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扬传
作者:李家郎君
正文
第一章 入城 第二章 访家 第三章 佳人 第四章 准备
第五章 破立 第六章 家事 第七章 离家 第八章 店中
第九章 探底 第十章 惊艳 第十一章 晋阳 第十二章 蒲州
第十三章 爷俩 第十四章 训女 第十五 访人 第十六章 拜师
第十七章 宴客 第十八章 入梦 第十九章 姨姨 第二十章 过渡
第二十一章 王家 第二十二章 嘻闹 第二十三章 春桃 第二十四章 见面
第二十五章 心事 第二十六章 小娘 第二十七章 心意 第二十八章 告辞
第二十九章 口舌 第三十章 山上 第三十一章 要走 第三十二章 心结
第三十三章 回家 第三十四章 二人 第三十五章 惊变 第三十六章 内心
第三十七章 二女 第三十八章 养着 第三十九章 婚事 第四十章 婚前
第四十一章 迎娶 第四十二章 婆媳 第四十三章 情意 第四十四章 回门
第四十五章 半夜 第四十六章 回家 第四十七章 买房 第四十八章 说明
第四十九章 马五 第五十章 开戏 第五十一章 一天 第五十二章 道人
第五十三章 神秘 第五十四章 相谈 第五十五章 岳父 第五十六章 老者
第五十七章 秋儿 第五十八章 十二 第五十九章 戏一 第六十章 戏二
第六十一章 戏三 第六十二章 戏四 第六十三章 戏五 第六十四章 戏六
第六十五章 戏七 第六十六章 戏八 第六十七章 各方 第六十八章 问话
第六十九章 开局 第七十章 局一 第七十一章 局二 第七十二章 局三
第七十三章 局四 第七十四章 局五 第七十五章 局六 第七十六章 局七
第七十七章 风五 第七十八章 小结 第七十九章 乡试 第八十章 言明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二章 风起 第八十三章 韦纥 第八十四章 风六
第八十五章 洛阳 第八十六章 团聚 第八十七章 秘密 第八十八章 山里
第八十九章 诱骗 第九十章 师徒 第九十一章 梅妃 第九十二章 惠妃
第九十三章 商议 第九十四章 设套 第九十五章 动静 第九十六章 忘秋
第九十七章 杨女 第九十八章 咸宜 第九十九章 杂乱 第一百章 议兵
第一百零一章 结案 第一百零二章 战一 第一百零三章 战二 第一百零四章 战三
第一百零五章 战四 第一百零六章 出城 第一百零七章 打赌 第一百零八章 议亲
第一百零九章 宫里 第一百一十章 长安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省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校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使 第一百一十四章 驿站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喜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闲聊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路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易州 第一百二十章 山谷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遇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车内 第一百二十四章 醒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幽州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话别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云动 第一百三十章 乌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饶乐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奴隶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识奸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席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宴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 琐高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好险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杀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误会 第一百四十章 明白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绑架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冰火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作戏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交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客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争乱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制
第一百四十九章 柳叶 第一百五十章 乱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结怨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骗局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军令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安排 第一百五十六章 部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头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挑拨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袭 第一百六十章 老者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事 第一百六十三章 牙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六骏
第一百六十五章 默啜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拉拢 第一百六十七章 立誓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宴席
第一百六十九章 点火 第一百七十章 谈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挨打 第一百七十二章 铺垫
第一百七十三章 接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遇见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争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击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烦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乱起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乱杀 第一百八十章 交心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乱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又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家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父母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见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言情 第十百八十八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规矩 第一百九十章 纳妾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封赏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打斗
第一百九十三章 路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沔州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受伤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相见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入魔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春州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流南 第二百章 惩治
第二百零一章 断案 第二百零二章 琐事 第二百零三章 结交 第二百零四章 幕后
第二百零五章 触动 第二百零六章 有女 第二百零七章 叙情 第二百零八章 朝议
第二百零九章 离去 第二百一十章 杨宅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宫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宫谈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乱象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难择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乱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事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逢友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袭击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事后 第二百二十章 离京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情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寿昌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议事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境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宴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战起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城 第二百二十八章 城上
第二百二十九章 相斗 第二百三十章 信否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间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战争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战后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追敌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追兵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争风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吃醋 第二百三十八章 龙勒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用计 第二百四十章 茉莉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安置 第二百四十二章 烦心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矛盾
第二百四十五章 寒食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内争 第二百四十七章 北庭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六房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门 第二百五十章 问讯 第二百五十一章 归乡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家事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囡囡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回京 第二百五十五章 会客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会友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谈 第二百五十八章 第二百五十九章 收徒 第二百六十章 私会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兴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拉祜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交谈 第二百六十四章 王维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谈妥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亵渎 第二百六十七章 送别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张生
第二百六十九章 放奴 第二百七十章 戏耍 第二百七十一章 身世 第二百七十二章 欺骗
第二百七十三章 脱困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寻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惊场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乱场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问寻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城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回来 第二百八十章 问情
第二百八十一章 往事 第二百八十二章 落定 第二百八十三章 冲锋 第二百八十四章 败敌
第二百八十五章 相逢 第二百八十六章 压榨 第二百八十七章 奴儿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选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巧姑 第二百九十章 动静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再问 第二百九十二章 窥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问 第二百九十四章 问子 第二百九十五章 菊娘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疑
第二百九十七章 明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恩惠 第二百九十九章 皇城 第三百章 李祎
第三百零一章 哭笑 第三百零二章 面圣 第三百零三章 赏罚 第三百零四章 查抄
第三百零五章 奴婢 第三百零六章 财产 第三百零七章 玉真 第三百零八章 回京
第三百零九章 相谈 第三百一十章 偶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宫女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刑部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争执 第三百一十四章 结案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太华 第三百一十六章 闲话
第三百一十七章 阻车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处置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初二 第三百二十章 亲情
第三百二十一章 挑明 第三百二十二章 相对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又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晕倒
第三百二十五章 医者 第三百二十六章 病情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回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家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好转 第三百三十章 邸报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杨钊 第三百三十二章 问答
第三百三十三章 论事 第三百三十四章 喝酒 第三百三十五章 点兵 第三百三十六章 细节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分派 第三百三十八章 悲惨 第三百三十九章 查看 第三百四十章 定策
第三百四十一章 偷人 第三百四十二章 商贾 第三百四十三章 慕容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小娘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条件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教习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宴席 第三百四十八章 心痛
第三百四十九章 城门 第三百五十章 师徒 第三百五十一章 无衣 第三百五十二章 殉情
第三百五十三章 城中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何宅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二门 第三百五十六章
第三百五十七章 引诱 第三百五十八章 城外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选 第三百六十章 冬梅
第三百六十一章 孽缘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小宝 第三百六十三章 离别 第三百六十四章 部落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两难 第三百六十六章 鞭苔 第三百六十七章 往事 第三百六十八章 再入
第三百六十九章 伊然 第三百七十章 屈服 第三百七十一章 婆匐 第三百七十二章 母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相诱 第三百七十四章 暗中 第三百七十五章 骨咄 第三百七十六章 英雄
第三百七十七章 是非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安排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打击 第三百八十章 之后
第三百八十一章 会见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同流 第三百八十三章 第三百八十四章 特勤
第三百八十五章 见面 第三百八十六章 寻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赌斗 第三百八十八章 阿奴
第三百八十九章 烦燥 第三百九十章 前夜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访客 第三百九十二章 等待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逼迫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回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二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 客宅
第三百九十七章 驾行 第三百九十八章 晚宴 第三百九十九章 遭弹 第四百章 夜遇
第四百零一章 临摹 第四百零二章 杜甫 第四百零三章 下嫁 第四百零四章 道隐
第四百零五章 太白 第四百零六章 延王 第四百零七章 冬至 第四百零八章 杨玉
第四百零九章 往事 第四百十一章 街游 第四百一十一章 姊妹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太子
第四百一十三章 问学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决断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男难 第四百一十六章 病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第四百一十八章 瞧医 第四百一十九章 孽缘 第四百二十章 消息
第四百二十一章 道人 第四百二十二章 西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会客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假
第四百二十五章 门洞 第四百二十六章 仙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闲谈 第四百二十八章 困兵
第四百二十九章 遇阻 第四百三十章 追逃 第四百三十一章 回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山头
第四百三十三章 攻防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兵败 第四百三十五章 回师 第四百三十六章 巡营
第四百三十七章 宫里 第四百三十八章 猜疑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变动 第四百四十章 回京
第四百四十一章 拜会 第四百四十二章 殿谈 第四百四十三章 李宅 第四百四十四章 贬封
第四百四十五章 家事 第四百四十六章 盘算 第四百四十七章 腾空 第四百四十八章 李宅
第四百四十九章 杂乱 第四百五十章 闲事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入迷 第四百五十二章 心疑
第四百五十三章 心怀 第四百五十四章 心境 第四百五十五章 牵连 第四百五十六章 妇人
第四百五十七章 做事 第四百五十八章 公主 第四百五十九章 白水 第四百六十章 愤怒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二年 第四百六十二章 回京 第四百六十三章 叙情 第四百六十四章 闲事
第四百六十五章 心计 第四百六十六章 相念 第四百六十七章 回纥 第四百六十八章 故人
第四百六十九章 第四百七十章 家宅 第四百七十一章 第四百七十二章 说梦
第四百七十三章 损之 第四百七十四章 回应 第四百七十五章 出使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大洛
第四百七十七章 资料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卑鄙 第四百七十九章 争论 第四百八十章 心念
第四百八十一章 诱之 第四百八十二章 许利 第四百八十三章 选择 第四百八十四章
第四百八十五章 纷议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以劝 第四百八十七章 帐暖 第四百八十八章 移帐
第四百八十九章 了结 第四百九十章 家事 第四百九十一章 新婢 第四百九十二章 撞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父女 第四百九十四章 点拔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众心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升迁
第四百九十七章 妹归 第四百九十八章 范阳 第四百九十九章 论人 第五百章 慎矜
第五百零一章 知章 第五百零三章 观中 第五百零四章 清浊 第五百零五章 仙芝
第五百零六章 再贬 第五百零七章 洮郡 第五百零八章 五载 第五百零九章
第五百一十章亲情 第五百一十一章惊闻 第五百一十二章 劝说 第五百一十三章 醒来
第五百一十四章 真幻 第五百一十五章 女儿 第五百一十六章 恐吓 第五百一二七章 害良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宫中 第五百一十九章 惊闻 第五百二十章 案定 第五百二十一章
第五百二十二章 安乱 第五百二十三章 结局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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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6

    大唐开元19年(公元731年)8月23,河东道云州云中县城门口,走来一位身穿麻布圆领窄袖袍的少年,衣服有些旧了,但洗的发白也很干净。他看上去十七八岁,和别的少年一样脸上满是稚气。“到了”这少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手里伸入怀中捏了捏一件物什,却放心不下又轻轻的抚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城门上的威武二字,目光里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步进了城。

    进城后这位少年似乎有什么事,对街上没有多看,径直朝以前的都护府后门奔去,来到了近前,打量了一下门前的石狮子,有些胆怯,不由的缩头傍着府门外的柱子往里望去。

    门前的府兵见有一少年在门前张望,一小校过来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来使君的行辕门前探头张望,莫非是想捣乱不成?”

    这少年被惊了一跳,脸涮白一片,不禁腿软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柱子。低眉顺眼的答道:“军爷,某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捣乱的。”

    “哦,那你说说是来找谁,是这州府里的刺史使君罗。”那小校只是嘲笑,回头向其它几名府兵挤着眼,“看你也不敢,要是说的不对,定要治你个枉闯之罪。哈哈”说罢,众人大笑。

    “军爷说笑了,某和刺史使君素未平生,哪里能识得,某是来——”少年赔着笑的话没有说完,那小校从鼻子里哼一声打断的少年的话,漠然的将腰上的刀拔了半截出来又狠狠的插了回去,发出“擦”的一声,喝道:“你也知道这是刺史府,但你不知这以前可是都护府。府门前由不得你这小娃娃来开心玩耍。小心爷将你法办”

    少年的脸像开了染铺般忽红忽白,二条好看的眉毛也拧了起来,眼里似乎有水雾在显现,但还是抬起了头,不像刚才那样懦弱,语气也硬了起来:“军爷,某只来寻人,可不是为了让众位军爷取笑的。请军爷给个方便,麻烦通报一声里面的杨录事参军事,杨使君。”

    “哟——这毛未长满的娃娃,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参军事杨使君也是你随便找的吗?连块幞头都没有的小娃娃,三郎某家本也不想与你难堪,你还是哪里来哪里去的好,要让里面的使君们听见了还少不了你的一通好打。莫不是看上爷中的几人,想快活快活!”那小校皮笑肉不笑,脸色大变狰狞的指着少年喝道。

    “你,你”少年的脸气的通红,不禁也用手指指着那小校,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衣服,“你这军爷,无品无级也敢称郎君,又说些烂嘴的话。你且快快通报,不然某定向上官告你!”

    那小校见在众人面前失了威风也是好恼,心下一横走过近前,用手一推少年,口中喝道“去,去,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要不是军纪在头,犯不上军棍。某早将你打将出去。”

    少爷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心中满是怒火,不由的冲上前去,对着那小校又撕又咬完全一副乡下村人打架的模样。那小校也是习的武艺,但被这少年的纠缠的打法弄的不知如何是好。说话间,二人滚在一起。旁边的府兵见事大了,当下过来几人拉了开来,不免对少年踢了几脚,打了几下老拳。想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也禁不住这些粗鲁之人的折打,当下袍衫被撕,脸上也起了淤青,又在地上滚了几滚身上满是尘土,看上去狼狈之极。眼里虽有水雾,但还是倔强有余不让那凡尘之物滚落下来。

    早有好事者在旁,有心下动侧隐之心者,上前拉住少年不住的劝说。也有正义者上前喝问那几名府兵。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门里出来位使君,穿深绿袍,银带九銙,堂堂六品大员(云中为上县)。一幅不怒自威的样子。众人有认的,皆低呼陈使君,有熟悉者纷纷上前打躬作礼。这位使君也一一回礼后,瞪起双眼询道:“何事吵闹,何人喧哗,不晓得此处为何方吗?你们这些狗头真是讨打!”说着喝退了府兵,又狠狠的瞪了几眼方才罢休。

    少年本是村人,见了小校尚且胆怯,如今一听众人喊此人为陈使君,便知这是自己的地方父母——云中县令陈名陈使君,心中更是惶恐,早早起了逃之夭夭之意。低下头急往人群处躲去,但有人却将他死死的挡住并推了出去。少年一见退路已无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对陈使君长身一躬,也不敢抬头,只是声音低低的说道:“使君在上,小的有礼了。”

    “呵呵,原来是个末弱冠的小郎。你这小郎倒好,不在家里帮衬着做活,跑来这里胡闹。某且问你,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前来,为何又与兵校拉扯。快快道来。”

    少年又一躬身:“回使君话,小的是拒镇蔡村人,姓李名扬,阿父大人为百户里正,讳名长风。小的来此只为寻人并未生事。只是这些军爷取笑于某,某只想不受欺辱罢了。”

    “哦”这位面皮白净的陈使君缕了缕鄂下的须髯,又扭头看了看那几名军汉,见其眼神不定四处躲闪,心中已是了然,咳了一声,心里的暗骂一声真是些腌臊货。口中说道:“回去再和你们这些狗头算账,还不快回去!”待府兵躲躲藏藏般进入大门后,而又转过头来又问少年:“原来是李里正家的小郎,你家二哥可好?也不知你前来可要寻哪一位?”

    “某家阿父很好,谢使君挂念。某寻的正是录事参军事,杨使君。”少年仍是躬身答道。

    “呵呵,杨郎君正在府内。小郎寻他何事?”

    “这个——”少年不禁为难了起了。

    陈县令见状呵呵一笑,并不深究,转头唤过一吏指引少年入内,说了一句:“改日与你家二哥叙旧”说罢一甩袍袖边和众人施礼边走了出去。

    进了府门,过了麒麟照壁是一个大院,正面是五间大屋,正中有一匾额上书“正气”,左右各起一排房屋,屋前有廊直通门口,门口左边朝里有香房(侧所),右边有耳房。沿着左边的廊走,快到大屋前往里一拐是一小门,进入后又是一个院落,比上一个要小一些,此院与上一院进进出出的皆为吏员应是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佐官之地。穿过这个院子靠右一侧有一大门,出了门朝北看却是二脚打颤,正是原都护府所在,现为云州治所。此院要比前二院更大,二边也有二厢房,左边进出为刺史佐官,右边进出刚为校尉将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少年也不敢乱看,小心翼翼的跟在那吏员身后,不闻不问。那吏员将少年引到左边的头一间,对门前的府兵交待:“杨使君可在?有陈使君吩咐某将一小郎带与使君。”

    “诺,容我通报”那府兵一抱拳,走了进去。不一会走了出来,说道:“杨使君让小郎进去回话。”

    “谢这位使君接引”少年对着那吏员躬身一礼,那吏员赶忙虚扶,忙说:“当不得,当不得”说完转身便走。

    少年进了屋后发现这屋也是一屋子的吏员正在忙碌,往里看去,里面还有一间房间,门口有帘看不见内里的光景。不知所措间,有一吏员过来问:“是哪位小郎要见使君?”

    “是某”少年赶忙躬身。

    “哦,使君在里间,快去回话。”朝里间一指,便不搭话。

    少年就着手指朝里走去,快要到的时候,旁边胡凳上有一府兵,将手一挡。面无表情的说道:“请小郎转身。”

    少年的心里到现在真是又惊又怕。自古民怕官,这一路上又几经波折,加之年岁尚小,心中直是打豉,怕又是冲撞了哪位使君,听罢急急的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屋里的人看罢,都掩嘴而笑。

    少年不明就里,心下更是大骇,头上的冷汗刹间冒出,想用手擦拭一下,可看到那府兵严肃的脸,又不敢了。只能用衣袖沾了沾额头。

    那府兵见罢,黑铁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鄙视,大手一把抓住少年的肩头。少年当下头脑空白,身子本来就打颤,这下到好,被那黑脸府兵一抓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就想靠墙倒下。

    府兵见状急忙用另一只身托住少年,说道:“勿动。休要惊慌,某只是查验一番。”

    少年听罢这才直了身子,原来这府兵只是见官的最后一步,验身而已,真是虚惊一场。

    当下那府兵上下搜了一遍,将少年怀中之物也拿出验了一次,见状一皱眉就要将其扔在一旁的胡桌上。少年大惊急急拦住,说道:“不可,这是某的贴身之物,不可乱扔。”

    那府兵很是吃惊,但此物带着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常人一般不曾携带,平日里都是藏在家里。当下也没说什么。查验完罢,也不搭话,只是用异样的眼光示意少年进去。
正文 第二章 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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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0

    解释:唐朝人与人的称呼有些怪,比如使君指刺史;你家二哥指你家的父亲,因排行为二;而兄指哥哥;阿父、阿爷、耶耶(通爷)也是指父亲;某指我的自称;县令有时也称明府;爷指长辈,有时为父称;弱冠指男二十,小郎指男子,小娘指女子等等最新章节。为了让大家更直观,所以在以下的章节里还是按比较熟悉的称呼。

    整整衣冠,弄了下头发,向众人施了一礼,李扬迈步进了里屋。

    里屋是个小阁子,里面放着一张胡桌,后面端坐着一位四十岁上下身着浅绿色袍服的官员,正眯着眼朝门这里观望,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鼻直口方,最显眼的是一双大眼,上卧一道浓黑的剑眉,单看像貌却是大富大贵之样。见李扬见来,不说话只是上下仔细的看着。

    李扬知道这便是那杨录事杨使君了,当下走到离桌子三尺远的地方长身站立,双手垂于胸前,不敢直视低头作揖,轻声说道:“小侄李扬见过叔叔。”

    那官员身子向前倾了一下算是还了礼,微微一笑不解的问道:“李扬?敢问是谁家公子。”

    张扬直起身,仍不敢回看,只是垂着眼帘,微微躬身答道:“家父李长风,蔡村里正。”

    “哦,你是李兄的孩子李扬”那官员听罢,脸上很是古怪,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不必拘礼,李贤侄请坐与一旁。待我处理完公务,咱们再好好的一叙。”说罢低下头看桌上的文牍。

    李扬不敢落座,只得站立一旁候着。

    那官员见李扬没有坐下,抬起头询问道:“贤侄为何不肯落坐,是否有什么事要说与我?”

    “叔叔说笑了,没事。只是在您的面前哪有我的位子。”李扬忙答道。

    官员一皱眉,口气有些生硬:“哪这么多的规矩,让你坐就坐。你且坐下,叔叔有话问你。”

    “哎”李扬答应了一声,稍微挨着那凳子坐了半个。那官员见此只是一叹,也不再强求什么。待李扬坐下,官员停下手中的事,望着李扬问道:“我那兄长身体可好?”

    “回叔叔,尚好,尚好”李扬又要站起,但一看那官员的脸色只得坐下。

    “想我与你父二人已有5年未见,此去剑南前几日方回来。正要去你家探望,只是公事烦忙就误了日子。今见贤侄已如此年数,真是可叹啊。”

    “叔叔说的极是,岁月催人老呀。不过叔叔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的潇洒”李扬赔着笑的说。

    那官员一下就听出此中的马屁,只是不想多表明什么,只是轻轻的说:“老了,你父想来也有不惑之年了。”

    “是,家父四十有二。”

    “哦,四十二了。我也记的不大清了,想来少时常在一起玩耍只知比我年长,平日里又聚少离多,都不曾论过庚数。呵呵,方听贤侄说,才知晓这个李家行二的兄长竟也如此有趣。四十二,四十二,这个李长风,骗的我好苦”那官员不知想起什么,呵呵一笑。

    李扬不知官员在说什么,一头雾水,也不敢相问,只是憋在心里。

    那官员一见如此,就解释说:“在玩耍时,你父常称为兄,时间长了,我便当真了。可知今年我也四十有二了。呵呵,平岁,平岁啊。贤侄可知你父几月生人?”

    “回叔叔的话,二月惊蛰生人。”

    “二月生,唉,还是他为兄长,倒也不亏。”

    几句话说开,李扬也不像方才紧张,渐渐放开与官员有问有答。中间有吏员进入,李扬都站立起来施礼,待人出去方坐下。那官员看在眼里,只是点了点头。

    少时,牙牌响起。那官员站起身来招呼李扬:“贤侄,走,与我还家一叙。”

    出了府门走在大街上,官员让仆人牵着马,自己和李扬走在一起问话。而李扬赔着小心错过一个身子,跟在官员身后小心的回着话,从不敢多问,主动问。

    走不多远到了清远街,来到一处院子前,早有仆人高喊老爷回来了,立马有下人从里迎了出来,这是个典型的四合院,正屋为3间大房,正中为中堂,正屋左右两边各有一小门,门前各立有二名健妇把守,想必是内宅。站在中堂阶下立有一美妇人,见官员回来,忙迎上来说道:“郎君”见有一陌生少年,忙改口:“老爷回来啦,辛苦了。”

    那官员笑着对那妇人说:“来来来,看看这是谁。”

    那妇人上上下下的看了看,不解的问:“好像有些面善,不知是那家的小郎。”

    “哈哈,仔细看看。”

    那妇人摇了摇头,手上接过了官员的外披的袍子。紧随着官员进了屋,不住的打量着李扬。

    官员在正面坐下后,指着上首的凳子示意让李扬坐。又对着妇人呵呵一笑:“故人之子,故人之子。难道不认得了么?”

    那妇人又是好一顿打量,把个李扬弄的脸色大红。许久,那妇人哎呀一声直把李扬吓了一跳,那妇人急急的冲到官员身前,指着李扬对官员说:“莫不是,莫不是那”

    “对,正是长风兄之子”官员给出了答案

    “奴就说吗,这眉眼像极了一人。真是故人之子啊”那妇人一脸的激动,站在官员身旁又想过来好好的打量李扬,却又止住了身子,紧勿勿的问道:“你母亲我那老姐姐可好。”

    “尚好,谢婶婶挂念。我母亲也时常想起婶婶,说起您。”

    那妇人听罢更是激动,大有落泪之像。口中直是说:“真是的,真是的。”

    那官员看罢说道:“成何体统,让人看茶。”

    妇人止住窘态,抹了抹眼角,瞪了官员一眼,笑盈盈的说道:“让侄儿见笑了,一时失态了。”说完朝外吩咐下人上茶。自己却又坐在李扬旁边的凳子上不住的打量着。

    官员端起杯子喝了口冰糖茶水,问道:“贤侄,不知你前来有何事。”

    李扬见到了官员的家里,自然放下心来,也不像在府里那么害怕。当下施了一礼说:“叔叔,我方才在府里不便明说,请叔叔见谅。”

    “不妨事,不妨事。到底有何事。”

    “叔叔,婶婶,家父让我给您带来一样东西,请您二老过目。”李扬站起身来,从怀出拿出那件物什双手递了过去,然后垂立一旁,忐忑不安的看着二人的脸色。

    那是一张纸,很普通的纸,上面廖廖无几的写着几行字。那官员接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不再言语。妇人连忙拿过来观看,看完吃了一惊急急说道:“这,这,这”

    “这什么!多嘴!”官员呵斥着妇人,将妇人手上的纸夺过放于桌上,又皱起眉头看了看在一旁站立的李扬,直直的盯了几分钟,仿佛想从李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又沉恩了一下,轻声说道:“贤侄,一别五年,你已是离二年要加冠了。你父的意思我已明了。想我与兄五年前定下了这件事时,你与小荷尚小,那日只当是随口一言,必未当真。你先回去,此事我偷日与你父再行商议。哈哈。”说罢打着哈哈,再也不看李扬一眼,只是盯着放在桌上那张纸上的“八字”二个字发呆。

    “叔叔所言极是,家父也是此意。长者之言,不敢不从,即然如此,小侄自当回去禀明家父,隔日扫尘以待叔叔婶婶光临。那小侄先告辞了”李扬从官员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思,心里很是不喜,但必未在脸上表露出来,只是失望之余,很想回转家中。

    “哦?不急,已到午时,用完饭再走也不迟。”官员用手向着李扬的方向招呼了一下,轻拍下桌子,将明显走神的妇从唤醒吩咐道,“夫人,命人备饭。且慢,你将小荷也一同叫来,过来见见李贤侄。快去。”

    “使不得,使不得。叔叔,我这就回去,家母在家备下饭了。”李扬推脱着,但内心里听到能见见小荷,语气并不是很坚决。还且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梳着双角的小女孩来,她一只手扶着门,一半的身子躲在门里,探出头张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闭忽合的看着,长长的睫毛像二把小刷子直刷的人心里痒痒不已。一只小巧的鼻子配着一张红通通的小嘴,而且嘴里还咬着如葱般白嫩的食指,吐着不太清楚的字眼:‘扬哥,以后我要做你的娘子’。真是明眸皓齿,佳人巧兮。虽然年岁不大却是个祸国的美人。想到这里,李扬的心里暖暖的,嘴角不由的向上翘了翘,露出一丝的微笑。

    “唉,这是哪里的话。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你且坐下,叔叔问你,可曾进学?”官员岂能不知自己话中的问题所在,看李扬有推脱之意,便知伤了这少年的心意。当下阻拦不让李扬走。

    “回叔叔话,读过几年书。”李扬心不在焉的回着话,一方面是想回家,一方面又想见见心中之人。

    “哦,可曾有何诗文?”

    “这,这个。没有罢”

    “哎——不闻名怎能出人投头呢,贤侄要多心了,叔叔这里曾闲里写过几句,便让你看看。杨伯,将前日云中书斋央求我编写的集子拿过来,交与贤侄看看。”官员只是微笑,唤过一老下人前去拿集子。

    一时,二人都无话可谈。各想各的心事。

    “杨哥哥,是你吗?”这里,听得外面有轻轻的脚步急急走来,李扬正要转头看去,就听到天籁般的声音响在耳边。
正文 第三章 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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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2

    香气袭人,一抹翠绿印入眼中,立在门口处俏生生一位佳人,月黛杏眼,嫣笑如花,好奇般的望着李扬。李扬顿时被五雷击顶,手脚无措,眼怔怔的望着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佳人十五六许的年岁,正是花好娇嫩的好时节,见李扬如此,不由的掩口一笑,如葱的玉指缝出露出白玉般的皓齿,低眉嗔怒,如丝的媚眼轻轻的横了一眼,身上嫩绿色的长裙一甩,如蝴蝶似的飞入堂中,倚在官员的身旁。似看还非看的偷瞧着李扬,脸上露出一团羞色。小口微张,飘出一言:“李哥哥,认曾见过奴家(以后更为我)?”

    李扬的心中如墨云翻滚,一只巨手不由分说的撕开一片天空,从缝出强烈的透露出一缕光芒,狠狠的撞在心房,如大江之水挟着万波惊涛滚滚冲向千年的堤坝,一波末平一波又起;又如冬雪皑皑,压折了松枝,发出噼啪之声,在如海的森林里,如九天响雷一般。真的是魂魄出窍久久不能自已。听着佳人询问半响才回过神来,迎着那双如梦幻的明眸,不知该如何说道,怕只怕唐突了佳人,真是好生为愁。只能下意识的发出几个简单的字眼:“啊,认得,认得。”

    “哼”佳人轻哼了一声,用纤纤手指刮着自己的娇嫩脸皮,眼晴转了转,嘴角上扬轻声的啐道:“没羞,真是没羞。方才我问你,你都不曾回我,还说认得我,真是没羞。”

    这佳人一嗔一笑当真是倾城之美,明知是在戏笑自己,李扬还是满心欢喜的想,她这是在问我,而又一想这佳人是谁?怎么这样熟悉,亲切。我这是怎么啦,见一位小娘就能生出爱慕之心,我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问一问,怎能生出如此想法。这是我吗?真是如畜生一般。可,可,我不管了,这一世我就要她,我一定要将她娶回家门,我哪怕是这条命不要也要保她的平安,护她一生一世,她许我一生一世爱她护她吗?我这样想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唉——他自在那里乱想,佳人却当他故意不理睬,就想过来拉李扬。

    那官员看在眼里,咳了一声,沉声说道:“荷儿!不得无礼。快来见见你李家兄长。”

    “啊”李扬恍然大悟,眼前佳人与自己许久以来放在脑子里的小小人儿重合在一起,从那眉眼隐约看出正是同一人。真是打翻了蜜罐一样,甜入心里。这就是小荷,这就是自己二小无猜的小荷。想到这里仔细看看,果然是她,果然是那个深深藏在心里的她。五年了,分别五年了,她竟然是如此的美丽,可我,可我还是老样子。想到这里心里一片暗淡。脸上不禁露出心痛的神情来,见佳人向他施了一礼,连忙站起还礼,定定的望着佳人说道:“不敢不敢,是小荷妹妹啊。真是失礼了。”

    此时妇人赶来,说道:“老爷,开饭了。请李家小郎用饭。”

    “哦,知道了。来,贤侄一起用饭。”说罢站起一摆袖子,当先走了出去,走了几步转头向小荷喝道,“快来”

    “知道了”小荷低低的嘀咕着,就要随着出去,可看到了桌上的纸,拿起来用眼一扫,叫出声来:“啊,这个,这是——”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脸上起了红霞,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扬,逃一般的冲了出去。

    自始自终李扬的目光就盯在小荷的身上,见小荷跑了出去,心里大急,也想跟随着跑出,可看到官员有点怒目的样子,迈开的腿变成了急走几步跟在官员的后面。

    到了厢房,果然妇人,小荷都在,还有二男子,一男子与李扬同岁上下,一男子比李扬要小的多。官员介绍年长的是小荷的兄长,叫杨延,小的叫杨迪。当下又是一通客气。落座后,妇人与小荷就出去了,临出门时小荷又对着李扬轻轻一笑。把李扬笑的魂不守舍,用饭只当是嚼蜡,无心吃饭,匆匆的吃了几口便告辞了,官员这才定下来明日去蔡村拜访。

    路上无话,李扬只想早早的回家,与父母商量自己的事。他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让父母说成此门婚事。平日里很短的跑程,今日却显的很长,李扬在满脑子是小荷的身影的状态下,昏昏噩噩的进了家门,见到父母,也不待父母问话,自己就如倒豆子一般将上午之事一一道来。在父母惊讶的目光中,坚定的央求玉成自己与小荷的婚事。说完后不顾脸上发烫,父母怀有异样的眼神跑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屋中,将门紧闭。拿出笔墨,在白纸上画了一幅小荷的立身像,画完后呆呆的看了好一阵,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不住的想小荷的一颦一笑,只想的心里痒痒的,如同小猫在抓一般。又猛的起身,来到画像边,提笔写下长短句:窗上月,影随柳梢头,不知愁。伊人何处方觅踪,五载岁月再回首,桃面红依旧。辗转回复不忍寝,心念不得倚门户,消得人瘦。二小无猜思旧事,却是伤心够。心里暗自伤情,又想了一下提笔写道:冬去春回望南川,人去几载不得返,忽闻一日燕归来,几家伤愁几家欢。

    写罢,久久不能自已,提着笔不知所措,心里忽是官员的变脸,忽是那佳人回首的一笑,心里怅然。笔尖滴墨,啪的一声惊醒了李扬,急忙看去,在画像的右下角被污了一点,心里又急又疼,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提笔左一挑右一勾绘出一只蝴蝶,又觉着少了些什么,凝视之下又在蝴蝶虫下添了一只小花。提罢将笔放下,双手拿起画像,痴痴的看着,仿佛那画上的人走了下来,对着李轻轻一笑,又将这呆子的魂魄勾了去。

    李扬正痴迷中,那人儿看到了脚下的一花一蝶,忽儿脸色一变,面如冷霜,手指着李扬垂泪喝道:“浪花蝶,浪花蝶,好一只浪花蝶。我在你的心中竟是如此不堪,如同被采的烂花一朵,我且问你,这蝶是谁?你是不是想一世的欺负与我。你倒是说说看。”李扬心中大急,只是被说的诺诺不能言语,看着面前佳人的垂泪心如刀绞,痛苦不已。

    佳人见李扬不能言语,更是气愤,凡尘之物不断落下,每一滴都让李扬的心里淌血。李扬直想大骂自己一场,或是就此死了算了。悲愤之间,佳人甩手便走,李扬一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躺在床上,回想一下,原来是南柯一梦,但小衣和头上却被汗湿透了,吁——长出了一口气,坐了起来,看了看已沉暗下的窗外,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猛然想起什么,急急的站起走到画前,只见佳人依在,笑语焉焉,说不出的风流,道不出的娇艳。但右下角霍然一只蝴蝶立在一朵小花上面。李扬大吃一惊,急忙拿起笔将那蝴蝶廖廖数笔改成了一朵蝴蝶花,又在旁边添上几片小草。左右端看,正正是一幅美人踏青图。这才放下心来,痴痴的看着。

    “儿啊,用饭了”门外,母亲在唤李扬。

    李扬听到急忙答应一声来了,将画藏在了书桌下,整整衣服,披上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入了厨房,早有父亲和二个弟弟和妹妹等在桌子前,父亲见李扬进来,招招手说道:“过来坐下”。母亲拉着妹妹就要去旁边的小桌走去,父亲说道:“娘子和囡囡也来吧,今天大家坐在一起用一次饭,只当是会年饭。”

    母亲脸上一喜,但又平静下来,还是拉着妹妹走到旁边的小桌上坐下,说道:“二郎,不能坏的规矩”。

    “哦,那用过饭后,你将下午商议的话告与大郎(李扬)。”父亲说道。

    “知道了”

    “嗯,来,用饭”父亲当下端起饭来。

    李扬听到父亲与母亲的对话,知道二老下午肯定商量了,便急急的吃了几口,将筷子横在碗上,说道:“吃过了”

    父亲抬起头看看,笑了一下,对母亲说:“娘子你且和大郎去说,这里有囡囡收了。”说罢,左右扫了扫二个小儿子。二个小儿子本是想跟去看看,但让父亲一扫,当下拿起碗,头也不抬的一通猛吃。

    李扬心中忐忑不安的跟在母亲的身后,来到客房,待母亲坐下,自己方坐凳上,看到母亲在笑,便知道父母是有了决定。当下心花怒放,站起身来到母亲身旁,抓住母亲的一只手臂轻轻的摇晃,语气有点撒娇的说道:“母亲,快与我说说吧。”

    母亲用手轻拍李扬的手,笑着说:“行了,坐下吧。许久没见你如此亲近母亲了,你当自己还是三五岁的小孩子。”

    “哦,那,那事?”李扬撒开手,却把凳子搬过坐到母亲的身边。

    “我与你父商议了一下,这事他杨文定推不得。那时如没有咱家的帮派,哪有他这时的风光,如不是你祖父写信推荐,他岂能衣锦还乡。就算你祖父仙去,可当时说下此事,也有证人在场。我与你父这事做主了。定让你如意便是。”

    “母亲在上,请受孩儿一拜。”李扬如吃了定心丸,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如满天的黑云尽散去,久干涸的土地逢甘露一般。

    母亲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李扬的额头,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耍宝了,今日当早早歇息,明日那杨文定要来,你去打几壶酒来,这是400文钱,想必是够了。如有什么山珍也可尽数买来,一同下酒。你可明晓?”

    “知道了,母亲。”李扬真想跳起来蹦上一蹦,可在母亲面前不敢造欠,只得静静的坐在那里。

    “好了,事情已与你说明,母亲就先回去了,你妹小女尚小,但凡弄不干净,我去收拾收拾。”说完母亲离去,只离下兴奋不已的李扬在哪里抓耳挠腮。
正文 第四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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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3

    这一夜李扬都没有睡好,脑子里一会想起小荷的身影,一会又想起了母亲交待的话。左边躺会觉得难受,右边躺会感到不舒服,用枕头压住了头也不行,把被子闷住头还不行,在辗转反侧中说什么也睡不着。没有办法,自己坐起身来,来到桌子前点上灯,提笔想写点什么可又想不出有什么好写。迷茫中从书桌下又拿出画像,皱着鼻子对着那画上的小荷挤眉弄眼。待坐的身上寒了,又去找外衣时,就听得大屋了传出父亲的呵斥:“咳——没出息的东西!”。吓的李扬赶忙吹灯,钻回被子里,睁着眼睛瞪着屋顶发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大早,李扬迫不及待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哈欠,狠劲的揉自己的眼睛。洗了脸,梳了头,穿上衣服来到父母的大屋前,对着门说道:“孩儿早起了,父母有何教导。”

    屋里父亲说道:“不必进来了,去吧”

    “是”李扬转过身刚要走,门声响起,母亲从里出来喊道:“大郎慢走,今日是好日子,你先去城隍老爷那里捐些香火去。”

    李扬从母亲的手里接过钱,看了看,问道:“母亲,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三五文即可,图个吉利”

    “知道了,母亲”拜别了母亲,李扬走出门去,花五文买了些香纸,先去了村东的城隍庙里上了香,又在功德箱内投了三文。便去村里的酒肆去打酒。

    到了酒肆里面的掌柜早早的喊道:“李家的小郎,你可是来打酒?今天有汾阳县的好酒,还有上好的梨花春,你可要哪一种打上几吊?”

    “各来二吊尚可,可有什么下酒之物?”

    “这也得说你们李家殷实,全村上下百十余户,时常照顾生意的也只有你李家。今天有煮好的大豆,还有新到的大枣。来几两?”

    “当不得,当不得,我李家只是寻常百姓家户。不敢,不敢。请与我包上一包大豆和一包大枣。”

    “好咧,浑家(媳妇),浑家出来与李小郎打酒,包上一包大豆与大枣。”掌柜朝屋里喊去。

    “知道了,这就来。”屋里应了一声。

    在这当口,掌柜凑到李扬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家小郎,我这里还有好货”

    “什么,什么好货?”李扬怀疑的说道。

    “嘘——,”掌柜的左右看了看,俯到李扬的耳边说道:“不瞒小郎,昨日我那浑家的村里摔死了一头牛。她村里知我门路广,托我代他们出卖。你看——”

    “吓”李扬急急跳了开来,手指着掌柜说道:“你,你,你”

    “莫喊,莫喊”掌柜大惊,急忙拉过李扬,“莫喊,当心吃官司,我上有老下有小,使不得,使不得。”

    李扬也是一头冷汗,想起了刺史府上的那一对石狮子,后背一片发凉,头皮发麻。甩开被掌柜抓住的胳膊,低低的说道:“这可是大罪,当今明皇陛下也曾下过旨意,杀牲者杖二十,食牲者同罪。我不曾听过你与我说些什么,你也不曾与我讲过什么。快快将酒打来,我要回家。”

    “那是,那是。李家小郎是斯文人,断不会害我。我不曾与你说些什么。”那掌柜也是一头冷汗,抹了一把,朝屋里喊骂道:“这婆姨,速速打来酒。真是讨打。”

    “腌臊货,外人面前也敢落我的面子,待小郎回去,有你好看。”从屋里转出一浓妆的妇人,海那(红染料,古时当口红)染的一张大嘴通红。提着四个瓶子,二个油纸包。见是李扬,哟了一声,发哆的说:“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家小郎,可有日子没有我这里来了。前日里本家托我向你说下的那一房小娘,可曾相见。那可真是花容月貌,与我不相上下。要不要嫂嫂我陪你走上一趟。”

    李扬未曾见过那小娘,但看这位的颜色就倒胃了三分,急忙说道:“嫂嫂安好,家中有事盼归。”

    那妇人嘴里砸砸了二下,放一手里的东西,大嘴一咧笑道:“这小郎越发的俊俏了,那小娘见你可不得丢了魂去。这番相见,肯定能成。”

    李扬拿过东西,头也不回,逃似去了。

    那妇人当下高喊:“小郎,可要常来。”

    李扬听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将手里之物扔出。

    回到家中,将手里的东西交与母亲。母亲早已到菜地里将菜摘出,小妹囡囡坐在一胡凳上剥着豆子,见李扬回来,高兴的叫着:“哥哥,哥哥,荷小娘今天来吗?”

    李扬看着小妹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摸了摸她头:“不知道,大抵来吧。”

    囡囡睁着大大眼睛,放下手里的豆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道:“小荷阿姊有五年未见,也不知变了没有,我都不记得她长像如何了,我今天九岁,那她就十五了。她以前可是常来玩的,你们可是一个做郎君,一个做娘子,偏偏让我做个粗使的丫头。可恨,可恼。”

    听着小妹喋喋不休的话,李扬的脑子里不禁想起以前和小荷在一起玩耍的事来,一起过家家,一起下河摸鱼,还有那个咬着手指头说要嫁给他的小荷。

    母亲见他发呆知他在想心事,轻轻的推了一下,说道:“君子远庖房,去,回屋去看书。”

    李扬笑了笑出去了,身后小妹不满的叫:“母亲偏心,小时候老让他和小荷欺负也就罢了。现在为何让我做事,而让他去休息。偏心,偏心眼。”

    母亲呵呵的笑道:“谁让你是女子之身呢”

    “偏心,就是偏心”

    李扬听罢,心里一动,暗暗打定主意,将来我一定要让小荷过上好日子。

    快到午时,有村人跑了进来报与父亲说,有一像似以前的杨文定骑着大马,带着一辆车和一些人来到了村子,问你家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父亲说知道了,打发了那人,那人边走边说:“真没看出来,以前的杨文定也混上骑马了,还是读书人好。”

    父亲在院子里喊:“大家都出来吧,你文定叔叔来了,打开大门,随我一起出去相迎。”

    李扬随父母亲出得门外,正好迎面过来一群人拥着一骑马之人过来,有村人还和那人说着话,那人不时的发出笑声,只不过听那声音仿佛是应付的成份居多一些。那人正是杨录事参军事,杨文定。

    不多时,来到近前。杨文定跳下马,紧走几步来到父亲跟前施了一礼:“长风兄,我是文定,我来看你来了。”

    父亲哈哈一笑,说了几个好好,二个携手进了院子,后面的那辆车帘打开,李扬见过的妇人(杨妻)探出头来和母亲招呼:“大姐,阿姊。可想死小妹了。”说罢竟落下泪来。母亲也是个重情之人,当下跑过去从车帘里探入手去,放声大哭,说道:“我苦命的好妹妹,这几年可苦了你了。来,快进院子”

    赶车的是小荷的大哥杨延,见状让母亲上车,赶着进了院。后面的村人们围了上来,李扬赶快将手里的小钱洒了出去,众人捡钱都是哈哈一声,各自散了。

    待进了院子,李扬将门关好,又将墙头上的小童驱散,回转院子,正好看到,母亲与杨妻走下车来,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二人是又哭又笑。母亲看到李扬过来,向他招手说:“来来,见过婶婶。”

    “见过婶婶,见过二位兄弟。李扬有礼了。”李扬施着礼,眼睛穿过几人直往车里看。

    母亲见状暗骂一句没出息,边抹泪边露出一个笑来拉着杨妻的手,朝车里说道:“小荷真是越长越喜人了,来,下车进屋。”

    “唉—,谢大娘,我这就下来。”车里传出一声让李扬梦回牵绕的声音来。

    在李扬目瞪口呆中,一只玉手从帘里探了出来,接着一张倾城倾国的容貌从车里露了出来。朝四周看了看,待看到李扬时,眼中一喜,但双霞飞红的横了一眼。这一眼让李扬魂飞天外,久久不能自我。

    小荷下车后,向众人施了一礼,忽然看到妹妹,喜上眉梢的奔了过去,拉着小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再也没有用正眼看过李扬,这让李扬很是失落,满满的一腹话不知从何说起。

    待到开饭时,父亲与杨文定一席,又请了村里几位耆老座陪。李扬与众小在厢房坐于一席,本想看到小荷,可小荷却拉着小妹随母亲去了另一间屋子,这又让李扬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只觉得煮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点味道,吃在嘴里的饼子也是干涸的难以下咽。

    饭罢大人们又说了一会话,李扬本想去偷听,可让父亲的一记眼神吓的又缩了回去,只得和那些小兄弟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过一阵子,杨文定一家就告辞了。待李扬出来相送时,杨文定很是仔细的看了看他,也不知是何原因,缕着胡子很有一丝玩味的对着他笑了一笑。把个李扬倒是摸不清头脑。出了门,父亲又让李扬往出送了送。一路上李扬直直的看着车上的窗帘,可帘子只是动了动,并没有佳人的身影,李文定倒是说了一句:“想吃殷桃,可树难栽”,就骑着马领着马车绝尘而去,留下了李扬在哪里发呆。
正文 第五章 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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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3

    怀着不明所以的心思回转家中,就见堂下父亲面无表情的站在那边。李扬刚想上前问安,父亲一摆袍袖说了声:“你随我来”,进入了屋子里。

    进了屋李扬便想找凳子坐下,父亲喝道:“站着听话。”

    “哦”李扬一听话音不对,仔细偷看父亲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也不敢多说,站在门口处不动。

    父亲在屋里走了几圈,抬头看了看李扬,这几日竟将往日里风流逍洒的孩儿弄的如此模样。心里不免一痛,便暗叹了一声,寻了中堂正中的凳子坐下,问道:“我儿,你看杨家小娘如何?”

    李扬心上一紧,连忙答道:“甚好,甚好”

    “哼”父亲冷哼了一声:“我岂不知?要你多嘴!真是顽劣的性子!我且问你,好在哪里?”

    “这,这。父亲说好那便是好,子听父言。”让父亲说了一句,不敢乱回,只得顺的说。

    “这杨家小娘是好,我与你母如出一言。此女为父与你母一眼看大,少时如同亲生,也知她的性子柔弱,秉性不错,且容貌是一等一,在这云中县里也是头等。只是”父亲停顿了一下,便将李扬急出汗来,看到如此,父亲岂不知道这孩子已是入了摩障,父亲心里难过,但还是接着说,“自从你祖父仙去,家境不如以往。这杨家小娘随他父奔走多年,怕是养成别的脾性,如与她有姻缘,将来有个坎坷,如何是好。”

    李扬见父亲说出如此话来,也是为自己着想,可一颗心早已随她而去,难以自拔,当下冲口而出:“父亲,我立言非小荷不娶,请父亲成全。”

    “混账东西,敢直言为父。过后罚抄你母的金刚经十遍。”父亲脸上隐隐变了颜色。

    李扬赶忙低头,只是坚持自己的内心所想:“父亲,孩儿不敢,不敢顶撞与你。但此事请父亲成全。”

    看到孩儿如此,不禁心下软和,话风一转,说道:“我知道了。谅你也没胆。”父亲用手指轻叩桌面,“你所说我与你母都知道,只是先将丑话放在前面而已。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明日让你母找刘婆子去杨文定那里走上一走,将此事定了下来。”

    李扬大喜,差点蹦起来大喊,只是想到在父亲面前不敢放肆。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跪在地上给父亲拜了一拜,说道:“谢父亲,谢父亲成全。”

    父亲受了这一拜,有些心恨的骂道:“这个逆子,快加冠了,还是如此。真真叫人,哎,起来吧。”

    “谢父亲”

    “不过——”父亲的手指在桌止叩的愈紧,“婚约可是当真了,但那杨文定却有一条件。”

    “请父亲明言”李扬可不管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只听得婚约当了真,心里就如吃了蜜一般。

    “嗯——,你且听来,那杨文定确有推托悔婚之意,但为父舍了老脸才勉强应允下来,但与父亲三击掌约了一条件。你在加冠前靠自己出人投地,方可迎娶。如若不然,便让你死了这条心,让杨家小娘废了婚约另寻他人。你可听明白了。”说罢,紧闭双眼不再看李扬。

    李扬听罢自是呆立在地上,今年自己已是十八岁,还有不到年的时间,好狡猾的心机,好八面玲珑的人意。且看自己身无长处,学业未进了童身,武功又不曾觅过高师,如何出人投地。难,难,难。李扬想的愁肠百转,这才想明白“殷桃好吃,可树难栽”这句话的含义,对着父亲施了一礼,失魂落魂的回自己的屋子。

    父亲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从里面射出一道精光看着李扬出了门。内屋的门帘一挑,母亲冲了出来想追上去,父亲一把抓住,对着母亲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像是对母亲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让他去想,且看他的造化吧”。

    母亲跌坐在凳子上,无声的哭泣着。

    第二日,母亲果真早早的出了门,想必是寻那刘婆子。李扬在自己的屋里看着母亲出了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暗问自己,我该怎么做。如果自己不高人一等,那就与她有缘无份了。一想到如此心如针扎一般,知道自己是情缘深种,无法自己。在李扬恍忽间,小妹囡囡进了屋,看到哥哥站的窗口前,从支起的窗子往外看,只当是自家兄长在想什么事情,便扑了过来,抱住李扬的腰,叫道:“哥哥,哥哥。你在看院子里的小草吗?”

    李扬低头看了看那张天真的小脸,暂时忘记了烦恼,用手摸着小妹的头,说道:“是呀,是在看院子里的小草。这个时节当真是翠绿一片。”

    “哥哥,抱我上桌,我指给你看看我的小草。”小妹在地上跳了跳。

    李扬对小妹很是疼爱:“呵呵,好,便抱你上桌子指给我看”

    小妹站在桌子上比李扬要高出许多,便蹲着身子,一只手抓起李扬的手,另一手指着院子角上的一片草地,兴奋的说道:“你看,你快看。那儿。那儿就是我的草,哥哥,你看有什么不一样吗?”

    李杨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同,只是比别处的高了些,或许绿了些,但还是说道:“嗯,好青的一片草地,想必是囡囡好好的服侍了。这院子就这片最出彩。”

    小妹听罢很是高兴,用脚在桌上踩了踩,用手将窗户的支棍用力的顶起,使窗口更大。说道:“那是当然了,我每天都要浇水,还和它说话。”

    李扬微笑的看着小妹天真活泼的样子,心里的愁云不知不觉的散了许多。

    “哥哥,你知道吗?这片小草很可怜的。上月,小莲来与我玩耍,上去就把它踩倒了。我听的见它们在喊疼,在哭泣。我好难过,就安慰它,每天来看它。你看才一个多月它们就完全好了,而且还长高了,长的壮了。你说,它们历害不历害?”

    李扬听罢,仔细看那片草地,突然明白了,难道自己还不如一片青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不屈的意志,定要学那青草,倒伏后不消沉,不低迷,勇于面对,长出一片天地来。心里一片敞亮,不由得哈哈大笑,将小妹抱起在地上转了几圈。

    小妹被转的头晕,紧紧的抓住李扬的衣襟,连说:“头晕,头晕,放我下来。”

    “哈哈,这就放你下来,谢谢你小妹。”

    “坏哥哥,发了癔症。我要告与母亲去。”说罢就要跑

    李扬一把拉住,说道:“囡囡,别闹,哥哥给你买麻糖吃,好不好。”

    “好,现在就去。”反是小妹抓住李扬的手要往门外拽。

    走出屋外,猛的看见父亲立在屋下向这里张望。见李扬出来,喝道:“何事喧哗,没个样子。”

    李扬和小妹一下如见了猫的老鼠安静下来,李扬示意小妹到门外,自己走到父亲跟前,说道:“父亲,我想明白了,今年去县考拔的了乡贡。莫让旁人少瞧与我,也莫让自己沉沦。”

    “哦,枯木逢春不算晚,好,好。如此看来,你自当想明了。大丈夫志在四方,有可为有可不为,莫要偏安一隅,失了自己的本色。为父很是高兴。哈哈”父亲见李扬心结已解,又回复了往日的风采,心里大乐,也不禁喜于形色,“去吧,想去做就去做,莫管他人的看法,这才是我李家儿郎。”

    “父亲——”李扬深深的感到了父亲对他的关心,无言以对父亲对自己的爱护,一声父亲道尽了对父亲的爱戴和敬重。

    “好了,莫作小儿女状。你年数已不小,因当要担得起大任。父亲乏了,你便离去吧。”说罢回转屋内。

    李扬恭敬的站立待父亲回屋,方才回过身,走向早已在院门外等不及的小妹,出院门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那片青青的草地。
正文 第六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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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4

    待午饭用过后,父亲将李扬叫到了大屋,将母亲和弟妹喝退,二人坐了下来。父亲品着茶不说话,而李扬更是小心翼翼不敢胡乱张口,免的让父亲责骂。

    许久,父亲看了一眼李扬,缓声说道:“你母亲已将事情办妥,从此你就是有婚约之人了。切不可如往日般莽撞,要有个样子做给弟妹,你可明白。”

    “明白”

    “哦,这就好。这几日你可曾习过文,练过字?”父亲又问。

    “习过,每日清晨温读数篇。且临上几贴。”

    “那给为父作上一篇诗文如何。”

    李扬没料到父亲会考验于他,心里大惊,往里日脱口所出的熟诗到此时却记不起来:“父亲,这个。”

    父亲一皱眉,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快作,休的多言。”

    “父亲,请容我思虑。”

    父亲眯着眼假寝,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坐在这里,虽然父亲没有看他,可李扬仍是如坐针毡,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哪里能作出诗来。憋的脸通红,头晕愈裂。

    等的半天,不听的儿子有片言半语,父亲怒火大发,手掌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盖碰在杯子发出脆响,惊的李扬身子一抖,差点跪于地上。只听得父亲骂道:“混账东西,古人有七步为诗。你坐于凳上,冥思半响,且不说作诗,就是出恭也该出了。真是坨烂泥!”

    这句棍喝将李扬打的体无完肤,心里更是紧张万分,额头和后背顿时有汗渍透出,也不敢去擦试,只得任其自流。口中喏喏不敢出声。

    父亲见此,知是自己处处严于要求,不苟言笑,又多呵斥,把孩子吓着了。只是老祖留下‘亲孙不亲子’,‘棒打出孝子’才能家风正,树纲纪的家训,自己不得不尊从。看到李扬的样子也是心里一软,唉了一声说道:“也罢,你且将平日里的拿出来显摆一下,也让为父瞻仰一下你的大作。哼!”

    经历了最终的紧张,李扬的心情倒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知是父亲也是好意,当下站起身对父亲说:“父亲,孩儿不孝让您受气了。请父亲出题。孩儿一一回了就是。”

    父亲的听罢眼中露出一丝的赞许,仍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才像话。现正是深夏,就以夏日为题如何。”

    “是”李扬应了一声,在地上走了几圈,突然灵光闪现,一幅美人踏青图浮于眼前,心里一暖,呤道:

    “莺飞八月碧空高,

    蝶飘花中落蕊梢。

    问是谁家小娘子,

    倚红踏绿欲品萧。”

    “滚,给我滚出去!”刚开始父亲还露出一丝的微笑,待到后来听着,脸色阴沉下来,最后更是气的浑身发抖,用手狠拍桌子,又将拿起桌上的茶杯往李扬身上打去。在外的母亲冲了进来,拦了下来。高叫劝道:“二郎,二郎,莫气坏身子。”又转过头对着李扬喊:“还不快去,你还要将你父活活气死不成。”

    李扬被变故惊的魂飞天外,不知是哪里惹父亲生气。眼下也不是乱讲话的时候,让一同冲进的弟妹还拉带拽拖了出去。

    父亲被母亲死死的拦住,不得动弹。气得身子乱颤,跌坐在凳上,胸口一起一伏如风箱一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母亲赶忙抚着父亲的胸口劝道:“二郎,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咱家大郎做的好诗,你又为何如此上火。”

    “逆子,逆子,逆子呀!都是你生的好儿郎!我且问你,这也算好诗,这分明是一首艳不可奈的俗文。真是气煞我也。”

    “我当何事,不就是篇诗文吗,不碍事,你好好教导便是了”母亲开导的说。

    父亲仍是气未消去,拔高了声音说道:“什么?说的倒轻巧。要不是这个逆子,早上与我说要考贡生,我便想考上一考,也好做个估量。可这畜生倒好,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艳语烂词来污我耳朵。真是可恼,可恨。”

    “哟,说过来逆子,道过去畜生。他不是你李家儿郎,难道是六畜所生?真是不知说些什么浑话。”母亲听罢感到不顺耳。

    “怎么,连你个妇人也想顶撞于我?你速速退下,且不和你计较。”

    母亲示威的站在父亲的面前,拍了拍胸脯,说道:“退如何,不退又将如何。李家二郎你道是说个明白。”

    父亲不想与母亲交锋,虽然气的七窍生烟,但锋头还是对准了李扬,双眼一瞪母亲,叫道:“你,你,你让开。这个逆子,今日我便请出家法惩治了他,也好过出去败了我家的门风。”说着脸色严厉起来。

    听到父亲的话,母亲也不让步说道:“二郎,哼,要动家法!我儿一向品性良好,大抵这次只是无心之举,一点小事,你就要惩治与他。那若是天因他而塌了下来,还不得把我儿活活打死!”

    父亲听罢更是脸色大变,将母亲甩了个踉跄,手指母亲骂道:“品行良好?无心之举?这都是你爱护有加的结果,不曾让他生受过一丝委屈。可倒好,我来做恶人,你来扮好。休的拦我,速速离去,要是不然,我定将你休去。”

    听到父亲的绝情话,母亲也是发怒,当下赌气坐与一旁,指指点点数落父亲,由此可见唐朝女人之彪悍:“好你个李家二郎,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儿做诗,你说为艳,这哪句为艳?你且说清楚。你莫说要请家法,就是要动上大郎一动,我就与你情断意决。平日里你动不动喝来喝去,将小儿们训导的毫无生气。今日又来说些棒杀大郎的浑话。一付正气的嘴脸,我看你分明倒是不念儿女之情。必竟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说打的就打的,说骂的就骂的。我呸。且不说这回你故意犯浑,其实我早知你心,你莫不是早想纳一房小妾?嫌我们母子就打将出去,好成了你的意。你个狠心的李家二郎!你弃结发之情不顾,倒要休我,好好好,我这就与你去见官,说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说罢,伊伊呜呜的哭了起来,口里还是乡俚的骂话。

    母亲的一通胡搅蛮缠将父亲说的没了脾气,哭笑不得,只觉得心中郁闷不已,端起茶杯,却发现方才作势要打,早已杯空,如今的袖口还水污一片,更觉的苦闷,于是也不作声坐在那里闭目不语。

    且说李扬被弟妹昏昏晕晕的拉回了屋子,坐于床上发呆。弟弟吓的面无人色,小妹更是要哭了出来。李扬更是头脑空白,不知何处惹父亲发怒。不多时听到大屋里吵闹,又隐约间听到母亲在哭泣。心里更是沉闷,即是惊慌又是愁苦,更是懊悔。好似有一团气在肚里滚来滚去,二肋处憋涨难受,头上如上了紧箍咒如炸裂了一般,一口浑痰涌在喉头,便晕了过去。

    待嘴里感到清凉之意时,耳中传来母亲带着哭腔声音:“大郎,大郎,你快醒醒,可痛死为娘了。”

    李扬慢慢的睁开眼,只见面前是母亲一张挂着泪痕憔悴的脸,见李扬睁开眼,母亲不禁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李扬哭喊道:“儿啊,可吓死为娘了。唔唔”而又不放心的放开怀抱,抓住李扬的双肩,左看看,左瞧瞧,终是看不出有什么毛病,方又一把紧紧的抱住,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儿啊,儿啊”的唤着。

    床边的小妹见李扬醒来也爬上床,团在李扬的身旁将他与母亲抱住放声大哭。

    二个弟弟红着双眼,抹着泪无声的抽泣。

    李扬抬头看去,发现父亲不知何时来倒床前,一手扶着床边,伸着一只手想去抚摸李扬,半路又顿了顿,握成了拳头,很是用力的捶打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在父亲的眼中李扬看到了十八年来父亲从未显露过的一抹泪渍。

    刹时,李扬的心被亲人的关切和爱护所充实,心里满是幸福,眼中不禁涌出泪水。
正文 第七章 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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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6

    酉时用晚饭,这也是李家是村子里的头面人家方才一日三餐,想那平头百姓一日只是二餐裹腹,虽说是明皇陛下轻赋税,重农桑,但一户良人家七八口守着几十亩的永业田,辛劳一年所收的黍、粟,除去交各种税后只可勉强的填饱肚子TXT下载。单单听闻几十亩田数量可是不少,但一亩粟所收不过几十余斤,遇上不好的年景绝收可不在话下。所以平日里一些人家一般巳时(上午9-11点)和申时(下午3-5点)用饭。家里的壮丁一日可食十两(唐时一斤十六两,单位小)粟,而妇儿则只食六至八两粟。且头顿为干,辅以野菜与菜叶羹;晚则为稀。以李扬为例,四体不勤不生产者,缺油水食十两粟却仍感饥饿。而因年景不好卖去田地寄生为奴者,在开元年间也是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用饭时,李扬仍感到头晕犯困,母亲特地煮了一只鸡蛋,在弟妹满眼都是星星的眼光中,夹在了李扬的碗中。李扬自是低头不语,不敢去视父母,将鸡蛋又夹入小妹的碗中,小妹很是兴奋,轻轻的咬了一口,脸上的哭痕虽未洗去,但也是喜笑眉开。

    母亲见状刚要说道小妹,却听父亲说道:“娘子,你且去再煮几只,送与儿女。”

    二个弟弟本是直勾勾看着小妹碗里鸡蛋的眼睛,马上眯成一条缝,方才狠往口里塞粟的筷子也慢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碗里的东西。

    母亲啐口道:“真是些吃货”站起去煮

    饭后,母亲和小妹收拾,父亲将弟弟打发了,又叫住李扬。李扬心里则是七上八下,又怕遭父亲的无端责骂,又稍稍的些气闷,认为自己不应当受到责骂,在这二种心情下,低着头生生立于门口不敢动半步。

    “大郎”父亲唤道

    “在,父亲”

    “你可记恨为父”父亲的声音很飘渺,让人不知如何去抓住他的心思,但长期以来所受的家教使李扬下意识的回道:“父亲,大郎不敢,大郎不曾。”

    “只是不敢,只是不曾。看来你母说的甚对,你们儿郎们都毫无生气。我是错了吗。”父亲很低沉,最后一句则像是自言自语。

    李扬大惊,不敢相信的看着父亲,发现父亲并没有看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屋顶。不知怎得,李扬的心里很难受,一直以来父亲是这家里的天,从未说出过如此的话。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去答,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二人谁也不说话,屋里静的掉针可闻,偶尔刮过的微风吹进屋内,竟能听到飒飒之声。

    呼——父亲长长的出了口气将这平静打破,就如在一池湖水平地投入一粒石子,惊的水纹向四周荡去。这让李扬心里下意识的紧缩,身上不禁抖动了一下,想抬头却又不想,只是动了动麻木的脚。

    “大郎”

    “唉”

    “你往为父这边过来,且让我看看。”

    李扬不得不移动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捱的走到父亲面前,待离有2尺远时不肯往前,便站立在此,仍是低头不语。

    父亲见此,心里只是一叹,想想不知为何,孩子与自己竟然恐怖和生疏到如此地步。想到下午娘子与他说的话,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当下拍了拍桌子说道:“来,往前些,我问你话。”

    李扬无奈只得又往前移了移。

    见李扬又如前般那样,父亲又有些可恼,但还是压了下去,缓缓问道,只是语气有些不善:“大郎,你的性子该改上一改,不要如此的懦弱。大丈夫顶天立地,就当不卑不亢。你可到好,如小娘一般,怎能担当大任。”

    李扬不禁想,还不是在你面前我如此这般。但不敢说,只是说:“是,孩儿明白了。”

    父亲看了看低头的李扬,见如此,不免有些索然,原先想说的话顿时一句都没了,但摆了摆走打发李扬:“你回去吧。”

    “是”李扬施礼转身便走。

    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你明日去蒲州走上一走。”

    “什么?”李扬猛的转过身,待要问一问父亲。只见父亲已迈步走入里屋,接着传来:“你且问你母亲便知,为父乏了,退下去吧。”

    李扬见父亲不想多说,怀着满腹的心思到厨房去找母亲,问母亲为什么父亲让他出远门到蒲州。

    母亲的怀里抱着小妹,而小妹则用手玩着母亲的头发,母亲向大屋的方向瞪了一眼,说道:“无他,蒲州有母亲一房远亲,这里的修书一封,你且带去。”

    李扬听罢,想到眼看的县考将至,这来往蒲州需二个月余,如何能赶的上。加上自己确实有些害怕,急忙问道:“母亲,这蒲州上千里,您看这。”

    “我岂有不知,此去蒲州是为娘定下来的,与你父无关,莫要怨记于他。”

    “母亲,孩儿怎能有如此的想法。孩儿只是,只是”李扬也说不上来有什么,只是不想去,很想一辈子待在家里。

    母亲岂不知自家孩儿的念头,心里也是不忍,但一想到孩子的性子,便狠下心,紧了紧怀中的小妹,厉声问道“只是什么,怕了么?”

    李扬见母亲知晓自己的心思,忙遮掩说道:“未曾有过此心。请母亲明见。”

    母亲又问道:“娘且问你,至你小时到如今可曾离家?”

    “不曾”

    “可曾有过走南闯北的念头?”

    “母亲,孩儿不曾有过”

    “你且看看,这也不曾那也不曾。以你的性子能否担得大任。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万一问策问个好歹,你心下恍忽,如何是好?此去蒲州只当磨练于你,你可要用心了。”母亲在用心二字上咬的很重。

    “母亲——”李扬还想说些什么,但母亲不与他机会,打断话头说道:“休的多问?儿啊,你莫负了父母之心。明日你去县中找你泰山,将路条求下,早早去吧。”说完,从怀出拿出一封上了火漆的书信递了过来,便领着向他做着鬼脸的小妹走了出去。留下李扬呆呆的看着书信上面的“叔公亲启”五个字。

    第二日,母亲便早早的来到屋外喊李扬起身,交于他一包袱,吩咐道:“这里有路上的干粮与盘缠,切不可露白,你身上换洗衣物也一并收了。切记莫要与生人搭话,要晚走早归店,走大道莫行小道,切不可贪小便宜......”说着,眼睛一红,就要落下泪来,忙用衣袖掩住,用手往院门外一推,关上大门,隔着门缝哽咽道:“务与你父相见了。儿啊,一路平安,早日归来。”说罢掩面而去。

    李扬心里难过,久久立于门外,抱着包袱愣愣的望着家门,双眼滴下泪水。

    走在去往云中县的路上,李扬想了很多,一会想起母亲的笑脸,一会又想起父亲的喝骂;忽又看到弟妹追着他在院子里玩耍。也说不上来心里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感到很彷徨,对要去充满未知的地方有些害怕也有些紧张。待来到城门口时,忽又想起小荷如嫣的娇容,心想也许能见上一见,心里又很是期待。

    如往日应先去刺史府,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来到小荷家门口。早有仆人看到,有知情者跑入禀报。李扬还未开口让门子前去禀告,从里面杨氏身边的丫头已早早迎了出来,口中说请。

    来到客堂,杨氏立于屋内。李扬赶忙行礼,杨氏让下人奉茶杯。坐罢杨氏问到:为何事而来。

    李扬将路上买来的点心放于桌上,并将事情说出。杨氏也很是纳闷不解,但并不深问,只是唤过一仆人交待去府里开一路条。

    二人说了一些闲话,李扬心不在焉的回着话,一边往外乱看。杨氏岂能不知这小朗的心思,只是暗自笑了笑,说道:“你且稍后,一同用饭再谈也不迟。”说罢唤厨娘,又让丫头去叫小姐和小郎们一起前来。

    李扬巴不得找个借口留下来,当下满口答应。心里上下乱跳,心想又能见上佳人一面,差点乐出声来。

    待去厨房用饭,那丫头过来禀告:“小姐身子乏了,不想走动,请夫人和小郎自行用过。”

    一句话使李扬从头冷到脚,端起碗来也不知吃了些什么,迷迷糊糊的拔拉了二口便停著,接过淑口水竟然喝了一口,感到不对才脸红如赤的放下。

    不一会,那仆人送回路条,并将杨参军的一句话带了回来,让李扬一路平安。

    接过路条,李扬恋恋不舍的望了望后宅的方向,在杨氏眼带笑意的目光中告辞了。

    李扬失魂落魂的出了杨府,一时竟不知往哪里行走,站在杨府不过的街口徘徊不已。这时那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往李扬手里塞了一物,横了一眼说道:“你这呆子,好不没趣。诺,小姐命我送你一物,并让我捎一言:让你一路平安。”说罢,跺了跺脚跑了回去。

    李扬被小丫头一弄,回过神来,只见入手柔软个物,竟是上面绣了一朵小小荷花的香囊。放在鼻上轻轻一嗅,隐隐一股香味扑鼻。这下李扬欣喜若狂,激动的满面通红,喜形望外。这让来往之人看的有趣,纷纷停步指指点点。李扬大窘,慌忙将香囊放入怀中,逃也似的离开此处。
正文 第八章 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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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8

    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了城东的车马行,在这途中李扬多次生出再去杨家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暗自狠心的掐灭了。见了车老板方才知晓,没有直接去蒲州的车,只有去晋阳的,到了晋阳再换另家车马行。李扬没有办法,只能装作无所谓,点头应了下来。

    待老板们用过饭,李杨和二男二女上了马车,那二男二女看似一家人,一对近而立之年的夫妇带着一双儿女,小童七八岁,长的胖墩墩,浓眉大眼,很是讨人喜欢;那小娘稍大些,大约十三四岁,却穿着一件男子衣服,小胸初露被勒紧红腰的衬托下显的很是诱人,长的水灵异常,很是耐看,只是小脸未曾长开,显的有些稚嫩,待来年长成,也必当是一倾城之姿。见李扬看她,皱皱修过的柳眉,示威的向着李扬举了举拳头,便别过头去,倚在母亲的身上逗着弟弟玩,但不时的偷看着李扬。

    李扬自嘲的笑了笑,便转头望着窗外。正好收获的好季节,田间一派忙碌的景象,今年托老天爷的福,风调雨顺,进了八月后更是每日艳阳高照,从不刮过一场大风,成熟的粟有一孩童高,黄灿灿沉甸甸的穗子弯如弦月,向人们展示傲人的风彩。在田间不论是壮年,还是妇幼,都喜笑颜开,互相谈论着今年的收成,也有拿着穗子相互比较着长短、粗壮。更有小孩童在大人的背后,俯下身子捡着落下的小穗,他们一手拿着,一手去捡,直到拿不下去了,便跑到地头,放在早已成堆的穗子堆里。更有小童,拿了一根红头绳将一小握穗子扎了起来,放在了穗堆的最上头,让微风一吹,挽成蝴蝶状的红头绳随风摆动,煞是好看。

    李扬看罢,不由的在嘴里低低的念道:“秋里闲人忙,户户紧农桑。相问可知否?今冬谷满仓。”念罢感到一道目光注视过来,回头一看,却见无人看过,只是那小娘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这位小郎,敢问也是去往晋阳?”那丈夫嫌车里太闷搭话道。

    李扬坐着抱拳施礼道:“正是。”

    “呵,呵,看小郎举止端下,定是那大户人家出身。不比我这小门小户没个章法。敢问是寻亲还是探友?”丈夫继续问道,但那夫人却是轻轻的踢了丈夫一脚,丈夫猛的一惊,疑惑的看了看夫人,夫人却是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用手指了指心。丈夫马上想了起来,改口道:“是我孟浪了,小郎请恕我无礼。”

    李扬也感到难为情见那人如此说来,倒不好不说了:“无妨,此去晋阳为寻亲。”

    “呵呵,看小郎岁数不大,竞敢独身上路,真是佩服佩服。”

    “这个,不瞒这位叔公,我与家人分坐二辆车上,他们亦在不远最新章节。”李扬扯了一个谎。

    没等那丈夫说话,旁边的夫人接过话头说道:“哦,真是让小郎见笑了。我家郎君实属无心。”说着瞪了丈夫一眼,又笑着说道:“小郎请自便。”说完一拉丈夫,一家人围在一旁,逗着孩童倒也其乐无穷。

    从云中县往南走,便进入了浑州地界,除了中途下车方便外,午饭都是吃着自带的干粮,这样一路无话,到傍晚时来到了浑源县城,入城进了车马店,车老板安顿住处,定好明日寅时出发后,便与几个闲汉躲到一旁去耍上几把,不再说些什么。

    而李扬则是和那丈夫,小童分到一间房屋,分离时,小娘过来摸了摸弟弟的头,吩咐了这些,又说了那些,但眼神却不经意的溜向李扬。

    李扬必不知晓,拎着包袱进了屋子。这房屋不大,是由土坏垒成,内里刷了一层大白,靠后墙是一圈大炕,上面已有三个汉子围坐在炕头,醉眼迷离,看身边放着的包袱定是赶路之人。

    李扬也不搭话,找了个后炕的地方放下包袱,枕着胳膊打迷糊。那丈夫和小童也挨着李扬躺下。

    不多时,李扬感到身上有人轻拍,听到问话:“小郎,小郎。你不去耍上一耍?”。

    李扬翻身看去,只是那丈夫笑咪咪的指了指那三个汉子。

    李扬摇了摇头,那丈夫也不强求,笑了笑说:“小郎,你不去,且替我照看一下犬子,待我去耍上几把,乐一乐,许是赢了些财物,也好晚上打打牙祭。”也不管李扬同不同意,便将已睡的小童推到李扬的身边。

    李扬无奈,只好转过身来,面向小童而寝。

    那丈夫嘴里哼着小调,拔拉开人缝,挤入圈里,不多时便听到丈夫哟五喝六耍将开来,真是好不热闹。

    李扬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会想到父母弟妹,一会想到小荷娇容,加上车马劳顿不知不觉便睡了过来,正在甜蜜间只听到有人在吵闹,睁眼看去,隐约间只见那丈夫被一汉子拎住前襟左右摇晃,而丈夫则是满面的激愤,不住的喝骂,身下的小童跌坐在一旁,抱着父亲的腿不住的哭泣。

    李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便想闭上双眼,这时门外闯入二人也是大声的问责和喝骂。李扬一看是那母女二人奔了过来,与那三个汉子推来搡去。

    二个妇道人家怎是三个壮汉的对手,不多时就被推开,且有一汉子瞧的眼发直,流着口水伸手去摸那小娘的胸口。这让李扬看了个真而切真,当下李扬身上的正气被激发,跳下炕去护在小娘的身前,怒目而视大喊:“贼子尔敢!”。

    那汉子见有人护食挡在面前,又被呵斥,当下也是悻悻不已,伸出的手生生的停在半空,转而摸向自己的头上,不住的抓挠发髻,不免老脸通红。

    丈夫趁汉子发愣,猛的发力,将自己从汉子的手中挣开,拉着母子立于李扬身侧。

    “你是哪里蹦出的小娃,莫要坏了我的事。”一汉子走到近前,指着李扬喝道,正是拎衣襟之人。

    没等李扬说话,丈夫急急叫道:“小郎,他们是强人!”

