的走动,更何况是大雾弥天的夜里!

    当年若不是此人的帮助,自己或许早就死在了楚国,更不可能将一对女儿拉扯长大,夫人的泪,在眼眶之中转动,但是造化弄人,今日将墨家葬送的,正是这个自己最为倚重的人。巨子孟胜心中火急,想要出去号召手下抵抗,夫人拉住孟胜的手,摇头不语,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看得巨子孟胜肝肠寸断,孟胜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夫人这些年的倾心辅佐,墨家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看着夫人悔恨交加的脸,孟胜的心在滴血。

    “此生无缘,来世再见可好?”孟胜将夫人一把拉入怀中,啜泣许久之后,断断续续的说道。

    “而今大势已去,此番出去,只能是白白的送了性命!”夫人紧紧的抱住孟胜,作为一个女人如何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这样的现实。

    “十八年前!大将军正是如此,眼下难不成你也要如此吗?”夫人实在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再去送死!

    十八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让人记忆犹新,眼下此情此景又是跃然纸上,作为一个女人,一生之中,实在无法遭受如此重大的打击。孤身犯险的侠客,如同勐虎一般,在暗夜之中耀武扬威,然眼下被群狼围堵在狭窄的房屋之中,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余地。巨子孟胜心里清楚,墨家的内鬼就是福伯,既然福伯是内鬼的话,墨家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所有的机关不过是虚张声势。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一)
    &bp;&bp;&bp;&bp;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飞羽卫’早已对眼前的一切,烂熟于心!蹿房越嵴,如履平地,巧妙的避开所有的机关,倒是墨家子弟,一开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慌乱之中,倒是有人触碰到机关,死在机关之下,虽说尚有零星的抵抗,但是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飞羽卫’到底是冷血无情!在杀戮的同时,还在房间里到处放火,风借火势,如同火龙再生!转眼将房屋化作焦土!如此一来,更是助长了‘飞羽卫’的气势,若是单打独斗的话,想必‘飞羽卫’未必能够占到上风!暗夜之中,几人一组,协同作战!结果一个墨侠之后,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墨家子弟在经突袭的第一时间里,已经慌了手脚,再加之缺乏统一的指挥,如同无头的苍蝇,被秦国的‘飞羽卫’一个个的诛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眼下我等还是速速离开此地把!”夫人紧紧的抱住巨子孟胜,十八年的朝夕长处,十八年的情感,虽未流露,但是早已化成了浓浓的亲情!巨子孟胜一声叹息之后,到底还是推开房中的暗门,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不用多问此条暗道直达碧波潭,眼下只要能够赶到碧波潭,二人就能够逃出生天。夫人对于孟胜的转变,还是感到无比的欣喜,不过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等二人来到碧波潭上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人无比的心酸。

    碧波潭中,所有的船只都在燃烧,此刻还在冒着浓烟,噼里啪啦的声音,上下攒动的火苗,无一不在诉说着眼前的一切。背后的喊杀之声清晰无比。墨家的弟子惨遭杀戮,若是早有防备的话,尚不止于此,眼下说什么都晚了,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福伯的反水,让墨家所有的后路被斩断!

    “真是欺人太甚!”眼前的一切,已经触及到了巨子孟胜的底线,巨子孟胜难以遏制,内心之中的悲愤,眼下墨家总坛被人毁坏,自己连对手是谁,还不知道,眼下所有的退路,又被斩断!此时逃跑实在是太过窝囊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想,一下子在心中爆发出来。

    “夫人!到底是何人与我墨家作对,尚且不知!如何能够就此离去啊?”孟胜颤抖着说道,足见此时孟胜气急败坏到了极点,内心之中的愤怒,无以复加。

    夫人一听言之有理,此刻若是硬要拉着孟胜离开的话,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抬起头来!堂堂的墨家巨子,尚且不知被何人算计!不过转念答案还是十分的清晰,明朗!

    “何人所为?想必是秦国人无疑!来人如此凶悍,如同虎狼一般,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而且做事如此的决绝,齐国人崇尚‘礼义廉耻’鲁国人讲究‘孝悌忠信’燕国更是周王室贵族,崇尚周礼!除了虎狼的秦国!谁能做出如此的勾当。再说不久之前,不是曾在此地,抓到过秦国的‘飞羽卫’!若是没有内鬼的话,此人如何能够到了这里?”

    夫人倒地是深谋远虑,将事情清晰明朗的说了出来,巨子孟胜闻听此言,不住的点头。

    与此同时峰顶之上的战斗,已经步入尾声,墨家从未遇到过,如此的灭顶之灾,墨家学术的精华,尽数被‘飞羽卫’斩杀,精巧的机关,也在火海之中葬送。火光照耀在福伯的脸上,福伯说不出内心的感觉,总觉得今日的一切,与当年齐国入侵墨家的时候,如此的相像,寒风吹来,脸上的伤疤,多少有些隐隐的疼痛。

    疼的让人有些难以招架,一滴浑浊的泪,从布满沧桑的皱纹之中滴落,虽说不忘自己的身份,但是十八年的朝夕相处,眼前的一切,早已融入自己的生命之中。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然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第一滴泪水落下,自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饱经沧桑的男人,难以控制自己的泪水。

    福伯跪倒在地,眼前的尸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散去温度,数日之前,这些活蹦乱跳的人,还与自己嬉笑怒骂。再看此时的的公子嬴稷,得意写在脸上,不用靠近,单单就是那份气势,也让人觉得无比的惊骇,公子嬴稷在人群之中,不停的搜索。

    搜索巨子孟胜与夫人的下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二人一人是自己的母亲,另一人是自己的义父,燕姬当日为了营救自己,暴露了身份。没有想到,今日的公子嬴稷为了自家的权势,会如此毫不顾忌的,大开杀戒,实在是让人无比的汗颜。

    “福伯!为何不见巨子孟胜的尸首?”公子嬴稷搜索无果之后,开口问道。

    此刻的福伯沉浸在悲痛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更没有人能够准确的将其说出来,一种难以名状的古怪,在空气之中游荡。

    “该死!”公子嬴稷见福伯没有反应,心中咒骂道。百丈崖下尚有不少的弟子,听到这峰顶厮杀之声,从四处赶来,与留在下面的‘飞羽卫’相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通厮杀在所难免!

    巨子孟胜与夫人还没有走远,就被前来放火烧船的‘飞羽卫’发现,众人厮打在一起。从四面前来增援的墨家弟子,听到碧波潭山的厮杀之声,纷纷赶来,众人都明白此地,对于墨家的重要性,若是没有了船,就算不被这些人杀死,也会被活活的困死在孤岛之上。

    所以相当一部分墨家弟子,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赶往碧波潭,希望能够保住逃生的船只!等赶到的时候,船只早就化为灰烬,眼前一片狼藉,巨子孟胜正与来人拼命厮杀,墨家弟子的及时赶到,将眼前的‘飞羽卫’悉数劫杀。孟胜借着火把撕开一人的衣服,只见背后的翅膀,清晰可见!孟胜此刻对于夫人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二)
    &bp;&bp;&bp;&bp;“该死的秦国人!走!随我上前将这些秦国人诛杀殆尽,为兄弟们报仇!”巨子孟胜实在是忍无可忍。 夫人见状深知此番若是上去的话,估计孟胜就要死在这里了,赶紧上前拉住孟胜劝解道:

    “此番秦国人蓄谋已久,再者又有内鬼作祟,此番若是回去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啊!眼看打斗之声,也是日渐稀疏!”

    “是啊!若是白白送了性命的话,更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啊!”满身是血的墨家弟子上前劝解道。

    墨家尚同,所有的命令,都是围绕着巨子的指示展开,若是巨子执意回去的话,众人也只能跟着送死!眼下除了夫人,想必没有人能够左右巨子孟胜的心思。不过此时看来,孟胜已经彻底的疯狂了,不甘心就此灰熘熘的离去,今日若是仓皇而去的话,以后也就无法再在江湖上立足了。

    巨子孟胜心中对于夫人还是多有不舍,眼下若是一道送死的话,自己的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忍,手下这些弟子,也是九死一生,若是随着自己能够赶走秦国人的话,想必还能活下去,若是不能的话,也只能是白白送死!

    “这些该死的秦狗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眼下只有夺取他们的船只才能离开这里!”巨子孟胜望着眼前的弟子,思索再三之后,缓缓的说道,可以看得出,巨子孟胜此刻内心之中,如同火汹涌的火山,一刻也未曾停止。

    上面打得火热,倒是让看管船只的‘飞羽卫’多有怨言,一个个冒着性命危险而来,本就是为了高官厚禄,眼下倒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面打的热闹,自己守着几艘破船,论功行赏的时候,估计也如同此刻一样,做个与世无争的看客。

    抱怨的声音如同稻田里的蛙叫之声,那真是此起彼伏,大有愈演愈烈的感觉,别看方才的时候,一个个还能三缄其口,看管好自己的嘴巴,眼下看来倒不是这般景象了,重赏之下何人能够抚平内心的狂躁。

    ‘真是岂有此理!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能够建功立业,眼下倒好,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抱怨的声音在‘飞羽卫’中开始蔓延。

    “是啊!方才那一船兄弟实在是委屈,岂不是白白的折了性命!”别看是送死的营生,但是对于众人而言,也是难得的好时机,说不准,这一战之后,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巨子孟胜的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飞羽卫’来势凶勐,而且是蓄谋已久,再加之福伯参与其中,眼下峰顶的战斗已经趋于平静,熊熊的大火在峰顶燃烧,此刻再上去的话,也是无济于事。

    虽说浓雾依旧没有散去,冲天的火光,还是照亮了整个墨家的总坛,所剩不多的弟子,在孟胜的带领之下,悄悄的赶往幽弥谷地。希望在幽弥谷地能够夺取‘飞羽卫’的战船,获得一线生机。

    巨子孟胜与夫人,分别带领一哨人马,悄悄的逼近幽弥谷地,眼下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途径!夺取秦国人的船,反倒是转败为胜的机会。

    山顶之上,公子嬴稷还在人群之中,搜索着巨子孟胜的尸体,此番胜败的关键,并非是杀死孟胜,若是孟胜真的死了,自己的消息也就没有人能够传递到咸阳了。不过经此一战之后,墨家元气大伤,想必数年之内,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唿风唤雨了。

    到底是地理熟识的缘故,众人悄悄的靠近了‘飞羽卫’,‘飞羽卫’的埋怨之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战斗,如同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之上,心中的躁怒,让众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巨子孟胜与夫人,分别带领一哨人马,悄悄的包抄上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然没有多少的客气,巨子孟胜早已难以遏制内心的悲愤,只听的双手的关节,由于极度的愤怒,发出清脆的声音。

    身边的人,都能感觉一团火在身边燃烧,巨子孟胜正是这一团火的所在,巨子孟胜一马当先冲将上去,挥动手中的长剑直奔‘飞羽卫’。

    如同山顶之上的墨家子弟未曾反应过来一样,看管船只的‘飞羽卫’好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墨者剑下的亡魂。

    报仇的愤怒,将所有人手中的剑激怒,所有的人恨不得,将眼前的秦国人撕碎,手起剑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巨子孟胜的一团火,将众人心中的怒火点燃,众人如此从天而降的天火。

    借此惩罚这些暗夜里偷袭的秦国人,没用多少时间,所有的‘飞羽卫’就被诛杀殆尽。

    巨子孟胜看着山顶,依依不舍之情,跃然纸上,夫人最懂的巨子的心境,但是眼下还不是报仇的机会,巨子孟胜环视左右,自己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此番若是如此离去的话,今后如何再在江湖上立足?’

    不过转眼再看眼前的众人,所剩不多的墨者,一个个浑身带伤,方才的战斗已经让这些墨者疲惫不堪,此时回去的话,实在是拿着这些人的性命在开玩笑。

    “巨子!冤有头债有主,此番秦国人居然敢来,想必还是受了秦武王嬴荡的指点,若是不然的话,又怎么会集中如此之多的‘飞羽卫’。”夫人见巨子孟胜还是不愿离去,趁机说道。

    其实巨子孟胜的心情,夫人最能理解,此番巨子孟胜肯定会孤身犯险,重新回到峰顶的!

    巨子孟胜闻听此言,玩味其中的道理,不停的点着头,跟身边的众人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此番墨家的总坛没了,我等墨家子弟,也要让秦国人见识一下,墨家的厉害!走!”说着义无反顾的登上战船。

    临行之时,众人还将所剩下的战船悉数烧毁,巨子孟胜望着山顶上的火光,十分无奈的说道:

    “就让这些秦国人留在这里,为死去的兄弟们守灵吧!”说着众人消失在浓浓的大雾之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三)
    &bp;&bp;&bp;&bp;得意之时万万不可忘形,要常想着失意时的无奈与彷徨,若是放浪形骸之外,必将是步入自取灭亡之途。 眼前的战斗对于公子嬴稷而言,战果实在丰硕!墨家虽说未被一网打尽,但是精华经此一役,消耗殆尽,想必明日的墨家自然是支离破碎,天下第一显学的招牌,恐怕是保不住了,得意写在公子嬴稷的脸上。

    “启禀公子!并未找到巨子孟胜的尸体!”随行的‘飞羽卫’几经搜查之后,并未发现巨子孟胜的尸体,无奈之时上前汇报道。

    “如此甚好!”公子嬴稷不冷不热的说道,众人对此疑惑不解,不知道公子嬴稷,为何会有这样的言辞!倒是福伯有些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走到公子嬴稷的身边颤巍巍的说道:

    “公子!此番大事已成,答应小人的事情,可是能够兑现?”

    公子嬴稷看着眼前的福伯,几十年的卧底生活,早已让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垂垂老者,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早已没有了大秦高原之上的火热,直爽。取而代之的,是久在东方,时时处处的遮掩与压抑!平素之中,生怕一不留神儿,暴露了自家的身份,时时处处谨小慎微!起先的时候,还知道是故作姿态,经年累月之后,早已是习以为常,整个人越发的不成样子,身上的英武之气,早已被岁月侵蚀的一点不剩,活脱脱就是一个伺候人的老家仆!

    “哈哈哈...自古君无戏言,既然已经答应了福伯,自然是要给福伯一个答复!此番能够诛灭墨家,福伯实在是立了大功,当为首功!”公子嬴稷走到福伯的身边,想要用手搀起福伯。福伯见公子嬴稷过来搀扶,这心中多少还有些感动,对于自己方才的问法,心中还有歉意,口中忙不迭的说道:

    “小人职责所在,职责所...”后面的话,还未从喉咙之中发出来,福伯只觉得自己的胸腔,一股透心的冰凉,低头来看,公子嬴稷哪里是在搀扶自己,而是趁此时机将一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腔。福伯一脸错愕的看着公子嬴稷,想要说些什么,不知为何,此时自己已经无法开口,鲜血从口中流出,福伯双眼死死的看着公子嬴稷。公子嬴稷一脸的不懈,附在福伯的耳边说道:

    “我送你去见你的儿子!”

    此言一出,不啻于五雷轰顶,瞳孔在无限的放大,福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数月之前,令郎还是完好如初,这要怨的话,怨不得在下,当日本打算让令郎去迎接一下墨者,未曾想这墨家出手,实在是太过狠毒,居然将令郎活活的打死了!”公子嬴稷温声细语的说道。

    不过这样的声音,对于福伯而言,不亚于暴风骤雨,脑海之中一下子浮现出,数月之前的光景,当时正是自己将墨者西行的消息传递出去的,万万没有想到前去堵截的正是自己的儿子。不用问,福伯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谁杀死的,不过转念一想,杀死自己儿子的,根本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若是非要找个凶手的话,眼前之人,实在是难辞其咎。

    “你..”福伯逐步放大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公子嬴稷,心中的愤怒无处宣泄,不过胸腔里的匕首,还是让人感到了透心的冰凉。

    “要怪的话,只能怪当日,你的情报不够准确!此番我也是履行自己的诺言!”说话之间,将福伯一脚踹开,如同踹开一只缠在身上的癞皮狗一般。按理说这一击之下,寻常人等早就没了性命,不过这满腔的怒火,若是无处发泄,就此死去的话,实在是难以接受。

    福伯趁着倒地的瞬间,将插在胸口的匕首拔出,公子嬴稷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将死之人,居然还会有反击的手段,所以并未加以防范。再加之此时无比的得意,墨家若是一网打尽的话,想必也就无法有复仇的机会,眼下逃离的墨者,虽然不足以再撼动大的风浪,但是对于刺杀秦武王嬴荡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悬念。

    就在公子嬴稷还在为自己的谋划,沾沾自喜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股风声袭来,接着自己的脸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从脸上流出来。热血与凛冽的寒风相遇,瞬间化作冰凌,公子嬴稷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福伯,方才自己插在福伯身上的匕首,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公子嬴稷满腔怒火,此人未曾想到是自己的不仁不义在前,反倒是觉得福伯居然会暗施手段,残害自己,罪不容诛!一声咆哮让所有的人不寒而栗,一同前来的‘飞羽卫’并不知道二人有何交集。更不知道二人当初有何约定,只是觉得二人之间,有些非比寻常,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的汇集在公子嬴稷的身上,公子嬴稷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冲上前去,将福伯一脚踹出,这一脚实在是力道十足,将福伯从百丈崖上,直接就踹了下来。从高高的天空坠落,福伯睁大了眼睛,虽然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福伯此刻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明朗,将死之时自己,已经看透了公子嬴稷的心,一颗卑鄙龌龊的心。一颗自私自利的心。

    所有的一切,眼下看来,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提线的木偶一般,随意的被人操控,自己的儿子早就死了,而且死在数月之前。公子嬴稷与自己约定的时候,早就洞悉了一切,想必当时也是有所顾忌,才编造出如此的谎言。

    ‘一日飞羽无间道,自此便成黑白鬼!’福伯放大的瞳孔之中,泪水从眼角落下,悔恨自责,懊悔,世间所有的悲凉,仿佛都无法言说此时的场景。对于家人的亏欠,对于自己儿子的亏欠。‘一生坎坷,本就是与虎谋皮,到头来也未曾得到善终,远离故土,十几年未见过结发之妻一面,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明白了,也晚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四)
    &bp;&bp;&bp;&bp;“‘人这一辈子!’短短五字,时也!命也!”福伯的眼睛永远无法闭上,死死的望着天空,百丈崖虽高,无奈也是转眼便落在地上。 沉闷的落地之声,再也无法唤起福伯的性命,但是睁开的双眼,还是让人不寒而栗。被人欺骗利用,自己浑然不觉,等到了生命的终点,投掷出去的匕首,虽然无力改变眼前的一切,倒是让人觉得动容。

    “走!”公子嬴稷怒火中烧,实在没有想到,临死的福伯还将自己的脸划破。眼前的‘飞羽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样子,整件事情,也不需要自己知道。众人选择了沉默,反正自家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失,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为其他人摇旗呐喊。

    等众人下的百丈崖,这才发现那些留在此地等候的‘飞羽卫’,早已变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公子嬴稷也正是在此时,借着手中的火把,看清了福伯的脸。高空坠落,并未改变福伯的面相,满脸的愤恨清晰可见,一生都在别人的操控之中,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本以为能够得到预想的期待,到头来不过成了别人的弃子,这样的怨气如何能够散去!

    公子嬴稷见状并未觉得自己所做,有错在先,而是首先怨恨自己的脸,被福伯划破,福伯虽死,自己的怒气不消,紧走几步,上前一脚踹在福伯的脸上。功夫过人的公子嬴稷一脚之下,福伯顿时脑浆迸裂,双眼凌空弹出,这双眼珠,不知道是死不瞑目的缘故,还是怨气太重所为。嗖的一声蹦了出来,公子嬴稷见状伸手一抓,在半空中抓起这两个昏暗的珠子。

    “老东西!”公子嬴稷恶狠狠的说道。公子嬴稷此番做法,就连这些杀人如麻的‘飞羽卫’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嵴背之上散发着凉气,实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平素里言谈举止,高贵优雅,从容淡定,今天如何变得如同魔鬼一般。众人噤若寒蝉,若是峰顶之上,觉得此事尚且还与自己无关的话,眼下众人实在是不敢说出心中的话。

    ‘死者为大’对于死者,公子嬴稷尚且能够狠心如此,何况是眼下的众人,众人噤若寒蝉,心中忌惮,实在是情有可原。公子嬴稷一手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痕,另一只手使劲攥着手中的眼珠,心中的愤懑,一点一点的集中在手中,福伯的眼珠也在公子嬴稷的重压之下,一点的变形,最后变成小小的黑点。血水从公子嬴稷的手中,一点一滴的流出来,就算如此,还是不能将公子嬴稷心中的愤懑消除,众人已经能够感受到公子嬴稷散发出来的杀气,所说隔着浓雾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够感受到强烈的戾气!

    “启禀公子!大事不好了!”‘飞羽卫’匆匆的跑来汇报。

    “何事如此惊慌?”公子嬴稷倒是显得有些气定神闲,伸手看了看手中的眼珠,早已不成样子,随手扔在福伯的尸体之上。‘飞羽卫’见状早已吓得魂不护体,起先并不知晓公子嬴稷的手中,到底拿着什么,此刻从福伯残缺的面部之上,看得真切,方才的东西,原来是人的眼珠,福伯残缺的面部,无形之中,更是将恐怖的气息加重。

    “嗯?”公子嬴稷见此人并未回话,开口追问道。

    “启禀公子!看管战船的兄弟们,悉数被杀,咱们的船,也都不见了!”‘飞羽卫’颤巍巍的回答道。

    “什么?”公子嬴稷从愤懑之中清醒过来,此刻山谷之中,山风越发的强劲,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摧毁。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这座孤岛之上,浓雾正在一点点的散去,东方的天际线上,日破云涛万里红,天与海本就浑然一体,此一时更是天海一色,火红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巨子孟胜与夫人带领为数不多的墨者,死里逃生,眼下在浩淼的波涛之中,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若是大梦一场,该有多好!”夫人靠在巨子孟胜的怀中,昨夜厮打之中,自己身受重伤,当时为了顾全大局,安定军心,更是能够力促巨子孟胜离开,所以夫人隐瞒了一切。等众人离开墨家总坛,来到大海之上,天空中重现光明之后,巨子孟胜这才发现夫人身上的伤如此的厉害,夫人也由于失血过多,脸色显得苍白。

    “夫人!快来人,为夫人止血!”巨子孟胜高喊道。

    不过再看眼前的弟子,一个个疲惫不堪,众人都是死里逃生,而且大海之中,烟波浩渺,哪里能够找到止血的药材。

    “不要找了!”夫人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道。这一笑,更是让巨子孟胜肝肠寸断,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随即大吼道:

    “速速靠岸!靠岸!”

    “使不得啊!使不得!”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此番秦国人之所以敢于倾巢出动,想必也是有了燕齐两国的协助,若是不然的话,如何敢如此行动!想必此刻这岸上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们自投罗网啊!”

    “夫人何以见得?”巨子孟胜实在不忍心,夫人就此离去,多有不舍的问道。

    “巨子难道没有看到,这大海之中,一艘船也没有,姑且不论那些过往的客商,单单就是那些靠海营生的渔夫,为了煳口,往日里此刻想必早已在海中忙碌了!今日不见,想必是海岸之上,大兵陈列,封堵了众人的出路!眼下若是想保全墨家的精华。巨子只能顺势南下,直奔楚国,投奔阳城君,休养生息几年,墨家或许还有起死回生,东山再起的机会!此刻若是贸然西进的话,于事无补!反倒是将墨家彻底的断送!”夫人颤巍巍的说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别看齐国与燕国此番只是协助,但是与秦国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彻底的产出墨家在东方的存在,自然是倾其全力应付。弓箭手,长矛手,战车,骑兵沿着海岸线布防,漫说区区这几个墨者,就算是大国来袭,也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五)
    &bp;&bp;&bp;&bp;“可是!夫人,您重伤在身,若是不能及时救治的话,恐怕命不久矣。 ”巨子孟胜此刻显得有些方寸失据,也难怪,十八年来,夫人一直都陪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正是因为有夫人的存在,才使得自己能够做到巨子的位子,更是在夫人的帮衬之下,墨家学派,才能够在三分之后,短时间里,起死回生!一天天壮大起来。

    世间事,大莫过于生死,生死之间,最能看到人的真性情!此刻生离死别,巨子孟胜对于夫人,情深意重,如何不叫人肝肠寸断,世间的文字难以描述,此情此景,巨子孟胜恨不得与夫人一道离开这个世界!

    “眼下不要管我,为今之计,还是赶紧赶赴楚国,等到了楚国之后,一定要设法将两个女儿带到身边,照顾好这两个女儿,这一辈子,最过意不去的,还是未能给巨子,添上一男半女,这心中实在是有愧!”夫人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临别的话,远胜于平素里的言辞,对于骨肉亲情的难以割舍,对于眼前男人的亏欠,若是不能明言的话,想必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十八年的朝夕相处,十八年的真情实意,早就将原本陌生的两个人,变成了一家人,血浓于水,相互交融!夫人此话也是发自内心,情真意切!没有半点的遮掩。

    “夫人!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两个女儿,我一直视同己出,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说着泪水在眼圈之中打转。“夫人放心便是,此番与秦国血海深仇,孟胜对天发誓,一定要让秦国的君臣,血债血还!”巨子孟胜的眼泪从眼眶之中一点点的渗出,孟胜一手抱着夫人,一手攥着船上的木板。

    五个手指,随着内心愤怒蔓延,深深的按压进了木板之中,对于秦国君臣的怒火,不光是灭门的痛,更有丧妻之痛。痛的让人难以承受,五个手指硬生生的往木板里扣!众人惊叹于巨子孟胜的武功,实在是厉害!居然能够显示出如此力道,小船并没有因为巨子孟胜的用力,发生丝毫的晃动,巨子孟胜的五个手指,在木板之上一点点的深入。木头由于受到力量的挤压,如同被大火炙烤之后一般,夫人斜靠在巨子孟胜的怀中,看了看眼前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八年的男人。

    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奈,经沧桑过后,眼神之中,早已没有了当日的火热,淡淡的温情,更显得意味深长。夫人微微一笑,虽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难以割舍的过往,眼下看来自己的阳寿已经走到了尽头,二人目光相对,夫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来,抚摸着巨子孟胜的脸用尽平生气力说道:

    “南方湿热,巨子以后可要多保重!”说着手从孟胜的脸上落下来,眼睛也是永远的闭上了,巨子孟胜大吼一声。“不!”伸出的手想要在第一时间抱住夫人,随之整个船板被震得粉碎,巨子孟胜双手怀抱着夫人,仰天长啸,人到中年按理说,人世间的事,早就没了多少看不惯的,岁月将心性磨砺的沉稳坚韧。说是宠辱不惊,丝毫不为过,身为墨家巨子的孟胜,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一切的一切,都隐藏在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上。

    不过今日的巨子孟胜,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连身边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巨子孟胜抱着夫人,在船上大声怒吼。声音传的很远,很远,就连此刻被困在孤岛上的公子嬴稷,都听到了怒吼的声音。

    眼下的公子嬴稷也算不得得意,前来的船只除了被墨家带走的,余下的悉数被墨者焚烧,碧波潭中的墨家船只,又被自己派人烧毁。若是当时没有将峰顶的房舍烧毁的话,估计还会有些木板拿来应急,抓紧时间打造一艘小船,但是昨夜的公子嬴稷,实在是太过得意,居然命令将墨家总坛,烧成了一片白地。

    眼下墨家总坛,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岛死地,余下的‘飞羽卫’搜遍了整个岛屿,也未曾找到用来做船只的材料,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还有不少的‘飞羽卫’被墨家的机关暗器所伤。伤亡丝毫不逊于昨夜的厮杀,等众人重新聚拢在公子嬴稷身边的时候,少的已经屈指可数了。

    公子嬴稷心中清楚,眼下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十分的清楚,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离开这里,若是不然的话,必然会被困死在孤岛之上。

    “诸位时至今日,不必遮掩,大伙儿说个法子吧!如何才能脱离孤岛?”公子嬴稷想破了脑袋,也未能找到脱身之策,所以打破‘飞羽卫’的禁忌,打算依靠群力群策,摆脱险境。

    “公子不必担心,我等出发之前,早已与燕齐两国,有过约定,想必用不了多久,燕齐两国就会派人前来相救!我等此刻应该找些果腹之物,等候救援!”‘飞羽卫’甲说道。此言一出,公子嬴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呵斥道:

    “幸亏你还是‘飞羽卫’实在不知道,你这样的脑子,是昨夜被墨家打坏了,还是本性如此,这燕齐两国,巴不得咱们都死在这里,怎么还会好心相助!这些人自然会死守在海岸线上,是不会将船只放到海中的!”

    公子嬴稷此言倒是不假,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见识,燕国与齐国,虽然大兵陈列在海岸之上,严禁船只入海,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做!自从公子嬴稷带人出发之后,所有的人都静静的守候在原地,众人巴不得公子嬴稷与墨家同归于尽,之所以前来,多半还是受到秦国的胁迫,眼下此景根本就不会出兵救援。

    公子嬴稷颓废的瘫坐在岩石之上,朝霞将大海浸染的一片血红,天与地都让觉得有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昨夜杀人太多,整个墨家总坛,到处都是血流成河!血腥之气,在空中凝结不散,让人作呕!群力群策,并未得出相应的脱身方案,更是让公子嬴稷有些如坐针毡。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墨家军万劫不复 幕后人黑手频出(十六)
    &bp;&bp;&bp;&bp;当初若不是自己将事情,做的太绝的话,估计也不会落得如此的田地,就在公子嬴稷颓废的时候,海风将一声声的呐喊传递过来。

    “有人!”公子嬴稷兴奋的站起身来,凭借巨石登高远望,顺着声音的方向,公子嬴稷发现了数艘小船。原本颓废无助的‘飞羽卫’更是在,这一声呐喊之后,来了精神,循声望去。

    “公子!那是咱们的船,咱们有救了!”‘飞羽卫’甲高兴的说道。

    众人定睛细看,果不其然,正是当时自己前来时,所乘坐的海船。

    “太好了,咱们有救了!”‘飞羽卫’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不等公子嬴稷命令,众人开始高喊,希望船只能够靠近,而后将众人带出生天。

    不过让人难以理解的,这些船只听到声音之后,并未有靠近的意思,反而是越走越远。

    公子嬴稷心中狐疑,难不成是没有听到,随即命令手下人,在海岸之上升腾起浓烟,希望浓烟能够将船只吸引过来。

    “巨子!您看!”墨者发现了岸上的浓烟,随即说道:

    “难不成尚有兄弟没有逃出来?”

    此刻的巨子孟胜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整个人显得异常的颓废,随即说道:

    “回去看一看吧!”众人摇起船桨折返回来,由于岛上尚有‘飞羽卫’的缘故,墨家的弟子也是十分的小心,走的十分缓慢,不敢急于靠近。

    看着小船折返回来,公子嬴稷还以为是昨夜,消失在波涛之中的船只,再说墨家早就跑的没有踪影,不过公子嬴稷忽略了一件事情。

    方才的那一声呐喊之中,充满了悲愤与凄凉,如果不是刺骨的痛,什么人能够发出这样的呐喊。

    巨子孟胜怀抱着夫人,整个世界在一刹那间崩塌了,等船只的上的墨者,看清岸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墨家的弟子,而是昨夜的刺客。

    “不好!岸上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兄弟,而是昨夜的‘飞羽卫’。”一个撑船的墨者首先发现了不妥,赶紧将船停了下来。

    巨子孟胜闻听此言,那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将夫人的尸体轻轻的放下,纵身一跃,来到船头,顺着墨者的手指,此刻风轻云淡看得真切。

    岸上之人的相貌,一一浮现在自己的眼前,眼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公子嬴稷,就是自己女儿一生相许之人,巨子孟胜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看了看岸上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昨夜之战,来袭之人也是损失惨重,不过回头再看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早已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巨子孟胜想起夫人临终的嘱托,既然已经答应了夫人,若是再去拼命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意,不过就此离去的话,肯定是心有不甘。

    巨子孟胜回身看船舱之中,刚好有一副铁胎弓,巨子孟胜快步下来,将铁胎弓拿在手中,随手一试弓弦的力道,完全可以击穿岸上的人,立于船头弯弓搭箭。

    话分两头,公子嬴稷对于海船去而复回,心中十分的高兴,不过等海船临近一定距离之后,停止了前进,没有了继续前进的意思,倒是让公子嬴稷多少有些疑惑。

    心中暗想‘难不成是墨家的人,不可能啊!墨者不是已经都逃跑了吗?’船上人的举动,一一出现在公子嬴稷的眼中,对于此人的相貌,身材自己总觉得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岸上的‘飞羽卫’还在催促着海船靠岸,同行的墨者见巨子的船停下,也随之停了下来。

    就在一片催促声中,公子嬴稷觉得心中烦躁无比,转过身来,对身边的人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

    正是这转身的一刹那,刚好就是巨子孟胜弯弓搭箭,羽箭凌空而出的瞬间,羽箭直奔公子嬴稷而来。

    “公子小心!”身边的人见状大吼道。

    公子嬴稷转过身来的时候,羽箭已经到了面门之上,眼看就要射中自己,公子嬴稷一把将身边‘飞羽卫’拉过来,做了自己的挡箭牌。

    只听的扑哧一声,公子嬴稷的脸上,头上白花花的一片,尚有血水混杂在其中,方才的一箭,将替罪羊的脑袋射的粉碎!

    公子嬴稷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的船上传来一个令人恐怖的声音。

    “墨家与秦国不共戴天,今日算你命大,他日必将取下汝等项上人头!”说着巨子孟胜带领船队,扬帆南下!

    公子嬴稷满脸的脑浆血水,不过这心中还是十分的得意,虽说多多少少受到了惊吓,但是不管怎么说,秦国与墨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还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不过方才公子嬴稷的举动,还是让身边的人,无比的心寒,实在没有料到,若不是方才之人,好言相告的话,想必此刻躺在地上的应该是公子嬴稷。

    对于公子嬴稷这种以怨报德的举动,众人的心中,实在是难以估量,想来都是毛骨悚然,嵴背发凉。

    对于公子嬴稷而言,今夜虽然将墨家予以重创,但是不管怎样,今夜对于自己,也是险象环生,峰顶之上,险些死在了福伯的手中。

    眼下差点又被羽箭射死,可谓是九死一生,公子嬴稷将死人放到一边,随即高喊道:

    “我大秦百万雄师,何来惧怕汝等鼠辈,今日被你逃窜,若是尚有悔过之心,还不速速前来,俯首称臣,尚有一线生机!”

    巨子孟胜听闻此言,实在是难以遏制内心的愤怒,准备下令上阵厮杀,身边的墨者见状,赶紧上前劝解道:

    “巨子万万不可啊!夫人尸骨未寒,我等若是出了差错,身死事小,让夫人暴尸于荒野之中,如何对得起夫人的在天之灵!再说这些人待在孤岛之上,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食物短缺而死!何必动手啊。”

    巨子孟胜闻言觉得事实确实如此,随即一声叹息道:

    “也罢!也罢!速速南下!”说着扬帆南下,话说公子嬴稷见船只走了,本打算将这些人引上岸来,借此诛杀殆尽,未曾想墨家的人,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任由自己在孤岛之上自生自灭。墨家的残余直奔楚国而来。

    公子嬴稷获救已经是多日之后的事情了,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气息奄奄了,燕国与齐国并未等到墨家突围的迹象,心中暗想肯定是因为这‘飞羽卫’被悉数诛杀了,自家的百姓还得过日子,所以就开放了海禁,如此一来才会有过往的渔船前来,将公子嬴稷等人带出了生天。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一)
    &bp;&bp;&bp;&bp;秦国的都城花灯初上,秦武王嬴荡心情十分的惬意,正与王后一起在御花园中游玩。 也难怪这短短的十几天中,通过定点狙杀公子嬴稷的追随者,收获颇丰!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被源源不断的送往国库,充足的金银,对于东征宜阳,更是平添了秦武王嬴荡的信心。平白无故得来如此众多的金银,同时借机铲除了公子嬴稷的势力,更是给朝中那些左顾右盼之人,敲响了警钟!实在是一举多得!自然让秦武王嬴荡心情大好。

    “近来几日见大王起色不错!发生了什么好事情,说来也让臣妾听一听!”王后见秦武王嬴荡心情大好,说起话来也就少了几分拘谨,显得十分的随意。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秦武王嬴荡狡黠的笑了笑,经过对于公子嬴稷的清除,秦武王嬴荡更是发现魏国权臣实在是权势熏天,已经到了不可不除的地步,只是眼下,腾不出手来。

    “哼!”王后对于秦武王嬴荡近来的行动,那是了如指掌,生怕这一把火,烧到了自家的身上,不过见秦武王嬴荡如此反应,这心中更是没了底气。

    当年张仪就曾经力挺公子嬴稷,此番受到株连的嬴稷一党,很大程度上,都是魏国权臣集团,虽说自己与公子嬴稷并无多少交集,但是眼下却面临着共同的问题。

    秦武王嬴荡已经开始一步步的铲除,那些影响到自己权威的势力,雄才大略的秦武王嬴荡不允许卧榻之旁有他人酣睡。王后早就忧心于此。

    所以才会趁着今日秦武王嬴荡心情大好的时候,刺探一二!孰料秦武王嬴荡居然是如此态度,好在王后心思缜密,转换较快,化解了尴尬。

    秦武王嬴荡见状,也不想戳穿,不管如何王后对于自己还是多有帮助,王宫之中谈不得感情,就算是有真感情,也早就被陈规旧习消耗殆尽。

    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使得情感逐步被权势消耗,等到了最后,免不得勾心斗角,互相揣测,就算是同床共枕,也未必能够梦到一起。

    “明日就是元宵灯节了!王后可曾准备了什么瘦辞啊?”秦武王嬴荡开口问道。

    王后微微一笑道:

    “臣妾准备了几个,不知道大王能否猜得到啊?”