    “喝——强人?哪里来的强人,你这厮好不着羞。明是自己耍耍输了钱财,却说我兄弟为强人。好好好,这大唐终是有王法的,我这便与你见官,说个子丑寅卯。呸!”那汉子斜着眼瞪着丈夫,满嘴的口水直喷。

    “好你个张二郎,你竟去耍钱。你这个天杀的孬货。”那妇人听罢,大声嚎叫,当下拉扯丈夫捶打。

    “嘿嘿”那汉子抱着胳膊冷笑了几声,阴阳怪气的说:“莫要打坏了,这可是十吊大钱的身子。”

    “啊”那妇人听罢,脸无人色,只是死死的看着丈夫,嘴唇哆嗦着吐着字:“什么,十吊大钱。这,这,这可是真?”

    那丈夫也不言语,抱着头蹲了下去,任凭妇人扯打。

    李扬这时已明了,那丈夫去耍钱输了,便要反悔,这三个汉子置是不依,说不得一处,并起了冲突,若不是李扬过来,将要起了火并。见是如此,李扬便不必多事,起了退意。

    这时那妇人见状也是知晓明了,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如同被抽了筋一般,浑身没了力气,也不在扯打丈夫,只是冷笑不已。

    那丈夫见了,怕出意外,也不顾外人如何看待,一把抱住妇人,摇晃着唤道:“娘子,娘子,为夫错了,可不要吓着为夫。”

    那妇人如同老鼠躲猫一般,挣了开去,指着丈夫无力的说道:“张二郎,你可有什么话说。你曾明言再沾赌便是我俩夫妻情份了断之时。”说道此处,声音拔高,历声喝道:“张家二郎啊,张二郎,我今日与你恩断意决,两相不得往来。我这便回去,也不得你的休书,自有官家与我做主,判得一拍二散!”说罢,拉着一双发抖的儿女便要离去。

    “唉!这位大嫂。你可不能走开。”一汉子张着双手挡住门。

    “你这腌臊货,挡我去路。这朗朗乾坤由不得你胡来”那妇人瞪着眼骂道。

    那汉子也不恼,嘻嘻一笑,倚在门口,朝门外看热闹的人扬了扬手,转头对妇人说道:“骂也骂得,呵呵,大嫂,你可走的,这小娘可走不得。”

    那小娘听罢大吃一惊,看了看母亲看了看父亲,紧紧的抱住母亲的身子,低声叫道:“母亲”

    妇人紧紧抱紧了女儿安慰说道:“有母亲在,我看谁敢动的。”又转头对屋里说道:“这是为何?我要与你见官!”

    那当头的汉子只是冷笑:“见官,好,好的很。自古父债子偿,你那夫君欠了钱,自当由儿女偿还。你家小郎尚小,我还得管他饭食,这小娘正好,如我抵了去,做一房丫头早晚侍奉,岂不是好事。还问我这是为何,这位娘子,你说当不当得。”说完,又用眼神指挥另一汉子去拉丈夫。

    那夫妇二人听罢,由如水进油锅,双双跳将起来,互相拉着一汉子不住的撕打。

    这时车马店的掌柜入内劝说,那汉子咬牙不吐口定要十吊钱,不然拿那小娘抵债,掌柜也是无法。

    那小娘竟然吓的瘫坐在地,要不是旁边有小弟依靠,只有无力躺在地上了。

    李扬不忍,从炕上抽出一床被子,披于姐弟身上。这时丈夫忽然跑到李扬身前跪下,叩首不已,哀求李杨管上一管,救上一救女儿。

    李扬本不欲管此事,欠债而钱天经地义,自己可无话可说,自是不语。但那夫妇二人也不知是蚺虫入脑,还是迷糊不辩东西,只是叩首不已,口中不断的哀求。而那当头的汉子见众人无话,便去拉扯那小娘。这小娘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癔症竟挣开魔爪,扑到李扬的身上,死死的抱住不放手。那小童却是吓的发呆,只是流着泪睁着恐怖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人心都是肉长的,李杨看着这些,心里怎能不动心,不难受。暗暗的算了算,自己母亲来时交予自己除了三、四吊散钱外,还偷偷的塞了**两左右的碎银子包袱里,走时不知道,待摸出来另放入怀里却发现还有这笔钱。要知道,银子本不流通,但私下里一两却能换得一吊半大钱。不由的手塞入怀中紧了紧,但心下一狠,扶起一家人。那一家子自是抱在一团哭泣不已。李扬向那汉子问道:“可否让旁人垫付?”

    “小郎说哪里话,钱都是一样的。谁的钱也是钱,我认钱可不认得是哪位人家的钱。可以”那汉子抱着膀子冷眼打量李扬,“莫不是小郎手头宽余,要替他垫付?”

    “正是”

    “哦,那真真是好。”汉子不管做了哪般样子都是怕钱打了水漂,见有人出头,又听得院里之人纷纷议论,说是设局子想到逼良为娼,心里也是杵然,但也当了好人,一招手唤回二人,朝那丈夫呸了一口:“你这狗东西,也有个好命。莫不是这位小郎出头,定要你好看!”又转头向店掌柜和众人一拱手:“乡亲可都见到了,非我强迫这位小郎,这可是小郎自个发善心要结个缘法,当不得怨我。”

    那掌柜也是着恼这三汉子,应付了一声:“这众人都瞧见了。”

    那汉子做过这些,笑着对李扬说道:“那,小郎,你看,何时兑现?”

    “这个,我问你,银两可曾支付。”

    汉子急急说:“付得,付得,一两换一吊二,这买卖做的起,你且给我8两余,活头可免,只求8两可好。”

    “呸,吃粳长大的货色。一两怎得一吊二,你莫不是烧胡了脑子。”当下掌柜骂道。

    “嘿嘿,我这便是这行情,付也付的,不付就作算了吧。”那汉子一付你能怎样的神情。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就依你。”李扬从怀中摸着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挑出一小块仍藏于怀出,将其余的拿出交与掌柜的,说道:“请掌柜过手。”

    掌柜也是掂了掂,说道:“正是八两。”说罢看也不看扔于汉子身上。

    汉子从地上捡起,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咬了咬,满意的咂咂嘴说道:“还是小郎厚道,八两足银。此事就这么算了。”说罢,也不想住在此处,领着二个汉子寻了客栈去住。
正文 第九章 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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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9

    夫妻二人也不管众人怎么看,见是三个汉子得了银子而去,心里也不再恐慌,拉着一对儿女跪在地上不住的向李扬叩首,感激之情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嘴里大叫“恩人”二字。

    掌柜见此知自己不便留在此地,出门轰走了门外的看客,并掩上门而去。

    李扬哪敢受人礼拜,急躲在一旁,急忙用手去扶丈夫TXT下载。当下夫妻二人也就随势站了起来,但仍是抓住李扬的胳膊不住的道恩。

    那妇人言道:“恩公莫担心,我们从来不曾落下谁的亏情,待去了晋阳,便去拿了银两还与恩公。”

    李扬连说:“小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那夫妻哪里肯依,又命小娘过来给李扬行大礼,小娘满脸通红扭捏的过来跪地叩首。

    李杨不敢受,伸手就要去扶,可又想起对方是一小娘,这将李扬弄的不知如何是好。也罢,李扬干脆也跪于地上,连说:“不敢”,倒弄的小娘不知所措。

    正在僵持之间,岂不料小童看到,马上拍手哈哈大笑,指着李扬和小娘道:“没羞,没羞,阿姊好没羞。竟和小哥哥拜堂。”一句话惊的李扬与那小娘互相看了看,都觉得是应了小弟之言,那小娘马上羞堪不已,跳起来躲在母亲一边,而李扬自嘲的笑了笑也站了起来。

    那妇人倒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自家的女儿,又仔细的看了看李扬,这目光分明就是在看小婿,而且不住的点头。又借过来道谢之说,来到李扬的近前,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感到这小郎真是越看越喜爱。有心问一声可曾娶妻,可又显的自己太唐突、冒失。正在患得患失之间看到自已的郎君,就觉得十分恶心,便一把推开仍在道谢不已的丈夫,又感到不解恨将丈夫扯了过来骂道:“你与我过来,挨千刀的货,少在哪里乱叫,污了恩公的耳朵。”

    “我,我”

    “我什么?你个讨吃鬼,今天若不是恩公出手,你就等着唤人来抬我们母女的尸身吧。别当今事已了,你偷偷的烧了高香。我且把话挑明,从今往后,我们各自行走,互不干涉。你好好的做你的张家二郎君,我也自自在在的再寻个婆家!”妇人呛着说道。

    那丈夫张了张嘴,诺诺不敢语,只是可怜巴巴的望着李扬。

    李扬心里明白,便劝道:“大婶,且饶过一回。也是那三个汉子设局着实可恼,怪不得叔公。”

    “恩公不必多说,我心自明了。这货是狗改不了吃屎,莫为他开脱。自家的东西自家知道。他张家二郎有几斤干粮,但凡还是知道的,不过还是要谢过恩公。”妇人又是一礼。

    李扬又想劝说,那妇人却不让他开心接着说:“恩公,此为我家事。”李扬听罢闭口不谈。

    那丈夫又去哀求儿女,小童被母亲一瞪眼却是缩了回去,但那小娘上前抱住妇人哀求:“母亲,儿不想没了父亲。母亲——”

    妇人轻叹了一声,忿忿的说:“非是母亲狠心,你也看到,今若不是这位小郎君,你可要遭了毒手。这般父亲你要他作甚!”

    那丈夫见妇人有一丝的松动,马上跪与地上,抱住妇人的腿,鼻涕眼泪横流哀求着。

    那一双儿女也是抱着母亲大哭,这下将妇人弄的心软,抹了几把眼泪便依了儿女。

    哭罢,那妇人将儿女脸上的泪痕擦去,对李扬福了一礼,说道:“让恩公见笑了。”

    李扬赶忙回礼,连说:“无妨,无妨。”

    妇人一脚踢在丈夫的腿上,抓住丈夫的耳朵骂道:“愣着干什么,没个眼力劲,快快去叫饭菜。孬货,一会再收拾于你!”

    “唉,这便去,这便去”虽然是娘子的骂话,可丈夫却满心喜欢,连声答应推门跑了出去。

    “哎——慢”李扬连忙去叫,可那丈夫如同得了圣旨如何叫的住,一转眼便无踪影了。

    “让他去,来来来”那妇人见自家男人离去,马上换了张脸,笑嘻嘻的对李扬说,“恩公请坐。”上前就要拉李扬

    李扬赶快坐下,那妇人拉着儿女也坐在炕边,又是一通猛瞧,真瞧的李扬如万千只毛毛虫爬在身上,浑身不自在,赶忙说道:“大婶,你可有话但讲无妨。”

    “那,我便讲了,敢问小郎。是哪里人氏。”

    “云中县人氏”

    “哦,也不瞒小郎说,我娘家也是云中人,此次正是给母亲庆寿归来。我那郎君却是晋阳人氐。”

    李扬不知这妇人说这些作甚,只是“哦”了一声。那妇人接着说:“也是那挨刀的有这一劫,本是带足的钱财,可那货竟去耍钱,到是还有些良心,留了几个大钱做了盘缠。谁想他这狗爪又显露了出来,倒让小郎看笑了。”

    李扬不知怎么回话,妇人只是一笑说道:“我看小郎倒是个书香子弟,可曾进学?”

    “进了,只是未曾得了贡生”

    “到是让我说准了。不像我们粗人识不得几个字,不识大体。看小郎一表人材又是进了学的,想必小郎家里定是有了娇妻?”

    李扬听着妇人的话,一道倩影飘过心头,也不知那妙人是否也在思念着他,心里百感回转,久久不能说话。

    妇人察言观色,心里一暗,但还是笑道说:“看来又让我说准了,定是有了。”

    李扬回过神,红着脸说道:“哪有,还未曾娶妻”,一想到有了出息就能抱得美人归,心里便是火热。

    “真的?未曾娶妻?”妇人惊喜道。旁边坐着的小娘身体自是一颤。

    李扬感到疑惑,小荷未过门这也值的妇人高兴,却点了点头。

    “我且问你,小郎今年贵庚。”

    “过二年加冠,有事吗?”

    “无事”妇人听后摆摆手,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手指头掐算了一番。嘴里轻轻的念叼着:“十八,嗯,十四,正好,正好。”再看这妇人喜上眉梢,一幅说不出的兴奋。

    李扬见此暗自闷闷不已,倒不是他听到妇人的话,隐约间什么正好正好的话传了过来,又见那妇人喜的满面红光,又如方才看他似的瞧个不停,,李扬倒是心里有些害怕。

    看到李扬的表情,妇人倒是拿出了长辈的样子,说道:“呵呵,无事,只是胡乱讲话而已。”

    “哦”

    “你且再说下是云中哪里人氏,我好日后当面谢过你家父母。”

    李扬心想,这与我父母有何干系,当下不再说话。

    妇人也不恼,追着问:“不说也罢,可问小郎如何称呼,这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哦,我姓李名扬,未有表字”

    “李扬”妇人低声念道,“这李家可是大姓,想我亲戚家里十之有三四都为姓李,说不准,攀上是亲戚。”又转过头问小娘,“咱家你三姑夫近近的不就是姓李吗?”

    这小娘一直在听母亲和李扬说话,又见母亲问自己,很是害羞,低下头说是。

    “他三姑夫就是姓李,是杨州窑的李,你可与他相近?”

    “大婶,我与他并非一李,我是蔡村之李,与杨州窑并无血脉。”李扬忙解释。却不曾看到妇人嘴角上的笑意。

    “哦,看来不是一家李。”妇人笑着说道,“小郎,你看我家朵儿如何?”拉了拉小娘的手。而小娘越发躲在背后,不肯将娥首露出。

    李扬不解其意,只是实话实说:“万里挑一”,便不敢再说,怕惹了这母女认为自己是个登徒子。

    “好,好,好”妇人连声说好。说的李扬眼皮直跳。

    这时,门推开,丈夫提一食盒走了进来,说道:“小恩公,请用饭。”

    李扬迎了上去,推让道:“这,这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小郎且为旁人出手相助。请用一顿饭食如何使将不得,来来来,请小郎上坐。让我家郎君陪上一陪。”妇人也是相让并将炕上的衣被往上推推,空出一片地方来,李扬无奈只得往炕上坐了坐。

    饭间,妇人硬是让小娘上前敬酒,那小娘二腮泛红如二月桃花,更显的人比花娇,低着头跪坐向前探身相敬,羞颜之间不可方物。

    妇人用肘使力的撞了撞丈夫,对着李扬的方向努努嘴,又向着自家姑娘眨眨眼。

    丈夫不懂,当是有事,急急拉住妻子问道:“娘子,你是否有暗疾。哪里难受,说了出来好找郎中医治。”

    “去,去,去。你这个货!真是生生这般要气死我。”妇人没好气的用手在丈夫后背拍打了一下说道,“白白长了一对狗眼。快快吃酒。”

    用罢饭,小娘收拾,妇人在炕上踢了一脚胡侃的丈夫,说道:“天色不早了,真是不知好歹,快快让恩公休息,明日仍要早起赶路。”说罢向李扬施了礼,领着小娘出去了。
正文 第十章 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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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0

    第二日早起,车老板吆喝着自家的客人。人们三三两两打着呵欠的走出屋外,寻找自己的马车。

    李扬屋里昨日临时的又住了四个男人,其中有一人打鼾,闹将的李杨睡的不是太安稳,早起后只是觉得眼涩,拥着被子实实不想起身。

    那丈夫却是在此时将小儿打醒,小儿正在贪睡猛的被父亲摇起,半跪在炕上抹着眼睛,迟迟不动,被丈夫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方才不情愿的摇摇晃晃下了炕。见李扬仍躺在那里不动,小童跑到李扬的头前吐着舌头,给父亲拌了一个鬼脸。见父亲又扬起了巴掌,急忙塔拉着鞋叫着母亲跑出了门外。

    丈夫穿戴整齐,轻摇李扬,低声唤道:“李家小郎该起身了。老板们在唤人。我们得快些准备了。”昨日经李扬的再三要求,这一家老小便不再小恩公长,小恩公短的叫喊。

    “哦,知道了,谢叔公提醒。”早已醒来的李扬不好再懒觉,只得撩了被子,一扬腿跳下地来(睡的时候人们并未脱衣,只是将被子盖与身上)。和丈夫一同出了门。

    和伙计讨了一碗水,淑了口,又花五文钱买了个六个烧饼,用油纸包好,相跟着丈夫来到马车前。

    待来到车前便大吃一惊,只见马车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有那闲汉还不住的叫喊:“小娘子,请出来一见,了了我心的埋怨。”

    “好水的小娘子,再是生生的勾去了我的魂。”

    “放屁,那小娘子分明是瞧我一眼,又怎么勾去你的魂,我看是昨日四女(地方的说的女鬼)入了你的梦中勾去了。真是讨打。”

    这车老板也不住的喝骂:“这些个闲汉,死不了的东西。见了美貌的小娘就迈不开腿脚,回去让你家大人也娶一房,好好在家疼爱,少出门来现眼。这要挡了我的生意,坏了我行的声誉,定饶不了你们这些狗头!”

    李扬和丈夫不解,看了看马车,看了看老板,真真是自己坐的马车,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正要问老板,车帘一动,那些闲汉马上都叫:“出来了,出来了。”出来却是那小童,远远看到李扬招手:“父亲,李家哥哥,这边,这边来。”

    李扬和那丈夫拔拉开人群,上了车,还没等进入车中。那老板鞭子一甩,马车便冲了出去,后面闲汉如炸锅般在后面叫骂。

    李扬没抓牢靠,被七荤八素的甩进了车内,慌乱中有人扶了他一把,他反手死死抓住,但觉得入手柔滑,正睛一瞧,却是呆在那里。只见面前是一绝代佳人,头挽双髻,穿一浅绿交领襦衫,下身如仙女散花般着一白色长裙,上面似有花团点缀,掩了小巧的玉足。但见眉眼如画,长睫入鬓,瑶鼻微翘,樱口如星点,低蛾首,一张欲羞还迎的粉面扭在一旁。一时李扬惊艳,竟不在身在何处。

    这小童真是个讨厌的小精灵鬼,坐在一边豉着脸,用手指头杵着车厢,嘴里捣鼓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占阿姊的便宜,母亲你看看,他抓着手不放。”

    这一句顿时将李扬惊醒,连忙松开手,对着小娘赔礼:“唐突了,唐突了。我非是浪人,请小娘子原谅。”

    那小娘想说又没说,动了动小口,只是侧身扭坐一旁用衣袖掩住了脸,但红似晚霞的侧面出卖了此时的心情。

    妇人瞧了半天,呵呵一笑,说道:“小郎说哪里话了”,伸手去拉小娘,“朵儿,来,与小郎见礼。”

    这小娘竟是那夫妇的女儿朵儿,李扬又是一愣,仔细一看却是有六七分相像,尤其是一双明眸却是星光点点,与昨日一般。可昨日只是看的水灵,比较耐看而已,今日为何换了衣装,竟是如此的美艳。

    朵儿低头红着脸将手放在腰间道了个福说:“见过李家哥哥”,便将头藏在了母亲身后。

    “啊”听到还是朵儿的声音,李扬这才确定实是那朵儿,心里奇怪,不免惊出声来。

    丈夫看出李扬心里的疑惑,与妇人对视一眼,开口说道:“小郎不知,我儿自小面像异常。为少些闲话,我央求与我父交好的云道长给予一个方子,每日服下,便可变幻个七七八八,如一日不服就还原本像。小郎既有恩与我张家,岂敢再蒙蔽?今让小儿以真面目示于小郎,便可知我家一片诚意。望小郎见谅。”

    “不敢,不敢,叔公见外了。人都有难言之隐,岂是都能告明难处。了解,了解。”李扬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竟有这神奇之事。暗叹之余,只觉自己实为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

    这一路上,李扬与张家人交谈,却知那丈夫非是贪耍之人,心腹之中竟藏有万卷书籍,不由的大惊一惊。而这妇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谈吐自是不凡。只是这小娘却是再也不肯看他,只是背着身端坐与小童在一旁玩耍。到了中午,那妇人与旁人讨要了一碗水,放入一粒药丸将与小娘喝下,不多时,那小娘便恢复了先前的样子,这让李扬又是吃惊不已。

    穿马邑过代州,又行二日入了忻州做了稍稍停顿,换过马匹,在阳曲未停步,在八日后来到了北都太原府所在晋阳。这晋阳城大墙高自是不肖多说,单说这李唐的发源地就让朝庭重视了几分。

    马车行于街上,四周民居整齐,人来入往,走巷窜门。时不时有小货郎挑着担子站在某家的门口,让一群娘子们围在中间,这些娘子们边挑捡着自己中意之物,边与旁边的娘子打闹,不小心撞翻了挑子,弄的针头线脑,腮红贴花散了一地,在小货郎忙与收拾间,那些小娘拿着东西一哄而散,只苦了那货郎跳脚乱骂。

    穿过城中,往东到了商业区的东市里,这里更是人头攒动,叫卖声,议下价钱的击掌声此起彼伏,让爬在车窗上的李扬兴奋不已,指指点点,那夫妇倒是见怪不怪一一解说,可小童在这几日里却不知如何得罪了,咧着嘴,阴阳怪气的批着李扬是少见多怪,一点世面都不曾见过,真是扫了大家的颜面。小娘在后面的路上,倒是不知为何每每与李扬偷偷的对上一眼,就如老鼠见了猫般躲了开来,只是掩不住满面的红霞,到是让李扬每次都摸摸脸,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下了车马行,验了路条,行里的掌柜向李扬推荐了日升盛车马行,并且交待一定要说是他推荐而来的,说不得能少几个通宝。李扬自是感谢,并修了一封家书,付上几个铜钱,让返程的老板回去向父母报平安。

    那张氏一家下车后在旁边等李扬办完了手续,便陪着他去了日升盛车马行,抬出车马行掌柜的名头,果然是少了二文烧饼钱,于是定下日子,待过二日便走。

    出了车马行,那小童嘀咕着:“这小哥哥骗人,说是有家人跟着,待来了地头也不见人影。骗子,骗子。”小娘忙去掩口,小童见状更是大声想说出来,但让母亲在屁股后踢了一脚,便搭拉个脸不去瞧李扬,也不再言语。

    这让李扬羞愧难当,想张口解释,那张氏夫妇却是与李扬聊些不着边际的话,将此事掩过。李扬提出要告辞,张氏夫妇却如论如何也不依他,要请李扬去家里歇住二日,一并取了银钱,待出行时再走也不迟,并抢先招呼了一辆马车,连拉带推的将李扬请上车,吩咐老板往城北而去。

    来到一道巷子前,停车下来,丈夫指着说此为柳巷,前面不远处便是陋室。到了这般地步,李扬也无奈只得说声叨扰,随着进了巷子。后面的小童竟不知跑去哪里玩耍,妇人只是骂声:“疯猴子”便不去寻找。

    没多远来到一处左右各有邻居的庭院前,青砖绿瓦,隐约看到房沿红红的椽头。一棵柿子树探出墙外,硕果累累,一个个如灯笼般,想到在家中到冬日才得以买上几个尝尝,在这里却是无人去摘。再加上一直李扬认为柿子可能如小灌木般矮小,未曾想竟是如此高大,就让李扬很是惊奇,不免多看了几眼。

    丈夫抬手轻叩小门楼里大门,不多时传来脚步时,随着门打开,从里出来位老者,见夫妇二人惊喜的叫道:“二郎回来了,受累了。”便让于一边,垂立在侧。
正文 第十一章 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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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1

    丈夫解释说这是自小照看于他的老家人,随父亲走了大半辈子,父亲仙去后,老家人舍不得离开就留了下来。自己敬他如伯父,而老家人却始终当自己是个下人。说罢长叹一声,去挽扶老者。

    老者却急急的脱开身子,落于众人半步,步肯同行。

    这个院子是二重的院子,前院有大门,门前有照壁,前面书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四角上各有几只倒立的蝙蝠,后面则是一团牡丹花开图。这二旁边是厢房,左厢房下正是那棵柿子树。在树的映衬下,和房下的廊影交相辉映。三间厢房可直通到二门旁边的左右大房,这大房各上书有雅趣和倒履二字,必是客房和书房。二大房中间是比较小的二门,里面掩着看不到,只是从二门的门楼上面看去,却能看到一座二层的小楼,雕梁画栋,隐隐间窗花上的花卉鱼雀,如活过一般。

    丈夫迎着李扬入了客房,那妇人却与小娘告了声罪,在门口分别,推开二门入内。

    李扬也是长躬一礼相送,待起身时却看到小娘抿着嘴对着他微微一笑。

    分宾主落座,老者上茶退下,这丈夫又是与李扬一通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到午时,妇人在厢房唤二人出来用饭。丈夫坐下后直直的看着妇人,喃喃的说道:“有朋自远方来,岂能无酒?”

    妇人笑骂:“你这三不该看来全要犯了才甘心,罢了罢了,这次看在李家小郎的面上不与你计较,我这便去打酒。”说罢起身出去。

    李扬听到三不该只是疑惑,却碍着面子不好相问,那丈夫却哈哈大笑告知:“这三不该呀,指不该去耍,不该去吃酒,另一不该却是,却是,这不说也罢,来来来,用饭。”

    “哼,不该顶撞于我。这看似面皮薄嫩之人却行那无耻之事。有何不好说的。说了出来也臊臊这不要脸的伟丈夫。”一声骂声传了进来,却是妇人回转。这妇人进门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马上脸堆着笑的对李扬说道:“小郎,你说这是不个理儿。快别理这张家二郎,来来来,吃菜。”

    “这”李扬拿着筷子停在当空,说是也不是,不是也是,很是尴尬。偷眼看那丈夫却是脸有愧色,不住的打眼色给妇人。

    妇人也觉的说话有些冲撞,但福了一福,说道:“看我,看我这嘴。也不分个场合,怎能对着小郎说些无此无礼之话。真是讨打。”

    那丈夫也是连声说是。

    一会老者提酒回来,并将小童一并拉回,但看那小童灰头灰脑,想必是玩的很是尽兴。进了向父母见了一礼,又老不情愿的叫了声:“李家哥哥”,后对父母说道:“我去找阿姊”急急的跑了出去。

    妇人暗自骂道:“好个没品性的野猴子。”自提了酒壶给二人斟了酒,放下酒壶,告了声别,自去里院寻儿女去吃。

    到了晚间夫妇二人安顿李扬睡在厢房,并坐了一会,说了一些闲话,就起身告辞了。

    第二日,主家有客来访,便没有招呼李扬。李扬正好也无事,便自已与老者说了一声,信步出街去游一游这晋阳城。

    自高祖皇帝武德前年,从晋阳兴兵得了天下九鼎,封其为“都城”,原在汾河西岸,又名“西城”,这城中建有大明城、晋阳宫和仓城。后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陛下派李绩大将军于汾河东岸建一新城名曰“东城”。伪武周年间,则天大圣皇帝武曌武才人御下并州刺史崔使君,在这东西二城中又筑“中城”自此人称“太原三城”。这太原三城,共有24道城门,晋水擦西城而过,汾河穿中城南流,晋渠穿西城、过中城,跨汾河达东城,使之流水哗哗。节度使马牧守在此时,又修筑了许多厅、堂、寺庙,这些建筑围绕晋阳宫、大明宫、坐落在清水绿树之间,使晋阳城更为堂皇清雅。杨柳飘絮,楼台相望,宫阙巍峨,蔚为壮观。又因上通云朔,下走潞蒲,居唐地之中枢。交通四通八达,经济繁荣,百姓富庶,且手工业、商业发达。驰名的晋阳兵器,剪刀、铁镜、铜镜、盛誉大唐全境。此外,晋阳葡萄酒为圣上钦点的贡品,平常之人无缘品尝,只得闻香兴叹。(部分摘自文献)

    城之西南悬瓮山下有一祠名为晋祠,乃奉祀前周朝晋国侯唐讳叔虞之所在。滨晋水之源,教化三晋之百姓。祠内有“读书台”、“望川亭”、“鱼沼”、“飞梁”、“善利”、“难老”之景。古柏老槐,点翠于间。游客骚人自流连难舍,自有名家手迹神印于此,又有斗升小民歌颂于世。

    望之斜阳西垂之处,天龙寺、童子寺、法华寺峙立于西山。颂经声声,暮钟入耳,全然一派极乐世界。

    这三城是如此之大,李扬信手游步走之于间,观民风品民意,倒是其乐无穷。其间,更是有深目高鼻的胡人如夜叉般的模样行走人中,让李扬大开眼界,不禁尾随几步。胡人回头疑惑不解相望,出言更是清清楚楚的唐话相问,更让李扬惊奇不已,忙转身穿入小巷之中,抚胸呼气,待再望去,那胡人不知所踪,让李扬发好一阵呆。

    又遇一货郎,李扬摸出钱来买了些小物件,好带回送入弟妹。待抬头不知何时已被一群小娘围在当中,尴尬中想退出,不料想左也走不得右也走不得,只得装作挑选物品,不知所措间,手里乱捡了一物,让众娘子大笑,一个个花枝乱颤,指指点点笑骂这人好之有趣。李扬定睛一瞧,却是一件大红的桃子肚兜,窘然间,满头大汗无计可施,直想入地缝遁去。也不知被谁人推了一把,手忙脚乱中只听的哎哟一声,一小娘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俯下身去揉着莲足,却是踩了脚。

    这可如何是好,李扬大惊,慌乱中忙去相扶,却被小娘甩开,赏了一句“登徒子”。众小娘如炸了锅,七嘴八舌数落着李杨的不是。那小货郎见状,拎起挑子一溜烟的无影无踪。这时早有闲汉围在四周,大声的叫好。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张家老者挤了进来,对那踩脚小娘大喝:“柳翠又在捉弄旁人,这可是朵儿的上宾,待我告于朵儿和你父母,看你如何去说。”

    那小娘见是老者早有退意,见喝自己,只得悻悻站起,低眉顺眼的说道:“张伯伯,我只是与朵儿相看这小郎一番,莫怪,莫怪。”说罢拉着身边的小娘如鸟雀吱喳的散去。

    老者拉了拉早已呆立的李扬,刚才已傻的李扬从九天之外拉了回来,解释说:“李家小郎莫惊,只是小娘们无聊之举。呵呵”

    待回了院中,李扬也是知晓是如何回事,也是苦笑不已。这些小娘乃这方圆几里的娇娇女,平日里无事就寻些乐子。也不知听到些什么,今日却是来实实在在的捉弄李扬。若不是老者出面,小娘们数落几句也将散去,倒不是真真的想讹了李扬。

    到了明日,李扬早早起来去向夫妇二人告辞,那夫妇早已等待,只是一双儿女没在跟前。丈夫从妇人手中接过一小包递与李扬,说道:“了了心意,请小郎接纳。”

    李扬怎能受,忙推辞。

    夫妇二人苦苦相让,只道:“这里只有纹银八两,却是我夫妇二人的还债,你怎能不受,莫要让我夫妇二人后世转为牛马再还不成。”

    李扬无奈只得受了,入手估算一下,八两左右,当下放下心来,放入怀中拱手告辞。

    夫妇二人相送于门,久久远望不曾回转。
正文 第十二章 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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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6

    李扬上了车,老板一甩鞭子,马长嘶一声拉着车向前奔去。这一路上走汾州过晋州,行绛州最后千里迢迢来了蒲州。

    蒲州又名河中府,府治为永济县。明皇陛下着升为“中都”,并于开元十二年立为四辅,西接长安,东通东都洛阳,北连北都晋阳,南临蒲津关,控扼漕运,亦为大唐六大雄城之一。

    待入了这蒲州城,自是与晋阳别有一番风景,城东南入眼处屹立一座高楼,车上人指着所在,一脸的憧憬只是又转为悲哀,边叹息边呤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罢了,这之焕的《登鹳雀楼》真是道尽了人世的真谛最新章节。只可惜,少年早逝,让人少了一些惊艳,多了一处惋惜。唉——”

    旁有附合者也都拍腿摇头不已。

    李扬听罢,远远的眺了几眼,心里也是一阵的伤感,当下也是不语,与众人各自想着心事。

    老板在车外的御者处不明所以,在外面叫道:“各位郎君,来了这蒲州不能不讲讲这水饺,这饺子皮薄馅大,且不说味道如何,单单这晶莹如玉的看像就有十二分的食欲。这咬上一口,哎呀,真是人间美味。你们且看这出了城直往南走,也要去那蒲津桥上走一走。这陛下可着实的花了好多钱财,只听人说为了重修此处,姚相公可面圣要罢相了,想一想就知道要修的是如何的妙。要是诸位还有些富足的钱财,不妨去去这春香楼,里面的小娘可是千娇百媚。更有昆仑女奴,蓝眼的白衣大食美人等异种,不去走上一走,真是白活一场。不过如是让自家的娘子知道了,可就要看各位的手段了。哈哈。”

    这车里的人也有应合老板的话:“看模样,你是经见过了,与我们道来有什么别样的滋味。”

    “吓,这可说不得。让我婆姨知道了,我还有的活?你们真是要害死个人方才罢休。我这便拉你们往黑豆地埋了去,好好的看你们讨饶。”老板的嘴里也是功夫了得。

    “哈哈。你也莫往黑豆地里去,直拉我们去那春香楼里走上一遭,吃喝抹嘴便走,留你拴在桌腿上抵债,老板你看如何?”这走客们纷纷叫嚷都是把方才的沉闷之气扫去。

    众人谈笑着不觉时辰过的快,一会就听外面吵吵闹闹,大多是老板们吆喝马匹畜口的叫声,不用向外瞧便知是入了车马行。

    李扬和众人下了车,验了身份,拿着自己的包袱出了车马行,站在街头上看着来往的人群,不禁想:这便是来了蒲州?想罢从包袱里拿出信来,翻看背面,上有叔公姥爷(也是二姥爷)的家居所在。寻了个人问道,那人指了指西边说了几句,便勿勿而去。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了穿过了一条街,李扬被左右的人群冲了一下又便迷失了方向,赶忙又拦住一位急勿勿走来,身穿胡服的贴着八字小胡须的二十许的娘子,就想开口问话。

    那娘子见李扬拦着,站住双手抱胸的问:“这位小郎,拦住在下有何事。”边问边向李扬靠去,想必是要撞一下了事。

    李扬忙躲在一旁,将包袱抱在胸前摆手:“无事,无事。”

    “吆——好个脸皮簿的俊俏小郎君,你拦住奴家也如那些个东西与我想要耍耍?”这位斜着眼,愣是把柳眉弄成个高低立分的分水眉,用手指戳着空气,冷笑道,“又来个搅局的,坏了我的兴致。今天让你看看我三娘也不是好惹的!”说罢就要去扯李扬。

    “什么?你想要做什么?”李扬不解,见是如此急忙向后退去。

    “你拦住在下,莫不是想搅我的好事?”

    见是误会,李扬施了一礼,说道:“娘子多心了,我只是问路而已。”

    “切,问路?莫讲的如此好听,那王家骚狐狸给了你什么好处拦我去路,你道是说说。胜不了也就罢了,三番五次的挡我。你们这些暗里来的货色尽弄此上不了台面的招数。今日,我也受够了鸟气。自当与你理论理论。”说罢,一把扯去唇上的小胡须,扔向了李扬。

    李扬傻了眼,心里知是误会,恐怕说什么面前这娘子也不理会,当下丢了一句:“误会”扭头就走。

    那娘子也不追,忿忿的跺了跺脚,在身后骂道:“好个没长蛋的货色!”

    李扬走出一条街,但寻了一货郎问路,那货郎一天走街窜巷,对这永济县城自是如数家珍,一看是自己一熟客,而且也正有此意去那里卖买。于是便指明了道路,又恐李扬寻不到走了冤枉路,便挑了挑子,让李扬随着他一同前往。

    七绕八拐来到了一处院子前,货郎指了指言明到了,李扬拜谢后,上前叩门。

    这二姥爷原是蒲州的户曹,家姓邢,娶了本地望户史家的娘子,后因顶撞了司马,便气愤归家,于隐民间也乐得逍遥自在。

    这大门旁边的小门一开,从里探出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伸着脖子问:“这位小郎,何事?叩我家大门?”

    李扬忙施礼答道:“可是邢户曹家中?”

    “对,正是”那男子又问。

    李扬将手上的信封递与男子,说道:“请通禀一声,李家大郎求见邢户曹。我是他外甥。”

    那男子接过来左右看了一下信封,嘴里小声嘀咕道:“哪来的一个外甥,没听父亲说过。”又看了一眼李扬,记了记相貌,说道,“你且待着,我去去就回。”说罢将门关好。

    不多时,听里面有脚步时传来,李扬马上将自己的衣冠整好,听的门响,到是大门开了一扇,又是那男子出来,却不像方才那样的冷脸,嘴上带笑的说道:“原来是真真的亲外甥到了,看我这当舅的,没认得出来。今日午时用饭自当罚几杯。哈哈,来,快进,你姥爷正在家中等你。”上前接过李扬手里的包袱,拉着李扬就进了大门。

    李扬听其话知是自己的舅舅,但不知是哪一位,听母亲讲这二姥爷妻妾三人,有三个舅舅一个姨,自己又不好称呼只得喊:“舅舅安好,来的勿忙忘记给舅舅带些小玩意,真是外甥的不是。”

    “瞧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来,自家亲戚还讲虚礼,让旁人知道了要笑话了。这一路上真是辛苦外甥了,我已吩咐了你妗子打扫了一间屋子,待用过饭就早早的去歇息。”

    “谢舅舅。”这二人边走边说着话。

    “快快过来,我让看看莲儿家的大郎,哎呀,可想死姥爷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将李扬唤的抬头看去,只见正屋靠门柱站有一位五十旬的老者,身穿白色的内衣,外披一件灰袍。一脸的希冀,眼中似乎含有泪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扬,如不是旁边有一老妇扶着,就要走下台阶迎了下来。‘

    舅舅急走几步上去扶着,一指李扬说道:“让您不是在屋里好好侯着吗?这不是给您带来了吗?来来,大郎,快快见过姥爷。”

    李扬赶快跪倒在地,叩了一首,说道:“外甥给姥爷见安,姥爷安康。”

    “快快快,起来。到姥爷这里让姥爷好好看看。”老者很是激动,不等李扬站起,用手就推自家的孩子骂道:“快,站着作甚,还不去扶上一把。我还能动,没倒那个地步。”

    李扬起身,小跑几步上了台阶,站到老者身前。老者左右端看,不住的点头,说道:“好,好,好,真是一个知书达理俊郎的小郎君。来扶着姥爷到里面说说话。”

    姥爷也不用老妇人扶着,手搭在了李扬的肩上转身往里走,那妇人和舅舅紧跟在后,舅舅想去从后扶姥爷,却让姥爷将身子一抖,滑了开来。那妇人按住舅舅的手,看了看姥爷又示意了下李扬对着舅舅摇了摇头。

    二姥爷拉着李扬的手坐在一张正中的胡床上,急急开口问道:“你母亲呢,为何不曾看见。”

    李扬答道:“母亲只让我一人前来。”

    “哎,这个莲儿还如先前,要强,好强的很啊。只可怜了这苦命的孩子,年未弱冠,却只自千里迢迢来看我这老骨头。这个莲儿倒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二姥爷摸着李扬的手,边看边念叼。

    李扬不敢乱接话头,只是赔笑。

    二姥爷又是问了些家长里短,转眼看到老妇人和舅舅站在那里,哦了一声,说道:“延朗,去把你母亲和姨娘、兄弟,婆姨都叫出来,见过我的外甥,快去。”

    延朗舅舅应了一声,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姥爷骂道:“没个正形。”又指着那妇人对李扬说道:“这是你张姥姥。”

    李扬赶快施礼:“姥姥好。”

    “不敢,不敢。小郎好”那张氏也回了一礼。

    说话间,一群人走了进来,前头一位老妇人边走边说:“昨日里到今日,那堂前的喜鹊叫个不停,我就当是有贵人来,还和老爷说道,许是哪位贵客要迎门了。今日果真应了我的话,这莲儿家的大郎来了,真是一喜呀。”见李扬站在姥爷的身边,立刻上前打量:“嗯,随莲儿的长像。老爷你看这眉眼,可不活生生的就如莲儿一般。”

    李扬一看知是二姥爷的正牌夫人来了,赶紧往下跪说道:“见过姥姥,母亲和父亲常说您的好。”

    姥姥扶住李扬笑道:“老爷你看看,这张嘴甜的可不就是莲儿小时候那样吗?嗯,真是一表人材。”又转身对跟着的人说道:“也都来见见我的外甥。”

    当下李扬与王姥姥(三房),大舅邢相邢延旺(姥姥出),二舅邢礼邢延长(三房出),大妗,二妗,三妗见礼,以及张姥姥(二房)三舅(三房出)邢仁邢延郎重新施礼,外嫁的姑姑却不在。

    众人又是一番热闹,二舅见时侯不早了,便问姥爷、姥姥:“父亲、母亲、娘、姨娘。午时到了,用过饭再叙。您看。”

    “好,今日高兴,去,吩咐你婆姨和妯娌、姨娘做饭。吃完再叙。”二姥爷发话。当下众女人散去。
正文 第十三章 爷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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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7

    用过饭后,二姥爷将李扬叫到书房又问了一些事情,这时从门外如风似火的跑进三舅,没等三舅开口,二姥爷将脸一沉骂道:“没个出息的样,何事惊慌,莫非天塌下来不成?”

    “父亲”被二姥爷呛了一句,三舅只急急的喊出父亲二字,见是如此,倒不敢造次,只得规规矩矩的双手垂立,站在那里耐心的听着父亲对李扬讲:“九经之礼曰:‘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乃其久也,相说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此为学之不二途径,在与师的互问互答中,勤为根本,善学为方向。不可只知勤学而忘乎方法。且不说师之过,师为领人顿悟之者,为人解惑。而学者无不从于师者,师者领入门中,学者悟学亦在本身。你可明白?”

    “姥爷之高见,外甥受教了。”李扬看着旁边的三舅虽是规矩,但脸上的表情却显露出很是着急,于是提醒二姥爷,“姥爷,三舅急冲冲而来必有要事,外甥先告退了。”

    “哦,不必,你先安坐,一会姥爷还要考验你。”二姥爷转头看了看三舅,说道:“三郎何事,讲。”

    三舅对李扬发了个感激的眼神,很隐晦的说道:“父亲,小妹夫婿有要事前来,请父亲方便见上一见。”

    “原来是民仁来了,那我就去见上一见。扬儿,这里有许多的书籍,也有些姥爷珍藏的孤本,你不防看上一看。待你母亲交待的事了,我便送你几本。”不待李扬作答,接着说,“要用心读,不可只过二目。明白否?”

    李扬点了点头,施礼送姥爷出去。随手从架上取了本《诗经》,又看看旁边的《三礼》,《三传》,摇了摇头放弃,还是捧着《诗经》翻开,品味其中的奥妙。

    当随手翻到唐风无衣:‘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感叹歌者对那个她的怀念,不禁又想到了母亲,心里想念不已,不由得口里念道:“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风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诗经.凯风)”心中难受之极,已是泪流满面,合上书放在胸口,闭上眼任泪横流,只是狠声在心里不住的追问: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真想现在就回转家中,投入母亲的怀里痛快的哭上一场。

    正在李扬难过之极,从客房处传来姥爷的骂声:“去,把那个混世的霸王寻来!什么?给我绑了回来。真是要活生生的气死我,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就听的啪的一声,有脆声传来,想必是有一瓷物被摔与地上。

    “老爷,消消气,消消气。孩子顽皮,莫伤了自家身体”听话音是王姥姥在劝。

    “都是你生的好畜生!自小就惹事生非,原本是想嫁了人随了夫家,这性子可改上一改,可没成想,夫婿软弱也由着她胡来。一个有夫家有女儿的妇人也去跟一些败兴之人,做那些下三烂的勾当。呸,真是丢尽了我邢家的脸面,若是还是我邢家之人我定棒杀了她不可!不要脸的东西!”二姥爷看来是气极,说话也顾不得脸面了,直将些街头泼骂之语道出。

    “老爷——”想必是姥姥也在跟前,见姥爷真是失了体面,赶忙出口。

    到底是正房夫人,姥爷倒也听了进去,只喊了声:“气煞我也”便不在出声。

    李扬原来不想过去看,可好奇心驱使他出了书房,来到客房外,偷眼往里看。只见里面二姥爷坐在正面的胡床上闭着眼,一只手揉着额头,想喝水另一只手伸出去摸茶杯,却是摸了个空,那茶杯此时在地上已是粉身碎骨。没摸到茶杯,这气无从发出,只将手紧紧的握成了拳重重的击打在桌子上。这吓的屋里站着有王姥姥,姥姥,张姥姥身子只是一跳,都紧张的看着二姥爷。那三个舅舅倒是一个也没有,就连那姑夫也不在,想必是去找那没见面的姑姑。

    李扬瞧了瞧刚想回身躲回书房,没料想让姥姥看到,姥姥看了一眼闭眼生闷气的二姥爷,朝李扬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又朝二姥爷那里指了指,用嘴无声的做着口型,意思让他去劝劝姥爷。

    李扬没法,眼见三个姥姥都向他看来,他只好硬着头皮假装从书房那边走来,重重的踏了几步,将二姥爷惊起,那三个姥姥倒是眼观鼻,鼻观口的成了菩萨。

    二姥爷见是李扬进来,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对李扬极是喜爱,虽然生着气,但看到李扬这气倒是消了一大半,这脸色也缓了下来,只是哼了一声,唤道:“你不在书房用功,跑到这里干啥?”

    “回姥爷的话,外甥在《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有一段不知是何解,请姥爷明释?”李扬假装有难处。

    “哦,讲来听听”二姥爷坐直了身子。姥姥赶快招呼王姥姥去扫地上的碎物,姥爷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李扬飘了一眼姥姥,见姥姥不到声色的背着身子给他伸了大拇指,心里很是高兴,不由的带着微笑说道:“文帝四年中,人上书言意,以刑罪当传西之长安。意有五女,随而泣。意怒,骂曰:‘生子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于是少女缇萦伤父之言,乃随父西。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妾愿入身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也。’书闻,上悲其意,此岁中亦除肉刑法。敢问姥爷这段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外甥不解。”

    “哈哈,你这个小滑头。罢了,想必你也听到些端详,故出此问来为你那未谋面的姑姑解围。”二姥爷听着李扬的话怎么也是那么的顺耳,如是旁人定要骂个灰头灰脸,敢拿淳于意之事来说教自己,想必除了仙去的大人外再无他人。

    李扬见二姥爷说中了心声,不由的也是扭捏,但嘴上还是假装不知说道:“外甥真是不知。”

    “好,不知就不知吧。来,坐到姥爷这里。”二姥爷到如今也是消了气了,只在心里又暗骂了几句,就笑着招呼李扬过来坐。

    李扬见姥爷笑开了脸,心知没什么事了,便把悬着的心放在了肚子里,上去跪坐于二姥爷的侧面。

    “你这个小鬼怪,真是活脱脱的像极了你母亲。你母亲未嫁于你父之时,也常是如此坐在这里陪着我。只是岁月不饶人啊,一晃十几个春秋过去了,未曾有个只言片语传来,怕是忘了这个叔公了。今你来了姥爷这里,又让我看到了往日的情景。”说罢转头看了看姥姥,说道,“我们都老了,你也知我的性子,这通气只是我一时的人来疯,让你受惊吓了。”

    “老爷说的是哪里话,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不知你的性子。这也是那丫头可恨,平白的和人们去蹴鞠,真是不该,待她兄长寻的回来,我好好的说道说道。”姥姥见二姥爷有不追究之意,忙揽在自己的身上。

    二姥爷呼了一口气,拍拍李扬的手,说道:“也罢,这事由你定了,我与我的亲亲好外甥去解说这改过自新之意。”说着颤悠悠的就在起身,众人忙上前去扶,二姥爷却摆手,将手搭在了李扬的肩上。

    再说着,从门口推推搡搡进来几人,前面正是二舅,一进院门说道:“父亲,小女寻回来了。”

    “哼”姥爷重重的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了下来。

    这时,大舅和三舅推入一人,那人抬头看来,猛的看到了李扬,李扬也是打了个照面,二人竟脱口而出:“是你!”
正文 第十四章 训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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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8

    此人却是李扬半路拦住那贴着小须,穿着男子胡服的小娘,只是这时却未贴着小须,想必扔向李扬就未去捡取。二人立即认出对方。

    “你这个贼子,来我家作甚!”那小娘冲着李扬就是抢问。

    “我?”李扬指了指自己,又看看周围的人,疑惑不解的朝那进门穿着男胡服的娘子反问:“倒是你来此处想作甚?”

    那娘子见李扬如此更是心头火起,跑过来就要拉扯李扬,并向二姥爷叫道:“父亲,他”

    “住口!他什么,他是你莲儿阿姊家的大郎。”二姥爷坐那忿忿的说道。

    李扬听罢吓了一跳,这是未曾见到的姑姑,心里好笑,赶快施礼:“想必是姑姑了,外甥李杨给您见礼了。”

    “吓,这么大的外甥,我可当不起。渴死我了,别挡着我的路,去。”姑姑想必又是想起上午的事了,含沙射影的说着李扬,并将李扬推开,上前去拿桌上的杯子,又问:“父亲,你这么急急火火的寻我,何事?兄长们也不言语,只是说父亲寻我有事。这般急冲冲的,将好端端的一场赛事搅了,那七姊八妹还在等我。”

    这一下将毫无准备的李扬推的后退了几步,好些没摔倒在地。

    二姥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见姑姑如此说来,又推了李扬一把,当下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指着姑姑便骂:“你倒是做下的好事!与一般粗使丫头、腌臊汉子整日混在一起,不成休统!这三从四德,女工绣红,你哪点能提的出手!这民仁贤婿谦虚好学,知书达礼,又哪点配不上你?不在家相夫教子却抛头露面,不是吃花酒就是与城中那些个泼辣角色争风斗狠!你像个什么样子,真是不争气的东西,要你有何用!留着添堵,滚,滚,给我滚!”二姥爷越说越生气,猛的站起拿起新端来的茶杯就要向那娘子打去。

    “老爷”几位姥姥哪里敢让茶杯飞了出去,都扑过来拦住了二姥爷。

    二姥爷见娘子们上来,便挥舞着胳膊,喊道:“退下,都给我退下!你们,你们这是要作甚!”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寻你夫家民仁去,这个死妮子。”姥姥急的没辙,见姑姑仍傻在那里发呆,便喊舅舅们,“大郎,二郎,三郎,快将你妹妹劝回家去!让民仁好生看管,别让她再多事。”

    舅舅赶忙拉着姑姑的胳膊就往外扯拽,这姑姑被二姥爷骂的满眼都是泪水,却倔强的不让它流了下来,快要流出的时候,就用袖子擦一把。见哥哥们来拉,这性子上来,硬是摔胳膊抖身子,死活不肯回去。

    舅舅们无奈,总不能死拉硬抱的,虽说唐风开放,可这男女一过三岁就有别,倒叫舅舅们好生为难。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弄的手足无措,只盼出个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来解救自己。

    李扬如舅舅一般也是异常尴尬,早知如此就躲着不出来便是,何必趟这潭浑水,自己又在这里使得刚认的姑姑心里有了成见,这越发的难勘,心中好生的后悔,不由的去偷看众人的表情。

    王姥姥心疼爱女,虽知这妮子有过错,但这样得罪了娘家去了夫家终是不好,心里盘算一番,拿了个主意,走到姑姑面前,狠狠的在姑姑的胳膊上拧了一下,说道:“给你父亲认罪去。”

    姑姑自是不动,只是用一双泪眼看着母亲。

    王姥姥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但手里亦是不松,又狠劲的加重了几分。

    姑姑作疼,见是亲娘也是如此狠心,心里悲痛异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强忍的泪水终是滴落,口中悲戚的长长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却是如沸油淋于心上,千刀扎在肉里,将个王姥姥心疼的五官都移了位置。,一闭眼拽着女儿胳膊上的肉就往下拉,说道:“还不快去!”

    姑姑终受疼不过,见又是亲娘自不敢反抗,哭叫着娘随势跪于地上。这王姥姥让姑姑的一声声娘叫的心如刀绞,又想起这庶出的女儿从小受到了苦痛,加之自身终日小心谨慎的陪笑大房,取悦老爷,苦从心里,不由的一把搂住女儿小声哭了出来。又想到自己是如此的狠心,忙挽起姑姑的衣袖,见上面淤青一片更是心痛万分,不禁痛哭不已。

    张姥姥和几个舅舅见此也是心中悲痛,纷纷小声的抽泣。

    这时二姥爷已是被姥姥安抚在了胡床上,姥姥不住的抚着姥爷的胸口,抢下了茶杯随手放置远远的,嘴里也是念叼着:“老爷,你看你如此大的火气,当心身子。这小女已是那张家的人了,你这打打杀杀的做给谁看。要打要骂也是那张家的当家之人来做,你真是自讨没趣,越活越老糊涂了。不轻不重的说上几句也就罢了,非得要动上几下手才肯罢休,这可是你自小疼爱的亲生女儿,你能下的了手,要是我还不好好的供起养着。你说是不?”

    二姥爷此时气极,但也能听的出这姥姥话中挑拨之意,只觉得甚不入耳,狠狠的瞪了一眼姥姥,姥姥的手一下僵在姥爷的胸前,脸色变了变,又转而勉强的堆起一丝笑意,话锋一转说道:“要说这也全不怨得女儿,这孩子自小也是乖巧,可不知怎么了竟也沾了些习气,也许是这身边的人平日里不注重自己,不经意间把以前的毛病露了出来,让孩子学了去。哦,同街的那些大姐,小娘们或许相处贴染,谁能知道。造成如今的局面,怨不得,怨不得”说着还用手扇了扇风。

    好历害的一张嘴,李杨方才也是被王姥姥母女的真情感动,悄悄的落了几滴泪,可听了这姥姥,邢史氏的话,身上忽然起了一身的疙瘩。

    姑姑听罢猛得抬起了头,望着姥爷这边,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盯着姥姥说道:“母亲说的什么话,儿有些不明白。儿怎么就贴染了习气,要说贴了,也怨不得旁人,与旁人无相干。”姥姥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想要说些什么,被二姥爷扫了一眼没说出来,只是对着王姥姥冷笑不已。王姥姥低头抽泣自是不知,张姥姥发觉后脸色白了一片,但马上又回转过来。

    姑姑接着给二姥爷叩了一头,又对他说道:“今日之事,父亲责骂的对,儿知错了,儿罪之有三:不该为了一口气与那王家小娘争高下,这是其一。聚了些熟友不作女红绣工偏偏要去蹴鞠。这是其二,惹父亲,母亲,娘,姨娘,兄长生气,这是其三。望父亲饶过儿这一次,儿从今往后,再不惹父亲,娘生气。望父亲一如既往的痛爱小女。父亲,父亲。”说道,跪走几步来到床前,抱着二姥爷的腿轻轻的摇动。

    “你呀,你。罢了,罢了。今日之事就此了结,不许再提。希你记得你所讲之话,好好的与民仁过日子。”二姥爷不知为何消了气,竟向前曲身扶起了姑姑。扫了一眼众人说道:“还有你们,都好好的持家待人,莫要忘了家合万事兴。”

    姥姥在一旁附合:“对对对,老爷说的极是。家合万事兴,家合万事兴啊”

    二姥爷却重重的哼了一声:“多嘴”

    姥姥悻悻不已,众人低眉顺眼。
正文 第十五 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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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29

    一声风波过后,姨姨(犯了个大错误,应是姨而不是姑,对不起了各位)被随后叫来的姨夫带回了家,李扬这才见了姨夫一面,这姨夫白白净净,看面像道是平善之人,见了李扬也是分外的高兴,好似自家的外甥,热情握住李扬的手,拍拍这里,看看那里,也不见外。又听闻李扬也是个闻书而香之徒,马上之乎者也的考究起来,说到兴奋酣畅之处,忍不住手舞足蹈,看李扬越发亲近,便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砚台,也不知平日里带着做何打算,如今却是硬塞入了李扬的怀中。

    这旁边的姨姨见自家的夫君又惹了傻气,只是不住的咳嗽,见其不为所动,傍了上去,用二指禅功杵在那腰间的二两小肉上,这姨夫方才松开了早已握了久久的李扬之手,归时去,还恋恋不舍嘱咐道:“外甥可一定要到家里坐坐方好,我与你姨扫门以待。”

    送走了姨姨,这一家又归于平淡。

    过一日早,二姥爷竟将李扬叫过身边,指着桌上的一张纸说道:“上面写有几位姥爷故交的名讳,以及官身。我见你这二日来为人处事极为本分,你拿着我的贴子代我去一一拜访,就讲我明日设宴在家中恭候诸位大驾。”

    李扬应了一声便要双手去拿,二姥爷却将手压在了这张纸上,李扬不解看着二姥爷,这二姥爷又说道:“且慢,这几位可是朝堂之人,你可要用心对待。记住,少言多思,谋而后动,凡事要三思却不可急躁,让人看了笑话。此外你将平日里所做的诗文带上几篇,让诸位老爷品验一番。”说完拿起放入了李扬的手中,将身子向后仰靠于床背,微笑着向李扬摆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是”李扬满口答应,躬身后退出了屋子。

    记下了纸上的头一位,乃是这蒲州的长史,姓李名堂字永安,李扬默记后将纸叠好与二姥爷的名刺一同放入怀中,抬头看了看偏东的金乌,发现时辰尚早,便出了大门来到不远处的小摊上要了一碗水饺混沌,合着汤水压了饥,摸过一文钱放于桌上起身向李长史的家中走去。

    到城中有名的店内包了二斤麻花,又买了一领蒲州纸。李扬走到李长史家街口,刚想进去,忽然想起二姥爷说的谋而后动,便迈步走入临街的人家。这户人家有夫妇二人,育有一子。见一少年步入,男子迎了出去,问有何事?

    李扬笑而答道:讨口水喝。

    这男子唤出娘子端了一碗水,递与李扬,并笑咪咪的问:“小郎有事明讲,我这每日都要送几碗水出去,无不是想问一些事情。”

    “这,兄长直爽今我汗然。确有一事想问。”李扬汗颜,暗称奇人。

    那男子指了指院中的凳子,示意坐下,说道:“你想必疑惑我是从何而知你之所想?”

    李扬将碗放下一拱手,笑而不答。

    “呵呵”男子又指了指李扬手上之物,说道,“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李扬举了举手中之物,笑道:“兄长真是慧眼。但你可知我所问何事?”

    “何事?如我所猜之**,定是询问那头之人。”男子又指了指李长史所在,又肯定的说,“李长史,我所猜可对?”

    “呀,真是分毫不差。兄长真奇人也”

    “呵呵,不敢。方才我讲过每日要送几碗水,这讨水之人十之**是奔那里,你当跳不出其中。”男子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接着说,“问的消息不难,不过,这水钱?”

    “这?”李扬本是见此人察言观色,凭一点的蜘丝竟能看出如此多的事来,心里有了结交之意,但此时这人露出本性,心中略有不快,生了厌恶之意,便想一走了之,当下站起朝那男子一拱手,说道:“受人滴水之惠自当报答,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所谋取为君子所不齿,请好自为知。告辞。”说罢不顾那人的脸色,从怀中摸出二文钱抛于桌上,推门走了出去。

    这李扬思来想去,这心里还是有一些压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男儿心性应自强、自律、自尊、自傲;为人当宽人、宽已,知善恶明廉耻;处事则能屈能伸、道理分明,方可大行于天下,断不可因事废柴,误入歧途,被世人笑尔。叹一声男子有才能而不用于正途,落了个下乘。想罢被迎面的微风一吹,心里的不快消散的无影无踪,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心胸中自有一方朗郎乾坤,天圆地方,充满生气。

    到了李长史府上,早有下人过来探问,李扬将二姥爷的名刺递出,含笑拱手目送那下人入门,便看着大门上方的李府二字观摩了起来,这李府二字想必是名家所书,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回转,形态优美,逍洒非凡,如水流无常态,随势而变,又如飘渺飞天,矫龙盘之吐信,有王右军之真法的七八分相似,却又透着刚劲有力,锋尖如山。真让李扬赞叹,不由得伸出手来一笔一画临摹起来。

    “小郎,我家老爷请你进去。请随我来”一声唤叫将入境的李扬唤了回来。却是那下人拿着名刺回转,见李扬痴迷怕误了事,当下呼唤。

    李扬道了声谢,随下人迎入院中。院中景致自是不凡,单单这院中的海棠怒发,就为此院平添了不少的风景。进了客房,正中端坐有一穿着肥袖长袍的老者,长须方脸,目光炯炯有神看着李扬。

    下人上前一步拱身说道:“邢家小郎带到”

    不等老者说话,李扬赶忙施礼道:“李上佐安好,邢家外甥李扬给您见礼了。”

    “免了,来,进来回话。”不缓不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扬低头双手抱拳步入厅中,站立在侧。

    “这邢曹部遣你来,有何事要见我?”老者手里品玩着一方白玉,看了一眼李扬,然后直盯着手中之物上下品鉴。

    李扬不慌不忙的回道:“回上佐的话,姥爷命我来请你明日品菊饮酒。”

    “哦,知道了。你回去禀明邢曹部,说我明日便到。”老者说罢便向李扬摆摆手,那下人会意过来向外伸手,说了个请字,便要送了出去。

    李扬拱手施礼后退着往外走去,忽想起那李府二字,心里一阵痒意难忍,便站住了身子,又拱身施礼问道:“上佐,我想询一件事。”

    “什么事!”老者因李扬的问话打断了品玉所来的诗意,心里稍有不快,这语气便冷了下来。

    李扬听出其中的不耐,只得小心的回道:“我在府前看到匾额的名讳,见其优美洒脱,不知是何人所写,心里难耐想结交此人。请上佐明示。”

    “哦,哈哈,你也能看出这字的好来。嗯,少年出英才,倒看出这一二!”这老者听罢却是心上高兴,哈哈大笑,也不玩手中之物,直勾勾的看着李杨又问,“你且说下,这字哪里好,又好在哪里。”

    “回上佐的话。这二字有右军之真传却又变化出一二,加之这笔峰又透着刚劲,想必此人久握大权,方能写出如此好字。”李扬将自已所思讲了出来。

    老者很是惊奇,说道:“你这小郎,让你说字,你倒说起这写字之人来。哈哈,不瞒你说,这人倒是我的一位故人。”

    “那,此人现在何处,请上佐引见,我自当持弟子礼以待。”李扬听罢,心里很是激动,仰起头很是无礼的直视老者。

    “真的想见?”老者问

    “然”

    老者直直的盯着李扬,一字一字的道出:“远在天外,近在眼前。”
正文 第十六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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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1

    李长史捋着胡子,咪着眼着看着呆立在门口的李扬,微微一笑说道:“我正是那人。”

    “啊”李扬随着自己啊的一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拱手道:“失礼,失礼之极,望上佐恕罪。”

    “何罪之有?倒是你这小郎,年纪尚小,竟也能从这区区二字之中看出如此多的端详,真是邢家之麒麟,日后必当发达。”李长史无不赞扬的说道,见李扬仍微躬身子拱手胸前,正是执那弟子之礼,心里也是稍稍喜欢,不免带着亲切的语气招揽李扬,“来,不必拘礼,坐于一旁,待我问话。”又吩咐下人,“备茶,将晋国公处讨来的雨前茶呈上。快去。”

    李扬哪里敢坐,侧立于李长史右手之处,拱身答谢:“谢过上佐”

    看着李扬如此,李长史也不强求,在这个阶级等级森严的时期,各人应守着各人的本分,虚让一句已是给莫大的面子。这李长史轻拍大腿,说道:“小郎,是哪家的小郎,师从何人?”

    “回上佐,我姓李名扬,乃云州蔡村人,父亲名讳长风,恩师号恒宗山人。”

    “哦,原来也是同宗之姓。真是幸会。”语锋一转问道,“见你有如此的见地,想必这恒宗山人也是一位大隐大智慧之人。”

    “恩师闲云野鹤,自三年前散了学馆云游不知方踪。大恩无以报答,真是惭愧之极。”李扬说罢对着北方长施一礼,心中感激,又想到久不见恩师,不免难过,便带有哽咽之息。

    “哎,有心如此,想那山人也会有知,你也不必心伤。”

    “失态,让上佐见笑了。”

    李长史摆摆手:“无妨”

    下人送上香茶,李长史一手端起朝李扬示意用茶,自己合着茶盖轻啜一口,说道:“这雨前茶其味香苦,却是回转无穷。时令虽不如明前,倒也不为茶中上品。”

    李扬随李长史后也品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轻漱舌头,品其香,尝其味,听李长史道出这茶之特点,也是点了点头,说道:“上佐说的极是,茶香绵柔,回转三匝,却是失了一份明前之娇嫩,但质厚鲜浓,最是让人欲罢不能,久久回味。”

    “妙,妙。小朗一言道尽这雨前茶之真髓。来,用茶。”李长史大赞,双手端茶相请。

    “谢上佐”李扬赶忙双手回敬。

    品完茶,李长史却是越看李扬越喜欢,心里就有了一丝想法,但又不知李扬品性如何,便想试上一试,说道:“小朗可作的了文?”