    谜语源远流长,传承日久。早在西周以前,就出现了谜语的语言现象,即富有隐喻和暗示性质的歌谣,如流行于商代的一首牧歌“女承筐,无实。士(圭刂)羊,无血。”便是运用了谜语的诡词法,牧场上的一对男女青年,女的拿筐,男的一刀一刀剪着羊毛。无实和无血恰到好处,整首牧歌给人的印象是深刻的,既饱含情景交融,热情隽永和诗意,又不失矛盾诡辩,妙趣横生的谜味。

    春秋战国时期,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科学文化的发展,各国之间的往来,日益增多,语言词汇也是日益丰富,具有隐示性的歌谣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出现了中国谜语的最早形式--辞和隐语。

    左丘明在《国语.晋语》之中,曾经记载过“有秦客辞于朝,大夫莫之能对也”,由此可见,春秋时期,辞已作为外交斗争的一种形式而登上大雅之堂,在统治集团高级官员中运用了。

    隐语比辞较晚出现,如同辞一样,也是以形象生动的评议来隐示事物,因而十分流行,上到诸侯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几乎人人都喜欢隐语。有些统治者喜隐语而不好逆耳之言,臣民若要讽谏朝政,就必须投其所好,利用隐语转弯抹角地劝谏。在国家之间的政治斗争中,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往往用隐语掩人耳目,暗中通情。

    “噢!这三晋之地来多才,难道王后忘记了有秦客辞于朝,大夫莫之能对也!”秦武王嬴荡一改往日里的依赖,今日显得信心十足。

    也难怪自从有了甘茂,孟说等人的辅佐,朝中的势力,正在一步步的往自己身边靠近,自己的圈子,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能够抗衡各方带来的压力。

    “既然如此,那臣妾就讨教一番了!今日秋尽!打一味中药”王后略显自然的问道。

    秦武王嬴荡自然知道,王后近来的日子,也不好过,自己在朝中大肆捕杀的官吏,多半还是魏国权臣的老根基,自然是小心应对!

    “今日秋尽?言下之意,明天便是冬!想必是明天冬!味甘、苦,性大寒。养阴润燥,清肺生津。王后在下说得没错吧?”秦武王嬴荡反问道。

    “大王真是博学多识,臣妾佩服!实在没有想到,大王居然对于药理的知识,如此明白,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王后赶紧奉承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凡是人,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听好话的,二人心中都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但是这面子上的事,实在是耽误不得。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里也有一个瘦辞,还望王后指点!除夕守岁!打一个四字成语如何?”秦武王嬴荡有心借此打压王后,好让王后不要过多的干预朝政。

    王后何等的聪明,转念一想,便能想到秦武王所指,虽说心中早有了答案,但是这脸上还是露出了难色,不停的摇头晃脑,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试探性的说道:

    “大王!这隐语实在是太难了,臣妾想了好久,有了个不像样子的答案,可是终夜不寝!”

    “是啊!王后果然厉害,这心中有事,自然是难以就寝,这年已经过了,还是安心休息为上!”秦武王嬴荡说道。

    “大王说得在理!臣妾知道了!”王后回答道。

    “我这里还有一个‘是非只为多开口’王后不妨再猜一猜!”秦武王嬴荡说道。

    如此直白的说辞,虽说是隐语,但是光这字面的意思,已经足以,让人有些瞠目结舌了!王后略作思索,这心中便有了答案,心中更是明白秦武王嬴荡的用意。

    随口说道:

    “这个字,臣妾在魏国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起过,说得是匪!”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二)
    &bp;&bp;&bp;&bp;“是啊!王后果然厉害,这心中有事,自然是难以就寝,这年已经过了,还是安心休息为上,不要在意外面的闲言碎语,若是事事关心的话,到头来岂不是要累死!”秦武王嬴荡好言相劝道。

    “大王说得在理!臣妾知道了!臣妾今后自然是谨遵大王的旨意。”王后就坡下驴道。

    “我这里还有一个隐语‘是非只为多开口’王后不妨再猜一猜,也算是解解闷。”秦武王嬴荡见王后的态度,有些虚假,想必这心中还是多有不快,自然趁热打铁教训一番!如此直白的说辞,虽说是隐语,但是光这字面的意思,已经足以,让人有些瞠目结舌了!王后根本就不用思索,心中便有了答案,心中更是明白了秦武王嬴荡的用意,态度诚恳的说道:

    “这个字,臣妾在魏国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起过,说得是匪!”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之际,彼此将一些不要言明的话,说了出来,王后已经知道秦武王嬴荡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了,秦武王嬴荡也看出来,此时王后已经开始收敛,当日的威风了。

    “大王!臣妾还没有说上一个啊!”王后深知,此番隐语的关键不在谜底,而在隐语之上,秦武王嬴荡是在劝解自己不要再多说话了,免得引火烧身。

    “王后说来听听!”秦武王嬴荡心情大好,几番交锋之后,自己完全掌控了局势的发展,看来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的简单。

    “半部春秋!说一国之名!”王后说道。

    秦武王嬴荡闻听此言,愣了一会儿,反复在口中念叨,只是一直没有得法!实在没有想到,其中的真意,思索再三,也未能明了背后的答案。见秦武王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出来,王后自然无心再纠缠下去,随即笑嘻嘻的说破了谜题。

    “大王!这半部春秋,说的便是我大秦啊!”王后此言有意的示好秦武王嬴荡,言辞之中虽未表明,但是字里行间,早就明白无误的展示出来。眼下最要命的,自然是讨好秦武王嬴荡,好让秦武王嬴荡能够放松对于魏国权臣势力的围剿,方才自己心中的半点虚假,都能被秦武王嬴荡识破,眼下自然不能再如此下去。

    “哈哈...半部春秋,半部春秋,我大秦一统天下,到时候自然不是半部春秋能够比拟的!今日借王后的吉言,看来今年的东征一定是马到功成!”秦武王嬴荡意气风发,二人又在这御花园中,到处游玩了多时,此处自然不提!

    话说自从与孟说关系出现隔阂之后,楚太子熊横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玉蝴蝶’的身边,整日在‘玉蝴蝶’的周围晃动,俗话说的好,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古以来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楚太子熊横自然是难以逃脱,不过今日楚太子熊横多少显得有些不自然。

    昨夜夤夜十分,楚国的密探从东方而来,将墨家的遭遇,和盘托出,楚太子熊横实在没有料到,公子嬴稷居然能够在一夜之间,将墨家总坛搅动的天翻地覆。楚太子熊横对此疑惑不解,实在搞不懂公子嬴稷为何要对墨家动手,思量了许久,总算是明白公子嬴稷的目的,不过此番事情的经过,若是没有自己从中周旋的话,恐怕金银案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爆发。

    楚太子熊横更不会想到,这远在燕国的公子嬴稷,会采用这样的方法来操控自己的手下。对于这种自私自利,不及国家大义的行为,楚太子西熊横的心中实在是多有不屑,但是从此一点,倒是觉得扶持公子嬴稷上台,倒不失为好方法。若是公子嬴稷亦如秦武王嬴荡一般,一心谋国的话,秦国自然会风生水起,到时候诸国的安危何在。

    这前脚消息刚到,下一步楚国阳城君便飞鸽传书而来,将巨子孟胜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给太子熊横听。书信虽短,但是这言辞之中,已经将此番墨家遭遇的劫难,说了个通透,让人实在是不寒而栗,墨家之中居然隐藏着秦国的‘飞羽卫’而且这已隐藏就是十数年,倒是让楚太子熊横的心中捏了一把汗。

    公子嬴稷的阴险一下子跃然纸上,不过相较于秦武王嬴荡的生勐,这点也算不得什么,楚太子熊横心想,既然如此阴险,以后多见防范便是。一夜之间与端木无情都在商量这件事情,对于公子嬴稷的做派,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今日看来,当日这金银案的幕后黑手便是公子嬴稷!此人为了转移朝中的钱财,才会如此做法,不成想没有提前说明,才误让我等出手破了案子!”楚太子熊横看着手中的秘辛,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坚信了自己最初的判断!

    “不错!如此一来,倒是让墨家多有损失!天下第一的显学,居然会如此的不堪一击?”端木无情疑惑的说道。

    “密信之中多有提及,此番墨家被毁,实乃‘飞羽卫’早在十数年前,就将眼线安插在墨家,如此一来,才让墨家腹背受敌!自古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楚太子熊横无奈的说道。端木无情若有所思的说道:

    “既然如此,朝中的大臣显贵是不是派人盘查一番?”

    楚太子熊横闻听此言,并未回答,起身在房中来回的踱步,希望能够找到合理的答案,端木无情见楚太子熊横思索再三,也就不再言语。过了片刻之后,楚太子熊横悄声的说道:

    “眼下看来,此事不可不防,当年丹阳之战,就是因为我朝中混入了秦国的奸细,才使得大量的军事秘密泄露,最后被秦国人逐一击破!不过眼下,我等远在秦国,此事不可大张旗鼓的进行,务必在暗地里秘密操作,不要让公子子兰抓住把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属下这就下去办理!只是此番墨家总坛被毁,看来这墨家的人,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端木无情提醒道。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三)
    &bp;&bp;&bp;&bp;如此一来,楚太子熊横心中咯噔一下,心想坏了!此事若是被‘玉蝴蝶’知晓的话,恐怕要闹出不小的动静来,‘玉蝴蝶’与母亲情深义重,若是知道了此事,肯定是要癫狂的!

    对于‘玉蝴蝶’的爱,让楚太子熊横反复思量,如何能够保住‘玉蝴蝶’还能将秦武王嬴荡杀死!所以这一夜之间,未能安枕。

    好在这第二日来到‘玉蝴蝶’面前的时候,‘玉蝴蝶’对于这墨家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丝毫的了解,自然显得随意了一些,不过这数日之间,精神总是有些恍惚。

    所谓的新年,并未给‘玉蝴蝶’带来多少喜悦,接二连三的事故出现,神医扁鹊骤然离世,孟说的态度十分的暧昧,总让人觉得有些搪塞的味道。

    ‘玉蝴蝶’虽说天资聪颖,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无法参透这其中的奥秘,与楚太子熊横的相遇,虽说在心中燃起了热火,但是不管怎么说,总也没有当日与东周天子的好感。

    楚太子熊横虽说与东周天子,是截然不同的人,但是二人给‘玉蝴蝶’的感觉,还是多少有些似曾相识的错觉。

    伶牙俐齿,学识渊博的楚太子熊横,总是能够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喜悦,总是能够将自己的思绪带回。‘玉蝴蝶’把玩着楚太子熊横送给自己的玉竹简,反腐端详着上面的辞藻,区区百字,将爱怜之情,渲染的炙热。

    ‘玉蝴蝶’近来总是如此,每当心情烦闷之时,总会将此物拿出,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着看着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得好一些,也算是排忧解难的好方法。

    至于大将军孟说近些日子,一直都在忙着抓人,所有与金银案有关的人,都被悉数抄家没收了财物,与此同时朝臣之间,已经开始互相揭发,整个朝堂处在一种,惶恐与不安之中,虽说秦武王乳母的儿子命保住了。

    但是牵扯的财物,还是被秦武王嬴荡悉数收缴,孟说虽然觉得多有不妥,但是君命难违。

    虽说这期间也曾与甘茂,任鄙等人有过接触,但是不知道为何,众人对于孟说多少都有些看法,此番进入巴蜀之后,平定了巴蜀的叛乱,孟说一人独得恩宠,让人有些心中不悦,自然这言辞之中,少了一些信任,多了一些戏嚯。

    多少也是让孟说心中苦恼,好在办事得力,时不时的都能受到秦武王嬴荡的赏赐,楚太子熊横来找‘玉蝴蝶’的时候,孟说刚好从外面赶来,不过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些不正常。

    也难怪,方才发生的一件事,让孟说对于秦武王嬴荡彻底的死了心,话说当日‘飞羽卫’将陈庄的人头送来了,得意无比的秦武王嬴荡居然让孟说亲自查看。

    陈庄的死,对于孟说的打击是巨大的,原本是想联合陈庄一起在巴蜀做些事情,也算是能够将功补过,但是眼下看来,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厢情愿的让自己都觉得可笑。

    “参见大将军!”楚太子熊横十分客气的迎了上去,孟说赶紧从阿九的背上跳下来,上前行礼道:

    “太子这厢有礼了!来,屋里请!”孟说自然知道楚太子熊横此番前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自己而来,而是为了能够与‘玉蝴蝶’谈天说地。

    来的次数多了,也就知道了!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多谢大将军!今日见大将军气色不好,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没有!没有!”孟说拙于言辞,自然不知道楚太子熊横为何会这样发问。

    不过楚太子熊横觉得有必要将墨家的事情,与孟说说上一二,一来看一看孟说的反应,二来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着想。

    “大将军借一步说话!”楚太子熊横说道。

    “在下失礼了!太子还是屋中叙话吧!”说着头前带路,二人进入大堂之中,二人刚好路过‘玉蝴蝶’的房间,此刻‘玉蝴蝶’还在把玩着玉书简,一脸的花痴。

    孟说看了看微微一笑,虽说‘玉蝴蝶’不明了自己的心境,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对于‘玉蝴蝶’的兄妹之情,还是十分的真挚。

    自然不能与‘玉蝴蝶’针锋相对,这白日里为了掩人耳目,二人依旧是十分的亲密,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由于楚太子熊横就在身边的缘故,孟说有意的咳嗽一声,‘玉蝴蝶’从花痴之中惊醒。

    如此一幕,让楚太子熊横忍俊不禁,四目相对,一下子电闪雷鸣一般,让人心中火热。

    看着眼前这个没娘的孩子,楚太子熊横的心,一下子软了,软的连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微微的一笑,意味深长。

    二人进的房中,孟说开口问道:

    “不知太子有何见教?”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近来听闻江湖上传言,说是这墨家总坛,受了些损失!在下听说孟大将军就是齐国人,不知道此事是否属实啊?今日唐突冒昧的问一下,还望大将军不要见外!”楚太子熊横的话,还没有说完。

    孟说就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实在没有料到,墨家居然出了这样的大事,自己对此居然是浑然不觉,再看楚太子熊横自在随意的样子。

    孟说便知道眼前的太子,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眼下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询问那么简单,而是在向自己透漏某些重要的信息。

    看来当日的预计没有错,眼前之人,对于此番暗杀行动,是有所了解的,对于如此机密的消息,居然早于自己知道,孟说的心中一下紧张起来。

    “何人所为?在下身在秦国,实在不知此事,不知太子是从何处得知?”孟说反问道。

    “江湖上已经传开了,想必是因为大将军公务缠身的缘故吧,没有了解此事!听说墨家巨子孟胜带领残余的墨者逃到了楚国,场面实在是凄惨啊!

    听说是秦国的‘飞羽卫’所为,至于事情的真假,一时还不得知!”楚太子熊横说道。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四)
    &bp;&bp;&bp;&bp;墨家被秦国‘飞羽卫’剿灭的消息,一时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大家对此更是各持己见。

    有些国家上至君主,下至百姓,无不捶胸顿足,痛不欲生,事出有因,只因当时墨家对整个国家,有过大恩,保全了整个国家。

    墨家到处的行侠仗义,反对诸国之间的征伐,所以不少的国家,都曾得到过墨家的呵护,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既然保全过一国,自然就得罪过另外一国。

    对于那些曾近因为墨家的干涉,而无法完成攻击夙愿的,自然对此是拍手称快,一时之间整个天下都出现了动荡。

    也难怪,做为天下第一显学,此番遭遇,自然会引起各方的密切关注,话说巨子孟胜等人,星夜赶往楚国,到达阳城君的封地之后,才算是有了喘息的时机。

    巨子孟胜在第一时间厚葬了夫人,墨家的弟子,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墨家的子弟,多半出身穷苦,苛政勐如虎,为了对抗苛政,而不得不抱团生存,所以在兵荒马乱的时代,墨家有着极大的群众基础。

    墨家遭此劫难,让天下的墨者无不义愤填膺,自然想要聚集在巨子的身边,想要等待巨子的下一步命令,复仇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一人之怒,不足为道,纵然是天子之怒,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一般,千人之怒,如同烈火,虽是星星一点,聚集日久,自然是如同火山喷发。

    巨子孟胜双眼红肿,一路之上,水米未进,不停的哭泣,早已让整个人出现了幻觉,恨不得立马出现在秦国的都城,将秦国的满朝文武,悉数诛杀。

    望着眼前越聚越多的墨者,巨子孟胜心中的愤怒,更是一点点的爆发出来,巨子孟胜思量此番前去复仇的计划,不过阳城君对此表示不同意。

    阳城君并非是墨家子弟,自然不用遵守墨家的清规戒律,对于巨子孟胜也算是推心置腹,极力的劝阻,别看墨家势力庞大,但是对于天下虎狼秦国而言,还是难以与之对抗,这墨家子弟若是论及拳脚功夫。

    与秦军武士,也是难分难舍,不过这大军相争,靠的自然不是一人的勇武,武林高手总归不是结阵而战的大军,能够相提并论。

    “此番若是贸然西进的话,恐怕整个墨家都要万劫不复啊!”阳城君说道。

    巨子孟胜虽然愤怒不已,但是相较于整个墨家的生死,巨子孟胜不得不慎重的考虑,眼下该如何小心的应对。

    “此仇不报!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墨者!如何能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巨子孟胜心中尚有一些顾虑,随即说道:

    “人心可用,若是今日墨家不言不语的话,恐怕以后墨者也就无法再在江湖之上立足了!”

    “生死攸关之间,还在意什么面子啊!不过此番墨者不是,已经身在秦国了吗,若是方法得当的话,未必不能成事!”阳城君提醒道。

    巨子孟胜这才想起,孟说与自己的义女,此刻已经到了秦国,并且得到了秦武王嬴荡的重用,同时从阳城君的嘴中得知,此番孟说在秦国已经做的风生水起,好不厉害。

    “阳城君的意思是?”巨子孟胜盛怒之下,多少还是顾虑,阳城君将此中的要害说出一二道:

    “墨家子弟若是能够诛杀秦武王嬴荡,自然能够报了今日的大仇,再说若是墨家倾巢而出的话,恐怕也不是秦国人的对手,反倒是自寻死路啊!

    巨子难道没有听说,剑客相遇,有时获胜之人,并非是力量强大之人,剑走偏锋一样能够将对手,置于死地,此番在秦国的墨者,就是这能走偏锋的利刃!”

    巨子孟胜思索再三,也觉得阳城君的话,并非是虚假之辞,如此一来既能报了大仇,又能够不使墨家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巨子孟胜点头许诺,同时密令手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递到孟说的手中,无数的墨者从四面八方赶来,为的就是能够一起杀入秦国,为死去的兄弟姐妹报仇。

    但是巨子的命令,让众人实在是难以接受,所有的行动,都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了,前一秒的火热之气,下一秒变成了无助的委屈。

    巨子的话让人难以抗拒,但是心中的愤怒,一直没有得到宣泄,众人围坐在一起,低头不语,默默的抽泣。

    与此同时阳城君也就墨家的消息,传递给手下人阿大,虽说自己早已将这些消息,传递给了楚太子熊横,事关重大,自己不敢擅自做主。

    眼下与巨子孟胜商量妥当之后,阳城君给自己的手下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递而来。

    话分两头,楚太子熊横见孟说如此反应,一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孟说并未像预想的那样,彻底的投靠了秦国,而是一心挂念着墨家。

    “大将军!此事乃是大事,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玉蝴蝶’的房间。

    孟说好像明白了什么,楚太子熊横的举动,让自己明白,墨家发生的事,严重的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太子放心便是!”孟说下意识的回答道。

    二人心照不宣,不过此时孟说的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般,陈庄死了,自己与陈庄的谋划,自然也就是无处施展,今日墨家总坛都被秦国的‘飞羽卫’破坏。

    看来墨家与秦国实在是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孟说思量着自己最初前来的目的,为何要让自己前来,虽说墨者不能质疑巨子的命令,但是眼下谁又能来说明这些问题。

    发生的问题就摆在眼前,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此番秦武王嬴荡必须得死,秦国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让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杀气。

    楚太子熊横从孟说的眼中,看到了杀气,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杀气,虽说此时二人尚未表明立场,但是楚太子熊横心中明白,眼下的孟说已经变成了一只发疯的老虎!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五)
    &bp;&bp;&bp;&bp;消息传给孟说的时候,楚太子熊横已经离开了,今日的熊横并没有留在大将军的府邸,与‘玉蝴蝶’攀谈,如此怪异的举动,更是让‘玉蝴蝶’有些莫不着头脑。

    这也难怪,眼下的局面,楚太子熊横自然明白,不是自己出手的时机,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与‘玉蝴蝶’道别。

    ‘玉蝴蝶’羞怯的想要留下熊横,不过熊横还是执意走了,路上端木无情不解的问道:

    “太子!此番正是小姐心烦之时,为何不陪在左右?以免得闹出些变故?”

    楚太子熊横微微一笑道:

    “大将军并非委身秦国,眼下是墨家与秦国的事,楚国实在是不能掺合进来!若是秦国灭了墨家,墨家此刻就在楚国,势必受到牵连,同样若是墨家灭了秦武王,秦王虽死,然秦国不灭,到时候自然是要报复的!

    于情于理,此时的楚国实在是不能趟浑水啊,不过等这两虎相争之时,也未必不能找到合适的方法,将这两只老虎一起吞掉!至于这儿女情长,相比于国家大事,实在是微不足道啊!微不足道!”说着上的马车。

    巨子孟胜派出精干的墨者星夜疾行,消息摆在了孟说的眼前,孟说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听闻夫人过世,一下子泪如泉涌,也难过夫人对孟说又救命之恩。

    对待自己更是有情有义,孟叔丧母之后,一直将夫人当成,自己的母亲,未曾想今日死在了‘飞羽卫’的手中。

    呜呜的哭声让‘玉蝴蝶’无比的诧异,心想这大将军这是怎么了,为何平白无故的哭泣,出于好奇‘玉蝴蝶’从房中出来,直奔孟说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了墨家的执事,‘玉蝴蝶’上前问道:

    “执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等对方抬起头来的时候,‘玉蝴蝶’才发现了那一张哭泣的脸,再看孟说的时候,强忍着哭泣,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玉蝴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眼前的两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子,若是寻常的小事,自然不能引起如此巨大的变故,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大小姐!墨家总坛完了!”前来送信的墨者哭泣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的母亲如何?”‘玉蝴蝶’如同一只发了疯的野兽,拉着墨者的衣领问道。

    “大小姐节哀!节哀啊!”送信的墨者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夫人已经归西的消息,本打算回避着大小姐,谁料到这孟说哽咽不住,才惹得‘玉蝴蝶’前来。

    ‘玉蝴蝶’拽着孟说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榻上。

    睁眼一看,正是孟说,满眼通红的孟说示意屋里所有的人出去,与‘玉蝴蝶’抱头痛哭。

    大将军的府邸之中,各方势力,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大将军的举动,实在不知道大将军到底为何会如此,消息在最短的时间了传递到各自的主人手中。

    各方势力一时之间,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芈太后接到消息之后,起先的时候,也不明就里,不过公子嬴稷手下的‘飞羽卫’还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了过来。

    “好!实在是太好了!真乃是一箭双雕的妙计!”芈太后得意的说道。

    不过此刻的岐山挛经过数日的摧残,此刻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太后如同干涸的大地,好久没有得到雨露的滋润,眼下有了如此难得的机会,好不好好的享受一番,将眼前的土地滋润通透。

    所以这二人除了饮食起居之外,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床笫之间,二人不停的寻欢作乐,这岐山挛之所以如此善战,实乃青春年少。

    再者这男人之物,生的十分雄壮,雄壮到何种地步,平素里芈太后享受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本着好事大家都有份的原则,也让岐山挛与宫女在一起厮混。

    岐山挛也是有意施展,这一日就在太后看信的时候,居然唤人取来了一只巨大的车轮,旋即倒在地上,将车轮放在胯下,*****充当了车轴,居然能够转动车轮。

    宫女们也是放荡不羁,一个个衣不蔽体,见状更是满脸的潮红,不住的喝彩,如此一幕可是让宫中的太监们,羞愧难当,一个个只恨自己的宝贝,被割去的太早,这一辈子没有能够享受,男欢女爱的滋味。

    太后听到外面的喝彩之声,心中不解,不知道这岐山挛又在搞什么花样,推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车轮在****上,不停的转动。

    看着自己不住的流下了哈喇子,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放下手中的信件,冲了出来,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撤下来。

    实在是燥热难耐,仿佛要将自己炙烤了一般,出得门来,羞赧的说道:

    “好厉害的功夫啊!”

    岐山挛淫邪的笑道:

    “只可惜这车轮,太过生硬,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侍女们见太后出来,早已是衣不遮体,身上不过仅剩下,一点点的衣服,心知太后的心思,赶紧上前,将岐山挛身上的车轮搬了下来。

    太后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旋即坐了上去,两人开始交合,看的宫女们心中燥热,不过眼下实在不是自己能够搀和的时候。

    岐山挛见状招唿众人一起上来,太后见岐山挛招唿,旋即招唿大家一起前来,一时之间,整个王宫之中,充满了暧昧的声音。

    太后对于方才的消息,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不停的感受着难得刺激。

    大庭广众之下,又有如此众多的宫女相伴,实在是亘古未有的奇谈,太后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儿子,为了能够取得今日的成绩,险些丧命于荒岛之上。

    与此同时孟说也开始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对着‘玉蝴蝶’和盘托出!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六)
    &bp;&bp;&bp;&bp;“自从进入咸阳一来,一直觉得所做的一切,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所掌控,再加之墨家总坛早有内鬼,所以这一路之上,在下是处处留心!

    等进入咸阳之后,更是阴差阳错的被秦王看中,委身于秦国宫廷,不过这秦武王与王后,貌似坦诚,实则暗怀鬼胎,不停的试探,秦岭围猎之时,更是派出乌获存心试探,好在被我一一化解!

    起先一直在寻找机会动手,孰料这陈庄的兄弟出现在王宫之中,一时之间让人难以掌控,实在不知该如何行动,故而暂且停止了行动!

    后面的事情,想必你都知道了,我进入巴蜀剿灭蜀王杜宇的叛乱,期间更是与陈庄有过接触,陈庄坦言实乃是利用墨家的势力,帮助自己夺得巴蜀的大位,不过陈庄更是坦言若是我能助他一臂之力,巴蜀自当以墨家的经典来治理国家。

    想来为了墨家也是千秋大业,自然义无反顾的答应了下来,孰料想秦武王居然杀死了陈庄,眼下又将魔掌伸到了墨家总坛!”说到这里孟说泣不成声。

    ‘玉蝴蝶’经过孟说的描述,也算是对于孟说近来的变化,有了更深的认识,也难怪,人都会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而发生一些改变,更何况是如此重大之事。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母亲已经没了!”‘玉蝴蝶’无限悲伤的说道:

    “若是当时能够将秦武王杀死的话,也不会有今日的结局!”女人的心,总是如此的古怪,虽然已经知道孟说也是迫不得已,但是这心中总是无法原谅他。

    孟说心里明白,不管自己如何去说,‘玉蝴蝶’都无法原谅自己,大将军屈丐的离世,让‘玉蝴蝶’自小只有夫人的陪伴,十八年来,虽说有巨子孟胜的存在,但是那份亲情的缺失,也让‘玉蝴蝶’无法释怀。

    所有的情感一股脑的倾泻在夫人的身上,特别是自己的姐姐,离开了她们,做了公子嬴稷的夫人,自此以后,夫人更是将所有的爱,全部倾注在‘玉蝴蝶’的身上。

    “大小姐!事到如今,还望节哀啊!”孟说的心中如同刀绞一般,痛的自己,连唿吸都觉得无比的苦难,更不要说还有其他的想法。

    “节哀!节哀!节哀若是能够换回母亲的性命,我倒是想节哀!眼下该当如何,还望大将军拿出个方案来吧!倒不如将我绑起来,送到你家主子面前领赏!”‘玉蝴蝶’言辞犀利的说道。

    孟说看在眼中,疼在心里,方才自己的一番言辞,看来并未引起‘玉蝴蝶’的关注,换句话说,此时的‘玉蝴蝶’心智已经变得不健全了,满眼之中,只剩下复仇!

    复仇的怒火,将要燃烧掉,眼前的一切,包括眼前的自己,孟说心里明白,眼下最为关键的,还是安定军心,若是盲目出手的话,恐怕会得不偿失。

    “大小姐稍安勿躁,凡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孟说颤巍巍的建议道。

    正是因为此种态度,更是让气头上的‘玉蝴蝶’怒火中烧,随即大吼道:

    “那你还不将我送给你的主子,领赏!”

    孟说本以为方才,不过是‘玉蝴蝶’的无心之言,眼下看来,‘玉蝴蝶’对于复仇已经显得十分的迫切,迫切的让自己都觉得恐惧。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恐惧,更是将孟说心中的廉耻之心激起,孟说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剑。

    “大小姐,在下孟说,一生光明磊落,当年为母报仇,杀尽了一村的贼人,幸得夫人相助,救下一条性命,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在下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此番进入咸阳,也是得到了巨子与夫人的密令,并非是孟说有意的投靠秦国人。

    后来的事情,大小姐也是清楚的,凡事都是阴差阳错之间,今日大小姐如此绝情,实在是让人心寒!在下孟说,身为墨家之人,死为墨家之鬼。

    墨家遭此劫难,我孟说就是粉身碎骨,也难辞其咎,大小姐若是不信的话…”孟说言辞激烈,让‘玉蝴蝶’不知所措。

    还未等话说完,挥剑砍下,直奔自家的手指,‘玉蝴蝶’见状情知自己方才,实在是太过放浪,言辞之间,少了一些分寸,才让孟说如此的激动。

    顺手扯下发簪,扔了出去,此发簪正是当日王后赠送,纯金锻造,工艺精巧,再加之‘玉蝴蝶’功夫不浅,金簪与宝剑当啷一声撞在一起。

    “此番若是成了废人,如何报的大仇!”‘玉蝴蝶’倒是显得稳定了一些,说起话来,也显得分寸十足,不再想方才那般。

    孟说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孟说抬头再看‘玉蝴蝶’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无比的沉稳,丝毫没有失去母亲的悲痛,反倒是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凡事悉听大小姐的吩咐!”孟说总算找到了自己该有的位置,朝堂之上,自己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

    西征巴蜀更是让自己气势熏天,就算是朝中的权贵,有时候也未必能够入得了孟说的法眼,长此以往以来,孟说误以为朝中之人,不过形同蝼蚁,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王者。

    再加之秦武王嬴荡恩宠有加,更是让孟说忘乎所以,所以这平日里,在‘玉蝴蝶’的面前,少了几分谦卑,多了一些放浪。

    虽说‘玉蝴蝶’并未放在心上,但是此番进入咸阳,本就是‘玉蝴蝶’主导,孟说协助,眼下变成了‘玉蝴蝶’协助,孟说主导。

    别看‘玉蝴蝶’伤心不已,但是这心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眼下若是不能重新将孟说归化的话,复仇的大计,是无法完成的。

    所以才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一次次的试探,最终将孟说的傲气荡尽,让孟说真正明白,不管自己走到哪里,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墨者。一个听命于巨子的墨者!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七)
    &bp;&bp;&bp;&bp;天如水洗,湛蓝的如同琥珀水晶,熬过了冬日凄寒的飞鸟,还以为春日早已来到,从暖巢之中飞出,在辽阔的苍穹之中,叽叽喳喳,唿吸清凉的空气。

    秦岭之上,白狼王的狼群,经过一冬天的休养生息,实力恢复了大半,此番狼群之中,多了数只狼崽,黑白相间的皮毛,显得异乎寻常,不用多说,这些都是白狼王的幼崽。

    平素里张牙舞爪,嗜血成性的母狼,此刻一个个温顺的难以名状,眼中满满的温情,用粗糙的舌头,不断的舔拭着小狼崽子。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狼群的繁衍生息,显得生机勃勃,此刻的麋鹿群,实在不敢恭维,几经挫折之后,余下的麋鹿,早已如同惊弓之鸟,躲在密林深处,不敢出来。

    放哨的公狼从远处跑来,在白狼王的身边,低声的怒吼了几声,白狼王会意,随即直奔高处,所有的狼群,见白狼王如此,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只见从远处来了一匹马,大腹便便,步履蹒跚,根本就没有骏马的形态,不过白狼王一眼就看到了马匹,眼中那股阴狠的气质,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伪装的而已。

    再看马背之上,一个魁梧的壮汉,不过今日的壮汉,实在是不敢恭维,如同霜打的树叶,一点生气都没有,双眼呆呆毫无活力。

    白狼王自然认得此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将军孟说,不过此刻被称之为墨者,更显得贴切一些。孟说此番前来,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实乃昨日的变故,让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分寸,心中毫无胜算,‘玉蝴蝶’咄咄逼人,限令自己尽快的诛杀秦武王嬴荡,此事说来轻巧,真的做起来实在是难于登天。

    姑且不论,能否得手,单单就是得手之后,如何全身而退,都显得十分困难,大秦的王宫之中,高手如云,再者这秦武王嬴荡自身的功夫,实在不再自己之下。

    虽说‘玉蝴蝶’对自己如此的呵斥,孟说心中明白,丧母之痛,那是切肤之痛,痛的让人暂时失去一些理智,是十分正常的,自然不能与‘玉蝴蝶’再去计较,夫人虽然已经离世,但是夫人的恩情,实在是不敢遗忘。

    眼下保全‘玉蝴蝶’的性命,显得至关重要,虽然‘玉蝴蝶’态度坚决,早已做好了鱼死网破的谋划,但是孟说如何也不能让其得逞。

    也算是报答夫人的恩情,不管是待在府中,还是朝堂之上,都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所以孟说选择了远离咸阳的秦岭山区。

    好让自己能够撇开一切杂念,好好的谋划出一条万全之策,不过孟说的一举一动,并未逃出一双眼睛的监视,心中有事,自然没有回头细看,其实从出的咸阳城,一直都有一匹马跟在后面。

    马上之上不是旁人,正是楚太子熊横,楚太子熊横对于一切都是洞若观火,最是明白此时孟说的心情,也算是有意成全,准备点拨一二,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太子熊横作为一个局外之人。

    看的异乎寻常的真切,眼下或许只有自己,能够思量出,一条万全之策,一来能够灭掉秦武王嬴荡,二来还能保全自己的‘玉蝴蝶’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能置身事外。

    楚太子熊横远远的跟着,今日也算是闲庭信步,万不能让孟说看出,自己一直都跟在身后,借此权当是偶遇了事。

    如此种种自然逃不出白狼王的眼睛,不过怎奈何这人兽不能同言,白狼王虽然看的真切,也是无法言语。孟说越想越觉得心里憋屈的厉害,脑子里如同一盆满满的浆煳一样,一点出路都没有。

    想来不得其法,孟说索性不去想了,山林之中,空气清冽,少了官场之上的勾心斗角,府邸的明枪暗箭,眼前的山是山,水是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山水虽无言辞之能,然其深沉敦厚,灵巧俊美,将天地之间的大道,尽数的显露出来,孟说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从口中直奔自己的胸腔,而后长叹一声。

    “哎!”

    “英雄气短,马瘦毛长,山林浩大,大将军如何作此妇人之态?”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中气十足,让人听着都觉得震撼人心。

    孟说急忙回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楚太子熊横,孟说心中正有万般的不解,想要找人拆解,却不想想什么来什么,那真是瞌睡的时候,枕头送上门啊!

    “太子,别来无恙啊!”孟说经次三番之后,对于楚太子熊横的底细,已经有了更深的认识。

    “太子!此番难不成又是偶遇?”孟说开口问道。

    “噢!大将军何出此言?”楚太子熊横故作疑惑的问道。

    “太子明人不做暗事,我等进入咸阳,想必就在太子的预料之中,那城头杀猪的朱一刀,根本就不是什么屠夫,而是您的身边的高手,不知道在咸阳城中潜伏了多少年了!当日我等进城之时,绝非偶然,想必是太子有意为之吧。”孟说问道。

    “哈哈…雕虫小技,不过是为了图个乐呵,大将军何必当真啊,若是当日朱一刀不与诸位相遇的话,我等又怎么会有机会相遇!”楚太子熊横对此倒是显得十分的坦然。

    根本就不去隐瞒,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不敢是非对错,做了便是做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理由,一口答应下来,反倒省下时间,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不过今日我想大将军,不是为了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吧?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大将军定夺!”楚太子熊横趁机说道,楚太子熊横的话,并非是搪塞,一下子就说到了孟说的心里。

    孟说见楚太子熊横如此态度,今日又是独自一人前来,想必今日所说的话,都是一些肺腑之言,再说楚太子熊横,方才如此的坦诚,也让孟说心中多了几分信任!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八)
    &bp;&bp;&bp;&bp;人心有善有恶,言辞有真有假,好在这双眼之中,依稀能够残留下一些印记,二人此刻都在马背之上,孟说见楚太子熊横言辞恳切,一片赤诚,再加之今日并未携带任何的随从,独自一人前来,想必今日所说的话,那都是一些肺腑之言,再说楚太子熊横,方才如此的坦诚,也让孟说心中多了几分信任!

    孟说在马背之上抱拳施礼道:

    “今日在下洗耳恭听,愿太子不吝赐教!”楚太子熊横见孟说如此,心中也是大喜,正要开口,直觉得背后的丛林之中,依稀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楚太子熊横不便解释,随即俯下身来,从马背之上取下弓箭,弯弓搭箭直奔孟说。

    动作之快,让孟说都有些瞠目结舌,实在不知道楚太子熊横,为何要如此做法,还没等话说出口来,楚太子熊横的箭已经擦着自己的脸飞了过去,纵然是百万军中杀敌无数的大将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满眼惊恐的看着楚太子熊横,再看熊横的时候,目光冷峻,神情肃穆。

    羽箭离开孟说之后,直奔山林之中,直奔白狼王的所在,白狼王一看,心想坏了!这是奔着自己而来的啊,看样子此人不仅要对孟说下手,连自己都不想放过。羽箭撕裂空气的声音,如同魔鬼的怒吼,让人听着,都觉得不寒而栗,白狼王视力极佳,听力敏锐,自然知道羽箭的厉害,嗖的一声跳下高台,狼群闻声,也赶紧从高台之上跳了下来。

    树林之中的声响,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如同埋伏着无数的刺客一般,孟说这才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楚太子熊横。

    孟说赶紧抽出腰间的宝剑,随手拉住阿九的缰绳,阿九虽然不能言语,但是早已明了,眼前的局面,也深知这草丛之中,并非是什么刺客,而是狼群,此刻显得异常的紧张。

    “什么人!还不速速显身!”孟说按剑喝道,楚太子熊横显得有些紧张,白狼王如同听懂了人言,带领狼群,冲了出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白狼王更是靠近孟说,想要借此示好孟说,不过对于楚太子熊横,白狼王满眼之中,都是愤怒,愤怒的如同一团烈火,孟说一看是白狼王,不觉得脱口而出道:

    “白狼王!”

    “白狼王?”楚太子熊横十分困惑的看着孟说,孟说见状,自然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个通透,当时如何与白狼王相遇,自家如何饶了白狼王一命,包括后来秦岭围猎的时候,白狼王如何的协助自己,一桩桩的说给楚太子熊横听。

    “这世间尚有如此奇闻,想必今日到此,也是为了报恩,生怕在下加害于大将军啊!”楚太子熊横哈哈大笑道。

    楚太子熊横气定神闲,胯下的战马,本就是万中无一的天下良驹,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狼群,放在眼里,真要是动起手来的话,狼群也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哈哈...太子说笑了!”孟说随即转头,冲着白狼王说道:

    “太子乃是我的朋友,汝等不可加害!还不速速回去!”白狼王来到近处,才发现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又听闻孟说如此的呵斥,赶紧退回到丛林之中。

    “大将军实在是非同常人啊,居然还能够听懂鸟兽的话,在下实在是佩服啊!当年郯子来鲁国朝见,昭公和他一起饮宴。昭子询问他,说:“少氏用鸟名作为官名,这是什么缘故?”

    郯子说:“他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用云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云字命名。炎帝氏用火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火字命名。共工氏用水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水字命名。太氏用龙记事,所以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龙来命名。我的高祖少挚即位的时候,凤鸟正好来到,所以就从鸟开始记事,设置各部门长官都用鸟来命名。

    凤鸟氏,就是掌管天文法的官。玄鸟氏,就是掌管春分、秋分的官。伯赵氏,是掌管夏至、冬至的官。

    青鸟氏,是掌管立春、立夏的官。丹鸟氏,是掌管立秋、立冬的官。祝鸠氏,就是司徒;鸠氏,就是司马;鸠氏,就是司空;爽鸠氏,就是司寇;鹘鸠氏,就是司事。这五鸠,是鸠聚百姓的。五雉是五种管理手工业的官,是改善器物用具、统一尺度容量、让百姓得到平均的。

    九扈是九种管理农业的官,是制止百姓不让他们放纵的。自从颛顼以来,不能记述远古的事情,就从近古开始记述,做百姓的长官而用百姓的事情来命名,那已经是不能照过去办理了。”

    今日看来此言不虚啊,大将军居然能够听懂兽语,也就没有什么好奇特的了!孟说闻听楚太子熊横如此描述,心中无比的感慨。

    “太子说笑了,今日还烦劳太子能够为我解疑答惑啊!”孟说态度谦和的说道。

    楚太子望着远处白狼王,再看了一眼孟说,低声的问道:

    “这禽兽尚有报恩之人,难道大将军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一下子抓住了孟说的心。

    孟说不仅打了一个寒颤,心想‘这楚太子熊横,实在是厉害,此话一出,看来对于自己的背景,楚太子熊横是洞若观火,早就知道了!”

    “既然太子已经知道了在下的故事,在下也不便隐瞒,在下确实想着如何保全大小姐,只可惜眼下大小姐,已经气愤难当,恐怕是无法说动啊!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想必也是鱼死网破,到头来,恐怕没有人能够安全的离开咸阳!”孟说无奈的说道。

    “既然这好言相劝,无法完成,大将军何不转变一下思路啊,既然大小姐觉得你已经投靠了秦国,何不彻彻底底的投靠秦国!如此一来,大小姐难道还会留在咸阳?”楚太子熊横反问道。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九)
    &bp;&bp;&bp;&bp;楚太子熊横的话,倒是提醒了孟说,孟说在心中嘀咕,若是不能好言相劝,将其劝说走的话,倒不如真的采用非常之法,将大小姐赶出咸阳,只要能够保住大小姐的性命,不管做什么自己都毫无怨言。 不过想法虽好,但要是真的要实施起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孟说思索再三之后,也未能找到合适的方案。

    “在下鲁钝,实在未能领会太子的苦心!还望太子明示!”孟说十分惭愧的说道。见孟说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想法,楚太子熊横的心中,十分的满意,“你且附耳过来!”楚太子熊横挥手示意道,孟说催马上前,两匹骏马靠在一起的时候,多少还有些抵触,互相哼哧,哼哧的!不过马背之上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此刻显得十分的融洽!

    楚太子熊横在孟说的耳边低声细语起来,虽说是山林旷野之中,但是不管怎么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是再有隔墙之耳,后果不堪设想!事关重大,所造成的后果,更是严重,不是任何人都能扛得起的。凡事还是小心为妙,出的我口,入得你耳,省的再有不必要的人听到。

    孟说仔细的倾听着楚太子熊横的安排,听着听着自己的脸上,发生了变化,从起先满心的欢喜,到后来,变得有些惊慌失措!再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暗想‘实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法子,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不过仔细一想,眼下除了这个法子,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如此一来,孟说可就真的成了墨家的叛徒了!”孟说十分难忍的说道。

    “眼下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啊!”楚太子熊横低声说道。

    “唉!也罢!在下本就是个该死之人,当日在孟尝君的府邸做食客,稍稍得到重用之后,本打算接老娘到临淄生活,却不想中途遭此厄运,想来实在都是因为自己命数古怪。若不是夫人相救的话,想必在下此时,早已化作了坟冢的枯骨,十几年来,夫人待我恩重如山,眼下我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脸面,与儒家那些夸夸其谈的儒生,又有什么区别。

    今日之事,在下心中已然,有了一些计较,多谢太子挂怀,在下没齿难忘,只是这临别之时,太子可否如实相告,这墨家总坛到底,因何缘故被灭?”十几年的情感,让孟说对于墨家,产生了一种非同寻常的情感。这种情感让孟说难以一下子割舍掉,对于墨家的依恋,对于一个举目无亲的落魄之人,墨家的存在,让其感受到了人生的欢乐,虽说不是亲人,但是胜似亲人的感觉。

    若是真的按照楚太子熊横的法子去做。意味着孟说与墨家彻底的决裂,到时候自己压抑在内心之中的情感,将会跟随自己一道进入黄土之中,而这一切将不会再有人知晓。想到这里孟说抛开一切,询问墨家的现状。

    楚太子熊横自然明了孟说,此刻的心境,一个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与自己的过去决裂,意味着自己曾经,能够依靠的一切,从决定开始的那一刻,形同陌路,再也无法给予自己任何的帮助。更为让人无法接受的一点,此番孟说与墨家等同于决裂,不光要完成墨家所嘱托的事,还要忍受来自墨家的攻讦,此情此景,又是什么人,能够忍受的。

    “大将军!这墨家的事,说来话长,想必这内鬼之事,大将军早有耳闻!“楚太子熊横试探性的问道。

    ”这内鬼,我等追查了多年,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还望太子,能够知无不言,也好了却了孟说的一番心意!“孟说态度诚恳的说道。

    ”福伯!“楚太子熊横见孟说如此,自然不能再做丝毫的隐瞒,语气坚定的说道。

    ”什么?福伯?怎么会是他!“孟说一脸错愕的看着楚太子熊横,实在没有料到,这墨家的内鬼,居然会是福伯!

    ”福伯本是秦国‘飞羽卫’潜伏在我楚国,大将军屈丐的府中,此人为人勤奋能干,深得大将军的赏识,所以这一来二去,做了府中的官家。

    十八年前,秦王有意冒犯怀王,怀王大怒,派大兵前去征讨,带兵出征之人,便是大将军屈丐,由于事发突然,楚国将士来不及准备,仓皇之间就被派上了战场,大将军苦苦哀求,不能贸然进军。只可惜怀王心中有愤,听不进忠言,大将军自知此番前去,定然是凶多吉少,所以将合家老小,托付给了管家福伯,希望福伯能够带着这母女三人离开这里!”楚太子熊横娓娓道来。

    “福伯是内鬼?这个!这个怎么可能啊?当年我们曾一起在碧波潭中游泳,并未发现福伯的身上,有飞羽的标示啊?”孟说还是不愿意相信,福伯是内鬼的消息,更不愿意,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哈哈…大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先前的时候,‘飞羽卫’的背上并没有什么飞羽,如此一来东方诸国,总会派出高手,秘密深入‘飞羽卫’中趁机破坏,传递虚假情报,导致秦国多有失误,丞相张仪与秦惠文王无奈之时,才出此下策!”对于自己的老对手,楚太子熊横如数家珍一般。

    “福伯有一子,此人便是公子嬴稷手下的‘飞羽卫’!福伯与秦国的联络,多半是此人从中传递消息!”楚太子熊横说道。

    “此人现在何处?”孟说实在不敢相信,楚太子熊横的话,对于福伯,那个当年为了救大小姐,脸上都被龙摇水鬼,割破的人,居然就是墨家追查多年的内鬼。而且众人一直都以为,福伯不过是一个没有妻儿的老家仆,没有想到,此人居然还有一个儿子!而且还帮助福伯一起谋害墨家,实在是罪不可赦。残酷的现实,让孟说不得不接受!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
    &bp;&bp;&bp;&bp;“此人早已死在你们的手中,难道大将军忘了,当日临淄,汝等曾生擒一名‘飞羽卫’,当日临淄一别,阳城君亲自赶往墨家总坛,无意之中,发现了二人相貌极其的神似,心中笃定,二人关系非同一般,自然派出手下盘查,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弄清楚了此人的身世背景。 只不过可惜的是,还是晚了一步!”楚太子熊横无奈的叹息道。

    此话一出,孟说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日的情形,被捕获的‘飞羽卫’脾气古怪,当时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情势发展的太过急促,而且是大小姐与阳城君参与的审理,今日听闻楚太子熊横,如此的描述。细细想来,果不其然,二人实在是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不管是身形,还是体貌,都十分的酷似,实在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那个整日里不苟言笑,为人忠诚的福伯,居然就是墨家最大的内鬼!多少让人难以接受,现实的残酷,总是如此,有时候让你痛的喘不过气来。

    “既然如此,在下心中,也就没有什么挂碍了,我看太子对我家小姐,情深义重,还望太子能够好生照顾,不要做了负心之人,若是真的如此,孟说虽死,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孟说自知此番自己凶多吉少,也知道二人关系非同,将大小姐托付给楚太子熊横,也算大小姐有所依靠。

    “大将军放心便是!在下此生若是有负于大小姐!天打雷噼,不得好死!”楚太子熊横对于‘玉蝴蝶’也是情深意笃,‘玉蝴蝶’的母亲已然离开了人世,眼前之人,也算是‘玉蝴蝶’的娘家之人,也算是有所交代!

    等二人从秦岭赶回来的时候,孟说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对待‘玉蝴蝶’态度,也不似先前那般惟命是从,反倒是有了一股不服气,指指点点让人作呕,貌似彻底决裂的态势。如此一幕,实在是超乎‘玉蝴蝶’的想象,就连阿大等人,都觉得孟说的态度,有些太过离谱,不过孟说压根就没有在乎,众人对自己的看法,依旧是自顾自的任性使气。

    当天夜里,大将军的府邸,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一下子改变了眼前的一切,由于有了先前孟说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也让众人提高了警惕,所以阿大等人一直都住在了‘玉蝴蝶’房间的周围。话说当天夜里,起先的时候,一切如常,并未觉察有何异样,等到了夜半时分,突然隐隐传来了喊杀之声,声音越来越近,阿大等人本就警惕性极高,听到这样的声音,更是一跃而起,抄起身边的吴钩冲了出来。

    等冲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玉蝴蝶’早已按剑立在院内,众人闻声望去,声音是从前院里传来的,呐喊的声音,也是越发的清晰。

    “抓刺客啊!抓刺客!”

    ‘玉蝴蝶’心中思量,这大将军的府邸,怎么会有刺客,按理说不会如此啊,不过到底是老江湖,阿大嗖的一声窜上房顶,奔着火光望去。前院之中,虽说明火执仗,但是众人只是在呐喊,并未狼奔之徒,到处拿人,而是在孟说的带领之下,在前院呐喊,随时准备着,冲进后院来!阿大心中暗想‘不好!这些人哪里是要抓刺客啊!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看来这孟说是彻底的与墨家决裂了!’想到这里,嗖的一声,从房顶跳了下来。

    “不好了大小姐,这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阿大紧张的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玉蝴蝶’心中实在是搞不懂,阿大为何会有这样的说辞,这些人怎么会是冲着自己来的?

    “大小姐!来不及,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速速离开,等脱离此地,再从长计议吧!”阿大说完上前拉着‘玉蝴蝶’的手,众人都有功夫在身,翻墙越嵴如履平地。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逃出一个人的眼睛,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日夜守护在这里的,朱一刀,朱一刀见‘玉蝴蝶’等人逃出了官邸,秘密的跟了上去。众人刚刚冲出官邸,孟说就带领众人冲了进来,随即高喊一声道:

    “游侠绑走了大小姐!速速前去缉捕!”孟说的声音,如同洪钟一样,‘玉蝴蝶’听得真切。

    不过对于眼下发生的一切,‘玉蝴蝶’的心中,实在是难以接受,心中暗想‘这该死的孟说,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听闻墨家总坛遭此劫难之后,居然会义无反顾的投奔到秦国人的怀中,此番前来,看来就是有意将我等抓获,好到秦武王面前邀功!’想到这里,‘玉蝴蝶’的心,更是冰凉透彻了,想要回头去杀了孟说,只可惜自己的手,被阿大紧紧的攥住了。

    “大小姐!眼下还是先离开此地再说!”阿大建议道,‘玉蝴蝶’看着身边的众人,心中盘算,确实如此,此时尚有如此之多的人跟随,若是悉数被孟说抓去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哼!走!”‘玉蝴蝶’愤怒的说道。

    咸阳的街道之上,宵禁了!街道之上满是巡街的务实,众人为了安全起见,都是在房上穿梭,不过就算是如此,恐怕一时三刻也无法逃出咸阳。再说如此逃出咸阳,‘玉蝴蝶’的心中,实在是多有不甘,思来想去,眼下能够暂时躲避的地方,恐怕只有楚太子熊横的府邸了,想到这里‘玉蝴蝶’招唿手下人,悄声的说明了此番前去的地方。

    众人聚拢在一起,思量了半刻,觉得甚为有道理,也就点头应允了,而后众人在‘玉蝴蝶’的带领之下,直奔楚太子熊横的府邸。跟随在身后的朱一刀,跟出几条街道之后,已经确信这些人,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太子的府邸,不免有些疑惑的嘟囔道:

    “太子真是聪慧过人,果然不出所料!”而后借着黑夜的掩护,朱一刀赶紧悄悄的赶回自己的肉铺,此处不提!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一)
    &bp;&bp;&bp;&bp;明火执仗将众人赶出府邸之后,孟说心中自然明白,这些人去了哪里,不过这眼圈之中,依稀能够感觉到眼泪在晃动。 这也难怪,这一夜之后,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墨者了,更不是那个令人尊重的执事了。转念一想,只要能够保全大小姐的性命,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得去大惊小怪。

    “启禀大将军,追还是不追?”身边的武士见孟说毫无动静的站在那里落泪,心中好奇,这大小姐都被抓走了,怎么还不见命令去追!

    “知道了!”孟说喃喃自语道。

    “追还是不追?”武士见大将军态度模煳,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旋即多嘴的问道。

    “知道了!我说我已经知道了!滚!快点滚!”孟说暴跳如雷,众人从未见过孟说如此,第一次见到如此举动,吓得有些嗔目结舌,众人识趣的赶紧离开!等走远了,武士们凑到一起说道:

    “大将军今日这是怎么了,大小姐被抓走了,居然还不让追赶!”

    “别多嘴,没看到大将军满眼之中,都是泪花啊!”

    “是啊!真是怪哉,方才为何不直接冲进来啊!”所有人都在嘀嘀咕咕,众人声音虽小,但是怎奈何,孟说功夫在身,听力异常的敏锐,武士们的话,自然没有逃出他的耳朵,随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嗖的一声扔了过来。长剑穿过众人的身体,一下子插进了柱子之上,众人只觉得耳边风声大起,等再看眼前的是时候,长剑已经深深的插进了石柱之中。单单就是如此的力道,也让众人无比的诧异,如此一来,将众人吓得委实不轻,一个瞠目结舌!

    “今日之事,务必三缄其口,切莫再胡言乱语,若是传扬出去,准保让诸位的脑袋搬家!”孟说低沉的声音之中,透着浓浓的杀气。这老实人平素里,也没有什么脾气,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这说话的分量,实在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众人听着无不心中后怕。这孟说可是生拔牛角的勐人,若是真的让此人动起怒来,还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黑夜之中,众人从高墙之上跃下,端木无情警惕性极好,早就听到如此声音,旋即从榻上一跃而起,楚太子熊横听得真切,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也就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依旧装作没有听到继续睡觉。性情暴躁的‘玉蝴蝶’自然不会让楚太子熊横的想法得逞,直奔楚太子熊横的房间而来,端木无情冲出房间,拦住众人,高声问道:

    “何人胆敢如此大胆,夜闯此地!”

    “闪一边去矮冬瓜!”‘玉蝴蝶’本就不怎么喜欢端木无情,眼下心中更是多有烦闷,自然不想与其纠缠时间太久!闻听此言,端木无情心中愤懑异常,暗自心想,这是怎么得罪了此人,居然引起此人,如此之大的烦恼,不过自己职责所在,自然不能由着这些人胡来。

    “原来是大小姐!卑职职责所系,胆敢乱闯,可不要怪在下手下无情!”说着蹭的一声,亮出手中的长剑,横在‘玉蝴蝶’的眼前。

    “你!”‘玉蝴蝶’自然知道此人的功夫,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够占到什么便宜,再说今夜前来,本就是有求于人,怎能如此的鲁莽,冒失,若是真的闹出什么误会来的话,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我说,你别在这里给我耍威风,赶紧将你们家主子请来,我有话说!”‘玉蝴蝶’变了变口气说道。

    “公子夤夜到访,我家太子早已安枕,公子若是有什么话的话,还是等到明日再来诉说如何?”端木无情执意不肯让楚太子熊横出面。

    “你!”‘玉蝴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已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顾忌了,今晚是没地方去了,随即高喊一嗓道:

    “熊横快给我出来!”

    楚太子熊横自然知道‘玉蝴蝶’的脾气,早就起身,听到声音,推门而出呵斥道:

    “端木不得无礼,女公子夤夜到访,自然是事关重大,如何能够如此不近人情,往日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是!是!是!卑职唐突了,大小姐屋里请!”说着将‘玉蝴蝶’等人礼让进会客厅中。等众人坐定,楚太子熊横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

    “女公子深夜到访,自然是有要事,不知何事如此急促!”‘玉蝴蝶’白了楚太子熊横一眼,随即说道:

    “我等众人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想要借贵宝地歇歇脚!明日天亮之后便走!自然不会打扰阁下的!”

    ‘玉蝴蝶’的话,自然是冲着端木无情去的,端木无情被此话说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场面十分的尴尬,不过楚太子熊横及时的出面劝解道:

    “女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手下人疏于管教,还望女公子不要和这些下人,一般见识!端木,还不赶紧给女公子等人上茶,再去准备住宿的地方!“

    ”是!“端木无情虽说多不情愿,但是既然主人安排,也只能赶紧前去办理,看着端木无情一脸的不痛快,‘玉蝴蝶’的心中反倒是美滋滋的,瞪了端木无情一眼,也算是报了方才的阻拦之仇。等端木无情退下,‘玉蝴蝶’开口说道:

    “我等现在已无去处了!”

    “女公子何出此言?”楚太子熊横明知过问道。

    “事到如今,也没有好隐瞒太子的了,我本是墨家巨子孟胜的义女,此番前来,本是为了执行,墨家的一项秘密计划,谁曾想到,墨家遭此大难,与我一起同来的孟说,也做了趋炎附势的小人,投靠了秦国!今日还望太子能够救我!”事到如今,‘玉蝴蝶’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若是在虚与委蛇的话,恐怕也无法得到楚太子熊横的帮助,自然是将自家的身份,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心中暗下决心,成败在此一举!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夜阑犹未寝,人精鼠窥灯(十二)
    &bp;&bp;&bp;&bp;局面发展到今日这般,也并非只是一方的责任,姑且不论墨家此番的行动的出发点何在,是否真的符合江湖道义,是否真的如同墨者所言的那般,为了诛灭暴君,还天下一个太平!

    单单就是一个门派,是否有能够去干涉秦国大局的实力,是否有左右一切的能力,尚且值得商榷!不过单单就是眼下的局面来看,一切并非如同先前那般了!高抗着道德大旗的墨家,此番与秦国已经是切肤之痛,秦国的‘飞羽卫’将墨家的总坛剿灭!墨家最初的想法,此刻也变得模煳了许多,局势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许在‘玉蝴蝶’的心中,正是如此计较的!

    孟说已经不是先前的墨家执事了,俨然已经成了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叛徒,在墨家最为关键的时刻,并不是选择留在墨家,而是选择投奔新的主人,选择为虎狼秦国效力。

    “女公子!稍安勿躁,想必其中多有误会,大将军顶天立地,并非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又如何能够做出,如此悖逆之事,想必是女公子误会了吧!”楚太子熊横并不想将二人的关系的割裂,故而采用一些婉转的词汇,借此宽慰一番。

    “唉!事到如今,太子也不要再为他遮掩了,此番想来,真是痛心疾首!孟说今夜居然还带人,想要进入后院,将我等抓获,难道这还有假?若不是我等转移的迅速,想必此刻已经在秦国的天牢之中了!”‘玉蝴蝶’显然已经失去了对于孟说的耐心。

    楚太子熊横见状,心中思量,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还得赶紧想办法,将‘玉蝴蝶’从这个怪圈之中解脱出来,免得到时候,真的拼死伤及了孟说。

    “女公子!事缓则圆,莫要急于下定义啊,就算大将军如此做法,想必也有其自己的考量,女公子还是不要如此思量了!端木赶紧给诸位准备一些饭菜,想来这一夜之间,也是饥肠辘辘;额!”楚太子熊横见端木无情回来,不待端木无情开口率先吩咐了下去。

    众人闻听此言,也觉得腹中饥渴难耐,也难怪自从见孟说,态度异常之后,众人心中十分的紧张,自然饮食多有不爽,再说‘玉蝴蝶’因为夫人的去世,心中哪里还有什么食欲,不过不知为何。

    自从见到楚太子熊横之后,自己的心中,多少觉得宽慰了许多,冥冥之中,觉得有了一些依靠,这才觉得腹中饥渴,虽然楚太子熊横并未给予自己任何答复。

    不过从楚太子熊横的脸上,可以看出坚毅的神情,让人心中觉得无比的踏实,再说方才楚太子熊横的话,也并非是毫无道理,细细想来,也觉得有些道理。

    “还真别说,此刻腹中实在是饥渴难耐!“‘玉蝴蝶’看看众人说道。

    众人也是心领神会,点头应允,不多时就有人奉上了无数的美食,‘玉蝴蝶’招唿大伙儿一起用餐,楚太子熊横退了出去,众人大快朵颐,等吃完饭后,楚太子熊横早就安排了住所,众人下去歇息姑且不提。

    这墨家总坛被秦国‘飞羽卫’剿灭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传到了秦武王嬴荡的耳中,秦武王嬴荡虽说能征善战,但是对于墨家这样的门派而言,向来没有多少心思。

    这些门派散落在各国,如同麦田之中的杂草,相较于天下诸国而言,诸子百家根本就没有实际控制的地盘,就算控制的地盘,大多也就是一些穷山僻壤,要么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实在没有什么油水。

    不过就算如此,墨家的游侠也会高举‘兼爱,非攻’的大旗,处处与秦国为敌,别看战场之上,少了千军万马的厮杀,这些墨者的游侠,如同苍鹰一般,将秦国的达官贵人诛杀。

    墨家早就让秦武王嬴荡恼火不已,但是为了天下大局,姑且忍耐了下来,初次阅读奏折的时候,这心中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什么有些不妥。

    不过这一日的忙碌之后,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秦武王嬴荡再次拿起案几上的奏折,端详了起来,不过依旧没有发觉有何不妥。

    与此同时门外的内侍进来禀报,说是王后前来,秦武王嬴荡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自从病倒之后,这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之神医扁鹊与太医令李醯,一道死去!所以自己的病,太医院的那些医生,根本就治不了,所有王后十分的担心,每夜总是亲自前来督促秦武王嬴荡歇息。

    虽说秦武王嬴荡敲打了王后,不过王后何等精明之人,此刻真的是躲在王宫之中,大门不入二门不出!就算是朝廷之上的显贵求见,都无法见上一面,就更不说普通的魏国权臣了。

    如此做法自然是逃不出秦武王嬴荡的眼睛,秦武王嬴荡看在眼中,对于王后的表现,心中还算满意,自然对待王后的态度,多少也是有了改变。

    今日王后前来并非简单的关照秦武王嬴荡,王后此番前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向秦武王嬴荡禀报。

    “臣妾参见大王,大王这夤夜十分,为何还不歇息!还望大王保重龙体!”王后不待秦武王嬴荡回话,直奔主题的说道。

    “王后这不是也没有睡啊!”秦武王嬴荡迎了上去,开口说道:

    “这朝廷之上,大事频仍,实在是不敢偷懒!”

    “大王!这事情自然有下面的大臣处理,大王何必事必躬亲啊!如此下去,这身体如何能够扛得住啊?”王后关切道。

    “王后夤夜到此,想必也有要事吧!”秦武王嬴荡直奔主题道。

    “大王!臣妾此番前来,实在没有什么大事!”说着看了看四周,不过都是一些太监侍奉,王后见没有其他人,随即上前一步悄声的说道:

    “臣妾本来是睡下的,只是这夜里,有些古怪的声音,将臣妾从睡梦之中惊醒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三)
    &bp;&bp;&bp;&bp;秦武王嬴荡也不是庸碌无能之辈,闻听王后此言,那话中自然还有话,这深更半夜里,按理说寻常人家,早已是酣睡如泥,怎么还会因为古怪的声音而吵醒。若是惊天炸雷的话,估计自己也早已听到,既然王后如此说法,看来这背后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一探究竟,秦武王嬴荡挥手示意道:

    “汝等速速退下,没有寡人的传唤,不得进入!”

    “诺!”身边的侍女们,急匆匆的离开此地,众人早就昏睡不醒了,不过是勉强支撑着而已,闻听秦武王嬴荡如此命令,巴不得脚底生风,速速离开此地。王后见秦武王嬴荡如此做派,心中不免有些刮目相看,实在没有想到,时到今日秦武王嬴荡做事的风格,已经显得如此老辣成熟。

    就连这细枝末节之上的功夫,都做的如此到位,王后心中不知道是爱是恨!向来这数月之前,对待自己还是言听计从,谁曾想到,就在这短短的数月之间,秦武王嬴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化之大,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对于事件的拿捏,也显得老练稳重,如此一来,自然不敢让人再有非分之念。

    “王后所说的古怪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啊?”秦武王嬴荡试探性的问道。

    “大王!臣妾实在是不敢多言啊!还望大王能够屈尊前往,亲自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着用手一指,太后寝宫的方向。王后心里明白,常言道‘抓贼抓脏,抓奸抓双!’有些事情,实在不是言语能够说明的。此事虽小,关乎大秦的脸面,再者说太后身份实在是特殊,再说太后背后的势力,向来不容小觑,若在数月之前的话,王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面说个明白。只是自从被秦武王嬴荡敲打之后,整个人变得异常的小心,就算是事情,已经摆在了面上,众人都已经知道了,也不会轻易的发表态度,依旧装作初次闻听一样。

    太后的事情,虽说做的天衣无缝,但是太后实在是忽略了王后的手段,这太后的寝宫之中,自然少不了王后安插的眼线,再说这太后实在是招摇无度,不仅是自己夜夜笙歌,就连这王宫之中的宫女,也是雨露均沾,一个个红光满面,如同出水芙蓉。

    王后的眼线虽说也得了一些便宜,但是不管如何,这骨子里,到底还是王后的奴才,自然趁着太后不注意,偷偷的流出了寝宫,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说了个通透。

    王后闻听此言,深知事关重大,自然不敢盲目的做出决定,所以趁人不备,带领身边的侍女,悄悄的来到太后的寝宫之外。如此几次三番之后,确信这戎狄人一时三刻是不可能离开,白日的时候,人多眼杂,自然不好处理。

    今夜刚好遇到这个时机,太后与岐山挛等人,又在寝宫之中肆无忌惮的玩乐,这些日子里,岐山挛虽说体力多又不支,好在这王宫之中,向来是少不了滋补的佳品,什么熊掌,鹿茸,虎鞭,人参,海狗胆,那都是滋补的良方。

    岐山挛顿顿少不得这些食材,漫说是滋补了,吃完之后,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好似那发了春的疯狗,到处想要释放,如此一来,自然让太后与宫女们高兴的合不拢嘴。

    接连数日下来,太后早已是满脸红光,气质优雅,整个人如同新婚小妇人一般,娇憨可人,如此这般更是让岐山挛欲罢不能。这天夜里,大将军的府邸闹的一塌煳涂,楚太子熊横的府邸更是好不到什么地方,就连这太后的寝宫之中,也是变得热闹非凡。

    数日以来,并未走漏丝毫的风声,至少太后是这般认为的,所以这几日以来,越发的放浪无边,天色麻黑之时,太后的寝宫里,就停止了一切声音,所有的人都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等到了夤夜时分,万籁俱寂的时候,太后将岐山挛唤醒,二人又是一番**,此刻还在忘情的宣泄着,实在没有料到这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本以为这天衣无缝的好享乐,殊不知早已被人盯上了。

    秦武王嬴荡闻言如此这般,心底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再看手中的奏折,这才想起不妥的地方,这封奏折正是公子嬴稷派人送来的。太后本是公子嬴稷的母亲,当初先王在世的时候,太后几次三番在先王的耳边低语,想要将自己替换,太后更是联络朝中的大臣,联合起来准备将自己赶出东宫。

    好在先王英明神武,并未受到众人的迷惑,执意将王位传给了自己,若是不然的话,恐怕今日的大秦,早就是他们母子的天下了!王后有意将宫中的侍女支走,看来就是难以启齿的事情,此番自己若是真的去了,恐怕更是难以收场,秦武王嬴荡的心中明白,眼下虽说自己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一旦太后的势力倒台之后,魏国权臣势力,更是会一家独大,虽说此番魏国权臣受到了限制,但是不管如此,魏国权臣在秦国的朝堂之上,早已是深耕百年,盘根错节,怎么可能会在旦夕之间被铲除。秦武王嬴荡思索再三,觉得此时出面的话,实在不是时候,再说太后就算如此,对自己更为有利,如此一来,太后自然不会再有其他的精力。

    再说秦国东征在即,楚国的态度,眼下变得模棱两可,若是贸然激怒了楚国,势必会加重东征的难度,思来想去,觉得多有不妥。秦武王嬴荡心里明白,这两害相权取其轻,相较于秦国的大业而言,眼前的事情,实在是微不足道,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什么事情,都由着王后去左右了!

    “王后这夜深人静,也是该歇息的时候了,我等还是速速回宫吧!”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四)
    &bp;&bp;&bp;&bp;眼下的状况,实在是远远的超出了王后的预料,王后本以为秦武王嬴荡听到如此消息之后,定然会雷霆大怒,生性暴躁的秦武王嬴荡,一旦雷霆大怒,后果不堪设想,碍于王室的脸面,必然会对太后大打出手,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将太后的势力,彻底的清算出秦国的庙堂。面对如此激烈的斗争,太后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按照秦武王嬴荡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的秉性,一旦矛头对准太后,太后心中自然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太后为求自保,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捍卫自己在秦国的权利。如此一来,必然会借助楚国的力量,大搞平衡!朝中的楚国贵族,为求自保,自然不肯让太后这一株大树倒下,也会站起来为太后摇旗呐喊!

    看似一桩小事,稍有不慎,必然会牵动秦与楚的纠纷,如此事情,虽说太后有错在先,但是权利面前,谁还会在意谁对谁错!本就是一丘之貉,天下乌鸦一般黑,谁还在意谁比谁更黑不过一旦触及到权利的核心,就不是如此论及了!

    按照秦武王嬴荡的秉性,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秦国无疑,不过楚国在秦国深耕也有百年之遥,自然不容小觑!如此一来楚国在秦国的势力,会被进一步的打压,必然会腾出相当大的一部分位置,俗话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到时候置身事外的魏国权臣势力,也能借此重新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如此一来,这后宫之中,也就只剩下自己一家独大,等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秦武王嬴荡再想对自己唿来喝去,估计也需要掂量掂量了。

    王后的如意算盘,打的实在是精巧,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看似时时处处都是在为秦国着想,实则一点点,一寸寸都是在为自己的权利谋划,只不过此时的王后也显得老练了许多,不再如同以前那样,再出现在台面之上,而是想法设法的将矛盾转移到秦武王嬴荡的身上。

    只可惜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任凭这女人心机缜密,到头来也没有逃出秦武王嬴荡的法眼,秦武王嬴荡一眼就洞穿了王后的诡计。

    今夜若是自己踏出一步,就算是中了王后的圈套,若是不管不问的话,想必那是后患无穷,若是真的管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如此一来,倒不如装作不闻不问,什么事情也就随风而去。

    世间的事情,有时候众人都是太过于精明,反倒让问题看的更见的复杂,难得煳涂,有时候更能够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甚至在无形之中,就能够将问题解决。

    秦武王嬴荡并非置之不理,实在是眼下,东征关乎秦国的千秋万代,秦国能否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任,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几代人的努力,才换来眼下的成就,作为秦国的君王,秦武王嬴荡自然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没走出的一步,都关乎着秦国的前途与未来。

    王后借助秦武王嬴荡打压太后的计划,就被秦武王嬴荡以无招胜有招化解于无形之中。

    不过与此同时太后依旧沉浸在无尽的欢愉之中,温柔乡实在是难得,又怎么舍得随意舍弃。当然对于这场暗地里针对自己的谋划,太后浑然不觉。

    一夜无事,这第二日太阳还未曾升起的时候,孟说直奔王宫而来,一脸的阴沉,让人看着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难怪昨夜的变故,实在是太大了。

    今日进宫目的只有一个,向秦武王嬴荡说明,自家的妹子被墨家的游侠绑架了,务必在全城之内缉捕墨家的游侠。

    秦武王嬴荡听闻孟说如此描述,实在是怒火中烧,百思不得其解,随手将公子嬴稷的奏折拿给孟说看。孟说看的真切,公子嬴稷在奏折之中,少不得肆意诋毁墨家,将此番行动描述成替天行道的壮举!

    奏折之中,自然少不了秦国‘飞羽卫’如何的英勇,如何的善战,孟说从奏折之上,孟说已经将此番行动的经过,看了个透彻。透过竹简上的文字,孟说的脑海之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了,墨家子弟惨遭杀害的场面。

    墨家总坛,鬼斧神工的机关消息,都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白地,所有的辉煌,都随着滚滚的烟尘,化成了泡影,没有什么能够与此想比,孟说的心中在滴血。

    不过这脸面之上,依旧一副愤怒的姿态,秦武王嬴荡随即宽慰道:

    “看来这墨家已经准备开始反击了!”

    秦武王嬴荡的理解,不是没有过错,昨夜看到奏折的时候,秦武王嬴荡就在心中盘算,墨家作为天下第一的显学,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这孟胜一派的墨者,本来就多是游侠,自然不肯就此作罢!

    “大王!我兄妹二人,远赴秦国,若是小妹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家中的父母交代啊!”说着顶天立地的汉子,居然开始嚎啕痛哭起来,让人看着都觉得心中不忍。

    “爱卿!莫要如此,寡人马上就派人封锁四门,至于这缉捕的事情,就交给廷尉府的向寿吧!”秦武王嬴荡对于向寿近来的表现,十分的满意,所以有意给予向寿这个办案的机会。

    不过孟说自然不敢将此事假手他人,孟说随即自告奋勇道:

    “大王这墨家的游侠,功夫实在了得!向大人并未与墨家交过手,为了小妹的安全,此事还是交给在下亲自处理吧!”

    秦武王嬴荡一听,也觉得孟说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并非是毫无成见,随即说道:

    “如此一来,这城中的士兵,就悉数听从爱卿的调遣吧!”秦武王嬴荡心中明白,眼下东征在即,孟说自从从巴蜀回来之后,深得军中士兵的爱戴,作为大将,孟说的心里变化,自然会影响到军中士兵的心,眼下自然不能影响道孟说的军心!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五)
    &bp;&bp;&bp;&bp;孟说之所以将事情延揽下来,实在是不愿意再有其他的人参与进来,凡事参与的人越多,想要保密就越难,眼下自己已经将‘玉蝴蝶’赶出了府邸,下一步便是将其赶出咸阳,好让其远离这块是非之地,若是真的有人将其抓回来的话,实在是违背自己的初衷!

    只有等‘玉蝴蝶’出的咸阳之后,自己才能放开手脚诛杀秦武王嬴荡,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鱼死网破也是在所不惜!眼下的秦武王嬴荡十分的隐忍,隐忍着眼前的一切,就算是太后做了有违礼法的事情,听着都让人觉得脸面尽失!漫说是帝王之家,就是寻常百姓,估计也早已是暴跳如雷了!不过眼下秦武王嬴荡尚且装作不知不觉,更何况眼下孟说在军中,还有相当的影响力,秦武王嬴荡自然不想让孟说的心中有所顾虑,自然是应允了下来。

    话说孟说得到了秦武王嬴荡的首肯,自然是加紧了内外排查,言下之意还是搜寻墨家游侠,解救被绑走的大小姐,不过孟说这心中就跟明镜一样,是想着如何能够尽快的将‘玉蝴蝶’赶出咸阳。楚太子熊横对此自然也是心如明镜一样,街道之上,铠甲鲜明,斗志高昂的武士,闻听大将军的妹妹被墨家的游侠抓走了,这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墨家的人,一一诛杀。

    别看这些如同虎狼一般的武士,上的战场之上,一个个如同嗜血的魔鬼一般,但是真要是到了感情的深处,为人还是无比的细腻,细腻的有时候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说孟说在军中的人望,早已是今非昔比,爱兵如子的孟说,将墨家的兼爱,实打实的落实到了行动之中,如此一来,就连军队之中的火头军,也无不感念,孟说对于自己的尊重!孟说的做事风格,相较于秦国二十等级军功爵,俨然就是一股清流,一阵清风,吹到凡俗俗子的心头,让众人感受到大将军的器重!