    “回上佐,略通少许。”

    “好,那小郎就请以这院中秋色习一文。多的十多句,少则三五句即可。”

    “这个,我怎能在上佐面前弄斧,不敢,不敢。”

    “让你作你就作去,休的多言。”

    李扬也不在多言,走到门口,看了看院中,沉思起来。这院中布局极为方正,正屋三间,左右各为厢房,院中青砖布地其间点缀海棠几株,红信吐蕊,与满院的青色相得成彰。

    李长史看着李扬的背影,满眼只是欣赏。

    “秋日远极共天一色,远雁归南去,斯人如逝水而随之。”李扬念出一句,并不出彩且带有一丝愁苦,这李长史也是品下心里打了个7分,又听道:“远眺高楼,目穷极处,天高鸟飞绝,栖于此,道是骚人更上一层楼。”停顿了一下,却是想起王衡水(王之焕早年任过衡水主薄,目前罢官在家)目前的困境,心里很是感叹。

    这李长史也品出其中的滋味,与自身的处境相比较,也是在心里长叹一声,也忘了评价只是想着心事。

    这时李扬又说道:“然地阔方圆之处,硕果累累,秋风涌,金波映喜颜,晓得好个丰收年。”

    复又看了看院中,接着说,“树树毕华萧瑟瑟,唯得海棠红艳争金菊。看今夕,谁道天长,敢问地久。”说罢闭口拱身不语。

    沉静漫在这客厅之中,李长史半响无语,眼神复杂的看着李扬。见李扬一派恭敬之色,心中又是一动,手指轻叩桌面,说道:“此文当不得好,却也道出了色彩。算是勉强入耳吧。”话锋一转又问道:“敢问小郎对时下如何看待。”

    李扬听罢心有不解,为何问国事,这并不是自己所能乱讲,乱加评论的,于是出口回道:“这个。恐怕在下愚钝,看不清这纷纷扰扰。望上佐赎罪。”

    “哦,但讲无妨。”这李长史如何听不出李扬的推脱之意。

    李扬听罢,浑身出了一身的汗,这乱谈国事,讲不好哪句触了霉头可真吃罪不起,但这长史苦苦相逼,也猜不出他心中所想之事,这可如何是好,心里惊恐不安,犹豫之间,诺诺不能出声。

    “嗯?真是不识抬举。”李长史脸换了脸色,重重的说道。

    李扬顿时大骇,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长史,这要真的得罪了,不但给姥爷惹上麻烦,而且弄不好对自己也有莫大的干系。但这本分二字却是不可违背,当下打定主意,拱身施礼道:“上佐恕罪,并不是我敢怠慢,只是这时下之事并不是小民所乱加证论的,小民只知重孝道,维三纲,知廉耻,举赋税,尽一个百姓之本分。这天下之事自有圣上,相公等庙堂之贤者定夺。请上佐理解小民之苦衷。”

    “嗯,好一个尽百姓之本分。未谈时事,却也道出自己心中的时事。我也不为难于你。不过罚你作一首诗文,也算圆了我的脸面。你看如何。”李长史的脸真是精彩,转眼又缓开,重新含笑说道。

    “长者请,不敢辞。我就以这秋天晨色为题作一首,请上佐斧正。”李扬见事过了,暗暗摸一把冷汗,顺着长史的意思赶快接话。

    “讲”

    “秋风萧瑟霜压枝,晨破薄云红光开,飞花落瓣淋漓处,烟雾更浓看阳台。”李扬看着巳时之日,缓声念道。

    “好,英才出少年。在这极短时间作出实为不容,飞花落瓣淋漓处,烟雾更浓看阳台,这道尽了登高处清晨之雾迷茫之景。好,好,好啊。”李长史击掌站立,来到李扬近前左右端看,李扬忙低头拱手,连道:“不敢,不敢。”

    李长史说道:“有何不敢,凭小郎之才华,做个如我之辈易如反掌。可问小郎可曾应过科举。”

    “未曾。今年如无意外。明年我自当赴京。”

    “嗯,艺成卖与帝王家这是正道。你却是要用心了。”

    “谢上佐赠言。”

    这李长史经过几番考验,心是对李扬大为满意,心中所想之事也决定了下来。当下轻拍李扬之肩关,说道:“千里马需伯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师从智永禅师(王法极,为王羲之七世孙)之后,习得王右军真传,又饱读诗书,自赏为伯乐,但可叹后继无人。小郎,你可是为那千里马?”说罢直直的看着李扬。

    李扬听罢,顿时被狂喜冲倒,马上抬起头看着李长史,见长史实为真心,这心里嘭嘭乱跳,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好。李长史见罢只是微笑,静静站在对面点了点头。

    “上佐,这,这,这。”李扬一下结巴了起来,但立马冷静了下来,马上撩衣襟跪倒,说道:“蒙上佐不弃,弟子见过恩师。”说完三叩九拜。

    “好好好,快快起来”李长史实受了这大礼,扶起李扬。见已是自己的弟子,心里满是欢喜。当下命人重新上茶,这次却是上的明前茶。又令李扬见过了娘子以及官居县尉的养老幼子。这长史娘子见过礼送了李扬一个玉手镯,说送与以后的徒弟娘子后便回转了内宅。这李县尉却是一文弱书生,只因为幼子不得外出,只能做了这永济县尉,见了李扬知是父亲收的弟子也是大为高兴,将自己的配剑送于李扬。并坐于父亲的左首与二人相谈诗文。

    三人谈古论诗好不热闹,但李扬有事,不多久就提出告辞。这李长史问知是何事后,便不留人,只是又命人取了自己的名刺交于李扬,说道:“你已是我弟子,这贴子你一同拿了去。待明日相会时,我自当告于众人收徒之事。这今日拜访他人之时却不可拿出,少一些烦恼为好。安庆(幼子字)你送小弟出门。”

    李扬随安庆后退出门,待和安庆兄弟施礼转往他处去时,却透过大门看到正堂下李长史在微微摆手遥送。李扬复正身深躬一礼而去。
正文 第十七章 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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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2

    回来禀明二姥爷,将几位家主必来的意思带回,并讲了自己已拜李长史为师的事。二姥爷听罢极为满意,捋着胡须笑道:“甚好,甚好。我家大郎成人了。这拜于李长史门下我极为满意。这李长史是圣上宗亲,及高祖堂兄之孙,因出了五服被夺了爵位,但圣上念其才学、人口以及血脉,故荫封委了这长史之职全文阅读。我平日素与他交好,也不曾看他对某人假以颜色,今你拜他为师,真是出乎意外。不过这也不负你母之良苦,我之访客的安排。也不瞒你,这访客邀客只是一幌,其意为让众位官人看重你的才学,为你日后展一条光辉大道。”见李扬不解,又指了指书阁,说道,“去第二格之上,将你母亲之书信取过。”

    李扬听从,将那书信取出,递于二姥爷。二姥爷摆手,示意他折阅:“你可自行折阅,看后便知。”

    李扬抖开信纸,双手捧起,展眼看去,只见上面写道:“叔公大人安好,侄女敬上。自省亲以来,光阴如梭,一别已有十几个春秋。侄女日夜思念,恨不得生双翼赴叔公膝下,但家事烦琐,囡囡尚幼,估不能前去探望。今外甥扬,代侄女拜上,以伴叔公左右,望叔公见其如见吾,以续舔犊之情。

    吾子大郎家风严谨自少聪明伶俐、孝顺有加、更有才学,不曾闻名于外,如珠玉蒙尘。恳请叔公出手以扫之,以焕光彩。如有贤者达人,且助大郎一臂之力,待来年大比之年鱼跃龙门,也耀叔公之脸面,祖上之荣光。

    侄女再次拜上,日夜诵道德真经,祈叔公安康。

    开元十八年九月笔

    李扬看着娟秀如水的字迹,就如丝丝温暖流入心间。这每一言,每一句无不透露出对自己的关切和希望,又恍如附在耳边低低呤语,助自己入睡进梦。隐约间母亲的容貌跃于眼前,目光慈爱的看着自己,久久凝视。

    李扬这心里端是激动,真想现在回转家中,跪在母亲面前,大哭一场。

    二姥爷看着情绪激动的李扬,心中也是感慨,上前轻拍李扬的肩头说道:“莫负了你母亲的希望。”

    李扬含着眼泪,迷离的看着信纸,又抬起头看了看二姥爷,哽咽的说道:“扬不孝,让母亲和姥爷劳心费神了。”

    “天下父母哪个不为孩儿着想。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有母如此,你当自强!”姥爷在自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又接着说道:“你如今拜于长史门下,就当重师道,亲师长。孜孜好学,如履薄冰,要做到圣人云: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但也不可失了进取之心。你可明白。”又在明白二字上厉声喝道。

    “外甥明白,自当谨记于心。定将立言立德,先德后文,发奋图强”李扬暗自下了决心,坚定的说道。

    “你明白就好,先退下吧,明日宴客之事,自有你舅舅安排,你就不必劳苦了,好生歇息去吧。”二姥爷说罢,坐于床上闭目不语。

    李扬退去,二姥爷双眼睁开望着门口,喃喃道:“是上九天揽月,还是碌碌无为。这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莲儿,不论如何,叔公定会全力以赴去助你家大郎!”

    第二日,李扬早早起来,漱洗完毕来到书房,等候二姥爷安排。少时,张姥姥搀扶二姥爷进了书房,见李扬在此,张姥姥便将二姥爷扶坐于床上退去,留下爷俩说话。

    李扬上前为二姥爷端过茶杯,并掖了掖盖在二姥爷腿上的薄被。这二姥爷喝了一口茶水,便问李扬昨日下午是否歇好。李扬回道未曾歇息,只是读了论语,又将几处不惑之处指于姥爷。二姥爷听罢大为称赞,便随口夸了几句。

    此时大舅进来施礼说,时辰已到,主父亲去客厅候客。

    “哦,知道了。来随我去客厅”二姥爷招手,李扬和大舅忙上前去搀扶。

    到客厅不久,门外二舅喊到:“张曹部到。”

    二姥爷侧脸对李扬悄声说道:“这是张长龄,官居田曹,却是个慢三拍之人,没料到这往往迟到之人却是早到了。来随我去迎接。”

    李扬只是笑笑,扶着姥爷出门立于阶下。

    “哈哈,二郎。讨扰,讨扰”那短短胖胖的张长龄曹部打着哈哈,拱手施礼。见李扬陪在一旁,也是含笑朝他点了点头。

    二姥爷笑着还礼,说道:哪里,哪里。你这张曹部可是难请的很。去岁邀你去华山相游,你千推成辞的不就,今日到是头一位,一会请多饮几杯才好。”

    “一定,一定”

    二人边说边相让进了客厅落坐,没等茶水上来,门口又喊到:“刘奉议郎到。”

    “吆,这刘奉议也到了,长龄兄你稍候,我去迎接。”二姥爷放下茶杯对张长龄说道。

    “你且忙过,我自品茶。”张田曹只是举举茶杯,并不起身。这也难怪,这刘奉议郎只是一散官,必未守或行某职官,这田曹老爷自是不动便说去相迎了,以免掉了身份。

    不一会,二人笑着入了客厅,见张田曹在座,刘奉议郎忙上前见礼,张长龄也是含笑见礼说了些客套话。刘奉议郎于张田曹下首座下。

    “李长史到”门外大喊。

    “吓,这李上佐到了,诸位速速随我迎接”二姥爷没等说完,只见那张长龄与刘春议如急急站起,跑到院门前,早早拱手喊道:“见过长史。”

    “不必多礼,你我都为客。”李长史虚扶了一下,转身朝二姥爷说道:“邢家兄长,一向可好。”

    “长史多礼了,快快入内。”二姥爷方才赶到施礼。李扬随二姥爷身后跪倒:“见过师公”

    “起来吧。哈哈。”长史却是拉起了李扬。这让身后的二位老爷差点将眼珠掉落,万万没想到见过一面的邢家外甥竟是长史之徒,暗自在心里盘算,以后要多往这邢家走动走动了。

    到了厅中,自然是李史为尊坐于正常左首,而二姥爷为东主坐于右首,那张曹部与刘奉议则一左右分座其下。李杨却是立于二姥爷身后随时听候使唤。

    这四人谈论间,又来了五、六位二姥爷所邀的宾客,众人见礼后,二姥爷吩咐上宴,又命大舅、二舅去厢房将几株菊花请出,放于堂下,供众人品验。

    这头一株,枝条粗壮,株高五尺,叶盛而花茂。花色碧玉如玉、晶莹欲滴,且头层浅绿透黄稍屈,二层如翡翠色向上拱卫,这中顶都浓如绿黛,含羞包蕊。摇曳间如仙子谪凡,娇艳无比。

    李长史看后大赞,说道:“邢家兄长,你这绿牡丹可正是好的紧,婉如邻家小娘羞掩其面,让人叹为观之。”

    李扬听后呆了一下,心想:“这师公怎得也如此轻浮。”但不敢明言,只得低头。

    二姥爷听后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李兄你还忘不了那牡丹小娘?”

    “哈哈,让你猜个正着。往事不提也罢。来,为了年少轻狂,当饮一杯。”李长史端起一饮而尽。

    下面自有陪着笑饮了一杯。

    这第二株,却是张曹部先行说出:“看这花色浓绿,花型飘洒,体态优美动人,却似朵朵层云,必是绿云中的极品。今日可开了眼界,竟看到了如此佳品,真是三生有幸。邢曹部好雅兴呀。”

    “嗯,张曹部说的极是,这绿云生养实为不易。真是有幸。”几人符合着说道。

    接下来又品了几株大乔、小乔、墨云、踏雪寻梅等精品,众人兴致极为高涨。

    李长史看了一眼李扬,朝李招手,叫道:“大郎,来,过来。”

    李扬垂手立于李长史后,李长史端起酒杯,一手将李扬拉于身前,对着几人明白几人糊涂的说道:“无诗怎成宴,来,大郎,请与附诗一首与众人助兴。”

    自有心眼灵活之人马上说道:“妙极,妙极。有请小郎助光。”

    李扬拱手向众人见礼,沉思了一下,缓缓呤道:“秋高叶萧瑟,入寒月如霜。立傍采蓠下,又现一陶郎,酒酣迷茫时,醉卧小轩窗,回看赏菊处,亦是满城黄。”

    “好,好,今日自当酒酣迷茫,醉卧佳人小轩窗。这小郎到也是位妙人。”

    “嗯,实属上品,如此年纪,了得了得。”

    “这邢家外甥真是才华出众,定能出人投地。敢问是哪一位教出如此才俊。”有人问道。

    “哈哈”李长史见此心怀大开,说不出的高兴,端着酒杯,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将已是退向的李杨又拉了出来说道:“这是我徒李扬,日后如有难处,望各位同僚相帮衬一些为好。”

    这一句倒是将众人说的呆住,但早知如此的刘奉议郎,当下举起酒杯相敬说道:“长史得此佳徒,可喜可贺,当饮一杯。诸位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当饮此一杯相庆。”众人齐站起相敬。

    饮了这杯酒,李长史不知是高兴还是酒上头,高声唤过家人,命拿出被包裹着的一物,对着众人面,将此物交与李扬,拍拍此物,语重心长的对李扬说道:“徒儿,你不要辜负为师的一片心啊。”

    李扬接过此物,入手轻浮,似一书籍知极为重要,对着李长史重重的点了点头,恭敬的将其接过,放入怀中贴心收好。
正文 第十八章 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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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3

    用罢了饭吃过了酒,众人三三两两的相约告辞而去,这李扬倒也沾了一光,落了不少“后生可畏”、“少年英才”之佳话,而李长史则留了下来与二姥爷一并去了书房,又将想去帮忙收拾的李扬也拉了过去。

    来到书房,待奉上茶后,二姥爷与李长史坐下话谈,李扬则在一旁待奉。

    长史面色微红,品着茶说道:“邢家兄长,这宴客怕是不在其意,是否有他意,请明言TXT下载。”

    “呵,上佐高见。无他,只为这小子铺个前途罢了。”二姥爷也直言相告。

    “哦,看来愿者上钩竟将我这老朽木钓了上来,真是天意。不过,我倒要感激于你,要不是你这要将此子急着推了出去,我怎能如愿得一佳徒。这也是千年修的一缘份。”

    “哈哈,这个,上佐竟已看出。何不点破?你意与我意相通也”二姥爷与长史相视,互指着对方大笑。

    李扬听后怎么不知所因,忙拜于二老者脚下,叩首说道:“二位长者,扬感激不尽,此生定将此恩情记于心间。”

    “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倒叫我二人耻笑,我岂是图报之人。只因看你是一人才方才动了爱才之心。你休要说如此的话了。”长史沉声说道。

    “上佐说的极是,还不快快给上佐认不是。”二姥爷也附合着说。

    李扬赶忙又是叩首,说道:“师公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赔礼,像只磕头虫。”

    “是”李扬站起规规矩矩站于一旁。

    “你这性子守礼有成,生气少了些。这也是一弊端,对你作学问怕是会有阻碍,以后要灵动一些,莫要学我们这些知天命之人。”李长史接着训道,“少年英气,中年锐气,老来韵气,你可要慢慢品味。”

    “弟子受教了。”李扬拱身谢过。

    二姥爷只在一旁笔哈哈的看着。

    长史又道:“你先退下,我与你姥爷有话相商。明日你去我处,我有话交待。”

    “是”李扬施礼退下。

    李扬回了自己的屋子,从怀里将东西取出,打来包裹,真是一书籍。但上面五个如矫龙飞天的字迹却是将李扬欣喜若狂。只见是上面写着:《真书千字文》,端端是智永禅师之真迹,天下只得八百本,这是其一,怎不让李扬为之动容。

    李扬急急的打开看,第一行写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笔体优美,各字各形,无一相同,却字字飘酒逍遥,行间相得益彰,不禁让李扬爱不释手,一手捧手,一手在空中虚划。少时觉得却不尽性,便将书放于一旁,取出纸笔,又将姨父送的砚台拿出,砚好墨,提毛沉思,在心里想着字的形态,最终在纸上写了一个天字。写罢看看,又觉得不甚满意,又写另一个天字。就这样,写了不如意重写,一直写了几十个天字,方感有一丝的神韵,才罢手,又拿起书来,在脑中将字折开,重新一笔一划加以深研。少时,感到这天字在胸中将要破开而出,就提笔按着心中所想又大大写了一天字。这次却更是大失所望,竟不如第一字。当下心中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一个个天字发呆。

    这时门一开,却是长史和二姥爷相随进来,李扬却入了障不曾听到半分声音。

    二姥爷刚想叫,被长史拦住,他走到近前看了满桌子的天字,却是微笑不语,只是提起笔又在空白的纸上写了一个天字,放于李扬面前。李扬这时却是如在迷境中,发现一金光闪闪的天字挂于当空,待来到了字前,竟被刺的睁不开眼,勉强迷着眼看去,那如山的天字发出耀眼的金光,刺入瞳孔,直直的扎入脑中,脑中一通竟回醒了过来,却被又眼前多了一字惊吓,不及多看,险些跳了起来,转眼一看却是师父和姥爷,忙施礼让坐。

    长史笑笑问道:“可曾入了魔障。”

    李扬红着脸答道:“徒弟无能,竟写不出一好字,心中烦闷,想的痴了。”

    “呵呵”长史指了指李扬,又转头看二姥爷笑道:“此子应叫痴儿。你看如何?”

    “极是,极是。这表字,不如以痴儿为字?你这师公意下如何?”

    “说笑了。日后说将出去,世人莫不耻笑。这痴儿二字不当得。待他加冠时,我自有主张。”史与姥爷胡闹,却将李扬说个难受,如真取了痴儿为表,说将出来岂不笑谈,又闻师公自有主张,这心方才放了下来,只是陪着笑脸相向。

    二老者打趣了一番,长史又对李扬说道:“我看你书了不少的天字,可有何感想?”

    “回师公的话,徒儿极是不满,写将出来的字与这胸中所想相左,提笔无神,写不出好字。”李扬回道。

    “那你看我方才所写的如何?”

    “哦”李扬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无奈在那里乱翻。

    “哈哈,可是找寻不到?”

    “是,弟子眼拙,看不出师公的字放在何处。”

    长史站起身来到桌前,一下拿出一天字放于最上,说道:“此字便是”

    “这?”李扬看了半天,却是如自己一般的丑陋,甚至不如自己最后所写,不免怀疑的看着长史。

    “你好生看看。”长史却又坐了回去。

    李扬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点,偷眼看姥爷,二姥爷却回了一个白眼球,又觉得不雅,讪讪的喝着茶。

    李扬无奈,只得实说:“师公,徒儿愚顿,实在是分不出。”

    “呵呵”长史笑着又过来写了一天字,说道:“这次呢?”

    “好字,师公好字,这才是师公的真迹。”李扬哪能分不出好坏,一眼就看出这龙飞凤舞之字迹正是师公所写,与李府二字如出一辄。

    “这字好在哪里,那字不好在何处?你且道来。”

    李扬又看了看二字,说道:“这字好在笔势飘逸洒脱,不拘一格,如行云流水,绕环青苔之上,又如深谷轻声,拎耳倾听。师公这字真乃仙品不为过。但那一字平凡如常,显不出一丝灵气,真是淡之如水。”

    “那么这字就不是我所写了?”长史用笔在那天字上画了一个圈。

    李扬却不知怎么回答,很是艰难的从口中道出一字:“是”

    “那为何二字为一人所写却是高下立分呢?”

    “弟子不知”

    “呵呵,无他。用功而已。我初次拜入门中,写的也是如此之糙,但几经不懈却也能写的出这字”师公又在这天字上画了一个圈,没等李扬说话接着又说:“这练字如做学问,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却不可心急气躁,犯了急进之错。如想攀的高峰,你不但要用心,而且还要坚持长久的下苦功才是。”

    “弟子受教了。”李扬起身对长史深施一礼。

    “那你再书一天字,让我看看。”师公将笔递于李扬。

    李扬凝神聚经腕下着力,笔随锋走,又写了一天字。写罢双手捧起,低头递于长史。

    半响不见长史说话,李扬抬头看去,只见长史满脸怒气,见李扬抬头,抓起纸张朝他扔去,骂道:“你写的好字!”

    李扬一惊,无不惊骇,恍忽间一抬头,满眼入目都是一桌子的天字,这师公和姥爷却不见踪影。李扬长出一口气,擦了擦嘴角之口水,心中暗想这竟是一梦。原来他练字费神,便靠在桌上熟睡过去,这般醒来已是下午申时,赶忙起来,将桌子收拾完毕,推门出去直奔书房。

    到了书房却只有二姥爷在围着被子假寝,见如此,便想悄声退去,但早已惊了姥爷。

    姥爷睁眼唤住李扬,叫进了屋。说道:“你师公已走,临行时却写下了二个字,说要交于你。你拿去看吧。”说着从桌上拿走一张叠好的纸。

    李扬赶忙双手接过,展开,却被惊在当地动弹不得,只见那纸是只写了二个迥然不同的天字,一如仙品一如淡水。

    “你可看清楚了?”耳边传来姥爷的问话,李扬忙回道:“看清楚了。”

    “可看出什么?”

    “用功”

    “嗯,可造之才。你过来,我与你有话要讲。”姥爷唤他道。

    李扬赶忙上前站在床前,姥爷又说:“你附耳过来”,李扬只得爬过将头伸于姥爷面前。

    “啊——”一声大喊将李扬惊的跳起,李扬环顾左右却见姨姨笑盈盈的站在面前,眼中满是兴奋之色。见李扬跳起,笑骂道:“你这个小猴子,睡就睡吧,还吃了一嘴的墨汁,真是好笑。”说罢拉着还在发呆的李扬来到铜镜前。

    那镜里一嘴黑色,睁着双眼,一脸疑惑人的可不正是李扬?

    姨姨见李扬站在镜前发呆,久久不动,心下恼怒,就推了一把说道:“发什么癔症,没睡醒?”

    而李扬转头只是定定的看着姨姨,将姨姨看的发冷,刚要伸出脚去踩李扬,就听得李扬说道:“这是不是在梦中!”
正文 第十九章 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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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4

    洗完脸后的李扬被姨姨连拉带拽的扯出了屋子,便看到姨夫正探头偷瞧,见如此这般便假装没看见,一缩脖子故作潇洒的甩了甩宽袖走开,想必又去寻文人雅士赏砚去了,却被姨姨啐了一口嗔骂道:“假斯文”。

    这时正如入梦里已是申时,舅舅们早已收拾完毕,自各拥着妗妗回屋,琴瑟合鸣去了。这整个院子只有那株株海棠摇曳不定,随风起舞。

    姨姨心思在于这外甥是不是如兄长所说那般优秀,愿意是逼着这个天才外甥也来吟句诗,也好拿去给那什么王家娘子,张家小妹等闺中蜜友也好,臭味相投的对手也罢瞧瞧,这自家的人不比那些什么张相公,王郎君弱上几分。想一想那些娘子们睁大眼睛,手掩小嘴,说不出惊异的表情来,这姨姨的身上就发热,恨不得立马让这个便宜外甥蹦出几句来。这在屋里看到一桌子的天字,也倒是有模有样,只不过让这外甥的口水给污了去,不然也能充作自己所书表现一番,真是可恨。不过那桌子上的《千字文》倒是写的如神似仙,只是不大认识,也趁着这呆鹅不注意随手摸了去,已在贴心之处藏好。

    这怀着鬼胎的姨姨在院中一推李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的亲外甥,前几日你在街上拦我,作那登徒子之状是为何意。”

    李扬听后,心里只打豉,这姨姨莫非吃了“十八反十九畏”之药,硬将无影之事往我头上戴?这姨姨听姥爷讲古灵精怪,自小泼辣好事,我可以当心了。于上硬着头皮说道:“姨姨这话从哪里说起,外甥当日只是问路,那里有不当之处。外甥不明,请姨姨指教。”

    “少装如你姨夫般的假斯文。我且问你,你当日可曾拦我?”

    “啊,确有此事。”

    “哼”姨姨冷哼了一声,从海棠树上扯下一片树叶,在手里来往玩耍,眼睛却瞟着李扬说道,“大道之上人来人往如过江之鲤,你不拦旁人,却来拦我?这是何意!”

    “这?”这李扬心里暗道,这刁蛮姨姨偏偏找我的霉头,看来今日是善终不了了,也不知这姨姨有胸中卖的是什么药?真是命苦啊,早知如此哪怕在这蒲州城里走死,也好过被这母大虫给活吞了。也罢,先脱了身去,日后见她退避三舍。当下回道:“姨姨,外甥只是随手问路,必未故意阻拦,望姨姨明辨。”

    “我辨了,就是你故意为之。”这姨姨也不待绕弯子。

    李扬一听头大了,惹上霉头了,暗自后悔,想不再言语又怕这姨姨又怪他失礼,只得说道:“姨姨说是就是了,外甥认罚便是。”

    姨姨看李扬那样,也是冷笑几声,将手中之叶往空中一扬,走过几步,贴近李扬的耳边说道:“认罚可以,给姨我作几十首诗就好。”

    李扬听罢往后退了退,疑惑的用眼看着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捧心,巧笑倩兮的姨姨,那神色分明就是逗闷子之表情,李扬只是苦笑,姨姨这手段也太是高明,将斯文人玩耍在掌间如蝼蚁一般,不禁想到那可怜的姨夫,终日过的也是如此的苦痛,心里生出怜悯之意。

    姨姨见李扬沉思,当是有诗文作出,便倚在海棠栽培的缸边,手里耍着胸前对襟的飘带,等候。半响不见李扬发语,又见李扬低头观地,心里有些恼怒。站直了身子,过来用手指戳了一下李扬,提醒道:“时辰不早了,你倒是言语讲话,莫要站这里等着放屁。”说罢,觉得不雅又好笑,掩口背身,双肩抖动想必在闷笑。

    李扬听罢,惊讶的看着这姨姨,又见姨姨转过身抽抽几下鼻子,便如常人一般,只是眼角的笑意隐藏不去。心里想,这姨姨真是口无遮拦,甚话也敢讲。

    “瞧什么瞧,快点作诗。姨姨还要去拜见父母去。”姨姨见这李扬这般看着自己,知是自己出丑,这脸上有了恼意,故作深沉的骂道。

    李扬哦了一声,不敢看姨姨,眼睛看向别处,可怜兮兮的说道:“姨姨莫催,外甥如今胸中未有波澜,作不出佳作。如随意说上几句又恐污了姨姨的耳朵,还是待外甥想想再说。”

    “让你作,你却推三诿四,支支吾吾,怎么,看姨姨是女流之辈便想打发了去?”

    “不敢,外甥不敢。外甥真是胸中无才思,待日后一定多多讨姨姨欢心。”

    “你这个小猴子,真是,真是”姨姨本是要说上几句不中听之话,可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笑笑,说道:“嗯,先放过你一番,明日,记得,明日我来寻你,你莫推辞,随我走上一走,可否?”

    李扬不想其它,只是盼早时脱开这难缠之姨姨,当下便要答应,可又想到明日需去师公那里,只得苦着脸哀求道:“姨姨明见,明日我需去师公处临听训异,走不得。”

    “你!”姨姨有些生气,便要说上几句,这时王姥姥知是爱女前来,出来找寻,看到姨姨便唤叫于她,这姨姨瞪了一眼李扬,一甩袖子转身用只让李扬听到的声音说道:“明日不成,后日寻你,你若推辞,要你好看。”说完脸上堆笑,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娘”,如燕子般扑向王姥姥。

    留下李扬在那里郁闷不已,摇头苦笑回屋去了。

    到了晚饭,桌上多了一姨夫,李扬便陪姥爷、众舅舅随了几杯。席间无语,静静用过,撤了下去,漱口洗手过后,姥爷说了声乏了,自有早已等候的姥姥搀去休息。这舅舅们本想陪姨夫说上几句,却看到自家的婆姨早早的立在门口等候,只得随意问些话,也各自掌灯回屋办事不提。这便只留下李扬陪坐在此。

    姨姨倒是进来看了一眼,却是吩咐姨夫,说道:“你将我外甥陪好。要是乱讲话,我回来便与你理论!”

    姨夫自然是满口答应,点头如小鸡吃米。见如此姨姨方才陪王姥姥自行说话去了。

    这姨夫探头见姨姨已走,回转身子,搓手不已。也不知为何这姨夫,就如二姥爷一般对李扬极为喜爱,大抵年岁相差无已的原故,见没了外人,便一拉住外甥之袖便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讲起一些琐事来。

    “外甥,那日送你一砚,你可用的上手?”

    李扬这几日不多用砚,也是今日用了下,但不想扫了姨夫之兴致,便说道:“用过了。是为好砚。”

    “呵呵,我所用之砚非是凡品,这本是我心爱之物,自取名飞黄。”姨夫又从怀中取出一砚,指着说道,“这块名为笔润,与送你之飞黄本是一对。你好好端详,有什么妙处。”

    李扬听罢,心想,君子岂能夺人之美,便急急站起往外便走,想取得砚台还与姨夫。被姨夫拉住问道:“你去作甚?”

    “蒙姨夫错爱,外甥实实不敢受,这便取回完璧归赵。”李扬解释道

    姨夫却是大急,将李扬按在凳上,说道:“你与我回来,既送你之物,便是你居之。莫谈什么完璧归赵之浑话。莫让姨夫看轻了去。”

    “是”李扬只得坐下。

    “来,看看”姨夫将砚台推过。

    李扬对此必未深研,只道是研墨之物,假装看了半天,瞧不出什么光景,这得又放下,不好意思的说:“外甥愚钝,请姨夫赐教。”

    姨姨对此早已料道,这心里早已痒痒想一吐为快,见李扬如此上道,心里又是喜欢了几分,不由的这看李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当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极喜的澄泥砚,你可知澄泥砚?”见李扬点了点头却不说话想必知道,但不是很明白,又摸着砚说道:“所谓澄泥砚则为澄泥之法所制陶砚。这砚色泽黄中透黑,如鳝鱼之背,舀水滴之,经久不干,磨墨放于长久也为不涸。且墨色细腻,书之润滑。真为上品。”又将砚台反置,露出背部,上则有笔润二字,姨夫又手轻抚之,叹道:“此砚乃绛州吕姓好友所制,见我极喜便赠与,只是许久未能再见一面。”说罢久久抚摸不已。

    李扬见如此知是其中必有故事,但也不与多问,只得细细端详。

    “你看你,我走时与你是如何讲的,你又拿什么破东西现眼乱说话,让外甥笑话了!行了,天色不早,该回家了。”姨姨从门外进来,就见如此,便出言说之。

    “娘子说的是,这便走。”姨夫赶忙将砚收起,先向娘子笑笑,转面朝李扬拱手说道:“改日,改日再叙。”

    李扬自是施礼相送。

    快出门时,姨姨又转过身朝李扬招手,说道:“可别忘记,后日之约。”

    “什么后日之约,娘子你倒与我说说。”姨夫不解问道。

    却让姨姨瞪了一眼,小声骂道:“吃个花酒也要与你说道?”

    姨夫马上不再言语,倒让李扬了个真切,暗笑不已。
正文 第二十章 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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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5

    这一晚李扬却是辗转反侧,睡的不太安稳,心里想这几日来所经的事,竟像作梦一般,幻化不定却又实实的发生,真是世事无常,叫人无从琢磨,一时间不知从何道起又从何落定。又忽想起父母弟妹,一个个鲜活如生,如竟在眼前一般。那父亲常年板着的表情,这时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如慈爱母亲一样想念的很。二个弟弟却是缩头缩脑,似又在门外偷看自己被训,看到紧要处纷纷露出咧嘴作苦的样子。至于小妹囡囡则是又踩在桌子上蹦来跳去,不时的抱住自己写字的胳膊摇晃不已,似在嗔怪不陪她说话。

    然而画面一转却是一抹淡绿,黛眉粉面,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荷轻摇团扇,与母亲说的话不时的用眼飘着,这柔和的目光无情似有情,说到好笑之时,袖掩小口,明眸如月,艳丽不可方物。直到后来竟是那朵儿含羞偷看,又似发觉李扬在偷看自己,急急转过头去,只留下腮边的红艳如朝霞般的灿烂。

    正在心中甜蜜之际又转出一身粉色衣裙的小娘来,瞧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却不曾认得,想看看面像如何,朦朦胧胧如在雾中,亦真亦幻瞧不大清楚。这小娘在远远站定不曾言笑,但让李扬觉得如春风临面,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只见停了一会,身姿摆动却是在跳一只舞,长袖甩动带起环腰的飘带飞舞,单脚如金鸡独立,一脚带动裙角高高扬起,飞旋着转动,似一只远古的精灵,忽尔碎步急走,双手垂袖,忽尔跨步跳跃,做飞天之态,今人感叹,让人叫绝,不看容貌就这般的姿态,也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李扬心中不由的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汉,李延年)”。

    迷茫中那佳人来到近前,如云遮雾罩的脸上却是一分今人心醉的伤心,李扬极目想看清楚,但什么也看不动,只有感到那份心碎,就听那娘子用怨恨有声音说道:“郎君,你好狠的心!既有了这杨家小荷,又有了那张家朵儿,都是千娇百媚的人儿,还闲不够。为何还来招惹于我!你个无耻之徒!”说罢却是掩面哭泣而去,李扬只觉得心如刀绞,伸出手极力的去抓住那身影,大喊一声:“玉环!”却是猛的从床上惊醒。

    起来擦去惊出的汗水,心里却是在想自己脱口而出的“玉环”是谁,仔细想了一下没有一丝的印像,只得摇头复又睡下,但却是再也无法入眠。披衣下地,推开窗户看着天空宛如银盘的月儿,让深夜的轻风吹起耳边的头发,李扬心里慢慢的平复下来,回想梦中之景,心中有感,铺开纸张,研好墨汁,提笔蘸了蘸,在皎白的蒲州纸上写道:“月明当秋璧,佳人入梦来。婉约如淑玉,娇面似桃开。拂手轻弄裳,步摇坠酥怀。起舞弄衣袖,飞天落尘埃。”写到此却是断了思绪,提笔久久难下,暗叹一声掷于笔架之上。回到床上,将半个身子钻入被子之中,上身倚着床边发愣不知所以。

    不知谁家鸡早早的鸣叫将这院子的人都唤起,只听的互相打着招呼声,还有嘴里含着水嗽口的呼呼声以及妗妗们夸张的喝斥自家孩子声,倒是显的充满生气和热闹。

    李扬本来就没好睡,也撩被子坐起,穿好衣袍,在屋里梳了头发,出去打了洗脸水,与舅舅们问了声好,回转屋内洗脸漱口。

    收拾妥当,便出了屋子去了书房。二姥爷此时早已在房中坐于床上,见李扬进来笑笑。李扬上前施了礼问安,便说自己今日需应约去师公家听话。二姥爷却是招他过来,指了指桌上说道:“昨日长史见你沉睡,不忍打搅,昨去时留下一笺,让你醒来一看。你且拿去。”

    李扬听罢忽想起那一梦,心里直打豉,可别应了梦景。他从二姥爷的手里接过纸笺,当下长出了一口气,见上面必非那天字,而是写了几句话,不过是见他下午贪睡,当是不努力用功,便写了一段警句,提醒李扬莫耽误了这好时辰。上面写道:“人生在勤,不所何获”(东汉,张衡《应闲》),这八字如当头棒喝,李扬打了个冷战,赶忙朝师公住所方向施礼,说道:“弟子谨记在心。”

    “嗯,好了。不必挂怀,想你师公也不是在责怪与你,只是想让你勤而学之,更上一怪楼罢了。快去吧。午时如不归,但传个话来。”二姥爷笑着说道。

    “知道了。”李扬向二姥爷施礼退出了书房。

    去了长史处,也无非不是讲一些如何去剖析字,去理解字,去如何写好字之类的话,师徒二人却对这旁人瞧见头大的事情说的是兴致勃勃,不觉得忘了时辰,果真如二姥爷所言,过了午时直到被下人们打搅方才止了兴致,却是误了正顿饭,只得补了几个胡饼麻乱充了饥,又二人投入这书法字缘之中。

    天色渐暗了,长史伸了一个懒腰,左右晃动着身子,李扬见罢急去轻轻的捶打后背和腰间。长史眯着眼舒服的说道:“有徒如子,我心悦已。”

    李扬听罢没有接话,只是更加轻巧的捶打。

    过会,长史示意停手,并让李扬坐下,看着李扬的眼睛表情严肃的说道:“明年春常举之闱,你如何能跳上龙门?”

    李扬被此话说的抬起头,看师公并非随意问问,但端下心态脱口说道:“勤奋”

    “嗯,勤奋二字倒是登科的要诀之一,但你想的太理所当然了。这夺得春闱进士之冠可非易事。你要用心了”长史倒是想了一下,又说道,“我给过你一张我的贴子,明年你带上,投卷时不妨一同投去。”。

    李扬听罢,不自然的用手背在怀上摁了一下,知那名刺就静静放在怀中,脸上不免露出喜色,见到长史的脸色不对,知是师公怪他不稳重,马上端起茶杯恭上说道:“师公大恩,扬不敢忘!”

    长史接过茶杯饮了,笑笑说道:“你仍好好去投卷,不论投公卷,还是投行卷,都要尽了本份,切不可用些乱东西,你明白没有?”

    “明白了,师公。”

    “时候不早,多说无益,你回去吧。”长史拉长了话调,而又说道,“你已出门半旬,也该回转家中了,莫误了乡贡。记往,明年未曾考完不许见我。去吧”

    李杨只是一愣,马上跪倒在地急急的叫道:“师公,这,这”

    “这什么,起来!大丈夫顶天立地,莫折了自己的膝盖。这当是我今日最后一言,你也要记得了。”长史严厉的说道。

    “是”李扬站起,心中不舍又难过,眼泪却要落了下来。

    “你,哎——”长史何常不是如此,但背过头去,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李扬无奈,拱身施礼退了出去,待行出屋门转身跪倒在地叩首,猛然站起奔了出去。长史听到脚步远去,转过身来,满目泪痕眺望门口,目光坚定小声说道:“徒儿,我这老朽木定要为你走上一走,让你少点磨难。”

    待回到姥爷这里,想去书房瞧瞧,半路遇上大舅,在舅告知姥爷已歇休了,有事明日再提,李扬只得回到自己的屋里,睡下。

    早辰,李扬迷糊中听到门上被人拍打,听到姨姨人声音传进:“小猴子,快些起来,姨有话说。”

    “哦,稍等,马上就来”李扬赶忙起来,收拾完毕,开门,迎面就是一只如玉的手掌拍下,自然而然的李扬缩上头,一眼看见姨姨惊奇的张大了嘴,还骂道:“你这猴子,差点中了姨姨的挫金销银掌,吓了我一跳。”而又急火火的上前扯住李扬的袖口,说道,“快,快些随我来。”

    “姨,我还未曾洗漱。”李扬一脸的黑线。

    今日这姨姨也不知又吃了什么药,急冲冲的推了一把李扬说道:“哦,那速速去,快快洗漱。”又怕李扬跑了似的,又跺了一下脚,冲入屋内,从李扬手上夺过瓷盆,留下李扬看着冲出门去的背影发呆。

    少时,姨姨打的水来,将盆重重的放下,溅的水花四躲,也不嫌弃用手试了下水温,有些烫手急急的缩了回去,看到李扬在看,马上吼道:“刚好,快快洗漱。”

    李扬早已看到姨姨的怪样,心中明了,却是先将麻布放入,在盆里来回摆动。

    姨姨见状脸上不忿,上来就要亲手给李扬洗脸,但又强自忍住,只是急叫道:“小猴子,你快些,我有当紧的事情。”

    “什么事,先与外甥讲讲。我必为姨姨考虑周全。”李扬的手中也是快了许多,心里还是怕这刁蛮的姨姨发起什么疯来。

    “你随我来便知。”见李扬洗好,姨姨赶快又将茶杯递过。

    李扬含了口茶水漱口边指着自己的嘴比划,又点点头,意思是说:“知道了”

    洗漱完毕,李扬便被姨姨拉了出去,谁能料到,这一出去给李扬惹了一声风波。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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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6

    出了门,早有一辆马车等在门外,姨姨拉着李扬跳上车去,吩咐一声去王家,那老板应声吆喝着摆正马头,朝西奔去。

    马车内,姨姨苦着脸,拉着李扬的袖子说道:“姨待你如何?”

    李扬哪敢说不,只得笑着说:“姨对外甥甚好。”

    “哦,算你小猴子有良心。”姨姨自是眉开眼笑,想用手指戳下又罢了,却又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递与李扬,“那,还你了。我借去几天瞧瞧,乱七八糟的不知画了些什么鬼符。可笑那王家小娘还当是个宝,要抢夺了去,要不是我手快还不被她夺了去。”话没说完就见李扬睁大眼睛一把夺了过去,脸色不悦,这姨姨却是见了鼓囊的说道:“谁人稀罕,与那骚狐狸一个德行,不就借去瞧了瞧,倒像是我掏了你的心肝一般。哼!”

    李扬把《真书千字文》小心的收好,看着姨姨的样子又听到她的话,心里是又气又好笑,也是没好气的挤对她说:“我的好姨,你为何不明言就借了去?我只当那天进了只大老鼠,把书拖了去。吓,原来是你借了去,好让我担心。”

    “你这个小猴子倒来说教姨姨,一本破字贴而已,我家中还有好多,改日让你姨夫给你捎上几本。看罢也不许归还就留与你,好留个念想。”在姨姨这里却也讨不去好处,李扬只能闭口,撩起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去。

    姨姨见他不语,也没再去招惹于他,托着脸腮坐在那里想着自家的心事。

    马车停住,老板在车外说了声:“夫人,到了。”

    听到了地头,姨姨一推李扬,说道:“下车,随我来。”

    李扬下的了车,见来到一处院落,遮遮掩掩非一般的小门小户可比,随即将车门上的帘撩起,让姨姨下车。

    姨姨看像这家府弟的熟客,招手让李扬跟在身后,走了进去。自有门外的小厮边笑边拱身,殷勤的推开角门,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说道:“我家夫人早早就候着了,吩咐小的在外等着,小的快要脚麻的时候,你便到了,真是让小的少了些苦挨。”

    “知道了,忘不了给你美言几句。一会小心候着我的外甥,莫要这般油腔滑调,小心抽了你的骨头。”

    “小的哪敢?一会请小郎去花厅,我吩咐备好茶,你看怎么着。”

    姨姨点了点头,停住又问道:“今日都来了哪位?你给我说说。”

    小厮陪笑答道:“来了好几位,这县主家的外甥女穆家小娘,田录事家的小娘,还有孙工部家的小娘都在,哦,想起来了,还有一位是杨曹部的侄女。其它还有几位记不大清了。”

    “哦,哪个杨曹部的侄女,我怎么没听说过。”姨姨问道。

    “我也不知,只是听人说起,好像是东都那头土曹杨录事参军的侄女,因与我家夫人有姻亲,便寄住几天。”小厮解释道。

    姨姨并不在意多一个,又问到:“那她们人呢。”

    “小的料想应该此时都在夫人处品茶。”

    “行了,你带我外甥去花厅,多给他讲些街头轶事。我且过去瞧瞧。”姨姨到不见外,打发了李扬和小厮,自己唤过一丫头,扬风摆柳的去了内宅。

    李扬和小厮去花厅口茶先不提,单说这姨姨带着一主家的丫头,入了内宅的小门,穿过长径来到一栋绣楼,那丫头刚要叫嘴禀报,却让小姨一瞪眼吓的施了一礼急急的跑开。

    门口也有一丫头却是熟的很,见了只是抿嘴一笑,施了礼推开门又站在一旁。

    姨姨也不待瞧是谁,进了屋,这屋是一小客房,放有几个胡凳,正中为一中堂,左右各书一句,中堂下有一半圆桌子,弧形朝外,平直处靠里紧挨墙壁,上放有毛弹等物。左右掏空各有一间,左边为平日里众丫环睡觉之处,右边却是上楼的楼梯安置之所,在楼梯旁边也有一张小床,是为守夜丫头的安歇之所。

    姨姨见左右无人,轻手蹑脚的顺梯而上,这上面又是一屋,这里却有二个丫头坐在陪寝通房丫头的床上,无聊的说着一些贴已话,见姨姨上来只是一惊,一看是熟人马上就要起身施礼。姨姨轻摆手示意别出声,又笑着指了指紧闭的里屋,其中一丫头想必是里屋小娘的贴身人,见姨姨如此,自是满脸堆笑,并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又调皮的用手指比划了个八字。

    姨姨微张嘴,没吐声做了个哦的口型,又拦住了去禀报的另一丫头,来到门前侧耳倾听。

    听了小会,猛的推开房门,说了一声:“又是那个骚蹄子在说我的不是。”

    只听得里面啊的一群女子的叫唤,却是如打翻了鼓,弄响了钹乱成一团。姨姨却是倚门掩口大笑了起来。

    这屋子是个套间,里面为一桃花屏风隔开,见上好白纸打好的顶上坠着粉色的蚊帐,想必是一娘子的暖床。这外屋墙上挂着香扇、宝剑、名人字画,正中却是一圆桌,周围放着几只胡凳,这凳子之上现在却是歪歪扭扭的倒着几位小娘,有的张大嘴不知所措的看着,有的用手掩着嘴拼命阻止大叫的,也有的斜在别人的怀中闭眼如晕过去的,真是众芳艳丽千姿彩,粉裳绿袖皆娇娆。

    正中有一娘子便是怒目相瞪,推起怀中跌倒的娇躯,站了起来指着姨姨说道:“你这是作甚,想吓死人?”

    姨姨好容易止住了笑,眼角上挑,斜眼看着那娘子说道:“你个骚狐狸,今日我却是报了一仇,也让你好看了一番。我这心啊,真是如饮了冰镇糖水一般开心。好舒服,好透凉。”

    “你”那娘子眼看就要发火,但不知怎得突然开颜一笑,一把抱住旁边的小娘,叫道:“哎呀,这蒲州城里的辣娘子今日怎得变了模样,众姊妹快来观瞧,好一朵出水芙蓉,真让人心动不已。”

    今日姨姨倒是真真的收拾打扮过了,黛眉如画,飞入鬓中,点绛唇、轻敷胭脂,俏面微粉透着一丝红晕。再配上一身上红下翠的对襟齐胸襦裙,真是如仙子一般。

    这娘子一说,众小娘齐齐看去,把个姨姨羞的跺脚掩面。

    “真是张家娘子,今日好生美艳。”

    “嗯,真真的好人才。”众女赞不绝口。

    “笑,还笑!看我不挠你们痒痒,让你们笑死算了”姨姨朝着众莺莺燕燕扑了过去,众女又是乱作一团。

    门外的丫头,吐了吐舌头,互相扮了个鬼脸,将门掩上。

    “行了,疯个没完。”那先前的娘子抓住姨姨的手,强止着笑说道。

    姨姨却抽出手来又在那娘子腋下掏了一把,笑着骂道:“今日便痒死你这个骚狐狸,看你还敢与我作对。”

    “好好,我讨饶。今日自不与人作故,可好。”那娘子抓着姨姨作怪的手只是不放,又横了一眼姨姨轻声说道:“有人呢,莫要闹了。”

    “人?什么人?你又想讨饶开溜,我可不依。”

    “哎呀,那不是了么。”那娘子抓着姨姨的手指向靠窗站立的一位小娘。

    “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真是仙女下凡一般,我与之一比如同家鸟与凤凰争辉。”姨姨顺着手指看到一绝代家人。当下也不再闹,走到那佳人面前,左右端看,嘴里咂咂作声,问道,“王家那狐锂,你倒说说这是哪一家的小娘?”

    另一小娘争着抢到说:“张家阿姊,我说。这是杨家的小娘,他叔父是杨曹部。”

    “知道了。真是好美的人。敢问杨家妹妹,你年方几许?可曾有婆家。”姨姨见此女姿色出众,齐女与之相比都暗然失色,又静如幽谷,身怀无名的异香。这心里就极喜此女,但出言问道。

    “十三,未曾有过婆家。”小娘低头弄着自己裙上的衣带,红着脸回话。

    “妹妹,别理采她,她是一人来疯。”王家娘子上来挤开了姨姨,用手扶着那女子。

    姨姨马上急道:“不许说我!我只是问问而已。谁人疯了,你才是骚狐狸一只。”

    那女子听后只是低头一笑,王家娘子横了一眼姨姨,对女子说道:“来,来这边坐。”

    姨姨跟过,挤开旁边的小娘,那小娘夸张的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和另一个女子扑打嘻笑一团。

    姨姨抓过那女子的一只手,放在手中,摸了一把,赞道:“真是滑如牛乳,妹妹真是好肤色。嗯,这身段,这容貌,这品性真是无人能比。唉,我家外甥年方十八,才学横溢,聪明好学,品行端正,又长的一表人材,我看不如......”

    “打住,打住。莫要乱讲。再讲我撕烂你的嘴,将你轰了去,从今以后不认你这个姊妹。”王家娘子看姨姨闹的不像话了,出言说道。

    “好好好,不说也罢。反正人我已带来,过会你便看到。”姨姨见王家娘子很是认真,也不再缠那女子,只是心里觉得外甥与这女子真是相配。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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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7

    众位女子嘻闹一阵,王家娘子将手一伸,在姨姨的面前晃晃,笑着说道:“拿来,我们的赌约何在?”

    姨姨却是看也不看,只顾抓着旁边小娘的胳膊摇动,将那小娘闹的晕头转向,连声追问:“你倒是说说,这城东老王胭脂有何好处?改日叫上几位姊妹一同前往,要是不好,看我不掐了你的小尾巴最新章节。”

    那小娘只是讨饶,跳起来挣脱,围着桌子快步逃去。

    王家娘子见姨姨左右而言他,却对自己说讲之话不理不睬,便拉长了语调与众位女子说道:“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实,前几日里说的好好的,愿赌服输。如今看来怕是要有人要赖皮了。众姊妹们你们说是与不是。”

    这些个女子笑成一团。

    “谁说的,我就不愿输与你这骚狐狸。不就是写幅字和写几句艳诗么?好啊,今日我可是有备而来。你瞧这是什么?”姨姨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在那王家娘子面前抖动不已。见王家娘子过来抢夺,转身走开,在众女堆里左推右挤,又朝这王家娘子扮了个鬼脸,说道,“我且问你,你要来作甚,莫不是想在安寝时与你那王郎调个气氛?”姨姨只是信口乱讲,但看王家娘子脸色不对,又嘻笑的跑回附在王家娘子耳边轻声说道,“还是想再勾个小郎作你的入幕之宾。”

    那王家娘子红着脸啐了一口,说道:“真是没羞没臊的,整日疯疯颠颠说些帮话,这话你也敢讲。讨打,看我不撕烂你这只臭嘴。”

    姨姨躲开王家娘子的手,却将那张纸放于桌上,奴嘴说道:“瞧好了,可是将赌约放于你面前了,不许再说我耍赖,败了我的好名声。”

    王家娘子没有看,只是抓起来朝姨姨扔去,说道:“又从何处找了些污人耳朵的东西骗我,真是可恨!”

    那张纸轻漂漂的荡在空中被一只玉手抓起,却是那位杨家小娘伸手接住,本是笑着看戏的脸色只看了一眼却变严肃了起来,双手捧着,走到窗前仔细看着,并用好听的声音读道:

    “闲来秋日听松涛,忙里桑下画寒蝉。

    远野石径没白云,清水小桥通幽山。

    雨里梧桐轻话语,风中摆柳凭阑干。

    湖间连理双双对,倒是有情相成欢。”

    这一念出,众女齐齐停下了手中的伙计,纷纷侧耳倾听,恐弄出一点动静,将这打断。

    王家娘子竟是手拿茶杯痴坐在凳上,眼前廖廖几笔勾勒出一幅山水图来,心思沉静于此,恬然自得,浑不觉得自身却是在凡间尘世之中。

    杨家小娘读罢,却是将这张纸捧在胸前,嘴里反复的说道:“倒是有情相成欢。”阳光斜躲入内,洒在身上,如披上一层明洁的光晕披风,加之明艳不可方物的姿色,更如九天仙女一般,耀眼不能直视。

    “喂,思春啦!”这大煞风景之话自是出自姨姨之口,她伸上一只手在王家娘子的眼前晃动,见是如此,掩口一笑,说道:“不知是谁说道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看来我倒是作错了事,不该将此污人耳朵之物拿了出来现眼。好吧,即然不好,我便收了去。”说罢,又朝杨家小娘招手:“人家王大娘子不稀罕,那我也没办法。杨家小妹,可将此物还我。”

    “不可”“不”双双出自王家娘子与杨小娘子口出,前者拦住了作势要取物的姨姨,后者却是后退了几步,将纸仔细折好放入怀中。

    众女中一人站出,说道:“你这个刁蛮娘子,好厉的一张嘴,你这要了去,却是在与我们姊妹作敌?好容易遇此佳作,又叫又喊破了这大好的情景。不行,你不能收了去,还要给我们多作几首来。不然,姊妹们可不依你。来,咱们好好治治这张家娘子。”说罢招呼上三、四个小娘晃着手掌搔姨姨的痒。

    姨姨见此顿时大叫,拉过一娘子挡在身前,说道:“我不再讨要便是了,饶过一回。”谁料那小娘却是反了水,不知从何处使来的劲道反身将姨姨拿住,回头招呼众女:“来,让我拿住了,好好整治于她。”

    众女嘻嘻哈哈拉胳膊扯腿将姨姨好一顿收拾,直将个姨姨弄的胭脂被擦了去,污了一小娘的白色罗裙,眉上的黛青也不晓得被哪位小娘吃在了嘴里,这发髻也散了,几缕青丝调皮的垂了下来,绞着一只银色的步摇在头边乱晃。衣服倒还整齐,就是对襟上的带子被谁拉开,露出了内里的背心。而这时的姨姨却也是往众娘子身上乱摸,在这个娘子腋下掏一把,又朝那个小娘脖间抚一下,只闹的呼喘吁吁,尖叫不几,如同几百只家鸟乱哄哄,吵喳喳的吵闹,哪里还有平日里端庄稳重,淑女贵妇的样子。

    少时,这帮娘子们也闹够了。这王家娘子扶着一小娘坐在铺有波斯团花毛毯上,气喘不已的问道:“阿姊,你好好说出,这是哪位才俊之作。能否作请他作上一首。”

    “好,我说,我说便是了。”姨姨拨开一只伸过来的手,却在那小娘胸前摸了一把,又惹得一声尖声,“小**,我先待你家郎君取些利息。”自已整了整头上的发髻,又幽怨的说道:“这可是我请了王家大婶子弄的。咦,谁看了我那只凤来仪的钗子了。”“好啦,好啦。你只要说出此人是谁,一会让王家婶子来与你重新弄过,且明日请你去仙客居去吃花酒可好?”王家娘子自是知道姨姨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姨姨如同变戏法般拿出钗子插在头上,又横了一眼王家娘子,说道:“算你有良心。这人哪。便是我今日带来的外甥。”

    “啊?”众女掩口大吃一惊。

    “你说是谁?你外甥。刚才我还想问你带他来作甚,原来,原来你是有备而来。”王家娘子追问道。

    姨姨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不信?我那阵已说,我带来让你见见,你却不言语。要不是前几日输于你,我才不想将他推出。这首诗便是我趁他不防备,今日可是早早端水送茶,偷偷的取了藏于身上带出。就怕你们这些母大虫吃不饱,看来外甥这一后招可是用上了。你看看一个个的想要吃人不是?”

    “那就唤过瞧瞧。”有一娘子说道。

    “去,唤与你家内宅瞧去。莫让人耻笑。”王家娘子不肯。

    又一娘子出主意:“说的也是,让人知道了非耻笑不可。唉,咱们可让他在外作几首送了进来,岂不两全岂美。”

    “阿姊说的可行。”众女同意。

    但姨姨却有另一番心思,摆手说道:“你当我外甥是那阿猫阿狗,招之来挥之去的红粉姐头,来了还给问声大爷安好。呸,真是说的好听。那将你外甥也带了过来,站于小门外,我去唤之,喂,给姨姨舞上一段如何。”

    那娘子红着脸急道:“我那有那番意思,你冤死我了。”

    “哟,急眼了。逗你呢,你我做姊妹是不一天二日了,我岂不知你的心思。看,眼都红了,我这给你认错了。”姨姨也必不是为难于她,只是顺着心里随口说说而已。见是如此,不能不顾这姊妹的情份,当下安慰,“阿姊也是随口乱说罢了,我只是担心我那外甥性情刚直,我们这样对他,怕是会拂手而去,反而弄的不雅难堪。”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道说说该如何是好,真让人为难。”一小娘出口问道。

    姨姨的眼却是盯着靠在屏风上发呆的杨家小娘,说道:“我看其实也不难,只要这礼数到了,我想我那外甥还是应该会明白的,你们是与不是?”

    “嗯,张家娘子说的有理,这礼数何为到与不到呢?”有人问道,那王家娘子也是看着姨姨不语,但眼睛却是在笑。

    姨姨早已看到,只是不理与她,在地上优美的转了一个圈,停在杨家小娘身旁说道:“这主家如是出面相请,肯定是大有面子。但王家娘子身娇肉贵,郎君又久不在家,出去相请怕是会有风言风语。这可如何是好呢,你们倒是也拿个主意。”

    王家娘子只是在一旁看戏,心里还不知姨姨的小九九,但也不点破,只是在心里想到,这个张娘子,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些什么?又打的什么主意。

    此时却有一娘子左右相看了一番,拍着手说道:“我们都不适合,我看唯有杨小娘子才好。”

    杨家小娘疑惑不解的睁着一双如秋水的大眼睛,指着自己说道:“我?”

    “对,就是你最合适。谁让你是这主家的娘家亲戚呢,我们皆不是。”有娘子在一旁附合。

    姨姨听到,心中大为开怀,真想上前搂抱这娘子,朝她赞许的笑了笑,倒是将个小娘笑的不明就由,摆开胳膊左右上下端看自己,是否又着了这刁蛮娘子的道。

    “也好,那妹妹你就走上一走,去请阿姊的外甥作几首诗带回。也顺道吩咐下人们好生待客。”王家娘子也应了,对杨小娘说道。

    “那我去去就回。”杨小娘无法,只能应了。

    待杨小娘走后,王家娘子拉过姨姨问道:“你倒是安的是什么心,你与我们说说。”

    “好心,我看咱们姊妹尚未婚配在闺中的不少,便想让我外甥前来相看,如是成了,倒也是一桩美事。你当真是为了赌约而来,我的王家骚狐狸。”姨姨爬在王家娘子耳边说道。

    “啊?你这,这个没皮没脸,没羞没臊的刁娘子。”王家娘子哭笑不道,推开姨姨说道。

    众女好奇纷纷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无事,无事。”王家娘子口中说道,心里却想,这个刁娘子真是沾染不得。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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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8

    李扬随着小厮去了花厅,这小厮看样子也算个有脸皮的人物,竟也能指动下人与李扬上了茶、还奉了一盘蒲州的芝麻酥饼,拱身站立在一侧陪了几句,讲了个笑话,倒是不曾冷了场最新章节。

    李扬四下看了看这花厅,倒也雅致,镂空且挂满爬山虎的四壁了挂有琵琶、古琴、宝剑,以及字画,其中一幅柳下畅饮图,题跋有名为摩诘的《少年行》:“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前”,韵道十足,书画笔力显大家气概,也不知谁人所作,当是吸引了李扬的眼光。

    这小厮口齿伶俐,又善解人意,见李扬凝视那一幅字画,便上去取了下来,放于李扬目前的桌子上,说道:“此图为家主叔父王乐丞所作,家主极为喜爱,常常也是把玩不已。”

    “哦,王乐丞?岂不是名满京城的王摩诘前辈?”李扬大吃一惊,仔细用心端看,并用手指作剑状,顺着笔工左撩右勾,书写这仰名以久人物的真迹。

    小厮极为敬仰这王摩诘,拱手向东施礼,说道:“小郎君猜的极的,正是如今行济洲司仓参军的王乐丞。”

    “果真如此。今日见此大作真是三生有幸。”李扬也是对这位摩诘居士敬仰万分,想这位加冠之年中进士第的名士,通音律,工书画,善作诗,早在十五、六岁就名动京城,曾任大乐丞,后因伶人舞黄狮作为上官受了累被右谪济州,但早有朝中贵人传言,却是冷落了持盈法师玉真公主而遭了贬,真是成也玉真,败也玉真。好让李扬心中感叹。

    这心里不快,言语就少。小厮自在一旁说的闲话,李扬但有一句无一言的搭着,却让小厮察觉了出来,也就吩咐续了茶,退出花厅立于道上不再讨没趣,倒也让李扬沉心下来入了这眼前的画中。

    不一会,远处过来一丫头与小厮说了几句,但走了进去,对李扬福了一礼,开口说道:“请问小郎君,可是张家娘子之外甥。”

    “哦,正是在下,我这里有礼了。”李扬见是十四、五正值花季的少女问话,也是规矩的回了礼。

    “正好,我正寻小郎君。”

    “寻我何事?莫非是姨姨唤我不成。”李扬不解问道。

    丫头笑道:“却不是张家娘子唤你,是我家外戚杨小娘子让我给你捎过一首诗,让你品鉴一下。”说着从袖里取出一张纸,放于桌上,退后几步不住的打量着李扬。

    李扬也不理会这目光,只是拿起读道:“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处,愁倚二三松”(唐。李白《访戴天山道士不遇》)读罢拍腿喝彩,“好诗,好诗。读此诗如临其境,早沿溪而访人,林中深而幽静,各景致目不暇接,今人回味,午时行远歇脚,却不得见其人。待到居所不遇,心里真是愁煞个人。此诗真为绝品。”

    那丫头听后暗自笑笑,轻咳了一声说道:“小郎,这诗可好?”

    “好!岂且可好,真是以景写人的佳作。”

    “哦,那我问你,你与之相比如何。”

    李扬一脸严肃回道:“小娘说笑了,我怎敢与此人相比,我如尘土,君为皓日。”又看了看这字迹却娟秀优美,不由一震,又急急问道:“敢问小娘,这是谁人所作?”

    “小郎谦虚了。谁人所作我不知晓,我只知是杨小娘子让我代过。”

    “那杨小娘人在何处?”

    丫头上下看了看,小手连摆说道:“杨小娘自会与你相见,可你要拿出投门卷来。”

    “什么投门卷,请讲。”

    “嘻嘻,你也作一首诗来,我这劳苦的命替你送去,看小娘如何回话,你看可好。”丫头自是一笑。

    “好”李扬满口答应,“你待稍候少时,我去写来。”

    这桌上自有四宝,李扬想一想,苦思不得下笔,左右观看却无感受,苦恼之间看到那丫头,探着脖子往桌上看,心里一动,提笔对着丫头说道:“小娘,我唐突了。”

    丫头不明所以,只是疑惑的看着李扬,就见李扬上下端看自己,这丫头心里一阵羞臊,不由的有些恼怒,便要转身走去。却见李扬又低头提笔在纸上急写不已,心中又是急切和好奇,只得停住要迈出的脚步,复又往前走二步,往桌上看去。

    没等丫头认出几字,李扬却是停笔捧起纸张轻轻吹干墨汁,折了一折递与丫头。这丫头想起方才李扬是那样的看着自己,接过纸张便轻啐一口,转身跑去。

    李扬不明就里,手指捋着鬓角的头发望着那丫头的背影远去,心里还想:这丫头怎么了,啐我一口就跑开,是何道理。

    那丫头跑出不远,转了几转在一棵愧树下站立,叫道:“小姐,小姐。你在哪,我回来了。”

    从树下转出一女子,风华娇艳正是那杨家小娘。杨小娘说道:“乱嚷什么,我在此。”

    “嘻嘻。小姐,那书呆子果然中计了。哪,东西到手了。”丫头将纸张递于杨小娘,接着说,“嗯,那呆子比我长几岁,长的倒是一表要材,就是有些龌龊,盯住人家看了许久,还说唐突我,真是怪人。小姐上面写些什么,我就识得个人字,其余却认它不得。”

    杨小娘子笑着听丫头讲,便说道:“哪里是那人看你,分明是你看人家才对,看你说了好多的话,这脸上一点都不恼。莫不是看上那人了。”

    丫头脸红急道:“小姐,说哪里话了。就能取笑于我。不过那人真的很好。”

    杨家小娘又是笑着去拧丫头的脸,说道:“没羞,没羞。去池里瞧瞧去,这眉眼都开了。一会我去与阿姊去说,将你许配于他可好。”

    丫头躲着,急忙说道:“小姐莫要乱讲,会让大娘打死我的。”说罢,想起什么眼看就要哭出,说道,“我是一贱人,此生只能为奴为婢。幸好是生于王家,要是生于张家周家还不是如同那些姊妹,成了家主的玩物,玩的尽性了便送了人去。休要提了。”

    杨家小娘听后,将丫头的手拉住,将高过她一头的丫头搂于怀中说道:“春桃阿姊,待我回去,就将你赎出改了藉许一良人。你莫要伤心了。

    这丫头支支吾吾的哭了起来。

    一会春桃止了哭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从杨家小娘怀中挣了出来,红着眼说:“小姐,莫对春桃太好,这要让旁人看见,禀告了大娘,会怪我不懂得尊卑有别,遭来打骂我也认了,但让小姐受了连累,我可要愧疚一辈子。再说我天生就是这命,不劳小姐挂心,我认了。”

    杨家小娘听罢,却是要哭了出来,指着心窝急道:“春桃,我可说的是真心话,自来了王家,你一直待我好,加之我年小,你如姊姐般伺候,我这心里都明白的很。再说我去与我阿姊去说又舍得钱财,她自会应许的。相信我,我可是那说了不算的人么?”

    “小姐,你莫要讲了,我明白,我信!”春桃连忙止住话头。

    杨家小娘见春桃不像方才那样伤心了,便又拉住春桃说道:“莫要再伤心了,来,看看你说的呆子都写了些什么。”

    “嗯”春桃听到呆子二字,将心中的伤怀放开,探过头来,瞧着杨家小娘将纸展开,见杨家小娘看了后沉思不语,便问道:“小姐,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些混账话?”

    “嘻嘻”杨家小娘展颜一笑,顿时将四周艳丽的花儿比的毫无颜色,说道:“不是些混账话,到是些好听的话。这呆子说你好端庄贤惠,夸你呢。”

    春桃顿时扭捏了起来,说道:“又来取笑于我,小姐你也如那些夫人娘子们一般的搞怪。”

    杨家小娘将纸张展于春桃的面前,但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只想将这首诗永远藏好,不与他人分享,见春桃如此,又恐伤了她的心,只能笑道:“那你自己瞧去。”

    “小姐,你真是的。我一个下人能识几个字,这字认的我,我却不识的它。”春桃跺着脚说道。

    “那好,你听好,我念于你听”小姐见春桃急了,只得无奈念道:“秦家有女初长成,青丝红颜名罗敷。堕髻紫襦绮下裙,明艳无比与人殊。有骑共载求不得,五马蹉跎立踟蹰。十五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是我夫。”

    “什么鬼话,又不是说我。我不听”春桃却是大羞,就要跑了去。

    杨家小娘却是将她拉紧,说道:“好了,这明写秦罗敷,暗还不是说你么?真是好羞。到是呆子的说唐突意在于此。”

    “小姐尽会捉弄人。”

    “我不捉弄你。哎,与你打闹,险些误了事。这诗拿着了,去给我阿姊送去。我在这里闲坐少许更去。”杨家小娘心里不知为何忐忑不安,便想在这里静上一静。

    春桃说了声好拿着就往内宅走去。

    杨家小娘见她走远,自已漫无目的的在这附近慢步游走,来到花丛边,便用手去抚,感到没趣,又往别处走了走,来到池旁,看着秋水荷花又发了一阵呆,终终心里静不下来。看时候不早,就往回赶,等快走到前时槐树处,忽从小道转出一小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远远看不大清面貌,只是见他这般狠命的看着自己,心里微恼,便要转身急走,却被那小郎叫了一声:“玉环”惊立在道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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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09

    这从小径转出来的小郎正是李扬,他在花厅久坐,虽有小厮不住的解闷,但还是觉得无聊的紧,于是和小厮商议一下便想四处走走。这小厮也是满口答应,且陪在身边一边解说一边防着李扬乱走。待走到此处不远时,一下人爬在小厮耳边嘀咕了几句,这小厮脸色大变,便和李扬告了声罪,急冲冲的随那下人离去,临走时原想再找个人陪着,可眼下又找不到,只得千叮咛万嘱咐李扬在此稍等片刻,莫要随意走动,看冲撞了这府里的某位贵人,可叫他吃罪不起。

    李扬一口答应,在此赏花,倒也将方才的憋闷之气去了个七七八八。在品一株大红杜鹃时却是脚下打滑将一偏技踩到,赶快俯下身子去扶,正在这时听闻不远处有人走来,李扬便想避开,待那人走开再去伺弄,这要是让旁人看到了怕是惹些麻烦,于是朝一边的小径走去。

    走过没几步,就瞧着远处缓缓走来一位小娘,虽看不清脸庞,也不知为何,那身姿却是如深印在脑中一样,当下怔立在此,脱口而出一声:“玉环”便唤了出去。

    这一声“玉环”将二人都喊的呆住,一位是如前世冤家,经历了几多磨难又多坎坷,相约在梦中相会,这心如揣兔,乱跳不止,。一位是心中百转千回,似曾相识的样子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这“玉环”二字却是世人知之甚少,就连亲姊妹都不晓得,这是父亲临仙去时拉住自己,在耳边最后的遗言。这如何会让别人知了去?真是好生奇怪。

    这二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谁都不知如何开口去相问。

    “你”不料二人却是同时开口,又听到对方都说同一个字,马上又齐声改口,“我”。

    杨家小娘却是大羞,低头不语,只是用手摆弄着衣带。

    李扬也是不好意思,但心中却是极切想与此女亲近,这想法促便自己再次开口,他拱手一礼,说道:“在下李扬见过小娘。”

    “嗯”那边也是福了一福,但还是未开口。

    “方才是我唐突了,只因小娘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李扬不知怎么去讲梦中之景,只能暂用故人二字代替,语句顿了顿又说道,“故脱口唤出,请小娘不必放在心上,我这里给你陪礼了,”

    “故人?”杨家小娘只是一愣,心想:难不成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为何我看他那身影却是极为熟悉,但又就不上在哪里相遇过。莫非真是这样。想罢,就出言问道:“真是好巧,不过,你与我说下这故人是哪一位?”

    “这个”李扬也不知怎么说,但面对这小娘,心里却是想把所有的秘密都与她相说,想也没想什么便说道:“不管小娘信与不信,说起来真是今人面红。这故人却是梦中与我相会之人,名为玉环。”

    “啊”对面传来一声惊呼,但马上停顿,**看到是用手掩住小口,不知是何意。李扬只倒是自己所讲匪夷所思今人惊讶,也不多想,继续说道:“我知这今人不解,但确实如此。”

    却不知杨家小娘现在已是双目紧闭,泪流满面,只因脑中也是有一日思夜想的人儿逐渐清晰,却是这远处的李扬。想张口呼唤却又发不出一丝的声音,这心里苦痛,如平地起了波涛骇浪一般,将个小小的身驱冲的左右摇摆,眼看着就沉没下去,双手乱抓,握住一只枯木死死不肯撒手,强睁开眼睛一看却是抓住了一只树干。

    久久没有听到对面小娘回话,李扬心中失落,不由的心灰意冷,如同失了三魂二魄,便拱手施礼说道:“打扰了小娘的清静,是我鲁莽了,请小娘莫怪。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便走,心情激荡之下,又踩了一株花草,匆忙扶起,却是将小荷送与的香囊掉了出来,浑然不觉。

    李扬走后,却没有发现远处的小娘却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拼命的捂住嘴,无声的哭泣。见李扬没了踪影,却是猛提了一口力气,跌跌撞撞的跑过想去呼喊,手已伸出,刚要张口却发现了香囊,抓起香囊看着那荷花,惨然一笑,双手用力的握紧放在胸口,眼中成串的眼泪滴落在尘间,口里鬼使神差的喃喃说道:“既有了这杨家小荷,又有了那张家朵儿,都是千娇百媚的人儿,还闲不够。为何还来招惹于我!”