    白起作为孟说提拔起来的千夫长,从普通的伍长,一跃成为秦军的千夫长,虽说战场之上的表现,无不让人佩服,众人也是深知白起绝非是浪得虚名,不过白起的心中明白,若是没有孟说的提点,想必自己多年之后,也未必能够达到今天的位置。

    就算是自己有幸没有死在战场之上,能够做大千夫长的位子,想必也得花上个数年之久,士为知己者死,侠义精神,深深的感染着,这些孔武有力的汉子!闻听大将军的妹妹被墨家的游侠抓走,白起赶紧点起手下的人马,快马加鞭直奔咸阳。

    从蓝田大营赶往咸阳的驰道上,所有的武士,轻装简从,只携带着战斗的武器,一个个满脸的紧张,紧张是发自内心的紧张,也难怪,孟说对于众人而言,那是有恩于诸位,巴蜀之战,所有的参与者,或多或少的都得到了相应的功劳。再说大将军对待众人也是亲如兄弟,眼下大将军的妹妹被人掳走,本想着如何报恩,眼下机会来了,如何能够错过,白起带领手下的士兵急行军赶往咸阳。路上不明事理的群众见状,还以为咸阳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路人甲问道。

    “不知道啊!平日里也未见这些武士,如此的紧张啊!”路人乙回答道。

    “难不成又是敌人入侵?”路人甲猜测道。

    “按理说不会,若是有人来袭的话,这烽火台上,早就该有动静了!此番毫无动静,恐怕不是这么一回事!”路人乙否定了路人甲的推测。

    “会不会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路人乙猜测道。

    “哎呀!这个可是不能瞎说,搞不好是要杀头的!”路人甲赶紧堵住路人乙的嘴。就算这样,说话的声音还是被白起听到了,白起挥动手中的马鞭,对着天空啪的一声,随即高声喝道:

    “春忙时节,尔等不在田间耕作,反倒在这大街之上,妖言惑众,是何居心?来人!抓起来张嘴!”

    别看这二人,方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模有样,一听为首的大将军要将自己抓起来,吓得赶紧跪倒地下,磕头如捣蒜一般,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道:

    “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白起哪里还顾得了这些,手下的武士蹭的窜了上来,抡起巴掌,直奔二人的脸上,这些杀人如麻的屠夫,手上功夫自然是了得。

    只听的噼里啪啦一顿巴掌,二人的脸上早已是,数不清的红手印了!路人甲与路人乙只觉得自己,眼下如同身处狂风暴雨之中大海之上一般,不仅要忍受皮肉上的痛苦,还要忍受着晕船带来的痛苦。白起急着赶往咸阳,见差不多了,随即招唿手下人直奔咸阳而来。

    秦国的轻骑兵,如同草原上的飓风,转眼就消失在茫茫的驰道之上,只剩下路人甲与路人乙,两个人捂着自己的脸,还没有搞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被稀里煳涂的打了一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打人的人,早已是没了踪影,二人要怪的话,也只能怪自己,说话太没有边际了!

    “你怎么来了?”孟说见白起带领士兵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惊讶的问道。

    “听闻大将军的妹妹被墨家的游侠掳走,末将放心不下,特意带兵前来听候大将军的调遣!”白起上前跪倒说道。

    “胡闹!军队乃是朝廷的军队,职责乃是保家卫国,焉能成了我孟说私家的人马,兄弟们的好心,孟说心领了!白起将军,还是赶紧将这些士兵带回营中吧!”孟说在阿九的背上,神情肃穆的吩咐道。

    众人实在没有料到,孟说居然会是这样的态度,虽说众人不期望孟说会感恩戴德,最起码也会感激众人的出现,谁曾想到,居然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反倒是喝令众人赶紧回去。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十六)
    &bp;&bp;&bp;&bp;“大将军!闻听您家中惨遭变故,兄弟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啊!也是想尽一份孝心啊”白起坚持道。

    “白起将军,秦王已经将缉捕盗贼的任务,交给了在下,这咸阳城中的兵丁足够了,将军就不要再如此了!还是速速带领兄弟们回营吧!”孟说坚持道:

    “诸位兄弟,你们的好意,我孟说心领了!不过这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大军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又怎能擅离职守,众兄弟若是执意如此的话,就是要将我孟说,推到不仁不义的地步之上啊!”

    白起见孟说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再说此事,自己做的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于情于理恐怕都有些不妥,不过就算是这样,若是回去的话,这心中又实在是不落忍,白起上前说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末将唐突了,末将这就将众人遣返回去!”孟说见白起如此做法,十分高兴,不免点头称赞。白起随即命令士兵们回去,这些武士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自然不肯就此回去,白起将此中的是非情理,说了通透,众人也深明自己职责所在。再说方才大将军的话,众人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不能再叫大将军为难!

    “将军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等回去便是!”说着众人拨转马头,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大军按照原路返回。

    ‘总算是将这些人赶走了!’孟说在心中不无感慨的说道,不过一转头这才发现白起根本就没有离去!孟说一脸诧异的看着白起,随口问道:

    “白起将军为何不与众人一起回去?”

    “大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大将军的事,就是我白起的事,今日在下就算脱下这身战袍,也要为大将军找到大小姐!”说着磕了一个头,而后走到城门口,如同一个普通的巡街士兵一样,开始仔细认真的盘查,每一辆过往的马车!

    话分两头,此刻的楚太子熊横正在想法设法,将‘玉蝴蝶’带出咸阳城!“事不宜迟,女公子还是速速离开咸阳为好!”楚太子熊横在‘玉蝴蝶’的身边说道。

    “秦武王嬴荡杀了我的母亲,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眼下大仇未报,怎能就此离去!”‘玉蝴蝶’执意要留在咸阳城中,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眼下这咸阳城中,漫说你能否出去,就算是出去了,也会被孟说的人,第一时间抓起来!难道你没有听到,这满街之上都是巡街的武士,正在挨门挨户的搜查,说是昨夜大小姐被墨家人绑架了!今日若是找到这里,就算是在下,也是百口莫辩!”楚太子熊横据实说道。

    “原来太子是怕担上干系,我等这就离去,免得让太子与我墨家有丝毫的瓜葛!阿大!速速召集兄弟们我们走!”‘玉蝴蝶’一心复仇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话,此刻显得有些意气用事!俗话说的好,当局之谜,旁观者清,阿大置身事外,对此看的十分的透彻,眼下若是放任‘玉蝴蝶’继续胡闹下去的话,恐怕众人的性命,谁都保不住了!

    “大小姐!太子所言不虚,眼下孟说已经彻底的叛变,成了秦国的走狗,此时正在城中加紧搜捕我等,我等一旦被其发现,恐怕这后果不堪设想,漫说是报仇了,就算是自家的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凡事还是从长计议啊!”阿大建议道。

    “难不成就此作罢,这墨家的人都白死了?我的母亲就白死了?那个投靠了秦国的叛徒,就让其这样逍遥法外?”‘玉蝴蝶’执拗的说道。

    “而今秦国人风头正盛,再说我等身在咸阳之中,强敌环伺,根本就无处下手啊!为今之计,我看还是赶紧离开此地,等秦国人的锐气消了,风头过了之后,我等再杀回来也不迟啊!”阿大继续说道。

    “阿大此言不假,眼下若是再待在咸阳的话,恐怕非但不能报仇,反倒是会白白葬送了自家的性命!若是白白葬送了自家的性命,到时候那真是对不起死去的墨家的子弟,还是夫人了!至于叛徒孟说,君子报仇,尚且十年不晚,常言道‘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孟说此番背叛了墨家,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女公子尽管放心便是!日后不管有什么地方用得到熊横的地方,在下定当倾力相助!”楚太子熊横在劝解道。

    ‘玉蝴蝶’思索再三,分析着此种的道理,左思右想之后,觉得二人的话,并非毫无道理的搪塞,眼下自己的‘敌人’不仅是秦武王嬴荡,而且还有孟说。孟说作为墨家的执事,可以说,对于墨家十分的了解,对付此人的难度,实在是不亚于对付秦武王嬴荡,眼下这二人结成了同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将二人诛杀的。

    ‘玉蝴蝶’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心想思量,孟说既然这样对待大家,想必对于秦武王嬴荡,早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彻彻底底的沦为了秦国的走狗。人总是将问题朝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也难怪,‘玉蝴蝶’的母亲已经惨死在秦国人的手中,自己从小长大的墨家总坛,也已经化为一片白地,所有美好的记忆,都随着爱人的离去,家园的损毁,灰飞烟灭。

    整个人已经被仇恨所笼罩着,一个被仇恨所笼罩的人,怎么还会有如同常人一般的思考方式,满眼之中,自然是少不了的愤怒与怨恨。不管再怎么样的变化,对于眼前局面的分析,尚且还是冷静的,‘玉蝴蝶’心知眼下实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若是真的意气用事,非但不能帮助自己,诛杀秦武王嬴荡与孟说,反倒真的会将自己的性命白白葬送。

    “唉!事已至此,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玉蝴蝶’心有不甘的问道。

    “女公子!眼下看来,只有暂时离开咸阳,等风头过了,我等再秘密的折返回来,到时候自然能够将这二人诛杀!”阿大继续说道。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一)
    &bp;&bp;&bp;&bp;“不错!当今之计,报仇乃是后话,自保才是上策,若是连命都没了!又怎么会有其他的机会啊!”楚太子熊横见‘玉蝴蝶’不似方才那般急躁,心中多少已经有所回旋,心中盘算,只要将问题进一步说得透彻一些,将‘玉蝴蝶’赶出咸阳自然是不成问题了。

    “唉!既然如此,我等该去哪里啊?”‘玉蝴蝶’看了看楚太子熊横,眼中满是依赖,女人特有的依赖之情,跃然纸上,让人看着都不免想要上去,将其抱在怀中,好为她遮风避雨,莫要再受这些苦难。与此同时端木无情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来到楚太子熊横的面前说道:

    “参见太子,卑职已经打探过了,这咸阳城中,所有的城门都加强了排查,增添了不少的兵丁,街道之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武士们已经开始挨家搜查了!眼下用不得半个时辰,就将到了我们这里,此番听闻大将军孟说得了秦王的首肯,这咸阳城中,不避亲疏,不论贵贱,所有住户都要接受搜查!”

    “事不宜迟,我等还是赶紧此地为妙!“楚太子熊横嘟囔道:

    ”看来今日要想出城的话,只能在下亲自出马了!我就不信,这秦国的官吏,还敢为难大楚的太子!“楚太子熊横骄横之情,一下子跃然纸上!

    楚太子熊横之所以敢如此说法,实际上是因为自己与孟说有言在先,当日在秦岭山中,二人就如何将‘玉蝴蝶’赶出府邸,如何赶出咸阳城,做了周密细致的谋划,只要是楚太子熊横的马车,孟说自然会亲自盘查,到时候不做计较,也好让其从容的混出咸阳。殊不知此时的咸阳城门口,不光有孟说,还有白起将军,白起留在孟说的身边,执意不肯离去,这让孟说十分的为难,若是这白起继续待在身边的话,恐怕自己的计划就无法妥善的进行了!

    ‘得想个办法,将白起指派走,若是不然的话,等马车赶来的时候,恐怕就要生出乱子!’只是该有什么理由将其安排走才好呢?孟说在心中不停的盘算着,盘算着如何才能将其安排到别的地方。

    “孟说现在何处?”楚太子熊横开口问道。

    “回太子的话,孟说眼下正在东门把守,亲自盘查过往的车辆!”端木无情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等就从东门出城,到时候我倒要看一看这孟说,是如何将我拦住!”楚太子熊横得意的说道。闻听此言,众人多有疑惑,‘玉蝴蝶’不知道楚太子熊横,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按捺不住内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

    ”这孟说已然投奔了秦王,眼下躲还来不及,我等为何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哈哈...女公子有所不知!但凡是人,必有骄纵之心,这孟说虽说投奔的秦王,但是这内心之中,依旧少不得骄纵,像他这种自视甚高之人,自然会以为我们避之不及,殊不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就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出城!兵法有言;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好一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小女子佩服!“‘玉蝴蝶’没有料到,原来这楚太子熊横看待事物的能力,如此的精准!一眼就洞穿了孟说的心思!

    ”好!今日我等就从东门出去!“‘玉蝴蝶’说道!

    此时的咸阳城中,如临大敌,到处戒备森严,所有的武士无比的用心,严格的盘查来往的人员,一时之间咸阳城中风声鹤唳,就连身居宫中的太后也觉察到了风声的不对。果断的停止了卖弄风情的姿态,将岐山挛安置到了宫外的一所宅院之中,不敢再放在宫中,太后到底是久经风雨之人,自然懂得凡事都有所限度,别看此时们尚未被人发现,但是这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

    若是再放纵下去的话,恐怕就要引火烧身了,见好就收,有时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太后为了能够与岐山挛长相厮守,故而在尚未被发现的时候,准备秘密的将其安排出去,也算是为了长久做打算!

    ‘玉蝴蝶’等人也是安置妥当,在楚太子熊横的陪伴之下,直奔东门而来,话说这世间的事,向来都是无巧不成书,这岐山挛多日以来,总算是知道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朝的太后。作为一个义渠人的王子,自命不凡,草原上的雄鹰,只可惜等真的进入中原之后,才发现就凭自己这些微末的功夫,实在是无法完成这一壮举。在巴蜀精兵悍将,有备而来,却被秦国的大将军孟说,略施手段,来了个以假乱真,打了个措手不及,顺道还将成都彻底的拿下!

    自己在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秦国人的俘虏,若不是陈庄从中周旋,金蝉脱壳的话,想必此刻已经成了客死他乡的短命鬼!再说这咸阳城中,与太医令李醯谋划,盗取朝中达官贵人的金银,计策堪称完美,谁又会怀疑一群出殡之人!事成之后,三分其一,想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向寿,还有楚太子熊横,将事情拦腰斩断!这财富非但没有能够得到,自己险些落入了秦国人的手中。

    岐山挛哪里知道,别看此时自己还在埋怨向寿,楚太子熊横,若是没有二人出手,想必此时岐山挛早就被公子嬴稷派人暗算了!自己不过就是公子嬴稷的棋子,至于三分其一,实在是岐山挛将问题想的太过天真!若是有朝一日,知道自己的处境,岐山挛肯定是要跪倒在二人的面前,感激涕零!

    如此一桩桩,一幕幕让岐山挛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意气用事能够解决的,更不是依靠蛮力解决的!志大才疏,有时候只能徒增笑柄。有些事情,还得从小事做起,从眼前做起!经的事情越多,自家的见识就越广!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
    &bp;&bp;&bp;&bp;岐山挛在马车之中,不停的思索着,不过因祸得福,攀上了太后的高枝,太后的温柔乡,让自己流连忘返,一个是足力后生,一个是惯情的女子,费几多,役梦劳神,喜侥幸,粘皮贴肉!二人好比新婚燕尔一般,肆意宣泄着!再加之宫中的宫女,多半都是未经人事,经过自己的梳弄之后,一个个如同绵羊一般,任由自己玩乐,如此一来让岐山挛好是快活,自古这温柔乡便是英雄冢,莫管是什么样的大英雄,一旦落入了温柔乡中,自然少了一些刚勐之气,多了几分柔肠寸断,岐山挛自然也不能免俗!

    岐山挛回味着太后的韵味,还有那些年青春靓丽的宫女,姿色诱人,眼前的美景,更让岐山挛忘记了心中的愤怒,所有的愤懑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温柔乡才是生命的归宿。岐山挛都已经忘记,自己还是草原上的雄鹰,一只原本能够飞的更远的雄鹰。本来还在反省自己过失,一转眼就在感慨自己的幸运,实在难堪大用!

    与此同时‘玉蝴蝶’那心中,当真是肝肠寸断!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思量着自己的一生!刚刚出生没多久,自己的父亲便死在了秦国,是母亲不远千里,将自己带到了墨家,自此以后,墨家总坛便成了自己的家,墨家的弟子,也成了自己的亲人!

    十几年来,自己的快乐悲伤,都被留在墨家的总坛之上,碧波潭,百丈涯,还有漫长的海岸线上,‘玉蝴蝶’记得自己小时候,总会与母亲还有姐姐一起。在海滩上玩耍,追逐了浪花,追逐着流水,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了几个人的脚印,儿时的喜悦,让自己想来嘴角不经意间,露出浅浅的微笑,母亲的只言片语犹在耳边,不过此时想来,总是让人心痛不已。

    近来几年变化之大,让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最开始,姐姐本是为了盘查墨家的内鬼,才来到公子嬴稷的身边,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居然成了公子嬴稷的夫人,还为其生下了一个孩子!早先的时候,‘玉蝴蝶’还在埋怨姐姐的无情无义,撇下了自己与母亲,但是当自己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发现男女之间的感情,实在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明白的。

    不过近来的事情,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突然的让自己都有些难以承受,好在有楚太子熊横的陪伴,若是没有楚太子熊横在身边的话,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如何应对。思绪深重的‘玉蝴蝶’觉得马车之中,实在是憋闷的厉害,随即打开了窗帘!想要唿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说来也是巧合,马车在街道上迎面相遇,岐山挛刚好也撩开窗帘,好让清凉的空气,能够吹凉自己浮躁狂热的心,刚好与‘玉蝴蝶’四目相对,看的真切!二人都是万分的诧异,楚太子熊横更是认识此人,当初就是此人准备行刺自己,当日没有追上此人,没想到此人居然坐在太后的马车之上。

    楚太子熊横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此人居然会跟太后有了联系,不管是出于什么关系,二人的关系实在是非同一般。楚太子熊横想破了脑袋,也不敢相信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眼下还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楚太子熊横招唿端木无情赶紧离开。

    当日若不是自己出手的话,恐怕也不会与眼前的义渠人产生隔阂了,不过如此做法,皆是因为‘玉蝴蝶’的存在。因其众人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敢逗留各自奔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正是这擦肩而过的瞬间,让‘玉蝴蝶’心中不住的嘀咕道;

    ‘此人为何在太后的马车之上?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带着这样的疑问,‘玉蝴蝶’询问楚太子熊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儿。楚太子熊横也是没有合理的答复。

    众人直奔东门而来,不过此刻孟说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将白起指派走,此刻白起正在盘查过往的人员,十分的仔细认真。孟说身材高大,自然早就看到了楚太子熊横的马车,孟说深知这马车之上,所载之人,便是大小姐,若是被白起拦住的话,恐怕又要生出不少的麻烦,这心中正在思量着,如何才能够将白起支走!但是眼下看来一切都显得有些来不及了!

    楚太子熊横虽说不认识白起,但是从铠甲之上,便能分辨出此人绝非寻常的巡街武士,随即低声嘱咐道:

    “马上要出城了,诸位小心!”早些时候‘玉蝴蝶’在咸阳城中,抛头露面,所以不管是官宦子弟,还是富家王孙,哪一个不是趋之若鹜,此番闻听‘玉蝴蝶’被墨家掳走了,一个个英雄救美之心,一下子膨胀了起来,比官府之中的人还要积极,派出自家的家丁,到处巡视。

    散布在各处,楚太子熊横吩咐之后,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话说眼下若是真的出现什么差错的话,恐怕真的就麻烦了!

    端木无情下意识的拉了一下手中的缰绳,正是由于这不经意的一拉缰绳,让白起心中泛起了嘀咕,白起心中暗想,‘这平白无故的,眼前的马车,为何要拉住缰绳,难不成这马车之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到这里,紧走几步,准备上前一探究竟,孟说身材高大,自然是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其实自从楚太子熊横的马车,转过街角的时候,孟说已经看的清楚,不过眼下白起已经靠近了马车。

    “停车!”白起喝令道。

    “好大的胆子,也不看谁的车,居然就敢阻拦!”说话之间端木无情嗖的一声窜到马背之上。

    “吆喝!在下还以为这马车,独自前来,原来还有人在其后驾驭啊”白起冷嘲热讽道,言辞之中少不得戏嚯。话说此时楚太子熊横早已进入马车之中,与‘玉蝴蝶’坐在一起。闻听外面如此说法,心中思量着如何能够脱身!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三)
    &bp;&bp;&bp;&bp;白起的胡搅蛮缠,倒不是随性而为,实乃这马车实在是过于可疑,当然这可疑之处,多半还是因为,方才那个细微的举动,细微的举动,自然无法逃出白起的眼睛,白起虎狼之人,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都不愿意放过。

    “这是谁家的马车,居然让一个孩子前来驾驶,实在是岂有此理。难不成这家里的大人,不知道疼爱孩子?”白起继续说道,希望能够借此激怒眼前的侏儒武士。

    一旦激怒侏儒武士,这车上的人还能继续待在不动,此刻孟说再想上前的话,也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不过这心中,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楚太子熊横在车中冲着外面说道:

    “大胆!何人敢如此无礼,居然敢奚落我的车夫!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噢!不知这车中,是哪里的达官贵人,何不出来见上一面!”按理说,听到这样口吻,一般人早就知难而退了,不过这白起,此时此刻才没有这么多的顾及,漫说对面真的是什么达官贵人,就算是也奈何不得自己半分。

    先前说的明白,只要能够救出大小姐,那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眼下有了一些线索,还能放任这辆可疑的马车离开。

    楚太子熊横一听外面说话的口气,深知来之不善,不过好在早已知晓孟说就在眼前,随即一伸手扯出腰间的七星龙渊剑,本打算将宝剑给孟说看一看,好让孟说放行,谁知道这上古神兵!实在是厉害,顿时马车之中,一阵虎啸龙吟之声,吓得白起赶紧后退几步,随即抽出腰间的宝剑,高喊一声道:

    “来人将这辆马车围住!”

    说话之间巡街的武士,鱼贯而出,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孟说看的真切,眼下自己若是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要麻烦了,随即催马前行,不过相距尚有一段距离,此刻白起已经动手了。

    “住手!万不可如此无礼!”孟说高声喝道:

    “车中何人,难不成还要妨碍公务,秦法严苛,向来无情,漫说是达官贵人,便是当朝宰辅,也需要秉公办理!”

    孟说一语双关,不仅是说给车里的人听,更是说给白起听,借此希望白起不要如此的意气用事,此地是咸阳城,王法森严之地,可不是战场之上,统兵大将也得遵纪守法。

    方才白起的举动,早已让端木无情万分的恼火,再说自己的功夫,丝毫不逊于白起,如何能够让白起在此放肆,古语有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眼下若是任由其放肆无极的话,以后自己还如何在太子的面前,更是无法立足。

    说话之间,早已是挡在了白起的面前,端木无情内力雄浑,面对白起根本就不用出手,而是在相距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骤然发力。

    再说白起耳边虽然听到了孟说的忠告,但是早已发力,挥动出去的宝剑,已经无法收回,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马车而来。不过上前的时候,白起突然觉得有些不妥,眼前虽然空无一物,但是如同撞倒了冰面上一样。

    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前进的力量,眼前虽说是空无一物,但是巨大的力量,还是让自己内部的脏腑,有了翻江倒海的感觉,紧接着整个身体,一下子改变了方向,嗖的一声往后退去。

    只听的砰的一声,撞到了城墙之上,白起只觉得双眼冒金花,随即自己的嘴中,一股咸腥的味道,再说自己的四肢,如同睡梦之中的鬼压身一般,虽然心中一清二楚,但是丝毫动弹不得!

    正是这自以为是的一出手,坏了整个大事,秦武王嬴荡虽然将所有的办案之权,交给了孟说,但是转念一想,最近一些日子,向寿做事英明干练,让自己十分的欣喜,所以等孟说走后,还是特意将向寿召入宫内。

    好好的交代了一番,向寿感念秦武王嬴荡,能够不计前嫌,任用自己,再说自己与孟说,同朝为官,孟说作为秦武王嬴荡的心腹,自然是自己有意巴结的对象,此刻遇到这样的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所以出的宫门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马上来找孟说,希望能够今上一些绵薄之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出现的时候,也算是巧合的不能再巧合了。

    刚好看到白起靠在城墙之上,口中吐血,再看眼前的侏儒武士,自己那是十分的认识,向寿心中暗想道:

    “不好!这楚太子熊横的人,怎么跟守城的武士交上手了!”虽说不认识白起,但是从铠甲之上,足以判断此人,是秦军之中的千夫长。

    再看孟说,俨然已经被眼前的局面惊呆了,实在没有料到,这白起如此的莽撞,激怒了眼前的侏儒武士,对于这个侏儒武士,自己是知道厉害的。

    坊间盛传,当日进宫的时候,太后曾经对其稍有不恭,这侏儒也不答话,而是上前几步,将脚下的方砖踩成了碎末,那方砖自来有金砖之称,工艺复杂,做工细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耗费人力物力之大,堪比黄金!

    久而久之便有了金砖之名,不过这话在传递的过程之中,难免会有些不真的地方,等传扬出来的时候,侏儒武士,已经是踩坏了王宫之中的金砖。

    眼下一切看来尚有回旋的余地,不过此刻马车之上的玉蝴蝶不明就里,心中暗想看来这孟说是存心,要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快了!

    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嗖的一声从车中窜了出来,直奔孟说而来,手中的长剑如同出水的蛟龙,惊鸿一瞥,动若仙人,看的众人眼花缭乱。

    再说孟说更是无心躲闪,这一剑刚好直奔自己的胸口而来,孟说暗自叫苦,心想咒骂道:

    “该死的熊横为何不将玉蝴蝶拉住!”眼下惹出如此的事端,该当如何才能收手!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四)
    &bp;&bp;&bp;&bp;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楚太子熊横实在没有想到,玉蝴蝶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等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玉蝴蝶的剑已经刺进了孟说的胸口。

    “完了!”楚太子熊横赶紧招呼端木无情道:

    “快!冲出去!”

    说话之间,从马车之中一跃而出,直奔玉蝴蝶,此刻的玉蝴蝶满眼之中,充斥着无法诉说的愤怒,愤怒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吞噬,更能够将一个人的过去葬送。

    一个极端愤怒的人,丝毫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妥,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正确!

    剑锋刺入了孟说的胸口,孟说本来不打算躲闪,但是眼下若是不躲闪的话,恐怕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泡影,再说刺杀秦武王嬴荡的计划,也就无法实施。

    巴蜀之地,自己就曾因为相信陈庄,而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眼下自己不能再放任玉蝴蝶如此,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保全玉蝴蝶的性命,但是眼下玉蝴蝶居然用剑刺杀破了自己的胸膛。

    世界上的事,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解释,谎言终究还是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真的便是真的,就算掩盖在泥沙之中,到最后也会被狂风吹尽,最终显露出本来的色彩。

    少说话,多做事,对人要好,不管走到哪里,自己都无愧于自己作为一个墨者的操守,不过眼下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玉蝴蝶双眼通红,红的如同一团火一样,让孟说看的不寒而栗。

    不过这样的感觉,不过就是转瞬之间,孟说看了看玉蝴蝶,微微一笑,笑的如此从容,从容的让人觉得,二人根本就是你死我话的厮杀,反倒是有种多年以来,在墨家总坛,二人较量功夫的错觉。

    在墨家总坛,当着巨子,还有所有弟子的面,二人曾经多次较量过,孟说如同猛虎一般,生猛异常,一招一式都是虎虎生风,玉蝴蝶虽是咸阳城中的纨绔子弟所起,不过到底是实至名归。

    如同翩翩起舞的凤鸟一般,在空中来回的游弋,轻飘飘如同一朵浮云,来无影,好似天边微风!

    四目相对,玉蝴蝶看着孟说胸口的鲜血,整个人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将宝剑刺入了孟说的胸口。

    眼前之人,没有丝毫的埋怨,更没有一丝的怨恨,满眼之中,都是满满的喜悦,这种表情是玉蝴蝶从未遇到过的,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想到,孟说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或许说,在她心中,眼下的孟说,满眼之中应该充满了自责与愧疚,而不是现在这种表情,玉蝴蝶惊诧不已。

    “大小姐!快走啊!”楚太子熊横从背后疾走上前,一把扯走了玉蝴蝶,玉蝴蝶的剑还在孟说的胸口残存着,鲜血顺着宝剑滴落在地上。

    让人看着都觉得不寒而栗,不过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连反应的机会多不多,楚太子熊横深知此刻,这咸阳城自己也待不下去了!

    二人上的马车之后,端木无情扬起马鞭,马匹甩开四蹄,拼命的往东而去,巡街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这马车已经窜出去了很远。

    “抓住他们!”向寿在一边看的真切,相较于楚太子熊横,孟说能够为自己带来的,那是非常实际的好处,自己又不打算到楚国做官,这楚国的太子,如何能够给自己太多的好处。

    巡街的士兵如梦初醒,直奔马车而来,城门口一片混乱,再看此时的白起,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斜靠在城墙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端木无情那是用了好大的内力,内力强大的如同泰山压顶,白起虽说皮外没有什么伤痕,但是这腹腔之中的,五脏六腑,眼下早就挪动了位置。

    腹腔之中,更是大面积的出血,内伤有时候比外伤带来的危害更大,看得见的伤害,有时候我们有治疗的方法,但是这隐藏在腹腔之中的疾病,如何能够看的到。

    “大将军!若是留下骑兵的话,该有多好!”白起强忍着剧痛说道。实在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大小姐,自然不知道方才一剑刺伤孟说的,便是孟说在寻找的妹子。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孟说看在眼中,痛在心里,自己与楚太子熊横商量好的计策,却在实施的过程之中,出现了差错!一片苦心被破坏,此刻自己的胸前还在滴血。

    不过等一切结束之后,老天爷自然会给自己一个公道,至于秦武王嬴荡当时候如何问起,孟说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眼下自己还不是昏倒的时候,随即拨转马头,直奔楚太子熊横的马车而来,阿九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自己只是一匹马,但是自己经历了眼前的一切。

    秦岭山中,亲耳听到了主人与楚太子熊横的谋划,方才的一切,自己更是看的透彻,对于主人的遭遇,自己更是痛在心中,实在没有料到,主人会遭遇如此毒手。

    不过阿九心里明白,主人追击大小姐,不过是为了给这些人看,内心深处,巴不得大小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这奔跑的过程之中,有意踩踏身边的武士。

    向寿骑着马匹追赶,眼看就要追上了,阿九一跃上前,在空中鸣叫一声,向寿胯下的马匹听到,鸣叫之后吓得不敢向前半步。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阿九性情乖张,本就是难得一遇的良马,向寿的坐骑自然不是它的对手,吓得乖乖的停了下来。

    任凭向寿如何的打骂,就是不愿意,向前半步,气的向寿无计可施,向寿哪里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意思,阿九的一声嘶鸣,也让其他的马匹不敢再超前半步。

    孟说眼看楚太子熊横的马车走远,眼前一黑,从马背上跌落!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五)
    &bp;&bp;&bp;&bp;等孟说醒来的时候,秦武王嬴荡坐在榻前,孟说惊恐的说道:“大王!您怎么来了?”

    “大将军莫要乱动,看来你伤的不轻!墨家的游侠,实在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咸阳城中,肆意攻击我大秦的将军,真是岂有此理!”秦武王嬴荡愤怒的说道:

    “大将军武功如此了得,为何今日反倒是遭了墨家游侠的算计?”

    “大王实不相瞒,刺伤我的不是旁人,真是我家小妹!”

    “什么?”秦武王嬴荡一脸诧异的看着孟说,实在没有想到孟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会是这样?”秦武王嬴荡不解的问道。

    “大王可曾记得当日,王宫之中,那个巴蜀来的刺客?”孟说问道。

    “尚有一些印象!”秦武王嬴荡回答道。

    “当日那人被我抓获,而后被关押在宫中的房间之内,可是等回来的时候,此人却不见了踪影!大王可是知道,这此中的玄妙?”

    “愿闻其详!”秦武王嬴荡回答道。

    “当日我曾仔细搜查了那人的藏身之处,发现了一块人皮面具,而且在巴蜀的时候,卑职曾经亲眼见过,巴蜀之人,能够在瞬间改变自己的容貌!”孟说虽说见识迟缓一些,但是方才睡觉的时候,已经思考好了退路,眼下若是装作不认识的话,恐怕瞒不了多久,再说当时城门之上,如此多的路人。

    大伙儿分明看的清楚,那个出手刺伤孟说的,不是旁人,正是玉蝴蝶,撒谎的最高境界,不是说自己想听的话,而是专门去说,对方想听的话,眼下秦武王嬴荡好奇心重,当日刺客失踪的事情,让秦武王嬴荡大发雷霆。

    当时众人都是不得其法,不知该如何解释,还好孟说已经熟知了眼前的一切,今日说出来,既能够了却了秦武王嬴荡心中的疑惑,更能为玉蝴蝶借此开脱。

    眼下孰真孰假,已经无法权衡,若是自己能够顺利的斩杀秦武王嬴荡,真假倒是无所谓,若是不能诛杀的话,恐怕还有为以后,多留下一些后路!

    “世间尚有如此的奇怪功夫?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不过这刺伤大将军的到底是不是女公子,眼下看来,尚不清楚啊!”秦武王嬴荡继续说道:

    “这墨家的游侠,果然有些手段,居然能够使出如此的阴谋诡计,看来此番公子嬴稷,倒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大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孟说自然知道,作为诸侯王的秦武王嬴荡,不会轻而易举的走出宫殿,此番前来,肯定是有着十分艰巨的任务,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到自己的府上。

    “今日前来,一来便是为了查看大将军的伤势,看一看大将军到底能否再战!二来就是起耕大典的准备工作,需要与大将军商议一番!”说着环顾左右。

    左右的从人自然明白,秦武王嬴荡的用意,赶紧快步离去,孟说看了看自家的下人,也挥了挥手,让这些人一并离开房间。等众人都走了出去,孟说赶紧从榻上起身,跪倒在秦武王嬴荡的面前说道:

    “大王!这起耕大典的事,由樗里疾丞相,与甘茂丞相处理便是,卑职不过一介武夫,如何能够筹备的了如此大典!”

    “哈哈大将军你且听我给您慢慢说来!”秦武王嬴荡说着,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听到了自己的谋划,眼下还不是将此事公布于众的时候。

    孟说听得真切,心中暗想这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眼前的秦武王嬴荡,并非是自己预想的那般,只是一个孔武有力的莽撞汉子,在大是大非的面前,有着惊人的判断力!

    “大将军可是听的明白?”秦武王略微有些放心不下,小声的问了一句。

    孟说面有难色的回答道:

    “启禀大王,卑职一介武夫,恐怕做不得如此精细的活计!”

    “哎!就连大将军都觉得做不到,这外面的人,就更不会想到,大将军就不要推辞了,眼下这满朝文武之中,除了大将军恐怕没有人,能够做的此事!大将军就不要托辞了!”秦武王嬴荡态度十分的肯定,言下之意,也是明确,说一千道一万,除了孟说之外,实在没有其他人,能够胜任如此重任!

    “既然大王如此信任卑职,卑职自当竭尽全力!”孟说万般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话分两头,逃离咸阳的玉蝴蝶痴痴呆呆,玉蝴蝶搞不懂孟说的眼睛,孟说的眼中为何会显现出,如此异样的色彩,按理说不管如何,是万万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眼色,越是不可能的事情,给人的冲击越是巨大。

    玉蝴蝶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当日自己进入咸阳的时候,满心之中,都是为了能够诛杀秦武王嬴荡,完成巨子交代的任务,但是一步步的走来。

    玉蝴蝶的心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化之大,有时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墨家的一切,让自己以为,只有墨家的思想,才是最为正统的思想,只有的墨家的标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公正的标准。

    一路的变化,从在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再到与王后的私人情感,再到以后自己成了秦武王嬴荡的座上宾,而且还曾经出手搭救过秦武王嬴荡。

    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不用再有什么言辞,说得再多,也无法抵挡住,现实的不堪,不堪入目的现实,让玉蝴蝶的心中变得更加的千疮百孔。

    “女公子!女公子!女公子!”楚太子熊横在旁边连续喊了三声,但是都是无济于事,玉蝴蝶依旧是痴痴呆呆的样子,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楚太子熊横的心中,十分的焦虑,不过更为焦虑的,还要算是自己此时的处境!

    作为人质的自己,居然打伤了秦国的大将,眼下自己何去何从,实在是值得商榷!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六)
    &bp;&bp;&bp;&bp;眼下摆在楚太子熊横面前的道路,实在是过于狭窄,就目前自己的处境来看,继续留在秦国,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不过离开秦国,返回楚国的话,恐怕也不是什么万全之策。

    楚国国内,目前公子子兰已经具备了,相当强大的势力,自己贸然回去的话,恐怕是要落人口实,再说这秦楚两国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举动,再起兵戈,一时之间楚太子的心中,也是左右摇摆。

    无法敲定主意,本以为与孟说的谋划,那是天衣无缝,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从容的撤退,眼下变成了落荒而逃,逃得还是如此的凄惨,狼狈!