    李扬别了远处的小娘,心神皆失,在这院里子乱走,却被下人们逮住。问其话,却二目无神并不开口。这下人们就要打骂,刚巧小厮回转看到阻了众人,一看却是那威风姑奶奶的外甥。只是少时不见竟成了如此模样,衣袍也不知是被树丫挂住,还是众粗人拉扯,竟将腰间丝绦弄掉,袍子上也沾了些泥土。小厮赶忙轻摇李扬说,唤道:“杨小郎君,杨小郎君。”见是不理,不由的心里着急,这手上的力道也大了许多,继续叫道:“你快醒来,快些醒来。”还是不理,只是随着摇动,跌来倒去。这下小厮害了怕,转过头去盯着众人骂道:“你们这些杀才,这要是小郎君有个好歹,你们一个个全都难逃罪责。”

    “啊!不管我等的事,我只是来瞧瞧”有的下人庄汉见事不妙就要溜走。

    还有其它的人忙道:“耿管事,我也是如此,只是瞧瞧而已。”

    “哼,一个也别想走,待我禀明了夫人,看她如何发落。”小厮恐事大了,自己不敢作主,就把王家娘子抬出。

    这下更是众人害怕,齐齐的躬身作揖不止,更有甚着爬于地上苦苦哀求。

    这时有一下人提着心仔细看了看李扬又吊着胆对小厮说道:“耿管事,我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临了也得让你说句话,免的你说我不近人情。”小厮喝道。

    这下人被小厮一喝吓的倒不敢说话了,旁边的人马上将那人推出,齐声说道:“你倒是说呀,不说,我们未得罚前,也要将你处置。”

    “莫动手,我说,我说”这下人看着一群红着眼的狐朋狗友,心中害怕,忙点头说道,“耿管事,你瞧,这小郎君双目无神,口齿不明,行动僵硬无比,我看怕是痰迷了心窍。”说完低头不敢看众人。

    “哦,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这可怎么办。赵四,你倒是再蹦个屁出来。”小厮看李扬像如此,又见那下人低头不语,当下心里有火狠踢了一脚。

    “哎呀。耿管事,你莫生气,你莫生气。我不是不知,是不敢言讲。如是我家中之人,我便赏他个大嘴巴。可这小郎君看样子也非等闲之人,我如何敢将此招说了出来。耿管事,你饶过我吧。”下人受了一脚,却不敢乱动,只是低头说道。

    “天杀的货,呸”小厮听罢心里有了底,只是骂了一句,却没有去又踢那赵四,用手随意一指一下人说道:“你,过来。你往哪里躲去。再躲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那下人战战兢兢的过来,想要施礼却被小厮一把抓过,拉到李扬跟前,说道:“去,给小郎君治病。”

    “啊,耿管事,你饶将我吧,我平日里胆上怕事,都未曾与人吵闹过。你让我这样,我实实不敢!”

    “多嘴,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如不然,哼哼,有你好看。”小厮威胁说道。

    这下人还是不敢,只是不住的打揖。

    小厮大怒,指着骂道:“废物!真是烂泥一般的东西。要你何用,今日你就滚出府去。”

    “哎呀,耿管事,使不得,使不得,我这一家老小全指着我过活,请耿管事,耿大人(爸爸)开恩,开恩啊。”这下人听后大惊失色,急抱着小厮的腿大声哀求,这周边的人虽是同情,但都动也不动,却不去求上一求。

    “那好,你去,还是不去。”小厮从牙里挤着字说道。

    “我去,我去。”这下人几乎都要哭了出来,颤颤抖抖的用手在李扬脸上扫了一下,却不敢用上半分力气。

    小厮大怒,上前用脚去踢下人,骂道:“养你们这些人东西,不如去喂几条狗有用。要你们何用。来呀,给我赶出去。”

    这众人互相看看,却是很快出来二人来拖这下人。这下人急了,挣开,使劲的往李扬脸上打了一巴掌,打完后,自是看着自己的手不语。

    “啊”这一巴掌倒真的把李扬打的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众人围着自己,心里一着急,喊出了声。

    小厮见状大喜,忙摆手朝四周说道:“快去作活,别堵了风流。”又过来扶着李扬说道:“小郎感觉怎样?”

    “我没事,你们围着我作甚?嘶—,脸上怎么有些疼痛。”李扬不解的说,一手捂脸,这脸已是发热疼痛。

    小厮岔开话头说道:“小郎君,大抵是受风了。来,到前面的亭子里歇休便好。”便要扶着走。

    李扬由着他扶在亭子坐下,长呼了一口气说道:“你有事便去,我想清静一会。如我姨姨唤我,你便叫我可好。”

    “好,小郎有事便唤我,我姓耿,贱名不想污了小郎之耳,你有事就唤耿狗子就行。”小厮急说完退去。

    李扬坐在凳上,一只胳膊支在额头,一手捂脸,心中却不由得想起方才的情景,暗自说话:“这又是一梦吧。”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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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1

    当杨家小娘回到小楼时,她将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装出一幅困乏的样子。表面上看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失色,只有在眼底的深处藏有无尽的悲伤与心痛。她进入后朝众娘子笑了笑,和王家娘子说道:“阿姊,我身子乏了,静一静。”

    那王家娘子不疑有他,边和众娘子们说笑,边回了一声:“也好,那你歇息一下。”

    杨家小娘又是笑笑不再说话,独自走到窗口眺望着槐树的方向,这屋里众人的吵闹声也仿佛与她无关,她只是沉静在一个狭小的自我空间。那怀中的香囊像有了生命,随着呼吸砰砰的跳动,她只好紧紧的按住这个不安分的小物件,却如挨上了一只烫手的山药,猛着放开,身子很是一软就像跪坐于地上,下意识的双手支在了窗框之上,眼中又有了晶莹的泪水,但她还是别过头去,强忍着不让此物滚落下来。这心中的苦与何人去叙说,只有慢慢的如钝刀割肉,划的心头之肉如乱絮一般,却不给与一个痛快。

    这平日里的聪明伶俐、淑良如玉全都抛在一边,只想找个人痛快的哭上一场。王家阿姊吗?不,她只在乎自己,在乎自己比别的娘子身边多了几位围着转的所谓才子。那众多的娘子们呢,她们,她们不配,不配让我将这心里的话儿说出,就是说出了,她们只当是一笑也就过了。可恨这个想与他说的人却从眼前走掉了,多少次梦中的回顾,多少次心里苦想,只换来一句“告辞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碎,这心里有许多的话想与他去说,可这负心之人竟是廖廖数语便将自己打发了,真是心痛!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迎了上去,去告诉他自己就是那梦中之人呢,是自已的矜持吗?不,只是自己可笑的骄傲。眼睁睁看着自己想着的人儿失魂落魄的离开,这难道不是上天对自己最严厉的惩罚吗?

    手里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块丝帕,紧紧的绕在手指间,浑然不知将一只纤纤玉指勒出一道红印来,这痛苦与心中的苦痛显得毫不足道,也许这一丝丝的疼痛能减轻自己的感受上的疼,也许这只是自己想发泄的方式,不知道,不知道,只知道他离她而去了。

    这杨家的小荷,张家的朵儿,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福气,竟也出现在了梦中,一位婉约如洛神,一位艳丽如飞燕。而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一个没有父亲疼爱又寄住叔父家中的弃儿,拿什么去和她们相比。放手吧,罢了。如是有缘,何必强求!我想这上天是公道的,会给我一个再与他相见的机会。前世一千次的回眸,我只愿能与他今世不离不弃,要伴白首。

    “众姊妹,你们看这张家阿姊的外甥李扬倒是有几分才气,这将一篇陌上桑竟能写成一诗,真是了得。”一声话语时的李扬二字将杨家小娘从胡思中猛的拉了回来,听有人说起这心里之人便偷起耳朵注意听了起了。

    那旁边的小娘自是一推,笑道:“我看啊,是你的心思活了,想与这小郎私会不成?”

    那小娘却是用手轻捶取笑与她小娘的肩头,嗔怒道:“叫你乱讲,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讨打。”

    “唉呀,说到心里去了,你看脸都红如二月花了。你就应承下来吧。你不是还未配字吗?这样的小郎真是让人动心,你不快去找那张婆子,李媒人,我可要先去会会。可怜我这如花似玉的娇容却早早的嫁了,不能真真的与他**,真是心有不甘。”一娘子指着众小娘说道,说完笑着想挤入另一娘子的怀中去闹,却被那娘子推了一把,跌在姨姨的怀中,让姨姨在腰着掐了一把,引的花技乱颤,姨姨却笑骂道:“却是与骚狐狸一个德行,整日里乱想,要是真的想了,去那扛大活的找上一个,壮实有力,包你开怀。”“看阿姊说的,我就是那没人要的烂腌菜了。我若是小上几岁,十六七岁的年华,那晋阳的葡萄美酒还不是用于每日敷脸,多少王孙贵戚送的金钗子都能堆成小山一般。可惜了,可惜了嫁了个不知风情的郎君,整日里毫无生气,也无半点情趣。我命好苦。”那小娘挤着眼睛的笑,说到高兴处,在地上转上几转,甩了甩长袖,讲到最后却是爬于桌上,将一杯淡如琥珀色的花酒饮尽,吱吱唔唔的哭了起来。

    这将众女弄的不知该怎么去劝,姨姨左右看了看,伸出手来轻抚着那娘子的后背,缓声说道:“平日里你最疯癫,却沾不得半滴酒,这沾了酒又是将你家事乱讲,莫要伤怀了。”说罢又向众女说道,“今日所说之事,全不得外传,若是我哪日听到风言风语,我定不饶她。”

    王家娘子也说道:“这董家娘子的苦,都是大家知晓得,但自家的事哪个能逃过。这恩爱二字却是蒙蔽了多少你我的好姊妹。这情系于郎君身上,但又有哪个郎君真的认真过,上心了,还是去掏心的对待了。”这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众娘子却是都被勾起了心事,起了无数的惆怅,却作声不得,有几人却是也将一大杯花酒喝下,却被呛着了,大声的咳嗽。旁边的娘子无声的用手轻拍着后背,看着那娘子扑到怀里,抱着自己不住的抽泣,一只手背也轻轻掩住了嘴。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让人难过的臭东西了。来,我与大家舞上一舞,这是我刚刚去香满楼找了那胡娘学来的,看看,有几分模样。”姨姨心里却不是那样的苦痛,她只是想起了未嫁时在家里整日看到的,这一幕幕一柱柱的往事如同幻影在眼前过往:娘被母亲(古时如庶出,不能称自己妈妈为母亲,而称娘,正夫人才称父母)因争宠责骂,自己被几个哥哥欺负,如不是要好的三哥护着,自己却不知能不能活了下来。在冬日里,由于偷懒了一次忘记每日背女戒而被赤着脚罚站,自己的娘伏在父亲的脚下苦苦的哀求,却换来那母亲的一通刁难和嘲讽,最后恼了父亲却是狠狠的将娘一脚踢开,这都是自己长大后变的如此刁蛮的动力所在。后嫁入张家,辛得夫婿疼爱,处处顺着自己。就是由着性子的闹,却换来晚时睡觉夫婿紧紧搂着自己的入眠,对此自己已是慢慢的将往事忘却。今日又被这些娘子们的情绪感染,不由的也是恨将了起来,但一看这些娇娇女们大有黄河之水一发而泛滥的样子,心里又有一些恼怒,直想这一个个,谁人不知谁的的底细,整日里无病自怜,想要博得别人的同情,又朝三暮四想勾几个俊才围着自已转,如那些个公主一般又想勾搭又想当个道士掩盖,真是好不要脸。当下说拍手站起说道。

    “好啊”当下便有人拍手应和,真是变脸之快今人惊叹。

    那王家娘子也是用手帕沾了沾眼角,只是将白净的手帕沾了一点泪迹,倒是睫毛上的青料被沾了不少下来,污了一块,见此眉头一皱,有些嫌弃随手扔与地上。

    杨家小娘方才早已想落的泪水如雨打芭蕉般的落下,直将手中缠绕的丝巾用银牙咬住,心里又想起了李扬,怪他不懂得搭讪,怪他转身如此的坚定,又怪自己是何等的软弱,终是一场如书中的美景却是如残花般的调谢了。

    经姨姨这一说,众人又是热闹了起来,这屋本来就很宽敞,但娘子们还嫌不够,又将桌子凳子移在一旁,有几位娘子踏歌唱之: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汉乐府。江南)

    这姨姨却是随歌而舞,如飞天一般: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又鹤立,若飞将而未翔。践淑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摘自洛神赋)

    众女看的心摇神失,本是踏歌而行之,后却拍手合拍相助,直到姨姨在原地转了几圈,裙带角飞扬之时,众女又胡乱的拍打着身边的各种物品,更有一女兴奋时,将一茶杯掷于地上,如不是有地毯相护,早已粉身碎骨。

    一舞罢了,姨姨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这身上也是湿润难受,便要拉开丝带,却是看到一双双如狼的眼神。当下啐了一口,走到桌边,饮了大大一杯茶水,却是温了,将杯子一顿,笑着说:“舞的可好?”

    “好,妙,阿姊当是天人一般。”一小娘笑嘻嘻的说道,众人齐齐点头。

    “算你们有良心,这可费了我好多口舌才说动了那胡娘,又落了点钱财方才学了去。今日你们有福了。”

    “嗯,嗯”

    “还不快来与我捏捏,累死我了。你别过来,手劲大我可受不起,我看,杨家小娘正好。”姨姨的手指点来点去,点中了却是必未看舞只是想心事的杨家小娘。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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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2

    杨家小娘一脸的茫然,看了看姨姨,又指指自己,待到众女眼瞧着姨姨窘然的样子大笑了起来,这小娘却是毫不知情,只是左右看看不明就里的随着众人微笑。笑着笑着发觉自己其实也是众人取笑的对象时,无辜的睁着一双明眸望着同样望着自己的姨姨。

    “好了,好了,莫要笑了。再要取笑,我便走了。”姨姨过来拉着小娘的手,轻拍着入手之柔荑说道,“莫与她们见识,方才我只是想与妹妹亲近亲近。”

    杨小娘自是一笑,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晓得”。

    正在这时,丫头进来说道:“夫人,已备下饭了,请众娘子入席。”

    王家娘子摆手示意下去,对众女说道:“好了,一入我家门就个个赖着不走,非得用饭才肯罢休。看看这午时快到,还是与我一同用饭吧。”

    “谁人稀罕你的茶饭,这谁人家里的锅都未破塌了全文阅读。只不过你家的竹叶青倒是不错,一并拿来让我们姊妹享用,莫要小气。”姨姨拉着杨小娘的手不放,朝左右用眼瞟动,见众女都是点头,大有一谋而合的味道在内。

    “你这张厉嘴,真是刁蛮的很,占了便宜还要倒打一耙,唉,我真与你是今生的对头。一会我让人取上几斤,看喝不死你。”王家娘子笑着说道。

    姨姨却不去搭她的话,只是缓缓的问杨家小娘:“见过我家外甥没有?看他可好?”

    杨家小娘却是身子一颤,急想将手从姨姨那里抽出,这让姨姨很感意外,便又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摆子来,莫不是受了风?”

    杨家小娘凄然一笑,柔弱的说道:“没什么,也许真的是受了风,感到身子冷罢了。”

    “吓,怎么不早说呢。喂,骚狐狸,我外甥媳妇病了,你快让人瞧瞧。”姨姨听后大惊,急冲着王家娘子说道。

    “你,你在乱说些什么?谁是你外甥媳妇了。”王家娘子不解的问。

    “阿姊,莫要乱讲。我,我”杨家小娘却是要哭了出来,不知是受了这无端的委屈,还是心里难过。

    姨姨紧紧抓住杨小娘子的手不让她挣脱,斜着眼睛对着王家娘子说道:“哦,便是这杨妹妹,我方才认定的。”

    “瞎闹!不要毁了人家的名节,玩笑话适可而止,莫要乱讲!”王家娘子听罢,有些气恼,不免口气重了些,但只是笑着说道。

    “要你管,明日我便找张婆子来送八字,我相对的,你也要与我为难?”姨姨大有闹将起来的样子。

    “阿姊,阿姊”杨家小娘却是又急又羞,用另一只手去捌姨姨的手,口中只是哀求不已。

    王家娘子一听站了起来,指着姨姨哭笑不得的说道:“莫要开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张家娘子,我只当你方才说了玩笑话,我也没听到耳里。一会取酒上来,灌住你这张大嘴巴。”

    “张阿姊只是说说玩呢,当不得真,来,来,咱们把桌子放了回去,一块喝酒。”一位娘子打着哈哈,推了推姨姨的肩头。

    “切,骚狐狸。反正是我认定了,你有本事把她藏了去。”说完白了王家娘子一眼,又是好好看了看杨家小娘,只将个小娘瞧的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了去。

    一会丫头们将饭菜端上,这才让姨姨放开了杨小娘的手,拎起半吊的酒坛,往鼻子上嗅了嗅了,招呼大家:“来,都斟上。这骚狐狸真的没有骗了众姊妹,是上好的汾酒料所酿的竹叶青。”

    王家娘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姨姨,转而对众女说道:“咱们不理这个疯婆子,都坐,坐下慢慢聊。”

    其一个娘子却说道:“这个张家的疯婆子一疯起来,连自家的外甥都顾不下了,只想到自已吃喝个痛快。”

    “呀,不是阿姊提过,我都忘了。嗯,那有劳杨小娘子再去跑上一趟,吩咐下人们随便施他点,莫要让他饿着了。”说着还朝杨家小娘挤挤眼。

    “这次,我去,也见见这个小郎君长的如何。”一娘子站起来说道。

    姨姨却是拎着一杯酒,按住那娘子说道:“你急春啊?你那骚样还不得将我外甥吓着了,我看还是杨妹妹走上一趟。反正已见过一面,也好开口说些话不是。”

    杨小娘自听到姨姨开口,心里就如开水翻滚一般,不知是窃喜还是害怕,只是想这般又和与他相见了吗?我只当是今生缘份尽了,我该如何去见他,如何去开口?见是不见,还有这个烫手的香囊,是还于他还是偷偷的丢了去。正在左右为难时,只听姨姨在耳边说道:“你说是与不是?”

    “什么?”杨家小娘惊了一跳,回看众人都在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知为何,只是觉得害羞,忙扭头去低声说道,“阿姊又在捉弄人家。”

    “嗯,我看也合适”有娘子附合。

    王家娘子倒想不让去,可是却被姨姨拉住连饮了二杯,便同意了。

    杨家小娘仍是叫着春桃拿着食盒一同去,出了小门,春桃拦住一下人问话。那下人见是内宅里的人出来问话自是陪着小心回答,不时点头,不时的指指方向。

    一会春桃回来告诉那呆子在亭子里一人呆坐,也不知出的是什么疯。这让杨家小娘却是莫名的揪了心,急急叫春桃在前边引路。

    不多时,远远看见一小亭,那里面倚着柱子靠着一人,不是李扬还是谁。杨家小娘看到后却是止了步,心里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李扬,也不知是怕,还是害羞,只是想远远的看着就心满意足了,不敢有多的想法。她吩咐春桃将食盒送过去,自己站在原地望着那梦中又恨又喜欢的身影发呆。

    春桃看了看小姐,又当是小姐想什么计谋,抿嘴一笑,提着食盒一步一跳的朝亭子走去。

    “喂,小郎君,小朗君,你醒醒。”春桃见李扬似是睡着了,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将过去,隔着二个身子远的距离叫道。

    “哦,是小娘你。叫我何事?”李扬听到人叫,睁开看原来是见过的一个丫头,忙将心中所想暂且放在一边。

    春桃后退了一步,福了一福,说道:“我与你送饭菜。”

    李扬赶快回礼:“有劳小娘了,敢问小娘,见张家娘子我姨没有?”

    “见过了,正与夫人在一起吃酒。”

    “可知多会出来?”

    春桃双手乱摆,说道:“这我可不知,夫人们自有夫人们的事。”

    “哦”李扬此时只想走了回家,一听姨姨还暂且不走,不由的沮丧了起来,又想问问见过一穿粉色衣裙的小娘没,却没张的开口,只是在心里默念: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摘自诗经,秦风,蒹葭)。

    春桃看这小郎面像难看,似有什么话想问自己,怕是会说出不好的话来,连忙福了一福说道:“小郎君,饭快凉了,请快些用吧。”

    “哦,我不饥,先放放。”李扬哪有心情去吃饭,说罢又倚着柱子闭眼想着心事。

    “你不饿,我还没吃呢,你不吃,我怎么收拾。你们这此人上人,怎能知道我们做下人的苦,活该你饿死!”这春桃却是看着李扬心生怨恨,心里暗暗说着,眼睛不住的白着李扬。

    这春桃看了半天李扬不动,一跺脚跑了回来,对痴痴望着亭子的杨家小娘,气鼓鼓的说道:“这个不知好歹的呆子,旁人送他饭吃,他却不吃,白白的让我傻等。小姐,你可是都看见了,收不回来食盒可怨不得我。”

    见半天不见小姐回话,一看小姐仍是看着那边,就长长的喊了一声:“小姐——”

    “啊,什么事?”杨家小娘回过神来。

    “我说,你看那呆子不吃,不怨我,到时候夫人问起,你得给我做主。”

    “知道了。”又往那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小姐,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值得让你如此凝望。”春桃发现了杨家小娘的异状,也转过身,跳着脚的看,看了会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亭子,还有一呆子。有什么好看的。”

    杨家小娘见春桃如此说来,倒不好再看那人,只是朝春桃笑笑说道:“没什么,我眼睛累了,只是往远处看下。”

    “哦,小姐,那你先回吧,我等那呆子吃过再收拾。”

    “不要了,春桃阿姊心最善了,你还是去让他早早趁热吃过,我们好一同回去,莫让阿姊等久了。”看着李扬如此,这杨家小娘的心里岂是好受。

    春桃应了一声:“是,我再去瞧瞧去。”

    又来到李扬的身前,春桃轻唤:“小郎君,你看饭菜都凉了,要不,我重新与你热过再来。”

    李扬睁眼看了看面前的丫头,本想说:不必了,但一看这丫头眼里有不耐之色,马上明白自己错了,马上站了起来,对春桃施了一礼说道:“怠慢小娘了,请小娘不必见怪。我实为不饥,请小娘拿回。”

    “哼,酸样!”心中所想自不敢说出,但这嘴里也带有怨气,说道:“我倒无所谓,一下人而已。可我们小姐却是直直等你用完才肯走。没想到还是什么也没动,真是替小姐不值。”

    李扬一怔,不去理会这语中的怨气,却是在想在这王家除了姨姨,还有谁能认识我,当下问道:“这位小娘,你说的小姐是哪一位?真是过意不过。”

    春桃将手一指杨家小娘站的方向,用嘴一努,说道:“睁大眼睛看看,那不是么。”

    李扬顺着手指望去,只看一小娘俏生生的站在远处朝这里相望,这心里猛是一跳,心中喜欢之情无法言表,原来是她,她竟来看我,原来未曾生我的气。就想朝那里走去,但却见那小娘见发现了自己,急急的往小道躲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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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3

    见那心中执念的小娘往小径躲去,李扬这心里就只有追上去问问她,哪怕再说上一句话也好的想法,急急的迈步朝那边跑去,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就连一边挽上食盒口里嘟囔着:“我说不来,小姐偏让来,弄了个好生没趣,真是好心没好报”的春桃都仿佛被忽略了去,只是在出亭的时候,没注意被台阶拌了下差一点跌倒。

    这身后的春桃眼前一花,那小郎君竟然飘了出去,呆了一下,马上朝那身影大喊:“做什么去,不能乱闯,你与我站住。”,见毫无反映,气的一跺脚,也扭着小小的腰肢追了出去。

    李杨追到那边,见小娘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也许是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转过头望了一眼,见是李扬追上,这心里只是着急,原来想望上一眼的念头却是烟消云散了,这眼下只想早早的摆脱李扬,好找个地方小心翼翼的躲起来,慢慢的回味自己的感受。到时是哭也好,笑也罢全由着自己的心思。

    李扬见心中所想的人就是近前,不由的加快了脚步,三步并成二步,被玫瑰的枝条挂住了衣角也毫不知情,只是一味的朝这边追来,耳中就听得嘶拉一声,却是被撕开了若大的口子。这下更如乞丐一般。

    近了,就有二步就可伸手探到,但前面的人却是站住了,背着身幽幽的说道:“你要追到我何时方可放过我?”

    “我”李扬止住身子,本是探出的手也僵在了空中,这心里不知该说什么,是啊,我为何要这样的冲动。这小娘是谁我都不知,就算她是梦中之人又能怎样,李扬啊,李扬,你好糊涂,枉你读圣贤之书怎能做作如此让人笑话的事来?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动的如此强烈,为什么我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如历经了几百年的缠绵一般。眼看着前边背身的人儿为什么心里却想拥入怀中,好好的让她在怀中哭,在怀里笑。我这是怎么了,如何心里有了小荷却还想着这如梦中的人,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让我很心痛,痛的无法忍受,无法呼吸。

    但我不想,我不甘心,也许我只想轻轻的唤你一声“玉环”而已,如有可能我将会伴你一生一世,直到天荒地老......这口中脱口而出,“玉环,是你么?”

    “你不要过来,我不是,不是!”这娘子听到“玉环”二字身子一颤,双肩不由的轻轻抖动,声音却是如歌如泣,说道,“我只是一可怜之人,我不曾见过你,你也不认得我。”顿了顿,又说道,“这里的一香囊,兴许是你丢下之物,你,你拿了回去吧。”说完,从怀中掏出香囊,反手朝后递出,只是手颤抖着竟如拿有千斤重物,几乎拿将不住。

    默默的接过带着余温的香囊,轻轻嗅过,这荷花的清香之中却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香。看了看眼前的人儿如此,李扬的心却是如被掏了去,空空的,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想不起来。狠劲的将香囊握住,脑中只有梦中人的一颦一笑,万般难过之中,也不知怎么得,只想发泄,哪怕是大哭一声也好。

    了(liao)了,也就断了,断了,也就绝了,绝了,也就痛了,痛了,只想哭了,哭了,不在想了,想了,心也碎了,碎了,也就了(liao)了。心中无尽的悲痛,只化为一字一如血,一字一如泪的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忽心里疼痛难忍便大声念道,“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汉乐府,上邪)”说罢,眼角挂泪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人儿。

    转身,露出一张泪满面的俏脸,不是玉环还是谁!她如失魂般的看着李扬,眼光死死的盯在李扬的脸上,看到李扬痛苦扭曲的脸,心里何尝不是如刀绞一般,便想伸手去拭去李扬眼角的泪痕,快要挨着的时候却是又缩了回去,但让李扬紧紧的握住,贴在了脸上,便听李扬柔声说道:“我知你是,你骗不了我,你也骗不了自己,你问问你的心,听听她在讲些什么。”

    杨家小娘含泪点了点头,任自己的手在李扬脸上来回的滑动,心里却是坚定了起来,轻声说道:“我是,我便是那梦中的玉环。”

    李扬笑了,带着眼泪的笑了,杨玉环哭了,带着笑的哭了。如同千世万代同结白发的恋人一样,痴看着对方,这眼中藏不住的深情,谁人能说这仅是一面之间,一梦之中。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人相知。这也许是上天注定好的缘份。

    一念执着,一念回顾,万般的深情只想换取一世的缠绵。红颜易好,伴白头,相濡相沫向黄昏。几多苦痛,几多愁,却不堪泪眼。任多少春风秋雨,斜树垂柳,莫相忘,有一同命之人相念。这梦也好,缘也罢,都是烟云,风潇潇去,雨漫漫来,枉死城中好相伴。哭,笑,只是随势去,缘缘份份,生生世世,挡不住今夕的相见。

    二人不知何时依偎在一起,杨玉环紧紧的用手抱着李扬,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想放一丝的松懈,只怕这一放手眼前的郎君就会如鸿雁飞了去。她听着李扬的心跳,平缓而有力,使她不禁想要沉睡,真安心啊,他的胳膊紧环着自己就如小时父亲一般,但却感觉到另一种感情在里面。以前她怕不敢想,现在她明白了,这就是爱,今日拥有别无他求。

    拥着怀中的佳人,只觉得满足了,这天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他满足了。什么天地雄心,什么谦谦君子都走开,这心里现在只想好好的抱着佳人,一直到天荒地老,永不放手。

    “呀,你们,你们。真羞死人啦”一声尖叫将二人吓的分开怀抱,但手里还牵彼此的手。二人一看却是春桃,这丫头眼里惊讶,张大了嘴,食盒也掉在了地上,一只手指着二人,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杨玉环一见被人撞见却是羞臊的不地自容,双颊布满红晕,低着头躲于李扬身后,一只手不安份的在背上挠来挠去,又在写着一个字,但李扬现在却是眼睛乱飘,左右躲闪,不去看那春桃。

    这春桃也是胆大,见是如此,不看杨玉环那红若朝霞的脸庞,只见李扬挡在了小姐的身前,只当是李扬在欺负自家的客小姐,心里恼怒非常,有心想捡起食盒朝那登徒子头上砸去,又恐吓着了小姐。但这心中的火气只想找个人来发泄,于是走到近前,一把将李杨推开,拉过杨玉环的手,将玉环拉到自己的身后。又见这二人的十指相扣,更是心火怒生,扑下身子在李扬手上咬了一口,直将个李扬咬的喊了一声松开了手,这才罢了。

    杨玉环见郎君的手被咬,也顾不得其它就想上来看看,却被春桃死死挡住,又看到李扬笑着对自己摇了摇头,只好也还了个微笑。

    “呸,不要脸的臭小郎,你欺负我家小姐作甚?”春桃见小姐已解救出来,一手拦着小姐,一手插腰骂道。

    这让李扬和杨玉环哭笑不得,只好互相看了看,只有二人才能知道这目光之中的深情和表达的意思。李扬向后退了半步,装作可怜的说:“小娘子误会了,我与你家小姐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我呸,那清清白白还能”说道这里,春桃脸上也是一红,想到方才看到的样子,这心也是狂跳不已,便把这搂搂抱抱几字咽了回去,说道,“反正羞死人了。你到底是何居心?”

    “小娘你听我讲来。”

    春桃却捂着耳朵跺脚叫道:“我不听,不听,你这登徒子肯定会说些污人耳朵的烂话。”

    李扬又向杨玉环无辜的看了一眼,双方则翻了个白眼,又扮了个鬼脸,真是可受之极。无奈之下,也不管春桃听与不听,说道:“方才,我忽看见一只小粉兔子从这边跑来,我心里稀罕便追了出去,刚追到这里时,却看这位小娘不知是被什么吓着了,也往这里跑来。我们糊里糊涂的就撞在一起来。你方才看见的正是相撞的一刻。”

    “是么?”春桃哪里能捂的住自己的耳朵,听的清清的,眼睛不太相信的看了看李扬,又转头向杨玉环求证。这杨玉环却是听到李扬把自己说成是小兔子,心里又羞又恼,见那呆子又是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就没好气的说:“是了,我被一只羽毛破烂的乌鸦吓着了,真是可恨。”李扬听后只是看看自己的衣服,摇头苦笑。

    “哦,原来如此,原来我错怪郎君了。那你请便,让个道路,我与小姐回内宅去。”春桃不疑有他,见小姐都承认了,心里除留着一丝的不惑也未多想。

    “那是,那是,请过。”李扬侧立一旁,拱手道。

    “哼”春桃想拉着杨玉环的手先走,杨玉环却是挣脱,并让她前边带路,自己落了几步随后。

    待走到李扬面前,又见这呆子挤眉弄眼,心中好笑。但又是分别在即,心里也是失落,又添一丝伤感,便在李扬身前不由自主的轻声说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皆老(摘自诗经,邶风,击鼓)。”先前李扬用女子的上邪念着,这下自己也用男子的击鼓答对,这也随了心愿。说罢又展颜一笑,留着那个沉迷在自己笑意里的呆子痴望着自己。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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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4

    李扬守着内宅门口外的小径只想能否再见上一面,这让把在门口的二名婆子盯了他好久,看面像不似歹人,但这衣袍却是有些破烂。就要上前盘问之时,耿管事急冲冲的寻了过来,一把将他拉住便走,说道:“小郎君,好让我一通找,原来你转在这边来了,快走,这不是我等留足之地,要是让夫人看见了非打断腿不可。”并和婆子躬身陪笑,言明是张家娘子的外甥。

    那婆子一看是耿管事将人拉走,又知是里边的客人,也就放弃了查问的念头,只是多了些午后的闲话笑料全文阅读。

    一路上这耿管事不住的埋怨:“都怪小的懒惰,没能照看好小郎君。我真该死,让小郎君弄成如此模样,有付张娘子的重托,这让我怎么去面对这姑奶奶呀。”

    李扬何尝不知这是在变相的在说自己,当下笑笑,说道:“耿管事多虑了,我自会与姨姨讲明,怪不到耿管事的头上。”

    “哦,呵呵。小郎君真是,这如何是好。那我就谢过小郎君了。”这耿管事是明白人,话既讲开,只是尴尬的搓了搓手,便不与在此事上再说什么了。

    又将李扬让于花厅,奉上香茶,这耿管事倒是未走陪着说着话。

    一会,只见姨姨与丫头春桃伴着一小娘同来,李扬看的顿时直了眼,那小娘不是杨玉环又是谁人?

    “我说妹妹,我这便要走了。咱姊妹虽然是头一次见面,却是最为投缘,也相处的最好。你也别送了,这眼看着就要出门了,别难过,待上几日我便再来看你,行了,别不舍得阿姊,回去吧。”姨姨拉着杨玉环的手说道。

    杨玉环边和姨姨轻声说着:“不妨事。”边往这边瞧着。

    “呀,呆,小姐。那不是张娘子的外甥吗?”春桃看见亭子里有一小郎探身往这边看,仔细瞧个分明是那个呆子,这呆子二字在嘴里回了几个转,只因张娘子在身边只得咽下。

    姨姨早就看到,这心里又是在打着小算盘,趁这机会让二个熟悉一下岂不更好,于是说道:“怎么不是,正是我那外甥。哦,你们已见过面的,来,咱们过去再说会话。”

    没等杨玉环说话,春桃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却是看着李扬很是计厌,也不想让自家的小娘与那呆子亲近,便抢着说:“小姐,夫人还有要急话急着与你要说。”

    “知道了,你先去回了阿姊,我与张阿姊说上几句就走便是了。”杨玉环见心上之人在此,这心里只是窃喜,听春桃这般也不由的皱了皱如墨的黛眉。

    “这个鬼丫头,我还能把你家小姐拐了去?再乱插话,叫人将你嘴缝了去。不懂规矩。”姨姨上去在肩头轻轻拧了这丫头一把,笑着骂道。

    虽是姨姨无意,但让春桃听到却是另一番滋味,吓的往后便躲,用手挡着姨姨,看着杨玉环哀求的说道:“小姐,小姐,我再也不敢了,让张娘子饶过我吧。”

    杨玉环笑着一拉姨姨,说道:“阿姊好凶哦,吓到妹妹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亭子里,后面跟着个苦个脸的春桃,进了亭子看到罪魁祸首,不由的用眼狠狠的剜了几下,方才觉得出了气。见小姐和姨姨坐下,便走到小姐身后站好,眼睛看着桌子不语。

    那耿管事认的眼色忙退了出去,只有李扬笑着拱身将二人迎见亭子。见二人坐定,先与杨玉环深深的互看一眼,彼此在眼底看到了一汪如深潭的深情,不由甜在心间,嘴角便扬了起来含着一丝微笑。又见姨姨古怪的看着自己,连忙低头施礼掩饰问道:“姨姨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曾尽兴?”

    姨姨早已看到李扬的样子,心里思量,这是怎么回事,如同个乞丐,真不与我长脸,我这里给他说尽了好话,他却弄成这般样子。这下谁人还能看上于他,真是愁死个人了。于是翻着白眼鼻子哼了一声,理怨的说道:“怎么弄成这般模样?哎——”。也不等李扬回话,拉着杨玉环的手说道:“这外甥甚是顽皮,肯定是在哪里跌了一跤。平日里可是注意仪表之人,一会我唤那个贼杀的耿狗头好生问问。”

    李扬大囧,不知如何回答,转眼间看见杨玉环嘴角带有偷笑,这心里只是一甜,也就不当回事了。当下背着众人用手指做了个兔子的模样让杨玉环看去。

    杨玉环立刻脸红了起来,赶快拉着姨姨说了几句话。

    姨姨只当是被风吹了,也不在意,看这小娘明艳照人,这心里又活泛了起来,便试着问道:“与阿姊说说,我这外甥如何?”

    这杨玉环大羞,哪有直接这般问的,偷看了一眼李扬,见这冤家抿嘴含笑的望着自己,心里暗啐一口,低头只是不语。

    “哟,害羞了。啧啧,这害起羞来也是如何的好看,我这女儿身都看着眼馋。”姨姨只是调笑,那杨玉环哪里还敢抬起头,只是一只手被姨姨握着,便用另一只手掩着自己的脸。

    姨姨见杨家小娘脸皮薄,只怕说的反了去,却不知这二人早已各自在心里,恨不得与彼此双飞双栖,也不能硬逼缓缓也好,于是说道:“好好好,不说这样了。这天色也不早,我也不便耽搁,要回去了,改日我再来看望妹妹,想你也不急这几天走。”

    李扬听到姨姨话里透露出杨玉环要走的消息,心里着急,也顾不得掩饰,急着问道:“你要走?”

    杨玉环抬起头向他露了一个安慰的微笑,转而向姨姨轻启樱口回道:“不当急的,原定是这个月的十七走,但有些凡事拖累,也不急这三五天,我赶二十再走也不迟。阿姊,你可要多来看看于我。”

    李扬听罢却是紧紧的看看姨姨,听姨姨怎么去说。

    姨姨并未看见李扬的样子,只是哦了一声,便说道:“那还有上几日盘聚。你这要走可让我好生舍不得。这样吧,明日我叫上几个要好姊妹出去秋游,你也一同来耍耍如何。”

    “好,待我与阿姊去说上一声,好同去。”

    “就这么定了,明日我来接你。”说实话对这杨家小娘真是喜欢的不得了,见其点头心中大喜。

    又说了几句闲话,姨姨打着哈欠说要回去小睡,便与李扬同那杨玉环告辞了。

    杨家小娘不便出门,便唤过耿管事代劳了。

    二人上了马车,这耿管事却是从怀中摸出一条丝绦来,放于车上说道:“小郎君,这我已寻回,你且系上吧。”

    李扬看了看桌上的新丝绦,却不是自己丢失的那条,心中不解问道:“耿管事你弄错了,这是旁人之物,岂是我的?”

    “这个”那耿管事双手笼在袖子里,搓着几个大钱,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

    姨姨问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明说!”

    “回张家娘子,这是乡亲们见小郎君丢了此物,见小郎君仪表堂堂,来日定是会飞黄腾达,都想提早沾点光彩,所以,凑了几文”说到此处,拿眼偷瞧着姨姨。

    李扬听罢心里恼怒便要一把推开,姨姨却挡住了,拿了起来对耿管事说道:“你这个狗东西,别用话来骗我,你的心思我知道了。行了,东西我拿着了。”又从车角拿出半把小钱,扔在耿管事的手上,说道:“拿去与众乡亲吃酒,却不可贪了。要是让我知你贪墨,我可轻饶不得你。”

    耿管事喜笑颜开,拱手说:“姑奶奶,我有几个胆子。你走好,我这便与乡亲分了去。”说罢拉上帘子,招呼老板走着。

    车里,李扬却是不接姨姨手里的丝绦,气鼓鼓的说道:“姨姨,你怎能这般。”

    姨姨却是硬塞到李扬手里,说道:“拿着。我怎么能不知?这狗头定是又从哪里逼的钱来讨好,但如此小人却是有求于我,如是不拿,就断了他的念头于我也是无利,他心必定怨恨,得不偿失。再说我已将钱付他,只多不少。不必多想,只当是姨姨给你所买,图个安心就是了。”

    李扬听罢不再言语,却将丝绦放于一旁。拉着姨姨衣袖问道:“姨姨,明日秋游,可有男子?”“不晓得,看明日里哪位姐妹带着。你问这作甚?”姨姨方才瞧见李扬的动作,只是一叹,心里想还是涉世未深,想要说上几句又罢了。

    李扬却是大喜,说道:“我随姨姨一同前往如何。”

    “嗯,行。要走明日需早起。”

    “知道了”

    “你看太真这女子如何,想与你撮合。”姨姨却话锋一转问道。

    “哪个太真?姨姨你是乱点鸳鸯。”李扬却是心想着杨玉环,听到姨姨说姻缘,心里不大乐意,出口问道。

    姨姨见李扬答了话,心里一笑,哪个少年思念小娘,这一说果然着急了,于是拉长了语调说道:“这太真啊,身段婀娜、长像出众,又是官宦之家出身。我看正当配你。”

    “我不要!姨姨莫要乱操心了。”李扬没好气的说道。

    “哎,这太真我是看对了。真可惜你这个呆瓜却看不上眼。”姨姨用手指去戳李扬。

    李扬躲着姨姨的手指,缩在车角说道:“冤啊,我又未曾见过,说什么看上眼看不上眼,姨姨说哪里话了。”

    “切,今日都见了这杨太真三面了,还说未曾见过,你骗阿猫阿狗呀。”

    李扬听罢,却是跳起,见是在车里,忙坐下,上去拉住姨姨的袖子急急的问道:“那杨家小姐叫太真?”

    “啊,是”姨姨见外甥一阵一阵的,心想这几天莫是累着了,整日不知所谓。

    “太真,玉环”李扬心里默念着,这心却早已飞到了杨玉环身上。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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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5

    二人回了家中,姨姨扔下李扬便去寻了自家的娘亲,而李扬则去了书房看看了二姥爷,并与其说了几句话,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屋中,拿了本《书经》研读,翻开头卷,见上写道:“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李扬暗赞道,宅心仁厚当为圣人。

    接下又看,“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李扬心中大善,取出四宝,将此句抄下,又在克明俊德......协和万邦处勾上,心中有感提笔注道:此为君者之道也。

    将此篇看罢,伸个懒腰却是困了,将书收起放好,躺与床上却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已是熟睡,待三舅扣门将他唤起已是晚时,问及姨姨却是早已归去。

    吃罢晚饭又陪着姥爷和姥姥小叙一会,二姥爷又是勉励了几语便打发他回屋。

    这第二日天色尚早,姨姨那急火火的性子又跑了过来,拉着李扬就走。待来到五臣峰(五老峰)时,入山头天门处却是马车众多,已有多家娘子早就候着,三三二二的捉着对,找着要好的玩伴聚在一起。到处是莺莺艳艳,娇笑不断,也有这青年的才俊点缀其中,却是稀少,如同这花中的狂蝶,穿梭于花丛之中,每每有绝好的句子都有佳人欣赏,便让人念出,博的一片的叫好声。

    李扬的心思不在其中,只是四下张望看看有无打着王家牌子的马车。姨姨见此当是在众多美艳之中乱了心性,就在其肩上拍打,不悦道:“乱瞧什么,晃花了你的眼。真如那偷油的老鼠,看的贼眉耗子眼,小心得了鸡眼。”

    “哪里有?我只是望着玉柱峰的西端,想瞧瞧高祖皇帝陛下龙困之地为何处。”李扬急忙找话掩饰。

    “哦,在那。路倒不远,只是小径不甚好走。”姨姨便指着西北处说着,却是心里打着疑惑,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外甥,马上明白过来,伸手拎住李扬的耳朵骂道:“你个小贼子,这几日没看出来,倒学了些口花花的骗人之说,也来哄我。说,方才你乱瞧什么?别又说是看到雷公洞(棋盘山下)了。再敢乱说,我叫你好看。”

    李扬捂着耳朵红着脸急急的躲来,口中轻声的说道:“姨姨,我说便是了,别让人看到,让人笑话。”

    周围也有人朝这边看来,姨姨拎完也是后悔,脸色一红,甩开手,白了一眼李扬说道:“少时再和你理论。”转头朝看这边笑的最欢的一位娘子叫道:“刘家娘子,你也来了,你与谁同来,怎不叫我?”

    “呦,我当是谁了,在这里和小郎调笑,这不是张家娘子么。昨日张富人的婆姨约我出来,我却不知原来你也要来,真是失礼了。下次有好事当是第一个与你相说。啧啧,怪不得,这小郎却是好的很。”刘家娘子推了推旁边和人说话的娘子,那娘子也是朝这边一看,见是姨姨一愣,心道苦唉,这二位又相会了怕是又一声风婆,于是朝这边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急急扭着身子朝里走去。

    姨姨听此娘子暗中摸黑自己,咬了下牙,心里骂声:这个破烂货,今日先叫你好看。这脸上堆着皮笑肉不笑,嘴上回道:“谁人稀罕你来叫,你当自已还是豆蔻的小娘。我看你今日领着这是谁家的小郎君,生的面白唇红,怎看都不像你家的郎君。莫非是你那刘郎又去了河南道采花而去了。呵呵,这花的生意可真是越做越兴旺了。

    刘家自己的短被姨姨明里暗里的说将了出来,众人有知道的都掩着嘴偷笑,不知的看着刘家娘子阴如墨云的脸色忙去问着旁人。

    原来这刘家本是永济县里的富户,一直经营着花卉生意,家里的郎君常常与各地采办,这一来二去的便与当地的小娘暗中成其了好事,这养的外室可不止三二家之数。原本苦苦在家操持的娘子等着郎君回来相聚,却不知这卖命的郎君早已将种子撒在了旁人的地里,回来最多问了几言便呼呼的睡去,任这娘子咬烂了被角,推乏了玉手却是理也不理。时日已多,便让娘子察觉了出来,问其原因,支支吾吾说不了然,后逼的急了,扔了一句“管你屁事”又走出了门,三年二年不归家。去找公公婆婆评理,却落了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臊的自己直想寻了短见,谁让自己弄不了玉,只落千金瓦片呢。这想来思去,心里一狠便每日里与些不检点的官人员外家的娘子厮混在一起,也寻的绿叶来问着小白杨去。加上平日里这娘子为人刻薄,与人相处却是处处要利,所以有人便将此事透了出来,成了这永济城里的笑话。

    “哦,原来如此”这人的眼中看着刘家娘子便有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李扬虽不知有如此的多道道,但看姨姨和那刘家娘子不大对头,又听的这二人的话里有话,便悄悄的拉拉姨姨。姨姨回头给了个安慰的笑容,也是轻声说道:“这婆娘与我不对付,老是明里暗里的下绊子,今日说的她难堪也是报了往日一仇。你不必操这心思,这分寸我自会把握。”又转过头,笑盈盈的接着说:“刘家娘子,你说是与不是?”

    “你!”刘家娘子脸色大变,阴沉如水,却是发作不得,人家又没明说,只是暗点,这亏吃的只得忍下,待来日慢慢偿还。看周围的人眼中都含有笑意,更加发作不得。想罢却是展颜一笑,说道:“呵呵,这张家娘子的嘴真是历害,怪不得人人都知这嘴刁的很。你想认识这位小郎吗,我但说于你听,这是张生张乡贡,人家可是明年要大比的,这满腹和才学当是惊人。可与你旁边的小郎君认识认识。”又指了指身边的小郎,那小郎真是面如冠玉长的一付好人头,穿着白色的袍子,腰着却也佩着一块玉,单这卖像确实要比李扬要好上几分。这小郎见对面二十许的佳人也是心中一亮,拿出一幅最潇洒的样子,拱身施礼说道:“见过娘子,张生有礼了。”只是起身时一双眼睛狠命的看看了姨姨,仿佛要生吞了一般。

    姨姨理也不理,只顾和那刘家娘子斗嘴,将那张生丢在一边。这张生僵在那里,不去怨那口齿伶俐的佳人,却将站在旁边李扬恨在心里,只当是李扬争了他的宠,害他在佳人面前失了颜面。见李扬好似替那佳人着急,这心里更是大恨,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高声说道:“咳!我看这位小兄弟面像很是斯文,想必也是读书之人。愚兄有件事想讲教。”

    “啊,你是与我相说?”李扬见那郎君也有二十多岁,心里便很是尊敬,见确是在问自己,马上施礼道:“兄台有何事,请讲。”

    “那好,我想问下《左传.隐公十一年》:‘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竟,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亲亲,不征辞,不察有罪,犯5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这段不知何解,请为愚兄解惑。”这郎君洋洋得意的问道。

    “哦,这个是说,嗯?!”李扬刚想解说,却看到那郎君的神色,从中却看出不屑、轻蔑的意思,这心里便想,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说我不自量力呢,我且莫要回他,也出言试上一试看看是何道理。于是笑了几声,说道:“小弟木讷,却未曾读过几年书,这,这个却是未知是何意。”

    这张生的脸色越发的得意,便出言挖苦:“唉,小兄弟,这人却莫不可好高骛远,还是现实一点为好。呵呵。”

    李扬装假受教的样子继续问道:“为何兄台如此说来,小弟必未有何过份之心。”

    “这花儿插于牛粪之上,说起不是来,难道还是花儿的过错不成?你呀,这牛粪也该好好的思量思量。”张生只顾自己说着,却是未曾看见姨姨已是铁青的脸色

    姨姨见这狂徒竟然将主意打在了自己与外甥二人身上,心中已是大怒,却不管那张家娘子在那里说道什么刁蛮娘子之类的话语,只想上前给这张生一巴掌。却是让李扬暗暗拉住衣袖,回头怒看李扬,看到这外甥却是毫无生气之像,又向自己眨眼,这气只能发向别处,回头朝那张家娘子说道:“我只听说这河南道的花儿不错,没成想这南边的却也不俗,将个好好的郎君引的一年未曾归家,留在那里整日里采来摘去。看来这家花是不如野花香。”说罢不看其的脸色,却是笑着看着自家的外甥。

    李扬这心里明了,见此人步步紧逼这心里也甚为不喜,当下也说道:“小弟是农人,兄台这花儿,牛粪的,倒也见过。可巧,兄台每日所食的五谷却也是这俗物所养大。不知是兄台俗还是这牛粪俗,还是如一般的俗臭。”

    “你”张生一指李扬,怒气冲冲的说道:“好一张厉口,我这读书之人不与你见识。一个泥腿,到死也上不了台面。”

    李扬见此人仍是口出污言,到此时也是有些恼怒,但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泥腿敢问兄台,这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摘自史记,西南夷列传),可是说的便是兄台?请兄台明示。”

    李扬未等张生气的脸色青白出言相斥时,却听身后有一梦牵魂绕的声音说道:“这夜郎自大像极了那位兄台。”
正文 第三十章 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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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6

    “你来啦!”李扬惊喜的回头看着,带着丝制斗笠且用纱掩面的杨玉环。后者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被身后跟着的春桃抢先跳出来说道:“早来了,也没看到你朝这边瞧瞧。”

    李扬对这个丫头也是头疼的很,处处护在杨玉环的身边,也伶俐的过了头,而且观其言行却是针对自己的时候多些。于是又是和杨玉环笑笑没有搭她的话,倒将个春桃气着,气呼呼的又追问:“喂,问你话呢?”

    “这个小女片子,谁把你得罪了?让我看看。”姨姨插了一嘴却将个春桃吓的赶快退到杨玉环的身后,头低着说道:“没,没。张娘子多心了。”

    这边在说笑,那张生却是恼怒不堪,让那个泥腿子嘲讽也就罢了,这一个黄毛的小娘也来说三道四,真是可恨,于是阴阳怪气的朝着李扬说道:“身为读书人,却整日里与小娘调笑,真是辱没了斯文。”又看人们注意了自己,更是口出恶语,“来个小娘到也罢了,却是遮遮掩掩,怕露了真容,却不知是哪一楼里的来的,可否让众人观上一观。”

    这句一出,众人大哗,却是看着张生带有鄙视的意味,真真一个流氓的嘴脸,就连身边的原先怒气冲冲的张家娘子,也是借势去寻张富人的娘子,悄然的离了几步,并用圆扇掩了半个脸,只留一双乱转的眼睛往这边瞧着。

    李扬本就是想回了一句,让他知难而退,没成想这张生好个没趣,硬是处处为难自己,又见辱及玉环,这火气如浇油一般腾了起来,只是冷笑几声,给了气极的玉环主仆和姨姨一个安慰的眼神,大步迈到那张生面前。将个张生吓的后退了几步,直指着李扬乱叫道:“莫辱了斯文”作势要跑。李扬呸了一声,朗声说道:“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论语,卫灵公)你义在何处,礼在哪里?谦逊不成,忠诚没有,庄重不在,你也能称一句君子,道一声斯文!子又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论语,泰伯)你倒说说,自己符合哪条?‘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论语,述而)你也只配戚戚而已。说什么斯文,你却是那衣冠禽兽!当不得人,作不的人子!与你同修四书,真是让人脸红!”说完又朝发愣的张生呸了一口。

    姨姨拉起杨玉环的手掩口大笑。这玉环看不清表情,只是从微微抖动的肩头看来也是心情畅快,就连春桃和附近的几人也是指着张生耻笑不绝。

    “你,你。好好好,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到时你自会知我的手段。莫要得意,你等着!”张生恼羞不已,扔下狠话,甩袖离开,一脸的狰狞败坏了那张好面皮。

    一声风波过去,有相好的娘子过来与姨姨见礼,倒是让姨姨好一顿说。这些娘子呵呵一笑只当没有听到,仍是嘻笑如常,姨姨也是发作不得,待要寻那张家娘子的晦气时,却已是人去踪无,好叫姨姨郁闷一阵,便拉着玉环的手吁长问短的问着一些闺中之话,一边向着五龙宫走去,众人也随着一同前往。

    玉环一边应着姨姨一边用眼看着李扬,心里十分甜蜜,想上去说说话,却是被姨姨和众人围着脱不开身子,就连春桃也是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又是什么苦恼。

    李扬却无别想,只想好好的看着玉环。哪怕掩着面也好,和别人说着话也罢,反正是见着人这心里就知足了,虽然也很想独自陪上一陪,但看这阵势难些,只好在她们后面跟着,慢慢的寻个机会。

    姨姨这嘴上闲不住,边走边说道:“说起这五臣峰却是由玉柱锋、太乙坪峰、棋盘山、东锦平峰、西锦平峰组合而成,如五位君子列在厅常之上俯看这人世间的春夏秋冬,又被世人称为五老峰。说还定他们中的哪一位正看着咱们呢,要是看上哪位小娘被抢了去,当了神仙眷侣,可要帮衬其它的姊妹几个,也不枉咱们好过一场。”引的众娘子一片夸张的嗔骂,这姨姨又回敬了几句,又接着说,“你当是我在胡说,你们不知吧,这先晋张僧鉴在《浔阳记》中就有“五老峰横隐苍空,其形势如河中府虞乡县五老山”的记载,而《水经注》(北魏,郦道元)中则有“奇峰霞举,孤标峰出,罩络群泉之表,翠柏荫峰,清泉灌项”的美誉。那张老仙长还不是看上这里,赖在这里修道。嘘,可不敢大声笑了,吵了仙人老爷们的清修,跑出来责骂一番我可受不起。”

    众娘子与同伴却是越来越大声的笑道,引的游玩的旁人纷纷侧目。

    这群娘子们终是身娇肉贵,走不得多远,远远看到五龙台上有一茶肆,便个个喊累。无奈之得紧走几步到了那里,且不得小厮随从们擦拭凳子,一屁股坐下,也不嫌这的茶具粗糙,忙让博士添的茶来。待茶添上只掏出丝帕在沿上擦了几下,便个个如老牛饮水一般用了。

    饮过茶却是出了汗,身上粘的难受,便用手甩着丝帕扇着风,更加不想走动了。这时却看着自己的罗裙沾了灰土,又压了褶子,这心疼异常的站起,有丫头跟着的忙唤过拍打,没丫头的,自己在那里瞧过来看过去口中直是叹气,暗道好可惜,莫让英俊的小郎看到,不睬自己真是好冤。

    杨玉环放下斗笠坐在靠边的一个位置,无他,只是离着李扬近些罢了。看到李扬也是额头出了汗,红着脸偷偷趁着众人不注意丢了一块丝帕过去,李扬一甩袍角将丝帕掩住,蹲下身子摸倒塞过袖中,借着去给众人叫博士添水,走到背人之处掏出展开却见上面绣了一只粉色小兔子,且有一股异味的香味飘过鼻尖,令人陶醉。回头朝佳人处看去,也巧佳人偷瞧着自己,只见那俏脸立即红如朝霞,忙转了过去。不见开口却胜似千言万语,心里不由的蹦蹦猛跳,十分甜蜜。

    不多时,姨姨提议再向深处走走,但那些贵女们一个个喊着不去,都乏了,就在这里看看也就罢了。倒是合了李扬的意,又能静静的看着佳人。

    那一颦一笑无不勾人心魄,伸手拂过鬓间发梢的柔美动作也让这心好一阵乱跳,粉脸之上一滴小小的汗珠滑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印着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儿,直直的盯看,却是自己。佳人有感李扬在瞧着自己,在和别人说话时悄悄的瞥过一眼,见那呆子如痴如醉,心里羞喜万分,这脸就觉得发热,身子发软,不由的和别人说话的声音低了些,却是让对面的娘子好一阵狠瞧,直追问:“莫不是受了风?怎么妹妹有脸色好生红润。”

    真是羞死人了,玉环哪能说自己是在想着那李扬,只是吞吞吐吐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是让那娘子好一阵失笑,说道:“妹妹说了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这妹妹所讲‘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诗经,郑风,子衿)是何意,听起来真是感人?莫不是有了心上之人。”

    玉环心想怎么将心事说了出来,更是大羞,低头只是玩着自己对襟上的飘带。

    李扬听的明白,心中兴奋直想喊了出来,得佳人垂青,死而无憾。不由的将手握紧轻轻的击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得伊如此,我亦何求。

    在众娘子的嘻笑中,这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中已快到午时,早有嘴馋的小娘等候不得,急急的叫道:“快些下山,好去城中吃些水饺。”

    “就你馋嘴,给你独自要上七八两,好生的吃饱,真是如饿鬼投胎。”有人笑骂。

    这一说众人却是肚中都有所感,七嘴八舌的说起哪个楼里的酒菜好些。

    于是这次出游就勿勿完结了,众人也不知玩的是否尽性,但姨姨很是叹息的望了望北边,和李扬说道:“本想让你上圣峰去瞧瞧,这一上山你倒是少言寡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呆坐在一旁走神,没有平日里的灵动。莫不是让那张生气着了?”

    李扬赶忙说道:“哪里有,你们众多女子在一起说话,我与几位男宾却是插不上嘴,只好相看逗闷,众人又不熟只说了几句却是无话。所以少了些言语。”

    “切”姨姨白了一眼李扬又看了看戴上斗笠的杨玉环,附在李扬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当我不知?我是不愿明说罢了,你与这太真之间肯定不清不楚。”

    这惊的李扬差点一把将姨姨推了出去,猛回头看着姨姨,这姨姨笑着只是看着自己,这眼中分明写着我都知晓了。

    杨玉环却在旁边,见李扬这般,又见姨姨眼中的笑意,这聪明的她如何不知方才二人说了些什么,不由的低下头害起羞来。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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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7

    相约在一家馆子吃了饭,众人也就没了再玩的兴致,便与相好的结伴告辞而去。李扬与姨姨将玉环送了回去,回转自己家中,姨姨却是没坐上多会就走掉了。李扬刚想回屋却被二姥爷叫到了书房。

    看着李扬坐好,二姥爷开口斥责道:“万事勤为径,你这整日的与疯丫头混在一起,即不论四经也不温五书,这如何能温故而知新,又怎能榜上有名TXT下载!”

    李扬被说的一头冷汗却不敢支声,姥爷见其慌恐,便放轻了语气说道:“我并不是要刻意的责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要将这心思放于学业之上,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这道理你应懂得。该收收这野了的心思了。”

    “外甥受教了,姥爷说的极是。”李扬心是也道觉得这几日自己是着了魔障,自从见了玉环后,这茶饭不思却是不说,单单这想念的念头却是跟随日行夜眠。每每想断了,却是心疼的异常。看来自己应该好好的反思了,不能继续如这般的深深陷入,而不得自拨。想到这里,这眼前却是飘过玉环的身影,弯如新月的眼眸,轻轻的皱着小鼻子,一张小口自然的向上微微而翘,带着迷人的笑意,身如彩蝶般在花丛中扑着小小的蜜蜂,想要甩出脑子却怎么也甩不掉。

    二姥爷早已看出这孩子怕是入了情劫,想想自己年少时做的荒唐事,隐约里有一倩影浮上心头,这心中也泛起一丝的苦涩,却是自己知道。于是长叹了一声,说道:“这来了也有几日,你母亲所说之事,我自当尽力,这明日你就回去吧。午后将手上之事放下,收拾一番,去向长史告个别,看看长史那里还有什么交待。”

    “啊,姥爷”李扬惊到,前几日这心里还想早早的回家,却不知如何与姥爷开口,这几日遇上玉环只想天天能见到她一面,只想到了这月二十时别过后,再与姥爷提出回家,但没想到姥爷自己却说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只是想起这就要见不上玉环了,他日再相见时却不知是哪年哪月。

    “你不要说了什么,非是姥爷赶你走,却是不得已为之,如若不归,恐误了乡试,却为不美。”二姥爷打断李扬的思绪,又说道,“一会叫你二舅去车马行定了行程,明日早起就去吧。”

    “是,姥爷。可我舍不得离开姥爷,还想多陪陪你。”李扬猛着清醒过来,这便要离开了,虽然没过的几日,但姥爷却是真真的对自己好,还有众人也都拿自己当作家中之人。这即将要离别,心里泛酸,暗骂自己不多珍惜这时光,与姥爷一家人多多相处。

    姥爷呵呵一笑,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吹干折好递于李扬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的心意我知晓。莫要作这小儿女的姿态。我想说的都写于里面,你留着做个念想吧。”说罢,摆了摆手说道:“去吧,见见你姥姥及舅舅等人。”

    李扬看着慈祥的面容,又想起这几日来对自己的关心,有满腹的话想说却堵在咽喉,今人难受之极。接过纸放入怀中,拱身长施一礼,久久未曾起身,礼罢见姥爷对着自己微笑摆手示意,心中激荡,却是一滴泪水无声的滚落。

    去了各房中话别,又是一番难过,这王姥姥还陪了几滴眼泪,拉住李扬的手一个劲的喊着:“好外甥,好外甥。”

    待回了自己的室中,坐在床上乱想,手碰到怀中的纸,展了开来,看罢已是泪流满面,只见上写着二首小诗分别是王子安的江亭夜月送别:“乱烟笼碧砌,飞月向南端。寂寞离亭掩,江山此夜寒。”和五柳先生的诗文一首:“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下面却分别写着小注:“即为骨肉,难以分离”“掌握好时节,勤勉跃龙门”。

    读罢折好重新放入怀中,取过枕头覆在脸上,这心里难过,只能以泪洗面。

    过了会心情平复下来,想起应去师公处告辞,便整了整衣服,用手巾沾水擦拭脸庞去了长史家。到了没等进门,家人迎了出去,笑着说道:“公子来了,可不巧的很。老爷与夫人二日前去了东都,走时知你要来,便给你留了些东西,让我等候着,让交于公子。”说罢将李扬让进客厅,奉上茶,去叫了李县尉出来。

    这李安庆师兄手中端着个小箱子,拉着李扬的手闲聊了一会,只因还需去府中应差,很是惋惜的告别,并将手上的箱子交于李扬,入手却是一沉也不知何物。李安庆只是笑笑说道:“父亲交与我时,必未说起这箱中之物,待你回去自行打开不就是了。”

    李扬与师兄告别后想回转姥爷家中,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王家门前。可巧,见有一马车,却是姨姨乘坐之物,见老板问话正是姨姨刚入了内。李扬这心又是活泛起来,上前问门子:“耿管事在与不在?”

    “在,不知小郎有何事寻他”门子见李扬与那老板答话,那老板却是尊重的很,这语气自然就软了下来。

    “我寻他有要事,就说张家外甥前来,请通报一声可好”李杨将二文钱递于门子手中。

    那门子点点头,与另一门子对了一眼,笑道:“小郎真是客气,你稍后,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远远的传来耿管事的笑声:“呀,是李小郎君来了。这些个粗人也不懂得让了进来,真是没有规矩。”

    李扬见面施礼也是微微一笑:“我这次前来也是路过,见我姨姨的车马在旁。正好有事找她,这里我又认不得旁人,只好劳烦耿兄台移步走上一趟了。”

    “说的哪里话,来,进来坐。我这但去寻张娘子。”耿管事见不是寻自己,却是让自己当个传话之人,这心里有些不喜,但又不敢得罪了那姑奶奶,于是笑着虚让。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那,也好。”耿管事笑着说道,又看了看门子,口气生硬的吩咐,“小心伺候着,这是张家娘子,史曹部参军的外甥,莫要怠慢了。”说罢甩袖进去。

    这门子暗中吐了吐舌头,急急从里搬了个软墩让于李扬。

    不多会,姨姨出来笑着对李扬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在家中等候,我少时便去看望娘。莫不是想”住了嘴,转头看了一眼,陪在身后的耿管事,说道,“行了,别跟着了。你的事我都与她说了,你就等着好事吧。”

    听到这里,耿管事是喜笑颜开,忙拱身说道:“谢张夫人,你真是我的菩萨。我就是到死也不会忘了你的大恩,赶明给你立长生牌位。”

    “多嘴!快去当差,我出来时你家夫人正要寻你。”姨姨便将这打发走了,拉着李扬的手走到远处,说道:“明日里我将她单独约出便是了,你寻这里干什么?让人看到少不得乱猜。”

    李扬苦着脸看着姨姨不语。

    “你倒是说话!如闷葫芦一般。是姨姨的话说的重了?”

    “我要走了。”李扬倒是说了一句,将个姨姨听的只待吐出“什么”二字,就急急的掩住口,睁大眼睛看着李扬。

    李扬点点头:“我明日便走。”

    “你再与我说一遍。”姨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又问道。

    “真的,我来寻你只是来说告辞,姨姨对我极好,我不能不辞而别。”李扬认真的说道。

    姨姨听清了脸色变了一下,却装作洒脱的样子,淡淡的说道:“走吧,走吧。反正是个走字,早一天早少让人操心。少和我说那些暖心的话,我又不是那小娘子,你爱走不走,关我何事。”

    “我会想念姨姨的”李扬又说。

    姨姨别过头去,啐了一口,却不去看李扬说道:“说完了快走,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那我明日早时便走了,姨姨保重。”李扬说完轻轻的拉了拉姨姨的衣袖,转身走开。

    “等等”身子被拽住,转脸看去,姨姨双目微红却是怒气冲冲的骂道:“真是我的好外甥,你与那宋玉一样的没良心。这轻飘飘的一句走了就完事了?你将那”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太真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样便走了,见也不见上一面?你良心何在!”

    “我”李扬心里翻起万千巨浪,将个自己冲的东摇西晃,定身不得。抓住姨姨的衣袖,如抓住救命稻草,直直的看着姨姨,央求道:“姨姨,你可要帮上外甥一帮。”

    “哎!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莫要走开。”姨姨看着李扬如此,心里怜心大起,叹了一声便走开了。

    李扬无言的对着只是望着王家大门,急切的想从里面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直到有被阴影掩住一婀娜的身子出来时,便迎了上去,刚要施礼却发现认错人了,无不尴尬的道声歉,弄的那女子好一阵脸红,离去时还边走边回头往这边偷瞧。李扬只是苦笑。

    又有一女子出来,李扬这次不敢乱认,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去,却是姨姨出来,好生失望。

    姨姨看这傻样,心中好笑,来到近前将李扬拉上车,李扬却是还是往那门口望去,直到被车帘挡去目光,方才失神的看着姨姨。

    “看什么看,失魂啦。”姨姨骂了一句,将帘撩开一缝吩咐老板说道:“去刘家香粉店。”

    车里姨姨又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李扬笑骂道:“没出息的样,哪像个男儿。行了,我已约定她来店中,你们再好好一叙衷情吧。”

    “真的!”李扬直想跳将起来,见姨姨点头,坐在那里急搓双手,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天拉住姨姨有衣袖,说道:“姨姨大恩,外甥没齿难忘。”

    “男人一个德性,活脱脱一个耿管事的样子。真是让人好笑”姨姨笑着挖苦李扬。

    李扬却是没有听到,这心早已飞到玉环身边,只盼这一生倚着她,笑也好,哭也罢,只想好好疼爱她一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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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8

    在刘家香粉铺中,李扬端坐软凳之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一边朝门外看着。这店里有一小娘在那里观看,姨姨却被刘娘子拉到货前,品验着一盒香粉。

    姨姨是这里的老客,刘娘子知是这张家娘子大方,一但看上了眼,都会很爽快的付钱,这便卖力的买卖:“这可是波斯上好的香料,今日方从广州过来,我知你要,便不卖旁人专门留下等你。你闻闻,香不?”

    姨姨心中好笑,今日才到也许是未卖了出去,却说留于我。但也不能说透,只是用尾指拂了一点,放于鼻下轻轻的嗅着。

    刘娘子紧张的看着姨姨,看姨姨脸上露出笑意,心里松了下来知是买卖成了,这盒香粉压了小一吊钱一直出不去,资金流转不开却是愁人。今天可好不容易来了位大主顾,这说什么也得推了出去。当下脸上堆笑说道:“好吧?我看张娘子是个懂货之人,不像那些凡俗的小娘老是说这般的香味却是太淡了,害我每每白费了些口舌。张娘子你看成不?我与你包起来。”

    “还好,不过家中尚有一些未用尽了,等几日便来买。”姨姨心中暗笑。

    那刘娘子眼中飘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是拿起贴花,对姨姨说道:“那过几日再来,我与你留着。你看这贴花如何。”将贴花放于姨姨的额头,左右瞧瞧赞道,“啧啧,倒底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美人,佩上这芍药贴花,真如仙子一般。”

    姨姨自己拿了试着贴好,刘娘子忙取过铜镜,这镜中出现了一千娇百媚的佳人,姨姨有心有些动了,左右端看。那刘娘子在一旁不住的称赞:“好俊俏的娘子,我如是那男子定要将你抢去,就是折寿二十年也是愿意。”

    姨姨倒是罕见的羞红了脸,将贴花放好,说道:“与我包起吧”,又走到一旁看到一小囡囡布偶。因嫁到张家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看这布偶做工精细,眉眼逼真,心里欢喜,回头问道:“这个值几何?”

    “不值多钱,这是我无事之时瞎做的,大概是小女玩耍放于这里忘了收搭。娘子如想要便拿了去,别说什么钱不钱的。”刘娘子这生意倒是做的极好。

    姨姨将布偶拿与手里,对其皱着鼻子嗯了一声,又上下摇了摇。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倒叫我怎么拿了去。嗯,这样吧,你将那波斯的香粉一并包了。算账时,我再多给你十文如何?”