    楚太子熊横看的真切,方才若不是孟说假意追赶的话,恐怕自己能否脱离咸阳,眼下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倒是端木无情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再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那都是为了太子的安危,这心里也就没有多少过不去的。

    “端木方才实在是太过急躁了!”楚太子熊横到底还是开始责难端木无情,方才太过鲁莽,鲁莽的近乎疯狂。

    “太子!方才此人实在是太过傲慢,居然敢不把您放在眼中,这样的人就该挨打!方才若不是太子出手制止的话,恐怕我早就一掌劈死那小子了!”端木无情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楚太子熊横这才意识到,方才都是因为自己太过仓促,本打算将七星龙渊剑拔出来,让孟说看上一看,也算是投石问路,谁曾想,眼前的将军脾气如此的急躁,居然会现于自己动起手来。

    “都是我当时太过急躁了,若是不将宝剑拔出来的话,恐怕就不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楚太子熊横万分的自责。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白起眼下,已经躺在太医院的榻上了,至于太医院的那些庸医,实在不用多说,原本一个个不过就是一些行尸走肉一般。

    好在神医扁鹊的年终大考,将众人的水平暴露无遗,如此一来,一些太医还是知耻而后勇,医术进步也算神速,有些时候做事便是如此,态度的变化,极大程度上就能改变做事的现状。

    一些看似轻松的事情,会变得更加的轻松,一些原本无法做到的事情,没准在改变态度之后,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医生这一行,本就是门槛极高的行当,没听说哪一个医生,不看医学典籍,不经高人指点,就能够治病救人的,所以说,别看这些医生,平素里慵懒了一些,到底都还是祖传的手艺。

    治病救人的医术,不管是在哪一朝哪一代,都是十分重要的生存技能,能够起死回生的技能,更是了不起的技能。

    好在这些人都有了一些改变,若是没有改变的话,估计白起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躺在榻上的白起,脑海之中十分的清晰,不管是动手之前,还是动手之后,都有着十分清晰的印记。

    让自己无法接受的现实,便是那个侏儒武士,居然会爆发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功夫,一下子将自己击倒在地。腹腔之中,隐隐作痛,痛的让人难以忍受。

    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位的感觉,躺在榻上的白起,自然不会得到秦武王嬴荡的接见,就算是大将军孟说,此刻尚且在榻上修养,孤孤单单的白起,在榻上思考。

    ‘若是站不起来,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要荒废在一个侏儒的手中!’

    ‘真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去死算了!’不过眼下白起是求生不能,求死更是不能,只能忍受无尽的清冷。

    话分两头,再说‘玉蝴蝶’等人,楚太子熊横为了安全起见,一刻也不敢停留,等马匹实在太过疲劳无法奔跑的时候,楚太子熊横才喝令众人歇息。

    此刻也是日落时分,楚太子熊横搀扶着‘玉蝴蝶’下的马车,来到旁边的草地之上,略作歇息!

    落日的余晖倾倒在大地之上,漫天的金黄色彩,将天与地渲染的无比明亮,虽说冬日的严寒依旧,不过春的脚步,一天天的临近,临近的脚步,让田野之中的野草,从泥土之中发芽。

    冬日的凄寒,总归还是要离去,不管如何的寒冷,总归是时节的临近,苦寒与洁白的雪,正在一点一滴的融化。

    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其间已经能够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暖,温暖的味道,温暖的气息。不过相较于天气的变化,‘玉蝴蝶’的心,正在一步步的步入寒冬。

    步入那个寒冷的,难以名状的冬天,相比于‘玉蝴蝶’楚太子熊横此刻的心中,虽说有些纠结,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觉得有种脱离苦海的感觉。离开秦国之后,自己就如同是鸟入蓝天,龙归大海。

    客居秦国,虽说作为人质,但是自己的行动,并为受到多少限制,所以这些年来,还算是说得过去,与秦国宫廷的关系,协调的还算周全,不过秦武王嬴荡实在是太过生猛,若是不除掉此人的话,恐怕楚国就要遭受大的灾祸。

    对于能否成功,虽然自己的心中没有多少底气,不过就孟说今日的表现来看,一个人一旦决定舍弃自己的性命,就没有什么能够让其屈服。

    慷慨赴死的人,总是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楚太子对此还是抱有极大的希望,当失魂落魄的‘玉蝴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楚太子熊横的心中,总有些难以名状的感觉。

    从一开始自己就从背后操纵了一切,不过眼前的人,对此居然是一无所知,等一切发生的时候,作为背后推手的自己,居然跟处在第一线的棋子之间,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好感,这样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瞠目结舌。

    “女公子!为何闷闷不乐?”楚太子熊横试探性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直觉得,孟说不该是今天这个样子!”‘玉蝴蝶’颤巍巍的说道。

    “噢!那该是什么样子!”楚太子熊横问道。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七)
    &bp;&bp;&bp;&bp;“孟说此人,嫉恶如仇,快意江湖,早年间曾经因为老母被杀,而将强盗全部杀死,一人不留,杀人之后,举得出手实在是太过严重,选择了自杀,若不是夫人及时搭救的话,想必孟说此时的坟头之上,早就长满了荒草!

    十几年来我与他一起生活,在墨家总坛,此人从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不过方才我将宝剑刺入他的身体时,丝毫没有感受到此人的伤悲。”‘玉蝴蝶’说道。

    “或许此人心中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人心隔肚皮,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看的明白!再说此时再去计较此事,已经是毫无意义了!”楚太子熊横在一边说道。

    不过闻听此言之后,‘玉蝴蝶’怀着异样的眼神看着楚太子熊横,眼神之中,满是不解。

    楚太子熊横再想解释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机会辩解,落日的余晖之中,‘玉蝴蝶’看了看天,回过头来看了看熊横,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猜测。

    落日夕阳,两人相对无言,楚太子熊横觉得方才自己的话,说得实在有些不妥,丝毫没有顾及到‘玉蝴蝶’的感受,只顾着自己的情绪,肆意的挥洒自己的情绪。

    “女公子!此番我等出了咸阳,不知道女公子有何打算?”楚太子熊横问道。

    “哎!”‘玉蝴蝶‘并未回答楚太子熊横,不是不想回答,实在是找不到回答的言辞,眼下摆在自己面前的路,也是十分的迷茫。墨家总坛已经被毁了,自己的母亲,又死在墨家总坛,虽说巨子孟胜还在。

    不过总归不是自己母亲的感觉,凭借着女人的知觉,‘玉蝴蝶’依然已经能够感受到楚太子熊横的私心,这种私心,又对自己的喜爱,想必其中潜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不然我等先到东周暂时歇一歇脚,而后随我一道进入楚国如何?”楚太子熊横问道。

    有了这样的答复,‘玉蝴蝶’并不觉得奇怪,随即点了点头,长话短说,楚太子熊横见‘玉蝴蝶’答应了下来,众人收拾行装,直奔周天子的都城而来。

    一路之上,还算是太平,不过眼看就要进入洛阳的时候,楚国的密探带着最新的消息,匆匆的赶来,本打算直奔咸阳,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就遇到了楚太子熊横。

    楚太子熊横面见使者,使者将此番前来的消息,呈送给楚太子熊横,熊横接过使者送来的密信,不觉得万分庆幸,原来这密信之上,写的清楚,秦国的起耕大典之上,秦国将发起对于韩国宜阳的如然袭击。

    并且在大殿之上,还有一并将所有在秦国的人质拘押起来,秦国的目的已经十分的明朗,就是胁迫诸国不要参与到东征宜阳的战争中来。

    合纵之时,各国自然为推举楚国作为合纵的领导者,此番楚太子熊横自然是难逃秦国的魔掌,幸好自己先行逃脱,若是不然的话,恐怕自己在劫难逃。

    不过此时的咸阳城中,秦武王嬴荡自然不会相信,孟说所谓的人皮面具,但是对于‘玉蝴蝶’的身份,秦武王嬴荡本就抱有极大的疑惑,眼下更是疑虑重重。

    再说楚太子熊横与‘玉蝴蝶’一道逃出了咸阳,秦武王嬴荡虽然不知道,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但是这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随羽翼渐丰,秦武王嬴荡自然明白,自从孟说兄妹出现之后,秦国的朝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莫论孟说,单单就是一个‘玉蝴蝶’长袖善舞,居然能够与王后搭上关系,而且二人还能够互相称呼姐妹。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再说后来,这‘玉蝴蝶’还曾经救治过自己的伤病,推荐神医扁鹊,让自己派人编纂《难经》,如此一桩桩一幕幕,都让秦武王嬴荡在心中,重新勾勒‘玉蝴蝶’的形象。

    身处高位,看的事情,自然不同于其他人,秦武王嬴荡统揽全局,对于二人的出现,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偶然,其中自然有着极其深厚的联系,这一切都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就连自己一时三刻,也无法辨别其中的真谛!

    为官者无怪乎要三思,思危,思进,思退,作为一国的诸侯,更是应该洞若观火,不能被眼前简单的琐事,所左右!不管情况如何,都应该思量着危机的存在,不能够只是一味的向前,还是向后!

    不知道危险的存在,便不能把握住机遇,进退自如才是为政者的手段,眼下的局势,对于秦武王嬴荡而言,还算不错,朝中的势力,多半已经被自己打压了下去,一时三刻自己总算是统领了大权。

    秦惠文王留下来的老根基,也被自己删繁就简,留下了忠于自己的一些人马,那些不服从自己的领导的,多半都已经靠边站了。

    张仪的出走,樗里疾本以为能够总揽朝政,却没有想到,甘茂的出现,让自己措手不及,随之而来的讨伐蜀国,也没有自己半点的好处,樗里疾等人在背后押运粮草,日夜操劳,可是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却没有得到一点的好处。

    如此一来更是让樗里疾一派,在秦国的朝堂之上,显得异常的尴尬,不过秦武王嬴荡心中明白,凡事都是有限度的,不能让一家独大,眼下的东征,虽然樗里疾等人竭力反对,但是还有想法设法的,将朝中众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

    若是宜阳一时三刻无法拿下的话,恐怕那些力主自己东征的朝臣,也会改换门庭,不再追随在自己的左右,如此一来,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顷刻便要垮塌。

    深宫之中的秦武王嬴荡,还在油灯的映衬之下,不停的思索着眼前的局面,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大秦如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韩国的宜阳,只有如此,才能确保大秦的江山,千秋万代,永世长存!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八)
    &bp;&bp;&bp;&bp;灯火阑珊之中,秦武王嬴荡还在思索着眼下的局面,内忧自然会惹来外患,所以秦武王嬴荡对于太后的举动,选择了沉默,沉默有时候并非是软弱,更不是不明智的退缩,而是如同挥动的手臂,只有退出足够的距离,才能挥舞出最大的力量。

    面对着秦国的千秋霸业,一统天下,秦武王嬴荡选择了隐忍,成大事者,若是没有一定隐忍的能力,自然获得成功,不管是谁,精力总是有限度的!

    有限的精力,若是都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左右,到头来也就没有任何的精力,再去做大事了。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再过十年之后,自己不过才而立之年,秦武王嬴荡心中十分的清楚。

    眼下王宫的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并没有儿子,但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却多的数不过来,这些人看似十分的温顺,实则没有一个人不在惦记着自己的龙椅,权利是世界上最诱人的毒药。

    人一旦沾染上权利,比吸食毒品还要可怕,无时无刻不在寻求机会,能够满足自己的权利!

    枯寂的夜晚,最是难熬,特别对于秦武王嬴荡更是无比的煎熬,内忧外患,层出不穷,不管是朝廷的官吏们,还是宗室贵族,真正能够为大秦谋划的人,屈指可数,众多的人,还是在为自己谋划。

    为自己的前程考量,所有的人,都在考量着人生的未来,当然秦武王嬴荡若是也如此做法,大秦的万里江山也就没有指望了!

    秦武王嬴荡独自坐了一夜,这一夜之中,脑海之中不停的思考着,当所有的问题,一一浮现出来,秦武王嬴荡的心中,非但没有了迷惑,反倒是更加的清晰,更加的明朗。

    眼下只有将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将整个朝堂的力量集中起来,如臂使指,朝廷的力量集中起来,也就能够将整个秦国的力量集中起来。

    如此一来,秦国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只有强大起来的秦国,才能战胜来自东方的威胁,也只有如此,才算是不辱没祖宗的功业,千秋万代之后,自己才能够有脸面,去享用后世子孙提供的贡品。

    秦武王嬴荡想明白了一切,重新规划了一番自己的道路,更是将秦国的道路,重新的梳理一番,等一切都搞明白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的一些小人物,此时更是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其中便有向寿,向寿实在没有搞懂,为何楚太子熊横会和玉蝴蝶一起逃出咸阳,而且还打伤了大将军孟说。

    不过想了好久,也是不得其法,所以向寿有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算卦,不过今夜的卦象实在是奇怪,奇怪的让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卦象居然显示自己的未来,是大吉大利!向寿不免高兴的,有些合不拢嘴!

    不过相比于向寿的得意,心都子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自己的学说无法得到秦国朝堂的认可,自己也就失去了在秦国朝堂继续留下去的机会。

    好在在玉蝴蝶的牵线搭桥之下,得到了楚太子熊横赏识,本以为等于楚太子熊横一道回到楚国之后,杨朱一门就能在楚国扬光大,谁曾想到居然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大事。

    为了躲避秦国人的搜查,心都子只能是灰溜溜的离开咸阳,回到东方,再到其他六国寻找机会,至于心都子的学术,能否得到他国的认可,此处不做计较,事后自有公道!

    屠夫朱一刀也是在卖肉的时候,听到了这些消息,朱一刀到底是老牌的潜伏者,对此并非出多少好奇的追问,只是任由众人在耳边说了起来。

    其中的说辞更是千奇百怪,朱一刀等到卖完了猪肉,装作是逛街的样子,先行来到了大将军孟说的府邸,见秦武王嬴荡的马车在府门口,深知此刻秦武王嬴荡自然是在里面,所以转道去了楚太子熊横的府邸。

    等来到府邸的时候,正好赶上心都子匆匆的离去,对于心都子朱一刀先前是见过的,知道这是太子豢养的食客,大难临头,自然知道保命要紧,所有此时逃跑,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这心都子还没有走远,朝廷的兵丁,已经包围了楚太子熊横的府邸,为的不是旁人,正是向寿,向寿也算是春风得意,此时此刻那是深得秦武王嬴荡的喜爱,所以此时带人前来查抄楚太子熊横的府邸。

    人就是如此,忘记了当初,是谁帮助了自己,是谁在危难的时刻,为自己挺身而出,对于向寿而言,钱财与权利,才是自己最为看重的一切,至于别人的帮助,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小人便是小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小人,小人总是喜欢将自己标榜成大人物,总是喜欢炫耀自己的能力,总是喜欢玩弄别人,将被人的信任,当作自己玩弄的资本。

    小人永远做不成大事,能做的便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小人是可悲的,可悲在于他们,误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殊不知根本就不是这样,自己有时候不过就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若是君子被当成了棋子,因其不察,下棋者尚且会有所忌惮。

    但是小人就不是这样了,既然是小人,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用上一用,没有什么价值的时候,随手丢弃便是,小人就是一只烂草鞋,随手丢弃,根本就会有丝毫的在乎!

    朱一刀看的真切,向寿耀武扬威的样子,让人作呕,但是自己有能作什么,不过是看着此人的嚣张跋扈,而后悄悄的走开,朱一刀深知,楚太子熊横已经离开了咸阳,或许永远再也不会出现了,但是自己的任务还要继续下去!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想必就连自己都无法准确的判断出来,想到这里朱一刀转身离去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九)
    &bp;&bp;&bp;&bp;秦国的起耕大典,照例举行,作为耕战立国的西域大国,从建国伊始对于耕种格外的重视,尤其是最近几年,随着秦国东出,对于粮食的消耗,日益巨大,对于农耕的重视,也是日益的深入。

    下地种粮与上阵杀敌一样,都能够得到相应的爵位,作为秦国的当家人,秦武王嬴荡自然是身先士卒,率先垂范!虽说起耕大典的神牛,已经被众人吃了肉,好在这起耕大典有了孟说的主持。

    往年的时候秦国百姓,官吏,从四面八方赶来,为的就是能够一睹神牛的风采,今年虽说神牛已经没了,不过这徒手杀死神牛的猛士,还是值得一睹风采!

    起耕大典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为了表示对于秦国的尊重,东方诸国,照例会派出使者,前来道贺,就在各国使者络绎不绝,进入的咸阳的时候。

    秦军的蓝田大营之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有了先前袭击巴蜀的成功案例,秦国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崇尚功利主义的秦国,相比于东方诸国而言,根本就没有布堂堂之阵,邀正正之旗的想法。

    草原上的虎狼,为了胜利往往是不择手段,秦军打算趁着起耕大典的时刻,借此麻痹东方诸国的心思,农耕时代,一年的收成,往往都是靠春天左右的。

    历来春天的时候,极少有国家发动战争,不过随着礼崩乐坏,战国时代的到来,一切都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为了胜利,各国或多或少的,都改变了自己的战争法则,为了胜利,战争的形态也是越发的多样化,细致化!不过这春天耕种的时候,还是极少发动战争。

    随着战争频率的增加,消耗的粮食,也是日渐增多,如此一来,粮食的多寡,将关乎整个国家的未来。

    不过秦国的行动,并未逃出东方诸国的眼线,对于秦国东征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唯独时间尚且没有定论,众人思索着战争开始的时间,自然不会是开春时节。

    越是想不到的事情,越是容易发生,在东方诸国还在揣测,秦国何时发起进攻的时候,秦国人已经亮出了自己尖牙利爪,暗地之中,军队已经开始开拔。

    不过就算所有的人都已经熟睡,依旧还有一些不曾睡熟的人,这些人虽然少数,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人存在,这个世界才能够变得异常的丰富多彩,楚国的秘密英雄们,已经将秦国的所有动向,一股脑的了解清楚。

    楚太子熊横看到手中的密信,心中思量着对策,如何能够有效的阻止秦国人的攻击。楚太子熊横将眼前的局面,一五一十的说给玉蝴蝶听,对于眼前的局面,玉蝴蝶并不想牵扯太多,东方诸国的事情,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游侠能够左右的!

    但是面对楚太子熊横如此情真意切的请求,自己也是无法拒绝,这天下的苍生,本没有什么过错,若是任由秦国胡作非为的话,岂不是助纣为虐,想到这里玉蝴蝶还是答应帮助楚太子熊横,一道解决这个难题。

    话说阿大等人,根本就不是秦国人追查的对象,所以众人十分轻松的离开了咸阳,尾随着楚太子熊横等人的身后,此刻也已经追上了众人。

    楚太子熊横看到手下一下子,有了如此众多的帮手,这心中也算是更有了一些把握,楚太子熊横带领众人,直奔韩国,想要将这些事情,尽快的告知韩国,希望韩国能够做好应对的准备。

    楚国的昭阳已经在年前的事情,在洛阳安顿了下来,目的便是为了能够及时掌控秦国人的所作所为,楚太子熊横自然知道此人的存在,眼下除了提醒韩国加强防备之外,更重要的一点,还是趁着张仪的离去,秦国连横缺乏相应的人才,再次谋求东方六国的合纵。

    按理说此番若是楚国与秦国针锋相对的话,秦国未必能够占到多少便宜,不过让楚国无法容忍的,便是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东方诸国若是趁势而起的话,不管是楚国还是秦国,都无法预测未来的局势。

    尤其是楚国,千里之地,物阜民丰,多少国家都恨不得能够到这鱼米之乡,好好的享受一番,所以楚国在行动的时候,不光要考虑如何应对秦国,更重要的还是如何防备,东方诸国的袭扰。

    为了自身利益的考量,所以在秦国历次东出的时候,只要不是严重损害楚国的利益,楚国多半的时候,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难怪,这秦国地处西域,本来就缺衣少食的,谁当家都不容易,所以楚国的君臣,对于秦国这心中,多半还是能够理解的!

    土地贫瘠,根本就无法产出多少粮食,再加之这些年,二十等级军功爵的推行,又吸纳了数百万的东方移民,土地狭窄,人口众多,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制约,秦国发展的绳索。

    楚太子熊横思量着如此与昭阳联系,此番宜阳不同于其他地方,此地便是天下的心腹,说白了,若是依照人体来说,这宜阳便是人的肚脐,若是这肚脐被秦国人的占据的话,所有的国家,都会受到秦国的影响。

    别看此时宜阳在韩国的掌握之下,起不到多少作用,那是因为韩国的君臣,在法家术派申不害的改革之中,崇尚权术,不能好好的改善国计民生,改革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当年的小霸王,此时也变得毫无战斗力。

    宜阳在他们的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价值,不过这宜阳,一旦被秦国人掌握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秦国虎狼之国,国力强悍,带甲百万,自然不是韩国这样的国家可比。

    宜阳一旦被秦国人占据,秦国人东可以进攻齐鲁,北上可以袭击燕国,赵国!魏国的国都如同秦国人嘴边的肥肉,想什么下口,完全就在秦国人的手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
    &bp;&bp;&bp;&bp;一旦宜阳被秦国占据,韩国将会被一分为二,原本就是七雄之中,最为羸弱的一国,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恐怕根本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韩国为求自保,自然会彻底的倒向秦国,到时候魏国便是四处受敌,昔日的霸主,沦落到今日的窘迫之地,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世事无常,有时候说的便是如此!别看只是秦国一次寻常的东征,但是一旦秦国人拿下宜阳,对于天下的大势,将会发生异乎寻常的改变。

    天下大势从此之后,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宜阳如同悬在楚国头顶之上的一把利剑,而且这一把利剑却被一根鬃毛,拴在一起,高高的悬在楚国的头顶,作为楚国的太子,熊横对此心中十分的清楚,不管如此,一定不能让秦国人得逞,一旦得逞的话,楚国的未来将十分的不堪。

    攻守之势会在转瞬之间,发生巨大的改变,眼下秦国虽然占据了函谷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函谷关不过就是挡在秦国与六国之间的屏障,只是将东方六国阻挡在函谷关一东。

    凡事有利自然有弊,挡住了东方六国的进攻,自然也就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制约,秦国只要想着向东方进军,除了函谷关,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出路,所以东方诸国,在制约秦国的时候,相对比较容易。

    只要控制住了函谷关,秦国就算是有百万雄师,也只能往东哀叹,不过若是让秦国人,拿下宜阳,一切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秦国人能够随意发起战争,各国为了自保只能增加士兵驻防。

    一旦驻防的士兵,增多的话,整个国家多会处在,一种极度的恐慌之中,若想拿下宜阳,各国之间,都是暗怀鬼胎,根本就无法达成一定的统一,只能加强自家的守备。

    反观秦国如同吃饭一般,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楚太子熊横的心中,思量着如何能够尽量的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于自己而言,楚国的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能让楚国从一开始就落在秦国的威胁之下。

    秦国人已经拿下了巴蜀,长江天险,此时已经成了秦国与楚国共有,不过秦军的水师,自然不是楚国的对手,再加之巴蜀经此动荡之后,秦军一时三刻也无力从巴蜀发起进攻。

    所以最为紧要的方向还是宜阳,楚太子熊横思量再三,觉得就算是提醒了韩国,按照韩国的国力,根本就无法与秦国纠缠,到头来还是秦国占据宜阳,倒不如趁着宜阳还在韩国人的手中,先下手为强,拿下宜阳。

    想到这里,楚太子熊横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草书一封送到昭阳的手中,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楚怀王!希望楚国能够先下手!

    楚太子熊横之所以,自己没有选择上书,多半还是因为,按照自己对于楚怀王的了解,怀王自然不肯出手,此时的怀王依旧沉浸在南土大国,霸权四方的思路之中。

    周朝精致的文化,被楚国极好的保存了下来,生性粗犷的楚国人,此时变得比周朝人,还要精致,还有礼乐文明,在怀王的眼中,各国的征伐还停留在彼此之间战斗,将对方打败之后,让其承认错误便好,根本不是战国时代的灭国之战。

    正是因为这种思维的作祟,才使得楚国在十分有利的态势之下,放了秦国一码,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眼下的秦国自然不肯放过楚国。

    从逃出咸阳的那一刻开始,楚太子熊横的心,就在不停的思索,对于秦国人的做派,这些年来,早已是心知肚明,说白了此时此刻,没有哪一国的诸侯,比自己更加的了解秦国。

    虎狼秦国为了目的,往往都是不择手段,楚太子熊横越想越觉得紧张,眼下楚国国内,各方势力,互相争斗,再说楚国虽大,但是如同一盘散沙一般。

    一盘散沙的楚国,如同一座巨大的沙丘,看似无比的气势,但是根本就没有多少真实的战斗力,楚太子熊横心中明白,眼下怀王还在,这些人一时三刻还不敢跳出来闹事,一旦怀王归西之后,楚国的朝堂,将会变得异常波云诡谲。

    各地的封君,会根据自己的意图,展开自己的治理,偌大的楚国,无数的国中之国,存在着,貌似强大实则经不起风吹雨淋。反观秦国虽然整体实力不如楚国,但是作为一个新型的国家,整个秦国,如同铁板一块。

    所以秦国在对外战争之中,总是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胜利,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楚太子熊横不敢再想下去,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尽快的阻止秦国人的行动。

    当然对于孟说的存在,楚太子熊横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了一些底气,因为孟说如同一把利剑,随时都能够落下来,只要落下来之后,秦武王嬴荡死于非命,秦国就会再次陷入动荡之中,一旦秦国陷入动荡之中。

    楚国就能够趁机摆平国内的各方势力,为秦楚之间最后的决战,赢得宝贵的时间,楚太子熊横心里明白,秦国的历代国君,都是将一统天下作为毕生得追求,从秦孝公开始,到如今,已经经历了三代之久。

    一统天下不光是秦国君王的毕生追求,秦国的君王,更是将这样的想法,灌输到整个朝堂之上,所以这满朝的文武,只有一个最大的追求,便是能够为一统天下,尽自己的一份气力。

    如此一来,那些希望建功立业的士子,不辞辛劳,从东方诸国陆续赶来,目的便是为了能够在秦国一统天下的大势之中,博得一些彩头。

    楚太子熊横将书信写完,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担忧,倾诉了出来,眼下若是不能阻止秦国的话,自己的国家,将永远没有出头的时日!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一)
    &bp;&bp;&bp;&bp;是非曲折,看似繁琐,但是世间的事有来头,自然有去处,楚太子熊横并没有因为仓皇逃窜而停止自己的思考,更没有因为眼下的困境,而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对于秦国东出宜阳,楚太子熊横想到这里,那真是如鲠在喉,芒刺在背,后背此时已经是隐隐的凉。

    若是这宜阳,真的落在了秦国人的手中,一统天下的机遇,已经与自己擦肩而过了!楚国朝堂之上,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不要说其他的诸侯国。

    对于他们而言,秦国每天都在琢磨着打仗,至于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思考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实在是打不过的时候,东方诸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最后还是会走到合纵抗秦的老路子上。

    不过今日不同于往昔,此番是一剑封喉,只要秦国人能够做到,以后的日子里,秦国人再也不用从函谷关里出来,还没等出兵,天下诸侯早就心知肚明,路人皆知!

    楚太子熊横环顾左右,好在玉蝴蝶等人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愿意与自己一道谋划对策,也算是能够有所帮助。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多少人都能够有所裨益,就算不能够力挽狂澜,最起码也能够为自己左右游走!

    不过相较于楚太子熊横的深沉内敛,玉蝴蝶倒是没有这般计较,此番答应楚太子熊横的要求,不过是因为与楚太子熊横之间的感情。二人从相遇的那一刻,注定就要有所收获,几次三番,楚太子熊横有意的展示自己的风采。

    不出三日将大将军府邸,被盗取的金银珠宝,悉数找回,太医院中,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够依靠几种药材,将自己心底的故事,说得透彻,如此这般,自然不是凡俗俗子能够做得到。

    男女之间的情感,往往就是如此,看似平淡的如同一汪清泉,实则如同大海一般,平静的海平面下,暗藏着汹涌澎湃的海潮,若是二人的情感,没有到了一定程度的话,玉蝴蝶也不会在事关生死的时候,前来投奔。

    一个女人一旦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出来的话,这样的人,就值得拥有一辈子,玉蝴蝶的心中,已然将楚太子熊横当作了自己未来的依靠。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玉蝴蝶才能够明白自己姐姐的所作所为,为什么愿意舍弃自己与母亲,转而投奔到公子嬴稷的怀抱之中。

    平常时日的时候,或许不能窥探到情感的曲折,真要是面对生离死别,情感细腻的如同春日的和煦春风,失去了母亲,眼下自己的情感得不到归宿,楚太子熊横的存在,让自己那颗漂泊无依的心,一下子有了归宿!

    “眼下不如直奔韩国,向韩国人告警,让他们早做防备!若是迟了话,恐怕就来不及了!”玉蝴蝶在楚太子熊横身边说道。

    “韩国自申不害变法以来,朝廷之上,君臣都是仰赖权术,不思正道,区区弹丸之地,当年苦练了十万新军,到处的耀武扬威,还将郑国吞并,不仅如此,还多次撺掇楚国与秦国开战,从中渔利,如此国家,如同小人一般,小人自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算我们今日前去,也未必能够得到韩国人的认可,还以为是我们去挑唆与秦国的矛盾,眼下韩国可是与秦国结盟当中,常言道疏不间亲,想来就算是去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楚太子熊横说道。

    玉蝴蝶仔细分析着楚太子熊横的话,思索着当日,自己曾经为了东周的事,去过韩国,曾经见过韩国君臣,对于韩国的君臣,自己是深有体会,这些垂垂老矣的韩国君臣,为了利益不惜牺牲一切。

    韩国人的短视,跃然纸上,整个韩国不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所处的国际地位,更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强国环伺,不能坚定自己的立场,到处卖弄是非,为了蝇头小利,不顾及国家关系的大局。

    当初为了能够得到西周的财富,在玉蝴蝶等人的撺掇之下,改变了原来的同盟关系,再说作为齐国,秦国,楚国这样的大国,都不敢贸然欺凌周天子,倒不是路途遥远,行动不便,实在是不敢扯下这块遮羞布。

    周天子的存在,便是各国之间的遮羞布,周天子便是天下的主人,韩国虽然也跟在大国的后面,不敢明目张胆的行动,但是这暗地里的小动作,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不时的依靠自己的力量,威胁恐吓周天子。

    虽说自己的实力,在战国七雄之中,高居末位,但是对于只有区区两城,而且还是两个国家的周天子,势力已然已经十分的凶悍。

    “这话说的没错,当日我曾去过韩国,韩国满朝文武,如同行将就木一般,大争之世,凡是血腥的男儿,哪一个不是立马扬鞭,建功于四方,但是韩国人好似没了这样的血性,如同深闺之中的妇人,期期艾艾,卖弄着风情!”玉蝴蝶说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韩国对于自己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毫无防备,如此这般也是大有深意,只因韩国此时已经与秦国达成了同盟。

    张仪的连横之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韩国魏国这些秦国的死敌,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居然愿意与秦国一道,讨伐东方诸国,当年曾经出兵攻打楚国,没成想,险些被楚国灭掉了宗庙,若不是怀王深谙礼乐文明,说不定韩国早就成了楚国的一个县。

    韩国的君臣,当真是觉得有了秦国的依靠之后,背靠大树好乘凉,殊不知,这背后的大树,正在谋划着,如何能够将自己的性命终结,宜阳不光是天下的腹心之地,更是韩国的命门之所在,一旦宜阳失守的话,韩国将会彻底的沦为秦国人的附庸,可怜的韩国人,不明白自己死到临头!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二)
    &bp;&bp;&bp;&bp;“眼下该当如何,这秦国攻击的到底还是韩国,若是韩国甘心被秦国彻底割裂的话,我等岂不是也无能为力!”‘玉蝴蝶’疑惑不解的问道。

    “话虽如此,但是这韩国,总归还是一方诸侯,眼下只是因为与秦国尚有盟约在身,对于秦国缺乏相应的防备,秦国才能够如此从容的筹备战争。眼下韩国虽然是朝秦暮楚,摇摆不定,但是不管怎么样,韩国还是处在秦国与六国的中间,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存在的价值还是相当的大!

    不过韩国一旦失去了宜阳,为求生存,只能依附于秦国。宜阳乃是天下冶铁的中心,制造的铁器,向来都是无与伦比,深受各国喜爱!就算是秦国赖以称雄的弩机,不管是射程还是力道,都无法与韩国的弩机相提并论。

    韩国的兵刃更是驰名于天下,就连打猎的鹰犬想来都是韩国的最为贵重,一旦宜阳落入了秦国人的手中,秦国的实力将会大增!如此一来东方六国将永无宁日!”楚太子熊横说道。

    “早些时候,听闻这宜阳,乃是金城汤池,抛石机都无法将其击垮,更不要说是寻常的兵刃,看来就算这韩国没有防备,秦国人一时三刻,也未必能够拿下宜阳!

    再说宜阳城中本就集聚了大量的人马,而且宜阳的粮草,能够支撑十数年,韩国的君臣再没有战斗力,秦国人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就不会奋起反抗?若是真的如此的话,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玉蝴蝶’问道。

    “女公子的话,不无道理,可是着军国之间的大事,想来不是意气用事的!女公子可曾知道,此番进攻宜阳,为的将领是谁?”楚太子熊横反问道。

    ‘玉蝴蝶’对此一无所知,只能摇头,楚太子熊横见状说道:

    “若是换做旁人的话,这一战秦国想必没有多少胜算,但是眼下就怕秦武王嬴荡将如此重任,安排在甘茂的身上!再者就是孟说等人!”

    “此话怎讲?”‘玉蝴蝶’对此并没有多少的了解,闻听此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一下子没有听明白楚太子熊横的话外之音。

    “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这二人,如何的厉害?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玉蝴蝶’不解的问道。

    “此番东征,樗里疾等人都是极力反对,劳师远征,根本上就是得不偿失,若是东方诸国再趁机来攻的话,秦国恐怕就要亡国的危险!

    再说秦国的贵族多半都反对东征,不过眼下的秦武王嬴荡根本就听不进去,秦武王嬴荡当权以来,短短几个月,就平定了巴蜀的叛乱,可见此人战斗力极其凶悍,是十分有为的君主,此人孔武有力,丝毫不会畏惧什么,再说此人对于东征,那是志在必得!

    方才女公子问及此事,倒也不是如此,并非是二人功夫了得,实在是因为此二人,从东方而来,本就是客居在秦国,为了能够在秦国站稳脚跟,自然要努力的表现!

    巴蜀之战,虽说甘茂在背后运筹,但是不管如何,还是让孟说博得了彩头,别看孟说厉害,但是到头来,此人也就是大将之才,根本就没有一统天下的实力!所以在樗里疾等人的眼中,并不畏惧此人,秦武王嬴荡也不过是将此人,当作自己看家护院的将领!

    并未给予其什么像样的大权,目的就在这里,蛮力有余,智谋不足!再说甘茂虽说运筹帷幄,谋略非凡,但是这行军打仗,多半的时候,还要靠临阵厮杀,若是没有临阵厮杀的本事,到头来还不是夸夸其谈!

    甘茂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秦国人占据了宜阳,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想必你也会明白,甘茂在秦国的朝堂之上,就不是眼下这般拘束了。

    甘茂此人本来是张仪举荐到了秦国,但是不久之前,此人居然联合樗里疾对张仪下手,将张仪驱逐出了秦国的庙堂,可见此人心术实在不敢恭维。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此人是十分想要建功立业的,若是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联合樗里疾赶走张仪!

    想必这接下来的时候,就是想方设法的将樗里疾赶出朝堂,自己掌控秦国的朝局。所以这东征宜阳的事情,甘茂会不择手段,谋取胜利!换句话说,甘茂会为了自家的利益,不惜牺牲无数的秦军士兵,来换取自己的地位!

    若是东征事败的话,甘茂将无法再在秦国的朝堂之上立足,放眼四海,眼下除了秦国能够实现甘茂的宏图大志,恐怕再无第二个国家能够满足他的夙愿!所以说,一旦甘茂统领大军的话,秦军的死伤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要考虑的。

    拿不下宜阳,甘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加之秦武王嬴荡的鼎力支持,所以说这背后的事情,十分的紧张,不是眼前看到的那样!”

    “既然如此的话,为何不在秦国的朝堂之上,烧一把火,让秦国人自己先乱起来,要是到了那个时候,秦国还有什么能力,能够继续东征,若是没有东征,我等就没有必要再去韩国了!”‘玉蝴蝶’说道。

    “女公子所言不假,但是自从秦穆公时代,秦国就有重用外来能人的传统,秦国的贵族被压制在咸阳之中,但是自从秦武王嬴荡登基以来,秦武王嬴荡根基不稳,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启用了大量的宗室子弟!樗里疾便是这其中代表!

    别看这些人对于国家朝政,争吵的厉害,但是真要是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这些人的心中,还是十分的向着秦国,不会做出这些掣肘的事情!

    一旦秦武王嬴荡昭告朝野的话,所有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团结起来,积极的相应东征!”

    “眼下看来,这事情实在是难办的厉害!真不知道该如何谋划出路,看来这作为诸侯,未必就是一件轻松的事!”‘玉蝴蝶’叹息道。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三)
    &bp;&bp;&bp;&bp;天下之事必作于细,庞然大物者,必从细小处显现,如此一来,细枝末节之处,往往隐含着破解的法门,破解之策。

    别看‘玉蝴蝶’对此毫无办法,不过楚太子熊横的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算计,韩国国情自己并不是不知道,但是眼下若是没有什么破解之策的话,恐怕真的就只能放任秦国起攻击。

    宜阳,天下冶铁之都城,普天之下的精良铁器,多半都是出自这里,再者作为天下腹心之地,南来北往,东进西出,无不从其城下而过,单单就是一个宜阳,足足撑起了韩国的半壁江山,如此一来更是为东方的诸侯国,撑起了一片缓冲之地。若是没了宜阳,整个东方诸国的肚皮,就会毫无暴露的展示在秦国虎狼的眼前!

    “此番若是不能阻止秦国东出的话,自此以后东方诸国,恐怕再无宁日了!”楚太子熊横无可奈何的说道。

    “现如今还不是哀怨的时候,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万不可就此变得毫无章法,凡事自然有破解之策!“”‘玉蝴蝶’说道。

    “话虽如此,只可惜这人心不齐,秦国之所以能够在历次战争之中,多有斩获,并非是秦国实力凶悍到,无边无际!

    更重要的还是,东方六国人心不齐,各自都有各自的盘算,彼此之间貌合神离,背地里互相提防,做些不可告人的勾当,若是真能万众一心的话,也到不了今天这步田地!