    刘娘子大喜,急忙说道:“怎么能多收取钱呢,都是熟客,算我赠送娘子吧。”

    姨姨只是笑笑,不住的翻看手中的布偶。

    这时门外有人说话:“春桃你便在这里等我,我去寻张家阿姊,买些东西一会便出来。”却是玉环到了。

    那春桃声音在外说道:“小姐,这怎么是好呢。还是我陪着进去吧。”

    “没事,就一小会,我与张家阿姊还有一些话要讲,你跟着不便。行了,好阿姊,你便放我一些自由吧。”玉环又说道。

    “那小姐一会可要出来,我便这里守着,有什么事叫我。”

    “嗯,给,这里有几文钱,你去买几根冰果与张阿姊的老板分着吃了。”

    “谢小姐”听着脚步却是走远。

    李扬早已听到,只是铺中还有旁人急切不得,见那小娘没有中意之物就在二人说话之间出去了,李扬一下子从凳上站起,急勿勿的迎到门口,正与玉环看了个照面全文阅读。

    一世的执念,一世情。万般深情如流水,化为绕指柔,只为一真心。情情情,问苍间为何物?几多泪眼几多愁,白了少年头。哪堪得,笑了这家哭了那处,反复不得安宁。

    这一眼如同隔了千年,虽是上午方别离,却是如同生死分。一位直想扑入怀中,痛畅相思之苦,一人恨不得将伊人紧紧拥住不放手,好叙心中的痛。这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止,深情在目光之间来回传递。

    眼看着那佳人就要落下泪来,楚楚可怜,这心里却是喜欢的很,又见前世的冤家了,每每见他总要有种想哭的感觉,从他身过经过都要忍不住的颤抖,闻着他的味道,品着他的话语,看他写字,听他说话,都如在梦中一般,亦幻亦真,有时却怕如气泡一碰就碎了,但自己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扑向痛苦。那被拥着的感觉真的很好,真想一直让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一齐颤动。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深幽,吸引着自己情不自禁的掉了进去,却不想爬出来,哪怕这世间毁灭,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是永生。

    又见红颜却是泪眼相对,这人世间的相思都凝在了目光之中。心中有许多的话想与伊人相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这一眼的深情却上让李扬无以回报,美人情深问有几人还清。这纷纷扰扰的情事直乱了世人的眼,多少缘中的男女都化为天间闪闪发亮的星辰,相伴永远。有多少次梦中的想见,多少次不经意的相看,却最是温情。那小儿女的羞涩,红霞满面,诺诺的说语以及二人的默契直让天间嫉妒和汗颜。你眼中有他,他眼中有你,这瞳孔之中竟容不下半丝的缝隙。春去秋来,夏转冬至,这一眸的刹时的相望如同走过永远。

    “你,你可好。”玉环在门外痴痴的问道。

    “嗯,好。你瘦了。”李扬在屋里也不知怎么了,满嘴胡话。

    玉环差些落下泪来,听后如百花绽开的一笑:“说些什么胡话?”

    “你的心瘦了。”传过的话语却是让玉环又落下泪来。

    “你也瘦了。”玉环多想伸手去拂眼前的脸啊,却是不能。

    “妹妹来了,来,快过来。咦!怎么让风吹了眼睛了。”姨姨这时过来将玉环拉进,狠狠的白了李扬一眼。

    “啊,方才让迷了眼了。”玉环如何不知自己的尴尬,忙顺着话头接了去。

    姨姨转头笑着对刘娘子说道:“刘家娘子,与我寻间闲房可好,我与妹子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想借贵地叙上一小会儿。那些我看中的东西与我包好,待我出来一起结算。”

    “好好好,张娘子说的哪里话了。都是熟客莫要客气了,我这里间却是闲着,你去和这位妹子慢慢叙叙。”忙着整理东西的刘娘子回头说道,又看见了玉环却是惊艳无比,不禁说道,“哎哟,这位妹子可好面像,真是画里人才,真是让人看着心疼。”,走过来仔细端看却是极为喜爱,从货里拿出一盒水粉,放于姨姨的包中又说道,“见着了就是缘份,这神仙般的妹妹可是打这蒲州几县绝无仅有,这点心意算是我这乱攀亲的啊姊送的。真是好人才啊。”

    姨姨拉着玉环随着刘娘子穿了铺子的后门,来到一个小院进了一间屋子,看似像会客的厅堂。刘娘子说道:“我这小门小户的人家没什么讲究,这是我采办货物与人商量之处。你与这位妹妹就在这里叙叙,我去与你们倒杯茶水。”

    “有劳了,不过烦劳叫我外甥进来,有事我要交待。”姨姨拍了拍玉环的手,这玉环到了陌生之处显的有些紧张。

    刘娘子呵呵一笑,说道:“客气了,你们叙,莫要管我。”推门出去了。

    不一会,门被风风火火的李扬推开,刹那间,二人的目光就交织在一起,不愿分离。姨姨见罢会心一笑,站起来走到李扬近前,将他往里一推,自己出得门去,将门掩上,在院中溜达了起来。

    屋中李扬急走到玉环身前,那玉环也是站起身来,二个默默的看着,猛然抱在一起。这几日的相思在这瞬间迸发出来,二个紧紧的相拥,用尽的浑身的力气,就算天崩溃地裂开也无法阻止二颗火红跳动的心挨在一起。

    李扬紧紧的咬着牙,抿着嘴辱因为用力而显的苍白。他抱着佳人,心中不住的叫着“玉环、玉环。”感到这怀中的佳人身子却在轻轻的抖动,轻轻的放开,入眼处是梨花带雨的俏面。玉环哭了,李扬的心却碎了,轻轻的用手指接了一颗眼泪,放在嘴里,是咸的。

    “你真的要走吗?”短短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心酸。

    “嗯,我心中却放不下你”回答着一腔深情。

    “我知道的。就算你不走,过几日我便要走了。”无奈垂泪。

    “你去往何处?回东都么?”着急。

    “嗯,我寄住叔叔家。可你又往何处?”追问

    “云州蔡村父母大人在的地方。”叹气。

    “我能去寻你么?”小心且轻声

    “我愿意,你不去,我却是要寻你”坚定

    “我也愿意。”含羞

    “我明日早时便走。”压抑

    “我送你”婉约

    “不要,早上风寒莫要冻着。”关切

    “我就要去”厥嘴

    “听话,我要心疼的”爱昵

    “你走了,我见不到你,我该怎么过活。”玉环又是一阵暗然。

    李扬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从怀中拿出一镯子,递于玉环,说道:“师母送给我娘子的,我便交于你。”

    玉环抓着镯子爱不措手,满脸都是幸福之色。忽又想起什么,脸红着从怀中拿出一香囊塞在李扬手中,却是没好气的说:“给你,贪嘴的家伙。”

    李扬看着手里绣着一只小兔子的香囊,心里五味丛生,不由的从怀中又摸出另一只来,放在一起呆看着。

    玉环看到却是心中微怒,这一发恨将二个香囊抢过,心是一阵苦痛,泪落了下来,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在你心中始终比不得那小荷。要这有何用,不如绞了去。”却是去寻那剪刀。

    李扬大惊,忙拦住,夺了过来,一把抱住玉环,说道:“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呢?”

    玉环将他推开,哭着说道:“我一心的为你,你却三心二意。这对我不公。”

    李扬被说的哑口无言,伸出手去探玉环,却被玉环一把推开。这心里如刀绞,痛不欲生,真想死了算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用力捶打一下自己的头,心中直骂自己是畜生。转过身去,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眼中落泪,心中暗道:“罢了罢了,终是梦一场。缘来随缘,缘去缘灭!”这精神恍忽,嘴中苦涩的轻轻念道:“错了,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于我站住!”身子被玉环拉住,看到玉环满面的泪水,心里疼痛非常,伸出手去探了探却是僵在空中又收了回来,对玉环说道:“终是我欠你的。今生待父母亲百年后,我愿为奴伴你一生。”

    玉环却是一手抓起李扬的手放于自己的脸上,一手捂住李扬的嘴,哭着说道:“我不要。我要你,是我说的重了。我既将心意给了你,你就是我的爱郎。我不在乎什么小荷,朵儿的,只要你也将心交于我就好。”

    李扬呆在那里,这一苦一喜差点让他走火入魔,就连玉环口中的朵儿都没有听清楚。他反抓住玉环的手,焦急问道:“你说什么?再与我说一次。”

    玉环扑到李扬怀中,用手打着,哭着说道:“你要怎么样才好,难道将心掏出给你看!”

    李扬却是明白过来了,用力的抱着佳人,坚定的说道:“从即日起,莫要让你再掉一滴的眼泪!”

    这时姨姨在门外拍打说道:“你们在做什么,莫要吵闹,惊了旁人不好。”

    玉环在李扬怀中将眼泪蹭去了,污了李扬胸中一片,却是一笑,推开李扬轻声回道:“没事,阿姊。我们这便出去。”

    李扬见玉环心结解开,又见玉环雨后海棠,明艳非凡,又想抱她,却被她推开,指了指门外,手指刮面,臊他好不没羞。

    李扬心中喜悦,去拉玉环的小手。玉环却让他轻轻的抓了,但又想起了什么,挣了开来,在屋里四下寻找。

    李扬不解只得看着她。见她面色一喜,从窗上拿起一把剪刀。大惊失色就要上前去抢,却见玉环绞下一缕头发。李杨忙过去,心疼的抚着那断了的发梢。

    玉环将那缕头发挽了一个同心结放于自己的香囊之中,连同小荷的一并塞到李扬手中,看着发呆的李扬羞涩且甜美的一笑,跑到门前推开门去,对院中的姨姨说道:“该回去了。”

    李扬心中狂喜,紧紧的握着二个香囊,轻声的说道:“今生定不负卿!”。却被玉环听到,怔了一下,猛的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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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19

    李扬归家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封书信放于十几两白银之上,展开信,上面大概写着:我去洛阳办事,这里有十几两银子当你去东都的费用,要好好的把持学业,明年东都见之类的话,并留了在洛阳的住处。话虽不多,却充满关切之情,李扬折好信后,庄重的朝东方遥拜。

    第二日,李扬早早起身将物品包好,去向二姥爷问安,二姥爷昨日是宿在王姥姥屋中,此时未起,隔着门里只说了句:“你且去吧,让你二舅送一送,我不待起身了。”

    李扬知是姥爷怕离别的伤感,所以在外门拱身施了礼,却是未去叫二舅同去,自己独自去了车马行。

    待到了车马行,却见姨姨与姨夫早已等在门外,姨姨拉着李扬一边抹着泪,一边依依不舍的嘱咐着、叮咛着,姨夫却是往李扬的包袱里塞着一封银子。

    随着老板们的哟喝,李扬别过姨姨,往王家的方向望了望,上车了。

    出了蒲州城,往北走,走到岔路口时。老板将车停下,将帘子撩起一条缝,说道:“谁是云州李小郎君,有贵人找。”

    李扬不知何人寻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出了车。旁边停有二辆锦车,一看便是大户人家之物。

    早有小厮迎上前,问道:“可是云州李小郎君?”

    “正是,敢问是哪位贵人找寻于我?”李扬问道。

    “请随我来”小厮将李扬引到第一辆车前,说道:“请小郎移步上车。”,从车上拿下小墩放在车旁。

    李杨踩着小墩上了车,撩开车帘,车内阴暗未看得清人面,却是听见日思夜想的声音随着耳朵传来:“你就要不辞而别吗?”

    李扬差些将心跳出,等眼睛适应了车里,这里面端坐的可不是那杨玉环吗?

    “玉环”李扬心情激荡,伸出双手将一双柔荑握在手中,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么?”

    杨玉环红着眼,感受双手传来的温度,带着哭腔说道:“你要走了,我却是被掏了心一般。只想再见见你。莫要怪我,我甚是想你。”

    “傻娘子,我又不是不去寻你。莫哭,莫哭了。我心要碎了。”李扬见杨玉环默默的流着泪,心里疼痛,忙从怀中将那日玉环给的丝帕拿出,给佳人拭着泪。

    杨玉环见自己的丝帕在李扬的贴心之处掏出,这心中甜蜜,便也破啼为笑。嗔怪的骂声:“讨厌”便拿了过来,自己将泪擦干净。那无尽的风情将李扬看的一愣,只到杨玉环又将丝帕放于他的手中,他才回过神来,忙又好好的贴心装好。

    “郎君,今日一别,也不知哪时才能再与你相见。来,我备了些酒菜,请用过再走也不迟。”杨玉环从车角处提过食盒,摆放好,斟好酒,将杯拿走说道:“此一杯祝郎君一路平安。”李扬接过一饮而尽。又倒好一杯,说道:“这杯却是为我的,要时时想念与我”,李扬又是饮了。再倒一杯,自己浅尝一小口,又递于李扬说道:“这三杯祝郎君明年高中进士”,李扬见杯上印着可爱的唇印,接过来又含在此处饮了。杨玉环却是大羞,用手轻轻的捶打李扬,啐道:“好个没面皮的郎君,该打,该打。”

    李扬只是傻笑不已。

    外面的老板等不及了,和那小厮说道:“你看,时辰不早了,今日需得到了潞州,请小郎给递个话,行个方便。”这里心急,声音不免大了些。却是让车内二人听到了,这已是倚在一起说着情话的二人互相看了一下,分别在即,心里又是苦了些。

    杨玉环哀怨的看了一眼李扬,幽幽的说道:“去吧,莫让人家等的久了。今日我也要回归洛阳了,郎君可要想着远的天边还有一苦命的女子在候着你。莫回去让什么小荷朵儿的勾去魂儿。三年之中你若是不来寻我,问我母亲提亲,那你就为我守灵吧!我会心痛而死!”

    “莫说这种话来,你是我钟爱之人,我岂是那忘情之人。好,我答应你,三年之内定去府上提亲。如若不然,不得好死!”李扬看着眼前的佳人,手中紧紧的握住玉手。

    “别说傻话。嗯,我知晓了。我等着你。”杨玉环又倚在李扬的怀中,听着让她安心的心跳。

    “我走了”再一次听到老板在求小厮递话,李扬附在杨玉环的耳边轻轻的说。

    杨玉环听罢一愣,却是狠命的抱了抱李扬,然后一推,转过身去面向车厢,说道:“去吧”。

    李扬心知伊人不忍看自己离去,便下了车,边走边呤道:“古道马啸啸,车前伤别情。回看孤雁去,不忍问路人。”

    上了车,这车里的人听到李扬呤诗却是深有同感,个个不言不语。这时从外面却传来了琴声,叮咚如水,回绵不绝。似万物知春,和风淡荡,正是那《阳春》之曲,李扬心中一暖将方才的郁闷之气吐出,知是佳人安慰自己。急急将头探出车去,大喊:“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摘自诗经,邶风,静女)等着我!”车行渐远,只有一声声等着我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锦车内,琴声断止,杨玉环伏在琴上无声的哭泣。

    一路无话,行了几日回到了云州。本想去杨家瞧瞧,但不知怎么心中有愧,怕见了杨家之人,于是急急的回到了蔡村。

    一进村早有村人看到,立刻有人迎上问东问西,喜的一群孩童却是在李扬身边蹦来跳去,想必是想讨些糖吃,也有一机灵的孩童早早的跑去给李扬家中报喜。

    “小郎君,真是好福气哦”酒肆的娘子,裂开如血的红唇,露着二粒黄牙嘿嘿的笑,直让李扬发毛,这浑家又扭了扭如缸的腰肢说道,“我说往日里你不去相看我本家的小娘,原来是那个什么藏什么来。啧啧,好美艳的小娘,却是早已安在家里了。”

    李扬不解,四周看了看。掌柜的倒是拿出点气概来,朝自家的娘子喊道:“还不去看铺子,要你多嘴。”又凑了过来,说道,“你这一走也快一月了,这回来,家中肯定高兴,我看先去我那边取些好酒于你。先赊着,不急的还钱。”

    旁边村人将他推开,笑骂道:“就惦记着你那二两猫臊酒,人家可是要作老爷的人,怎能再喝你掺酒的水呢?”

    掌柜急道:“好酒,好酒,是正宗的老白干,还有杏花村的汾酒,绝无掺水。小郎你倒说说看,我几时卖你劣酒了。小郎是有身份的人家,可不像你们这些粗人闲汉,喝进肚里还说酒不好。”

    “哈哈”众人大笑。

    在一群人的拱围之下,李扬走近了家门,还未抬眼瞧去,从门口跑过一人,张着双手叫着:“哥哥,哥哥。”身子一重,却已扑入怀中。

    李扬看着一个月未见的小妹,心中欢喜,说道:“囡囡可乖?”

    “当然乖了,不信你问母亲。”囡囡搂着李扬的脖子,指着家门口站着的人说道。

    父亲虽站在门口不动,眼中透出无限欢喜和激动,只是妨于身份不得太多急切,而母亲早已抓着父亲的胳膊掩嘴哭泣,见李扬抱着囡囡过来,哪里还能按耐的住,急走几步与跑过跪在面前的李扬抱头痛哭。囡囡见母亲与哥哥在哭,小小的心里却是也悲伤了起来,也搂着母亲的腰哭了起来。二个弟弟随在父亲身上也不是住的抹泪。

    村中妇人上前劝说:“长风家的,哭啥。这孩子回来应当高兴才是,看把孩子弄的这般模样。”母亲方才止了哭声,含泪朝劝的妇人点点头,拉着李扬说道:“快来见见你父亲。”

    李扬跪到父亲面前,说道:“孩儿不孝,回来迟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说着,用手摸了摸李扬的头顶,又道:“苦了你这孩子了,来,咱们回家。”拉起李扬往院中走去。

    村人相处要好的跟了进来,其余的走的走散的散,也有未散去堵在门前看着的。

    坐下后,又与众人说了些路上的事情,父亲也趁着心情,约了众人晚些来家中喝酒,这众人满足了好奇心也都一一告辞而去。

    众人走后,李扬不等父母问起,就将去二姥爷那里这段事情讲了出来,但隐去了玉环一事:“事情就是这样。见无事,我便回来了。”

    母亲自从进屋就一直拉着李扬的手,一边不住的看着李扬,听了这些又见李扬脸上多了些风霜不禁伸手摸了又摸,这心里又是难过,于是又落下泪来,怕李扬瞧了去,忙别过头用衣袖擦拭。

    父亲听的李扬拜了长史为师,心中暗喜,一身面无表情的面上也露了笑意,这手指却是不听指挥,颤抖着叩响了桌子。

    囡囡年纪小,就当是听了倒古,见李扬说完,急忙问道:“还有呢?”

    李扬笑笑,疼爱的拍拍囡囡的小脸回道:“没了,这不见着哥哥了。”

    “骗人,那阿姊是怎么回事?”囡囡摇着头,用手将李扬的手撇去,气鼓鼓的说道。

    李扬听的一头雾水,看了看父母。母亲给了了嗔怪的眼色,父亲的脸却是变了。

    父亲一拍桌子,喊着:“你做的好事!”

    李扬自小尊重父亲,听父亲口气不善,吓的站了起来,却是又要跪下,被母亲拉住。

    母亲将李扬按在凳上,说道:“你与我坐下。”又转脸对父亲说道:“你吵什么!扬儿刚刚回来,还未喝口热水。你就拿他立威,严父的样子你倒做的十足。”看父亲气呼呼的不言语,又说道,“怎么了,就般好事?也值得你动肝火,我看你是糊涂了,这么好的小娘求都求不来,你倒好,责怪起孩子了。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时,你是怎样与人家所说。”又学着父亲的口气说道,“说什么哦,即然你意已下,我定将她看成自家的媳妇,绝不会亏了孩子。那杨家我自去解说。又说什么,此事就如此定下,瞧个吉日就将聘礼亲自送去等等。”又道,“这般倒好,我原先还想等扬儿回来商议一下,你却瞪眼,儿女之事父母做主,就这般定了。还说我多嘴。哼哼,我看你是心中欢喜的很,不好意思与我儿开口,倒是先打一耙,将事推于我儿身上,是与不是?”

    父亲的脸一红一白,很是精彩,怕是被说中了。看看如雌虎般的娘子,心中一叹,知夫莫如妻,看来自己的心思早被看穿,但这样又在孩子面前落不下脸面,这该怎么办,于是唤了一声:“娘子——”

    母亲心中暗暗一笑,全然知道了父亲所想,呵呵一笑,对囡囡说道:“去,叫你阿姊出来吧,莫要躲着了,出来见见你哥哥。”又转头看着一头雾水的李扬,责怪道:“外面有了小娘就说了出来,莫让别人乱猜。看看将你父亲气成什么样子了。去,给你父亲敬茶。”

    李扬一听,心是一惊,完了,怎么玉环寻到这里来了。不过,这事反正要与父母言明,早一时也好,当下心中打定主意,端了杯茶水递于父亲面前,说道:“孩儿不孝,惹父亲生气了。”

    父亲见台阶可下,哼了一声,将茶杯端起饮了一口,说道:“你母亲说的对,以后莫要负了人家。”

    李扬心中大定,高兴的说道:“一定,一定。”

    这时囡囡领了一低颔首含羞的小娘进来,叫道:“哥哥,哥哥,你看谁来了。”

    李扬回头一看,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是你!”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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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0

    小娘听得李扬说话,抬头快速的飘了一眼又慌忙的低了下去,并拉过比她矮了好多的囡囡挡在身前,希望莫让别人看到自己,这脸却是红如朝霞。那娇羞的脸庞不是张家朵儿还是谁人?

    朵儿现在穿着一身浅红的襦裙,上罩着一件长袖背心,细细的腰身上系着一条丝制的衣带,这进屋时带起的风,轻轻的吹拂起俏面旁边的发梢,几多青丝来回摆动,映着人比花娇原来的容颜,简直就如月中的嫦娥,古时的西施。就算李扬早已见过这佳人,但此时的风情与绝艳却让李扬的心不住的狂跳。

    “来,到我这边来最新章节。”母亲招手叫朵儿过来,朵儿低头看着自己踢出裙边的青色绣鞋,一步慢似一步的捱到母亲的另一边,躲在了母亲的身影里,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猫,温顺如玉的想找个安心的港湾寻求庇护。

    “阿姊好美!”囡囡蹦蹦跳跳的追到朵儿身边,倚在她的身上,牵住她的手不住的摇动。又闻了闻自己和朵儿的身上,说道,“真香。阿姊告诉囡囡,你用的是什么香粉,我让母亲也买上一些。每次你都说没有,今天哥哥在此你可不许骗人,快说,在哪里买的。”

    这让朵儿更是羞了,这是女儿家的体香,怎么能说呢,这下就连洁白如玉的脖子也是红粉一片,急忙脱开囡囡的手,向母亲这里躲了躲。

    “调皮,去,到屋中写一遍女诫。莫要整日里缠着你阿姊不放。”母亲作势要打,囡囡朝大家作了个鬼脸一转身跑掉了,到了门口转头刮着脸皮说道,“母亲偏心,往日里宠着哥哥,现在又喜了阿姊,就不疼我。阿姊,你的脸好红哟,与红布一样。”说完吐了吐舌头跑掉了。

    李扬自从朵儿进屋就如被打了一闷棍,脑中乱哄哄的,理不出个头绪,只是在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她在这里?来我家做什么?呀,好乱。

    “大郎!”却是父亲见李扬发愣,唤了一声。

    “啊,父亲”李扬回过神来,往旁边歪了下头,去看躲在母亲身影里的朵儿。朵儿这般也是睁大一双如秋水的明眸在偷偷看着,见李扬朝这边瞧来,吓的将目光缩了回去,这心便嘭嘭直跳,向嗓子撞来,但心里却是欢喜的不得了。

    “这?”李扬回过看看母亲,母亲却侧着身子拉着朵儿的手问着问那,一幅恨不得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的看待。又去看父亲,父亲面无表情还在看着自己,也不知想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你来了?”

    “嗯”朵儿的声音几乎听不大清楚。

    “看看,这二人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双,怎么看怎么般配。”母亲的眼精快要眯成一条缝了,“哦,对了,那木头人二郎,你不是与我有话要说么,还不和我出去说。”

    父亲一愣,马上回过味了,点头说道:“嗯”

    母亲离走时轻轻的拍了拍朵儿的小手,又走到李扬身边俯在耳边说道:“好好的一个李家媳妇,你与我抓紧了。”回头对朵儿又是一笑,拉着父亲走了出去。

    屋中剩这二人,这氛变的异样了起来,朵儿只是用手绞着衣带,李扬却不知怎么开口,各自想着各息的心思。

    李扬在想她怎么来了,与之又不熟悉,来这里是何道理。听父亲和母亲说的话,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误会,一会问上一问,可又如何开的了口。玉环,要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该多好,哪怕是一封书信,也会让我兴奋不已。

    朵儿却想又见到他了,虽只在路上相识,又短短几日的光景,为什么心里却有了他的影子,那日见他离去,自己仿佛就像失去了什么。本来想着隔上几日便会忘记,但这影子就像印在了心里,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哪几日茶饭不思,就如得了病。那班姐妹来玩耍时,千不该万不该又提起了他,又让我好生难受。你说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夸上一夸。这父亲和母亲也是,为什么见我消沉下去,让母亲来探我的心意。我哪能明说,羞死人了,可母亲却是怎么知晓了,与父亲二人一个劲的说他的好,又将我拐来,硬要做这李家媳妇,这如何是好。你们错了,我虽心想着他、念着他,却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伴着他,我想要的是有一天,他能唱着:“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摘自凤求凰)”来寻我,我们一起“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摘自凤求凰)”这般才好。可是如果他有了别的小娘,我该如何自处呢,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好痛。如是那样,不如死了的好,也许青灯向佛是我最好的归属,这心就当去了,只想见他开心快乐足已。呀,我在想些什么?这面前不是他了么,这见了他又该说些什么,说自己不愿意被人牵着喜欢他,说自己心中有了他,还是说想让他好好的疼爱自己。好难啊,我心好乱,如一团乱麻,扯也扯不开,理也理不清了。好矛盾,即是想念于他,又不想让他看轻了自己。乱乱乱,难难难,真是让我如何是好!

    “你,你来了”李扬不知怎么开口,又重复了一句。

    “嗯”朵儿仍在用手绞着衣带。

    “父母可好?”没话找话。

    “嗯”

    “哦,那就好。小弟可好?”李扬暗骂自己,怎么说起胡话了来。

    “嗯”

    “张老伯可好?”话一出口,李扬直想用头撞墙。

    “嗯”

    “你可好?”却是二人同口问出。

    朵儿大羞,急背过身去,李扬却是目光无定的四下乱看。

    “你,你近来好么?”低低的声音却是从朵儿那里传过。

    “嗯,还好”

    “这路上辛苦了。”这声音更低,几乎听不到。

    “嗯,还好”

    “南边好么?”

    “嗯,还好”

    “你......”却是听不清了,头也是低快要与胸齐平了。

    李扬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半响却不见朵儿说话,二人又沉默了。

    “我,你来了几日了”李扬不敢看那妖娆的背影,怕自己的目光陷了进去。

    那边低低的飘过:“七八日了。他们,你家人对我极好。”

    “哦,这个,嗯,你怎么来的?”李扬原是想问来做什么,这话在嘴里却成了这样。

    “还是坐车而来”看来朵儿的智商也是不高。

    “和谁?”李扬感到自己活像年白痴

    那边倒也听话,轻轻的说道:“阿父,阿母。”

    “那小弟未随着?”阿弥陀佛,都不知在说些什么。

    “张伯陪在家里,秋里要上学了。”

    “也好,小弟调皮了些。”李扬眼前出现小弟那不理不睬的样子。

    朵儿从紧张害羞出缓过一丝神来,说道:“阿父拜了位严厉的先生,小弟有苦了。”

    “哥哥,阿姊。你们在做什么?莫不是在藏猫猫。”一声童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却是囡囡扒在门口探头笑嘻嘻的问道。

    “没”二人又是同声说道。

    朵儿回头却是对着李扬一笑,这比花娇的笑脸将李扬看的一愣,心里不禁拿他与小荷

    玉环相比,却是不相上下。

    李扬也是微微一笑,又将个朵儿羞的背过身去。

    “母亲让我叫你们用饭呢。”囡囡进屋,拉着朵儿的手乱晃。

    “知道了。”李扬赶快跑了出去。

    “真怪。”囡囡看了看跑出去的李扬,转脸和朵儿说道,“阿姊。这哥哥今日却是怎么了,如家中走水了,急什么?”

    朵儿又是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囡囡的小脸,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很是调皮的向上翘着,说道:“我也不知。”

    “你们都哄我,当我是小孩,我都九岁了。”囡囡挺挺小胸脯。

    朵儿掩口而笑说:“嗯,九岁。小大人了。”

    “笑什么,阿姊不也才十四吗?怎么你是大人了,母亲怎么都让我叫你嫂嫂呢?”一句话将个朵儿弄的脸又红如朝霞,美艳不可方物。

    坐下用饭时,另一桌上囡囡非要和朵儿坐在一起,母亲拉了几次未果就放弃了,只是用眼无奈的看了看这边的父亲,父亲端起碗说道:“吃饭”却是不理。

    李扬也不知心里怎得,老是去瞧朵儿,这朵儿倒是给囡囡夹这夹那,又是不嫌的用自己的筷子喂着囡囡。囡囡自己将碗放于一边,自是吃起朵儿的多些。母亲给朵儿夹菜,朵儿忙是道谢,母亲却一边止着朵儿的道谢一边笑着夹着更多的菜。正巧看到李扬看过来,母亲用一种说不出高兴的表情给了李扬一个眼神,弄的李扬不明所以,低头吃饭。

    用过饭,朵儿很自然和母亲收拾起来,像是早已习惯了。家人见惯不惊的样子让李扬倒是吃了一惊。

    “你随我来。”父亲将李扬叫到大屋,没等李扬站稳,就说道:“这聘礼,我早已托人下了。这朵儿却是年纪尚小,不能由着你胡来。杨家也给了回话,小荷为大万事好说,这且等上二年,便于杨家小娘一同将事办了。你看怎么样。”

    一句话将个李扬说的大惊失色。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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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1

    “父亲!你在说些什么?”李扬急道。

    父亲一皱眉说道:“怎么没听明白?还要我再说一次。”

    “父亲,这。我与小娘只是一面之识,怎么能谈婚谈嫁呢?父亲三思。”李扬也顾不得别的,这怎么能行呢,简直如儿戏一般。

    父亲微怒压着语气说道:“你要怎样?”

    “父亲,此事万万不可。”李扬一咬牙,虽知父亲有点上火,但此事实在是荒唐,自己决不能由其发展。

    “哼哼,怎个万万不可,你与我说说。是配不上你,还是你嫌弃人家。”

    李扬一低头犟道:“这个倒都不是,反正不可。恕孩儿不孝,万难从命。”

    “混账东西!别认为自己是快要娶妻之人了就顶撞于我。自古以来儿女婚事父母决定,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事我与你母亲已商议了,就这么定了。”父亲大怒,手指李扬喝道。见李扬还似有回嘴之意,更是肝火上升,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将茶杯盖震落,骂道,“这张家小娘如何不好,你倒与我说说。论相颜,论品性都是上上之选,你还要怎得?我看你是猪肉蒙了心不知好歹。这旁人求都求不得的好事,你竟然推三阻四。人家杨家倒没说什么,你倒是这也不行那也无味的。我看你不是在推诿,分明是看我与你母亲年老,想反了天,另了出去,也学那同籍不同财的畜生。我将话放于此,除非我死,这个家还是我为主。”

    “父亲!”李扬还想说点什么。

    “滚!给我滚出去!”父亲怒极将手在桌上一划,将茶杯扫于地上,发出轻脆的破碎声音,却是重重的打在了李扬的心上。

    “父亲!”李扬长长的喊了一声,跪于地上不敢抬头。

    一直以来李扬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从未如此与父亲说话,今日却是转错了筋由着性子说了些心中的话,把父亲气着,对此自己极为恐慌和矛盾。见父亲大怒也是后悔莫及,不该如此直白的说出,日后婉转一些更好。

    “你这是做什么!”母亲急急的冲了进来。

    父亲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养的孝顺儿子!”

    “大郎,这是怎么了,为何惹的你父亲如此生气,快与母亲说说。”母亲去拉李扬,李扬俯在地上不动,又转头问父亲:“怎么回事,快与我说说。”

    “还是让他这个乖巧孩子,好好和你这当母亲的说说吧。”父亲拂袖而去。

    “唉!”母亲朝父亲喊了一声,见不回头,只能用力的将李扬拉起,拍打着李扬身上的土气问道:“为何惹你父亲如此生气?”

    “母亲——”李扬低头压抑着自己的委屈喊了一声。

    母亲知道自家的孩子一直听话,见李扬又是如此的样子,这心里便心疼了十分。于是说道:“好好与母亲说说,到底是何原因。”

    李扬稍稍安了一下心情,先是将如何与朵儿认识说了一遍。母亲倒是听了轻拍李扬的手背,直说:“好好,我儿做的甚好,当该如此。那后来呢?为何就寻了过来。”

    “这,我怎么知晓。本是一面之缘,为何强拧在一起呢?母亲你是最疼与我,我该怎么办?”李杨抬着看着母亲,希望从母亲的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支持。

    母亲却是一叹说道:“我与你父亲却是连一面都未曾见过,就嫁了过来,还不是有了你们几个。”又朝李扬笑笑,“不是母亲说你,这事却是你的不对。”

    “母亲”

    “不是母亲说你,这儿女的婚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文阅读。再且说来这聘礼以下,你这般要悔去,那不是将朵儿往绝路上逼吗?你可曾想过。”母亲只是在心里又叹息了一声,自家的孩子由不得自己的心意,而这女人的命更苦,自己何尝未想到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但一张婚约将自己嫁入了李家。也是老天有眼,郎君还疼爱自己,加上史家的根源庞大,也能在家里占的一席的地位,不像那样村民的妻子,除了相夫教子还时不时的挨打挨骂,还不敢和旁人说起,就是最亲蜜的闺中姊妹,也是三缄其口,这问的急了只能是哭上几声,了了收起,免得让旁人笑话,说自己不贤惠。又看了看李杨说道:“朵儿可是极好,我实实的喜爱她。”

    “可我”李扬还要说些什么,被母亲打断:“你不必说了出来,母亲都知道,但不可误了人家。既然事情已是定下,你莫要说了什么了,好好的待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这人呢都不易!”

    “母亲,我明白。我会敬着她的。”

    母亲听李扬未说出会喜爱她或护着她时,这心里感到一阵的悲哀,命,这都是命,这就是女人的命。看朵儿的心思有大半在自家孩子身上,但大郎却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像个路人一般,这也许是老天爷对女人的考验吧。希望日后二人能生出些情意,不然又是一对隔心的冤家!想到此处瞧着李扬却是有些怨恨,于是说道:“有些事,你要做了出来,母亲不会饶你。你好自为之!”

    “我”李扬刚说了一个字,囡囡闯了进来,叫道:“母亲,母亲,朵儿阿姊哭着跑出去了。”

    “啊!”母亲猛的冲了出去,又停下抓住囡囡的肩头问道:“往哪里去了?”

    囡囡不知为什么,看到母亲的脸色大变,当是自己闯的祸,吓的哭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惹阿姊,我真的没有。我看阿姊在那里站着,我便想吓吓她,想上去抱抱,可是她却是在哭,看到我就跑开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唔唔”

    母亲心里明白想是朵儿听到自己与大郎的话了,见囡囡哭了,安慰道:“囡囡莫哭,母亲没有怪你。”见囡囡稍稍停了哭声,慢慢的问道:“说与母亲,朵儿往哪里去了?”

    “那,没看清楚,就见出门了。母亲,阿姊为什么要哭呢?”囡囡抹着泪问。

    李扬这里心里也是着急,见囡囡说不清楚,自己赶快冲出了门去。父亲在另一屋中听道吵闹,出来就看到李扬冲出去,骂道:“你个不稳重的东西,丢人现脸!”

    母亲这时也跑出屋,冲父亲喊道:“还不快去找人,朵儿不见啦。”

    “啊!”父亲手里拿着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边将衣服穿好,边急火火的冲了出去。

    “老天爷,这叫什么事呀。”母亲悲喊一声,抱起囡囡,回头对愣在院中的弟弟说道,“二郎三郎,你们好好看家。”也急步走了出去。

    李扬跑出门,见路上有人说问:“见一小娘没。”

    众人摇头,李扬大急,这如何是好,在着急之时,一孩童说道:“大郎,我见着了。”

    李扬喜极,抓住小孩的肩头急道:“在哪里见着的?”

    孩童却是不说,乱喊:“大郎,你疯啦,你抓的我好疼。”

    “哦”李扬在着急之下,不知用了些力气,见此忙松开。

    这时父亲与母亲也赶到,这时也顾不得脸面,父亲向众人躬身说道:“众乡亲,我家媳妇走失,请大家行个方便,长风在此有礼了,如有帮助,长风必有重谢。”村人有人说道:“这三蛋知道,大郎在正问他。我们刚出来歇响,不曾看到。”

    母亲气喘呼呼将囡囡放下,将李扬拉开,从囡囡怀里掏出几件小玩意,囡囡要闹,被母亲瞪了一眼不敢了。母亲用手掌托着在那童子面前晃了晃,问道:“告诉我,此物便是你的了。”

    小童眼睛发亮的看着母亲手里的小玩意,猛的抓起,手朝南边一指说:“那”就急急的跑在一边,玩弄手里的东西。

    李扬连同众人急忙朝南边跑去。

    急追了一会,众人停了下来。母亲却是大哭起来,叫道:“朵儿,我的好朵儿,你快下来,莫要做傻事!”

    只见不远处一山崖上,一抹身影立在上面,本是如仙子的容颜,却是被乱开的青丝掩住,单薄的身躯在秋风里瑟瑟发抖,显得如此的凄凉,如此的悲伤。

    听得母亲的喊,那痴呆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父亲将囡囡抱起,用力的将囡囡的手摇起,囡囡哭着不清的喊着:“阿姊,阿姊。我是囡囡,不要吓着囡囡,我害怕。你下来,我们一起玩,你忘了么。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去赶集,你拍二我拍二......”传出好远好远,天地间不住的回荡着你拍一我拍一。

    那凄美的脸上露出笑意,嘴里也合着喃喃道:“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去赶集。你拍二我拍二......”心中想起这几日与李扬家人相处的日子,不禁想念了起来

    李扬心中难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弄成这样,见朵儿有危险,便悄悄的走了过去。

    李扬只离有三、五步就可伸手探到,却见朵儿回过神来,猛的大叫:“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便跳了下去。”又似哀求的说道:“求你莫要过来,我真的要跳了。”

    李扬看着那满是泪水的脸,听到如痴如泣的话话,心中有一块地方被深深的触动,轻声说道:“我不过去,不过去。朵儿,你莫要做傻事。”

    朵儿却是不语,只是哭泣。

    “朵儿,你先过来,万事好说。”李扬又往前移了一步。

    “别过来!”朵儿往后退了一步,见此李扬只得停住,众人远远的不敢过来,只听见母亲、囡囡的哭着喊“我的好朵儿”“阿姊,阿姊”。

    朵儿扬起头来朝母亲看看,那一眼的绝别让人心中如针扎般难受,哭着说道:“母亲,我真真的想叫你母亲,可是没缘份。你疼我,我都知道,还有父亲,我多想在你们面前尽尽媳妇的孝道,今生未了,来世一定当你们的女儿偿还这世的恩情。囡囡,阿姊要去了,不能与你玩耍,不能与你拍手了,你莫要想着我,以后会有新的阿姊来陪你的。”

    父亲用袖掩面,肩头抖动无声的悲痛;母亲却是抱住父亲和囡囡咬着唇,眼望着朵儿,泪水如雨滴般落下;囡囡却是哭着大叫:“我不要,我要阿姊,我要阿姊”

    朵儿别过头,将眼泪用袖抹去,回头深情的看着李扬,那心碎的眼神将人融化了,痴看了几眼,眼神黯然了下去,如杜鹃泣血幽幽的说道:“我真的好傻,傻的骗了自己,我真的很呆,是么?”脸上又带着希望的神色,如春如大地一般,“可是我愿意这样傻,傻到整日乱想。”又轻轻的转了个身,衣带飘飘,如梦如幻,不食人间烟火,如仙界的精灵,这美的让天都嫉妒的绝美身姿,现在却是凄美的让人心痛,她带着异样的笑,问道:“小郎君,我美吗?”

    “美,美如天仙”李扬的心中不知为何很痛,眼前也一片模糊,脸上一凉却是一滴眼泪。

    “你哭了,是为我而哭吗?”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李扬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声来,点了点头。猛的又摇了摇头,说道:“朵儿,是我不好,我害你伤心了。求你下来,下来好不好。”

    “未曾断情伤,天涯梦爱郎。”朵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泪水如飞花般的四下溅去,痴看着李扬说道:“我有些恨,恨要做你娘子的人,那个人却不是我。”又顿了顿,深深的吸了口气,“一世回万眸,此身寄苍凉”又向后退了一步,众人齐齐的惊呼,却是半脚压在了涯上。

    朵儿浑然不知,只是用手拂了拂脸上的青丝,绝美的脸上有了一丝的绝断,手放在心口处,带着泪声说道:“李郎,我一直想这么叫你,可我不敢。你不埋我,不睬我,我都不怨你。只想日后咱们成亲。”朵儿的脸上红了一下,又被泪水掩去,“我以真心待你,你会爱我,疼我。你知道么,那几日里和你在一起是我今生最快乐的日子,你的才华,你的助人品德,让我沉迷了,那时你便住进了我的心里。你走后,我满是念着你,想着你,当姊妹们来说教训你,我好担心你,直直将她们骂了出去,只为了给你出气。母亲看出我的心意与我相商,我害羞了,也害怕了,怕你真的不埋我,不睬我。可我却病了,是想你,念你病了,吃不得饭,喝不得水。父亲母亲疼我怕我消沉,便舍了脸带我来寻你。你知吗,我在心里窃喜过,也恼过。恼你不来寻我,不为我弹司马相如的曲子。但我还是高兴,认为这样能伴着你。哪怕每日里看看你也好。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心里基本就没有我,是我多情了。还是我好傻,好傻。”

    “朵儿,求你别说了,我会好好的待你,爱你,疼你!”李扬终于被感动,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真的想让你这样说,可是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都听到了,莫要骗我了,我骗自己就行了,别让这个梦破碎了。”朵儿摇着头说着。

    李扬再也忍不住这心疼的感觉,大声说着:“不是的,我是真心的。原来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我说的是真的。”

    “你还在骗我”朵儿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意口中默默的念着,又向南边深深的看了一眼,喃喃的说道,“母亲,父亲,孩儿不孝了。”转而又痴看了一眼李扬缓缓说道,“李郎,我真的好爱你!”说罢纵身一跳。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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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2

    “不——”李扬的心如被掏去了,伸手去抓朵儿,却摸到了随风而动的衣带,心中一紧,在众人的惊呼中跟着便跳了下去。

    朵儿下坠的时候,满是留恋的看着李扬,见李扬也随自己而下,就在这一刹那,流着泪满脸喜欢的伸出玉手去摸李扬的脸,轻轻对近在眼前的爱郎说:“你才是傻瓜。”

    李扬却是搂住了朵儿的细腰,看着对他痴心的佳人,哭着狠劲的点了点头。

    时间成了永恒,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存在,也许是千年,也许只是瞬间,当二人的身心相倚在一起时,都忘却了时间。朵儿笑了,是欢喜的笑了,虽是泪流满脸却是散发着夺人的光彩。李扬也笑了,笑的很开心,能陪着她一起去死,也算偿还了这世的恩恩怨怨。

    当身子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李扬吐了一口血死了过去。在清醒的一刹那,看到带着甜蜜的笑容如小猫般爬在他身上的朵儿,心中很是恬然,很想怒力再给她一个安慰的微笑却做不倒,好遗憾啊,带着一声叹息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李扬独自一个人很辛苦的走在荒野上,这里是光秃秃的,没有花香也没有树木,只有无尽的孤独。他分不清方向,无奈只好朝着一边走去。这样走了好久,直到累了,想坐下来休息一下,于是摸索着找了块石头坐下,无聊之中想了很多的事,有父母弟妹,有姥爷恩师,还有玉环、小荷,却是有一个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好熟悉,又好陌生,努力的去想,只有一个如仙子般的身影凄美的站在山涯上凝视着他。他的头很疼,很想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却是如雾中之花一样看的不大真切,越是这样,越是想,想的又是心痛。这时在黑暗中却是有一双如星星的眼睛,一眨眨的看着他,仿佛在唤着他,有如光明那样,在这黑暗中显的那样夺目。李扬看到这双眼睛身上立刻充满了力量,不知为何却是知道这双眼睛对他有莫名的吸引,他知道这是那人的眼睛,他要去追上去,那怕追到这天地的尽头,也要找到这眼睛的人,看看到底这是谁却是让他如此的牵挂。

    在这里没有昼夜的分别,只有黑暗。李扬走的很累,虽然那双眼睛不时的给于他力量,他的太虚弱了,有时候真的随便想找个地方躺会,哪怕是一刻时也好,可是远处的眼睛又在心底呼唤着他,他不忍心就这样放弃了,为了心中的执念,又一次踏上了旅途。不知过了多久,李扬在心中默默的算着日子,一天,二天,三天,直到第五天,他倒下了,因为他尽力了,也脱力了。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的吸着气,感到心肺完全衰竭了,随着呼吸声悲哀发现,这只是下意识机械的动作,身体完全不能从中获取一丝的能量,但却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看到了那双眼睛竟然就在眼前。他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向那里爬去,如同一个渴了好久的行人发现一滴活命的水珠。近了,到了,伸出手就能摸的到了,却是迟疑了,因为那里没有了那双眼睛,却站着一位今他无法面对,又心碎的倩影。朵儿!

    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朵儿,那双眼睛正是朵儿的明眸,李扬的心中真的好想痛快快的哭上一场,寻觅的艰难却是无此的结果,但他也感到值了。

    “朵儿!”他大哭,大叫,用手捶着地,一颗心却破裂了,如同美丽的泡泡在阳光下放着七彩的天桥,看着美丽却被轻轻一碰破碎了。他甚至能听到那里发出拍拍的声音,一颗心幻化在手心里,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化为碎碎的光芒四下飞走,独留下一个抱着膝盖团坐的小小绝美身影。

    “朵儿!”李扬痴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喃喃的念着。不知什么时候朵儿早已住进了他的心里,他一直都不知道,也许是那害羞的甜美样子,还是那痴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知道,他现在在乎她,想着她,念着她,好想亲口对她说,“我愿意”这三个字,可是没了机会。在这无尽黑暗的荒原中,他不可能走出去,无法去拥着这个爱他的女子去看村后夜间的风景了,这是藏在心底属于他的秘密,小时候受到父亲的责骂时,有一次跑了出去,来到这里,这里有蝈蝈的轻唱,有小草在跳舞,还有不知名的小花在散发着香味。真的好想好想再去看一看,也许以前还可以,但是现在却不能了。后悔吗,不!就是在最后的关头,他的心里却是装下了朵儿,用力的将朵儿抱在胸前,在空中转了个个,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下边,他希望朵儿好好的活着,也许在某一天能想起这个最后用生命护着她的李扬。

    哎,心底传来一声叹息,你才是傻瓜!

    心里好痛,痛的连呼吸都在停止了。李扬知自己时间不多了,喃喃的轻声说着:“我要死了,心里好想再看看那个世界,看看母亲,你不必太过伤心了,孩儿不孝,就让阿弟和囡姑陪着你吧。看看父亲,虽然严厉,但孩儿知道你心中的企盼,恕孩儿不能完成你的愿望了,待来生再做你的大郎,让你的脊梁挺的更直!再见了弟弟,兄长可恨自己和你们相处的太少,整日里带着兄长的伪装面具,但心里还是好想亲近你们的。再见了囡囡,兄长舍不得你,你是家里的宝贝,有你在,家里从不少了欢笑。啊——心疼死了。永别了玉环,执子之手,与子皆老。你说的话我不敢忘,也不能忘,但我做不到了,好想再抱抱你,轻轻的在你耳边说声:“对不起。”三年之约我却是去不得了,好好的找户人家嫁了吧,莫要找像我一般无耻的人,今世是累着你伤心了。还有小荷,我欠你的太多,本是今生今世永伴着你,看着你绣花,陪着你说话,好好的拥着你,只要能偿还你默默的付出,我什么都愿为你去做,可是也做不到了。你会是个好娘子,我一直都这样认为,就算我再胡闹,你都默默的支持着我,从送我的香囊,从答应朵儿的事上能看的出你对我的深情。但我不配,我却骗了你,心中还藏着一个玉环,请原谅我。我怀中你送的香囊一直贴着心放着,请让它随我一起葬了吧。朵儿,其实这里我伤你伤的最深,一个你想着念着的人,那人却不曾将你放在心上,直到最后的一刻,那人才被你的痴情深深的感动,你说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得好死,现在那人知道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不应该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无情无义,不值得你念他想他,他不配!真的,不值得。如果上天能给一个机会的话,那人会好好的真心对你,从认识的那天起他会认真的对你,不让你再有遗憾,现在好了,他要去了,你也不必再想着他念着他了。就让他如尘土一般随风而去,不曾在你面前出现过,不曾伤了你的心。

    “朵儿!”李扬想到这里感到生命之火渐渐消散,用手支起自己,朝这那个凄美的身影大声的叫着,希望能减轻自己对她的伤害。

    这时那双迷人的眼睛却痴看着他,流着泪,轻轻的唤道:“李郎,我是朵儿。你醒醒,我是朵儿。”

    “啊——朵儿,我去了。你真傻为何要跟着来呢?”李扬看着眼前的脸,很真实,但他知道这也许是自己心中的执念罢了,无奈的摇着头,“你不该,你不该呀。就让我一个人去吧,不要想着我,有时间与我坟上添张纸就好。不过也好,我要把现在心中的话留给你,你要记着,我心中一直有你存在,我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以后你要好好的活着,如果有时间请替我向小荷、玉环说声对不起,我负了她们,我欠她们的。”

    “李郎,李郎......”朵儿只是哭着喊他。

    “朵儿,莫要哭了,哭的我心好乱,好痛。这样我会走的不踏实的。”

    朵儿不再哭出声,只是含泪狠命的点头。

    “怎么二位差官还不来呢。朵儿,你快些离开,等那些恶鬼来了,就走不了了。别管我!”李扬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将眼前的脸推开。

    “大郎,大郎,我是母亲”不知从哪里传来母亲的哭声。

    李扬糊涂了,心中不禁着急,怎么母亲也来了,不能,绝不能让母亲受到惊吓,不行我要拦着她,于是支身站了起来,四下寻着母亲大叫:“母亲,母亲,你别来。”

    却有七八双手拉住了他,他定睛一看,怎么在自己的屋中,床边围着父亲,母亲,二个弟弟,囡囡,朵儿,还有远远站在桌前,用手掩着口,无言的流着泪,一脸痛苦和牵挂的神情,痴望着他的小荷。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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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3

    “你们,你们?”李扬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拉下,又被一双小手安抚的躺好,睁着眼睛不解的问:“我不是做梦吧?”

    囡囡爬在床边叫着“哥哥,哥哥”

    父亲想过来却只是没言语,又将囡囡抱走。

    “大郎,我是母亲,你好好看看!”母亲挤在床头,颤颤抖抖的用手摸着李扬的脸。

    “母亲!”李扬叫到。

    母亲抹泪应道:“嗯,我的好孩儿,可吓死母亲了。”

    朵儿的眼睛一直就凝视着李扬,双手紧紧的抓着李扬的手,用自己那一点点温暖去唤起李扬的感触。见李扬转过头朝自己笑笑,心中高兴,但泪水还是忍不住顺着脸庞落了下来,滴在了紧握的手上,感到一丝丝凉意,却怕让李扬生受了,忙松开另一只手将它擦去。

    李扬看到了朵儿的眼泪,却如流进了自己的心里,笑着说道:“你莫要哭了,今世我不愿让你再多伤心了。”目光穿过众人的缝隙,看着面色苍白的小荷。

    小荷一只手支着桌子,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裙子,眼中充满关切的目光。一道熟悉的目光看来,她快速的捕捉到,脸上带着泪痕的朝着这边笑笑,但这笑意是那么的悲伤和关切。

    “小荷”李扬唤到。

    朵儿的心一紧,这手上便用了些力气,但又很快的松开,将目光投向了默默少言的那个人。是她,静静的如荷花般,圣洁而娇艳的盛开。这个年岁较她大一些的女子,自从听闻李扬的事后就急急的赶来,在这几日里一直和自己日夜的照料着爱郎。她的倔强今他的父亲也无奈,只得同意她留下来,她的贤惠使李扬的家人交口称赞,她的美丽,让自己傲以为荣的容貌竟占不得一丝的上风,以及她的心怀待自己有如姊妹,还有她的执着,李扬的生理更是不假他人之手,羞着脸硬是与自己二人所料理。这就是爱郎的正妻,也是自己的死敌,但自己却是恨不起来,只是嫉妒还有一丝敬佩。

    众人听到忙将身子让开,让这个静如幽谷中的百灵的女子轻轻的走过来,朵儿心中虽不情愿,但还是将李扬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李扬握住了小荷的手,看了看一个多月未见却是尖了下巴的佳人,心中许久的愧疚和想念涌上心头,有千言万语却是说不出来,见小荷流着泪摇头,脱口而出:“对不起!我爱你!”

    抹泪的母亲惊呆了忘记了悲痛,猛的看向自己的孩子,张口要骂的父亲惊呆了,张大了嘴“哦”了一声,弟弟妹妹不懂只是转着眼睛乱看着众人,朵儿也惊呆了却是心中一痛,泪水如雨而下,小荷惊呆了,急急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是如被箍住动弹不得,羞红的脸上带着泪珠猛的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荷,我真的爱你!”李扬又说了一次,心中不禁想起少时那个嘴里咬着食指,吐着不清的字眼,“杨哥哥,以后我要做你的娘子”梳着双角的小女孩,心中顿时感到温暖,可是自己却是伤了她的心,虽然杨家不曾有话递出,可这任谁也不愿自己的夫君与旁人分享,这一点自己很清楚。好愧疚,好难已面对这佳人,但自己的心意自己清楚,这个今他心动,发誓无论无何也要娶到手的女子,是绝不会放弃的,除非自己死去。

    “大郎尽说胡话,郎君我看还是让她们好好的开导开导。”母亲用手直拽回过神,阴沉着脸张口要说些什么的父亲。

    父亲还说什么,被母亲狠命的一掐,便闭了嘴,顺着话头说:“也好,也好。”说完也不理母亲,抬脚走了出去。

    母亲暗骂:“死人”拉着还抹着泪的弟妹走了出去。

    朵儿感到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心中苦痛,缓缓站起身来,也想离去,却被李扬拉住,只听得爱郎说:“你莫走。”但脚下如立了钉子般不动,只是眼里悲痛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母亲关上了门,安顿囡囡和弟弟莫去打挠哥哥与嫂嫂,自己随着父亲进了大屋。一进屋就忍不住眼泪边抹边对父亲说道:“你个没心肠的,是不是又惹着你了,看样子还想说上几句?”

    “娘子,哪有。我看大郎是糊涂了些,这臊人的话怎么能说出口呢?有失体统,真是丢了我李家的脸面。”父亲坐下喝着闷茶。

    母亲上前抢去茶杯,说道:“喝喝喝,别喝了!你的脸面?我的大郎差点没了还未找你算账,你倒是有理了。”

    父亲跺脚说道:“怎么是我害了大郎,你莫要乱讲。”

    “我乱讲!那好,我且问你。”母亲又是眼泪出来,用袖抹去。父亲见此心中也是烦躁,就递了块帕子过去,安慰道:“莫要哭了,都是知天命之人,还整日哭哭啼啼的。”

    “要你管。别打岔。我还未说你呢?”母亲吸了下鼻子,说道,“如不是你答应了朵儿这孩子的事,能有这般惊险?”

    “这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父亲往后一靠。

    母亲白了一眼父亲,说道:“怎么没有干系,如是将此事问过大郎,能弄成这般模样?”

    “倒也有理,不过父母之命由不得他。”父亲还是坚持已见。

    “好好好,你吃你的纲常去吧,如不是这涯下常年树叶堆集的松软,都快要一事二命了,还迂腐你的道义,要你的脸面。李长风,我跟你算是瞎了眼。”母亲渐渐眼睛又红了起来。

    父亲见状,上前去拉母亲,被母亲甩开,自己擦手说道:“莫要大声,莫大声,叫孩子听去不好。”

    母亲一屁股坐下,背身哭泣。

    “娘子,这事算我的不是,可否?”父亲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说道,见母亲不理,又去扳母亲的肩头。见其不理,低着声又说:“好好好,以后凡事多与你商议可好?你莫要哭了。”

    哄了好一阵子,母亲回过头,红着眼说道:“以后大郎的事你少管,该你管的自由你管,不该你说的你莫要插言!”

    “依你,都依你。我也不是为了大郎么?”父亲说着也是有些哽咽。

    “二郎——该放手时则放手,孩子大了,由着去吧。”母亲将头靠在父亲的身上,轻轻的说道。

    “嗯!”父亲看着李扬屋子的方向,点了点头。

    屋中,李扬将朵儿拉在了床上,说道:“朵儿,我有负于你。但我此刻立誓,我将于小荷一般待你,不离不弃,永守白头!”

    朵儿听后满心欢喜,反手抓住李扬的手,说道:“李郎,我知你心,你莫说了。我这一生一世只愿与你同在。”又看着小荷说道,“阿姊,你日后要多多提醒妹妹做事。如有不对,骂也骂的,打也打的。”

    小荷的心里很矛盾,嫁于李扬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小就青梅竹马,天注的姻缘。从五年前去了剑南起,这心里就满满的全是李扬的影子,再也放不下别人。一个多月前见了他的那种惊喜是自己有所准备的,早就盼着能与他再次相会。老天对自己不薄,不仅见着了他,还与他有了婚约。别人不知自己心里的事,但自己却是知道自己这辈子逃不掉了,一颗心早已系在了他的身上,这情丝斩也斩不断。可是听闻他家中又来了一位小娘,自己却是心里好痛,痛的默默的在被子哭泣,也恨着了他,本想退了亲事,可又想起他小时那讨厌的样子,这心却恨不下去,当母亲支持着要退了亲时,自己却用一女不待二夫婉转的劝说了。当又听到他伤着了,这心里好是着急,央求着父亲带着自己来探望,看到他紧闭的双眼,自己的心却碎了,在他晕迷中说的那些话,却让自己心痛的让无法呼吸。自己爱极了他,为此第一次拧了父亲,说自己要照顾他,父亲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多,虽然看自己的眼光仍是那么的亲切,也带有一丝的赞许,但脸上的失落却是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心里。

    看着眼前的朵儿,自己开始是恨,为什么要来抢取我的扬哥哥,真想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打上几下,可是当看着她对杨哥哥的爱时,心却软了,都是女子身,知道爱一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这几日来,这叫朵儿的小娘一直敬着自己,从不抢着亲近扬哥哥,可是我知道她是爱极了扬哥哥,从她看着的痴情眼神,从她喃喃对扬哥哥说的话,从她抢过自己不知所措手中的夜香桶时,自己就知道,可能要失去杨哥哥的一半心了。有哪个男儿不会被感动,就是自己也慢慢的接受了她,与她开始说着话,听她心里的话,陪她守着心爱的扬哥哥。

    想到这里,小荷对着朵儿一笑,含羞的说道:“妹妹说哪里话了。你我同为姊妹,莫说这样话了。”

    “谢阿姊!”朵儿却是哭了出来,扑在小荷的身上。

    “哎——!”小荷心里一叹,轻轻的拍了拍朵儿单薄的后背,“真是个傻妹妹。”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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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4

    李扬看着眼前的二位佳人,本是想要经一番暴风骤雨的洗礼,却未想成了这样,真是不敢信了自己的这双眼睛,又是一通乱想,莫不是又晕了不成,出现了幻觉?

    这小荷和朵儿看起来倒是一双好姊妹,也像心意相通的样子,起码此刻是真心相容的,但今李扬万万没想到的是,日后成婚后,加了一个杨玉环,这日子却是三波三折,恨不得立刻全都赶了出去,齐人之福可不是谁人能够享受了的。

    等二女平静了下来,李扬傻傻的问道:“我不是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呢?”

    朵儿白了一个好看的眼珠,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笑容,回道:“尽说傻话,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死了呢,呸呸,不吉利,以后莫要说了。”“妹妹说的极是,以后可不许说这些胡话了。杨哥哥”小荷还是温柔的将被角掖好,捋捋耳边的青丝,嗔怪道。

    “可,明明我......”李扬却是想问个明白。

    “唉——”嘴被一只玉手轻轻的捂住,心中一荡,用嘴唇在手心中轻轻的动了一动,这让朵儿红了脸又怕让小荷瞧了去,赶快缩了回来,啐道:“又想乱说话。见着了我们姊妹还不明白?”

    那边的小荷却是看的真切,心中酸痛,却是装的看不出什么的神情来,只是一只手藏在身下紧紧的将衣角攥住。

    李扬点点头,看来是真的了,自己没有死掉。

    小荷笑道:“说起却是托了老天爷的福,听婆”顿了下,心中害羞,将后个字咬去,“他们说,这崖下常年落了极厚的树叶,你与妹妹恰巧掉在了上面,都未曾受了重伤,只是大郎你受了些震荡,这心腹让红石崖的葛道人瞧了,说移了些位置,也不打紧,休息几日便好。俗话说的好,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郎,你不必自己吓着了自己。”

    李扬这才知晓自己真是回了阳间,重见了天日,想到这里就觉得这身上很是舒畅,就如睡过一觉似的。便伸了个懒腰想坐起,却被二双手按住,眼前小荷和朵儿齐心叫道:“不要。”

    李扬嘻皮笑脸的说道:“娘子,我只想坐坐而已。”

    一声娘子将二女弄的脸如朝霞般红润,小荷心中高兴但此刻却是抹不开面子,轻啐一口,将想要逃走的朵儿按住,含羞说道:“妹妹你将这贼子看住,莫要让他乱动。我,我有些乏了,去小睡一会。”说完逃似的跑了出去。

    朵儿红着脸大叫:“阿姊,阿姊”,见小荷跑出门外,这手又被李扬抓住,不由的低头看向别处,说话的声音渐小,如蚊子嗡嗡一般,“我,我也乏了。”

    “苦了你了。”李扬看着朵儿憔悴的样子,原先本就瘦弱怜惜的样子,经这几日想必劳累多了,下巴尖尖,眼睛欲发大了些,更显的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朵儿这时却是羞的不敢抬头,只是由着自己的手被抓了去,轻声的说道:“阿姊自来了就陪你的左右,整日整宿的操劳,最苦的是她。”

    “朵儿”李扬心中感动,千言万语化为深情的一声呼唤。

    朵儿却是抬起了头,不知何时眼睛却是红了,深深的看着李扬,哽咽的说道:“李郎,这几日却是吓着我们了,都是我不好,累大家受怕,我是不是很该死?要不是因为我的任性,你也不必受此磨难,幸好你没事,如你有个长短,我定与你同去!”

    “朵儿,莫说这些了。我只对你说,如再来一次,我还会随你跳了下去!”看到朵儿激动,轻轻的用手将朵儿眼角的泪花拭去,又说道,“你明白我的心吗?”

    朵儿再也忍不住,扑在了李扬的身上,哭了起来,大声说道:“生亦随君,死亦无憾!”

    李扬摸着朵儿的秀发,回想着他们相识的情景,说道:“朵儿,你记得吗?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心里就想,好一个标致的小娘,少言寡语,只是带着弟弟玩。呵呵。后来看到了真实的你,真是大吃一惊,啊,好美的一个小娘,真如天上的仙女一般,这要让谁人娶了去,还不得让人活活嫉妒死。”

    “哪有?”朵儿破啼为笑,伸手掩了李扬的嘴,李扬却是被朵儿身上的香味吸引,又想去吻那手心。朵儿如何不知,急急的坐直了身子,将手捧在胸口,白了一眼李扬,厥着嘴说道:“真是讨人厌,又来!我真真是命苦,要受你的欺负。”说这话却是媚眼如丝,瞧在了李扬的脸上。

    这娇娆一泣一笑当是随心而为,却是那么的自然。李扬哪能受了这般折磨,身子燥热,却是流了二道鼻血出来。将个朵儿吓坏,忙扑过来,将李扬的头抱起,用帕子去擦拭。

    李扬的头挨着一团酥软,脑中嗡的一声,如开了欢喜场,笛笙齐呜,鼓乐不绝,身子僵了起来,耳中虽听的朵儿着急的乱叫,却是动也动不了了。

    “出了何事!”门急急的被冲进的人撞开,小荷神气急勿的跑进来,先入眼的是暧昧的一幕,却是朵儿抱着李扬在哭叫。小荷直感到脸上发烫,“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心中顾不得气恼只是嘭嘭直跳。

    朵儿见是小荷,哭着转头急叫道:“阿姊,阿姊。李郎,李郎他,流血啦!”

    “呀”又是小荷的一声尖叫,随着就扑了过来。看着被上如红梅的血渍,心中只是无名的害怕和担心,急急的问道:“血!大郎你哪里不适,快与我说说!”

    李扬被这二双玉手在脸上乱摸,刚想说无事,却不知被谁的手捂住,哪里能说的上话来,只得急眼示意。

    这二女方寸大乱,看李扬的眼睛乱转,已为是有大碍,于是哭喊不断。

    “何事吵闹!”母亲与父亲进来,见如此父亲心中有气就想张口骂声:“成何体统!”,但到了近前,看到被子上的血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喊道:“何不快去请丈夫!”

    “哦”二女回过神来,齐齐的往外跑,被母亲拦下,说道:“你们看着,我去去就回。”

    李扬这里被放开,这口气换了过来,叫道:“孩儿无事,孩儿无事。”却喊不回母亲了。

    二女又扑了过来,将父亲挤出,边哭边说道:“快说与我听听,哪里难受。”

    李扬想挣着坐起,却又被二女按住,迎来更大的哭喊之声,于是只得放弃,睁着双眼,心中郁闷不已。

    不一会大夫来到,倒是给李扬解了围,二女只得远远的站到一边,手掩着小口,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抹泪。

    大夫把了脉,笑了笑,摇了摇头,提起箱子便走。母亲与父亲拉下急问道:“如何?”

    “嗯”大夫呵呵一笑,却是在二女的脸上扫了一眼,心中惊艳,又是好笑,但不敢明说,只得掩饰,“这个,今郎虚火上升,无妨无妨,我开个清心的方子,吃上几服就无事了。”

    “唉——”众人松了口气,就连爬在门外的弟妹也是如大人般的叹息一声,心中却是在想,蹭不上好吃的糖了。”

    见众人随着大夫出去,屋中没了旁人,小荷低低的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知爱郎无恙,这心里放了下来,朵儿悄声的回道:“阿姊,我真是不知。李郎先前还好好的,可一转眼就流鼻血出来,可真把我吓坏了。”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荷见朵儿风情万种,心中不由涌起莫名的酸意,说道:“我离了未曾有半刻,你倒是用心看护了。”虽是无心,但有一丝的怨恨却在不知不觉中藏在了心底深处。

    朵儿听的小荷话中有责怪的意思,心中委屈,眼睛一红又要流泪出来。

    小荷见此知是自己说的重了,叹息一声,安慰说道:“妹妹,我却是说的重了些,莫要怪我,我无心的,只是见大郎如此,心中难受的很。”

    朵儿将泪忍住,看着小荷的眼睛说道:“哪里,都是我不好,害阿姊担心。”

    “小荷、朵儿”李扬见二女在一起嘀咕,开口叫道。

    二双美目齐向他看去,见他支起身来,急忙上前按住,心中的不快随着关切早已不知去向,齐声说道:“莫要动了”

    “我无事,真的无事。不听大夫说么,无妨无妨。”李扬学着那大夫的口气说道。

    “哼,可把我吓死了。”二女又齐齐的将脸别在一边。

    就这样,二女整日腻在房中,如家鸟一般嘻嘻闹闹陪着李扬解闷,这父亲母亲也不常来过问,很是惯着由着她们。但李扬过了几日,却是如受刑一样难受,真想远远的离开这温柔乡里。这般又躺了二日,实在是难受的紧,趁着午时,母亲来二女退下,哀求道:“母亲,孩儿无事,想出去走走。”

    母亲不放心,又让大夫来了一趟,吃了一剂无事了的定心丸,便应了下来。

    李扬立即跳下地来,因时间长久躺在床上,这血脉不周不由的打了个踉跄。便让正结伴进来的二女瞧见,忙扑上来七手八脚的将他按在床上。一个红着眼欲哭,一个又拿出帕子拭眼,幽怨的眼神将个李扬差些融化。

    无奈,李扬只得暗叹一声,罢了,再躺上几日再从长计议吧。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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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5

    李扬在二女的搀扶下走出了牢箍了多日的屋子,看到阔别已久的天日,真有种重生的感觉,直想仰头大喊一声,可又看了看紧张的二女,又打消了念头,怕又让这二位佳人给按在床上,只能心中喜欢四下乱看。

    一片黄叶随风飘落,缓缓的如同一片纸张,上面写满了这世的沧桑,为了能让母体更好的活着,毅然的断了生机,飘向大地。

    李扬用手接住,二指捏住叶柄,来回的搓动,那叶片滚动着,还有些绿气残留在上面,向人叙说着往日的辉煌。

    “李郎,你在想什么?”朵儿看到李扬发呆,问道。

    李扬展颜一笑,将手指轻轻松开,让那叶子回归了大地,呼了口气说道:“倒没些什么,只是看着它就想到了小时候与弟弟拉叶柄比赛,对,还有小荷。看看谁的叶柄比较韧些,赢了就将所有剩下的叶柄都归自己,这要输了可是哭鼻子了。”

    “大郎,可真调气。那时老是赢我,害的人家老是哭,你却在一旁大笑,要不是你母亲责怪你,你肯定不会哄我。”小荷心中很想咬上李扬一口,这一世怎么总被他欺负。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听到有人唤道,三人回头一看,却是杨父与杨母站在门口。杨母隐隐含泪,探双手跑向小荷。

    小荷心中高兴,见是母亲和父亲,放开李扬如燕子般扑入母亲怀中,叫道:“母亲,母亲。”

    “想死母亲了,你这一走但断了音信,也不托人捎句话回来,好让母亲担心!”杨母抹去眼角的泪痕,埋怨的说道,“这几日不见,怎么瘦了。”

    “母亲——”小荷撒娇的喊到。

    “叔叔,婶婶安好,小侄李扬有礼了。”李扬向二老施礼。

    “伯父,伯母安好,朵儿有礼了。”朵儿随着李扬施礼。

    杨母稍稍福了一礼,却是拉起朵儿说道:“哟,好水的小娘。”回头向杨父问道,“这不是你说的张家小娘?”

    杨父绷着脸看也不看李扬,回着自家的娘子:“正是。”

    “真是好人才,今年多大了,有十五没......”杨母脸上带笑,拉住早已红了脸的朵儿不住的问着。

    李扬没人理,躬身在那里,又不敢起身,真是尴尬万分。

    小荷偷眼看父亲的脸色不对,从母亲的怀中钻出,怯生生的朝父亲叫道:“父亲安好。”

    “哼!”从鼻子哼了一声,朝里面叫道:“李兄长,李兄长可在?”

    小荷向李扬吐了吐丁香小舌,又跑到父亲身边,拉着父亲的袖子不住的摇动,说道:“父亲,女儿可真的想念你和母亲。父亲——”

    “哎——你呀!”杨父被自家的女儿一摇,脸色缓了下来,脸上露出笑意,溺爱的拍拍小荷的手背,转头向李扬却是带着恨意说道:“你!也起来吧。”

    “哎呀,是哪阵香风把这贵人刮来了。快快,进屋说话。”父亲与母亲迎了出来。

    杨父哈哈一笑,拱手说道:“什么贵人,连自家的女儿都管不住,真是臊的很。”

    “唉?贤弟说的哪里话了,小荷知书达理,是你的福气。来来来,外面凉,看浸了寒气。”父亲挽起杨父之臂,相邀进屋。

    杨母自有母亲拉去一屋说话。

    院中留着三人相互瞪眼,也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齐齐的笑出声来。

    “你们几人都进来吧”屋中传出话来。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诺诺的的进了屋中,见正面杨父与父亲坐着,旁下杨母与母亲拉手说着话。

    见三人进来,母亲招呼道:“小荷,朵儿来,这边坐。”待二女坐好,母亲转着对杨母说道:“你看可好?”

    “姐姐说好就好,我看也好。”杨母也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小荷与朵儿挨着母亲下首坐好,只觉得有几道目光看向自己,这心中不安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这手里便抓个衣角的抓衣角,抓了飘带的抓了飘带,各自看着别处。飘到没人理的李扬身上又飞快的飘走,却都红了脸庞,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你也坐下吧”杨父却是说道。

    李扬忙拱身谢过,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嗯——这个。”父亲看了看杨父,杨父朝他点了点头,“咳,今日与你们说一件事情,你们仔细的听着。”

    三人不管在做什么,忙支起耳朵听着。

    “这事呢,我与你叔婶方才商议了一下”父亲停了一下,又向杨父示意。

    杨父点点头,说道:“此事我杨家应许了。”

    三人心中又是一跳,也不知为何这心中一紧,不自然的互相飞快的看了一眼。

    “大郎!”父亲猛的叫道,将李扬叫的惊忙站了起来。

    杨父却是在一旁问道:“李扬你今年已有十八了吧?”