    成大事者,必能聚拢人心,若是这人心散了,到头来也就没有做大事的能力,各国实力远在秦国之上,漫说是合纵,单单就是其中一国,与秦国战力也是伯仲之间,为何连战皆败,事情多半还是因为,一国拼死抵抗秦国,其他诸国在背后谋取自家的利益。

    别看眼前这个细小的树枝,轻轻松松便能被折断,若是有无数的树枝集聚在一起的话,恐怕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折断的!当年楚国与秦国在丹阳大战,互有胜负,秦国手段阴险,我军大将军屈丐误入了秦军的圈套,楚国大败。

    好在楚国实力远胜于秦国数倍,才能在短期之内重新起攻击,兵锋直抵秦都咸阳,眼看一战便能灭亡了秦国!之所以临了未能一战灭秦,其根本之所在,便是这东方诸国,背后反水,生怕我大楚,灭秦之后,再灭他国!

    如此一来,各国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真感情,不过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到处奔走,为了自家的利益,有时候也会变得不择手段!”楚太子与‘玉蝴蝶’之间已经变得无话不谈,谈及各国的大事,也是如同在细数自家田间屋后的琐碎。

    ‘玉蝴蝶’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心结,这个心结,便是自己的出身,方才楚太子熊横嘴里的屈丐,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管什么时候,一旦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自古以来,父亲与女儿之间的情感,充满了太多的神奇,不是一言半句能够说明的。

    ‘玉蝴蝶’深爱着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对于父亲的印象,多半都是通过福伯与母亲的描述,那个身形高大,魁梧壮硕的汉子,在自己的心中,是那样的让人钦佩。

    自己总是在心中,不停的勾勒着父亲的形象,在墨家总坛,多少个日夜里,‘玉蝴蝶’总是会在海边,望着满天的星斗,在沙滩上不停的勾勒着父亲的形象,自己是多么渴望,能够见到自己的父亲。

    无数次的梦中,自己总是能够被长长的思念唤醒,若是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记忆的话,想必不会变得如此思念,夫人为了不让她们姐妹,忘记自己的出身,不要忘记了当年的深仇大恨,时常都要将屈丐的事情,讲给大家听。

    经年累月,无数次的念叨,更是让‘玉蝴蝶’无比的思念,没有父亲的姑娘,如同没有依靠的小船,在大海之中,到处游荡,让人看着都觉得无比的凄楚。

    好在墨家的众人,对待自己总是无比的关照,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情感,总是无法弥补自己内心的渴求。

    “方才说起屈丐,不知太子是如何看待此人的?“‘玉蝴蝶’急切的想要知道,别人对于自己的父亲,是何种态度,到底是否真的如同母亲所说的那样,重情重义,义薄云天!

    多少年来,由于对父亲的概念,实在是太过模糊,所以内心之中,总是少不得有些怨恨,因爱生恨,恨得痛彻心扉,‘玉蝴蝶’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自己的母亲,故意如此说法,到头来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太过看中楚国的荣华富贵,所以才会将她们母子舍弃。

    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玉蝴蝶’总是会大哭一场,这个看似生性好动的小姑娘,实则这内心之中,充满了曲折,‘玉蝴蝶’不想让自己母亲难受,不过当时处于什么愿意,到头来自己父亲,都未曾进到一个作为父亲的职责。

    十几年来自己从未在自己父亲的怀中哭泣过,更没有能够与父亲玩耍,这样额缺失,这样的遗憾,让‘玉蝴蝶’的心中,总是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伤痕深不见底,平素里的表现不过是为了遮掩,不要让自己的母亲伤心,今天听到楚太子熊横如此说法,自己的心中,再次泛起了如此的想法。

    “大将军义薄云天,国家多难之际,依旧能够挺身而出,当年怀王一气之下,贸然兵,大将军竭力阻止,都是怀王过于固执,才使得大将军葬身秦国。

    当年听闻大将军临行之前,府中尚有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不过等大将军罹难之时,大将军的家人,也是在一夜之间没有了踪影!

    怀王每每想起此事,都觉得实在是亏欠大将军太多,太多!对自己当年的决定懊悔不已!“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四)
    &bp;&bp;&bp;&bp;楚太子熊横的话,让‘玉蝴蝶’无比的感动,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父亲,在别人的眼中,还是如此的值得尊重,不过在自己的心中,自己永远都无法原谅他,不管是什么理由,什么原因,从自己睁眼看世界以来,大将军就没有出现过。

    父爱的缺失,让‘玉蝴蝶’的心中,无比的焦躁,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对于父亲,爱的如此的深沉。

    “当年若不是秦国肆意诋毁楚国,楚国也不会贸然发起进攻,此中过错,皆因怀王太过执拗,此战之后,屈氏一族,在楚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实在是我等有愧于屈氏一族。”说话之间,楚太子熊横的脸上,满是泪花,自己早已知晓了‘玉蝴蝶’的身份,但是呆呆傻傻的‘玉蝴蝶’丝毫没有意识到楚太子熊横方才的话,不过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

    “就算是有,千般借口,万种理由,到头来也是未曾进到一个作为父亲的职责,再说这多年以来,楚国君臣既然知道大将军尚有遗孤留存于世,为何不出面找寻?”‘玉蝴蝶’心中愤懑,十几年来,总是渴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亲自祭奠自己的父亲,不过不知道为了什么,听到楚太子熊横的话,更是觉得无比的愤怒。

    ‘玉蝴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是因为自己的失态,让楚太子熊横,一下子把握住了‘玉蝴蝶’的心,楚太子熊横心中明白,在‘玉蝴蝶’的心中,父亲的位置,永远都是无法企及的。

    正是因为这一份无法企及的位置,让‘玉蝴蝶’的心中,比寻常人等,更是多了一些情愫。今日此番过后,楚太子熊横的心中,显得无比的惬意。

    先前自己还在为秦国的东征担忧,并未得到多么切实可行的方案,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弄清楚了眼下的局面,若是没有‘玉蝴蝶’等人的协助,自己根本就无法做成任何事情。

    其次还是对于‘玉蝴蝶’自己几次三番的试探之后,已经窥伺道了‘玉蝴蝶’内心深处的依恋,每个人的心中,总有一些地方,是旁人难以到达的。

    不管你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也或者说你们之间,哪怕是毫无距离,总是无法触及到最为深层的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位置,并非是空洞的,毫无存在感的,而是为自己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保存,在内心的深处,留存着此人的位置。

    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永远都没有人能够代替,不过一旦有人触及到了,这个地方,就能够在这个地方,再次的生根发芽。

    楚太子熊横揣测着,接下来自己的言辞如何,才能打动‘玉蝴蝶’,眼下的机会,实在是难得,难得百年不遇,若是想要打动别人,言辞不在于自己说什么,而是在于对方到底想听什么样的话。

    只要能够将话说道对方的心里,一句话有时候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楚太子熊横经过几番试探之后,已经明白什么样的话,才能够最为快捷,最为直接的打动‘玉蝴蝶’,虽然有些手段,但是不管如何,此时此刻说不得对与错。

    对的话,说明事情的发展,还是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错的话,只能说明,对人对事多少还是有些偏驳,男女之间若是真的情投意合,按理说多半还是应该坦诚相见,若是徇私舞弊,卖弄手段的话,多少都让人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女公子!作为男人,屈丐大将军做的实在是有些不妥,舍弃自己妻儿,未能尽到一个作为父亲的责任,不过换句话说,作为臣子,大将军当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国难当头,能够挺身而出,而且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

    明知前途暗淡,到头来还不辱没朝堂的重托,这样的人,实在堪称为各国文武的楷模!

    自古忠孝两难全,大将军舍弃自己的小家,顾全了楚国整个大家,实在是了不起,至于大将军的遗孤,朝堂之上,也是多次派人找寻,只可惜这人海茫茫,该当哪里需找,在下这些年来,一直在各地寻访,希望能够找到大将军的骨血。

    我父子二人,实在是亏欠大将军的太多,太多、眼下我等父子虽说不能相见,但是总归还是尚在人间,生离死别的痛,不是随意就能感觉的到!”说话之间,楚太子熊横的眼泪,从眼眶之中流出。

    时至今日,‘玉蝴蝶’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如何的自私,自己的想法,与大将军的做法之间,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真正让人钦佩的人,总是将自己的言行,放逐于苍山大海之中,显摆在世人的眼前,接受世人的评判。

    事情有时候,不怕别人的评判,是非对错,有时候不是任何人能够左右的,只管去做便是,自私自利的人,总是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时时处处都小心谨慎,小心谨慎的让人觉得恐怖,这些人将自己的人生,残留在互相伤害之中。

    ‘玉蝴蝶’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感到痛苦,实在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看中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的想法,不断的扩大化,不停的渲染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情绪强大的无以复加。

    经年累月之后,自己便无法真正左右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最初的想法,便是如此,实际上自己最初的想法,并不是这样,自己或许不过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

    只可惜这样的情绪,没有来得及及时的排解开来,如此一来,自己的心中,便不能知晓自己到底是何种想法。

    “哎!太子说的没有错!这些年来,都是我自己在折磨自己,今日听了太子的话,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如何的渺小,相较于大将军而言实在是萤火之虫与皓月争辉,实在是有愧于大将军的英灵!”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五)
    &bp;&bp;&bp;&bp;虽说楚太子熊横对于‘玉蝴蝶’的身份,早就熟识,不过眼下闻听此言,这心中更是无比的得意,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番言辞,居然能够使得‘玉蝴蝶‘吐露心扉。

    “在下冒昧的问一句,女公子与大将军可是有些渊源?”楚太子熊横明知故问道。

    ‘玉蝴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下没有什么理由,再去隐瞒什么,这一路走来,‘玉蝴蝶’早已不是那个青涩的姑娘,秦国的宫廷之中,与王后等人貌合神离的说辞,东周庙堂之上,与东周天子情感纠葛。

    落水河畔,与张仪的坐而论道,无不改变着自己,就连那个素昧平生的心都子,虽然与自家学派的思想,多有出入,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人还是给予了自己,另外一种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大事都是小事组成的,难事都是简单的事情堆积而来,想来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一桩桩的小事,一点点的琐事堆积而来,不过正是因为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将自己的一生慢慢的改变着。

    “不错!我就是你们苦苦找寻多年的遗孤!“‘玉蝴蝶’满眼兴奋的看着楚太子熊横,此时在‘玉蝴蝶’的眼中,楚太子熊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毋庸置疑的,也许在少女的心中,总是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所有的男人都是说到做到的君子,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所有的私心,都会左右自己的心里动向,楚太子熊横隐瞒了一切,隐瞒了自己所知道的真相,说不出其中的根源。

    不知道是多眼前女人的不舍,还是这宫廷之中,自来便是勾心斗角,所有的人都习惯了遮掩,习惯在面具的背后,抒发自己的情感,在情感之中,掩盖自己的本意。

    深宫大内,所有的人,都被局限在一隅之地,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着,虽然这些人衣食无忧,但是正是因为衣食无忧,所以才会有如此之多的勾心斗角。

    所有的一切,造就了楚太子熊横的性格,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自幼便在一种虚假的环境之中生存,生存在虚假的环境之中,若是真诚的话,实在是不可能的,所有的人都在被虚假掩盖。

    “哎呀!实在没有想到,女公子居然就是大将军的后人,如此一来,女公子也是我大楚国的贵族!”楚太子熊横无比高兴的说道。

    虽说先前多有遮掩,但是这高兴,还是实实在在的高兴,自古以来婚嫁之事,讲究的便是一个门当户对,先前的时候,楚太子熊横对于‘玉蝴蝶’能否在一起,心中还是七上八下,总觉得无法向楚国的权贵交代。

    这也难怪,前文之中,早有提及,这王室之间的婚姻,多半都是牵扯着巨大的政治任务,各国之间,为求自保,纷纷采用和亲的方式,借此联系彼此之间的关系。

    出身草莽的‘玉蝴蝶’如何能够与金枝玉叶的楚太子熊横结合在一起,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眼下看来,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了。

    想来其中的道理,实在是迎刃而解,‘玉蝴蝶’本就是楚国的贵族,而且当年大将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国的江山社稷,虽说这责任在楚怀王的身上,并不在大将军的身上,所以说作为大将军的遗孤,自然应该是楚国的功臣。

    “哼!谁稀罕什么贵族,贵族有什么了不起吗?不过是为了鱼肉百姓而已,哪里还有天下为己任的担当,什么时候还会了百姓的疾苦,奋力向前!

    当年若不是因为楚王昏聩,我的父亲如何能够被秦国俘虏,如何能够被杀死在咸阳的街头之上!还不是因为楚王好大喜功,听不进忠臣之言。

    这寻常的百姓之家,尚且知道良药苦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难不成堂堂的南土大国之君,还没有想清楚这些事情。到头来人都死了,区区一句,当时失误,就能够挽回那数万将士的性命?

    就能够让楚国再次回到鼎盛的时刻?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楚国的封君早就成了脓包,成了毒瘤,若是不能及时的根除,到头来总会将楚国带入万劫不复之中。

    当年的事情,我曾经听张仪说起过,对于当年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一句失误,能够左右的,实在是因为奸臣当道,误国误民,各国都在推行变法,富国强兵,反倒是楚国,守着如此巨大的家业,反倒是没有什么成效。

    当年吴起在楚国推行变法,到头来还不是被射死在先王的棺椁之前,楚国的封君,实在是飞扬跋扈的厉害,全然不会顾及国家的实情,更不会在乎将士们的死活,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家。

    这样的国家,如何能够强胜,这样的国家,若何能够立足于诸侯之间,太子也不要在说了,有些事情,在下心知肚明,当年我的父亲,实在是死的冤枉,不过相对楚国的未来,也算是死得其所。

    若是没有父亲的死,也不会让楚王意识到秦国的残暴,天下哭秦,若是没有秦国了,眼下这里的事情,多半都好解决了!”‘玉蝴蝶’无法遏制自己的心情,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

    落水河畔,张仪曾经仔细的说明了一切,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在心中,不停的思量着楚国的局面,这天下大势,有时候往往都是几个小事所左右的!

    若是一件事情,发生了,却不去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换句话说,若是一味的逃避,或者说躲闪,总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更不会有什么进步。

    这几个月来,‘玉蝴蝶’不但对于中医学,造诣颇深,对于天下的大势,也是有了一些异乎寻常的看法,有时候这些说法,让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六)
    &bp;&bp;&bp;&bp;孔武有力的壮汉举起数百斤重的东西,并不值得到处炫耀,实在是因为此人有这样的力量,若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平素里手无缚鸡之力,等有朝一日,居然举起了数百斤重的大鼎,这样的冲击,才是真正的震撼。

    震撼永远都是发生在不经意间,楚太子熊横实在没有料到,‘玉蝴蝶’居然能够说出这样,振聋发聩的言辞,所有的一切,都让自己无法相信。

    虽说自己喜欢‘玉蝴蝶’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总是觉得,‘玉蝴蝶’不过就是墨家的游侠,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些草莽罢了,但是让其万万没有想到的,‘玉蝴蝶’的一番高论,居然让自己这个自认为,通晓天下大势的人,万分的惊讶,惊讶于自己,居然低估了‘玉蝴蝶’的实力。

    更是低估了此人的远见卓识,世人总是觉得这些女人,见识短浅,不值得听信他们的话,但是反过头来,这些人的话,有时候都蕴含着巨大的道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之书,方才实在没有料到这,巾帼不让须眉,女公子一番宏图高论,实在是让人折服,方才的话,便是这朝堂之上官员,也未必有如此偏僻入理的高论!”楚太子熊横夸赞道。

    “不是看不透,是不敢说吧,这黄河的水,自古便是混的,从大禹治水开始,这黄河就从来没有消停过,但是这黄河,同样养育了沿岸的无数百姓,若是没有黄河的话,更不会有夏商周的文明。

    不过这黄河水,也是不留情面,时不时的闹一些脾气,让沿岸的人,对于黄河充满了敬畏之情,想必太子也曾听说过,河伯娶妻的故事!“‘玉蝴蝶’反问道。

    “在下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典故!魏文侯时,西门豹任邺县令。出道地方,西门豹便会集地方上年纪大的人,问他们有关老百姓痛苦的事情。百姓纷纷说道:

    “苦于给河伯娶媳妇,因为这个缘故,本地民穷财尽。”西门豹问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回答说:

    “邺县的三老、廷掾每年都要向老百姓征收赋税搜刮钱财,收取的这笔钱有几百万,他们只用其中的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媳妇,而和祝巫一同分那剩余的钱拿回家去。到了为河伯娶媳妇的时候,女巫行巡查看到小户人家的漂亮女子,便说‘这女子合适作河伯的媳妇’。

    马上下聘礼娶去。给她洗澡洗头,给她做新的丝绸花衣,让她独自居住并沐浴斋戒;并为此在河边上给她做好供闲居斋戒用的房子,张挂起赤黄色和大红色的绸帐,这个女子就住在那里面,给她备办牛肉酒食。

    这样经过十几天,大家又一起装饰点缀好那个像嫁女儿一样的床铺枕席,让这个女子坐在上面,然后把它浮到河中。起初在水面上漂浮着,漂了几十里便沉没了。那些有漂亮女子的人家,担心大巫祝替河伯娶她们去,因此大多带着自己的女儿远远地逃跑。

    也因为这个缘故,城里越来越空荡无人,以致更加贫困,这种情况从开始以来已经很长久了。老百姓中间流传的俗语有‘假如不给河伯娶媳妇,就会大水泛滥,把那些老百姓都淹死’的说法。”西门豹说:“到了给河伯娶媳妇的时候,希望三老、巫祝、父老都到河边去送新娘,有幸也请你们来告诉我这件事,我也要去送送这个女子。”这些人都说:“好。”

    到了为河伯娶媳妇的日子,西门豹到河边与长老相会。三老、官员、有钱有势的人、地方上的父老也都会集在此,看热闹来的老百姓也有二三千人。那个女巫是个老婆子,已经七十岁。跟着来的女弟子有十来个人,都身穿丝绸的单衣,站在老巫婆的后面。

    西门豹说:“叫河伯的媳妇过来,我看看她长得漂亮不漂亮。”人们马上扶着这个女子出了帷帐,走到西门豹面前。西门豹看了看这个女子,回头对三老、巫祝、父老们说:“这个女子不漂亮,麻烦大巫婆为我到河里去禀报河伯,需要重新找过一个漂亮的女子,迟几天送她去。”

    就叫差役们一齐抱起大巫婆,把她抛到河中。过了一会儿,说:“巫婆为什么去这么久?叫她弟子去催催她!”又把她的一个弟子抛到河中。又过了一会儿,说:“这个弟子为什么也这么久?再派一个人去催催她们!”又抛一个弟子到河中。总共抛了三个弟子。

    西门豹说:“巫婆、弟子,这些都是女人,不能把事情说清楚。请三老替我去说明情况。”又把三老抛到河中。西门豹插着笔,弯着腰,恭恭敬敬,面对着河站着等了很久。长老、廷掾等在旁边看着的都惊慌害怕。

    西门豹说:“巫婆、三老都不回来,怎么办?”想再派一个廷掾或者豪长到河里去催他们。这些人都吓得在地上叩头,而且把头都叩破了,额头上的血流了一地,脸色象死灰一样。西门豹说:“好了,暂且留下来再等他们一会儿。”过了一会儿,西门豹说:“廷掾可以起来了,看样子河伯留客要留很久,你们都散了吧,离开这儿回家去吧。”邺县的官吏和老百姓都非常惊恐,从此以后,不敢再提起为河伯娶媳妇的事了。”楚太子熊横无比得意的说道。

    也难怪自己从小,便是听这些故事长大的,所以对于这些,那是相当的了解,如数家珍一般,不过再看‘玉蝴蝶’的时候,整个人无比愤恨的看着自己。

    “我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玉蝴蝶’直奔主题道,闻听此言,楚太子熊横才收起自己心中的狂放,是啊!方才‘玉蝴蝶’的话,肯定不是为了让自己讲故事的!

    转念一想,总算是弄明白了,其中的故事,‘玉蝴蝶’实在借其中的典故,来告诫诉说自己心中愤懑。

    “女公子说的没错!在下唐突了!”楚太子熊横说道。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七)
    &bp;&bp;&bp;&bp;二人言辞之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楚太子熊横自然明白,‘玉蝴蝶’的用心,此番用心着实良苦,完全流露在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于楚国前途命运的堪忧,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楚国的苗裔,这根永远都还留在,生养自己的地方。

    有时候生养自己的地方,永远都会存留着,自己的记忆,这样的记忆,被烙印在灵魂的深处,不会因为在哪里,或者做什么,而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当自己的家国,再次出现祸患的时候,总是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为自己的国家仗义执言,或者是慷慨相助!

    列国争雄本就你死我活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靠实力解决的!庞然大物的楚国,如同一只猛虎一般,威风凛凛,让各国无比的忌惮,若是这猛虎没有了尖牙利齿的话,非但无法自保,有时候反倒自家的性命,成了各国窥视的对象,众人都知道这老虎的身上,都是宝,这虎皮,虎骨都是价值斐然!

    褪去雄风的楚国,千里之地,富饶无比,自古江南都无饿死之人,相比于北方国家,五年一小灾,十年一大灾,南土的楚国,实在是早就成了各国无比心痒之地,正如后世文人骚客所讲的那样,这千里富饶之地,如同待字闺中的绝色佳人,本就让人无比的心动,再加之眼下家道中落,缺少了能够依靠的臂膀,所以不管是街市之上的地痞无赖。

    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哪一个不想将这样的美人据为己有,再说偌大的家业,同样是让人羡慕不已。

    不管是钱财,还是美人,总是让人无比的动心,明事理的人,或许还能明媒正娶,但是这明事理的人,自来便是少数,若是这样的人多了,其他的人也会随之,不断的改变自己的做法,向善难,自古皆然,但是这不善之事,从古至今,都是时有发生!

    眼下看来的话,大国小家,莫出其右。楚国当年的雄风,让各国忌惮无比,但是眼下随着秦国的强势崛起,再加之东方齐国,自古具备的财货能力。

    几次大战之后,楚国的实力,正在一点点的流失,虽说没有如同魏国那样,被彻底的击退,彻底从霸主的位子上,沦落为二流的国家,但是楚国与齐国交恶之后,实力多有损耗,再说与秦国的几次大战,也是伤筋动骨。

    眼下的楚国早就没了当年一鸣惊人的气度,更没有问鼎中原的实力,再说这楚国的封君制度,很大程度上,已经严重的制约了整个国家的实力,从古至今,内忧招来外患,内忧不除,如同重病在身,漫说是重新崛起于列国之中,便是自保的话,恐怕也是望尘莫及!若是秦国此番真的拿下宜阳的话,楚国将永无宁日。

    “女公子说的对,是熊横唐突了!眼下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赶紧上奏给楚国的庙堂之上!若是真的迟延片刻的话,想必就是无法挽回的结果!”楚太子熊横总算是弄明白‘玉蝴蝶’的弦外之音。

    若是真的由着自己胡来的话,什么事情都办不成,这人一旦假的习惯了,有时候,便是遇到棘手的事情,总不是想着如何解决,而是总想着,如此找些法子,能够搪塞过去,继续如此作弄下去,有时候做事的成败,与做事的能力,并没有多少差别,反倒是与做事的风格,有着极大的关系。

    再聪明的人,也会陷入,这样的窘迫之中,甭管平日里如何的机巧,若是真的一再如此的话,到头来也无法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更不能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眼下的事情,若是等到楚国的庙堂传回消息,想必什么都晚了!临大事者,若是没有独断专行的能力,到头来是一事无成!小事全赖公议,大事独断专行!”‘玉蝴蝶’说道,不过这眼神之中,多少已经流露出了,对着楚太子熊横的期许,没有讽刺,没有挖苦!有的只是默默地支持!

    对于一个实心做事的人,对于眼前的一切,总会从实际的角度出发,而不是放任自己的言行,得不到有效的解决,凡事从自身出发,总能够得到预想的结果。

    “圣人的话,是拿来给人看的,看书是一回事!但要做事的时候,还不能由着圣人的那一套,若是真的按照圣人的言论去做了,反倒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眼下不知道女公子有何谋划?”楚太子熊横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

    别看这摇唇鼓舌,卖弄文采的时候,自己显得十分的厉害,就算是揣测别人的心思,谋划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总是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手段,但是眼下对于具体的动向,并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案。

    对于秦国东征所带来的危害,包括楚国目前的局面,自己都是心知肚明,但是心知肚明又能怎么样,拿出的方案也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若是真的按照自己谋划去做,根本就无法做成事情。韩国的君臣,从诸侯到官府之中的各级官僚,营私舞弊,贪墨无度。

    这心中想的便是如何能够损公肥私,想的更是如何,能够将钱财笼络到自己的手中,不管如何,这其中的道理,实在是让人汗颜,丝毫不会估计韩国的存在,将国家大义,全然不顾!就算是去了,这些人也未必能够理睬,这些人最为擅长的,便是摆弄是非,挑唆各国之间的斗争,此番前去,只能是耽误时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历来便是不变的法则!

    再说这楚国的庙堂虽高,只可惜君臣之间,早已不是当年筚路蓝缕的气度,当初的披荆斩棘,一路坎坷,在后世之人的眼中,根本就不足论道!这人莫管什么高位,莫论什么出身,一旦这荣华富贵的日子,过得久了,心也就疲了,这人心一旦疲了,再去做事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八)
    &bp;&bp;&bp;&bp;面对同样的事情,这人心一旦有所取舍了,结果自然也会变得不同,楚国经历数代先祖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气象,但是天道忌满,人道无全,有时候,并不是看不透,而是就算是看透了,也未必能够有相应的对策。

    这些人早就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安逸的生活,让他们如同温水里的青蛙,丝毫不去估计眼下的天下大势,转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奔走!打仗便要死人,放着如此安逸的生活,谁还愿意去卖命!谁还想着去死!

    漫说是那些吃着皇粮,整天不谋政事,所做的,不过就是为了谋取自己的私利,这样的蠹虫,如何会设身处地的为百姓谋福祉,如何能够站出来,为百姓说上一句公道话。

    公道自在人心,秦国的变法,之所以能够推行,之所以能够进行,深彻的变法,到头来还是因为,庙堂之上,真的在百姓考虑。

    如此一来不光秦国的百姓得到了好处,就连那些远在东方诸国的百姓,也是能够获得梦寐以求的未来,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变得异常的简单,只要不要命,敢于玩命,就能够得到爵位,若是爱惜自家的性命,或者说自家的性命,还关乎着一家老小的生存。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舍弃了,留在后方,拼了命的耕田,一样能够得到爵位,一样能够让世人尊重,经史子集,在吃饭穿衣的面前,显得狗屁不如。

    楚太子熊横正是在这个时候,才觉察到自己身上的短板,说白了一句话,谋划的时候,高瞻远瞩,真正落实到行动之中的时候,反倒是显得毫无章法。

    “女公子,眼下我们该当如何处理此事?”楚太子熊横倒地还是有些才情,知道自己不可为的时候,还能够听上一听别人家的意见。

    态度诚恳,让‘玉蝴蝶’都有些诧异,实际上男人不要骗女人!男人在女人的面前,藏不住秘密,真心还是假意,一个眼神,就能够说明了一切!

    墨家的学术,虽然显得有些生猛,不过在当时的环境之中,这种实心办事的做法,还有就是事必躬亲的教导,都是其他门派,所做不到的。经年累月之后,‘玉蝴蝶’也变得如此,遇到问题的时候,应该是想办法解决,而不是逃避,虽说开始的时候,自己还在反思自己,要不要选择与楚太子熊横一起承担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楚太子熊横开始表现让‘玉蝴蝶’的心中觉得很不踏实,一个女人一旦觉得男人,在自己的心中不踏实了,她就会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来证明自己的预判,倒地是不是正确的,越是自己深爱的人,自己更是无比的想要知道,这些事情,倒地是不是真的。

    ‘玉蝴蝶’并非是在意楚太子熊横出身门第,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楚太子熊横周身散发的气质,让自己无比的着迷,当日在咸阳城中,约定三日之内,将失踪的物品找回,楚太子熊横并没有辜负自己诺言,三日之内,果然将府邸失窃的东西,悉数找回了。

    女人在找寻男人的事情,总是想要找一个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能够给自己提供依靠的肩膀,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是作为男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若是一个男人连对于女人的承诺,都能朝令夕改的话,这样的男人,只不过空有一身男人的皮囊罢了,这骨子之中,其实连一个女人都不陪,人非完人,金无足赤,莫管到底是何方的神圣,若是没有了担当,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交往,更不值得托付终身。

    楚太子熊横才情过人,虽然这身上,也有着如此之多的毛病,但是勇敢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单单就是这一点,也实在是值得众人钦佩。别看楚太子熊横心中得意,其实‘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玉蝴蝶’看到的是楚太子熊横的改变,而不是其他什么,女人看男人,是在用心看。

    看的是一个男人的本质,一个男人的本质不坏,总能有改变的机会,若是本心坏了,到头来什么都不是,寻常人家,那是一事无成,帝王将相之家,到头来就要祸害天下苍生,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男人看女人,自古皆然,不过是看重眼前的脂粉,或者说看重的更多的,还是女人的姿色,女人的体态,或者说,男人看女人都是用眼睛在看,用眼睛在揣摩,想要用眼睛来证明一切,其实这一切都是错的。

    不用自己的心去看,永远都无法看到一件事情的本质,喜欢的时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喜欢的时候,编造一些见不得的故事,肆意诋毁。

    真要是那一天,女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过头来再将所以的罪过,推到女人的身上,什么红颜祸水,什么美人误国,一桩桩一幕幕,好似事情做不好,原因都在女人的身上,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从一开始决定权,就在男人的手中,是男人纵情声色,或许有时候,自家的女人还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放纵,以免耽误了大事,但是兴致盎然的男人,估计还会大发雷霆,认为自家的女人,实在是不能体谅男人的苦楚。

    男人很忙,有时候只不过是看起来很忙,若是实心做事的话,根本就没有时间抱怨,没有时间埋怨。楚太子熊横的改变,让‘玉蝴蝶’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改变的希望,人总是在不停的改变着自己,改变着自己最初的想法,改变着自己的一些做法,先前认为对的事情,或许在一段时间之后,又发现其实自己做的并不对,承认自己不足,并没有什么不对。

    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的话,又能做什么事情,只有坦诚自己的过错,才能真的改变自己的一切。楚太子熊横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更能理解,眼下若是没有‘玉蝴蝶’的协助,或许自己将一事无成!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十九)
    &bp;&bp;&bp;&bp;就在二人谋划这如何才能度过眼前难关的时候,秦国的斥候,已经开始逐步的被派遣了出来,不过这秦国的朝堂之上,依旧是忙碌着典礼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

    各国派驻在秦国的眼线,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眼下的秦国,早已经是酒足饭饱,不再喜欢到处厮杀,真正需要的不过,就是如同自己一般,享受一番,花天酒地,阿谀奉承,沉醉在酒色财气之中。

    东方的诸国,不知道是被秦国打怕了,还是本心就厌倦的战争,想当然的以为,只要自己不去冒犯秦国,秦国就不会来骚扰自己,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猛兽在发起进攻之前,总是将自己的身体,掩藏在杂草之中。

    苍鹰在追寻猎物之前,总会将自己的利爪藏掖起来,不是猛兽与苍鹰畏惧猎物,实在是不这样做的话,猎物就会趁机逃走,等到再想捕捉的时候,已经悔之晚矣,迷惑猎物有时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捕捉礼物。

    来自西北高原的秦国人,如同草原之上的饿狼,周身散发着野性,所有的人,无时无刻不在与上天搏斗,与周围的戎狄人厮杀,西北高原荒凉无比,自然无法与东方诸国相提并论。

    恶劣的环境总是能够激发人的战斗力,秦国人从来不会顾忌什么仁义礼法,什么礼乐文明,当年秦穆公曾经询问自己的谋士,如何能够治理好自己的国家。

    谋士的话,正是让秦国人放弃东方的精致文明,精致的礼乐文化,虽然显得无比的高大,但是对于荒凉贫瘠的秦国,这样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养花种草的地方,更不是吟风弄月的地方。

    当法家无比功利的思想,出现在东方诸国的时候,各国无法忍受,那种近乎于苛刻的要求,所有的人,不管是朝中的显贵,还是世俗的百姓,所有的人都在疑惑,这样东西,太过生硬,实在无法出现在我们的国家。

    东方的变法,大多都是浅尝辄止,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够让人刮目相看的结果,但是秦国不同于此,所有的秦国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仿佛已经成了文明世界的弃儿,天下士子,不屑于讨论秦国。

    更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片荒凉的地方,当变法的思想,在秦国萌芽的时候,这里的土壤,给了法家最为合适的帮助,法家的思想,简答的,不能再简单了,所有的一切,都能够通过利益来衡量。

    所有的一切,只要去做,都会有想要的结果,等着自己,通往上层阶级的道路,被彻底的打开,那些整天躺在祖宗福祉之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族们,在变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荣华富贵,已经如同过眼云烟,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这些秦国的贵族,根本就没有形成,什么像样的组织,不要说楚国的封君政治,便是其他诸侯国,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彻底的绑架了朝堂,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所谓的国君,不过是他们推荐出来的代理人,所有的行动,归根到底,还是要靠这些世袭的贵族做主!

    贫寒的秦国,在这一方面,反倒是有了更大的优势,贵族势力虽然不甘心,退出历史的舞台,但是广大的百姓,给予了最大的支持,秦国的变法所以,变得最为彻底,最为完善。

    不过就算是这样,秦国的百姓,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还在为自己的衣食温饱努力,说白了,国家跟人过日子,没有什么两样,家底厚实的人家,这日子过起来,自然要舒坦一些,至于那些家境贫寒的人。

    若是再不去努力的话,一辈子只能过着勉强温饱的日子,生性要强的秦国人,自然不甘心如此,不过这国力的差距,还是让他们十分的谨慎。

    这样的谨慎,一直都在,不管是哪个方面,秦国人都会展示出,自己薄弱,不堪的一面,借此来麻痹自己的对手。

    秦国的都城,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大家都在忙碌着庆祝,大典一过,秦国的百姓们,就要们,忙着播种,忙着田里的活计了,自然也就不会在去准备什么打仗的事情了,这样的一幕正是秦武王嬴荡处心积虑谋划已久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之中,今年的大典格外的隆重,不光邀请了本国的人士参见,对于东方诸国的人,那也是多有邀请,秦国的使臣,出现在通往各国的管道之上,所有的人,虽然去了不同的方向,但是所有的人,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秦国大典的消息,通报道各国之中,而后在邀请各国的使臣,到秦国来,参见大典。

    齐国燕国楚国越国,由于这路途遥远,使者早就出发了,这个时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至于临近的三晋之地,秦国的使者,也在路上了。

    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正在一步步的展开着,背后的始作俑者,便是秦武王嬴荡,秦武王嬴荡的目的,十分的单纯,就是为了麻痹,这些东方的国君,让他们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这有这样,秦国人才能从容的获得战争的准备时间。

    出其不意的进攻,才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秦国人的国力,相较于以前,虽然有了极大的提高,若是这东方诸国在此合纵的话,秦国根本就没有多少战争的潜力。

    巴蜀的叛乱,让秦国人元气大伤,秦国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东方诸国叫板,张仪的连横之策,耗费了国家无数的金银,眼下秦国的国库之中,早就捉襟见肘了。

    若不是秦武王嬴荡将公子嬴稷的手下,一一诛杀,抄没家财的话,眼下的秦国,根本就没有发动战争的能力。

    俗话说的好‘当家三年,狗也嫌弃’若是秦武王嬴荡,不能及时的将问题解决的话,秦国的未来更是堪忧!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
    &bp;&bp;&bp;&bp;作为秦国的当家人,自然知道眼下情况的严重性,秦国就是一台高运转的战争机器,这台机器,只有在不停的转动之中,才能够为秦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才能够将秦国原本孱弱的国力,一步步的提升起来。

    只有这样秦国的矛盾,才能够被不停的厮杀所掩盖,当时的社会,各国之间征伐不断,各国的百姓,苦不堪言,辛辛苦苦一年的努力,还得要将全部的财富,奉献给国家,而且自己的性命,随时都有可能会被自己的国家拿去,而后自己的尸骨就会出现在异国的土地之上。

    当年孔夫子周游泰山的时候,才有了苛政猛如虎的见地,百姓苦不堪言,各国的百姓为了能够活命,不惜逃到深山之中,不惜被猛虎吃掉,也不甘心,让各国的暴政所伤害。

    秦国的暴政远比其他国家,更为厉害,但是为何秦国人,非但没有逃跑,反倒是接纳了无数,从东方而来的移民,其中的道理,想必不用多说,众人也是心知肚明。

    在哪里不是纳粮,在百姓的眼中,倒地这粮食给了楚国,还是秦国,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经年累月,让他们麻木不仁,总以为,将自己的粮食交给官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殊不知从最初的时刻,这一切就都是一个错误,同时代的罗马,曾经生过一件十分值得思考的事情。

    罗马的贵族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喜欢上了玩猴子,不过为了猴子能够听话,猴子被抓来之后,都要被割掉尾巴,开始的时候,猴子们极力的反对,不想让他们将自己的尾巴斩断。

    一旦被斩断了尾巴,猴子们都会到处抓狂,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猴子们已经习惯没有尾巴的时候,就不觉得怎么样了!更为不可思议的,还是当有新的猴子被抓进来的时候,那些已经被斩断尾巴的猴子,居然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代替人类,完成这个屠杀同胞的活。

    将猴子的尾巴斩断,人类如同猴子一样,一旦习惯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事情,就会在大脑之中,形成鲜明的印象,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这个印象的加深,而变的更为深刻。

    缴纳赋税成了所有人的习惯,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但是随着各国之间的征伐,不断的加剧,对于百姓得盘剥,变得肆无忌惮,所哟的人都在为国家敛财,当然这一切不过就是那些贵族们的借口。

    军队在前线厮杀,或许只需要一万斤粮食,这些贵族官吏,为了自己的私欲,极有可能会将这样的数目,不知道要夸张多少倍出来。

    为何秦国能够吸纳民众,道理是显而易见,所有的人,在哪个残酷的时代里,随时都可能会失去性命,但是在秦国,虽然会失去性命,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临死之前,还能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倒地是做了多少事,到底是值不值得。

    秦国若是没了战争,这台战争的机器,一旦停止了运转,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秦国人也会和其他国家的百姓一样,在漫长的等待之中,等待着盘剥,等待着死亡。

    秦武王嬴荡心中十分的明白,对于秦国而言,一旦没有了战争,所以的一切,都将停滞不前,所有的人都会因为精致的文化,变得慵懒,秦国刚猛的性格也会在不停的流失,所有能够让秦国崛起的力量,都会随着战争机器的停止,变得十分的遥远。

    没有了战争就没了财富,没有了战正就没有了爵位,没有爵位,所有的人的,都会感受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样的恐惧,来源于自己的物质!