    “回叔叔,正是。”李扬回道。

    “哦,兄长,我看这就么定了。”杨父与父亲说道。

    父亲笑道:“依了贤弟就是了,却是便宜了大郎。”又向母亲说道:“你与弟妹将小荷和朵儿叫到闲屋说话,我与贤弟就在这里将事说明。”

    母亲笑盈盈的拉着杨母说道:“妹妹,方才他们都发了话了,咱们这心也落实了。走,带这二个孩子去旁屋细说,你看可好。”

    “好”杨母笑道,另一只手将朵儿拉起,“这人哪,怎么能长的这般水灵呢?”

    母亲更是心中高兴,也将小荷拉着,好好的看了看,仿佛是今天才认识一般,说道:“妹妹真是好福气,这孩子是一天一个样,真是如仙子一般。日后若要娶了过来,可要想苦了妹妹。”

    “哎!我们女人终是别人家的。”二人边聊边各拉一个走了出去。这二女心中发慌,回头看着李扬,李扬无奈,只能送一个安慰的眼神过去。

    待女人们出去。李杨就如所扎的难受,这上面的二位那目光如刀枪一般狠狠的盯了半天,李扬只得低头不敢向上看。

    “大郎”这次父亲倒是很缓的说道。

    “孩儿在,父亲。”李扬答道。

    “你看朵儿这小娘如何?”父亲问道

    李扬不加思索的回道:“无不是万里挑一。”

    “嗯,我前日和你说过,这聘礼已下,那就算我李家之人了。本是想过二年与你完婚,但发生了那件事,我也看出这朵儿已是无法回头了。我也与你母亲商议过,过了几日便托信去晋阳,让张家来人,就让朵儿与你先拜了天地。你看如何?”父亲说的话却是让李扬又惊又喜。

    “一切依父亲安排”李扬眼前闪过崖上让人心碎的画面,这心猛跳,心中暗自想道,决不负卿!口中便坚决的应了。

    “哼!”一声冷哼响起,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好个李家小郎,你将我家小荷放于何处!”

    小荷对自己情深意重,自己怎能不知。罢了,今日便死也死了,活过就活过了,李扬将心一横,抬起关直视着杨父,一字一字的说道:“我与小荷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意料中的风暴并未来临,杨父与父亲看了一眼,慢慢的说道:“望你日后好好的待她!”忽又拨高了语气历声说道,“如若听到她受了委屈,我定不饶你!”

    李扬呆住了,直直的看看杨父,嘴里哆嗦的说道:“叔,叔叔”

    父亲却是骂道:“混账东西,还不改口!”

    李扬这才回过神来,大喜往外,急爬在地上磕头,叫道:“岳父大人,小婿给你磕头了。”

    “行了,别卖假大空了,起来吧。”杨父心中一阵疼痛,这心头肉就如此送了出去,真是可恨,如不是前几日那事的发生,这女儿执了性子不回,已是传遍了这云州城,岂能如此这般。女生外向,如水呀,这心思出去了,就如人也泼了出去,收不回了。这看着李扬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气。咬着牙忍了下来,端起茶杯,手抖动着将水撒出,但那边的人看出,又将杯子放下,缓了缓,说道,“定下日子,一同与那朵儿办了吧。”

    父亲却是心中极为高兴,早就看着这二个丫头顺眼,这一日成不了自家儿子的娘子,这心就落不安稳,这下可好,这杨家今日却是带了如此的美事来,真是趁心如意,一会用饭定饮上几杯才好。哦,还要打发娘子去城隍庙里多捐些香火钱。脸上也带着笑来,对李扬说:“你可听明白了。”

    李扬立刻磕头如捣蒜,高兴的说道:“明白了,孩儿明白了。哦,谢岳父,谢岳父。”

    “不过——”杨父拉长了语调说道:“你与我记住,这小荷为大!”

    李扬倒不去想什么,只是心中高兴,忙应道:“是,小荷为大。”

    “还有”杨父止住李扬的话头,接着说,“成婚后,小荷暂且不于你同住,要在娘家待上一看方可回来。”“都依——”李扬差点说了出口,急忙打住,眼睛疑惑的看着杨父。

    杨父也不去看他,只顾自己说道:“我的儿不能白养,明年看你的出息如何。如若落了孙山,你且准备休书吧!”

    “这,岳父大人......”李扬急道,却被父亲打断,“混账东西,你岳父的话你敢不听!”

    将李扬骂住,父亲转过头,笑着说:“贤弟,这?”

    “兄长,我别无他意,此为激将之法。”杨父悄悄附在父亲耳边说道,但心中却想,哼,明年你好自为之,我杨家的人不是这般好欺负的。

    “依了。”父亲拍板,李扬只是发愣,心中觉得好苦。

    父亲与杨父又说了些闲话,将李扬晾在一边,看李扬碍眼,父亲摆手:“去,打几吊酒来,割上几斤五花猪肉,再采办些东西回来,交于你母亲。今日我与你岳父饮上几杯。”

    李扬“哦”了一声,施礼退了出去。

    “呀”将李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见二女也刚出了那屋,看到他如见了猫,又似被踩了小尾巴,羞红了脸,二人将手拉着头也不抬的跑回了朵儿的屋中,“呯”的一声将门死死关紧。
正文 第四十章 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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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6

    直到午时,二女都躲在屋中不肯出来,用饭时母亲去叫了一回,回来时笑咪咪的让囡囡送去。

    用过茶饭又聊了一会,杨家人提出告辞,走时将小荷与朵儿齐齐带走,按风俗双方在婚前是不能见面了。

    李扬眼巴巴的看着二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心里好阵子失落,等回过神来,发现这朵儿为何也要跟去呢?于是跟在父母身后,小心的问母亲:“母亲,这朵儿,为何也要将她带去?”

    母亲今日的心情是非常之好,整天喜盈盈的,透着说不出的高兴劲,听自家的孩子问话,站定回道:“傻大郎,难道还能从咱家迎娶吗?这杨家已认朵儿为干女儿了,到时你的马头可要全奔杨家去,莫要记错了。”

    “哦”李扬明白了,心中还是好想与这二位佳人再多待上几天才好,却将那几日烦了佳人的心情丢的一干二净,这患得患失中,李扬十分失落,眼前老是飘起佳人的一颦一笑来。

    母亲看了看李扬,呵呵一笑,说道:“你呀!”

    李扬不知怎么却是觉得脸上发烫,眼睛不敢去看母亲,四下乱瞧着。

    “大郎,你告诉母亲,那玉环又是谁人?”母亲突然问道。

    李杨心中惊奇,母亲如何知道了,不由的用眼看看母亲。

    母亲白了李扬一眼,说道:“不用看我,你自己明白。”又有些担心的说,“大郎大了,不是少时的大郎了。这玉环想必也是位小娘,小荷与朵儿都已听到,你是推托不掉的,这事你要早拿主意,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莫要学了古人!”见李扬沉思,张嘴像有话要说,又道,“都是要成家之人了,自己去想去做,莫要事事问人,受制于人。母亲也为了你好,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母亲紧走了几步,跟上父亲,伸手将父亲的衣袖轻轻的拉着。父亲身上一抖却是很不自然的向旁边躲了躲。母亲用力拽了下,将父亲的胳膊拉过,从袖中找出手来握好。父亲的手张了张便紧紧的握住了。二人相随着进了屋子。

    李扬回了屋中,看着空旷的家中,感到前几日真的如梦幻一般。那二位整日如蝴蝶飞舞般穿梭的身影却又像是重现了,一位站在桌子前,端着药碗用勺子小心的搅动着,眼睛却笑嘻嘻的看着床边另一位嗔怪的说着自己,“李郎,你又不听劝,等过了几日,我会让你起身的,今日你便再躺着吧。”李扬笑了,很是傻气的笑了,原来生活亦是如此之简单。

    他走到床边,侧坐于上心中却想起方才母亲说的话,心中好是苦恼,怎么就让人知了去呢,一直都深藏于心,还想找个机会向父母说清,却让这场事给搅了。现在又让小荷和朵儿知道,我该怎么办!心中乱想,实实烦躁,合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想睡去,但那缕心思如附骨之虫般又钻入脑中,左思是此事,右想也是此事,翻了好几个身,想的还是此事。

    坐起,来到桌前,拿了纸笔想写点什么却头脑空空,由着自己的手在纸上乱写乱画,却是写了六个字:玉环、小荷、朵儿。将笔扔下,呆呆的看着这三个名字,又是每位佳人俏生生的立在眼前,或嗔或怪,或颦或笑,忽尔凝视忽尔痴坐,更有哭哭笑笑的话语响在耳边,这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烦闷。

    晚时,二弟唤李扬用饭,李扬方才离了桌子,将纸揉了,随着出了屋。

    第二日,父亲母亲早起却在屋中等着李扬,见李扬进来问安,便交待这几日就要请了张婆子上杨家,将日子定下,就在十一月初一,顺便也托人将信捎去晋阳,让张家来人吃宴席。

    李扬自是无话,昨天那些个苦闷随着今日听到的喜气冲的无影无踪,心中悄悄的将玉环之事放下,准备这几日去忙乱些婚前的准备。

    这婚前的议婚都已做了,但随着日子的临近,还是让李扬越发的晕头,不是今日弄错了这,就是前日丢了那,母亲与父亲看在眼里,便让他好生待着,别添乱。

    于是这整个院子就剩李扬一个闲人了,在屋中读书却是读不进耳,出门却是看着满院的人忙里忙外,就连囡囡都去帮忙,那二个弟弟更是不消说了,被书堂放了大假,整日跟在父亲后面搬东倒西。李杨叹了一口气,就自己没用。于是想出门走走。刚出了门,就被村人围住,有问日子的,有叹李扬命好的,这妻有妾也有,还有追着讨要喜钱的,吓的李扬赶忙告声罪躲回了院子。

    在迎娶的前一天,众人企盼的张家人也到了,却是小弟与一位堂兄夫妇而来。这堂兄夫妇纯粹就是来应个风俗,作这主家之人,又得了父亲给递上的五两喜钱,对李扬一家上上下下便是客气的很,也对李扬是妹夫长妹夫短的叫着,一点都不见外。可小弟却是不同,待了一会便去了杨家,临走时还狠狠的瞪了瞪李扬,让李扬很是郁闷不已,为何这小弟老是与自己过不去,真是怪事。

    第二日,李扬早早的被母亲叫起,在众亲戚七手八脚的帮助下,穿好大红的吉服,出得院中答谢亲朋好友。

    这院中早已是将席面摆开,上的些早点和凉盘,也有急性之人拍开酒坛,站于桌前便用。见李扬出来,齐齐围上欲捉弄李扬。李扬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心里早已发惊慌,见人来祝福,只是端杯饮下,几杯下去,却是头晕晕欲睡,幸好有熟悉此道的亲戚招呼才躲了过去。

    到了午时更了不得,这相交好的齐齐到满,村人也有凑了份子礼钱都送了过来,李扬陪在父亲身边,迎来送往不知拱了多少回手,躬了多少回身,直累的腰似断了一般,但看一拨又一拨的宾客到了,强打精神又不住躬下身去。

    “外甥——我的好外甥,没过几日你倒出息了。”正当李扬迎进一批时,还未起身,这耳边就传来一声戏弄的叫声,李扬心中呀的一声,高兴了起来,迎起的脸已是满脸春风,惊喜唤着:“姨姨,呀,姨夫也到了!”

    原来是姨姨和姨夫站在对面,笑盈盈的瞧着自己,见李扬那欢喜样子,这姨姨就想上来朝李扬的脸上掐一把,看看四周都是人方才放下心思,先拜了姐夫,拉着姨夫跑到李扬的跟前,一手叉着腰,一手点着李扬的头不住的哼哼:“你倒美极了,这娘子都快娶了进门,却是将一人忘在了脑后,真是个没良心的货!”

    姨夫想拉都没拉住,只是报以你自己小心点的眼神过来,精神支持李扬。

    李扬听了这话,那丝苦闷却被勾了起来,一时间五味俱全,心中那个她如小兔一般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看的让人心碎。全力构造的内心世界哄的一声塌陷了,望着四周荒凉的景色,一个小小的李扬站在空旷的大地上,四下茫然的不住寻找。玉环,玉环,心中在一声声的呼喊,却唤不住佳人的回话。

    “呀,是妹妹到了,快请快请。”母亲迎了出来。

    姨姨也是见了高兴不已,放过了李扬,上前拉着阿姊的手,兴奋的说道:“要不是小李扬大喜,咱姊妹还不知道要等要何年何月才能见着。这阿姊却是越来越年轻了,让人瞧了都说比我只大个一二岁。”

    “看你这张嘴还是那些,来,妹夫快进来。”母亲笑嘻嘻的拉着姨姨的手招呼着姨夫,姨夫拍拍李扬的肩头,笑笑未说话。

    母亲招呼一个女眷将姨姨迎入,回头却看到李扬呆头呆脸的痴在那里,过来在眼前摇摇手,说:“怎么累着啦。”

    李扬强堆着笑回道:“母亲,没事。”

    母亲却看出些什么来,将李扬拉到一旁说道:“是不是你姨与你说了些什么?”

    李扬仍是强笑道:“没事,没事。”

    母亲却是将脸沉了下来,严厉的说道:“不管那疯丫头与你说些什么。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李家的大郎,莫要没了出息!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且将一些事抛开,好好的把婚办了!你明白吗?大郎!”

    李扬被母亲的话惊醒,是啊,在这里还有二位他要迎娶的爱人,不能负了她们,她们可对自己是一往情深。想通了这一点,李扬直视着母亲,说道:“母亲,孩儿知道了。”

    “嗯,那还不快去迎客人!”母亲将李扬说走,自己却靠在墙边,心里好生的叹息了一声。

    下午的事也不少,先是在门外和屋外用松木为筋,青布为皮各搭了一间屋子,里面放着桌椅。又用红布,绢花装饰了一辆彩舆好让新娘乘坐,今日特殊,里面却是放了一张软床,经人解释原来却是二位娘子。当然还有一匹头顶红花,身披红布驯服的枣红马,却是给李扬所备。

    到了申时,锣鼓班头找了父亲,说吉时已到该迎娶新人了。这样,李扬骑着马,让人前过牵着,跟着彩舆,众人有拿着席子准备铺道的,有拿着红布掩了井口的,还有提着钱财酒食准备障车用的。就这样锣鼓喧天,唢呐齐天的奔着云州而来。

    李扬骑在马上,望着云州的方向在心里说道:“小荷,朵儿我来了。”又向远方望了望,眼中无尽的相思涌出,心里也是悄声坚定的说道:“玉环,等我!”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迎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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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6

    还未进城,到了五里店早有杨家之人在早早候着,见新人来到,赶忙将那锣鼓敲起,迎了过来。二群人合在一起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朝着杨家走去。这一路上尽是瞧热闹之人,有妇人磕着瓜子隔着窗口瞧着李扬的,也有小娘互相打趣对着李扬指指点点的,还有闲人没事品着李扬人群中担着多少红担子的,真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看头。

    到了门口却是紧闭的大门所阻,杨家人在门里笑嘻嘻的商量着办法,门外众人大喊:“新娘子催出来!新娘子移步!”

    李扬旁边一亲戚笑嘻嘻的让李扬下马去叫门,自己手里托着着红布盖着的一个盘子,跟着李扬后面。

    李扬上前叫门:“请开门,请新人。”

    里面嘻哈大笑,更有小童用眼在门里偷看李扬,说道:“不开,不开。要想开门,拿的钱来。”

    亲戚却是将红布拿去,露出里面用红绳子穿好的铜钱,叫道:“莫急,莫急,早早已备好,快出来取来。”

    那些小童见是钱到,纷纷眼开,嚷嚷着就要开门,却被众娘子拉下。这些娘子们脸上擦粉抹着胭脂,发髻高高的耸起如同一座宝塔,在里面晃来晃去,娇声嚷道:“哪有这般便宜,新人正在梳洗,等着吧。”

    门外众人又齐声高叫:“新娘子催出来,新娘子移步!”

    李扬好生为难,这到也到了怎么这样的难呢,看来这小登科也得费一番力气了。还是哀求道:“那且支一条缝,让我一人进去如何?”

    “想的倒美,新人刚洗了脸,还没扑粉呢。你且忍耐下,我的小郎君。”有一娘子尖叫道,引的里面众人大笑。

    李扬无奈,看了看亲戚。亲戚上前,爬门缝叫道:“那先让我把喜钱递了进去可好?”

    “不好!”有娘子笑着叫道,却让孩童的声音淹去:“好啊,好啊,你递进来!”

    新戚朝后打了个眼色,众人心理神会,默默的攒着力气。

    “别开,别开!”“我要钱!”“等会”“就让他递进来,没事”这里面吵成一堆,这时大门不知被谁悄悄开了一缝,有一只小手伸出,招呼亲戚:“快,你倒快些!”

    新戚装着将盘子往前递出,猛的大喊:“冲”

    李扬糊里糊涂的就被众人推了进来。门口小童抢了盘子就跑,那些娘子一脸的懊恼,口中直埋怨:“这些小害人精们,看,进来了吧。回去再收拾你们!”

    进了院子,李扬还未细看,这背上却是一痛,回头一看是几个小童手拿红布包的棍子,正呲牙扮着鬼脸,为首的正是张家小弟,张家小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姐夫,我给你贺喜了。”说着招呼一声,这群孩子便举棍便打。

    李扬却是苦笑,作不得声,急忙护着头躲着棍子朝正屋跑去。这哪能躲的过去,躲了这下躲不过那下。李扬这里乱跳乱蹦,众人那里哈哈大笑。

    这“下婿”在李扬跑进了正屋门前总算结束了,李扬却是被打的凄惨,头上的帽子早已不见了踪影,身上倒处都是土气。正在寻帽子时,旁边一眼生的小娘,走了过来,伸出手来,掌上放着一顶帽子,李扬大喜刚想拿上,那手又缩了回去,将另一只手伸出,李扬不解,跟上的亲戚却是笑嘻嘻的放了一把铜钱上去,将帽子得了,给李扬重新戴好,示意进去拜见泰山去。

    李扬忙走了进去,这正屋却是杨父杨母在端坐,马上跑过去跪倒磕头,“二位大人在上,小婿给二位磕头了。”

    杨母笑嘻嘻的说:“好好好”却用肘碰了下旁边阴着脸的杨父。

    “起来吧”杨父却是让李扬好好的磕了九个头,方才懒懒的说道。

    “谢泰山大人”李扬站起来。

    旁边新戚乱哄哄的上来拱手道喜:“恭喜,恭喜得此佳婿。”

    李扬赶快站于杨父杨母身后,与二人一同答谢。

    这门外的却是又是在催:“新娘子催出来,新娘子移步。”

    杨母笑着说道:“我去看看”说着朝后宅走去最新章节。

    杨父这时脸色也带着喜气,转头朝李扬说道:“你也随着去吧”

    “谢岳父大人”李扬见杨父准了,心中高兴,忙跟着杨母走去。

    但到了内宅门口却又被拦下,里面听的分明,吱吱喳喳好多女子在门里嘻闹。李扬心中一跳,看了看跟着的亲戚,那亲戚呵呵笑了声就跑了,李杨暗道,看来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这小荷的房中,小荷和朵儿早已身着大红的宽袖红裙坐在床上,二人眼中满是喜悦,心里激动互相将手握住了,耳听着外面高锣打鼓,众人叫着“新娘子催出来,新娘子移步”的声音,眼睛紧张的看着门口。

    这时杨母进来,小荷与朵儿齐声叫道:“母亲”

    “呵呵,等的心急了吧!”

    二女羞红了脸,低头如蚊鸣道:“母亲——”

    “好啦好啦,等他过了门口这一关,就会让你们出去的。稳住,稳住,此时不拿拿架子,还等何时!”杨母将二女的手握在掌心里,溺爱的看着她们说道。

    “小姐,小姐,姑爷在念着诗呢?”那位贴身的丫头跑了进来,一脸的喜气说道。

    “啊——快去听听,与我念来。”小荷站起,却又被杨母按住,杨母取笑道:“好了,好了,日后让他做一百首,一千首就是了,你这心哪,早已飞走了。”见女儿羞的不能抬头,又笑着道,“好好待着,让他过催妆这关。”

    小荷和朵儿将头没在胸前,轻轻的点了点头。

    门口,李扬回道各种各样的问题,说着永无止尽的好话,又是阿姊小妹的乱叫,惹的里面的女子们娇笑不已。不过还好,看天色渐晚,怕路上不好走,这群女子停止了捉弄。

    一娘子叫道:“好了好了,不缠着你了。我这便开门。”李扬大喜忙是好话递出,“不过,你这催妆诗还未做呢,做的好便让人去请了新人,要是做不好那就好好再待上一段时辰。姊妹们,可否?”

    里面又是一阵吱吱喳喳的乱叫,前先那女子又说了:“那许你在一柱香的时间,开始!”说完,不知与那个女子抱在一团大笑了起来。

    李扬这心里可是有低了,心中一松,但又想可不能着急做了,不然又要找些麻烦出来,先等等再念也不迟。

    “哎呀,李小郎君,这香怎么快到底了!春花,你在哪里买的,怎么燃的这般快,一转眼快没了。”里面大惊小怪的喊。

    又一女子叫道:“我怎能知道,我瞧瞧,你个死妮子,让你插根粗些的来,你怎么取了根如此细小的,这风也大,不快才怪。”

    里面众女七嘴八舌的乱叫,却将个李扬吓的不轻,这,不可能吧,这些娘子要戏耍我到什么时候呢?哎,看来只得做了,当下在门外叫道:“你们且将风挡住,我这就念,这就念。”

    “那你快些,我们穿的少,挡不得多少时辰。”这女子说完与众女又是一阵嘻笑。

    “那我念了”

    “你快些念来,真是罗嗦!”

    “辰起云鬓午贴花,

    妩媚娇颜红上颊,

    一抹黛眉失颜色,

    只等阿郎信手画。可好?”李扬念完急冲冲的问。

    里面的人嘻嘻哈哈的叫嚷着,全无人去理李扬。李扬只当是吵闹听的不大清楚,又高声的念了一遍。

    “知道了,叫什么叫,叫这么大声。还好吧,算你过关了。不过呢,里面有二个新娘子,这做一首却是何意,别当我们姊妹都是那呆瓜!”临了还哼了一声。

    “哦”李扬听后眼睛都快要绿了,这心里直叹气,这些娘子可真难惹,若是以后小荷与朵儿也如这般,这可如何是好呀,唉,再加上个心中念着定要厮守的玉环,看来这日子可要真的不太平了。玉环,我这次却是先要负了你了,日后由你打的骂的。但还是先过了眼下这关吧。

    “阿姊,李郎这却是在说你。”听完丫头传回的诗,朵儿含羞乖巧的说道,心中却是在想,李郎,此生愿与你同守白头,死后愿与你同居一穴。

    小荷现在哪里还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中只是甜蜜,其它的什么都不想,看着什么都是那么的喜欢,只是不敢见人,就连母亲在面前,自己都觉得好是羞人。于是拿了块帕子掩住了红如朝霞的脸。

    “小姐,小姐,姑爷又念了一首,我给你念念”丫头又跑进来说道

    “快念”小荷顾不得羞,拿开帕子说道。

    “是”应了一声,丫头说道:

    “美人巧兮掩面红,

    春睡醒兮身酥软,

    回眸看兮百媚生,

    软语约兮相近欢。”

    说到这里,用眼看着自家小姐的反映。

    “这个登徒子”小荷与朵儿心是暗骂,但心中却是欢喜。

    这时听得外边众娘子也在喊:“新娘子催出来!”,知是这关过了。

    杨母笑盈盈的看着二女,说道:“该走了,以后要记得看母亲”说着见女儿就要跟别人而去,做了人妇,心中涌起一阵悲伤竟哭了出来。

    “母亲”小荷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的那根弦被拨动,悲从心声,哭了出来。朵儿更是悲痛,自来了李扬身边,这离家千里,虽省亲回门可见双亲一面,但日后再见却是难上加难,眼看着自己的泪水如雨般的落下,竟大声的哭出。

    外边的人知是离娘的泪,所以并未进屋,由着这三人痛苦。有些娘子想起自家的母亲也跟着小声的抽泣。

    “好了,好了,以后就是李家的娘子了,我儿长大了,莫要哭了。来把眼擦擦,随他去吧。”杨母止了哭声,虽是悲痛,却知是女儿的好日子,不能误了时辰,所以劝道。

    “来人,送新人!”杨母狠下心肠朝外喊道。

    从外面进来四个丫头,服待着仍在流泪的小荷与朵儿将凤冠戴好,盖了大红的盖头。二人各扶着手拿团扇的新人走了出去。

    杨母看着空旷的屋子,心中好生的难受,却又知不是时候,将泪擦去,装出一脸的笑意,跟着出来。

    李扬见门开了,里面哪有燃香,只是一群小娘在指着他嘻笑,知是被耍笑了。心中乐呵呵的,向小娘们施礼,说道:“请众位小娘再去催催。”

    小娘们打闹嘻笑着推出几个人前去催,余下的人隔着门守住不让李杨等人进来,有那未嫁的小娘脸皮薄些,躲在了众女的后边,那些嫁了的却眼直勾勾的不住看着李扬,倒让李扬脸红不已。

    “来了,来了,快将席子拿来铺上。”里面有娘子在喊,跟着李扬的亲朋将手上的毡子,席子递了进去。远远的看着一前一后二位新人在丫头的挽扶下款款走来,李扬这心不争气的直跳起来,不知下面该做些什么。

    “去,把红丝带递与丫头,你将新人牵上花车。”那亲戚不知从何冒出,将一红包袱递给李扬。

    李扬这时真是无了意识,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将包袱将了一娘子,那娘子打开,取出二条红丝带,在手里挽了几下,变为二朵大红的花儿,一头交于二位新人手中,一头交于李扬手中。

    这时有人喊:“吉时到,送新人。”李扬被人推了一把,牵着丝带往外便走。

    快走到院门时,被亲戚拦下,说道:“还未拜别泰山呢,我拦你都拦不住,走的也太快了些。”

    “哦”李扬如呆头鹅般又回转过来,众人大笑。

    出了门,小荷先上车,朵儿次之,坐下后,朵儿却是往旁边移了下,将下面让于小荷。这也是说好的了。本是娶妻为小荷,这车只能小荷坐,朵儿为妾只能乘小车跟在后面,或是等小荷与李扬拜了天地,悄悄的将朵儿送入即可。但母亲和父亲极为喜爱朵儿,坚持不能让朵儿受了委屈,与杨家好好的商议了一番,才做出让杨母认干女儿,一天同嫁二女,同坐一车,但小荷先上先下,朵儿次之的决定,这也效仿了娥皇、女英同待一夫的先例,不然坏了规矩,可要遭人笑话。

    等二女上车后,亲戚拿出一篇《障车文》念完,在鼓乐吹打的声中,行走于观围者挤的水泄不通的街上。这一路上撒钱,散酒食,将那些讨要钱财的,索要酒食的人打发了去,加上杨家的出力,云中县出了几班差官整了秩序,不然真是寸步难行。

    走了整整快一个时辰,远远望见蔡村的灯火通明,李扬心中松了一口气,回过头与二女相望,都是会心的一笑。今生今世,我便要与你们相依相伴,直到永完。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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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7

    由着守在村口的亲朋引路,在村子转了一圈,又撒了些钱财,这才回了自己的家门口。先是在门外的帐篷里让新人坐了马鞍,念了礼单,又让母亲浇油过了火,方才入了院门。到了屋门的账篷里,用团扇掩面且盖了盖头的小荷和朵儿,在烛火的照耀下,隐隐约约透着一丝羞意,那千娇百媚的模样,端端的今到来的亲朋好友齐齐的惊艳不已,就连自认自己美极的姨姨也是扯着李扬的衣服小声的骂道:“我说你有这般的心思,原来这新人竞是如此的美艳,我若是男子定与你争抢!”

    李扬也不知听到没有,只是咧着嘴笑着。姨姨见此不动声色的狠掐一把,直把个李扬猛回头瞧着姨姨,心想,又发什么疯,好端端的掐我作甚。

    等拜过天地喝了合卺酒后,欲将新人送入新房,有好事者早已眼馋,大叫不依,说是要瞧瞧这新人的人才如何,是否比自家的娘子强上几分,也引来众人的叫好。

    “这个——”李扬极其不高兴,原想将此关混过,虽是盖了盖头,但为丝制透光很好,这要拿去扇子,这二女的面容就几乎明了,自是不愿露给众人看。不由的与二女的目光相接,看到二女都是紧张的样子,李扬给了个安慰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时姨父乐呵呵的走过,说道:“哪好,看是有哪位郎君的才学出众,请赋上一首,能让新人移扇。”

    众人只是大笑,张三推李四,李四荐马五,个个笑嘻嘻的不肯上前。

    有人用眼瞧着李扬想让他展示一下才学,李扬自是不愿却是不说,众人没了办法,只能是又罚了些钱财便不再缠着此事了。

    将二女送入新房,李扬便要跟去,被母亲拉住:“你要去哪里?”

    “母亲,我,我也不知,都晕过头了,我先去与她们说些话去。”李扬今日确实不知自己做些什么,只是随着别人指东他就向东,说西他就往西,一日昏昏沉沉像在云端里。

    “不许去,朵儿年纪尚少,此事由不得你胡来,今日只是当事定了,等明年过了朵儿十五时再与你圆房。至于小荷,都是你的娘子了,还急于一时?你岳父的一年之约你也当真了,真是我的傻大郎。”母亲只当是李扬性急,笑着骂道。

    李扬听的脸色大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进去,回了声“哦”低着头急忙走开。

    母亲站在门前笑着看李扬走开,一转身进了屋子。见二女都默默无言的端坐在床前,由着一些婆子,丫头在那折腾,不是说些多生贵子的话就是百年好合,又是撒花生、核桃,又是藏红枣,倒也热闹。

    二女听到门响,这身子就是一颤,透过盖头见是母亲过来,急的便要站起。

    母亲走过去,按住二女说道:“今日不分老幼,你们最大,可不敢起身,好好的压着床,莫让福气走了,待大郎掀过盖头再起也不迟。”

    二女羞着轻声的说是。

    “张婶,你也累了,领着她们下去吃席吧,这里有我。”母亲对婆子、丫头们说道。

    “也是,那我们先出去了。”张婶招呼着众人出去,留下三人说些悄悄话。

    “小荷、朵儿”母亲唤着

    二女齐声回道:“婆婆”

    “哎——!”母亲应道,见二女羞了脸,说道,“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有些话却是要交待。”

    “婆婆请讲”小荷必竟大了些,比那仍羞的不敢说话的朵儿勇敢,知道这婆婆要说些规矩,马上认真的说道。

    “你是正室,这朵儿还小,日后要相让一些。你们要好好如亲姊妹一般,服侍着自家的郎君,切不可争那无影之风,心酸之醋。”

    小荷点头道:“婆婆,媳妇知道。我与朵儿是都是母亲的手心与手背,定会相处融洽。”

    “我烦事也要多问问阿姊”朵儿也跟着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这我就放心了,真是我的好媳妇。”母亲夸着二女,又问道:“这一天可乏了?”

    “不甚乏累,只是人多了些,看的眼晕。”

    “都是这样,过段日子就好了。”

    “嗯”

    “哎呀,这日子过的好快。想那时候小荷还是与囡囡玩耍时,那时就想做了我家的媳妇多好,没想到真的成了,真是老天爷安排好的。朵儿你也来了些日子,你的品性我也了解,也是极其喜欢,如今都成了李家的媳妇,这就是让我明日闭了眼也甘心了。”母亲感慨的说道。

    二女急道:“婆婆,你定能长命百岁。”

    “什么长不长命的我倒不想,只想早早的抱孙子。”见二女出羞,母亲却带着怀念的说,“想我十五岁时初进这李家之门时,也是如你们一般的模样,处处好奇,处处紧张,不知如何去过着新的日子。那时我整日怕这怕那,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的作事。还好我那婆婆也不是那碎嘴之人,倒也处的相安。等这二老仙去后,这便与叔叔们分了籍另了户头,你公公这成了家主,才敢说上几声,也有了点说话的分量。想想真是一晃眼的光景,我的大郎也娶娘子了。”母亲忽然说了些自己的事出来。

    二女是如何的聪慧,早就自家的母亲说过,要孝顺公婆,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这马上就知晓母亲的意思,虽是心中有些不快,但进了门就得听夫家的。就连小朵儿也马上点头,小心的说道:“婆婆,媳妇知道了,日后一切由公公婆婆做主。”

    “我也是多嘴了,你们该如何过日子就如何过,不必理会我们。等日后手上宽松了,再起上处宅子,你们夫妻就搬了过去。”母亲见二女明白事理,这心中更是高兴,便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包来,打开却是二只银镯子,拿出一只给了小荷,另一只给了朵儿,说道,“这是我婆婆交与我的,现在我交给了你们。虽是不值几文钱,但就是这李家的传脉,你们好好的收起,这李家开枝散叶就全托给了你们。”

    二女听到最后更是头低到了胸口,方才那丝不快竟敌不过眼前的羞人之话,由于轻声的唤道:“婆婆,媳妇记着了。”

    “呵呵,真是我李家的好媳妇。”母亲笑道,话锋一转,却是少有的认真,“哦,对了,我已交待过大郎,今日虽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但我却要先当了这恶婆婆,待掀过盖头,剪了烛花后,朵儿你就回自已的屋中去,别怨婆婆,你还小,恐日后不好生产,等过了年你十五了我自会安排。至于小荷,我却不拦着,虽说二家说好让你回家省亲一年,我看也是你父疼你,舍不得你才说的,反正离着不远,这省完亲,日后多多回上几次娘家,他也不会说些什么。”

    二女互相看了一眼,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各自脸上红红的羞意。

    朵儿心中其实也是害怕婚夜,也不知该如何与爱郎相处,这些母亲虽都悄些说起过,但一想到要如此如此,浑身就不住的颤抖,早些心中做的准备怕是见到夫君后就崩溃了,真是不知到时如何是好,见母亲如此说,暗中松了口气,可又想到今日爱郎与阿姊成了好事,日后恩爱,怕又不再疼着自己,这该怎么办?婆婆也是好心,但却不解自己的心思,这想来想去心里难过的要死,不禁将腿合紧,手中不住的绞着衣角,这眼中透着担心。

    小荷这时只想找条地缝钻去,婆婆也真是的,这些话也能说出,这让我怎么去面对李郎呢,真是好羞,心上乱跳不知是甜蜜还是紧张,这浑身却是发软,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嘴里只是喃喃低语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好了,该说的都已说了,礼成后我会来叫了朵儿出去。”母亲见二女害羞,但起身走了。

    二女却低头未发觉,各自心中乱想,等听得门声响起,才知道婆婆已走,二女心中有鬼,飞快的交了下眼光,又飞快的飘向别处。

    母亲高高兴兴走出门去,将门关好,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兴奋与激荡,掩口悄声喜悦的哭泣,心中暗道“我的大郎这便成家了,”想罢将泪擦去,脸上堆着笑,招呼道“多吃些,多喝些”朝着席面上走去。

    等客人们散去,近处住着的亲戚拉了较远的亲戚一并走了,只离下大伯,叔叔几家相近的坐在一起又说了会话,父亲便领着寻了村中的好人家住下,回来又叫着李扬安顿了些话,无非就是好好持家,合合美美等等,临了开恩:“你也累了,去歇了吧”,放了李扬。

    李扬先前倒忙着想去看看已成了自己娘子的小荷和朵儿,现在却迟疑了,这就成亲了?想想怎么像小时过家家一样,大家热热闹闹的一阵,自己昏昏沉沉的一天,就迷迷糊糊的娶过了门。虽是心中爱极了二女,但这一切好不真实,是梦,是幻觉,应该都不是,这手掐在胳膊上可真的很疼。不知该怎么说出自己此时的心情,是高兴,还是紧张,或是彷徨。但心底却在很疯狂,很可怕嘶喊:小荷、朵儿,我的娘子,你们就是我想要的!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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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8

    见新房的门紧闭,那里面摇曳的烛光从遮着窗口的红布透了出来,将桌上不知为何物的长长影子投在了窗口上,随着烛光的摇动,一晃一晃却像李扬此刻的心情,上上下下,安定不下来。

    他站在门口,抬手想推开门,却是放了上来,只是轻轻的叩了叩。听到里面的人轻声的问:“谁?”,他一下就辨出这是小荷的声音,又轻轻的叩了下,回道:“我”

    “你,便进来吧。”里面的声音迟疑了下,但说出了李扬此刻的心声。

    李杨深深的呼了口气,平稳了内心的紧张,说道:“那,我便进来了。”推开了门,刹时屋里的光芒射了出来,将李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随着关门的声响,吝啬的又将那片光芒收回,藏在了屋里,只有一缕调皮的悄悄顺着门缝溜了出来,直奔向远方。

    屋里燃着香,闻着今人身心舒畅,随着冷气的进入,那香气也飘渺了起来,绕着烛花飞舞,此的烛火的心儿陶醉的抖动了几下,这一闪闪的眨着眼,将红帐的暗影荡漾在了二位新人的身上。

    李扬醉了,却是心醉了,当看到床上并排坐着二位小小的人儿时,他的眼睛竟在一瞬时失神了。这人儿只是静静的坐着,也没有正眼瞧着他,只是低着头,大红的盖头掩去了如花的面容,却遮不住那迷人的芳香。

    “你们受累了。”李扬不知怎么开口,平日里说说也罢,笑笑也好,但此时却很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不想打搅了一片宁静。

    娇小的应该是朵儿,此刻却是害怕的很,她听着自已的夫君问话,心中一阵乱跳,不由的慌张起来,好想找个地方躲一躲,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自己这是怎么了,当初听到他拒绝的时候,自己那份殉情的勇气哪里去了,此刻自己没了勇气,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当命运的安排相遇时,自己欣然的接受并去追求幸福时,老天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当玩笑成真时,自己却好像在退缩。不是自己不喜夫君,是自己真的好害怕,害怕他的笑,害怕他的声音,害怕他的温柔。也许婆婆是对的,我真的是太小了,小的只想安静的做一只小猫,懒懒的午睡,睁着迷离的眼睛,看着这眼前企盼又害怕的现在。他过来了,我该怎么办,是躲在小荷的身后,还是勇敢的去抬眼。李郎好生讨厌,看完了小荷又偏偏到了我这边,还朝着我笑,看我一会不咬死你!喂,你干什么去,你回来!你要不回来,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你别过来,别过来,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了吗?不要朝着我笑,小荷在边上看着呢,你别看她低着头,我知道她在偷看着我们。求你了,你去她那里吧,别,别掀开盖头,让我再多藏一会,就一会好吗?你知道吗,你此刻笑起来好坏,我真的感到害怕,你的笑就像一丝的冷气钻入了我的心里,让我心在颤抖,但又想让你好好的对着我坏笑,好为难哦。

    小荷低着头偷眼看着李扬走了过来,这身子禁不住的打着摆子,好想抬头去直视那双爱郎的眼睛,但此刻却是不知为何就是抬不起头来,看着自己手中变了型状的衣角,就如自己的心一样,歪歪扭扭,不知在想些什么。记得小时候自己受欺负了,哭着喊着要找扬哥哥,那时的扬哥哥虽然瘦小,但还是会将自己护在身后,冲上去与野孩子们打闹。现在成了他的娘子,这日后有他在外遮风挡雨,我在家中好生安稳的替他守着。他累了,我与他捶背,他饿了,我与他做饭,他若是恼怒了我就与他开心。这一辈子的厮守,这一生的眷恋不在是梦,一切都好真实,现在我触到了幸福。只要你对我好,我就知足了,我不管你有了朵儿,或是你那梦中说的玉环是谁人,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好开心,好幸福。我没想过你能整日能陪着我,伴着我,我只希望你能每日清辰起来帮我画画眉,在我生气时你能哄哄我,在我开心时你能抱抱我,就知足了。呀,我在乱想什么,杨哥哥他做什么去,怎么对着朵儿笑呢?我的心里好酸,我好恨你,你不是我的扬哥哥,你去,一辈子不要理我,去陪她吧,不要看我,不要对我笑!说的不要对我笑,你怎么过来了,我告诉你你笑的一点都不好看,我生气啦,你去!不要,不要,别把盖头掀开,你好坏,我这样怎么见人呢,好羞人啊,让朵儿看去了,我,我。你干什么!

    李扬用红布包的簪子,挑起了小荷和朵儿的脸上的盖头,顿时露出二幅绝色的红颜来。李扬虽是整日整日的看着她们的脸,但此刻却痴了,看着二女的脸,李杨感到身上不住的发抖,心在嗓子那里狂跳,就要蹦了出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容,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小荷那红艳欲滴的樱唇。

    佛说千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也许这一吻穿越了亘古的时空,几万次的轮回只能如路人相遇,眼中虽有恋舍却匆匆而过,只是在回眼之中才会发现彼此深深的苦痛。又是几万次的回眼相望,驻在桥头,倚在窗口,只为凝视那模糊的身影,几声叹息,几次心痛换得同船一渡,畅游江湖,却是落得蝴蝶双栖双飞。又化万物几世间,或人或畜,或鸟或怪,婉转泣血的哭啼引不住那一丝情意的留恋,终有南郭怀蛇般的绝美故事回响在耳边,你冷吗,我与你温暖,我知你会伤我,但我却是恋你。你暖和了,却咬了我,我不怪你,怪只怪这老天,让这断肠的恋人永隔世间。

    这一吻,二人都轻轻的闭了眼,那份温暖,那份柔情,深深的触动了二人的心田,心中本是情种发芽长成的参天大树,此刻却结出了让人无法直视耀眼的果实,那果实晶莹如玉,里面藏着二个小小的人儿,他们在拥着,他们在吻着。忽而圣洁的光芒照下,世人唱着赞歌,无数的仙娥洒着鲜花,飞花烂漫,永泽天边。

    这一吻,道尽了二人的心酸,小时的相伴,五年的分离,又峰回路转的相见。没人能说清这姻缘,只道由月老的红线所牵,却不知这纷纷绕绕的情绪,白了多少少年头,伤了多少少女心。今日里如了愿,却是二人感动了天,这天定的缘份,从这一时刻注定到了永远,哪怕是山高水长,千里万里,都隔不去二人的情意,断不开二人的姻缘。

    “白首不离断红颜,

    执手相望燕山雪。

    二情若是长久时,

    月老梦里说姻缘。

    总角相伴如恍时,

    一梦回到万年前。

    总是喃声相思苦,

    几度缠绵了情恋。”

    李扬捧着小荷已是满脸泪水的脸,轻声的念着。小荷情不自禁的扑在了李扬的身上,狠劲的抱着,方才那些乱想,那些紧张,那些怀念全部抛去脑后,她只想好好的紧紧的抱住李扬,死也不松手,抱着他就抱着了整个世界,不能让这幸福溜走,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现在什么朵儿,什么玉环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抱着他,不能松手,不能放开。

    朵儿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好心酸好心痛,却又好嫉妒,好想郎君抱的是自己,为自己念诗,亲吻着自己。她感到心中又有些委屈,悲伤的扑在床上轻声的哭着。忽然身子被一个有力的胳膊抱起,一股自己熟悉且又日夜想念的味道传入鼻中,猛着睁开眼,看到了爱郎的脸,看到了爱郎含着泪水的眼,他在笑,真的他在哭着笑,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的痛但又是高兴,好想大声的将这开心全哭出来。朵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想法,张开双臂,也扑入了李扬的怀中。

    李扬一手搂着一位佳人,尤其是朵儿,竟整个人的挂在了身上,这身子虽感到累些,知道了什么叫喜极而泣。这一位是青梅竹马自小占据了心里的小荷,另一位又是千里奔他愿意为他情殇的朵儿,今日都成了他的新娘,如何不让他喜悦。在这时刻,他好想一直就这样抱着她们直到天荒地老,永永远远。

    “大郎,大郎,该睡了。朵儿,朵儿你且出来下,婆婆有话对你讲。”门外母亲在唤,三人知是在叫朵儿出去。

    二女这才发现二人都缩在李扬的怀中,互看了一眼,这份勇气马上变为羞涩,立刻将李扬推开,各自背过身去不语。

    “朵儿,你快些出来,婆婆真的有话要说”母亲在催着。

    朵儿的心随着婆婆的呼唤一上一下,偷眼看着李扬,见李扬也看着自己。朵儿的心里好难过,真的不想走出去,好想抱着自己的郎君,先前的害怕与紧张都随着方才那一抱,都化为爱意与羞涩。听婆婆又在唤着,心里拿了个主意,飞身扑入李扬的怀中,仰着头深情的看着李扬说道:“李郎,吻我!”

    李扬看着怀中已慢慢闭上眼睛的朵儿,如同一朵娇艳的花朵,却是那么的脆弱,心里不知为什么好疼,深情的伏下头去轻轻的吻在了朵儿的唇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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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29

    看着朵儿推开门,临走时那难舍的眼神,让李扬涌起想要将她拉回来的冲动最新章节。门外母亲拉了朵儿,看了看里面,不知在对谁说道:“傻孩子”就将门掩上。

    这屋里剩着二个人互相却不在看着彼此,一股浓浓暖味之气回荡在二人之间。

    “娘子”李扬将目光从桌上的红烛移到小荷那绝美的身影上,轻声的唤着。

    也不知是小荷未听到,还是别的原因,小荷必未回答,只是背过身子望着床里。

    李扬坐在床边,将小荷的脸板过,却是发现小荷在哭泣。李扬的心揪了一下,轻轻的将泪擦去,温柔的问道:“为什么哭了?”

    “李郎,我们成亲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小荷抽泣着说道。

    李扬怜爱的将柔软无骨的小荷拥入怀中,说道:“小呆瓜,我难道是假的不成。”

    “嗯,可我还是不敢相信。”小荷用手环住李扬的腰身,将头偎在李扬的胸前,听着心跳声,说道,“你的心跳的好快,我怕......”。

    “怕什么,一切有我在。”李扬用脸贴在了小荷的头顶,不住的摩挲着。

    小荷感到很舒服,又移了移身子,使自己更好的贴近听爱郎的心跳,但又想到了朵儿和那未见过的玉环,皱着眉问道:“杨哥哥,你会一直喜爱我,心疼我,关心我吗?”

    “会,我会一直喜爱你,心疼你,关心你。”李扬坚定的说道。

    “李郎,我也会永远爱你,疼你,关心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心里也在暗暗的想着。

    红烛摇动着,烛光轻轻的照拂在相拥着二人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件淡红的霞光。屋外远处有蝈蝈在鸣唱,合着轻风,伴随草儿左右轻摆的舞姿,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许久,李扬轻轻的摇了摇小荷,说道:“娘子,该安歇了。”

    “嗯”小荷低若蚊声的应着。

    红帐放下,桌上的红烛轻声的暴了一个烛花,隐隐的听到小荷说了声:“李郎,好好的爱我”,却换来一声轻轻的呼痛声,暖床的轻摇以及似泣似喜的喘声。

    朵儿站在窗前,看着这边的烛火,一行清泪流下。

    第二日,李扬睁开眼时,小荷早已起来,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夫君。见李扬睁眼,娇媚的一笑,摇着李扬说道:“李郎,该起来了。”

    李扬看着已将青丝搀成妇人髻的小荷,本是娇艳的脸上又多了些妩媚,更是国色天色,倾国倾城,不由的看呆了,伸手将纤纤玉手抓在手里,拉过去吻小荷的小嘴。

    小荷红着脸将手挣开,站起来逃的老远,说道:“李郎,莫让公公婆婆等的久了。”但却用迷离如丝的眼神勾了一眼,“还欺负我欺负的不够吗?”

    这催情的眼神和话语却是将李扬勾的起了反映,急忙团了身子,用手按了按,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欲念压下,用眼狠狠的在小荷的脸上看下,撩起被子坐了起来。

    小荷忙将衣服扔过,背过身去,羞着说:“快些穿上,莫要着了凉。”心里却是娇羞万分,想起了昨夜的光景来,以及今天自己早早的将染了几朵红梅似的压箱底白布,这身子便燥热起来。

    李扬穿好小衣,来到小荷的身后,将佳人拥入,嗅着秀发的香气,轻轻的唤道:“娘子”

    “郎君”小荷转过身,柔软的唇印在了李扬的嘴上。

    当二人出来拜了父亲母亲后,早已等着的朵儿带着一脸的憔悴,红红的眼睛,给小荷敬了一杯茶。小荷知这女儿家的心事,爬在朵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将个朵儿弄的娇羞不已,偷着眼看了看李扬,又如猫似的躲在了母亲的背后。

    又拜了灶神、六畜,给祖宗上了香,在族谱上添了李杨氏的名字,却将朵儿也添在了其后,注为偏房李张氏。父亲又交待明日去杨家回门,一同去县府户籍上添了名,只是先委屈了朵儿暂为妾室,依律添不得如夫人。这让母亲好生愧疚,拉着朵儿的手安慰了好一会。朵儿倒是想的开,只要能跟爱郎待在一起,加之族里也认了偏房,对着虚的名份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一天,李扬带着遮了面的小荷与朵儿将族中各房回谢了个遍,待回转时,却是带着满身的祝福礼品回了家中,给弟弟和囡囡分了去,三人便腻在屋中不在出来。

    初三早起,李扬顾了一辆车带娘子们去了云州去杨家回门,在南门处杨父早早的等在那里,看着女儿妆了妇人的发髻后,只是狠盯了一眼李扬,又叹了口气,阴着脸受了新人的拜见,对李扬没假以好颜色,只说了声:“走吧”,骑上马引着车回了家。

    在杨家,杨母又是哭又是笑的拉着二女说了半天的话,李扬陪着岳父小心的伺候着,这杨父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话,李扬想回自己的话时,却被杨父不留情面的打断,只能是“嗯”“好”“是”的回着,这让李扬好是不解,这岳父怎么老是针对着自己,偷眼看二女那边,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好不开心,不由的在心里直打鼓。

    “再有几日便是乡试,你温的如何?”杨父这时问到正题之上。

    李扬马上答道:“我一......”

    “说好还是不好就行,莫要说些费话。”杨父很是不满。

    “好”

    杨父道:“嗯,这次是王参军主事,此人耿直认真,我不好打点,只能靠你的真材实学了,到时你可要用心些才是。”

    “嗯”

    杨父皱眉,说道:“你不能说些别的话?莫要学了应声虫。”

    李扬心中大叫冤枉,却不敢说出来,回道:“泰山说的极是,小婿定拿了名额。”

    “话不能说这如此满了,今年不成明年也是可以的。这州中藏龙卧虎之辈如河中之沙,数不胜数,你切不可自傲。”

    “泰山说的极是。我......”未说完被杨父摆手打断,杨父说道:“成与不成是你的造化,我只知不能苦了我的女儿,你明白么?”

    “明白”李扬又是学乖,不再多说。

    杨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却是吐了,不再理会李扬,闭目养神去了。

    李扬坐在那里十分尴尬,这心中便带着气了,也是默不作声喝着闷茶。

    “阿姊”一声呼唤,张家小弟从外跑进,路过李扬身边,停了下从鼻中哼了一声,也不问话,又快步跑到朵儿身边,拉起朵儿的胳膊摇着。

    “弟弟,怎么这般没规矩,去,问姐夫好。”朵儿见小弟不理李扬,心中好笑,劝道。

    张小弟白着眼睛说道:“不,他不是我姐夫。他没那个福分。”

    朵儿有些恼怒,刚要责怪。杨父笑咪咪叫着小弟:“来,到伯伯这里来,伯伯这里有个小玩意给你。”

    小弟蹦蹦跳跳的跑到杨父身前,将手一张:“伯伯不许骗人,拿来。”

    杨父呵呵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小弟手心,说道:“给,拿去,慢些吃。”

    张小弟也不走,赖在杨父身边,剥了纸拿出麻糖,放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伯伯好。”

    李扬这时却是气恼不已,但看到小荷与朵儿齐齐望着他,那眼里分明已是藏不住心中的怒气,李扬又将火气压下,微笑着给了二女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时有客上门,杨父起身迎了上去,已走过李扬的身边,喝道:“还不随我同去!”

    李扬随着杨父站在门前,陪着笑,躬身迎着。这客人见此便知为新婿纷纷称赞:“好人才”“得此佳婿”等话。杨父却是一边笑着拱手,一边回着:“哪里哪里,抬不上桌面。”“过奖了,乡村野婿”之类的话。众人只当是客气,但听到李扬耳中却又是一种滋味,当下这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待迎了客入完席,杨父引着李扬见了众人后,被同僚轻轻的一拉随势坐下饮起酒来,对李扬只是说道:“你也吃些去吧。”便不再理会李扬了。

    李扬自己端个酒杯,这心中之火越烧越旺,真想将杯扔于地上,甩袖走去,但又想到小荷,将火压下,强堆着笑应着各色的人来敬酒。这心中不爽,不知不觉就喝的多了,觉得头晕,但摇晃着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面,摇来晃去的人影,头越发晕的难受,这肚了一绞就想吐,紧忍着站起,奔茅侧跑去。

    吐后更加难受,头晕欲裂,看什么都是昏昏迷迷,辨不得方向,看前边有一株大树,便想休息一下,踉跄的跑过,抱着不放,被冷风一吹,肚中一绞又是吐了出来,这身子发软,再也抬不起眼皮,迷迷糊糊的好想睡去。

    这迷迷糊糊当中听到有人在哭,又似有人在吵闹,但李扬却是不去关心了,强睁开眼想看看怎么回事,却是眼中模糊,天旋地转,由不得自己,只在心中反复的呼喊着:“小荷,朵儿,我好难受。”,好似觉得被人扶起,这头一斜就人事不知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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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30

    待李杨腹中绞痛,口里渴极想要喝水醒来时,发现已是半夜,不知何时已被除了衣物,盖了被子。由是月初,这月儿还需好些日子方才露脸,他只得黑里摸索着一般放于床尾的小衣,却触到了一张温热的脸庞。

    “李郎,你醒了。”李扬的手被一只柔荑握住,朵儿的声音边上随即响起。

    “嗯,娘子”李扬应道,“小荷呢?”

    朵儿未当即回话,李扬只是听得索索之声,随着口吹纸捻的映亮了一双黑白明亮的眼睛,点了烛火,李扬才发觉竟不是自己的屋中,却是一间陌生的房子,又看朵儿穿着衣服,左脸上被压红了一片,知是爬在床边守着自己,心中感动,脱口而出说道:“娘子,真是苦了你。”

    朵儿笑了,笑的天真烂漫,嗔道:“我是你的娘子。夫君”

    李扬深情的看着朵儿,朵儿的脸红了,李扬忙将目光转向别处,说道:“这是哪儿?”。

    “阿姊的家中。”朵儿朝李扬微微一笑,将烛火放好,到床边坐下问道:“李郎,好些没。好端端的为何饮了如此多的酒,可真是吓死我了。”

    李扬自是知道,但不想让朵儿知晓,往上抽了了抽身,将穿了小衣的上半身靠与床头,拉朵儿的手,看见朵儿的脸又红了,便拍了拍手中的柔荑说道:“是我不对,是不我好,让你们担心了。我无事,大概是劝的人多了,架不开面子,一来二去的就多了。下不为例,朵儿。”

    朵儿已是李家的媳妇了,又见李扬的脸色有些发白,便将平日里爱羞的性子丢去,大胆的将身子往李扬身上靠了靠,使自己偎入夫君的怀中,小声的责怪:“莫要有下次了,你真是要活活的吓死我们才甘心!”

    李扬当时就拍了胸脯:“没有了下次,娘子。我在这里立誓,若有下次,让我走路跌一跤,你看可好。”

    “呵呵”清脆的笑声响在耳边,朵儿在李扬怀中不安份的扭动,说道,“好好好,怕你啦。这也叫立誓,也许只是口是心非想偷个空子罢了。你呀。”

    李扬环着朵儿,早是心中有了**,一想到母亲的话压了下去,这时朵儿扭了几下,又是一股如兰如麝的女儿香气窜入鼻中,这下勾的干柴燃起,虽是头疼欲裂,但身体的本能却做出了反映。

    朵儿还是不知自己就是那惹祸的妖精,只是觉得被李扬抱着好舒服,又是用单薄的香肩去蹭,还发哆声:“我不管反正你日后不得再饮多了酒,答应我嘛,李郎。”

    “好,我答应你。你,你且起来些,我有些口渴了。”李扬处于崩溃的边缘,咬着牙说道。

    朵儿在李扬怀里转了个身,侧着脸回看李扬,本是想说你等着,但看到李扬本是发白的脸上此时却是泛红,而且那眼神好怕人,像是吃人的野狼一般。这心里不由的打鼓,有些害怕,勿忙想站起,但这身子却是发软,要倒了去,便用手去支撑,不想伸到了李扬的大腿上。本来是好羞的性子,这下蒙了,以前也搂过,抱过,吻过,可没摸过如此隐晦的地方,这小脸立马就红如朝霞。心中好慌,忙想将手拿开,但这身子又比方才软了些,手臂却是支不住,整个人便伏在了李扬的身上,可巧小脸正好躺在了李扬的小腹,眼睁睁的看到被子上起了一块,这心中也是好奇,夫君肯定迷糊之中拿了什么东西放入了被中,暗啐夫君真是淘气,便用手去抓了,只觉入手似一长物,心想这是何物,不过正好有了借力的地方,又用力的往上拨。东西没有被拨去,却听得爱郎发出一声难受的声音,叫的自己心中慌慌,心道,哎呀,夫君饮酒多了难受,我却是压着他,倒让他疼了。也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和羞意,用双手支着站起来,本想开口说李扬是不是压着了,哪里不舒服,却看到了李扬布满血引的眼睛里放着让她害怕的光芒,她真的好害怕,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知怎么回事,双手不自觉得捂了胸口,这声音也发颤,说道:“李郎,你,你怎么了,莫要这样看我,我心中害怕。”

    “莫怕,我是你夫君,你,你过来些。”李扬方才差些出丑,这又见朵儿妩媚娇柔的样子,这心中更是如猫抓的痒,招手道。

    朵儿却是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了桌子,用手反支着了桌面,用眼直勾勾的看着李扬说道:“你,李郎你想做些什么?是不是口渴,我这就去与你取水。”

    “不要。我,我要你。”李扬从喉咙里发的干巴巴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朵儿却是不解,忽闪着灵动的大眼睛,说道:“李郎,你尽说胡话,要我做甚?”

    李扬的浑身燥的难受,被心中的邪火带的入了魔障,脑中只有这眼前的佳人,死盯着不放,见朵儿不过来,便将被子掀起,下了床,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

    朵儿这才看清原来那被中之物是何东西,“呀”的一声大叫,用手将眼掩住,背了身过去,急道:“你,你快些躺了回去!”

    李扬被朵儿的大叫吓了一跳,回了神,见自己已是将手探出,快要抓了那如猫幼小的身子,又觉得下面凉爽,低头瞧去也是羞愧不已,自己的下身竟未着寸缕,忙回了床胡乱将被子盖好,心中也是暗自出了口气,差些做了胡涂事,坏了朵儿的身子,一惊之间,这头又是疼的历害,不禁嗯了一声出来。

    朵儿的心真的快要跳了出来,又是企盼,又是害怕,患得患失之间不住的乱想。又听得爱郎哼出声来,将手指支开了些,透过缝隙见李扬已是躺回了床上,这心中却是留了好多的失落。将手放下问道:“李郎,你怎么了。”

    “无事,无事,我方才口渴急了些,娘子,你还是与我取些水来,哦,要凉一些,莫取温水。”李扬不敢去看朵儿如花的娇容,看着屋顶说道。

    “哦”朵儿悬着的心安定了下来,隐隐觉得如不是爱郎回了去,会发生什么事,这让心中的失落感越发的强烈,但也感到害怕,还有些羞涩。

    “娘子,小荷呢?”李扬虽不去看朵儿,但这心中的痒和身上的燥热却是未曾退去,虽强行压下,但愈发的强烈,没别的法子,只能问问小荷到哪里去了。

    朵儿的身子抖了一下,好悬未把杯中水洒出,背着身却没有回答。

    “朵儿,小荷呢?”李扬当是朵儿未曾听到,又问了些。

    朵儿这时转过身,笑着端着茶杯递与李扬,说道:“陪母亲聊些话去了,来,喝些水。”

    “哦”李扬轻轻的喝了口水,凉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将腹中的灼烧感和身上的燥热去了些,这将杯子放下,说,“那就好,岳母想必有好多的话要与小荷叙说。”忽见朵儿走神,当是也在想了父母,但安慰道,“等乡试过后,我与娘子一同回晋阳,去见泰山,朵儿,你道如何?”

    “哦,好,好”朵儿回了神,忙点头应着。

    李扬又想到一件事,问道:“朵儿,你道小弟为何好像对我有成见。我唤他也不应,找他又不理。这是为何。”

    朵儿却是一笑,想坐到爱郎的怀中,又怕他变成方才的样子,找了床尾处坐下,把被子铺平,说道:“你呀。小弟是小孩子性子,你怎与他计较。过些时候就会好些,莫要多想了。”

    “嗯,我只是奇怪了些,没处别处想去,只是觉得怪异了些。”李扬又道。

    朵儿却想,不奇方才怪了,想小弟与我相差好几岁,一直由我带着玩耍,这我的人都让你娶了过来,小弟没有依靠,当然要给你些颜色。但这说不得,恐爱郎取笑,又是甜美的一笑,说道:“有何奇怪的,我倒觉得这几日与你好的不得了。”

    李扬回想起娶新人时的“下婿”,这头顶和背上就感到不自在,想起小弟说恭喜时的那一脸的坏笑,身子就一冷,又将心上的邪火消了些,自嘲的笑笑道:“嗯,是好的不得了。”不想多说此事,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先前敲了二更,算算时辰,快三更了。”朵儿打了个哈欠

    李扬见如此,心中风疚,便探手将朵儿的手握住,说道:“娘子,有你如此,我亦何求。”

    “李郎”朵儿用另一只手反握住,低着头如蚊声说道,“我今生今世永远是你的人。”

    李扬心中激荡,将朵儿一拉,将这小小人儿的身躯抱在怀中,感到是那么的单薄,心中只有怜爱,哪还有一丝的邪火,用手抚着朵儿的秀发,轻轻的说道:“朵儿,我拥着你睡好吗?”

    “嗯”朵儿将头伏在李扬的身上,闭上眼,听着李扬的心跳,将身心放开,带着甜蜜的笑意,不一会发出缓缓的呼吸声。

    李扬听着朵儿睡去的声音,看着如猫似的团在自己怀中的佳人,轻轻的将被子拉上。心中想了许多,对着天地发出誓言:“我定要闯出一番天地,给娘子们一个幸福的未来!”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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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2-31

    初四早上,李扬动了动被朵儿压麻了的胳膊,将朵儿惊醒全文阅读。朵儿满脸红晕的从李扬身上爬起,忙着下床给李扬将衣物取过,又拿了铜盆去打洗脸水,被李扬叫住:“娘子,我自己可以。”

    朵儿推门撩了门帘转头嫣然一笑说道:“李郎,服侍夫君是做娘子的本分,你且再小睡一会,待我回来与你穿衣。”

    李扬那能再让朵儿受累,自己起来将衣穿好,束了头发用一带白带扎好,坐在床边等着朵儿回来。

    二人漱洗完毕,出了门,一看却是在杨家的内宅,李扬好是尴尬,回看朵儿。朵儿让着半个身子小声说道:“李郎,这也是我婚前在阿姊家里住的屋子。此次回来你又是沉醉,我只能央着母亲开了锁。昨日是我说的糊涂了,李郎,你难道要怪我?”

    朵儿说的可可怜怜,李扬哪里有那种心思,只是怜爱,用手刮了朵儿小巧的鼻子,这让朵儿惊了一跳,红霞布了双颊,端端娇艳无比。

    在内宅不便多待,李扬急急的出了宅内,守门的婆子丫头福着礼,齐齐叫着:“姑爷”倒让李扬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出了门,李扬才想起小荷还未见到,便问朵儿:“娘子,你去叫了小荷和岳父、岳母,今日便归家吧。”

    “这——”朵儿的脸暗了下来,但不想让李扬看到,低着头说道:“李郎,阿姊可能要多住几日,我们先回吧。”

    “哦,那也好,但这礼数不能废了,先拜别了泰山再走也不迟。”李扬必未看到朵儿的脸色,虽是心中不想见到那杨录事参军事,但总得说个告辞吧。

    “嗯,李郎,我看就不必了,母亲那里我去说了一声,这父亲这里,我想他可能去了府里,还是不要添麻烦的为好。李郎,你意下如何。”朵儿小心的看着李扬的脸色,说道。

    李扬听到岳父不在,心中也是放松,笑着说道:“也好,那你去说下,随便让小荷安心好好的待上几日,家里有母亲和你,她就不必挂念了,好好的与岳母叙叙,等过上几日我便来接她回去。”

    朵儿笑了笑,招呼下人让李扬去了客厅,自己转身又回了内宅。

    下人说了声:“姑爷随我来,二小姐立刻便回来。”领着李扬去了客厅落座。

    不大会,门外朵儿伴着岳母过来,却是少了小荷。不知为何,这岳母脸上有些不大自然,眼圈有些红肿,像是哭过,见了李扬笑了笑,但很是勉强,问道:“昨日可歇的安稳?”

    “回岳母大人的话,小婿昨日失礼了,晚间倒是安稳的很。”李扬施礼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让朵儿这丫头好好的看护你,她虽是你的娘子,但年纪小,有些怕是做不来,让姑爷见笑。可这丫头谁都不许,只一人守着你,这就是她的好了,日后你可要好好的待她。”杨母拉着朵儿的手说道。

    “岳母,小婿记着了。”

    “这小荷这丫头吗,我看今日就不便回去了,昨夜与我说的晚了,现在还未睡起,我便未叫醒她。等过上几日,你再来吧。”杨母眼睛瞟了下李扬,又飞快的看往别处。

    李扬倒未多想,只是应着。

    “你们大喜时本是想陪个丫头过去,但恐律法不容(大唐律令民间不准蓄奴),加之又多是官奴,我便未有这个想法。今日我看朵儿这丫头精神不大好,想是身体娇柔受不得苦,我便做主了,让秋儿这丫头过去帮衬帮衬。等你日后发达了,再自己买几个伶俐的使着用,你看如何?”

    朵儿大惊,忙对杨母说道:“母亲,不可。女儿入了这李家的门,就是李家的人了,随着夫君既使受苦也是心甘,母亲这人我可不敢收。”

    李扬也是忙施礼道:“岳母,家中必未有活计,我定不让朵儿受累。这花儿还是留与你身边为好。”

    杨母却是笑笑摆摆手,叫了声:“秋儿”将个十二三的女孩唤过,说道:“你今日便去姑爷家里帮些做点,好好的服侍小姐。若是做的好了,我自有主张,将你的籍脱了,将来也嫁个如意的好人家。”

    那秋儿大喜,忙爬在地方,嗑头说道:“谢夫人。谢夫人。秋儿一定好好的服侍二小姐。”又转过头朝朵儿嗑着,“见过小姐,见过姑父,日后秋儿就随着你们了,要是有什么不周到之处,打也打的,骂也骂的。”

    李扬与朵儿又想说些什么,杨母又是摆手打断说道:“你们莫要推辞了,秋儿只是陪着朵儿去帮忙,算不得你家中之人,将来还是要回到这里的。好了,你们该回去了,莫让你父与我老姐等的久了。”

    李扬与朵儿只能拜谢了,也不知众人的想法,谁都没有提起杨父。

    快要出门时,杨母将秋儿叫住,小声说道,“快些收拾下,随便去杨伯那里支上五吊钱,补做平日里的茶饭钱,花完了再回来取些,莫让二小姐瘦了,此事莫让姑爷与二小姐知道。”

    “是”秋儿自去不理,这杨母和二人在门口又说了些闲话,等秋儿带个包袱从里出来,站于二人身后时,杨母拉着朵儿的手往远了走走,大概是好生的安慰,却是声音极低,只是不时的看了看李扬这边,朵儿只是低头不语,轻轻的点着头。

    回了蔡村,父亲与母亲见了秋儿也是问了几声,并未有多大的惊讶,就让二弟靠着朵儿的室子,扫了一间出来,待过几日将其打通,好照顾朵儿起居后,由着囡囡拉着秋儿玩去了。

    初五的早上,父亲与母亲等着朵儿和李扬过来,待朵儿喊过:“公公、婆婆安好”后,父亲给母亲递了个眼色,母亲笑了笑,对李扬和朵儿说道:“大郎,你已成家了,再混住在这院子里就有些不适了。昨日我与你父商议了一下,决定在县里为你置处房产,等明年你与朵儿圆了房,就搬了过去。你看如何?”

    “父亲,母亲这如何是好。我想一直与你们同住,尽一尽孝道。”李扬吃了一惊,心中不愿离了父母。

    朵儿倒是极想另立了别处,一来也方便些,省得每日见了小叔们掩面低头,二来结婚那日婆婆透出的话令她很不舒服,这三来也可有时将自家的父亲与母亲接来住住。但不敢明说,只是也跟着李扬说道:“公公、婆婆。朵儿小,有好多的事未明白,想多听听你们的教诲。”

    “好了,莫要说了,这事就定了。用过饭后,大郎你与我走上一趟。”父亲发了话。

    “这,父亲”

    “多嘴”父亲一眼盯的李扬不敢吱声,但父亲却是笑着对朵儿说,“媳妇,嫁到李家让你受苦了,本是想早些告诉你们,但这钱财是紧了些,没有个实信我与你婆婆也不好开这个口。”

    “公公、婆婆”朵儿的心里感动的想哭,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真是羞愧,朝父亲与母亲福了一礼,深深的说道。

    母亲走过拉着朵儿的手说道:“这孩子,也是委屈你了。凭你的人才与品性嫁个王公贵戚也是有余,可来了李家竟让你做了小,李家对你有愧呀。这也算是婆婆与你公公给你些补偿吧。”

    “婆婆,媳妇不觉得委屈,只想好好的服侍夫君,服侍你们。”朵儿的眼中隐隐有泪花。

    母亲叹了一声,说道:“傻孩子,我岂不知咱们女人的心思。好媳妇,日后有什么委屈自有我和你公公与你做主。在我们李家决不让你受了气。”

    “婆婆”朵儿忍不住扑在母亲的怀中哭泣。

    母亲拍着朵儿的背,望了望李扬,说道:“大郎,好好的待朵儿,莫让她受一丝委屈,既使是天塌了下来你也要冲上去顶着,你明白吗?”

    “母亲,大郎明白。我对天发誓,此生决不负了娘子。”李扬坚定的说道。

    “听着没,好媳妇。大郎即是如此说了,定能办到。咱李家的人说到做到!莫哭了,将泪擦擦,别让人看了笑话去。真是我的好媳妇!”母亲轻柔,小声的劝着朵儿。

    午时用了饭了,父亲带着李扬便来了这云中县,先是在街上转了转看有没有人贴了售房的告示,又找了个包打听了解下近来的行情。可巧,正有户人家需去投南边的亲戚,喊价喊了好几日未出手,便让包打听引了来。

    屋主进来见了面,便随意说了些话,既不说出身份也不谈论价钱,只是早让父亲与李扬去瞧上一瞧,看看值多少贯,回来再细细的商议。

    父亲应了下来,随屋主来到了东城平安街一处院子。这院子很是宽敞阔气,典型的三重大院,分前院、内宅和一小型的后花园,看的出此间主人必不平凡。

    父亲看后大喜,急着与屋主商议价钱。那屋主却是不急,说道:“看的还顺眼?可合着二位的心意?”

    “很好,很好。不知这价钱?”父亲有些心虚,知是价格必定不菲。

    那人笑笑说道:“好说好说,这院子前后共二十多处房屋,住上四代人也有余。我这也是急着有事需出手,不然真有些舍不得!”