    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虚伪的面具,秦武王嬴荡作为秦国的当家人,自然不能看着秦国人的落寞。

    当然其他国家的国君就不是这般议论了,所有的人,都不希望战争的来临。

    孟说自从墨家的弟子离开之后,整个人如同变了一样,茶饭不思,形同废人一般,整个人的心一下子被抽空了,无时无刻不再思念着墨家,墨家的一切,将孟说的灵魂彻底的变化,孟说的心中明白,眼下自己已经成了秦国人的随从,只能为秦武王嬴荡卖命。

    只有这样才能够为自己换回机会,只有杀死了秦武王嬴荡,墨家才能重新接纳自己,接纳自己的过去,自己一切所做的一切,都会因为自己将秦武王嬴荡杀死,而重新改写,对于秦武王嬴荡的痛狠,让孟说彻底的癫狂。

    不过这眼下还不是时候,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自己就不得不重新回到被人仇视的地方,孟说的心中在滴血,滴血的让自己都无比的痛心。

    眼下的典礼,在孟说的眼中,成了诛杀秦武王嬴荡最为合适的机会,只要将秦武王嬴荡杀死,自己就能够重新获得自由,虽然。是因为这一份无法企及的位置,让孟说心中,比寻常人等,更是多了一些情愫。

    先前自己还在为秦国的东征担忧,并未得到多么切实可行的方案,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弄清楚了眼下的局面,自己根本就无法做成任何事情。

    几次三番的试探之后,已经窥伺道了玉蝴蝶内心深处的依恋,每个人的心中,总有一些地方,是旁人难以到达的。

    不管你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也或者说你们之间,哪怕是毫无距离,总是无法触及到最为深层的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位置,并非是空洞的,毫无存在感的,而是为自己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保存,在内心的深处,留存着此人的位置。

    不管经历了什么,不管生了什么,永远都没有人能够代替,不过一旦有人触及到了,这个地方,就能够在这个地方,再次的生根芽。只要能够将话说道对方的心里,一句话有时候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一)
    &bp;&bp;&bp;&bp;一场惊天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秦国人如同草原上的饿狼,正在做着攻击之前,最后的准备,一旦秦国能够拿下宜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国人会将天下的心腹之地,囊括在自己的版图之中,彻底的摆脱战略上的劣势,别看秦国占据函谷关,东方六国很难能够攻入函谷关,同样这有利自然有弊,函谷关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

    自古便是战马嘶鸣的古战场,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齐名万代!当年老子过函谷关的时候,曾经留下了洋洋洒洒的《道德经》,煌煌大作,如同一颗明珠一般,千百年来,众多海内外道家、道教人士都到这里朝圣祭祖。

    洛阳至西安故道中间的崤山至潼关段多在涧谷之中,深险如函,古称函谷。商鞅变法之后,秦孝公从魏国手中夺取崤函之地,在此设置函谷关。此关关城东西长七点五公里、谷道仅容一车通行,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公元前241年,楚、赵、韩、卫诸国合纵攻秦,至此败还。

    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的咽喉,素有“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之说,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使六**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函谷关虽然有着如此巨大的优势,保护了秦国,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也将秦国人彻底的挡在了函谷关以西的地方。

    秦国远征的大军,向来还没有走出函谷关,这天下的诸侯,早就知道了,道路之艰难,对于攻守双方是公平的,秦国人为了大军的开拔,只能选择从函谷关下面通过。

    若是秦国人拿下了宜阳,自此以后,这世界的天平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秦国将完全占据整个战略的主动权。作为秦**营之中,后起之秀,孟说在秦军当中,有着极大的人望。

    远征巴蜀,无不展示了孟说,作为一名出色大将的资质,再加之,孟说用人得当,白起也算是初露锋芒。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自己如何的努力,而是如何能够发现身边的俊杰,用人是一项十足的大学问。

    常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说得便是这军营之中,作为统兵大将的重要性,若是酒囊饭袋的话,不光不能指挥行军打仗,而且还极有可能,做了误国误民之人。

    优秀的人才,如同庄稼一般,这些庄稼,并非是年年岁岁都是一般无二,而是有着极大的不同,虽然年景不同,收成不同,但是论及这十几年间,并无多少大的差错。

    但是这些有些的人才,如同金子一般,都被厚厚的泥沙掩盖,所有的人,根本就找不到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饭桶当政的结果,只能是无数的饭桶被发现,而那些真正的人才,都被彻底的埋没在人群之中。

    世间常有千里马,只可惜这九方皋,自来都是稀缺,孟说的用人之能,更是让秦武王嬴荡对其恩宠有加,若是一味的蛮干,虽说能够得到秦武王嬴荡喜欢,但是无法得到如此喜爱的地步。

    所以放着朝中那些达官贵人,秦武王嬴荡置之不理,反倒是不停的提拔孟说,提拔这样少说话,多做事的人,墨家的学术,早就将孟说的灵魂深深的洗涤。

    正如子墨子所说的那样‘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

    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舜染于许由、伯阳,禹染于皋陶、伯益,汤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当,故王天下,立为天子,功名蔽天地。举天下之仁义显人,必称此四王者。

    夏桀染于干辛、推哆,殷纣染于崇侯、恶来,厉王染于厉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傅公夷、蔡公谷。此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举天下不义辱人,必称此四王者。

    齐桓染于管仲、鲍叔,晋文染于舅犯、高偃,楚庄染于孙叔、沈尹,吴阖闾染于伍员、文义,越勾践染于范蠡、大夫种。此五君者所染当,故霸诸侯,功名传于后世。

    范吉射染于长柳朔、王胜,中行寅染于藉秦、高强,吴夫差染于王孙雒、太宰嚭,智伯摇染于智国、张武,中山尚染于魏义、偃长,宋康染于唐鞅、佃不礼。此六君者所染不当,故国家残亡,身为刑戮,宗庙破灭,绝无后类,君臣离散,民人流亡。举天下之贪暴苛扰者,必称此六君也。

    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以其行理也。行理性于染当。故善为君者,劳于论人而佚于治官。不能为君者,伤形费神,愁心劳意;然国逾危,身逾辱。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国、爱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所染不当也。

    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义,淳谨畏令,则家日益,身日安,名日荣,处官得其理矣,则段干木、禽子、傅说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奋,创作比周,则家日损,身日危,名日辱,处官失其理矣,则子西、易牙、竖刀之徒是也。曰:“必择所堪”。必谨所堪者,此之谓也。

    经年累月的洗礼之后,孟说自然与那些寅吃卯粮,不思进取的官僚们,有着天壤之别,众人都在曲意逢迎,或者说有时候还在故意揣摩君主的心思,想要能够借此打动君王的心,好让自己得到重用。

    所以才有了无数的技巧,无数的权谋,但是当眼下的一切,若是不去做的话,什么都可能无法变为现实,所以墨家不去理论,反倒是帮助了孟说,让孟说能够实心用事,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争抢的反倒是没有机会,做事的反倒是受到了重用!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二)
    &bp;&bp;&bp;&bp;虽然得到了这个让人无比艳羡的角色,但是孟说的心中,丝毫没有觉察到喜悦,此番西进,本就是为了能够诛杀秦武王嬴荡,眼下倒好,机缘巧合之下,自己反倒是成了秦武王嬴荡的左右手!

    虽说楚太子熊横与自己有言在先,但是城门口上生的一切,还是让孟说的心中,充满了无法诉说的苦痛,自从玉蝴蝶逃出府邸之后,偌大的将军府邸,变得异常的空旷,所有的人,此时都变了一个脸色。

    每一个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怪本来这些人,都是抱着不同的目的,来到大将军孟说身边的,这些人的出现,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及时有效的监督二人。

    有些人已经彻底的暴露在孟说的身边,比如王后派遣而来的老家仆,从一出手的时候,就被人抓住了命门,但是还有好些人,根本就无从查找,不过可是十分的肯定,在大将军的府邸之中,有公子嬴稷的手下。

    当日正是因为此人,才将大将军府邸的珍宝,洗劫一空,本来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只是这手下办事的人,阴差阳错,想要借此能够大捞一把,所以才会对着大将军下手,不过正是因为自己的一丝贪念,将公子嬴稷尽心谋划的计策泡汤!

    公子嬴稷本就打算,借助这样的机会,将自己手下所有的财货,悉数隐藏起来,没有谁比公子嬴稷更能了解秦国的处境,秦国人早在几年前,已经耗费了国库。

    张仪的离去,并非简简单单的同僚排挤,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张仪已经耗费了秦国太多太多的财富,战争说到底,也是钱粮的耗损,钱粮一旦断了来路,漫说是对手来攻,就连自己的部下,都很难再去约束。

    当兵打仗本来就是为了吃粮,眼下连这样微乎其微的要求都无法满足,秦国不用其他的国家打来,自己马上就要破产了,所以上台伊始,秦武王嬴荡就在着手,如何将张仪清理出咸阳的庙堂。

    当年商鞅变法之后,秦国的法制,已然步入正常的轨道,不管是大事还是小情,总能找到合适的方案,功高震主的商鞅,最后只好被车裂而死,同样的道理,就摆在眼前,秦国已经不再需要张仪了,所以在秦武王嬴荡的授意之下,才有了开篇的故事。

    话题扯远了,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所以秦武王嬴荡才会启用,孟说这种,在朝中毫无根基,而且能力十分了得的人才,孟说心中那真是如同明镜一般。

    在来的路上,自己曾经与张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张仪还将自己的腰牌,送给了玉蝴蝶百思不得其解的孟说,大脑之中,忽然显现出了方才的一念。

    想到这里孟说赶紧起身,想要找到,这个东西,虽说自己在宫中,有着极大的特权,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不过就是为秦武王嬴荡看门的奴才,有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不过张仪的腰牌就不一样了。

    先前的时候,还是并觉得有何大用处,但是当玉蝴蝶将此物展示在李归面前的时候,李归当时就吓得不行,为了追查二人的背景,李归才将自己的性命,留在了神医扁鹊的医馆之中,但是自从那之后,所生的一切,无不都跟腰牌,有着莫大的联系。

    平日里的时候,玉蝴蝶为了保险起见,总是将腰牌,私藏在自己的闺房之中,所以外人也不知道,到底放在什么地方,不过孟说的心里明白,当日玉蝴蝶是匆忙离去,不可能有时间查看自己的物品。

    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孟说直奔玉蝴蝶的房间,只要能够找到那块腰牌的话,自己就可以随时随地的进宫了,别看自己白天的时候,还能够与秦武王嬴荡处在十步之内,一旦到了晚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再说这白天的时候,秦武王嬴荡的身边,那是高手如云,漫说是成功与否,单单就是这骇人听闻的描述,也让孟说的心中没有底。

    好在自从玉蝴蝶被墨家的游侠绑走之后,孟说并未让人打扫房间,所以这房中的一应器物,还是当日的那副模样,孟说在心中觉得无比的好笑,自己堂堂男子汉,居然要做梁上君子的勾当,当时转念一想。

    只要能够杀死秦武王嬴荡命,这些事情又能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这心中也是豁然开朗了许多,不过对于如此贵重的物品,玉蝴蝶自然是无比的小心。

    自古以来女人都有藏东西的习惯,这样的习惯,是从母系氏族传承下来的,当时生产力低下,人们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找到无数的食物,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更有甚者,还是为了养活其他人。

    当年的社会分工,或许就是简单的区分一下,男人为了养家不得不出去狩猎,在狩猎的过程之中,男人的眼睛生了极大的变化,变化之大,让人嗔目结舌,男人的眼睛如同弓箭一般,能够射击到很远的地方。

    女人们由于还有养育孩童,所以无法出去狩猎,只能采摘一些野果子,来维持自己的温饱,从细枝末叶当中,女人们学会了种植粮食,有了粮食,女人的地位,一下子上涨了不少,母系社会也就开始了。

    基因的传承,让女人们从小就有着异乎寻常的找寻能力,不光是找寻能力惊人,这藏东西的能力也是不遑多让,这也难怪,若是动起手来,女人根本就不是男人的对手,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所以女人们练就了藏东西的绝活。

    只要被自己藏起来的东西,任凭你是掘地三尺,也不能让您找到分毫,孟说翻箱倒柜,心中不停的嘀咕道:

    “按理说,当日的时候,走的如此匆忙,而且还是深夜之中,玉蝴蝶不可能有这么从容的时间安排,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孟说在心中不停的追问道。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三)
    &bp;&bp;&bp;&bp;孟说翻遍了‘玉蝴蝶’的闺房,也是一无所获,原本以为能够找到那块金牌,只要有了那块金牌,自己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入寝宫之中,也就有机会将秦武王嬴荡诛杀。

    白天的时候,王宫之中,遍布高手,就算能够得手,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夜晚便有了更多的掩护,黑夜之中,就算自己被发现的话,也能够及时的脱身,金牌将成为自己的免死金牌。

    说起来十分的轻松,但是真要是做起来,实在有些艰难,别看这战场厮杀,难不倒大将军孟说,但是这闺房之中的玄机,实在不是自己能够理会的!小小的卧室之内,翻箱倒柜,依旧是毫无所得!

    让孟说十分的迷惑,心中暗想‘难不成早就被‘玉蝴蝶’带走了?若是真的那样的话,眼下实在就没有合适的机会了!’孟说焦急的朝窗外望去,俗话说的好,叫做皇天不负有心人,孟说抬头的瞬间,发现这窗户之上,多少有些异样。

    窗户之上的木块,好像与丝绸之间,多少有了一些缝隙,当时的窗户,与烟囱没有多少区别,不过前者是为了冒烟,后者是为了采光,在玻璃等透明物质,没有出现之前,大多是采用纸张作为窗户的遮挡,不过在当时的时候,多半还是选择价格更为昂贵,但是更为耐用的丝绸制品!

    看到这里,孟说的心中,不觉为之一振,心中暗想,难不成这金牌,就藏在这里面,想到这里,上前一步,从缝隙之中,掏出一个包裹,果不其然,打开包裹之后,里面果然出现了一块金牌,当然这块金牌,正是孟说苦苦找寻的那一块!

    看到这里孟说心中无比的高兴,所说眼下这条路,实在是断头的路,不过对于孟说而言,能够不辜负墨家的嘱托,再者还能够为墨家报仇,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孟说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金牌,双眼之中,充满了坚毅,视死如归,也算是死得其所,孟说四下里看了看房间,房间的角角落落曾经,都留下了‘玉蝴蝶’的影子,自己对于‘玉蝴蝶’有着异乎寻常的情感。

    说是兄妹,又远胜于兄妹,说是相爱,二人从未有过这般越过礼法的举动,此情此意,说不得,也说不明,外人的眼中,总会有不一样的看法,不过这都是外人的看法,并不代表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孟说的胸口之上,此刻还能够觉得隐隐作痛,痛的自己难以呼吸,再加之方才的时候,整个人都无比的紧张,并未觉察到什么,眼下找到了金牌,这才发现,胸前的鲜血,已经从衣服之中,渗透了出来。

    孟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鲜血,微微一笑,在他的心中,并为觉得对‘玉蝴蝶’有多少怨恨,反倒是觉得,也许这一剑之后,‘玉蝴蝶’能够将胸中的怒火,发泄出来。

    秦国如同一只猛兽一般,一只蝴蝶,如何能够将一只猛兽打垮,能够战胜猛兽的,自然还是猛兽,为了不让‘玉蝴蝶‘送死,孟说不得不出此下策。不过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白起的出现,将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原本楚太子熊横还能留在咸阳之中,到时候有了楚太子熊横的帮助,自己多少还能够有个避难之所,眼下楚太子熊横也是不知了去向。

    再说当日秦武王嬴荡来看望自己的时候,曾经委以重任,将秦国大典的工作,交给了自己,丝毫没有看出秦武王嬴荡对此的看法。这也让孟说的心中,更是没有了底气,秦国的都城,咸阳之内。‘飞羽卫’遍布在犄角旮旯之中。

    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满朝的文武百官,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及时的传递到秦武王嬴荡的耳中,先前的时候,秦武王嬴荡对于‘飞羽卫’多少还有些不屑一顾,对于群臣的日常起居,进行如此细致的汇报。

    自己都觉得没多少意思,但是当时间一长之后,自己才发现,这样的汇报实在是太过及时了,‘飞羽卫’将文武百官的一举一动,传递到秦武王嬴荡的耳中。

    秦武王嬴荡对于百官的了解,更是加深了一步,本以为自己就是秦国的国君,能够统御万方,但是当暗地里的消息,传递给自己的时候,自己才发现,作为秦国的最高领导者,自己的地位,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稳固。

    那些作为人质留在秦国的各国公子们,那真是长袖善舞,活跃在秦国的朝堂之上,与百官之间私交甚笃,有时候这百官不愿意跟自己说的话,反倒是能够说给这些公子们听,此情此景,让秦武王嬴荡如芒在背。

    其中为首的当然就是楚太子熊横,熊横的到来,也是各国博弈的产物,秦国东出,一统天下,威胁最大的对手,便是楚国,楚国千里之地,物阜民丰,自然不是秦国能够比拟,再加之带甲百万。

    虽说楚国的军队,还是春秋时代的老旧部队,但是就算是老旧的队伍,但是这血气尚存,战斗力与秦国的新军,不相上下,更兼有楚国的‘无当飞军’更是天下驰名的劲旅,当年逼近咸阳,就在咸阳城下,耀武扬威!

    就连秦武王嬴荡当年都败在,这些人的手中,对于这些人的存在,秦武王嬴荡一直都是心中的苦难,不愿意提及,当年楚太子熊横的到来,说是人质,倒不如说是楚国派来监视秦国的。

    朝中的百官,并非都是衷心谋国之人,多半还是趋炎附势,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所以对于各国的之间的动向,十分的敏感。

    朝秦暮楚说得便是这些人,好在这些年来楚太子熊横,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秦武王嬴荡还算能够忍受,楚太子熊横的存在,不过秦武王嬴荡心里明白,楚太子熊横与公子嬴稷之间,关系非同一般。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四)
    &bp;&bp;&bp;&bp;当年在夺嫡的关键时刻,公子嬴稷就曾到楚太子熊横的府邸,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谋,至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虽然没有人能够说去了一二。

    但是这二人在一起,自然不是为了谈天说地,更不是吟风弄月,秦武王嬴荡心里就像明镜一样,公子嬴稷是在寻求楚国人的帮助,公子嬴稷本来就与楚国,有着莫大的关联,所以二人早就成了秦武王嬴荡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这些年来,楚太子熊横并为明目张胆的干涉秦国的朝局,所以秦武王嬴荡也算能够理解,不过近来这段时间,楚太子熊横活动的频率,明显的过于活跃了,不光与自己手下的大臣,来往密切,而且还与孟说兄妹多有往来。

    当初向寿所破获的金银案,秦武王嬴荡此时看的明白,原来是楚太子熊横从中的帮助,说来实在是好笑,不过这咸阳城中,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被现,戎狄人还是在逃。

    不过此刻,秦武王嬴荡仿佛,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各方势力,都在其中,互相纠缠,对于楚太子熊横此番离去,秦武王嬴荡更是说不出的欢喜。

    总算是将这个瘟神送走了!古人或单称瘟、温、或疫,是一种急性传染病。民智未开的时候,医疗条件低劣,人们对此恐惧至极,很容易认为是鬼神作祟,因此乞求神灵保护,当是很早就出现的行为。

    瘟神又称五瘟使者,是中国古代民间传说的司瘟疫之神,分别为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仕贵,总管中瘟史文业,是传说中能散播瘟疫的恶神。时间久了,瘟神也就成了,作恶多端、面目可憎的人或邪恶势力。

    当初孟说推说刺伤自己的并非是自己的妹妹,不过这样得解释,自然无法让秦武王嬴荡满意,秦武王嬴荡没有当面戳穿孟说的话,实在是因为眼下,孟说并未出现什么异常的举动,再说秦国的当务之急,便是东征,东征要是少了这一员虎将的话,又不知道会增添多少麻烦。

    秦武王嬴荡心中明白,自古以来,治理国家不能依靠自己的好恶,来觉得到底是重用什么人,或者说贬低什么人,所有的人,都有着自己的能力,或者说所有的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用人历来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秦武王嬴荡为了顾全大局,自然没有当面戳穿孟说,不过这人皮面具的事情,自己也是亲自经历过,思来想后,还是认可了孟说的说辞,就算是给君臣都有一些回旋的余地,免得真到了那一步,实在是难以回头。

    眼下将孟说派出去,主持秦国的起耕大典,也是秦武王嬴荡思索多日之后的谋划,不管这孟说到底是什么人,只要出现在了秦国的起耕大典之上,也就说明此人在秦国,已经得到了重用,一个人一旦得到重用之后,若是毫无理由的离开自己的国家。

    在其他的国家之中,也会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当年吴起,是卫国人,善于用兵。曾向曾子求学并臣事鲁国国君。齐人攻打鲁国,鲁国想任吴起为将,但吴起娶了齐国女子为妻,而鲁国人怀疑他。当时吴起为了成就功名,竟杀了自己的妻子,以表视自己与齐国没关系。鲁国终于任他为将,率兵攻打齐国,大破齐国。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鲁国有人说吴起的坏话:“吴起的为人,属于猜忌残忍之人。他年轻时,家有千金,出外求仕不顺利,弄得倾家荡产。

    乡里人都笑话他,吴起竟杀死毁谤自己的三十多人,出卫的郭门东去。临行向他的母亲告别,咬着自己的胳臂誓说:我吴起不做卿相,决不再回卫国。这样吴起求学于曾子。但过了不久,他的母亲去世,吴起却始终也没有回去。

    曾子看不起他,而与吴起断绝关系。吴起只好去鲁国,学习兵法,求事于鲁国国君。鲁国国君怀疑他与齐国有关系,吴起又杀妻求将。像鲁国这样的小国而有打胜仗的名声,那么诸侯就要打鲁国的主意了。而且鲁国和卫国是以兄弟相称,我们的国君若起用吴起,那么就等于抛弃卫国。”鲁国国君因而疑心,辞退吴起。

    当时吴起听说魏文侯贤明,想去投靠他。魏文侯问李克说:“吴起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克说:“吴起贪财好色,但用兵即使司马穰苴也不过他。”因此魏文侯任吴起为将,进攻秦国,拔取秦的五座城池

    先前的事情,犹在眼前,秦武王嬴荡自小就从师父们的口中得知,从中更是领会出了一些别人不易察觉的道理,人的形象一旦别破坏了,就很难在有机会变好了!

    吴起曾经求学与儒家,可见当年,也算是不错的出身,但是自己对于一些事情,做的太过执拗,反倒是让自己,难以有好的归宿!就算自己被魏国接纳,不过是因为自己兵法十分的了得,能够为魏国开疆扩土。

    秦武王嬴荡心中明白,眼下的孟说一旦在秦国得到了一定的势力之后,就算是投奔他国,就需要有所借口,若是毫无来由的投奔他国的话,岂不是要让天下的人笑死!

    秦武王嬴荡早就看出了孟说的为人,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不能用心计的,一种是直人,另一种是笨人!直人心中无私,说起话来,也是心中所想,口中便出,没有什么心计,更没有什么城府。

    这样的人,并非是没有能力,而是看不惯世间的一些事情,凡事都是讲究个非黑即白,总是想要问个所以然,另一种笨人就不做赘述,自来就笨,笨的人,更不能用心计,因为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在秦武王嬴荡的心中,孟说便是直人,心底无私天地宽的那一种人,这样的人,与满朝文武,曲意逢迎,形成了鲜明的比对,所以为了留住此人,秦武王嬴荡必须将此人,所有的去路斩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五)
    &bp;&bp;&bp;&bp;秦武王嬴荡自小便被宫廷的师父教导,对于识人相面早就炉火纯青!秦武王嬴荡早就看出了孟说的为人,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不能用心计对待的,一种是直人,另一种是笨人!直人心中无私,说起话来,也是心中所想,口中便出,没有什么心计,更没有什么城府。

    这样的人,并非是没有能力,而是看不惯世间的一些事情,凡事都是讲究个非黑即白,总是想要问个所以然,另一种笨人就不做赘述,自来就笨,笨的人,更不能用心计,因为他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莫管对方是口若悬河,还是舌灿莲花,就算是能够将铁树说得开花,还是能够将石头,说得张嘴。

    人家压根就不搭理,这些茬口,人家还没有听明白,所以自然动不得心计,对于这样的人,反倒是直白的描述,显得更为要紧!

    在秦武王嬴荡的心中,孟说便是直人,心底无私天地宽的那一种人,这样的人,与满朝文武,曲意逢迎,虚与委蛇,形成了鲜明的比对,这样的人,是能够做事的。所以为了留住此人,秦武王嬴荡必须将此人,所有的去路斩断!

    秦武王嬴荡看似抬爱孟说,实际上为了将孟说的退路断了,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孟说深受秦武王的抬爱,此时自己若是离他而去的话,普天之下的人,都会认为孟说,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这样的帽子一旦被扣上的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摘下来的,不过对于孟说而言,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考虑的,眼下复仇的怒火,已经全然侵入到了孟说的心中,对于秦武王嬴荡的暗杀就在今夜!

    孟说是秦武王嬴荡钦命的虎贲中郎将,本就是在宫中就职,再加之有心留意,所以自从进入王宫之后,格外的留意,这王宫里的地形地貌,再加之有些明岗暗哨,随着自己不断的了解,也是一步步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算是这样,秦武王嬴荡对于自己的安全,还是十分的重视,所以这王宫之中,还有其他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孟说对此虽然有所了解,但是碍于自己的职权限制,对此并没有多少了解。

    偌大的王宫,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孟说对此早有准备,当天夜里,孟说穿戴整齐,临出门之前,特意的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走到马厩之中,阿九到底是天下难得的良马,对于主人今日的举动。

    阿九的心中多少有些预感,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与眷恋,孟说看了看阿九,用手拍了拍阿九的肩膀,心中也是充满了爱恋、

    “阿九,你本是天下的良马,只可惜,这普天下的人,只看到了你的样貌,根本就没有发现你的实力!

    你就如同一块金子一般,只可惜被深深的埋藏在泥土之中,今夜你陪我走一趟,走完了这一趟,你就自由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吧,这里并不适合你!”孟说如同跟朋友说话一般,朋友之间本来就有朋友的情义,天下人共同遵循的道有五类:君臣之道,父子之道,兄弟之道,夫妇之道,以及朋友之道。

    自天子而至百姓,没有不需要朋友而成事的。“天下的习俗情义淡薄,因而朋友之道断绝”,“不取信于朋友,就不能获得主上的恩遇”,中庸之中早有论述,孟子更是开宗明义,“朋友信任自己”,孔子的志趣显得异常的亲民,“车驾、马匹、衣裳、皮裘,跟朋友共享”,只是不知道,这孔子富贵了之后,还会不会有如此的念想!

    好在那三害之一的周处,倒是显得坦然随意一些,留下了一句

    卿虽乘车我戴笠,后日相逢下车揖我步行,君乘马,他日相逢君当下。阿九虽说不能开口言事,但是自己的心中,比那些会说话的人,还有明白,眼前之人,绝对不是,那种背信弃义,寡廉鲜耻之徒!

    只可惜人与马之间,没有能够交流的方式,虽然孟说从阿九的眼中,看出了不舍,但是眼下自己决心一死,只要能够将秦武王嬴荡诛杀,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能够给天下的墨家一个交代了!不管怎么说,墨家也是普天之下的显学,各国之间,态度暧昧,有尊崇有加者,有恨之入骨者。

    不过不管怎么样,没有一个人敢于触犯墨家的威严,无冕之王绝非是徒有虚名,眼下却被秦国如此毫不留情的诛杀,墨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国君不可因一时愤怒就发动战争,将帅不可因一时气忿而出阵求战。对国家有利才能出兵,不利就应停止行动。墨家对于兵家的学术,也是多有研读,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

    孙子兵法军争篇之中开宗明义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因此作为君主、将帅都不能意气用事,应以国事为重,应以大局为重。意气用事往往是以感情代替理智,考虑不当,计划不周,其结果必败无疑。

    君主的一个错误决定会丧失江山,将帅的一个错误命令会导致全军覆没气可以悄,忿可以平,但国亡不能复存,人死不能复生,因而作将领、作君主的,切不可轻举妄动。不过眼下从玉蝴蝶等人的举动来看。

    墨家的巨子孟胜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正在想方设法的准备报复,不过眼下的秦国都城咸阳,就如同一张敞开的大网,漫说是墨家的游侠,便是东方诸国的劲旅,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秦国人厉兵秣马,随时准备东征宜阳,眼下墨家游侠的到来,实在是抱薪救火,自取灭亡,眼下情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若是自己再不行动的话,恐怕整个墨家都会被秦军吞噬,游侠的功夫在来去自如,优势明显,打得赢便打,打不赢的话,赶紧走人,不过眼下看来巨子孟胜,并没有按照自己的优势,来展开对于秦国人的报复行动!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六)
    &bp;&bp;&bp;&bp;对于巨子孟胜,孟说的心中比谁都清楚,孟胜嫉恶如仇,自然不会忍气吞声,更为要紧的,当然还是夫人的罹难,夫人健在的时候,别看并不直接干预墨家的事物,但是这背后少不得劝导,所以这些年来,墨家才能够如此兴旺发达。

    巨子孟胜性如烈火,会将一切看不惯的东西烧毁,也是一个极端自负之人,认定的事情,向来没有几个人能够左右了,夫人如水,清冽甘甜,能够将一团火,慢慢的浇灭,也或者说,能够将烈火原本沸腾的谁,慢慢的熄灭!

    墨家的学说,本就是极端的事物,对待一些事情,也是十分的极端,但是这极端的东西,向来是无法长久的,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所以夫人的出现,如同一堆烈火之中的寒冰,能够将列火扑灭,就算是无法扑灭,也能够减缓大火燃烧的速度!

    当年齐国人偷袭墨家总坛的时候,巨子孟胜就执意要找齐国人报仇,非要拼一个鱼死网破,好在夫人及时的出手制止,才将墨家从覆灭的边缘扯了回来,十几年的励精图治,让墨家称雄于天下,有了无冕之王的尊号,齐国也不敢再有非分之念。

    不过眼下的情形,相较于当年更是惨烈,当年墨家残胜,多少还保全了自家的地盘,但是眼下的墨家,已经是惶惶如丧家之犬,被秦国人彻底的连根拔起。

    墨家这团烈火,本就如同从千仞之山滚落下来的木石,夫人是唯一能够将其阻挡的力量,眼下这样的力量,已经荡然无存了!墨家的灭亡,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为了子墨子开创的基业,不至于毁在众人的手中,孟说有必要先将秦武王嬴荡杀死,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墨家的游侠,继续前来送死!而且整件事情,都让孟说心中,无比的疑惑!

    按理说此事,本就是公子嬴稷所为,墨家的游侠到燕国杀死公子嬴稷,不是更为容易,不过这样的念想,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对于墨家巨子孟胜,孟说的心中,十分的清楚,孟胜肯定是认为,这公子嬴稷是受了秦武王嬴荡的指使,若是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冒犯墨家。

    不过从当日秦武王嬴荡告诉自己的时候,孟说就能看出来,此事并非是秦武王嬴荡唆使的,其中的事情,让孟说难以理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孟说如何能够明白,这权利之间的斗争,向来都是无君无父的,更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眼下远在燕国的公子嬴稷,正躺在榻上修养,虽然打了胜仗,但是被困在孤岛之上,险些葬送了性命,也让自己的心中,连连的后怕,好在自己能够及时的调整,心中多少已经平和了一些,但是这身体上的损耗,还是十分的巨大。

    在恐惧与无助之中,在大喜与大悲之中,公子嬴稷在短短的一夜之间,承受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心理变化,再加之被困孤岛之上,自己命人一把大火将墨家总坛,烧成了白地,根本就找不到什么给养。

    再说这些秦国的‘飞羽卫’本就不是什么渔民,出海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有甚者,还是第一次看见大海,如何懂得靠海吃海的道理,等到了最后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谋划着,吃死去的同伴了!

    公子嬴稷想到这里,腹中就隐隐的作痛,脑海之中,浮现出当日,自己狼狈的样子,如同野兽一般,为了活命,撕咬着同伴的尸体。

    “公子!臣妾为您熬得肉粥!”燕姬已经被公子嬴稷放了出来,公子嬴稷将其放出来,并非是良心发现,而是自己心中明白,墨家的游侠,转眼就会杀到这里,自己的身边,若是没有燕姬的保护,想必胜算不大。

    再说燕姬本就是墨家的人,若是能够说服燕姬的话,自己的安全就能够有所保障,对于这一点,公子嬴稷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思考明白了!

    对于女人而言,或许他们对于自己的男人,会因为失望或者是痛恨,分道扬镳,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对于她们自己的子女,哪一个女人,也不会忍心舍弃,这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其中的苦痛,不是什么人都能理会到的!

    所以公子嬴稷一回来,便假惺惺的将燕姬放了出来,而且还特意安排雁翎公主与其一同就寝,想要借此唤起,母性的天意,果不其然,这些日子,燕姬没有见到雁翎公主,这心中早就有些魂不守舍,再加之公子嬴稷在一边,假意逢迎,燕姬居然被公子嬴稷说动了,谁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来趁热喝了吧,这肉是臣妾,今早晨起来,才从肉铺里买回来的!当时去的时候,这肉铺里还没将这畜生放到,实在是好大的一头公牛!来,喝一口!”说着将肉粥,送到公子嬴稷的嘴边。

    雪白的糯米,配上新鲜的牛肉,本来是一道绝佳的开胃饭食,但是自己的脑海之中,正在是设法努力的将孤岛上的事情抹掉,抹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公子嬴稷自来努力塑造,谦谦君子的形象,不过若是传扬出去,自己曾经在孤岛之上,吞噬自己同伴的尸体,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自己的形象,将会荡然无存!满朝文武,也不会再支持自己,如此心如蛇蝎之人,谁还敢尽心竭力的辅佐!

    “滚开!告诉你多少次了,自此之后,我只吃素,吃素,懂不懂!赶紧将这些东西,给我端走,端走!”公子嬴稷暴跳如雷道。

    眼前猩红的牛肉,在被高温加热之后,与当日自己撕咬的尸体,如此的想像,看到这些,自己的心中,早就泛起了呕吐的心思,怎么能够吃的下去!

    燕姬不明事理,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不周,吓得赶紧退了出来,心中暗想‘这是怎么回事啊?以前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肉粥的吗?’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七)
    &bp;&bp;&bp;&bp;燕姬出的房门,来到院落之中,刚好遇到了与公子嬴稷一同回来的侍卫,公子嬴稷并未告诉燕姬此行的目的,更没有说,自己已经将燕姬的母亲杀死了!回来的时候,更是三令五申,让手下的人,不敢胡言乱语!所以对于公子嬴稷的变化,燕姬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自然想要问个究竟!

    “侍卫留步!公子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肉粥!今天这是怎么了?”燕姬端着肉粥询问道,侍卫听夫人问话,自然是赶紧留步。

    不过一看碗中的肉粥,也是觉得腹中恶心的厉害,喉咙之中,隐隐觉得想要呕吐,白花花的大米与殷虹色的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着都觉得恶心,也难怪但凡是活着的武士,都是靠吃人肉活下来的!对于这样的场景,实在是难以启齿。侍卫见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道:

    “小的实在不知!夫人,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小人就先告退了!”说着急匆匆的走开了,燕姬望着侍卫,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停的嘀咕道:

    “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些人变得如此的古怪!”不过眼下看来,是没有人能够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了!众人离去数天,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子嬴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眼下看来都让人疑惑丛生,再者就是公子嬴稷的态度,回来之后,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先前的时候,还将自己软禁起来,打算将自己处死的,眼下不光将自己释放了出来,而且对自己还是信任有加,而且还说了一些,让人无比费解的话,如此种种,都让人无比的疑惑!

    人一旦有反常的举动,自然是隐藏着说不清的缘由,若是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变得异乎寻常!燕姬心中暗想,公子嬴稷此番到底为何如此?

    女人的知觉,总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燕姬看了看碗里的肉,再一想,方才二人的表现,心中思量道:

    “这些人平素里,都是无肉不欢,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一切都是跟肉有关?”想到这里,燕姬来到厨房,特意关照了厨房里的庖厨,询问了一番今日的饭菜!果不其然,那些跟随公子嬴稷出海的,无不选择了吃素,而那些没有出海的,饮食还是一如从前!厨房之中,本来就常储存着大量的肉食,近来几日的消耗,明显的少了一些!

    “参见夫人!”庖厨见燕姬前来,上前施礼道。

    “今日这厨房之中的肉食,怎么相较于先前,少了许多啊”燕姬问道。

    “回夫人的话,不知道为何,这些跟随公子出去的兄弟,回来之后,一个个看见肉就吐,所以不敢再为他们准备肉食,老夫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世人都说是谈虎色变,这些人居然是谈肉色变!”庖厨十分不解的说道。

    燕姬继续问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方才我进去的时候,公子也是暴跳如雷,平日里这肉粥,可是公子嬴稷最为喜欢的!”