    “哦,那就请你直言,说个数目”父亲急问道。

    “呵呵,不多”那人笑笑,张口说了一个数目,却让李扬与父亲惊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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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2

    “不多,不多,诚心要买的话,给你们一个最低价,200贯!一个子也不少。”那人慢条斯理的嘬着牙缝说道。

    “啊,这,这。这未免多了些。”父亲吸了口冷气。

    那人抬了抬眼皮,说道:“不多,这个地界,这个院子值!”

    “你也别蒙我,我打听过。在这里如同等的院子也就值个80余贯,哪有你说的这般贵。贵了些。”父亲说道。

    “切”从鼻子里哼出一字,说道,“那80贯自有80贯的贱处,这200贯当然有200贯的贵处。我不是与你们红口白牙的乱说话。你再好好的看看这院子,一水儿的砖砌,上好的松木,还有,你好好瞧瞧,带着如此多的家具,此外,那书房藏着的珍品,决对值上这个价钱。”指着院子说道。

    “是不错,但还是贵了些。”

    “贵TXT下载!莫要说了,看你也不是个四处夯价之人。明与你说罢了,如不是我有事急赶南边,还舍不得将些拱手卖了。买与不卖,你们商议商议。”那人说完自是闭目不理。

    “父亲,我们与别处再去看看吧。”李扬将父亲拉于一边小声的说道。

    “也好,只是”父亲看看了院子,“这院子确实齐整,我看了心喜。”

    李扬只得劝说:“父亲,这事从长计议为好。”

    “呵呵”那人睁开眼往这边瞧了瞧,笑了声,见二人看着自己,开口说道:“我也料想会是谈不拢的结果。你们也不是这头一拨来买卖的人,先前来的倒是也干脆,听完价钱掉头就走,也不与我多话。算啦,你们就去往别处转转也好。如是愿意回头可直接找我。”

    父子与那人告辞后又去看了几处,皆不得意,心中老是与那一处相比,但觉得兴致索然。在街上买上二个胡饼随意吃完,便往回赶。

    回了家中,父亲吩咐李扬回屋好生的读书,自己便回了大屋与母亲商议。见朵儿陪着,也打发了去,坐下叹了口气,对母亲说道:“娘子,今日算是白白转了一回。”“哦,是未曾有入眼之处。”

    “那倒不是,有一处好的院子,只是贵了些。”

    “那是当然,好的自然就贵了,要是差不多,就寻人借些买下也安了心。”母亲挑着针脚说道。

    “呵呵,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张口要200贯,这实在是难了些。”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计,睁大眼睛问道:“什么?200贯!你不是与我说笑了吧。”

    “娥子,我何时与你乱讲过话。当然是200贯。”父亲苦笑。

    “老天爷,200贯!我们勤俭持家快一辈子也就攒了这70余贯,加上大郎拿回的银子,凑个80多贯,这200贯我们拿动不起。要不就好好再转上几天再看看别处的宅子,也不在这一天半日之上。”

    “哦,也只能如此了,明日我再走上一走,兴许瞧个好的宅子。”父亲也只能如此了。

    又走了一日,仍是无果,寻了包打听与几位茶博士给候着,此事也就淡了。

    初七,母亲将李扬叫住,说道:“这小荷住着也有二日了,你与朵儿一同今日去将她接了回来。”

    李扬应着,寻了在屋中描花的朵儿,说道:“娘子,你与我进城,将小荷接了回来。”

    朵儿听的却是手一抖,将一朵好好的花儿画花,又急急的补了几笔,算是弄成一处粗壮的枝干,轻声说道:“不急,这才几日,你安心读书吧。我想阿姊过的个三五日,自会回来。”

    “哦,可母亲吩咐要接了回来。”李扬站在朵儿身边看着她描花。

    朵儿将笔放下,回身甜甜一笑,说道:“李郎,就让阿姊再多住些日子,婆婆那里我自会说去。”

    “也好,那就不去了。”李扬随口说道,看着纸上花儿,问道,“娘子,真是慧心,这花儿描的如此真切。”

    朵儿却是羞涩将那纸抢去,藏于身后,笑着说道:“李郎,尽会说些甜人心的话来哄我。”

    “我就哄你了又如何,你是我的娘子。”李扬看着朵儿的眼睛说道。

    “李郎”朵儿深情的唤道,这身子就向李扬靠去。

    “哥哥,嫂嫂,父亲唤你们去。呀,你们,你们,讨厌。”却是囡囡跑过来看着了,又急缩头跑了出去,远了又传过声来,“快些啊,有人来了。”

    将个朵儿又臊个大红脸,白了李扬一眼,用手轻捶了下李扬的胸口,一跺脚追了出去:“囡囡,等我。我有话与你要说。”

    李扬闻了闻佳人飘去的香气,笑笑走了出去。

    待来了父亲屋中,自是一愣,却是那卖房之人在此。施过礼后,站于父亲旁边,听二人说话。

    “呵呵,听牙子讲,你们尚且未寻的一处好的宅子,我便赶来相问。”那人未语先笑着说道。

    父亲与李扬看了一眼,很是疑惑,便问道:“你的意思?”

    “无他,我的那处院子闲在那里也是无人问津,加之又急着赶路,所以寻了牙子打听了下,知是你们尚且在寻,便想卖了换些现钱好带了去。”

    “这,可贵宅的价钱我们却是有些不急手,你可否问问下一家?”

    那人摆摆手说道:”唉,一事不烦二主,我看你是忠厚之人,又沾些官身,定会好好的待此宅,别人我有些信不过,至于这价钱吗,好说好说。100贯可有否?”

    这200贯变为100贯,让父子二人又互看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更多的疑惑,当下父亲又问道:“说到这数倒是不贵,可是,你这?”

    “哦,哦,急着用钱,急用钱而已。”那人眼光不定的说道。

    父亲更是不敢拍板,又问道:“这事,我与家人商议一下再说,可否缓上一日?”

    “呵呵,好说好说,那我先等上一日,待明日此时见话,告辞了。”那人拱手站起告辞。

    父子二人相送到门口,那人却是又说了一句:“今郎真是人才,兄台有个好男儿啊。”

    带着疑惑,二人回了屋中,父亲对站着的李扬问道:“大郎,你看这事如何?”

    “父亲,我看此事透着一丝古怪。”

    “嗯,我看倒也是如此。”父亲轻拍桌面,道,“先是200贯一文不少,这又急着100贯出手,真是奇了。”

    “父亲说的极是,再看此人眼光不定,心中必有事端。”李扬回道

    “嗯,此事先不忙着定夺。”父亲说道,“那这样吧,明日你早早去探问一下,我在家中候着此人,看看他倒底是何端详。”

    “也好,父亲。那明日我去打探”李扬应道。

    “说什么呢,热热闹闹的。李扬,你于我出来,这几日你带着你那小娘子跑去哪里快活,丢下我们不管不问的,冷冷清清的,今天看我如何收拾你。反了天了。”一声泼辣的声音传了过来,一阵风飘过,急火火的冲进一粉红身影,见屋中二人,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福了一礼,轻声的问道,“呀,姐夫也在,我这边有礼了。”却是姨姨闯了进来。

    父亲微微一皱眉,却未表露出,说道:“你不是去了三姑那里?你阿姊可能拉着囡囡方才去了媳妇房中。”

    “哦,我知道了。”姨姨笑着回道,“三姑有事,却也烦了我,便让我回了。那阿姊去了小荷还是朵儿那里。”

    “朵儿那边。方才囡囡刚进去了。”

    “哦,那我去找阿姊说话去了。打扰了你们谈话,真是不好意思了。”姨姨虽是这样说,却是狠瞪了李扬一眼,李扬只当没有看见,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

    “这个疯,哦,你姨呀真是童心未泯”父亲打住,说道,“你切不可学了去,知道吗?”

    “孩儿知道了。”李扬倒是与姨姨相处的甚好,只觉得待在一起开心。

    “那你明日就早早去吧,我去小睡一会。”父亲摆摆手,将李扬打发走。

    李扬出了屋,想去朵儿房中瞧瞧又恐母亲和姨姨都在,所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刚进了门,耳朵就被一人揪住,香风飘过,就听的姨姨冷笑着说道:“我看你躲到何时?还抓不着你了。”回头一瞧一张粉面含霜瞪着自己。

    “姨,姨,我何时又惹着你了。快些放手,快要掉了。”李扬吸着冷气说道。

    姨姨这手中又是加了劲,还想旋转一番,却是放过了,但就是这半圈也是让李扬吃尽了苦头,直踮着脚,侧着脑袋,随着姨姨的胳膊来回摇摆:“疼疼疼,外甥知错了。”

    “真的?”

    “真的。”

    “算你有些良心。”姨姨放开了手,也觉得胳膊累了,甩了甩,“说说哪里错了。”

    李扬退开几步,离着几步远的地方,一手捂着耳朵,心想,这我哪里知道,也是随口说说,但姨姨的架势好是甚人,还是不要撞在她手上的为好。想罢说道:“姨姨说是哪里错了,外甥便是哪里错了。”

    “好个小贼,敢哄姨姨。我今天让你哄骗,让你哄骗我们女人。”姨姨又想上来去揪李扬的耳朵。

    李扬不解,但看姨姨又过来,吓的赶快夺门而逃。姨姨自持身份,不好追去,站在门口,轻声骂道:“你跑!你跑呀,你跑了,我看那太真嫁了别人,让你这心里好好的快活快活!呸,没良心的东西!”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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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3

    李扬扯了姨姨进屋问道:“姨,你说什么?这什么要嫁人了?”

    “哟,我当你是铁石的心肠,原来还是有些热气。哼哼。”姨姨嘻笑着从李扬的眼前飘过,到窗前的桌子旁站定,用手指划着桌面木头的纹理,回头对着盯着自己的李扬婉然一笑,却又冷了脸色说道,“看你这个痴呆的样子,真是好恼,也不知这世间要有多少个痴情的女子落入你的心中。这你的二位娘子且不说,个个都是花容月貌,就拿小太真来讲,唯我见过最美之女子,也对你死心踏地的爱恋。”说的此处,脸色红了一下,又从笔架上拿起一只笔来,在洗砚水中沾了上,在一张纸上用淡淡的笔墨写了“花心”二字,叹了口气,“你这心里倒底能装下多少女儿心,三个,五个,百个还是千个?有时再想好好的揍你一顿,好为我们姊姐出出恶气,但又怕众姊姐不依,落下埋怨,谁叫你又我外甥,真是弄的我里外不是人。也都怨我,不该乱点鸳鸯谱,见小太真容貌艳丽,又端端的不言不语上好的品性,这心中就起了交好之心,也是你这个死贼子外甥守口如瓶,不曾说过自己已是有了妻室,结果让这么个倾城倾国的俏佳人鬼迷了心窍,一心扑在了你的身上,这到了情根深种的地步,是拔也拔不出来了,真是造孽呀!如是早知今日,我定不会假以机会,说不得还要棒打拆散了,省得太真这娘子受着苦恋的痛楚,也受着你,我这好外甥的欺负。天意,一切就晚了,我这死后定要受那十八层拔舌之苦痛了,你,负了太真,也害苦了我,这以后我若见了太真如何去面对,如何去相见,你倒说说,你倒是与我说说!”说完隐隐有泪痕显见在眼角。

    李扬自是被说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有话却苦的说不出来。这几日虽是欢喜,但心中底处仍有一小小的人儿藏在那里哭泣,茫茫然抬起如雨后梨花的俏脸,默默的看着闭眼装作无视的李扬,幽怨的哭声似真似幻的如杜鹃泣血的传过,在心底狠狠的拔动了苦痛的心弦,这让李扬疼的扭曲了脸孔,手捧着心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顺着二鬓流了下来。

    姨姨却是仍在说道:“知道心痛的感受了,活该!你痛了,好,痛的好!我们女儿也不是任人捏来揉去的泥胎。你快活了,迎进了新人,欢欢喜喜,惊天动地,好啊,二位绝色的佳人伴着你,陪着你。但你却没了良心,都让狗叼了去,忘了还有位旧人在哭,在寸寸断肠!真是前门迎进新人笑,后屋依墙旧人哭!说你没了良心到是说的轻了,你,你简直就是一猪狗不如的负心汉,臭臊货!”

    李扬心疼的弯下了腰,哭着对姨姨说:“莫要说了,莫要说了。我错了,是我负了她,是我负了她!”

    “哼,知道了,晚了!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负了她就算了结了吗?我呸!李杨,李大郎,我讲与你听,莫说一句我负了她就能顶去了你的罪、你的恶,你休想!这人在做老天在看,这一笔情债都与你记着,你负了太真,是要遭报应的!”姨姨气极将手中的笔抛过,打在了李扬的头上,将束发的白布污了去,姨姨拍手大笑,“好,好好哇,好一个黑头黑心的畜生,下辈子你莫要做人了,你定会做九十九世的猪罗,让人宰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还偿还这负了太真的情意,这就是你的下场!”

    “啊!不!玉环!玉环!我决不负你,决不!”李扬心痛的一跃而起,大叫道。

    “李郎,你怎么了?李郎,李郎。是我,我是朵儿,我是朵儿啊”旁边有人在唤着他。

    “啊”李扬睁了眼睛一看,原来却是爬在桌上压着胸口睡着了。看着旁边焦急的快要落下泪的朵儿,心中涌起内疚,朝着她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你怎么在这里?”

    “吓死我了,李郎。方才你挣的历害,怕是让不洁之物压了,我推你你也不醒,叫你你也不应。只是乱叫一直让人听不懂的话,我好担心你,真怕你,如是那样,让我怎么独活!”朵儿握着李扬的手,说着话这身子就在颤抖,真像一只怕极的小猫,可怜,可惜爱。

    李扬将朵儿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道:“朵儿莫怕,我无事,但有些事我要与你说说,也该是说的时候了。以前我一直的逃避,怕是引你与小荷的不快,怕引父亲与母亲的责骂。现在我都要说与你听,也要日后说与小荷听。”

    朵儿抬起头,望着李扬的脸,说道:“你要与我说些什么?李郎,你放心,不管你说些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想必阿姊也不会怪你的。我是你的娘子,自要为你分忧。”

    “你不问问我要说些什么吗?”

    朵儿将李扬的手捧在小脸上,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说吧,夫君。”

    “说起来,是一位女子的事情,你,你还要听吗?”李扬看着朵儿的眼睛说道,却从朵儿的眼中看出一丝的慌乱,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只见朵儿笑笑,说道:“是玉环吧。”

    “嗯”

    “我知也是。你,你就说吧。”朵儿将身从李扬的怀里挣开,低下头弄着衣角,不想让李扬看到自己眼中的伤心。

    李扬看出朵儿心中的悲伤,又想去拉朵儿的手,却没有动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与玉环相识一事缓缓道来。最后看着低头不作声的朵儿说道:“朵儿,我负了你们,我是一负心之人,不值得你们对我好。你还是完壁之身,我,我这便写份休书,你还是找户好人家再嫁了吧。”说着提笔就要书写。

    “李郎!”朵儿从背后紧紧的将李扬抱住,哭着说道:“我不要,方才我也说了,我是你的娘子,不管什么都不会怪你的。我与你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连死都不怕,我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在乎。从你随我跳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发了誓,今生今世一切随你。我做小也好,我受气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与你能白头到老。李郎,我听后心中虽是有些难过,也好嫉妒那名叫玉环的女子,但我知道自己的内心,那就是与你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李郎,你难道真的不要我了吗?李郎!”

    “朵儿”李扬岂是无情之人,听着佳人如此的倾情叙说,反手将朵儿抱住,再也不想放手。

    第二日,李扬早起,朵儿见李扬已起,端了温水进来,服侍李扬洗漱,二人经昨天一事,关系更加密切,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引得会心一笑,无言的温柔尽在空气中漫延。

    去问候了父母,李扬带着早已想出门的朵儿去了云中县。

    这一路上朵儿如只快乐的鸟儿一般,拉着李扬的手,一刻不停的散发着她的快乐。

    到了城门,朵儿将面纱撩下,规规矩矩的跟在李扬后面,又是一幅小妻子的模样,这让李扬方才习惯于她的热情一下转变成这般,很是惊讶,回头看了看那藏在面纱下的明眸,不解的眨眨眼,却换来了白眼一飘。

    经打听,确实那宅子要出手,且是急的很,这喊出的价钱也是一般无二,这让好几家买主都不解但也不敢相买,只是在观望。

    李扬心中有了底,看天色还早,就领了朵儿想去杨家府上走走,但朵儿却是大急,说道:“李郎,就让阿姊再住上一住吧。”

    “那你不想去看看小弟?他一人在那里很是孤单,要走也要等我考完,咱们才能一起去晋阳,还有好一段时间。”李扬问道。

    “他,李郎,莫要与他担心了,他不知有多么快活。结了一伙玩伴整日玩耍,乐得不回晋阳,你莫管他了。”

    “哦,那我们就到别处走走。”

    “嗯”朵儿探出手去,轻轻拉了李扬的手。

    “让开,让开”远处的叫喊惊了正在一摊位前看着丝带的李扬和朵儿,李扬拉着朵儿起身看去,从远处来了七八个汉子,个个穿着对襟排扣的黑色背心,凶神恶煞一般对街上之人推推搡搡,眼看着就那这边走来。

    李扬见这伙人不善,忙拉了朵儿躲在一旁。那小货郎见是如此也急着挑起要走,却被当中一人叫住:“唉——你个狗东西往哪里走,上次让你逃了去,我看你今日往哪里跑。哎,在这呢。”

    那小货郎见是逃不脱了,忙将挑子一放就跑,却被一人扫脚摔于地上,刚想挣着起身,这后背便叫一脚踩上,且听骂道:“跑,你还想跑。我叫你跑,叫你跑!”骂着这脚就朝身上踢来。

    “哎哟!哎哟!”脚脚见肉,声声入耳,见踢的烦了,另一人将挑上的担子抽出,劈头盖脸的打去。

    有人想阻拦,那群人中看着如头目之人历声喝道:“咋的,有不服的。也不打听打听,我马五办事,不有人拦着不成。”那阻拦之人便让周围拉了回去,小心的劝道,“莫去,莫去了,马五手黑,不是你我得罪之人,还是少惹些为好。”

    说话间,眼看那小货郎动弹不得,喊叫声也弱了下去,再有个一时三刻怕是活不成了。这周围之人有不忍着别过头去,有怕事者悄声退走。

    李扬看到如此,心中很是愤怒,便要上去阻挡,却被旁的人拉住,也是耳边有人劝道:“小郎莫去,说不得理。”

    李扬怒道:“难道没了王法不成。”

    那人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说道:“小些声,小些声,那马五是胡姓之人,明府也管不着,使君更是不管。”

    “住手!”一声娇喊,将众人惊住,只看一位面掩轻纱的小娘从人群中跑了出去,指着那伙人喝道。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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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4

    那小娘却是朵儿,李扬暗道一声“苦”急急分开众人,站于朵儿身边。朵儿见是爱郎站出,先前那股劲立刻懈了去,朝着李扬甜蜜的一笑,将手与李扬的手握了,如小猫似的倚在了李扬的背后。

    “呀,这林子大了还真有只乌鸦出来吵吵啊。一个小毛娃娃也想与人出头,真是可笑,哈哈。”其中一方脸之汉子指着李扬笑道。

    “多嘴!”马五喝道,又朝着李扬笑笑,“小哥可是让我们住手?”

    李扬将货郎扶起,靠着台阶坐好,报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又不想惹事,加之确确实实这心中也是害怕,回头便陪笑说道:“不敢,我与娘子只是路过,必无多事之意,但如若再打了下去,恐出了人命。马兄台,得饶人处且饶人,行个方便吧。”

    “哦,那人与你有亲?”

    李扬摇头。

    “可与你有故”

    “素不相识”

    “哦,这么说来,与你非亲非故,你却要插上一杠,小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打死这厮自有我家兄弟顶命。如此说来,是你多事了。啧,啧,这可不好!不过我马五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这厮也就欠了些钱财,他还了自然这事就结了。”马五带着玩意的笑看着四周的人群,又问道:“你问问这些街坊,我马五是不是个明理之人呢。”

    四周看客不敢做声,有的也为李扬叹息,叹,这对小夫妻,你没事惹这货干甚,这货傍着边外的突厥人为非做歹已不是三天二日了,这以前的都护不屑的管,现在的使君也睁一眼闭一眼,明府老爷更是怕沾上这等泼才。你倒好为了个不相识之人胡乱挺身,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但看这份热忱,我这便偷偷去了县里报个信,是福还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

    那些汉子倒吵吵说道:“马五说的极是,我等俱是明理之人。”

    李扬又是施礼道:“马兄台说是就是了,敢问他欠了多少?”

    马五笑笑没有回答,摆了摆手,这手下便出来一人,叉着腰过来,朝李扬嘿嘿一笑,“我说小哥,你听好了,这厮”又踢了一脚货郎。

    那货郎捂着肚子惨叫了一声,朵儿忙过去用手拿了丝帕衬着手扶了货郎,回头瞪着那人叫道:“你!你做什么!”

    “哟哟,小哥好好管管你的娘子。我没注意,他的肚子碰我脚了,我倒没说什么,你家娘子倒怨起我来了。众位乡亲可都瞧好了啊,哎呀,真是冤枉好人呢。”那手下笑着朝周围的人喊,又回头瞧马五挤了挤眼,嘴朝朵儿身上努了努。

    那马五一道目光射来,死死盯在了朵儿身上,这舌头伸出唇外,舔了舔嘴角,又回了个眼神过去。

    那手下会意,又是瞧了瞧朵儿,只见这小娘身影婀娜,一袭淡绿的衣裙衬的如天上的仙女,细细的腰着挂着一个红粉的香包,头上带着一顶丝制的斗笠,垂下的面纱掩去了真容,但听那婉转甜腻的声音就知道,必是一绝代的佳人。这心里除了对朵儿有了企图外,又生出了想弄死李扬的心思,于是接着上话说道:“我说到哪了,哦,说到这厮欠了马五哥的钱财。对了,我想起来了,不多,也就10贯。你这小哥是否想替他还了?”

    “恩公,恩公。莫要听他胡说,咳咳,我前二月压货转不开方才去贷了2吊钱,说好三天日连本带利2吊半的,哪有这10贯呀。”那货郎此时明白过来,鼻子闻到一股迷人的香味,见一小娘扶着自己,心中大急,忙挣着起身说道。

    “不是?你这狗头,我倒冤了你!那好,我问你,你到现在可否还了?”那手下瞪着眼着喝道。

    “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兄台不忙,你也说说,这清楚了大家都好。”李扬倒不想将身子插进这事中,出口问那货郎。

    “我还了,我到三日后带着钱财去寻了他们,却是怎么也找不到,直到有一日他!”货郎指着马五身边一人说道,“就是他寻了我,张口问我要5贯!大家说说,这是何道理。到了今日又涨了一倍,这,这就是他们的债!我心中实为不愿,又拿不出这些钱财,他们就三天二头的寻我,今日又碰在了这里,叹,恩公你莫要再管了,我料他们也不敢逼出人命。”

    “哟,骨头挺硬,看来方才没快活了,我们再为你松松骨。”说着拔拉开李扬举拳打去,李扬没防住被推了个正着,差点跌倒。

    那手下举拳看似犀利,但脚下却为不稳,打了个踉跄,直直朝朵儿扑去。朵儿见人扑来,吓的尖叫了一声,忙向外躲去,人是躲来,但头上的斗笠却被带落,顿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娇容。

    “啊—”四周之人见了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这人间的绝色都惊呆了,无数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朵儿的脸上。

    朵儿羞怒之极,忙用手捂了脸,躲于李扬的身后,再也不敢抬头。

    李扬大怒,指着那手下骂道:“你,你,你,是何居心!”

    “哦,哦”手下痴呆的看着朵儿躲在李扬的身后,不觉自己的嘴角流下一丝的口水,被李扬骂道,半天回转过来,脑中全是朵儿的带着红晕那绝色之貌,心中顿时没了主意,回头朝马五看去,那马五却是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竟有如此美丽之女子,见那佳人躲于李扬的身后,眼中厉芒一闪,心中不知为何动了杀机。

    “废物!谁让你动手了!”马五急走几步,抬手啪啪打了手下几记耳光,骂道,“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我平日里都是怎么与你们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与人留一线生机,你们全部忘了,脑子都让狗叼去了!真是些不成气的东西,哪里有这般算法,2吊竟算成10贯,你们瞎了狗眼!这事我做主了,连本带利给上4吊钱就结了。还有你,你,你,快些将货郎抬去医治,看我做甚!快去!”瞪着眼骂道,马上又换了笑盈盈有脸上来对李扬说道:“都是下面这些兄弟们不懂事,冲撞了小哥和小娘,我替他们陪个不是。这事呢就算这么完了,小哥你看可否。”一边还躬身施了一礼。

    “这”李扬没想到这事情竟是如此转变,还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错了,见那马五说了软话,自己本就不想插身,就顺着台阶下了,回礼道:“马兄台爽快。”

    “哈哈,我见小哥一表人才,又配的如此娘子,肯定是那非凡之人。也不知肯不肯赏个面子,让兄长我做东,喝上几杯?”马五微微笑着说道。

    李扬忙说:“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改日改日。”

    “哦,真是可惜,可惜”马五仍笑着说道。

    “怎么回事,哟,马五,你这二鞑子又跑来街上胡闹,小心让我带回府里打你板子。”街头来了三位公人,指着马五喝道。

    马五忙走上前去,拱身说道:“哎呀,我的好哥哥,我哪里敢在你的界面上撒野。这几日弟兄们身上痒了些,出来随意走走。这哥哥们辛苦了,我马五绝不会给哥哥们添乱。呵呵”说着,装作亲热,抓住带头公人的手,那公人一皱眉就想骂道,可觉着自己的手中多了些东西,成上这脸色也缓了下来,笑骂道:“去去,少跟我套着亲近”将手中之物藏于袖中,推开了马五的手。

    “没事就好,要是乱来,我可饶你不得。都散了吧,都回去吧。依律不得聚众闹事,违者杖责!”带头公人骂道,随即将人群哄散。

    众人见公人来了,这多多少少心中有些害怕,都怕不小心惹了吃上官司,各各三三两两的说着方才的事散开。

    李扬见事已了,将斗笠于朵儿戴好,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开。那马五却不放过,“唉——小哥,慢走,咱们还得好好的处处。”

    李扬无奈回身施了一礼说道:“来日方才,在下有事先行一走了。”

    那公人看着李扬想了会,觉得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也不想多搭话,看着马五骂道:“你这狗头,看不出人家不想搭理你。你今天是转了那条狗的性子,舍了面皮如此看重一人。”

    “嘿嘿,哥哥说的哪里话了,我哪是转了性,我只是看这小哥一表人才,心中想多亲近一些,哥哥想的多了。”马五点头哈腰的说道,又板过脸朝手下施了个眼色,说道,“还不快去,家里快没米了,快些问问价钱,过了午时不回,我要你好看!”

    那手下忙答应:“这就去,这就去,回来定有准信。”

    “不用了,一斗米9文钱,与往日一样。”公人说道。

    马五又狠狠瞪了一眼站住的手下,骂道:“讨打,9文一斗,快去问清。”又转过脸陪笑说道:“让他问问也好,这些弟兄让他多跑跑腿,不然都废了。哥哥,今天香居楼又出道名菜,去尝尝。”说着,前面引路。那三个公人见四下没有乡亲,也就笑纳了这口福。

    那手下却是朝着李扬走的方向急急的追去。
正文 第五十章 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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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5

    经了此事,李扬没了四处逛逛的心思,顺着大街漠无目的的走着。朵儿现在却是放开了心怀,悄然的落着小半个身子,将手与李扬握了,一脸的甜蜜伴在爱郎的身边全文阅读。

    待走到刚建不久的开元寺(善化寺)时,听的佛钟声声,众善男信女齐颂南无阿弥陀佛,朵儿将身子站住,翘首相望,李扬只得随着她,负手守护着,见朵儿一脸的虔诚,轻声的问道:“娘子,不若进去添香也好。”

    朵儿回首笑着:“郎君,听人言讲此寺灵验非凡,我想许个宏愿,可又怕误了回期。”

    “不妨,回时走的急些,应能赶上”李扬笑笑,想去摸朵儿的头顶,忽想起这已是自家的娘子,不能当成小娘了,便将小手拉了说道。

    “嗯,很快的,不会耽误时辰。”朵儿又补了一句,生怕让李扬久候。

    这时早有机灵的小沙陀迎上,合十问道:“施主是礼佛还是还愿?”

    李扬也合十当胸回道:“礼佛。”

    “哦,这边请。”小沙陀将二人迎入寺内。

    这开元寺的山门则为天王殿,四大守护开王怒目瞪立,不威而厉,看尽人世百态。朵儿看着有些害怕,身子往李扬这边靠了靠,李扬轻轻的将手握住,对着她笑了笑,方才感到些安慰。

    这天王殿实为正门,穿了过去,听沙陀讲对面为三圣殿。供有“华严三圣”,中为释迦牟尼,西为普贤菩萨,东为文殊菩萨,且各有配殿一座,如是还愿也可在此叩拜。

    出了三圣殿,迎面月台之上一座大殿宏伟壮观,隐隐望去“大雄宝殿”的匾额居中悬挂。小沙陀笑着说道:“二位施主,此为我大雄宝殿,里面自有师叔接待,小僧便告退了。”

    李扬合十道谢,引着朵儿上月台进了大殿。

    “施主,小僧添为知客,为众生解惑。敢问施主是加持(许愿),还是求签?”一中午僧人迎上问道。

    朵儿福了一礼,说道:“大师,小女子是许愿。”

    “哦,女菩萨,这有经文一篇,请于南无观世音菩萨面前加持。”知客僧伸手做请状。

    朵儿点头,拿了一条经文,又从供桌上拿了香火,在蒲团上跪下,默默的叩首念道:“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与佛有因。与佛有缘。佛法相因。常乐我静。朝念观世音。暮念观世音。念念从心起。念佛不离心。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南无摩诃般若波罗密。(出自观音经)”下面的话语却是极低,听不清楚。

    李扬从知客那里取了善缘簿,添了一笔半吊的香火钱,知客用眼飘了一下,见了数目,自然面上带笑,将钵敲响,口中将回向偈念道:“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朵儿拜了观音,向知客福礼答谢,脸上洋溢着开心的表情,朝李扬调皮的眨眨眼,说道:“郎君,我们回吧。”

    这一路上,李扬便问朵儿:“你许了些什么愿,说与我听听。”

    朵儿撩起面纱,吐了吐丁香小舌,又刮了刮自己的脸皮,白了一眼嗔道:“问这些做甚,我们女儿家的事你少管。”也许是想到许的愿,这脸上却是一红。

    李扬见惯了这挠人心肝的娇美样子,此时也是真想将她拥入怀中,但人来人往自是没有机会,只能揉揉脸,不在乎的说道:“不说也罢,不外乎身体康健一类的好话。”

    “恼了吗,李郎?”朵儿侧着脸,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李扬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样子,心中好生怜爱,停了下来,望着朵儿认真的说道:“娘子,此生我李扬决不会恼你半分!”

    “李郎”朵儿心中感动,好想扑入爱郎的怀中,但碍于路人,只能将手紧紧的与李扬握了,深情的唤道。

    二人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相依相伴的走着,却不知不远处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流露的不仅是对朵儿美色的贪婪,还有浓缩的恨意。这双眼睛的主人那肮脏的心里一条罪恶的小蛇盘踞着,吐着黑黑的信子,发着毒誓:李家小郎,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你有何本事配此佳人,决对不行!马五你这个狗头也想染指,呸!如此佳人,只配我拥有。我定要将她夺走,恣意的辱她,欺她,弄她!哈哈”

    这恶毒之人想罢,招过一人耳语几句,又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少主。”那人低头说道。

    “做的干净些,不可露了马脚!”用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人,那人睁大了眼睛,露出恐惧的神色,口里被堵了东西,只能发出唔唔之声。如是马五在此定会认出,这地上之人却是他派出跟踪李扬之人。

    “少主,属下一切会安排好的,请放心”眼中瞧着地上的人闪出一道凶光。

    那恶毒之人嘴边挂着狞笑,说道:“呵呵,我看好你,此事办完,你回东都吧,老爷那里自有我去说,赏你个散阶也是不难的。”

    “属下定为少主肝脑涂地,属下这就去办。”拱手,毫不费力提起地上之人转身离去,只见一个土黄色的背影隐去。

    “哼,哼。李家小郎。好戏要开始了”白色的身影退了回去,只留下墙角的阴影好生狰狞。

    在远处一酒楼上,临街的窗口开着,里面有一老者看着这一切,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对他人说道:“这云中县里蒇龙卧虎不少,看来我是低估了。此事做的很对,虽是对那小子有些不忍,但还是该赏,这袍子也穿了有三年了,是该换换了。”

    里面有一身影却是跪倒在地,磕头不已,声音哽咽的说道:“谢恩师栽培,我定当竭尽全力为恩师效力!”

    “起来吧,别老是跪来跪去的。那小子不错,我是看好于他,待此事过后,你将他引来,我还有需借他力之时,他倒是拜了位好师公啊。你明白吗?”

    跪倒之人并未起身,将头俯在地上说道:“弟子明白,弟子此身是恩师的狗,弟子......”

    “多嘴,自己掌吧。”顿时响起耳光之声,那老者又道:“不光是说你多嘴,却是打你不争气,只顾自家的安危,却是差些将如此有用之棋子落下,你自私了。”

    耳光之声不断,老者开恩道:“行了,日后办事要多想想。明日找人与那小郎提个醒,就说本姓一老者说的,让他承了这个情,对日后也好交待些。至于你家中的事,我看你还是松手为好,这往后还是一家人嘛。”

    “恩师说的极是,全凭恩师做主。”那跪在地上之人嗑头说道。

    “哼,想与我斗!就你那不成气的狗儿?呸,看看这盘棋到底谁胜谁负!这戏越来越精彩了。”老者不再理会那人自是说道,任由那人嗑头不停。

    李扬与朵儿回了家中,父亲与母亲早已等候,见二人进来,问道:“可曾问到?”

    李扬施礼说道:“父亲,母亲,那人卖房自是不假,人们也多是说有急事。但这价钱却是让人不敢相信。”

    父亲哦了一声没有说话,母亲却说道:“管他呢,只要写了文书,捺了手印,你父去了府里备案就是我家的宅子了,要什么相信与不相信。”

    “娘子——”父亲唤道。

    “不对吗?这与公与私我们占了理,还怕什么不成?”母亲没好气的瞪着眼。

    父亲却是没有脾气,想想也对,便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待卖家来时,看看无它就买了。”

    “这才像话,其实就那地界,平时的宅子不也是百八十贯吗?也许那只是他要的虚价,现在好了,要出天了,没人买了,又想到我们。不行,等他过来,再降降价钱看看行不行。”母亲自是说道。

    李扬不好插嘴,就觉得衣角被人拉动,猜也是朵儿在使坏,便朝父亲母亲说道:“此事,父亲、母亲定夺便好,我先去歇息去了。”

    “去吧,去吧”母亲摆手,但又叫住,“唉,大郎,你姨有事找你,大概要回了,你去看看她,她在陪囡囡玩耍。”

    “哦”李扬应了声,和朵儿出了门,就问朵儿:“娘子,你拉我干什么?”

    “我?没呀?谁想拉你了。”朵儿一脸的不解,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她。

    李扬刮了刮朵儿的小鼻子说道:“连说个假话都不会,我的苯娘子。”

    “好啊,我苯,我苯的只想一辈子让你这个聪明的郎君哄着,好不好。”难得朵儿放开,大概也是因为快有自己的家而高兴。

    “你呀”李扬也是开心,看四下无人,飞快的在朵儿娇懒的脸上一吻。

    朵儿呀的一声轻叫,双手捂着红通通的脸庞如小兔般的跑开了。

    “唉——娘子。”李扬见朵儿跑开,心想倒底拉我干什么呢,当下轻唤了一声,追了上去。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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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6

    见了姨姨问了话,却是被猜个正着,是真的要回了,这临了这时有些话要交待与李扬,劝走了囡囡,又将朵儿打发了去帮母亲捡菜,姨姨凶着脸说道:“这对太真不公,如何处置,你到底有何打算?”

    李扬苦笑了一声,向南望去,低沉的说道:“此事朵儿已明了,我这心中却是不明,真真的没了主意。这小荷与朵儿对我情深意重,实是放不下,如今又成了我的娘子,我又如何能放手。太真这里,待过了年后,我就与父亲、母亲相说,去寻了她,做个了断。不论是缘来也好,缘灭也罢,终是有愧于她,先负了她!”

    “哼,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的好听,有愧于她,那为何勾引她时不去早些说来?了断,哼,说的好听,如何了断,是了了,还是断了,再就是弃了。摘了心不算,还将弱女子丢在一旁,自己却是花前月下,风流快活。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个缘来缘灭。”姨姨将手扶了桌子,一手指着李扬越说越来气,最后堵气般的说道。

    “姨姨——”李扬并不是这般意思,急忙争论。

    “我当不起。”姨姨打断李扬的话,手捧着胸口跌坐在床边,有些生硬的说道:“莫要脏了你的嘴,也莫要污了我的耳朵。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说也好,不说也罢,反正我是造了孽,怎么瞎了眼没认出你这个东西。”

    李扬见姨姨好似有些恼怒,急的满头大汗,长长的躬身不起,说道:“姨姨,你错怪外甥了,外甥岂是那般的无情无意,只是”

    “只是什么,又是什么,我不想听。我且问你,你究竟是将太真放于何处?”姨姨一字一字咬的沉重,斜眼看着躬身不起的李扬问道。

    “心!心里。我将太真放于心上!”李扬不加思索的回道。

    姨姨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轻声说道:“一颗心能有多大,能载的多少儿女情,一朝一夕,一花一叶,如昙花般短暂,也如螟虫般长远,你,好自为之吧!我本因早早随夫君回去,但想再叩一次你的心里,现在明了,也是该回去了。我明日便走,你就不必相送了。”说着闭了眼,神色暗淡了下来。

    李扬见姨姨不屑理自己,心中却是悲伤、内疚和难过,说道:“外甥明白,过后定要给自己,给娘子,给太真一个说法!姨姨,莫要伤心,外甥定不会负了谁,更不会让太真伤了心!”

    “去吧,我想静一静”姨姨摆手。

    李扬退去,关门时,里面传出姨姨的声音:“你要记住,心,是不会撒谎的!”

    李扬闷闷的回了屋,躺在床上乱想,朵儿进来也未发觉,待到朵儿推了推才朝她笑笑,朵儿厥着嘴埋怨:“又躲着我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神神密密的,好似我不是你的娘子。”

    李扬看着那红润的小嘴,将心中的事情压下,伸手去捏,闹的朵儿羞红了脸急急的跑开,倚着门框,做了个鬼脸,说道:“不与你胡闹了。快些来,那卖宅子之人来了,我们去听一听。”

    李扬坐起,说道:“自有父亲与母亲做主,我们不去添乱为好。”

    “哼!你不去,我去叫了秋儿给客人奉茶。讨厌!”朵儿扭头白了李扬一眼,走了。

    李扬心想又借秋儿之口来入你之耳了,呵呵,不去管她。

    一会的功夫就听得院中父亲与那人在说话:“此事就定了,下午写了文书,报去府里,我当会当着中人将钱交你,你大可放心。”

    那人哈哈一笑:“李兄说的哪里话了,想你这有面皮这人岂能做言而无信之事呢。也好,取了房契一同约好中人,画了押,交与司户参军,众人也俱大欢喜。”

    “那是,那是。”

    “咦,这令郎未曾见倒,可是出了门。”

    “哦,不曾,可能是在屋中小睡,我这便叫他出来。”说罢,父亲唤道:“大郎,大郎。”

    李扬急出了门与那人见礼,那人捋着胡子笑咪咪的说道:“不错,不错,今郎生就一付福相,将来前程不可估量。”

    李扬听是人称赞,马上回谢:“不敢,过誉了。”

    父亲则说道:“混账东西,还不施礼答谢,没规矩”语是如此,便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将那人送走,李扬随父亲回了屋。父亲说道:“这事就算定了,待午后,你去寻了你岳父,让他在府里帮衬帮衬,快快将此事办妥。”

    “是”李扬应了下来,但心里还是不想去见自己的泰山。

    又说了几句话,父亲摆手让他回去读书。

    “铁口神算,预测祸福。生离死别,但求早知。算命了,算命了。”门外有行走江湖之人在喝着。

    母亲和朵儿在说话,秋儿陪着绣花。听到有人喊算命,母亲说道:“这村子里倒也奇怪,怎么会来算命之人。”

    朵儿陪笑说道:“婆婆,许是城里的人算遍了,无人可算,只好来了村子里。”母亲笑呵呵的说道:“你呀,什么事到了你这里全成有理了,那云中县城人口**万,岂能个个算完,呵呵”

    秋儿自持身份只是笑着不与插话。

    “铁口神算,预测祸福。生离死别,但求早知。算命了,算命了。”这算命之人也怪,尽在李扬门前喊话,村中有人问封,只是随口说:“只算有缘人”便打发了。这村人自是不依,两相顶牛,说的火气四溅,便带着吵了起来。

    父亲听的心烦,出门唤李扬:“大郎,大郎,你去看看,为何如此吵闹。”

    李扬方才捧着书,读到:“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於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摘自左传隐公元年)。心中叹息,庄公伪大度也,顺母意图弟除之。其母爱子共叔段却是害之,共叔段由不得知,以为中意,其祸根已种,死期不远已。可叹,人心难测也。听父亲唤自己,合了本,出门去相看。

    见一灰衣道人手里拿着一白幡,上写大字:神算张,小字:能知祸福。正与一村人对说:“我方才已说,只为有缘人算,你这人无病无灾却来捣乱,真是可恶。”

    那村人却说:“即是神算,却不为人算,你分明是江湖拍花的骗子,看见那位小郎、小娘就会趁其不背,将他掳走,好做些今人发指的勾当。今日遇了我,也算你没算准,不知今日遇上你家大人,还嘴硬胡乱叫喊,我这便拉了你去见官,让你吃官司,打上几板子,好将你的罪恶全都供了出来。走走走。”上前就扯老道的衣服。

    道人急了挣扎,说道:“你,你要做甚。不与你算就你耍泼,我也是云中县里的熟面之人,这四街八坊的谁人不识我神算张,今日却被你这泼才拉扯,真是失了颜面。这事我岂能算不出,一会便有贵人帮我,好让你这个狗东西住口。”此时就见了李扬出来,大呼一声,“哎呀,星宿老爷在这里,好让我好找。”挣了村人的手,将手中的幡随意扔在一旁,跑到李扬身前躬身施礼,口中还在大叫:“贵人,天大的贵人呀,当真是紫色加身的星宿老爷。”

    弄的李扬和众人摸不着头脑,纷纷互相看了看。李扬见他施礼正朝着自己,马上回礼,说道:“莫要乱说,我是一平常之人,当不得什么贵人。”

    “哎?贵人说的哪里话了。我神算张岂是走眼之人,我虽道行尚浅,比不得李、袁二位先师,但这双慧眼却是识人无数,这富贵贫贱一眼便可瞧的出。贵人莫要辱了我的品性。哼,不像有些人天生狗命,全凭二餐糊口混个生死。”连捧带说,又将那村人羞辱了一顿方才住了嘴,眼巴巴的瞧着李扬。

    李扬见此人油嘴滑舌,心中不喜,便想出口责怪,又怕出口伤人,失了礼数。见如此便想关门回院中,于是说道:“道长你认错人了,我家中有事,先回了,请你自便。”

    那道人见李扬已是半步入了门,急将门挡住闪了进来。

    李扬心中恼怒,沉声说道:“你,你这是作甚!怎能随意进他人之门?”

    道人却是不恼将门关好,看着李扬正色的说道:“我若是不随意进入你家的门里,你就要大祸临头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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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7

    李扬怒极反喜,也顾不得身份,扯住道人的胳膊骂道:“你这道人好生无趣,我与你非亲非故,素不识面,为何要咒我,真是好恼!”

    “慢来,小郎君。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休要动怒。”道人甩着胳膊说道。

    “走,走,走。你真是个疯道人,我不与你相说,你还是从何处来回何去处去的好,免得伤了合气。”李扬推着道人的背往外揎,口气也是不善。

    “你听我慢慢道来,莫推坏了我的身子,这可是万仙之体,由不得乱来,坏了找你赔!”道人扭着身子不愿出去,还死死扣了墙角抵住。

    李扬见道人如此的无赖,哭笑不得,放开了手,说道:“好,我不推你。你且说说,我有什么祸事值得仙长如此放下身架。”

    道人缓了口气翻了翻白眼说道:“许我匀口气再讲。”

    父亲与母亲听的有人在和李扬说话,各自出了屋。至于朵儿与秋儿探了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俯耳贴在窗口倾听。却不科早被道人看见有二条纤细的身影闪过,这脸上自然露出一丝的笑意。

    “大郎,你与谁人说话。”父亲问道。

    “父亲,是一游方道人。不想惊了你与母亲,我这便让他离去。”李扬回道

    “哎呀,可是长风兄。”道人看见众人也不惊慌,只是对着父亲好似识得,大声叫道。

    父亲一皱眉,想是无此人印象,询问道:“道长,我们可曾素面?”

    “不曾”道人摇摇头

    “这就奇了,你我不曾素面,为何叫的如此熟络?”父亲又问道。

    道长将颚下几缕小胡捋捋,高深莫测的说道:“我乃半仙,这世上的万物岂能逃过我的慧眼。你们俗人当然看不出所以,我却是一眼就知你的乳名为奎子,我说的可对否?”

    “这!”父亲与母亲看了看,从眼中看出各自的惊讶,这脸上也就带了笑,说道:“道长好本事,说的不差,敢问仙长从何而来?”

    “不必问我这俗身出在何观,又游戏在那个世间。我却还知你家大郎乃二十八星宿之一的角宿下凡投胎,如今有二女侍一夫,却也为那太阴与嫦娥。出来吧,嫦娥仙子,莫要躲了。”道人貌不惊人,语吓人,说完看着朵儿的屋子,高声唤道。

    这句话将众人惊的真魂出窍,不知所云TXT下载。这平日里母亲与父亲事事都讲个因缘,处处要去神鬼处求个平安,心中本就存有敬畏之心,而这道人说的又是头头是道,不由的信了几分。母亲急问道:“仙长,仙长。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逗我们玩耍?”

    “夫人说哪里话了,我一方外之人如何能知了你家的事,这都是天。”道长抬着看头,做拱手礼,表情虔诚的说道,“天意,这都是昨日夜观天象,东王公托梦于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就看各自的造化因果了。”闭口笑嘻嘻的看着大家。

    “朵儿,你出来吧”母亲却是信了个真切,出口将朵儿唤出。

    那道人见朵儿出来,也是被惊艳了一番,这心里嘭嘭真跳,心道好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简直是占尽了这人世间的灵气。怪不得少主留意,见了一面茶饭不思,就是我这留恋烟花之人也是从未见过如此娇艳之小娘。李扬啊,李扬,你娶上一位也不怕折了寿,断了阳气。更为可恨,听闻那杨家女儿也是与这不相上下,真是该诛!

    脸上堆笑,大惊小怪的说道:“无量天尊。果真是嫦娥仙子转世!贫道有礼了。”

    朵儿怕见生了,以往不是喝了药就是戴了面纱,今日婆婆呼唤不得已出来,见那道人着实可恶,死盯着自己,心里又好生害怕,忙躲在了李扬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回了一福。

    李扬不知怎么得,从这道人闯门时就心生厌恶,见朵儿又躲在自己身后,反手悄悄的有袖里将朵儿的手握了,回头朝她笑笑。朵儿这才笑若嫣然,美似精灵。

    “仙长,来,里边请,里边请。”母亲招呼道。

    “哦,不忙,不忙。我今日来也是特来将一事说清,说完便走。”道人正色道。

    父亲开了口:“那也进来详说吧,秋儿,奉茶。”

    “讨挠了”道人方才拿了架子,不客气的进了屋坐下。

    待秋儿奉茶,道人又端看了一番,心中合计,这应不是那杨家之女,虽也有些颜色,但与传说相差甚远,看又是一丫头样子,嗯,试上一试,开口说道:“此女可为玉兔转世,常伴太阴和嫦娥身边。”

    秋儿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恼怒,喜的是自己也是一天上之人,怒的是自己竟是一畜生所化。自己虽是个丫头但并不是这李家之人,也不容的他这样说自己,于是开口带酸的说道:“哟,仙长说笑了,我就一丫头,哪有高攀的起。”

    道人明白了,笑笑说道:“浮浮沉沉几世人,换的福贵在真身。小娘当是福贵之人,日后便有一场大富贵在等你。”

    这话说的秋儿开心之极,扭着细腰,抬着头也不退下,拿个托盘站在了李扬和朵儿的下首。

    母亲看在眼里,心中不喜,只是皱下眉头,看了下父亲,父亲轻轻摇了摇头。

    母亲暂不去理会秋儿,探身问道:“请问仙长,这有何事请明示?”

    “哦,我先问你。”道长打断母亲,说道:“近来可有喜事?”

    “有啊,大郎成亲。”母亲答道。

    “非也,非也。今郎娶妻天经地义,这乃上天注好的姻缘。再说旁事。”

    母亲与父亲看了一眼,父亲说道:“请道长明示。”

    “呵呵”喝了口茶水,又眯着眼睛看了看李扬和朵儿,又在朵儿身上多停留了几眼,说道:“就在这几日当中,你们好自想想。”

    “哦,对对对。仙长,今日商定买了一宅子。难道这也算做喜事?”

    “对呀,就是此事!法旨中说的也是此事。不过”道人说到这里,闭口不谈,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母亲会意,忙从袖里掏出一吊钱放于桌上,笑着说道:“不成敬意,添些香火。”

    “哦,难得夫人这般,倒让贫道有愧了。”说着却将钱放入怀中,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写划划。

    众人不解,尤其是母亲更是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字迹,但看了半天还是不懂,又想开口相问,可看那道人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就打消了念头,只等道人自己解说。

    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道人将桌上的水迹擦去,扭头对李扬笑笑,说道:“角宿老爷,你可还要疑我?我这般前来救你,你却不领情,好让我伤心。”

    “大郎年少不更事,还请仙长多多谅解。请仙长明示。”母亲完全中了迷,催着说道。

    “还是夫人明事。我却要说的是这喜事不喜,却是一场祸事!”道人又将进门的话搬来说出。母亲惊的跌坐在凳上说道:“我就说吗,为何好端端的放着二百贯不卖,偏要降到一百贯出手,这透着古怪。郎君,快些,我们不要了。”

    “仙长,你,你这话是从何说起?”父亲此时也乱了方寸急道

    “我与你们明说吧,这宅子旁人看起来好是好,却哄不了我神算张。长风兄,你想想,为何要降价急着出手呢?其实我早已算出,又加上东王公托梦,才明了。原来是这宅子近期落了金乌导致阳气过旺,压的地气不泄,阴阳失调,住不得人了,如是贸然住下,不出几日,便会将人五脏烧坏,没了生气。所以那户人家就想移个地方,最理想的莫过于南边,终年潮湿多雨,可将身上之过剩的阳气中和。你看我说的对错?”

    “这,这,娘子,那就推了吧。”父亲点了点头。

    “呵呵,那倒不必了,看在夫人明事理的份上,我舍了五年的阳寿,就为你们解上一解此难。”道人又笑着说道。

    母亲站起急急问道:“请仙长指点,我定有重谢!”

    “这说起也不难,主要寻一纯阴之人住上几日,压了阳气即可。”道人慢慢的品着茶水说道。

    “那,这纯阴之人在何处,请仙长指出。”母亲抢着话说道。

    道人看了一眼朵儿,指了指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纯阴之人正是嫦娥仙子转世之人,也是你家媳妇。她!”

    “啊”父亲与母亲惊道,朵儿却是紧紧的倚在李扬身边,李扬却从那道人眼中看出了一丝的贪婪和好多的今人不舒服的神色。

    “仙子,你不是说笑吧,我家媳妇为何又成纯阴之人呢?”母亲呼了口气问道。

    道人高深莫测的笑笑,说道:“嫦娥常年住与月宫身上自然存着阴气,既使转世这阴气也是散不出去。至于太阴吗,倒也可以,只是怕这太阴不在家中,解不了近渴。”

    “哦,那住过去可有什么大碍?”

    “无妨,最好独自一人去住最佳。”

    父亲开口道:“仙长,她一个弱女子去住恐为不妥吧。”

    “哦,多刚二三日,少则一二日即可。大可放心”道长说道。

    “夫君,我怕,我不去”朵儿小声的在李扬耳边哀求。

    李扬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开口问道人:“那秋儿也可一同前去。”

    “这,恐不行吧”道人迟疑了一下说道。

    “秋儿既是玉兔转世,当也为纯阴之体,可一同前往,道长你说呢?”李扬问道。

    “这个,也好,我这有一张符,可交于秋儿,让秋儿带在身上掩了玉兔之气。”当下老道从身上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张,唤过秋儿,交与她,说道:“回去打开好好看,切记,不可与人相知,不然有害你家娘子。”

    说过,这老道看了看天,起身说道:“买下宅子,这月十二,请仙子入住,并于宅东角燃一堆火,告与东王公,切记,切记。此事已了,我当告辞了。”

    父亲与母亲朋茫茫然的将道人送走,坐下。

    朵儿过来怯怯的说道:“公公,婆婆,朵儿好怕,我们不买了好不好?”

    “傻孩子,这日后人口多了,这院子如何能住的下?再说那宅子极好,你就去住上一日又当如何。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一会就和大郎进城去杨家。”母亲笑着说道,看朵儿楚楚可怜,又将朵儿的手拉住,说道,“无事,就一日,十三我就去接你。”

    “嗯”朵儿无奈,见婆婆如此,只得点头。回看李扬。李扬朝她笑了笑,说道:“朵儿,莫要多想,无事的。”

    父亲此时看了看天色,说道:“娘子,快些做饭,眼看午时了。”

    母亲应了一声,拉了朵儿下去。朵儿出来见秋儿在外面,便说道:“秋儿,快些去买些菜来。”

    秋儿答应了一声,提着蓝子出去,待出了院门想到自己好似忘了拿钱,便在身上摸索,摸出一张纸,却是道人所给,见四下无人,打开了,只见上面写道:“要富贵,但于明日城中凤凰楼一见。”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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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8

    在一间光线比较阴暗的屋中,道人神色恭敬站在一位白衣郎君身前,小声说道:“少主,已经安排妥当,只等那小娘点火自投落网了。”

    “哈哈,你很会办事!我自有分赏,此事完后你立即回东都去,我会修书一封,你且带给风四,就说我很高兴,很快活。让他代为举荐到父亲那里,赏你个散阶。”那少主开怀大笑,拍了拍道人的肩膀说道。

    “谢少主,谢少主赏赐。”道人跪于地上,满脸兴奋的说道。

    那少主摆摆手:“起来吧,你应得的。”

    道人向前走过一步,又轻声说道:“少主,属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少主成全。”

    “今日我高兴,你且说来。”

    道人舔了舔嘴唇,眼里放光的说道:“少主,等你玩了那小臊货后,也赏我弄一次,你看?”

    少主眼中厉色一闪,又快速的暗了下去,咳了一声说道:“你很忠心,也很会办事,赏你一次又如何。你且说说,这小娘子近瞧到底有多美。”“美如天仙,属下实是说不出如何来形容,只觉得看多少眼都不够,真想生吞活剥了她全文阅读!”道人满眼放光,银当的笑道。

    “没出息的样子!把口水擦擦,日后还怕少了小娘?那宅子的主人可曾安顿好?”少主又问道。

    道人也觉得自己的些失态,忙低头说道:“依你的吩咐,多给了一百贯,让他出手后远远的离去,不要再回来了。”

    “嗯,这事马虎不得,你去让手下几个机灵些的,半路做了,绝了后患!”少主本是英俊的脸上此刻狰狞了起来。

    道人拱身应了。

    “还有何事,无事赶快滚蛋。”

    道人陪着笑往外退去,忽又想起一件事了,停了下来,说道:“少主,还有一丫头名秋儿,会跟着去。”“嗯?”那少主脸色沉了下来,道人赶忙说道:“少主,此事我已小耍手段,弄妥当了,不过我私下许了些甜头,你看?”

    “哦,我知道了,你就去支些钱财,不能高过五百贯,记住,以后没有允许不得擅自做主,下不为例!滚吧!”少主喝道,又想起什么,用手按了按下边,叫住道人吩咐道,“去,顺便给我把四艳叫来。”

    道人小心的看了看少主,暗自发笑,应了一声退下。

    那少主看着道人离去,狞笑着自说道:“又是一个如马五般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我的东西岂能让人去碰。你要耍弄,好,就去对着一具美丽的尸体耍弄吧!且先让你活几日,到了东都就是你的死期!”又咪了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李扬,李家小郎,等我玩了你的这个娘子,我看你还能笑的出来!可惜,还有个杨小娘子还动她不得,哼,等我父亲摆平了那老不死的,我定要尝尝鲜。哈哈哈。丝——怎么还不过来,都是废物!”一想到朵儿那娇艳的绝色,这身上更是燥热,火气无处去发,不由的发狠一拳击在桌子。

    “哟,少主,我姊妹四人来了,你可要好好的疼我们啊。”随着一声做作的嗲声,从门外进来四位擦脂抹粉的小娘来。

    “哈哈,让你们瞧瞧我的历害!”少主当下抱起一个,扔在床上扑了上去,随着一名小娘的高声尖叫,顿时传出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来。

    用过饭后,李扬在屋中等着朵儿收拾,无聊时拿起书来看,正看的入迷时,忽听院门外又传来吵闹声。这次李扬不等父亲出来,自己推了屋门出来。

    “掐指神算,测字批卦”一声叫喊从街上传来,还伴着有村人的吵闹声:“又一个,今日邪乎,我还是回家免的沾了不干净之物。”“是么,有过一位?”“仙长,为我卜一卦如何?”

    “呵呵,贫道只渡有缘人。大家莫要跟着了。”

    “那,这里就是李里长的家,他是有缘人,还是星宿老爷转世,你这便去吧。我们散了吧,各自归家搂着娘子打孩子去。”

    “哈哈,你这张烂嘴倒说的在理,走走走,回家。”

    李扬将门推开,见有一道人向这边笑呵呵的瞧来。李扬经上午那事这心中就不快,见是如此就想关门,那道人却问上话来:“敢问小郎,这是否为李家?”

    李扬无奈只得回道:“是,道长。不过往前一家也是姓李。”

    “哦,我却是来找你,想为你算上一算。”道人笑着说道。

    “道长,我一向都好,不劳你费心了。”

    道人走了过来,好好的瞧了瞧李扬,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无他,你尽管放心,我来是有要事相告。”

    李扬也是上下瞧了瞧道人,见他不似说谎之人,又是一脸的真诚,于是问道:“道长,你不是寻我开心?”

    道人笑着摇摇头,将身上道袍撕开,露出了内里的一身锦袍,说道:“我却不是那道长,只是一送信之人。我主家姓李,与你有些渊源。”见李扬惊讶,向外飘了飘眼睛,高声说道:“那就烦劳小郎请口水喝。”

    李扬心想,这倒底是哪处的神仙,我不曾与他人有过接触。忽得想起自己的师公,又见此人并无恶意,当下信了,又见门外仍有村人在看,知是这人想必有什么要紧之事,便将身子让在一旁,招手直让:“请到里面相坐。”

    “无量天尊,贵人言不可违,那贫道就讨饶了。”那人假声道号,抬腿迈入了李家。

    父亲也出了门,见李扬引一道人进来,但问:“大郎,何事?”

    “回父亲,无事,仙长只是讨口水喝。”

    “哦,那你可要侍奉好,切不可待慢。仙长请自便,我就不打饶了。”与那人点头相问,便回了屋子。

    李扬将那人让进自己的屋子,可巧朵儿不在,也省些麻烦。待坐好,李扬问道:“请问兄台,可否是我师公所差?”

    “你师公?哦,不是。却是另一位贵人所差。”那人回答。

    “那我与这位贵人相熟?”

    “不曾会面。”

    “这就奇了,素不相识,为何寻我?”李扬看着那人的眼睛问道。

    “呵呵,虽不素面,贵人却认得你。”

    李扬不解:“这?”

    “你莫要相问了,你只需记有一李姓之贵人来差我送信即可,旁的我也不知道。”那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于李扬,接着说道,“看过你,你自会明白。我等你一个回话。”

    李扬不语,将信拿来,用签刀挑了火封,展开一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到最后却是离奇的愤怒,这脸色不禁变白逐渐转为铁青。合了信,沉声问道:“这事可是当真!”

    “嗯”那人点点头,说道:“贵人早就布了眼线,不光那边有些什么勾当都知晓,就连上午来你家的假道人也是一清二楚。”

    李扬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怒,用拳在桌上狠狠的捶了下,骂道:“畜生!”

    那人不语只是看着李扬发怒。

    “失礼了,望兄台见谅。”李扬平缓了一下心情,感激的朝那人拱手施礼。

    那人笑笑说道:“无妨,小郎既以知道,也相应好早做准备。”

    李扬又看了看信,又瞧了瞧那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转了一圈,立刻明白了,但也直话相告:“平白受此大恩实在有愧,需我做些什么,敢问贵人还有什么话要交待,扬定当全力。”

    “好!知恩报图,不枉贵人看重之人。此事过后,贵人需要你的一个助力,你可愿意?”

    李扬见那人说出了口,这心也放了下来,不怕落人情,就怕人情落。如是知道人情的还处,这心中就亮堂了些,于是开口说道:“只要是不违了良心,我定当回报!”

    那人大喜拍掌说道:“好,我自当将你之话告于贵人。小郎你也放心,此事贵人是管定了,你只管放心,依着贵人言去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李扬起身重重的躬身施礼,说道:“全仗贵人相助了。”

    那人笑着受了,也起身朝南拜了拜,说道:“小人替贵人受了这礼,望贵人笑纳。”

    待二人重新坐下,那人又说道:“至于你妻李杨氐,我家贵人也有话要交待于你。”

    李扬一惊,心中大乱,急切的问道:“我娘子怎么了,不是在岳父家中么?”

    “呵,呵,莫急,你娘子无事,但也不在你岳父家中了。”

    李扬大惊失色,顾不得身份,抓住那人的手臂问道:“快些说来,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被李扬抓的生疼,将他甩开,回道:“好大的劲道。小郎放心,一切安好。你娘子此时应在东都。”

    “洛阳!这,这是何道理?我却是一点也不知。”李扬有些恍神。

    那人又笑了笑,说道:“小郎想的多了,你娘子只不过是随她母亲去窜了亲戚罢了,这也是贵人无意中得知。”看着李扬着急的样子,又道,“对于你娘子,贵人想说,如有可能也请她相助,必有你们的好处。”

    “不,请告于你家贵人,万事有我李扬担着,切不可将我家眷卷入是非之中!”李扬坚定沉声说道。

    “呵呵,莫要急了。贵人只说如有可能的话,并非强迫于你。好了,我也告辞了。”那人说完与李扬话别。

    李扬出门外,回到屋中,把火惗吹着,将信凑过去烧了,随着青烟飘渺,隐约间看到字里行间有李张氏朵儿这五个字。

    那人出了门,脸色却沉了下来,轻骂道:“不识抬举,敢拨了贵人的面子。李扬啊李扬,事情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又想到什么,笑了自语道,“上了船就再难下了,李家小郎,你也不过是只有用的棋子罢了,还不是乖乖的听贵人之安排,哈哈。”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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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9

    正当李扬回想信中所书,快要压不住胸中之火时,朵儿边往外看,边推门进来问道:“李郎,方才有客吗?”

    李扬看着朵儿纯洁如花的面容,这心里怜爱之意涌起,将心中的怒意撇去,笑着点头,“嗯,刚走。”走到跟前,将玉手握了,只觉入手冰冷,知是刚沾水不久,这心里更是有些愧疚,一把将已羞红脸的朵儿拥入怀中,轻声的说着,“娘子,是我对不住你,让你操劳了。”

    朵儿将眼闭了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用脸贴在李扬的胸前,感受着怀中的温暖,轻轻的用手环着李扬的腰,不想动,只想这样好好的被爱郎抱着直到永远。

    “朵儿,你怨我吗?”李扬轻轻的问道。

    朵儿伏在怀中又是轻轻的摇头。

    二人相拥忘了所有,只有这天地间的真情缓缓在绕在他们的身边,淡淡的发出金色的光芒。

    许久,朵儿红着脸轻轻的推开了李扬,低头如蚊声说道:“莫让他们瞧去,让我做不的人。”

    李扬在朵儿的额上一吻,说道:“你是我的娘子,又不是外人,怕甚。”

    “你,真是个大坏蛋!”朵儿被这一吻慌了手脚,目光不定的四下瞧着,最后飞快的瞧了一眼李扬,看他笑嘻嘻的瞧着自己,这心上甜蜜嘴里却在嗔道。

    “好,夫郎就是你的大坏蛋”李扬又调笑一句,就爱看朵儿娇羞的样子,看其又要将头低下,李扬将话头岔开,问道:“朵儿,我问你话。”

    “嗯”正准备逃走的朵儿听到放下了乱跳的心,低着回了一声。

    “小荷随她母亲去了洛阳,你知道吗?”

    朵儿抬起头看着李扬,先是慌乱后又迷惑的摇摇头。

    “没与你说过?”李扬又问。

    “不曾说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朵儿又像是在问自己的样子,长长入鬓的黛眉皱了,仿制在想一些事。

    “娘子”李扬轻唤,见朵儿不理,瞧去看朵儿心不在焉,心道这小妮子也有心事,当下笑笑,又唤道:“朵儿”

    朵儿这时抬起头,直看着李扬,说道:“郎君,我有句话早已想说,但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拖着,加上杨母视我为已出,又交待了她保证劝说杨父,我也答应了下来。可这事情怎么会变的如此,我不敢瞒着李郎了,你听完莫要上火。”

    李扬隐隐觉得要说的定与小荷有关,加之提到小荷,有时朵儿的脸色就不对,只当是二人在争风,但没当回事,现听的朵儿如此说来,这心里不由的焦急,但面对着朵儿却不好表露,只是笑着说道:“娘子,有什么就快说出,我不会上火。”

    “不上火,也不准生我的气。”

    “知道了娘子,不生气,不上火。”

    “那我说了,你不准生气哦”朵儿这时却主动的倚入李扬的怀中,幽幽的说道:“李郎,你记的回门那天吗?”

    李扬环着朵儿,闻着她身上的香味,陶醉的点点头:“记得,那日我喝醉了。”

    朵儿将头紧贴了李扬的胸口说道:“哪里是喝醉了,分明是烂醉如泥。我和阿姊费了好些力气将你扶回,阿姊又将你的衣物除去。哦,这些可能你不记得了。”说道这里,想起当时自己因为害羞而躲开,但也瞧了几眼,又隐约间记起半夜与李扬独处,看到的那件物什,这脸上就发烫。

    李扬心中感到温馨,不禁又紧了紧怀抱。说道:“我真是该死,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好多的人在耳边吵吵闹闹的,等睁开眼时就看到你了TXT下载。”

    “嘻嘻,你睡着了真像小弟,还说些什么什么的胡话,真是好笑。”

    “呵呵,真不记得了。”

    “我也真是的,守着你不知不觉就爬在那里睡着了。”

    李扬听着朵儿在说,虽然朵儿尽说些很平常的话,但觉得朵儿的身子有些颤抖,这心中疑惑,这难道就是朵儿要说的?他轻轻的推开了朵儿,用手轻轻的将手扶住朵儿柔软的肩头上,看着低头朵儿说道:“娘子,看着我。我想听实话。”

    半响朵儿未说话,待抬起头来,眼中却是红了,又想到什么,这身子抖的更加历害,带着哭腔怯怯的说道:“李郎,你真的要听吗?”

    “嗯”李扬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看着朵儿那垂泪欲滴的样子,心中好痛,轻轻的又将她抱在怀中,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朵儿莫怕,有我在。说吧,我想知道。”

    朵儿在李扬的怀中轻轻的将眼闭了,从合着的长长睫毛中滚落一颗晶莹的泪珠,说道:“那日你醉了,杨父大发雷霆,说你”停了下来,不想将那些话说出口。

    李扬轻拍朵儿的后背,说道:“无妨,让他说去。”

    “阿姊听的不顺耳,气不过抢白了几句。他竟”朵儿又不想说,但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他竟破口责怪阿姊一些难听的话。阿姊哭着与我便想扶着你回家。可是,可是那杨父竟然出手打了阿姊!”朵儿感到环着身上的手臂一紧,当下不敢说了。

    “吁——后来呢”李扬感到朵儿的害怕,压了压心中的怒火,用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朵儿的秀发以示安慰。

    “后来,阿姊便被几个婆子拉走了,那杨父说,待阿姊想好了再说。”朵儿小心的说着。

    “朵儿,我要你仔细的说说。”耳边传来李扬平静的声音,朵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李郎,莫要逼我了,我不想细说,我怕,我这几日一闭眼就是杨父那可怕的样子,你不要问了。我真的不想再说了。”

    “朵儿莫怕,我们不说了。”李扬着朵儿的脸色发白,着实心疼,轻声安慰道。但他的心中却是怒气冲气,想必那杨父不喜自己,又在回门那日丢了脸面,便迁怒于自己,这小荷忍不住辨解了几句,却遭了打骂,这虽说父亲教训女儿无可非议,但小荷已是李家之人,就由不得他来管教了,这是生生的在打李家的脸面。好,我这便去杨家要人,看你这岳父如何待我。想到这里又是好生安慰朵儿。

    朵儿被李扬哄了几句,心情开朗了起来,看到自己没羞的躲在李扬怀里,又被李扬抱紧强吻了几口,自是羞的臊红了脸,忙找了个借口逃了出去,连下午陪着李扬进城的安排也忘的一干二净,只是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叫发愣的秋儿出去,自己用被子捂了脸,心里又羞又甜蜜,全然忘了自己已是李扬的娘子,不在只单单是张朵儿了。

    李扬未将信中之事告于任何人,他换了件袍子,只带了二、三十文钱财,出门进了云中县。

    到了杨家,自有下人上前迎着,待落坐奉上茶后,下人告之,老爷当差,夫人与小姐不在,请姑爷稍候,有事等老爷回来再说。

    李扬早知结果,却是问道:“可知夫人与小姐去了哪里?”