    “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庖厨不解的说道。燕姬见庖厨也是不得而知,无可奈何的出了厨房,对于这样的变化,自己也是不得而知。

    公子嬴稷对于自己方才的举动,内心之中,也是十分的懊悔,眼下若是没有燕姬的帮助,自己的性命,恐怕转眼就要被墨家的游侠掳去,方才自己的举动,实在是有些过激,但是眼下若是被燕姬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有就是墨家事变的话,估计燕姬不会用心的帮助自己。

    不过‘飞羽卫’还是将咸阳城里的变化,及时的传递给公子嬴稷,公子嬴稷看着秦武王嬴荡的回信,对于自己的做作所为,十分的赞许,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同时公子嬴稷的手下,还是将眼下的状况一一说来。

    秦武王嬴荡已经放弃了对于公子嬴稷追随者的追杀,眼下正在忙着全力以赴的筹备东征,当然孟说的身份,在秦武王嬴荡的眼中,还没有被发现,这也让公子嬴稷十分的欣慰。

    同时各地的情报,不停的将墨家南下之后,一举一动,巨子孟胜到达楚国之后,各地的墨者蜂拥而至,目的便是为了报仇,不过眼下看来,并没有出现自己预想的那样,墨家蜂拥而至秦国,不过从情报之上,公子嬴稷能够判断出来,墨家已经将矛头对准了秦武王嬴荡。

    借刀杀人的计划,已经一步步的变成现实,墨家的实力,是普天之下有目共睹的,按照墨家的秉性,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自然是会不计成本的完成它。

    墨家尚同的意思十分的明确,上天“选择天下赞阅贤良圣智辩慧之人,立以为天子”,立以为三公、万国诸侯,以至左右将军、大夫和乡里之长,社会成员自下而上尚同于天子之“义”;并且“上有过,规谏之”。

    社会成员的意愿层层上达,庶几天子及其以下的各级官吏按共同的“义”行事,从而实现“天下治”。并且,天子的行为是否合于天下之义,必须据其是否尚同于天。这就阻断了最高统治者自行又自断其政的可能性。“夫既尚同于天子,而未尚同乎天者,则天灾将犹未止也。故当若夫寒热不节,雪霜雨露不时,五谷不熟,六畜不遂,疾灾戾疫,飘风苦雨,荐臻而至者,此天之降罚也,将以罚下之人之不尚同于天者也。”

    眼下之意已经十分的明确,墨家的一切,其实都是巨子一人说了算,墨家的巨子孟胜,既然已经决定与秦国决裂的话,想必用不了多久,墨家的游侠,就会出现在咸阳。

    不过公子嬴稷最为看重的,当然还是孟说,眼下孟说,已经成了秦国的虎贲中郎将,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通过内部攻破的!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八)
    &bp;&bp;&bp;&bp;秦国都城的咸阳的街道,每到夜晚的时候,照例都会宵禁,今日也未能例外,秦武王嬴荡深知眼下事情的重要性,东征在即,而且墨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这咸阳的街道之上,早就被加派了岗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街道之上到处巡查,所有的人,早就严阵以待,一派如临大敌的姿态。

    冬日的寒冷虽退去了一半,但是料峭的春寒,还是让人无法确信,眼下到底是春天还是冬天,街角的灯笼,在春风的吹动之下,来回的摇摆,灯笼之中的蜡烛,随着风的晃动,不停的晃动着。

    黑暗笼罩在街道之上,蜡烛随着风的摆动,将街道之上的黑暗,一会儿吹散,一会儿黑暗又重新,笼罩着整个街道,呼啸的北风,吹动着戈矛,丝丝的风声,与青铜的戈矛,触碰到一起,如同割裂了呼啸的北风。

    秦国的士兵,在街道之上,来回的巡视着,眼下的情况,已经十分的明显,此刻若是墨家出现在咸阳的话,恐怕还没有进入王宫就会被现,漫是复仇,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会丧失。孟牵着阿九出的府门,府中此时,各方的势力,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孟的一举一动,在这些人之中,包括咸阳城中的朱一刀,朱一刀虽没有得到具体的命令,但是作为一个资深的间谍,对于事情,往往有着自己的敏感。

    此番楚太子熊横等人,事出仓促,才逃出了咸阳,但是不管怎么,先前楚太子熊横交代的事情,并未不去继续调查,所以朱一刀自然不敢就无视,所以早些的时候,自己就曾来过,对于孟。

    数月以来的交往,让朱一刀对于孟的为人,还是十分的了解,深知此人重情重义,不是市侩之人,虽然自己尚且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也难怪想自己这样的间谍,自然不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朱一刀潜伏在孟的房顶之上,自然是听到了孟与阿九的一番言辞,一言一句,都深深的烙印在朱一刀的心中,朱一刀已经预料到孟今晚恐怕就要有行动了!

    虽然楚太子熊横并未告知自己,但是作为资深的间谍,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有了一些了解,对于这兄妹二人的到来,朱一刀早就有所感悟。

    孟的心,根本就没有放在别人的身上,一心之中,就是今夜如何能够杀死秦武王嬴荡,孟牵着阿九,走的很缓慢,缓慢的让自己都觉得有些迟缓,并非是自己不敢前去,而是此番去了,恐怕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沿街之上的武士,自然认识秦武王嬴荡的宠臣,礼遇有加,等孟来到王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武士,见孟前来,赶紧上前行礼道:

    “大将军今日还来当值!”

    “嗯!”孟并未有过多的言辞,直奔王宫的深处,武士见到孟如此反常的举动,心中十分的狐疑,跟身边的武士道:

    “今夜并非是大将军当值啊?”

    “谁知道啊!这大冷的天,咱们这些人恨不得早些时候回去睡觉,人家倒好,反倒是主动前来当值!”

    “哎!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大将军能够得到大王赏识,而我等不能得到赏识的缘由,凡事都是有根源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就在二人还在嘀嘀咕咕的时候,孟已经深入到王宫的深处,寒风呼啸,整个王宫都被一种紧张的氛围包裹,此刻秦武王嬴荡,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折。

    各地送来最新的情报,蓝田大营的秦军,已经厉兵秣马,派出的先锋部队,已经东出函谷关了,不过这些士兵,一律都是商旅的打扮,函谷关外东方诸国,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难怪每年的开春。

    秦国的商旅照例都会东出,到各国采买秦国所需的物资,不管今年的商旅,人数格外的众多,不过对于东方诸国而言,也未曾觉得有何不妥,前一年的时候,秦国的巴蜀叛乱,巴蜀本就是秦国的钱粮命脉之所系。

    经此一战之后,秦国元气伤害巨大,各国对于秦国的东征,早就放弃了想法,无不认为,今年的秦国,肯定是要休养生息,若是不然的话,恐怕整个国家都会被拖垮。

    谁能想到,这秦武王嬴荡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压根就不考虑巴蜀的问题,反倒是通过定点诛杀公子嬴稷的手下,获得了巨额的财富,当然这些事情,东方诸国自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在认为,秦国不会贸然起攻击。

    再者今年前往东方,采买物资,也是情有可原,实际上巴蜀的损失,并未有东方诸国预料的那般,虽然有了不少人员的死伤,但是整个巴蜀的元气,还是保住了,漫再过上一年半载,就是今年若是水调雨顺的话,想必又是一个丰收之年。

    看着前线送来的情报,无不显露出,秦国整个行动,实际上并未引起东方诸国的注意,此刻东方的诸国,还在互相准备着厮杀,丝毫没有预料到秦国的攻击。

    战略上的欺骗行动,已经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成果,望着送来的情报,秦武王嬴荡的心中,充满了得意,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防止魏国与赵国,从中作梗,宜阳乃是天下重镇,韩国命脉之所在。

    韩国在宜阳,保存了大量的驻军,秦国若是不能一击必杀的话,想必就会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别看此时隐藏的矛盾没有显露出来,但要是真的到了那么一天。

    魏国赵国楚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会趁机西进秦国,到时候整个战争的天平,将会生逆转,想到这里秦武王嬴荡不仅眉头紧锁。

    “如何能够让魏国,赵国还有楚国作壁上观?不参与进来?”想到这里,秦武王嬴荡思索着,将如何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二十九)
    &bp;&bp;&bp;&bp;秦武王嬴荡深知,列国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义可言,别看此时诸国十分的忌惮秦国,那都是因为秦国国力尚在,战斗力彪悍,诸国畏惧的向来都是实力,而不是说口头上的承诺。

    这个世界上,能够说出来算数的,向来都是自己能够做得了主的,自己若是连主都不能做的话,就不要指望着别人能够,为自己做主了!

    秦武王嬴荡深知这样的丛林法则,眼下虽然不畏惧东方诸国,但是一旦与韩国在宜阳,形成胶着的话,剩下的事情,可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当日樗里疾在庙堂之上的言论,犹在耳边。

    若是意气用事的话,秦国极有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凡事有利有弊,别看秦国一旦得到了宜阳,就能够从根本上占据主动,不过想要得到这一点,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同赌博一样,想要赢得巨额的回报,必然要承受,寻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不是什么人能够平白无故的得到一切,其中所要付出的艰辛,更不是那些总想着不劳而获的人,能够体会到的!

    秦武王嬴荡还在沉思之中,眼中充满了担忧,这年前年后的日子里,樗里疾等朝中的老臣,时不时的都会在自己耳边进言,虽说不是直白的言辞,但是无不从各个方面,阐述着自己的看法,对于东征这样冒进的举动,还是抱有十分的成见。

    窗外的风,还在继续怒吼着,将宫殿之上的脊兽吹的乱颤,春日里的寒冷,冷的古怪,虽说本没有冬日的凄冷,但是不知为什么,让人觉得更加的凄冷。

    也许早春的暖意,让人忘记了冬日的寒冷,误以为这样的天气,还会继续下去,殊不知暖意,怎么会来的这么早,更不会来的这么及时。

    游廊里的武士,一个个紧张无比,对于外面的变化,这些武士的心中,十分的明白,对于墨家的游侠,众人心中那是十分的清楚,这些年来,墨家的游侠正是当着,这些人的面,不知道杀戮了多少朝中的大臣。

    如此这些,使得这些武士,颜面尽失,所以这一次听闻墨家游侠来袭,一个个无比的紧张,紧张的不光是自家的项上人头,更要命的还有王宫深处的那个人!

    “参见大将军!”高度紧张的众人,见到黑影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的靠近,众人因为对于孟说早已是,十分的熟悉,所以不觉得吐口而出道。

    “请起!可有什么异常?”孟说深知,再走下去的话,势必要引起众人的疑惑,自然不能再不说话了,所以开口问道。

    “回禀大将军,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武士回答道。

    “嗯!小心行事,这墨家的游侠,一个个都是敢死之人,若是遇到这些人的话,应当及时禀报,一定要确保大王的安全!”孟说吩咐道。

    “诺!”武士们回答道。

    孟说说完直奔秦武王嬴荡的寝宫,不过今夜的秦武王嬴荡并未在寝宫之中,近来秦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多的让人难以承受,所以秦武王嬴荡不得不另行地方处理公务。

    对此孟说并不知晓,其实这些夜里,秦武王嬴荡一直都在偏殿里忙碌,忙碌到深夜,有时候还要忙到天明,孟说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家中休养,自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

    再往前走的话,已经超出了孟说的职权,但是今夜的孟说,怀中揣着金牌,对于这样的金牌,宫中的卫士虽然都认识,但是对于这样的金牌,什么时候给什么人,自然不会告知这些人,对于孟说而言,丝毫不用怀疑自己拥有这样的金牌。

    今日的秦国宫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局促的小宫殿了,宫门高耸,戒备森严,这夜里有些们一旦关闭,任谁也无法开启,除非是有重大的军国大事,

    如此这般也是为了宫中的安全,好让宫中的人,能够平安,不过今夜的孟说,有金牌在手,金牌的存在,不用多说,就是重要的军国大事,谁还敢阻拦,孟说在临进宫的时候,特意将阿九的缰绳松开。

    在阿九的耳边低沉了数语,嘱托阿九等明日城门开放之后,赶紧离开此地,义渠的大草原,才是阿九真正的归宿,咸阳城中,有太多的规矩,太多的礼数,不是阿九能够接受的!

    如此厉害的马匹,只可惜有些不识时务,才会让人举得不堪大用,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阿九才故意将自己变得臃肿不堪,好让别人,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一匹寻常的马匹,自己甘愿埋没在众多的马匹之中。

    可惜这蛟龙,永远都是蛟龙,不是甘愿做一条蛇,就能够做到的,所以阿九才会在众多的马匹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正是因为如此,阿九才会承受,那些非人般的待遇,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够与孟说成为患难与共的兄弟。

    虽然这人与兽之间,少了一些言辞,不过这桀骜不驯的性格,是深埋在灵魂的深处,光芒四射,能够感染到周围的一切,若是不信的话,寻常时日,那些街头的犬类。

    它们根本就没有说话的能力,但是有时候,不用有任何的言辞,我们也能感受到,它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让人恐惧的气氛,难道是言辞能够做到的吗?有时候我们不去说话,只是将自己脸板起来,一样能够让人觉得,腾腾的杀气。

    杀气腾腾的样子,自然也不是言辞能够描述的,阿九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留在王宫的周围,虽然隐藏在黑影之中,但是凭借自己的知觉,今夜的孟说还是需要自己的帮助。

    孟说掏出了腰里的金牌,递给了宫门之中的人,宫中的人见状,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打开了宫门!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南山北山树冥冥 猛虎白日绕城行(三十)
    &bp;&bp;&bp;&bp;“参见大将军!”金牌是从门上的小孔之内递进去的,所以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谁,等宫门被打开之后,才发现这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虎贲中郎将孟说。

    “不知大将军夤夜到此,所谓何事?”门内的小太监客气的问道,对于今日的孟说,所有的人,都是礼让三分,难怪此时的孟说在秦武王的身边,都是红得发紫,再说对于自己这样半截身子的人。

    向来都被人嘲讽,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在宫里不过就是伺候人的奴隶,其实连奴隶都称不上,最起码奴隶们,尚且身体还是完整的。

    “大王可在?”孟说问道。

    “回禀大将军,大王已经接连几日,不曾回来了!此刻应该还在偏殿之中!”宫中的太监回答道。

    “谁在外面说话!”寝宫之中一个声音喊了出来,不用多问,方才外面的声音,不经意间还是惊扰到了,寝宫之中的王后,王后自然听出是孟说的声音,自然赶紧问道。

    “启禀王后,是虎贲中郎将孟说孟将军!”太监们听到自家的主子问起,赶紧回答道。

    “噢!”说话之间,寝宫的宫门打开了,寝宫之中照例昼夜都有长明灯与宫灯!对于不熄之火的渴求,存在于各处,传说除夕夜因诸神上天,众鬼神就出来觅找食物,魑魅魍魉,这些平时过年过节未能得到奉敬的散鬼,更是求之不得的每家都有许多糕粿。如果吹灭灯火,摸黑不见天地,它就会顺声抓人,尤其是小孩半夜啼哭,老人咳嗽作声,就性命难保了。

    虽说这生性凶残的秦国人,并不相信这些,但是这寝宫之中的宫灯,还是十分的精致,以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并在外绘以各种图案的彩绘灯,雍容华贵、充满宫廷气派。除去照明之外,还要配上精细复杂的装饰,以显示帝王的富贵和奢华。

    其中有“六方宫灯”。是用紫檀、红木、花梨等贵重木材做骨架,再镶上纱绢的画屏而制成,有六个对你的面,分为上扇、下扇两层。上扇宽,六角有六根短立柱,上边雕有六个龙头或凤头,六角悬有彩色穗坠,短立柱之间还镶着六块小画屏下扇窄,有六根长立柱,立柱外侧都有镂空花牙,内侧镶着六块长方形画屏。

    其次便是“花灯”。花灯大部分也是用红木、紫檀木、花梨、楠木等贵重木材作框架,再镶上纱绢制成。花灯在制作上要求技艺更加全面、雕、镂、刻、画,缺一不可。其造型是在六方官灯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既保持了原有形状,又能够符合实用。

    再者便是“八方宫灯”为宫灯经典款式之一,使用花梨木、乌木等硬木作为灯具的主体框架,镶以琉璃玉石等材料的画板,彰显优雅华贵,此类型多分为三层以上结构或吸顶式,在八个对外面上分别绘制有八仙过海等寓意富贵吉祥的图案,做工精美。

    “参见王后!”孟说赶紧上前请安道。

    “大将军夤夜至此,想必是要事吧?”王后客气的问道,不过从王后的眼中,孟说能够感受到王后所带来的压力,王后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女人最大的知觉,往往是语言,不能描述的!孟说已经知道秦武王嬴荡不在寝宫之中,眼下若是再在这里纠缠的话,势必会引起王后的注意,不过就这样仓皇离去的话,恐怕也会引起王后的怀疑。

    心中思量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启禀王后,属下接到密报,墨家的游侠即将发起进攻,为了保护大王的安危,在下特意前来护卫!”

    “大将军真乃忠良,若是我大秦的将士,都如同大将军一般的话,何愁天下不能一统!既然这样的话,大将军还是赶紧到前面去吧,大王这些日子,已经很少回来了!想必是朝中的事情,一时三刻让大王腾不出身来!”王后说道。

    “诺!”孟说巴不得王后赶自己走,因为自己实在不愿意多待在这里一刻了,王后的心思,自己是见识过的,说不定自己不用三句话,就能被王后猜到心中所想!

    孟说离开此地的时候,背上已经有汗水渗出,虽说王后手无寸铁,而且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却让孔武有力的孟说,无比的惊恐,想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王后能够窥破人的内心,窥破人心最为隐秘的一点。

    若是被王后觉察的话,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将变得毫无胜算,不过经此一劫之后,孟说反倒是变得异常的清醒,清醒自己为何会采用如此冒进的方式。

    若是自己的方式,不能完成这项任务的话,自己的死,在某种程度上不就是白死了吗,到头来墨家的人,还会前仆后继的前来。

    若是秦武王嬴荡成了惊弓之鸟,到时候就算是来的墨侠再多,也是无济于事,风吹来,让孟说觉得一丝丝的凉意,凉的自己,无比的透彻!

    “来人!“秦武王嬴荡来回踱步之后,总算是想到了应对之策,想来眼下除了,此人之外,想必没有人能够帮助自己,处理眼前的危局。

    这其中除了当事人甘茂之外,剩下的自然就是大将军孟说,相较于甘茂而言,秦武王嬴荡本人对于孟说有更多的好感,说来也是志趣相投,对于孔武有力之人,自然喜欢孔武有力。

    甘茂显得就多了一些心计,心计一旦过重之后,整个人都会变得异常的阴冷,这样的感觉,不用说,都能够觉察到,而且想比于孟说而言。

    坦诚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十分的温暖,所以秦武王嬴荡在关键时刻,还是想到了孟说。

    “启禀大王有何吩咐?”门口的侍卫第一时间进来问道。

    “速速去将大将军孟说请来,寡人有急事相商议!”秦武王嬴荡吩咐道。

    “诺!”侍卫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赶紧站起来执行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一)
    &bp;&bp;&bp;&bp;本谋划舍生取义,孰曾想阴差阳错。 孟万万没有想到,这送死都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苦难的连自己都无法左右,退出寝宫之后,孟急匆匆的赶往偏殿之中,有了这一次的失误,此番做起事情来,也是多了一个心眼。

    孟并未直奔偏殿,走到御花园之后,刻意的停下了脚步,风中传来一声咔嚓声,暗夜无声,此刻风好似疲惫了一般,已经失去了方才的气势。

    孟此刻这才觉察到自己的背后,有人跟踪,有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紧盯着自己,孟虽未回头,不过单单就从来人的气场,就能觉察到,此人功夫了得,不在自己之下。

    若是不然的话,这一路之上,为何自己丝毫未曾觉察,若不是这御花园内,空旷一些,没有什么什么杂音的话,恐怕自己还是浑然不觉。

    朱一刀对于脚下踩到树枝,造成的声响,十分的懊悔,若不是自己出手不慎的话,想必也不会被孟现,此番自己前来,就是想要助一臂之力,杀死秦武王赢荡对于众人而言,还是共同追求的目标。

    “壮士既然来了!何不现身,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孟倒是心直口快的道。

    朱一刀见状自然也是不好再躲躲闪闪,当即从后面的假山处闪了出来,此刻风散了,云没去,一轮明月高挂在宫殿的上头,将二人照耀的十分明显。

    “原来是朱大哥!不知道和夤夜跟随在下,所谓何事啊?”孟对朱一刀的身份,已经是明确了,此人正是楚太子熊横留在咸阳的眼线,此人潜伏时间之长,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想到这里,孟的脑海之中,不经意间浮现出福伯的影子,福伯也是在墨家卧底多年,墨家的上上下下,都会没有想到,这福伯居然会是秦国人的眼线,正是因为没有防范,所以才会酿成了今日的大祸。

    墨家总坛被秦国人连锅端掉,就连夫人也是惨死在乱军之中,想到这里孟的心在滴血,不过正是因为这样,自己对于朱一刀更是刮目相看,十数年间隐藏在秦国的什邡之中,原本应该是百万军中冲锋陷阵的悍将。

    却为了楚国的大计,甘心整日里沦为贱民,目的便是为了能够搜罗秦国方方面面的消息,别看这朱一刀平日里不过就是,卖肉的屠夫,可是因为手艺精湛,在这咸阳城中,广有主顾,这些主顾,大多便是王公贵族之家。

    俗话的好,‘听锣听声,听话听音’,深入到这些达官贵人的府邸之中,眼前看到的一切,便都是不出的机密,一草一木,无不带着极其要紧的机密。

    与何人交往,最近这府邸之中,到底在做些什么,或者秦武王最近对于这些大臣,都有哪些要求,这些无不从细节之中展示出来。

    再众人对于这个十几年来,一直在咸阳卖肉的屠夫,根本就没有什么戒心,此时的朱一刀已经是操着一口浓重的老秦腔,漫是别人,有时候就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楚国人,还是秦国人!

    “大将军,在下今夜前来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的,大将军莫要推辞!”朱一刀倒也坦然。

    不过这样的好意,孟自然是愧不敢当,能够在秦国的都城咸阳,潜伏这么长的时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朱一刀此番能够如此,这背后的楚国,还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若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朱一刀暴露的话,实在是有愧于楚太子熊横,楚太子熊横此时已经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如何再能麻烦他了!

    “朱大哥!你在胡什么,此地可是秦王的御花园,朱大哥还是赶紧离开吧!”孟装作不知道,借此想要将朱一刀搪塞出去。

    “大将军就不要再欺瞒在下了,在下方才已经听到,你与阿九的所有对话,今夜大将军恐怕就”朱一刀这话还没有出口,只听得从偏殿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之声,还有一些清的埋怨。

    “这大王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深更半夜的,还要召唤大将军,大将军还不早就就寝了,这些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夜夜忙到深夜,就连王后的寝宫都不去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边一边嘟囔。

    别看这些人平素里,一个个点头哈腰,十分谦卑的样子,但是这背地里,心中根本就是不服气,少不得一些闲言碎语,伺候人的活,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就拿今夜的事情来,此人本来就不愿意前来当值,眼瞅着马上就要下值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自己处置了,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能够回到自己房中,美美的睡上一觉,或许还能够在梦中,做一些封侯的美梦,谁曾想到,眼下居然派给自己,这么个差事!外面天寒地冻的,怎么能够与房间里的温暖想比。

    不过对于秦武王而言,这天下苍生秦国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肩上担着,自然也就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琐碎的念想,不过自己没有不代表这手下的人没有,再者军国大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秦国的千秋帝业,就在自己的手中,若是自己一着不慎的话,恐怕祖先历代,积攒的基业就要断送在自己的手中,到时候实在是没有脸面,面对列祖列宗,所以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切都是在预料之中,一切都是在情理之中,同样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中,总会呈现出,不一样的色彩,同样不同的色彩,带来的结果,也是不同的!

    “大冷的天,真是让人受不了,这大将军肯定是睡下了。再这大将军本来就有伤,要是惹恼了大将军该当如何是好?保不齐,还会被大将军痛斥一顿!”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古皆然!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二)
    &bp;&bp;&bp;&bp;朱一刀闻声赶紧躲到一边,孟说见朱一刀躲闪,本打算也一并躲闪,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是禁卫宫廷的虎贲中郎将,再说方才听到,这使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自己,所以姑且待在原地,默不作声,只等那不知死活的奴才过来,自己好给他一些下马威。

    不知死活的奴仆,总以为自己做事多么的谨慎,殊不知这隔墙有耳,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就呈现在别人的眼中,而且最为可贵的,听到这一切,居然就是自己的直属领导,虎贲中郎将孟说。

    朝廷之中,别看这些人一个个威风凛凛,对待封疆大吏,尚且是颐指气使,更不要说其他的人了,不过就算这样,也不代表这些人,就能够凌驾在朝堂之上了!

    别看这些人背后里,还会对秦王出言不逊,但是有一种人,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说一句坏话,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这些人的命脉之所在,就是他们的直属领导。

    这也不难理解,秦王虽然贵为诸侯,统御万方,到底是精力有限,大事太多,不会直接干预这些细小的琐事,自然也就无法与这些建立什么稳固的联络,这些人就算是伺候秦王一辈子,估计秦王都不会记起来。

    不过他们的直属领导就不一样了,这些人的身家性命,直接就掌控在,直属领导的手中,直属领导们掌管着眼前的一切,做的稍有不慎,这俸禄自然就没有着落了,做的再出格一些的话,恐怕命就会葬送在直属领导的手中,生杀大权都在别人的手中攥着,这些奴仆哪里还敢得瑟!

    一边埋怨着,一边往前走,翻过假山只见眼前突兀多了一座山峰,这心中十分的疑惑,按理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送信之人,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不过借着微弱的月光,已经能够看到眼前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

    使者心中嘀咕道‘坏了!难道是大将军?’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只听得对面传来如同洪钟一般的声响,声音之大,不亚于晴天霹雳,就连躲在假山之后的朱一刀,都觉得被震动的厉害。

    “好大胆的奴才!居然敢在背后非议朝政,对于大王的安排,居然如此的消极怠慢,实在是其心可诛!”孟说的声音之中,夹杂着浑厚的内力,这样的内力,足以穿透人的身体。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反过来倒也明白,这要是做了亏心事,漫说是夜半敲门,就是躲在被窝之中,有时候也会变得心惊胆寒。

    “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奴婢一时多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张嘴!张嘴!”说话之间,为了活命,已经开始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啪啪啪的声音,在半夜十分,格外的清脆。

    别看此人背后搪塞,但是对于如何应付上级领导,这些人可是潜心揣摩,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眼下若是顶嘴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领导盛怒之下,没准就一剑刺死了自己,不过话说回来了,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杀人的话,又显得太没有水准了!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自己说了什么,问题的关键,是在于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态度,态度在某些时候,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样的作用,就是能够保住自家性命的关键。

    孟说见状,这心里还真有些不忍,到底是缺少官场之上的历练,对于眼前的一切,信以为真,再说墨家的思想,在孟说的心中早就根深蒂固,兼相爱,对待所有的人,都如同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

    眼瞅着此人如此毒打自己,孟说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落忍,若是换做老牌的官僚,此番自然不会如此轻松的放过此人,孟说见此人认罪态度如此之好,也就不愿意再追究下去,随即阻止道:

    “行了!住手吧!大王找我何事?”

    “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大王今夜召见大将军,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商议,小的”使者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过说着说着,自己觉得哪里不对。

    若是白天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眼下是深更半夜,大将军按理说,应该是在大将军府邸的榻上酣睡,怎么会出现在这御花园中。

    这些奴婢们对于,这样的事情,向来是比较关心的,所以说着说着,才没有了下文,孟说听到这里,心中这个恼火啊!自己明明已经放过此人了,为何此人居然还想法子对付自己。

    别看这些人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用在整人上面,那可以说是相当的厉害,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目的就是为了整人,或者说是为了整人而去整人。

    这些人就是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是以为,别人不管是比自己运气好罢了!丝毫不去考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行!或者说就算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他们也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开脱,希望自己能够往上爬。

    “速速带我去见大王,我有要是禀报!”孟说开门见山的呵斥道。

    使者一听,奴颜婢膝道:

    “大将军来的真是及时,大王让奴婢去召见大将军,大将军反倒是自个来了!实在是奴婢的福气啊!大将军,您前面请!”使者明白,想要拿住领导把柄的机会,没有得逞。

    自古小吏大害,特别是宫中的这些人,更是可恶至极,长期受到压抑之后,整个人的身心,都发生了极度的扭曲!总是在想法设法的拿住别人的把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活的有安全感。

    能够让自己觉得,有存在的价值,不过这别人额把柄,又不是山岭之上的草木,能够顺手捡起来,想要拿到别人的把柄,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三)
    &bp;&bp;&bp;&bp;眼瞅着此人如此毒打自己,孟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落忍,若是换做老牌的官僚,那些人的心,早就变得,如同铁石一般,丝毫不会在意,对方是如何的做法,一旦让他们找到另一个人把柄,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中的利益最大化!

    若是能够被自己利用的话,肯定是要留下来利用,若是自己的对手的话,肯定是趁机将对手置于死地的!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随意,实际上这内心之中,还是残存着不一样的!

    换做旁人的话,此番自然不会如此轻松的放过此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实在是杀头的罪过,留下此人的命,此人以后的命,就是自己的了!不过孟见此人认罪态度如此之好,也就不愿意再追究下去,再眼下也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随即阻止道:

    “行了!住手吧!大王找我何事?”

    “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大王今夜召见大将军,是有要紧的事情商议,的”使者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过着着,自己觉得哪里不对。

    若是白天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可的,大将军本来就在宫中当值,但是眼下是深更半夜,大将军按理,应该是在大将军府邸的榻上酣睡,怎么会出现在这御花园中。这些奴婢们对于这样的事情,向来是比较关心的,所以着着,才没有了下文,孟听到这里,不见此人回话,低头来看的时候。

    此人正在一脸谄媚的看着自己,双眼眯成一条线,如同准备捕杀老鼠的猫儿一般,孟看在眼中,气在心中,心中这个恼火啊!自己明明已经放过此人了,为何此人居然还想法子对付自己。

    别看这些人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用在整人方面,那可以是相当的有见地,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目的就是为了整人,或者是为了整人而去整人。这些人就是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总是以为,别人不过是比自己运气好罢了!丝毫不去考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行!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胜任的能力,或者就算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他们也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开脱,希望自己能够往上爬。

    位子就那么些,白了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儿,要想往上走,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前面的人搬走,所以他们平素里,最大的心思,就是希望能够抓到上面之人的把柄!只要能够抓住他们的把柄,就算是不能取而代之,有时候也能够为自己谋求,一份称心如意的差事!

    “带我去见大王,我有要事禀报!耽误了事情,心你的脑袋!”孟开门见山的呵斥道。

    使者一听,这脸就跟六月的天一样,变就变,变得度,那叫一个迅,奴颜婢膝道:

    “诺!大将军来的真是及时,大王让奴婢去召见大将军,大将军反倒是自个来了!实在是奴婢的福气啊!大将军,您里面请!里面请!”使者明白,想要拿住孟把柄的机会,没有得逞。

    自古吏大害,特别是宫中的这些人,更是可恶至极,也许是长期受到压抑之后,整个人的身心,都生了极度的扭曲!总是在想法设法的拿住别人的把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活的有安全感。

    能够让自己觉得,有存在的价值,不过这别人的把柄,又不是山岭之上的草木,能够顺手捡起来,想要拿到别人的把柄,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搞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眼下是孟不愿意,与此人计较,若是换做他人的话,估计这个送信的使者,今晚就要把命葬送在这里。

    转朱阁低绮户,月光皎皎,二人都是心事重重,不过有王命在身的缘故,所以没有人敢耽误片刻,使者更是噤若寒蝉一般,心中暗想‘实在没有想到,深更半夜的御花园中,居然还会有大将军的身影,若不是大将军不愿追究,恐怕自己的性命早就不保了!’不过这样的念想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在怀疑大将军此番出现的动机。

    “夜半时分,大将军怎么会在御花园中?实在是怪哉?难道真有什么大事?还是另有隐情?”使者的心思,在不停的转动着,方才还是醉眼惺忪,此时此刻反倒是变得,异常的活跃,一对鼠目滴溜溜乱转,坏心眼在不停的转动。

    虽走在前面,还不忘趁机回头,观察大将军孟的脸色,希望能够找到什么破绽,不过这些奴婢们察言观色的能力,实在是不敢觑,只见此人趁着上台阶的功夫,转过身来,一脸谄媚的到:

    “大将军您老慢一些,心脚下的台阶!”话的功夫,这眼睛还不停的在孟身上游走,希望能够找到什么破绽。虽孟此时心中,也是心事重重,今夜自己本来,是为了刺杀秦武王的,眼下倒好,秦武王嬴荡居然开始主动的召见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的举动,被王后现了,王后派人告知了秦武王,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假设是不成立的,这里距离寝宫,本就没有其他的道路,而且按照自己的度,这些人也不可能,这么迅的来到。

    到底是经历了大风浪,心中早就如同,怒涛无边的大海,不过这表面之上,依旧是风平浪静,面沉如水,沉静的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生过一般,这样的表情,让使者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找到什么破绽的想法,也被斩断。

    孟看都没有看使者一眼,因为自己的心中明白,此刻自己若是有一丝破绽露出的话,此人便会坏了自己的大事,姑且忍耐一番,等自己将大事处置完毕,再多打算。

    使者见状,心中更是无比的失望,若是有些破绽的话,相比自己已经能够看到,不过眼下丝毫的破绽没有,就不要再谈及什么把柄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秦武王偷梁换柱 玉蝴蝶长袖善舞(四)
    &bp;&bp;&bp;&bp;方才的一切,自然没有逃过朱一刀的眼睛,朱一刀躲在假山之后,看的真切,心中暗想‘这孟实在是厚道人!今晚什么也要帮他一把!’

    朱一刀明白,自己在朝中的许多达官贵人家中来往,深知那句俗话‘唯女子与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这些奴婢,就是十足的人,别看孟不与此人计较,此人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从方才二人的对话之中,朱一刀已经能够觉察到,使者已经开始怀疑孟此番前来的目的了,要不然的话,不会将话了一半之后,就停止了辞!

    “要不要将此人灭了!”朱一刀心中暗想,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妥,因为一旦自己出手的话,极有可能打乱孟的全盘部署,好在从孟的言辞之中,朱一刀已经能够感受到,对付这样的奴婢,有时候真诚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不管这些人有多么多的招数,多么多的手段,只要抱定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过分计较,不要留下太多的怨恨,想来就没有太多的弊端!

    想到这里,朱一刀足尖一点,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只燕子一般,轻飘飘的跃上房顶。秦武王嬴荡功夫了得,再加之若是武士巡逻的话,叮叮当当,十分的吵闹,所以眼下这王宫之中,反倒是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

    朱一刀上到房顶之后,这才看的真切,从御花园到秦武王嬴荡的偏殿,这一路之上,居然只有极少几个奴婢在当值,根本就没有什么巡逻的武士!看到这里,朱一刀的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不过眼下自己不过是来协助孟行动,行动的决定权还在孟的手中,自己只能等在这里,等事情生之后,若是需要协助的话,自己再及时出手,若是不需要的话,也好跟孟赶紧从这里撤离!

    “参见大王!奴婢回来了!”使者来到宫门口,往里面喊了一声,接着走进了王宫,这些奴婢,本就是宫中的人,所以进宫的时候,只需要禀报一声就行!再此刻的秦武王嬴荡还在焦急的谋划着对策,听到门口使者的回话,心中咯噔一下,暗想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让此人送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该死的奴婢,是不是又在偷懒?若是不能将大将军请来,耽误了寡人的大事,心尔的狗头!”秦武王嬴荡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办事力度,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私利,采取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搪塞你!比如这大将军卧床不起啊,或者,病入膏肓啊!不定压根就没有到大将军的府邸。

    秦武王嬴荡自然不可能亲自前往,只能等到明日再去商议,但是眼下看来,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再别看这些奴婢,不过是伺候人的下人,但是这些人有时候,还能做一些,自己不便出面的事情,同时还能够替自己监督朝廷的百官!少了这些人,自己还真觉得有些不踏实,如此一来,有时候也只能听信这些人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大事上,得过去,秦武王向来不跟这些奴婢们一般见识。

    有时候朝中的事情,还需要,这些奴婢们出谋划策!有些脏活还需要这些人出手,不过今晚的事情,实在是紧急,若是继续放任的话,肯定是要误了大事!

    “回大王的话,虎贲中郎将孟孟大将军求见!”使者进来之后,一脸谄媚的汇报道!

    秦武王嬴荡反倒是有些诧异,按理这个时间,是不可能来回这般度的!此人是如何做到的?

    秦武王嬴荡一脸诧异的看着送信的使者,心中暗想,就这个功夫,估计连宫门,都没有出去,又怎么可能会赶到几条街之外的大将军府邸?

    再大将军有伤在身,想必此刻早就睡下了,就算大将军没有就寝的话,来回也需要一些时间,怎么可能转眼就回来了,事关重大,想来是不是又是这些奴婢们偷懒,没有前去,想到这里,秦武王嬴荡不觉得暴跳如雷道:

    “汝等这些该死的奴婢,若是耽误了本王的大事,心你们的狗头!”

    “回禀大王,奴婢怎么敢谎啊!大将军就在门外等候,来也是巧的很,奴婢刚到御花园中,就遇到了大将军,大将军是有要事禀报!”使者趁机到。

    “噢!还不请进来,该死的奴婢!”秦武王嬴荡呵斥道,眼下情况紧急,这些奴婢居然还保守残缺,放着一些该死的规矩,不知道变通。

    “这宫里的规矩,也得改一改了!今夜是寡人邀请大将军来议事,怎么还能让大将军在外面等候,真是岂有此理!还不将大将军请进来!”秦武王嬴荡呵斥道。

    “诺!”使者本打算扯开嗓子叫喊的,但是转念一听秦武王的话,心中咯噔一下子,赶紧上前几步,快不走到外面,十分礼遇的到:

    “大将军,大王有请!”

    孟看了看此人,方才月光之下,看不真切,此时倒是看的明白,只见此人一脸的奸邪,根本就是毫无善念之人,此时此刻或许这心里,还在想着,告孟的刁状,因为方才他的话,孟在外面听得真切。

    秦武王嬴荡不是没有听明白,只不过眼下国事为重,自然也就将这些琐碎的念想,舍弃到一边,若是倒是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等自己完了,再去听也不迟!

    “卑职孟参加大王!”孟进门之后,上前行礼,不过还未等自己行礼,秦武王嬴荡已经出现在眼前,为了表示重视,秦武王嬴荡已经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大将军请起!”秦武王嬴荡主动的搀扶起孟来,孟见状,心中暗想道: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的话,岂不是要抱憾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