    那下人不知,只说出了远门,然后陪着回了几句话便站在一旁伺候着。

    李扬见这下人也未必知道,想也问不出个所以来,将茶杯一放,袍袖一甩出了杨家直奔刺史府。

    到了刺史府上,李扬这二次来自与上次不同,这身上也有了些底气,像一差人施礼,说道:“劳烦几位通禀,说李扬求见杨录事参军事。”

    一差人瞧了半天,心中暗道:“呀,原来是他”却是那日巡街的公人,我说怎么面善,原来是杨老爷的姑爷,他成亲时自己也曾被派了巡街,远远望了几眼。幸好当日未做了出格之事,收了马五一点意思也是巧妙,万万不会被人发现,但这心里却还是不安,只怕这小郎乱说话误了自己的前程。马上接话:“小郎多礼了,也不必通禀,你随我来,我去引了见杨使君。”其余几位却是不解,这哥哥如何这样好说话了,一平头小郎也值得如此,哪回不是三请五让并随手收取好处才去通传,让里边的吏员去引了。真是奇怪,自己竟着急引着去,这不坏了规矩吗?”见引了进了衙门,纷纷猜测来者何人,又咬了耳朵互说这差人的不是。

    这次进的是正门,迎面为大堂,穿了过去,才是众司曹与使君待的二堂,也是李扬上次来的地方。到了门口,差人抢着隔门说道:“老爷们,有小郎君来录杨使君。”

    挑帘出来一人,看是李扬,说道:“是你,呀,杨使君的姑爷亲临。快快,使君正在批阅众司的公文,请进来坐。”

    李扬施礼答谢,那人将李扬让进,回头对差人说道:“你很有眼力劲,很得我心,明日我与都尉说下,你便来此守门吧。先前那人太死板,无趣的很。”

    差人大喜,忙施礼道谢,这守门虽不多挣钱财,也没巡街的油水,只是整日坐于隔间,但出出进进均为头面人物,这升迁自然飞快,如有哪位老爷看重,提个小小的军官自不在话下,心想这次算是攒到了,这使君的姑爷真是贵人,日后少不得巴结巴结。

    那人看也不看径自入了屋,笑容满面的指着李扬对里面的吏员说道:“众位,新姑爷到了。”

    里面多是认得李扬,毕竟回门都去捧了场了,纷纷施礼问好。李扬自是回礼。

    “是我婿来了?快让他进来”里间传出杨父的声音。

    李扬听着这声音心里却是好恨,但不能表露出来,与众人告了声罪,就要进入,却又被庥后拦下,就听那庥兵说道:“请小郎转身”

    李扬笑笑想起了这位让他闹的脸红的府兵,心中好是感慨,就要举了胳膊。

    那引进之人喝道:“这是使君之婿,你放行吧。”

    “祖制不可废,请老爷自重”那府兵却是顶撞了上来。

    “你——”那人气极,指着府兵直抖,却也说不出话来,旁人纷纷劝道,那人狠狠甩下袖子,骂道:“好,莫要指着你父的荫蔽,过了几年我看你还能得意多时。”自觉有些失言,马上住了嘴,狠狠瞪了几眼,气鼓鼓的坐下。

    府兵倒也不恼,只是默然的搜了李扬的身子,将东西陈列于桌上查验。

    李扬到是好奇,悄然问府兵道:“军爷这般,你不怕?”

    府兵抬了头不解的说道:“怕甚,我薛嵩从未怕过何人!”

    李扬无语,敬仰此人的本性,说道:“真性情之人也”

    “嘿,嘿”这名薛嵩的府兵倒被说的有些腼腆,忙将将东西归于一处,添写于纸上,笑了笑招手说道:“请入内。”

    李扬朝府兵和众人拱拱手,挑帘进了里间。

    杨父这时却笑着招手道:“贤婿,过来,过来坐。”

    李扬也不施礼,一声不吭的实实坐了,眼睛望着窗上的窗花想着如何开门去质问于他。

    “呵呵,贤婿此番前来,可有要事?”见李扬不理,杨父心中不悦,但快速的压了回去,问道;“我知你意,莫不是为了我儿小荷而来?”

    李扬猛的站起,直面杨父,压低声音,沉声说道:“岳父大人,你为何要将我娘子禁足,现又到了洛阳?”

    “贤婿莫急,此事是我安排,正要与你说个明白。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少时,我销个假回家中自会与你细说。”杨父今日脾气甚好,对于李扬的责问表面也不恼,缓缓的说道,“贤婿,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扬哪能听他说话,又问道:“我不明白,娘子是我的娘子,几日不见人却在了洛阳,我这做夫君的倒是一无所知,这是何道理!”

    “回家再说,回家再说。”杨父只是笑着,话锋又是一转,“你与那守门之人说了些什么?切不可与此人走的近了。”

    李扬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说道:“无他,只是一句闲话。”

    “哦,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当难做了。”

    李扬奇怪,反问:“为何不让亲近,说上几句就能使你难做?他一军兵,你是堂堂有品之人,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呵呵,他是薛怀玉薛将军之子,你可明白?”

    “那有什么,谁?薛怀玉?薛节度使?”李扬大为吃惊,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的背景。

    “嗯”杨父点头,又道,“而他顶撞之人却是朝中一贵人的亲近,这里的水太深,不是你我能涉的起的。好了,不谈他了,如我猜的不差,你因还有事在心,不然不会寻到这里?”

    “无他,父亲买了处宅子,稍后与那人在交接手续,还望岳父大人在衙门里照应一下。”李扬回道。

    “哦,小事。我自安排,你先稍坐,我去去就来”杨父说了声便出去了,想必是去寻了那户曹录事参军。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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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0

    少时,杨父回来说道:“我已吩何了下去,让他们候着了,你若无事便和我回家一趟。”

    李扬站起身来,拱手淡淡的应了,便随着杨父走了出去。

    待出的门口,那府兵拉下,说道:“小郎,请将随身物口带上。”

    “有劳了”李扬笑着说道。

    杨父皱着眉头责怪道:“速速办理,我等有事。”

    那府兵嘿嘿的干笑了几声:“使君老爷,你还未曾挂了销假的单子,请一并添了吧。”

    “这!”杨父眼见的此人顶撞了自己,这颜面尽失,喝道,“我自有与使君说了,用不着你这粗苯的人来提醒。”说罢狠狠的瞪了那府兵一眼。

    府兵自是不恼,将一众单子往桌边一推,说道:“职责所在,恕我得罪了。”

    李扬这心里可是开心万分,自对这名薛嵩的府兵高看一眼,小声的劝着杨父:“岳父大人,怨不得军爷嚣张,祖宗定下的规矩还是从了,这众人都在瞧着,有失你的身份。”

    杨父回过头看着纷纷低头的吏员,脸色沉了一下又复正常,说道:“很好,好的很,你这般认真,当是衬了薛元帅的家风,真是难能可贵。我明日定当禀了使君,定让你左迁是了。”

    “不敢”那府兵竟没听出这话中之意,搔搔头提笔笑道,“多谢杨使君的好意,我自是不知你已销了假,那我便添了。改日我会向校尉说清,这来龙去脉。”这话讲的连李扬都感到这人愚不可耐,心中又是一叹,将自己的物品领了,拱手施了礼,也不搭话与蹦了脸的杨父双双走了出去。

    前那引入李扬之人奔出,到杨父面前施礼道:“杨参军,你看这人是否可换,我已物色了人选,只待你一句话,明日便可替了下去。”

    杨父好好的看了看这人,捋捋胡子笑了笑,说道:“无妨,此人也算尽了职守,暂且用着,实在不是恰当正议。”

    “是”那人脸上不满之情稍时而过,变幻之快今人叹止,躬身说道:“一切听杨使君安排。请慢走。”

    杨父笑了几声,说道:“你且好好看着,莫误了要事。我与小婿先回去了。”

    “是”那人应了声恭恭敬敬的送了出来。

    一路上,杨父舍了马匹,将缰绳递与下人,吩咐慢慢走着,自己拉了不情愿的李扬远远的走在了前边,说道:“贤婿,你也看到这薛嵩是如何的不尽情面,如此下去,恐是这墙倒众人堆,怨不得旁人。这人啊,眼光要长远一些才好。”

    “岳父说的极是,不过这人的性情却是要比那些假君子要强上百倍。”李扬暗中递着话意。

    “呵呵,说的也是。倒比方才的陈老七要耿直了些,也好处了些。”杨父只当是自家的姑爷有感而发,却不知这话是说了自己。

    “岳父大人真是慧眼如神,但这世上如陈老七之类却是多如牛毛,如薛嵩之人却少之又少。真是苍天无眼,小人当道!”李扬笑着夹枪带棍的说道。

    杨父笑笑这脸上有表情显得高兴了几分,夸奖道:“我当你只是读圣人之书的呆子,原来却也明了这世上的真谛,真是小荷之大幸。”

    提到了小荷,李扬看着眼前的杨父真是可恶之极,心中厌恶之情更加了几分,再也不想多说什么,低着头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呼了口气叹道:“世事艰难何其多,只恨误了持刀人!”

    “什么?”杨父没有听清,又问道,“贤婿怕是有感而发?”

    李扬只是笑而不答。

    没过多久到了杨府,自有下人奉茶于前,杨父饮了几口,却是开口说道:“贤婿,你与我来,我有些东西要与你相看。”

    李扬只是瞧了茶杯,用手指环着茶杯的座抚着,听杨父说,自是心中想着,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怀着什么目的,也起了身随了杨父的身后。

    这七拐八转,竟来到了后宅,随着守门的婆子唤道:“老爷回来了”李扬这心思方才从杨父的身上寻回,又感到有些不舍适,出口问道:“岳父大人,这,于理不合。”

    杨父呵呵一笑,说道:“无妨,这里已无女眷,又是我引你来,自是众人作证,你怕什么?”

    李扬见杨父如此,这心中一横,我倒不是怕你了,你将我亲亲的娘子弄到了洛阳,我这主家还怕甚,只怕你到时不与我说上这子丑银卯来,看我与你没完!也是将手拱了拱,说道:“即是岳父大人说知,小婿莫有不从之理。”

    杨父见李扬如此有趣,哈哈笑了几声,甩了袍袖当是先前走去。

    不觉得走到看似睡卧之处,入了门迎头一幅字贴横在眼前,上书:百看修的同船渡,下写:万年才能同枕眠。下放一方桌,二旁却是二只胡凳,又向旁了瞧去却是一张暖床,这杨父却是除了鞋子,坐了上去。

    杨父朝李扬招手,说道:“你且自先坐了,我有知要说。”

    李扬哦了一声,默默寻了右边的凳子坐好,这眼睛便往西边瞧去,见是珠帘挂起,里放一张大床,心将眼睛飘开,心神安好,将心放在了自己的脚上,只差数着地上的青砖了。

    “贤婿,不瞒你说,这是我的安卧之所。今日事关重大,也不避讳于你,你且好好听着,切不可走神,也不可将今日我所说之事透出,如有不实,你我就将死无葬身之地,你可明白。”杨父严厉的说道。

    听杨父此话味道甚重,不由的李扬正视,但这心里却隐隐不服,加之心中怒气冲天,见又四下无人,不由的开口问道:“岳父大人,你也不必用什么压着我,我只知你将我娘子未禀了夫家却送往了别处,我这心自是不甘,你且于我说个清楚,不然,我定要扯了你见官,告你个拐骗良家妇女之罪!”

    杨父听了先是惊讶,后又释然,最后指着李扬竟是哈哈大笑,将个李扬更是恼怒,站了起来,也不顾这律今里有不得妄上欺大杖责之罪,严厉的说道:“岳父大人,小荷是我李家的娘子,你不闻不问其夫家就将她处置,这是何道理?如我娘子有不是之处也可指正,但这私自藏匿他人之妻可是犯了重罪!我不与你争执,只望你给一答复。”

    “好好好!贤婿,小荷有你这郎君也不枉她来此世上一遭。”杨父的叫好却将李扬愣在了当场

    李扬奇异的说道:“岳父,你,你”

    “我,我什么,来来来,你且坐下,我知你的心意,你且看了这些再说也不迟。”杨父笑着招手示意李扬重新坐下,从暖床头上的柜子拿出一封信了,说道,“拿去,看完再回话。”

    李杨忿忿的将信拿过,也不看信口,直接撕了,掏出信了展开,却见上面是几行娟美的字迹,抬头上书:“夫君扬亲启。”却是小荷亲书。

    李扬吃了一惊,看了看杨父,见杨父笑着点了点头,李扬忙又往下看:“妻李杨氐荷敬上,祝夫君身体安康!见此书信,想我与你已分几日,当妾远去他乡。”李扬仿制看到小荷在远处笑语嫣然的启樱口说道:“事非夫所想也非天所为,只恨小人弄事阻我夫妻相聚,让妾不得侍候公婆,承欢于夫君,真是情愿身不已。有些事不得为之,望夫君宽容。且不愿夫君劳罪,怨了父亲,只好修书一封表了衷肠,一切有父亲做主,愿夫听之,从之,贱妾枉笔冒夫之怨恨,莫怪了妾的心意。妾敬上,望我夫杨解之,妾,人在远处心安之也。”

    李扬看完抬头望了杨父,又恐误看了什么,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几遍却是小荷真迹,心中不解,又是用眼询了杨父。

    杨父早知是此结果,低头垂目道:“我心何尝不是如你一般。但事关重大,我也是不得已为之,贤婿,你当知做父亲之为难。”“这,岳父大人,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请明示。”李扬心中难已平静,没想到如此峰回路转,只是急急的问道。

    杨父又叹了一声,默然的从柜中又摸出一封信来,却是口开了,递于李扬说道:“你,你再看看此信。”

    李扬忙上前接了过来,急急抖出,展开书信,未看内容,只看字迹却是大吃一惊,这心中更是波涛汹涌,抬头望了杨父问道:“岳父,这,这怎么如我不久时接一送信之人所执之物,竟是一般无二的字迹!”“哦?”杨父也大惊,急呼出口,问道:“贤婿,你说些什么,我却是不懂。”

    李扬将手中之信抖了抖,说道:“过午时不久,有一人装作道人送来一封书信,却是与这字迹一般无二,莫非你也接了此人的示警?”

    杨父眼中精光一闪,说道:“不假,如不是此人示警,我万万不会做出亲掌女儿的闹剧,也万万不会将你夫妻分离。贤婿,你还是将信看完,也便知道我的苦衷。”

    李扬听杨父说完,方才仔细低头将信好好的看完,待看完后,将手中的信紧紧的握了,重重的击打在桌上,满面通红的咬牙不已。猛又朝着杨父跪倒,嗑头无数,口中直呼:“岳父大人,小婿知错,不该怨了大人,求岳父责打!小婿该死,但留小婿之身,报此大仇,如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子!请岳父大人成全!”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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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1

    杨父过来拉起李扬好生安慰,待李扬的心情平稳一些,说道:“不是我糊涂,却这封信来的太过突然。你成亲那日,我正接待宾客,有一行色匆匆之人撞入我怀,将此信塞过,我看过后也是大吃一惊,慌了手脚,过后想想,却是未曾得罪了哪位,但这心里还是忐忑,想告与你们,又怕引起恐慌,于是我便暗中压了此事,至到你回门那日才忽的想到能否这个时机,做些文章,这才有了我故意冷落于你,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了,又在你醉时在众人面前发了脾气,将小荷责骂,实实为了做真,不得已出手打了。”说到此处,杨父已是想到那日自己甩了小荷一巴掌,这心痛非常,语气也低沉了下来,“打在女儿之身,却痛在我这做父亲的身上,每每想起,便整日发呆走神,自责不已。”

    “岳父大人,小婿错了,误会了岳父大人,请岳父大人放宽了心,莫要自责了。”李扬明白了前因后果,反过来劝着杨父。

    “过了几日,我先与一直怨恨我的你岳母说了,也将此信看过,才通过她之口让小荷原谅了我,我们三人商议,决定让小荷与你岳母先去了洛阳,投了一亲戚,此人在朝中颇有地位,能护的周全。知你早晚要来,我便在此等着,将此事托出,好商议个对策,此事竟与你们有如此大的干系,也不知是我得罪了哪位权贵,竟丧心病狂到了此种地步,真是让人遍身生寒,如不是有人告之,容事情发展下去,将不堪设想!”

    李扬苦笑了一下,说道:“岳父大人,我想此事与你无关,却是因我而起。”在杨父谅讶的眼神下,李扬将今日也收到的信中内容说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封针对了小荷,而我那封又是直指朵儿。为何要将矛头对了我,却是不知了。想我只读圣贤书,不闻窗外事,如何得罪了如此畜生,要致我于死地,真是不解。我受此责难无所谓,但这畜生竟想欺凌我的娘子,我决不答应,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斗上一斗!”

    “好”杨父拍手叫好,说道,“贤婿有此雄心斗志,深合我意。我也拼这此绿袍不要,与贤婿共进退!我倒要看看此人是哪路六眼六臂的神仙!”

    “岳父大人!此事还是由我出头斗上一斗,你可暗中观察,顺便找些人手,照看一下我家中之人,却不可再让他们受了惊吓。”李扬又道,“我看这示警之人二次相帮,想必是与那人有些过结,我且也承了他们的情,必要时可让他们出手一二。至于如何操作,我想他们会找上门来的。”

    “只是小婿你一人如何能斗过他们,还是要好生的想个万全之策为好,却不可义气用事。”杨父劝道。

    李扬长身而立,双手背负,语气坚定的说道:“岳父大人,我意已绝,你莫要多讲了。此事关我娘子名节,士可杀不可辱之!我也是七尺男儿,可担当的起,定与他们周旋到底!岳父大人,我家中之人就托于你了,要是我有个三长二短,你就主事将小荷好生安置,莫要误了这大好年华,岳父大人,求你了!”说罢跪于地上嗑头数下。

    杨父将李扬扶起,一把拍于李扬还显软弱的肩头之上,说道:“贤婿却可放心,我自会安排,你也不必说这些傻话,不到迫不得已之时,却不可做那鱼死网破之事。再说,这暗中还有我在,好歹也是管着一州的事务,也量他们不敢胡来。”

    李扬这心里说实在的也是有些阴暗,不然不会说方才的话,这决心已表却怎么看怎么像一种冲动,怕是又让自己的岳父在心底笑了。想到这里,这脸上就有些发烫,托了个借口就急急靠辞了。

    果然杨父在李扬走后,笑了笑,自语道:“我这贤婿呀,如此热血,当一妙人!真是:

    年少轻狂不知愁,

    万里追踪寻敌寇。

    一把青丝叹廉颇,

    只为摘得冠军候。

    唉——年少多冲动,做事不计较,管他东西风,只为将愁销。你说的倒好,可担当的起,但这事决不是你能担当的起的,就连我这混了半辈之人也不想卷了进来,但事关小荷的幸福,我这老骨头也要拼上一拼了!”又想起了什么,唤道,“来人,备马。老爷我回衙门一趟。”

    李扬出了杨父,被风一吹,这发热的头脸冷了下来,又在心中将那畜生骂了一遍,想到小荷安好,自觉好了些,忽想到家中还有朵儿在,这心里又提了起来,急切的便往回赶。

    回了家,问了母亲安好,母亲回说:“你父赶车押了钱财已去了多时,你未见到?”

    李扬又听得母亲说相跟了好几人,心知无事便笑着说道:“我未遇上,只是去了岳父家中小叙。”

    母亲轻骂道:“你孩子怎么不帮着照看!整整一百贯,好大一车,连牛都套了二匹,也不怕丢了一二文钱。你可倒好去和岳父品茶,真是不该!”

    “哦,母亲莫骂了,我就便赶去。”

    “行了,娶了娘子忘了母亲!去吧,好好去看看你的娘子去。我想有人跟着无事。”母亲却是笑了。

    李扬也笑着说道:“母亲说哪里话了,儿到多会也是娘的大郎,怎么能将母亲忘了。”

    “多嘴,去,我这里不需你,还要念些《道德经》,你莫要这里打浑了。这朵儿也着实让人看了喜爱,人美艳性子温柔,真是便宜了你,好好对人家。”

    “母亲,大郎知道。”李扬边往外走,边回道。

    李扬来了朵儿屋外,轻唤“娘子”

    朵儿应了声,将门开了,露出一张急切喜悦的俏脸,见李扬站在门外朝她笑着,又忽将门关了,在里面说道:“你来做甚?不去找了阿姊回来却来寻我。”

    李扬笑嘻嘻的隔着门说道:“娘子,开门,我告于你一好消息。”里面朵儿说道:“什么好消息环消息,莫不是杨父喂了你吃糖。”

    “朵儿,你先将门开了,我细细与你说了,可好”

    “那好,但你不可欺负我。你进来吧,自己也不懂得推推看,门又没叉着。”朵儿在里面轻笑道。

    李扬倒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了笑,将门推开进去了。

    还是那间酒楼,临街开窗的屋中,老者跪坐在软垫之上,面前放一小几,上面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放了五个小杯,老者其中的一杯端起浅尝一口,满足的咪着眼睛回味这茶之芳香。待睁了眼睛,却是精光四射,对着暗处同样跪坐之人说道:“事情可办好?”

    那人由跪坐变为跪着,回道:“已照恩师之意,提了醒。”

    “嗯,你看那李扬是如何一人”见那人要说,又加重了语气说道,“实话,不可夹杂了自己的感情乱说。”

    “是”那人额上已出汗,也敢去擦,伏在地上说道,“此人倒是可造之材,就是年纪尚轻了些。才华也是有的,就怕太露了些,听闻在蒲州时已是闻名,就连京中的王”“哪个王,可是理了佛,自甘堕落在家为居士的王?”老者打断问道。

    “正是王摩诘”那人又道,“也不知如何传入他之耳,他可是大加赞赏。”

    “嗯,此事我知道,这事关了王家里的一女子,这李扬到是个多情的种子!你接着说。”

    “恩师也知,这王与宫中之数人交好,又常出入各郡主,县主之家,就连公”老者将手中茶杯放下,喝道:“放肆!众大家也是你议论的吗,看来你这多嘴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完了自己领二十个‘赏赐’去吧,让你长些记性!”

    “是,是。恩师教训的是,学生当罚。”那人慌忙嗑头,忙说道,“学生不是乱论强说,只是这王的影响之大却是可将一人捧上天去。”

    “哦,我知道了。这样也好,少了些手段便可让李扬天下皆知也是好事,我自会吩咐不许打挠了这王居士。往下说。”

    “是,这李扬不但年少有才华,还且还正直,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

    “说,莫要瞒了些东西。”

    那人小心的偷看了一下老者,见其表情安祥,咬牙说道:“恐不好操纵在手,且有一致命弱点,就是好色!”

    “无妨,他的身子明堂堂的在那放着,一行一言无不明了,倒不怕他有什么想法。再说,东都那边我们握着他的命脉,量他也逃不出手掌心。至于多情,我看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太真小娘子倒是活泼的很,与众位贵人走的很近,以后这会是我们一大助力。你不会管了,切不可将自己的想法强拉到此事当中。你明白吗?”

    那人见老者话中有些怪自己多事,心中惶恐不已,急嗑头道:“我对恩师无半点忤逆之意,恩师之言,学生当紧记于心,学生日后再不敢将自己的事混了进来,请恩师察验。”

    “好了,我知你心。此事了了,我便回去了,李扬这事只是一小事,帮到了即可,却不可误了那件大事!待完结后,你就等着左迁的命下吧。”

    “谢恩师提携,谢恩师!”那人忙嗑头。

    “你下去吧,时机到时,你将李扬领来吧,我要让他大吃一惊!”老者慢慢说道。

    那人嗑了个头,应了声是,退下了。

    老者走到窗口,望了望远处,说道:“你要小心风字辈的那些人。这风九可不好对付,依我猜想,十二日那天,风九定会出来帮他主子办事的,你与我盯紧了,该出手就出手,不要活口。顺便也帮了那小郎一忙也好。”

    “是”从房上落下一只黑影,左晃右晃便不见了踪影,身法之快今人瞠目结舌。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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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2

    杨父骑着马回到了司里,先去了司户那里。见了父亲,互相施着礼,趁着司户县里的有司吏员写着文书的当口,将父亲引到了一旁,说道:“长风兄,这阵子一向可好?”

    “贤弟,你这是怎么了,你我未见也不过二三日,这显的倒是生分了。”父亲埋怨着说道。

    杨父一愣,也释然了笑道:“你我兄弟这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何况是隔了二三日了,来来来,兄长坐下等候,待签了文书,我们去了飘香楼里饮上几杯如何?”

    “善,我正有此意”父亲坐下,早有小吏将茶奉上,随手站于一旁候着。

    杨父摆手将小吏唤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兄长莫怪我不将你家媳妇送回,我一亲戚也是少时常哄小女之人,想极了她们母女,前几日便捎信让去往那里小住,今日我已与大郎说了,现也与你相说,别误了咱兄弟的情分。”

    “贤弟说的哪里话了,这李杨氐虽是我家媳妇,但也是你的女儿。尊师敬长是她的本份,不能乱了纲常。不过贤弟也真是多事,此事与大郎说下就可,与我这做公公的无干系。”父亲笑着说道。

    “兄长说的极是,但你是家主,也需知道了。好了,我那女儿朵儿近来可好?”杨父问道。

    父亲喜上脸色,交口称赞:“要说这媳妇可是真好,人勤快,性子又温和,尊我与内人,又与弟妹处的融洽,也不常抛头露面,但这好名声已传遍四邻八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贤弟你倒是认了个好女儿啊。”

    “那就好,那就好。我与内人也中喜极了这丫头,只当是亲生一样看待。哦,兄长,那秋儿可曾用着趁手?”杨父竟然提了一个丫鬟出来相说,倒是与自家身份不符。

    父亲只是实说:“也好,忙里忙外倒也实心实意,只是这丫头心气很傲,想必不是一般人家出身,为何落到如此地步?”

    “这个我却也不知,来云州赴任,使君见我人丁单薄,上下只五口,便给教司下了谕令,让挑了几位伶俐的小娘过来帮衬。我只知她原来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大抵因父辈犯了重罪受了牵连,被发了云州。说起来她也命好,也是此女面容不差,且幼时家中获罪又是完璧,教司见她可怜向后压了压,要是我去的晚些,可能就藏不住被送去边军做了官妓。至于姓氏却是没问,待我查了案底便知,一个奴婢有个使唤的名就行了,也不必多去理会她。”杨父淡淡的说道。

    父亲却是不忍,叹了一声说道:“真是大悲大离之身世,贤弟,我托你一事,你可要答应了。”

    “请兄台明言”

    父亲说道:“你麻烦些查下秋儿的底子,我想帮上一些”

    杨父也不好说些什么,唤过一小吏,从腰间将牌子取下,吩咐道:“你拿着我的牌子,去女教司那里,查下我家秋儿的底卷,如有拿来给我。”

    那上吏双手接过牌子,应了声是便飞快的跑去。

    二人又围着李扬的身上说了温习如何,明年大比又如何这类的闲话,喝着茶水倒也融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不久,小吏手托一份卷宗过来,与牌子放于桌上,说道:“回参军事,那秋儿的卷宗在此,请查看。有事叫我,我自去办理”

    杨父点点头命小吏退下,将卷宗推过父亲一边,说道:“请兄长查阅”

    父亲笑笑,将卷宗拿起,说道:“那我就不敬了。”说罢,翻开查阅,

    “这秋儿的姓氏可真是稀少,却也是胡人之姓,名豆卢。呵呵”父亲翻了第一页说道。

    “哦,原来是胡人之名,燕之慕容氏也,倒也不是稀奇,想先帝就有位豆卢贵妃。”杨父品着茶说道。

    “哦,原来如此。嗯,父豆卢德,母薛氏。什么?万泉县主后改封永和县主”父亲站了起来,失声说道。

    “什么?”杨父也是大惊,忙从父亲手里抢过郑宗,仔细察看,只见上写清楚写道:“父豆卢德,生母薛氏,万泉县主后帝诏为永和县主。杨父忙将卷宗掩上,左右看看无人,又打开往后看去,更是大吃一惊,几乎失手将卷宗扔掉,看完浑身无力瘫坐下来,随手将卷宗胡乱入于桌上皱眉不语。

    父亲见是如此,将卷宗拿起,杨父忙用手掩了,说道:“兄长,你看了却是怕惹上祸事,你?”

    父亲摇头说道:“无妨,我不会说将出去。”

    杨父点头,将手拿开,直直的看着外面。

    父亲翻开看去,下面写道:“父祖为燕皇族慕容氏旁支,生母祖上为高祖太武皇帝。因祖母镇国太平公主涉及谋反,受累发配有司惩处,不得开缺,不得脱籍。看到此处父亲也如杨父一般瘫坐,苦笑道:“贤弟,这,这如何是好。”

    “兄长,我劝你不要翻看,这,这你也脱不了干系了”杨父也是苦笑的回道。

    父亲喘了一口气,将卷宗合上,说道:“谁人能知道,这一丫头竟是那人之后,可害苦了我。”

    杨父想端起茶水解下心中之干涸,却是无论如何也用不上力气,只是图劳的动了动,将念头打消,说道:“兄长,这事可就死在你们心中了,万万不可往外声张。要知道依《永徽律疏》十恶之首条便是谋反大罪,这沾上就死,碰上就亡。切切记住,不曾看过这些!”

    “贤弟,我与你只是谈论风月,并未说些什么。你看可好?”

    杨父有了些力气,坐正了,说道:“极是,极是。兄长,你要装做无事一般,我便唤人将此物拿走。”

    父亲点头。

    “来人”杨父唤道,先前那小吏立即跑过垂手侧立,问道:“参军事可有吩咐?”

    杨父喝道:“你这狗头,我叫你去取我家秋桃的卷宗,你拿了这个做甚,不用看里面一看上面写着罪妇秋儿就知,你拿错了,真是办事不力,废物!”

    那小吏无端受了责骂,也不敢支声只得低头受了。

    杨父更是大声骂道:“还不快去换过,不开眼的东西。”

    小吏赶快将卷宗拿走,匆忙施礼跑开。

    “吁——”杨父长出一口气,将头上的汗擦去,回看父亲也是如此,二人又是苦笑不已。

    “不行,兄长,你回去,就将秋儿送回,我另换一小娘过去,待日后寻个机会将她退回教司,再将此段时间记录消除,你看如何?”杨父忽然说道。

    父亲看了看杨父,却是摇头说道:“做人不可如此,秋儿虽是心气高些,但自从来了后做事不论事于大小,无从收拾的利落,如是退了回去,发了那群军汉,不出几日就毁了她。此事万万不可。”

    杨父却是想到了别处,心中发狠,脸上狰狞了起来,说道:“那倒不是,这秋儿好歹也是与圣上有些血脉,也论不到发往边军。只是这教司的心肠着实狠了些,我初任到此又未曾开罪于他,他竟然想嫁祸于我。兄长我也不瞒你,这贵戚犯事之后,如不当斩,只可圈之,不可辱之。这教司竟然将此女推给了我,这要让御史谏官知晓,被上官责骂是小,记过是大,也能影响了前程,这厮其心当诛。”

    父亲急急问道:“那你待如何?我虽不在庙堂之中,却也沾了这里长之职,也知这官场之上,人鬼相混,断不清是非,你可要当心了。”

    “多谢兄长,你们少时玩耍。我及弟时你也出了大力,我当不会与你生分,也不会防着你。你我亲如兄弟,又结了儿女亲家,自是一家人。此事你不必卷入其中,我自有分寸。不过那秋儿还是让她回来的好。”杨父诚恳的说道。

    “这,你说的极是。但就此送回也怕是那教司手上有了把柄,如是退回,我恐引了那厮的回疑,反而不美。”父亲这些年也不是白白混在各色人之中,很快想到了要处。

    杨父咪着眼想了想,心中已有了计较,也就顺水推舟的说道:“嗯,兄长你说的对,那就先放放再说,我见机行事即可。”

    这时那小吏满头大汗的跑回,将手上的卷宗放于桌上,说道:“参军事,这此错不了,一定是了,我好好的看了,是秋桃的。”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方才也是我失礼了。”杨父安慰道。

    那小吏却是激动万分,拱手施礼道:“当不得,羞杀在下了。”急急退下。

    这时有司吏员将写好的文书递上,说道:“参军事老爷,文书现已写好,那家已画押,请过目。”

    杨父接过给了父亲,说道:“兄长可看看合适否?”

    父亲看过后,提笔属了名,又拿过印泥,沾了左手拇指捺了上去,将其中一份放于胸前,又将另二份推了过去。

    杨父接过转递给吏员,说道:“你明日快些将契约写好,备了案,送到蔡庄,交了我兄长。”

    那吏员低头接过,答应,又问:“可有别事?”

    杨父摆手让他下去。

    父亲见事已了,便说道:“走,此事已了,走,咱兄弟二人去饮上几杯如何,也算压压惊。”

    “好,一同前往”杨父挽了父亲的手,二人双双走了出去。

    出了屋,抬眼看了看顶上的金乌,杨父心中冷笑:“秋儿,你可是一好大的麻烦,但我已有了解决的法子,我倒要看看这教司有多大的胆子与我做对,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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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3

    第二日早上,秋儿躲着众人的眼光,低头说道:“奴婢需进城一次,家中的盐吃完了。”

    父亲知了此女的身世,也不敢拿她当下人看待,在家中人奇异的眼光中竟站了身子来到秋儿身前,上下好好的看了看,又从怀中摸了些钱来,放在桌上,说道:“你不必称什么奴婢不奴婢的,都是好人家的女儿,何必低人一等呢,以后就算我李家的一口人了。拿着,往后买米面的钱不够尽管早些提出。”

    母亲的脸色越来越差,只快阴出水来,这目光不善的往二人身上直飘,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别样的说道:“秋儿的年岁也不小了,倒是可以嫁人,要是看中了哪家只管与我说明,我自会与你做主,总好过让一些不知羞耻的棺材板胡里胡涂的玩了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秋儿,还有我的夫君?”

    这话说的。父亲这面怒瞪着母亲,母亲自是斜眼回敬,秋儿却是往李扬身上瞧着,也不在乎旁边的朵儿也是恨恨的看着她。

    父亲干咳了下,甩手不解释什么说了句:“他姨要走,我去看看。”便走了。母亲也是将头扭到一旁自己生着闷气。李扬想想劝劝母亲又被不作声的朵儿拉着回了屋子,自是讨不了好,指天指地发了好些誓言方才洗白了自己。那秋儿回眸朝着李扬的背影一笑,看起来倒也有些颜色,只是眼角却飘了朵儿有些恨意闪过。

    到了十二日这天,李扬早早的顾了一辆马车,让朵儿和秋儿坐了一起来了云中县。自从那天那事过后,朵儿与秋儿谁也不理谁,朵儿瞧着秋儿别扭,秋儿看着朵儿也不敬,也因朵儿脾气好,就撒了野,除了做这做那,全不当朵儿是主家,只是有事没事的往李扬身上瞧的眼多了,低头红了脸暗自想着好事。

    待来到一家香粉铺子时,李扬停了下,吩咐秋儿好生等会,自己陪了朵儿入内挑着胭脂全文阅读。朵儿本不愿意,看到爱郎也是好意,就随了进去。秋儿坐在车里大恨,恨自己的身份,陪在李杨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恨朵儿,为什么一个妾凭什么得了李家上上下下的宠;又恨自己的父母,这不知名的夫妇生了自己又不知死在哪里。反正是想什么就恨什么,看什么就恼什么,忽又想到那日早上父亲说的话,心中一喜,想自己命苦,亏李家还有明事理之人,那话说的真是好听,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又什么李家的一口人,真正说到了心里。想这李家老的老,少的少,更有老夫人正那看着,量那老的也不敢放肆,唯一中看的就是小郎君,人好又有大才,还疼人知冷知热,每每看到那小朵儿一脸的幸福,我好是羡慕。又想到随后见了仙长,仙长的话尤在耳边,说什么我乃大富大贵之人,前半身坎坷后半世无忧,只是因眼前一人克了自己,使自己不得飞腾。经再三问下,那仙长写了李张氏,方才明白原来克我之人竟是二小姐,我的好主家。那仙长又说了,这十二日是一难,要寻个机会早早的离开,不然会遇灾星,少了大好的前程。嗯,那仙长也是口没遮拦,竟能算出我命里与李扬这个冤家有姻缘,真是好生羞人。

    秋儿在胡思乱想,朵儿却是无聊的在等李扬,进了铺子,郎君让自己随意看,自己却与那掌柜的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一会兴奋,一会生气的样子。自己掩了面又执着身份,不好上前去问,只能无聊的随手翻着东西。

    “娘子”耳边传来李扬的声音,朵儿欢喜的转过头,说道:“说完了?你不理人家。”

    “呵呵,娘子,只是遇到一熟人,挑些什么没有?我好结账。”

    “没,我们还是走吧。”朵儿很烦铺里一些不知是客人还是什么人,目光老是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上瞧着。

    “好,我们走。”李扬陪了朵儿往外走,转了头朝掌柜施了一个眼色,掌柜张嘴无声的表示:请大可放心的意思。

    待李扬走后,后面帘一挑,出来一位三十左右的汉子,面像很是平常,如不是眼睛不时的精光闪出,都会认为是一碌碌之辈,问掌柜:“他就是李扬?”

    “正是。”“嗯,不错,我听了些你们的话,此人不光配合,而且极有谋略,在计划里又加了些我们不曾注意的东西,真是人才。如不是主上要用他,我决对会出手结果,留着如此人才不为我用当杀之。”朵儿离李扬未有七步都不曾听到的话,这人远在内间却听个分明。想必此人也不是善类,但说出的话又是冷气凛人。

    掌柜被无形的寒气所迫,竟打了个哆嗦,忙说道:“你不得擅自行动,要误了主上的大事,咱们谁都吃罪不起。”

    “我自明白!不用你来操心。那掩面的绝美小娘可是主家交待要保护之人?”那人又问道。

    “正是,主上言明,今日动作一切为了此娘子,断不可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哪怕是惊吓!你可要辛苦一些了。”掌柜笑道。

    “真是人间绝色”那人啧啧嘴说道。

    “田老四!把你那龌龊的念头掐了,李扬仍主家看重之人,你莫要使了别的想法,要知道自己有几个脑袋!”掌柜没去想那人如何能看得这般真切,只是心中存了万分的忠心,主家的话就是命!决不允许有意外发现,坏了事,因此出言喝呵斥道。

    那人眼中杀机一现,又快速的隐了回去,好好的看了掌柜一眼,说道:“如你不是忠心主家,我这便击杀了你!放心,我习的是童子功法,不近女色。只是那小娘非一般的美艳,出口赞叹罢了。”

    掌柜只觉得颈后一凉,浑身的毛直愣了起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你知,就好。”

    “嘿嘿,回去小睡,到时唤我”挑帘回去。

    “真是懒汉”掌柜暗骂了声,又想到方才只是后怕,不禁去摸自己的脖子,却愣在那里,半响摊开手掌,喃喃说道:“这,这,好快的手法!”只见掌心横了一缕头发。

    李扬得了实信,这心里也是安稳了下来,让朵儿上车,自己当了御者老板驾起缰绳,喝了一声,驱着马匹身着赶去。这一路上陪着朵儿说着一些闲话,倒也不怕让秋儿听了去,说到兴奋之处,朵儿竟探出身来手扶着李扬的双肩,伏在耳朵嗔怪道:“真是讨厌”。让李扬心中如猫抓似的,又急急缩了回去,将头贴了车窗,暗自红了脸,迷离的目光左右瞧着,倒让旁边生闷气的秋儿看的惊艳不已。

    不多时,来了宅子,下了车,李扬随着进来,到了第一层院子的客房里,朵儿如小鸟般到处摸着看着,一时发现了什么大呼小叫的把李扬拽过,指着说了不完。

    秋儿从车上拿了被褥下来,进门,不去问了朵儿却朝李扬脆生生的说道:“小郎,这些放在哪里?”

    李扬这时还被朵儿拉了看着画梁上的倒立蝙蝠,听后转过头问朵儿:“娘子,你看住在哪一间为好。”

    朵儿哪里理会这些,眼中全是新家的新鲜感,听后也不考虑,随口回道:“寻间干净些的,扫了住下。”

    秋儿也不搭话,径自往内宅走去。

    李扬看似不对,问朵儿:“你是否与秋儿闹了生分?”

    朵儿则一脸的委屈:“李郎,她这几日也不知怎得,老也不理人,我有时唤了好几声,她才回一句,所以我也不便问她,大概这小娘有了心事吧。反正我是问不出来,再问的多了,她就给了我脸子,我到好生没趣。”

    “哦,娘子。秋儿必竟是下人,由她去。过些日子,岳母回了,便打发她回府吧。”李扬也未多想,直接说了。

    可巧,秋儿方转了回来,听到了此话,这心中好生难受,心中直骂:“冤家!人家生生的记挂着你,你却如此的狼心狗肺。好好好,即是如此,如我哪日发达了,定叫你好好的哄我!”暗暗的靠在门框上伤心不已,这眼中的泪水却是忍了不住,滴答的落了下来。

    李扬与朵儿二人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惊奇,上上下下花了一个多时辰将这宅子转了个遍。到了午时,也不见秋儿在催用饭,直到旁处院子里飘来饭香味,才引的二条馋虫钻里钻外,知是饿了。二人相视一笑,双双把手握了往外走去,快到一层院子时,朵儿将手甩了,红着脸退后半步,说道:“莫让秋儿看到,笑话我。”

    李扬哈哈一笑,想要再握了手,又怕朵儿脸皮薄,当下也不勉强,朝外面唤道:“秋儿,秋儿。”

    无人答话,正当李扬皱眉时,秋儿从一间屋子转出,手扶了屋前廊下的柱子,软绵绵的说道:“在这了。”

    朵儿见秋儿脸色不正,心中那一点不满早忘的一干二净,过去,扶了秋儿的身子急问道:“秋儿,你怎么了,是否哪里不舒服?”

    秋儿将身子悄悄的移了移,低头说道:“无事,大抵是早上受了风,有点头痛罢了。小姐,姑爷,唤我有事?”

    “这,即是如此,那算了。秋儿你身子不好,就在家中好生歇着。你想用些什么可口的,我与你家小姐出去,回来时为你买些。”李扬见秋儿确实脸色难看,当是有痒,关心的说道。

    “不必了,无事,我这就出去买些回来做着吃。”秋儿又推开朵儿的手,往外走去。

    “秋儿,你还是在家中为好,我们速速就回”朵儿跟上扶了秋儿。

    秋儿冷眼看着朵儿,淡淡的说:“我们做奴婢的,知道自己的本分,小姐莫让我难做,让旁人说我不懂规矩。”

    “我,我不是这意,我。李郎,你劝劝秋儿,莫让她出去了,好好养着吧。”朵儿急道

    李扬刚要说话,秋儿甩开了朵儿,朝着他说道:“姑爷好意秋儿领了,秋儿是奴婢的命,理应做些使唤的事,你与小姐少候,我去去就回,今天我与你做葱花饼子吃,好不好。”

    李扬点点头,朝朵儿说道:“让秋儿去吧,来,娘子,我们稍稍等下。”

    秋儿笑笑,扭着身子出去了。

    朵儿看着秋儿出去,回头看了李扬说道:“秋儿这是怎么了,就是这几日有心事也不必如此,她,她莫非真有什么大的事情在心里藏着?”

    李扬朝朵儿笑笑,用手握了她的手,安慰的说道:“由她去吧,她说的也对,做奴婢的就应有个奴婢的样子,你看看倒是自己没个做主家的模样。往后这家大了,人多了,没些规矩是不行的。”

    “但”朵儿的性子善良,自己又没使过下人,就是在家时也当张伯是家中的长辈,无不尊重。就是对秋儿也是如姊妹般亲近,生怕受了委屈,没成想还是让秋儿不痛快,不由的在心中一叹,自己也许真是没有主家的样子吧。

    秋儿出了门,心中的恨意大增,一边胡乱的走着,一边在心中恨道:“不就是嫁了个如意的郎君吗?不就是个小妾吗?不就是有人疼你吗?说到底,你是看不起我们这贱籍之人,你能一辈子郎君疼你?你也会有人老珠黄的时分,看似现在好如一人,也许等我家小姐回来,你就如墙角的破扫帚一样,被人抛之不理,看你拿什么来争!哼,什么小姐,不过是一寻常家的小娘罢了,就比我高那一等,还神气什么?你们要将我送回,我便还不回去,我就等着,等着我家小姐回来,我去告上你一状,将你赶了去。我再哄上几句,添我做小,哪怕做个陪嫁的丫头也好过这使唤人的命!”

    正在想着,眼前被一人拦下。刚要发怒骂道,就见那人笑着说道:“你可是那玉兔转世之人?要想成的人上人,需要自己努力!”说罢转身走了,只留下秋儿一个人在那里想着如何成为人上人。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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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4

    这眼瞧着金乌落了山,晚霞罩上了天边。朵儿狠心将李扬一推,难舍的说道:“李郎,你该离去了。这宅子阳气重,不得久留,恐伤了你。”但脸色却是白了些,想是心中害怕。

    李扬看着朵儿俏丽的样子,心中一软,差些脱口说出这些都是骗人的鬼话,我要守在你身边,但一想到要将那畜生绳之以法,便咽了回去,只得安慰的说道:“娘子,莫要怕了。我也在旁边寻了人家住宿,今晚登高守着你。你安心的待上一晚就可,明日我早早的过来,你看可好。”

    “嗯”朵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主动的将头伏在了李扬的怀中良久。

    李扬出了门外,朝送出的朵儿摇摇手,示意她回去,又叫了秋儿:“你将门锁好,好生的陪着小姐,夜间多照应着些。”

    秋儿呆然的福了一礼,慌乱的低头嗯了一声,将门关了。

    李扬又在门外看了看,听似脚步远去,恋恋不舍的朝西走去。

    待到了一处院子,轻叩了几声门响,里面传说问话声:“谁人在外叩门,歇业不待客了。”

    “李大郎”李扬回道。

    “快此进来,已等候多时了全文阅读。”随着门开,一只手探出将李扬拉进门里,又探出一颗脑袋朝四下张望,见是无异样,快速的将门关了。

    到了屋中,已掌了灯,正面坐着一人却是昨天示警之人,右边陪着香粉铺的掌柜,再往下去却是一人哈欠连天的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玩着茶杯盖,好好瞧了不是相识之人。

    示警之人见李扬进来,站了身子,拱手施礼道:“李小哥到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敢,不敢,因是我向各位道谢才是”李扬朝示警之人回礼,又朝掌柜与那人拱手施礼说道:“见过二位”

    “不敢,不敢”掌柜笑着回礼,那人也不将茶杯放下,懒懒的拿着茶杯向上扬了扬示意,这甚是失礼之极。

    李扬有求他人,不敢表露。那示警之人却是皱了皱眉头,心中不悦,只是碍于李扬在场,又加之这田家老四为贵人侍卫得罪不得,不得发作,却也哼出气来。

    那田老四如何不知,也懒的理会,也不待众人说话,自己说道:“你们闲话聊着,我先办事去了。”将茶水喝了,用袖口将嘴边的水渍擦去,也不理众人,倒着手出去了。

    “没有传教的东西!”示警之人暗骂道,脸上汕汕的笑着,朝李扬又拱手说道:“让小哥见笑了,这江湖之人不懂规矩,失了礼数,莫怪。”

    “哪里,哪里”李扬见主家如此说了,也就不当为然的笑着回话。

    “请小哥坐下说话。”示警之人将李扬引着坐下,又说道:“想必贵娘子已住了进去。”

    “正是,我来听从兄台的安排。”

    “哦,这倒不必,小哥在此安坐,我已安排下去,确保万无一失,贵娘子定会安安稳稳。”那人打着保票说道。

    李扬离了坐位,躬身施礼道:“全仰仗了兄台,李扬在此谢过。日后如有用着小弟之处,请尽管开口。”

    那人见李扬如此上道,如掌柜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说道:“日后少不得挠了小哥,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体谅。”

    三人相谈甚欢,又互通了姓名,那示警之人与掌柜均姓李,名字也是极为普通,因在家中排行各为八和十一,又叫李八,李十一。

    一会,一名汉子从外走进,拱手道:“八哥,从那院中出来一小娘不似李家娘子,行色匆忙,往东走去,我已排了兄弟跟上。”

    “知道了,好好瞧着。”李八吩咐道。

    李扬的心揪了一下,问道:“李兄,这可失不得一些差池。”

    “小哥,竟可放心。”

    “报八哥,宅子生起了火。”又一人进来相报。

    李扬心中着急站了起来,望向李八。李十一笑道:“小郎君,不可失了方寸。自有我们兄弟坐阵无妨。”

    “哦,是我心焦了。”李扬复又坐下,但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终是落不下来。

    在宅子不远处,屋中炭火印着一张年轻英俊但惨白狰狞的脸上,对着跪在地上的一人冷冷的说道:“你可看的仔细?”

    “少主,千真万确。”

    “好好好”少主仰面大笑,说道:“想不到这老狐狸竟也会出手,”复咬着牙哼了一声,将火拨的大了些,狠声说道,“李扬,好!原想将你娘子失了贞节,让你痛上一痛。看来这下,你投了对头,哼哼,那我也不必客气了。”转向对那人又道,“你将那娘子弄来,我玩过后赏了你们,随意玩耍。过后任杀,任卖了楼里,全凭你们做主了。”

    那人一听先是呆过,后惊喜的嗑头道:“少主,我等定肝脑涂地报效少主!”

    “好了,分了人手去做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少主又往后移了移身子,将脸隐在了黑暗里,只是二只眼睛发生渗人的光芒。

    一老者站在一处高地之上,盯着宅子看了许久。一人过来垂手站立不语。

    那老者叹了口气,说道:“是否有了行动?”

    “回老爷,风九盯了田老四,二人双双退出城去打杀。那李八与李十一合了那边的少主互相监视,互相加派人手,今晚可能要大打出手。”站立之人回道。

    “哦,李家郎君呢?”

    “在李八处静坐等候”

    “倒也沉的住气,也敢舍的以身饲虎,不过这代价可是大了些,弄不好得不偿失。还是年少不更年啊,考虑的欠缺了些。”老者低声说道。

    那人抱拳问道:“那是不是我们?”

    “不必理他,无因就无果。这是他自找的。你倒是给我盯紧了那小娘,到时候手脚干净些,莫要露了马脚。”

    “是,老爷。这次三山五岳的游侠都是外边高价寻来,断没有本地之人,可保万无一失。”

    “嗯,那就好,你做事我一向放心的很!”老者笑着说道。

    李扬坐在那里等的实是心急,不时的看着桌上的烛火。忽一声绑子响,回之一锣回声,传来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将李扬敲的心里乱跳不已,站起身来,说道:“许些时辰未有通报了,我去看看。”

    这时一人急跑了进来,说道:“八哥,那田老四赶着一人往城外跑了。”

    “什么!”李八与十一大惊,站起身来喝道。

    “田老四跑出城外了!”那人又说了一遍。

    “混账东西!坏了大事。”李八重重的将手拍在桌上,不去看李扬,瞧向李十一急道,“贤弟,你走上一趟,莫失了大计。”

    “知道了哥哥”李十一大步跑出。

    李扬心中不祥之意顿生,上前扯了李八的衣袖,问道:“八哥,李兄。这,这是如何一回事?”

    李八强装笑意,说道:“无妨,那个江湖之人不服管教,私自寻仇去了。李小哥,你还是好好的等着消息吧。”

    “李兄,我坐不住,我也去看看。”李扬这心惊肉跳,也不管什么了,说着便要往外冲去。

    李八一把拉住李扬,说道:“小哥,无事,你且坐了。”又朝外唤道,“来人,给李小哥看茶!”

    来人上茶,李扬刚想端了想喝上一口,被门外一人的高叫惊的将手中之杯扔了,只见那人头上带血,滚了进来,大声叫道:“八爷,八爷,大事不好,我们被偷袭,伤了好些兄弟,十一爷也被砍了一刀,让我回来问你,该如何应对!”

    “什么!”二人惊的站了起来,齐声问道。

    “那边的人偷袭,我们败了!”那人跪在那里一边捶打地面,一边痛哭。

    “哎呀——”李扬感到天塌了下来,头晕目眩,不知所以,跌坐在地上,忽又想起爬起,扯住发呆的李八历声问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心神失守,眼中满是朵儿的身影,大叫一声:“娘子”就要往出跑。

    “来人,将他拉回来”李八缓过神,大叫朝外叫着。

    从外面迎着李扬跑过二个汉子,不言不语,一左一右将李扬夹回。

    李扬恼着,不解的问道:“你倒是何意!”

    李八笑笑说道:“无他意,这里危险,我得护着你的周全。”

    李扬怒意崩发,指着李八喝道:“无意?那里面住着我的娘子,你不去护着她的安危,竟让人守住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八不去看着李扬,也仿佛没有听见李扬的责问,只是对李扬身后的二人说道:“你们好生的待着小郎君,莫要让他乱跑。十一那里我去看看,切记,在天明之前你们不得乱动,你们明白?”

    “属下知道”二人抱拳回道。

    “李八,你干什么!让我也去!”李扬挣着往外跑,却被身后二人用手压住,见李八就要走出了门,这心中怒极,大骂出口,“你个忘八,李八!我娘子有一点闪失,我定不饶你!李八,你放开我!”到了最后却是哀求了起来,“八爷,你行行好,放了我,我去看我娘子。八爷,八爷。”

    李八早已出了院门,听到李扬隐隐的叫喊,心中叹了一声,回看随了自己左右的五、六人,说道:“你们也听到了,此事办不好,不单要听这小郎责骂,就是那贵人也轻饶不了我们。我们拼了性命不要也要护了贵人的声誉!”

    “我等定当效死!”众汉子高叫回道。

    李八又仔细的将手下看了看,咬了咬牙,将手一挥,说道:“出发!”
正文 第六十章 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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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5

    仍是那年轻英俊的少主,此刻却是喜笑颜开,拍手而笑。感染着地上跪着之人也陪着笑说道话:“属下见风九爷赶了那个瘟神而去,便觉得时机成熟,就自做主张命那拨兄弟也赶来,合着这里的兄弟对那边的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当下做了二个,伤了七、八个,自家兄弟却只有一人挂了彩也不碍事。只笑那十一蠢物,竟一头扎进口袋里,合着也让属下砍了一刀。不过这家伙倒也有些骨头,一条膀子快被卸下却是不觉,领了四、五条小鱼躲在一家院子,也让我团团围住,只可惜不敢带了弓箭,要不早去见了阎王。”

    “哼,很好,也不可惜”少主笑着说道,又招手让那人过来,“你过来些,我有话要吩咐于你。”

    那人高高兴兴的跑了过去,笑着偷眼朝少主看去,说道:“属下,啊——,少主,你!你!好狠!”心口一疼,低头望去,一刀柄露在胸外,再看少主却是拿了块帕子擦着手,他指着少主,眼里含着不解,慢慢的倒去。

    “可惜你当自己是主儿了,可惜你跟了我几年,还是不知我最恨的是什么?”脸色转为狰狞向屋外说道,“我的性子谁要违了,他就是下场最新章节。你们听明白没?”

    屋外齐声应道:“少主放心,我等明白”

    “灰道人,你进来”少主唤道。

    门一开,一装扮为道人的进来,正是为李家算命之人,道人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角抽了一下,赶快低了头回道:“少主有何吩咐?”

    “一会将那边的人灭了,由你带头将那小娘弄出。”

    “是”灰道人应声,想说又不敢说的看了看少主。

    少主笑笑道:“我应了的事自然是准了,待我玩过,你们弄去!”

    “谢少主赏赐,谢少主”灰道人大喜爬在地上嗑头。

    “好了,快去办事!叫二个人进人将这个私自做主的东西用席卷了扔到荒野去,我最恨自做主张之人,你可要记好了。”少主笑盈盈的说道,却让灰道人惊出一身的冷汗。

    灰道人忙唤人进来,将尸体抬出,又听那少主发话道:“让人将匕首洗尽了一同扔了,真是晦气,屠条狗也没个趁手之物,可惜了上好的波斯铁。”

    还是那个高地,老者仍是背手相看,这黑洞洞的夜幕里吞噬了光芒,也吞噬了许多人的生命。

    “情况如何?”老者问道。

    “回老爷,刚接了现报,二家大打出手,那李十一受挫领着些人窜入一院内,将家主五口杀绝占了院子,正与那少主一派相执不下。李八也领着人过去了却被少主分出的另一伙堵住,看样子双方要在今晚分个高下,至于李家宅子倒是相安无事,也许二家中有一家最后胜出,就对宅子下手了。”

    “嗯,你看谁的赢面大些。”

    “回老爷,那少主的人不在少数,但李八那伙却是拼出了真火,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什么?”

    老者微微点头,又问道:“那李家小郎呢?”

    “这个倒没传回的消息,应是躲在一旁,吓的不敢出来吧,也许是尿了。嘿嘿”那人见老者高兴,也随意的放开了些。

    “放肆!自己掌嘴!他也是你等议论的?不开眼的东西!”老者忽然恼怒了起来。

    那人吓的跪在地上一边用手击打自己,一边小说讨饶道:“老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好了,念人一片忠心,余下的记着吧。去,把那李家小郎的情况探出,下次通报一并告诉我,切不可让他受了伤害。必要时让暗影出手解救!”老者吁了一口气说道。

    “是,老爷,属下这就去办”那人起来,急忙跑开。

    “李扬,你为何要卷了进来?你既是知晓了此事,就因带着娘子远远的离了躲开。真是胡涂,愚蠢之极,我没料到你胆子如此之大,竟当真随了那伙人,早知就不该,叹,真是算错了一步!”老者好是懊悔的自叹道。

    李扬被二汉子看的死死的,心中怒极,对着他们又骂又是挑衅,但那二人始终无言无语,只要李扬一动,就伸手将李扬压住。李扬无奈心中只得将那贵人、李八一干人骂了个遍,又发了誓,如朵儿受了一丝的伤害,自己定不会饶了这些人。转而又恨自己,为什么不带着朵儿走的远些,只为了那可笑的男儿自尊,只为了将那人抓住好好的出口气,又是悔恨又是将自己批的连畜生都不如。

    这时,屋上有轻微的声音传来,李扬不知,那二位却是知道,其中一人出口问道:“是哪一位朋友?我李家在此办事,烦劳去别处发财。留下花儿,改日定去拜谢。”

    “呵呵,招子挺亮,倒也听出我的步子。李家什么的我不知,我只知你们手上的羊祜有人要了。你们还是退下,免得伤了大家兄弟一场的和气。”屋上有人回道。

    二人互看了一眼,知是硬点子,其中一人从腰着蹬出一把刀来,将刀横了李扬的脖子上,顿时一股冷气直钻进李扬的心里,李扬心中一紧,差些内腹内敛尿了出来,将心中杂事去除,只留的恐怖。

    拿刀之人说道:“呵呵,说的好听,你先退下吧,免的我手哆嗦将这人菈上一个口子,大家一拍二散,也愿不得旁人。”

    屋上那人沉默了下来。

    拿刀之人向另一汉子递了个眼神,另汉子伏在李扬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李小哥,事出突然得罪了,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过后我们自当陪罪,不要怨了我们。”这手就握了李扬的脖子就要发力。

    “慢!你慢些来,切不可伤了小哥。我这便回去告了我家主,让他拿个主意,你们看如何。”屋上那人慢慢的将迈步退去。

    “爽快,我们也会好生的待小哥。”听了听动静,拿刀之人将刀放回腰间,又那另汉子示意:“点子走了,莫要吓着了小哥。”

    “呵呵,真是得罪”另汉子将手拿开,轻拍了拍李扬的肩头。虽是轻柔,却是将李扬拍的倒了下去,原来李扬见刀也拿去,手也从脖子移开,这心总算是放了回来,但这又拍到了肩头,就觉得浑身无力,瘫软不已。

    “哈哈”另汉子见此大笑,这笑中鄙视之意毫不掩饰,那拿刀之人也是闭了眼微微笑道。

    李扬却是惊恐不已,就见从门外如鬼魂般飘入一人,如风般的将手上一物朝另汉子挥去,另汉子的笑声嘎然而止,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见眼前冲出一股鲜血,才忙着用手捂了,待到感到疼时竟死去了,临合眼时就见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正狠狠的扎进拿刀之人的胸上。

    李扬呆了,第一次见此情景,口张的大大的,眼睁睁的看着一把尖刀从胸口拨出,一股鲜血崩了出来,喷了他一头,有几颗落入口中,只觉得温热,伴随腥味直冲脑里,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这腹中绞动,一口吐了出来。

    “真没卵子!看杀个鸡也吐,也不知道老爷看中了你哪里?”耳边传来声音,却是那屋上之人。

    李扬极为恐惧,感到身上有了一丝的力气,连说道:“别杀我,别杀我。”

    “杀你,为何要杀你?”那人身穿夜行衣,掩着面,倒来了兴趣,将一凳子板过坐下,将刀在尸体上擦了擦,那明晃晃的刀被烛光一照,正巧映入李扬的眼中,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让人不寒而凛,直直冷到心里。

    李扬往后退了退,说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不能乱杀无辜。”

    “切,我刀下之鬼十有七八是无辜之人,那个到死都在喊自己无辜。小郎,我也给你个痛快,我的活儿干净,你遭不到罪受。”被黑布掩去的嘴角含着笑着说道。

    李扬这时却是不在害怕,扶着凳子坐了,瞧了这人,说道:“你不会杀我。”

    “为何”那人又将刀拿出,在手上挽着花儿,说道,“我这就将你杀了。”

    “你眼中没有杀意,又因为你与我说了这些话,要知道你方才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了二人。”李扬大胆的说出。

    那人愣了愣,忽的大笑起来,将刀柱在地上,说道:“好聪慧的人,怪不得老爷看重,好,好,好,就凭你有如此的见地你的脑袋保住了。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

    李扬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这胆子又大了些,问道:“你放我走?我走了,你如何向你老爷交待。”

    “快些离去,免的我改了主意。”那人用眼瞪着李扬说道。

    李扬轻轻一笑,本是好看有脸上因有了血迹却是显的鬼异,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壮士,我叫李扬,敢问壮士姓名?”

    “怎么要报官吗?”那人只是好笑的看着李扬。

    李扬却正色的说道:“非也,你放了我一命却是救了好几命,我家娘子如知我有难定会随我而去。但我家娘子却因我受困,我也不得不去相救,如她有个三长二断,我定也不活。无他,只是愿供长生牌位给壮士,逢一、十五我等全家拜谢。”

    “呵呵。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迂腐。好吧,我叫吴次仁。你快些救你娘子去,不然一会有人回来就走不得了。记住,此些发生的事你都不曾记得,要是记起什么了,恐有杀身之祸。”那人说着严肃起来。

    李扬朝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拜了拜,掉头离去。

    待李扬远了,这屋中又闪进一人,却是身材娇小,笑嘻嘻的指着那人说道:“吴次仁,吴大哥,多时你改了姓名,莫非也是个忘八之徒。”声音细柔甜腻,却是一女子。

    那人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师妹,又要取笑我。老爷的事做完了,我们先回去禀报,再看老爷又有什么吩咐。千万别让我再干这杀鸡之事了,真是烦死。”

    “没法子,我们暗影之人都受老爷的大恩,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中,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快走吧,老爷又要发怒了,贾图那个苯蛋跟着小娘竟然跟丢了,也许让我们再去寻找也是不可。”那女人说罢,在原地晃了几晃,出了门,将身子一跃,扒了屋沿一翻身上房。那吴次仁笑了笑,将尸体的衣物扯下一块,用刀的裸露的地方刻了一个十字,转身又将自己与女子的痕迹擦去,飞身上房随着屋上招手的女子走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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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6

    李扬出了门,被晚风一吹,浑身立即起了鸡皮疙瘩,将身子靠了墙上,慢慢想来真是后怕的紧,如是那人起了歹心,只怕自己早已身首异处,奔了六道轮回,此生见不到亲人,也谈不上守护娘子的誓言了。不论怎么说,也算逃了一条命回来,今后断不可如现在一样莽撞了。

    见得前面有人影晃动,这心中又是惊慌,忙寻了个角落躲了。待那几人走后,将头探出瞧的走远了,方才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自家的宅子奔去,心中不住的念着,娘子,我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待来了宅子门前,见院门紧闭,李扬轻轻的推了推却是不动,知是从里叉着,这心稍安了些,想要张口呼唤又恐让歹人听到,看院墙也不是很高就蹦起却离着墙头有好几尺远,这下没了主意,来来回回的在门前不住的徘徊。猛的想起应有一狗洞在附近,急忙四下寻找,果不其然在门边不远处露一小洞,伏下身子比了比却是正好,于是也顾不得体面,急急伸了手抓着就往里钻去。

    李八带了人由属下领着朝一所宅子奔去,走到街口时遇上一伙人,对面小声唤道:“可是八爷?”

    “正是,你是?”李八手下一人越出答话。

    “我是你祖宗!”上来就是搂头一刀。那属下见事不妙将身子往旁边急闪,将头膀让过,却是被砍住了小臂,顿时惨呼了一声,用完好的手捂了伤口往回退去。

    李八看个真切,怒火上头,拔了双刀,左右使开,如风火轮一般向前扑去。

    对面也越出二人,一人使枪,一人使叉,分开便刺。好个李八左刀往外架了枪头,偏头躲过叉锋,拧身旋转,踢出一脚中使枪的前胸,将那人踢退,复又横了左刀顺叉杆削来,用叉之人大惊,**回挡却是慢了半分,只见刀光一闪剁了小指下来,轻呼一声,动作便缓了一息,不等别人救援,眼睁睁看着李八的右刀插入叉影之中的缝隙刺入左胸,只感到身子一麻,将手中之叉丢下,捂了胸口,怒睁了双目,倒地抽搐不得活了。

    那使枪之人痛呼一声:“兄弟”,抖了枪头,挽了5个枪花,将李八罩住,狠不得一枪扎出个透心凉来。

    李八冷冷一笑,左躲右闪,寻了个破绽,右刀使力将枪头削了,左刀虚晃一下,在众人齐呼小心的声中复又将右刀狠狠的插入那人的肚子,在那人不可思意的眼神中,用脚蹬了尸体将刀拔出,挽了个刀花,将刀身上的血迹飞出,迎着月光反躲出晃晃寒光,沉声说道:“还有那个寻死!”

    对面之人大哗,纷纷拔了兵刃擎在手中,却是无人敢上前捋李八的虎须。

    “鼠辈!也敢在我李八面前拔刀,今天让你看看我杀神李八的历害!儿郎们,跟我上前,杀他个痛快!”一挥手,带着身后战意高昂的兄弟冲入人群之中。

    “给我杀!也是李八一人扎手,其它都是砧板之肉!如是退缩,必受三刀六洞之苦!”那伙人中一人挑头高呼,手中一练子锤飞向李八面门。

    李八心中好恼,见锤飞来,当下往旁边一闪,将右刀架了左刀之手柄处,伸手抓了连子,在锤头离了一属下仅有二寸的距离时生生的停住。李八用力一扯,将使锤之人拉了个踉跄,那人见事不妙急将手中之连放开,却是迟了些,就见李八抖落一刀,单手抡起刀来,朝连子砍去,火星一闪,倒提了已砍断的锤头,使足了劲向他抛来,那人大惊失声,躲了胸口未躲过胳膊,就听卡嚓一声脆响,胳脯向后软软的随锤头飞起,已是断了,锤头势头不减,又砸了一汉子挡在身前的一面大盾方才嘣的一声落于地上。

    “还不快上前杀鸡!更待何时!”李八低喝道,将呆住了的兄弟唤醒,甩了甩被方才砍连子震麻了的右手,用脚勾起落于地上的左刀,左手接住,转身朝前一递,又送入了对方汉子的胸前,抽刀带起一股鲜血,有心想躲却是没有力气,由得溅了一身,更是显的凶神恶煞,如修罗临世一般。

    待兄弟们冲上去对着已失斗志的敌方砍杀之时,李八将刀拄了急急的呼气,那几下虽是痛快,也将他之力气耗了个七七八八。

    “谁!”李八见后面有身影闪过,也不多想,急朝前滚去,只觉得脑后生风,被一利刃削了几根头发。心中大骇,又是一股劲风袭来,忙着手中的单刀往上挡去,只看当的一声轻响,李八就感到手上一松,心中大吃一声不好,看也不看将手上的半截刀身朝劲风来袭之处抛去,又往旁边滚去。只听“咦”了一声,又复听得那劲风缓了一缓,趁着机会,李八忙将头抬走看去,只见不远处,有白衣之人长立,手中横了一把宝剑,目光如电的看着他。

    “风九?”李八将剩的一刀双手握了,盯着那人问道。

    “李八!”白衣之人笑笑,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一样,又赞道,“不错!”

    李八点点头,破嘴呲牙一笑,将马步扎好,又手将刀举过头顶,说道:“但求一战!无憾!”

    “如你所愿,不过你需快些投胎,那田老四可在黄泉之路等着你!”风九又是淡淡的说道。

    什么?田老四已死!李八心中震荡不已,心神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风刀如电的眸子抓住这一机会,剑身如一,鬼魅般的如烟飘来,抬手就是一剑直刺向李八的左眼。

    李八目不斜视,虽是心中有感,但仍注意风九的动向,见此剑刺来,却是不躲,从丹田涌上一气,流于手上,大喊一声:“着”,刀影闪过,正劈在了剑尖之上。

    风九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眯眼猛张,将腕一抖,剑尖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分袭李八前胸。

    李八失了先机,虽是一刀将剑封住,但由剑尖传来的绵力已是侵入心脉,受到了伤害。见四剑影飞奔前胸,当下鼓起余力将刀横了,寻着剑影挡去。只听当当四响,李八险些舍刀,忙里偷看,刀身留有四个小洞,心中万意俱灭,只道,罢了,此人武功高强,我远远不及,能死于他手,也是幸事。于是闭眼缓缓将刀放下,手一松,刀尖插入地上,刀身不屈的颤动发出嗡嗡之声。

    风九一看,却是不攻,将剑入鞘,轻声问道:“是否想死?”

    “人有一息却不畏死!风九,让我死的体面些。”李八笑着回道。

    “好”风九复拨剑,将剑击于鞘上,歌道:“风萧萧兮水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史记,刺客列传,〈易水歌〉)李八,你是条汉子!我这剑名破胆,击杀你后当改为壮志,以谓你之志!当否!?”

    “好,我这刀虽不是名刀,也是恩师赐与,今失一刀如断我命,我命由天不由人!今我李八愿以此刀祭这天地!来吧,我血养于父母,生于天地,喂于杀场。请!”李八提手将刀拿在手中,用一指抹过刀身,将血迹擦去,又双手握刀侧身而立,对李八说道。

    “破胆!破胆!,破敌之胆!李八,八爷小心了。”风九将剑平伸指了李八,脚下急进,直直刺向李八。

    李八往后退了一步,避了锋芒,也不瞧剑来的方向,反手就是一刀比下向上撩向风九。

    风九笑了笑说道:“好胆色”,合着身影飘在一旁,将剑花挽起,分刺李八小腹。

    李八见自己同归于尽之势被看穿,苦笑一下,想说什么却是心余而力不足,只是一味的乱劈。

    二人一来一往斗在一起,风九往往是一沾更走,而李八却是招招见狠,竟也斗个相当。

    这时,就听得街那头有人在喊:“八哥,我来了。”旁人细瞧有一伙人跌跌撞撞的奔来,当前一人身法飞快,眼看就要冲入李八与风九的战团。

    “田老四!”李八一眼便看到了那人是谁,心中大喜,不由的喊道。

    风九却是哈哈一笑说道:“结束了,你该上路了!”,手中之剑如鬼神之笔,在众人惊讶大叫中刺入了李八的胸口,李八一脸的悲伤,摇了摇头,看着风九说道:“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风九附在李八的身边,轻轻的用手指点了点李八的头,又是笑着贴耳低声说道:“耍你又如何,你还不是死了么?只可惜,就差几招我就习得了你的双龙刀法,叹,还是让人给搅了。”

    “你!”李八只喊了一句,就胸口的剑又被推了几寸,透体而过,将他说话的力气带走,心有不甘,死不瞑目的咬牙而亡。

    “不——!八哥!”田老四好恨自己为什么会先去救了李十一这伙人,却是在这里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李八死在了面前,他怒极攻心,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子摇摇欲坠,眼看要跌倒。

    风九瞧着大喜,就要冲上取了田老四的性命,忽又想起什么,往后急退,三晃二晃没了踪影,但笑声传来:“田老四,莫要使诈,我不会上了你的当,今日我乏了,改日我们好好练练。哈哈”

    让风九没想到的是,田老四真的因气极而晕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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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7

    “李八死了!”高处老者惊叹道,“谁人能在这短短的时分将他杀死?”

    “回老爷,是风九。”还是那人拱手说道。

    “哦,我知道了。死就死了吧,不过好可惜,却是一条汉子!”老者赞道,又问道:“贾图办事不力,降为银牌,罚抄写《色愣经》一部。”

    “是,老爷。”

    “让秦仁与凤钗二人速去寻查那小娘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他们,办好此事,我准了他们的亲事。”老者吩咐道。

    那人兴奋起来,不免声音高了些,急色的说道:“谢老爷成全!”

    “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不懂规矩!”老者皱眉说道。

    那人忙跪道,说道:“老奴确实听准了他们的亲事,兴奋过头了,请老爷责罚。”

    “起来吧,念你忠心不二,我就不罚了,说到底还是我这做主家的不体谅下属之难处。暗影之中如有婚配之人,你就尽心去操持吧!这不准婚配之规矩也要改改。”

    “老爷,这,这可是上代主公定下的规矩,只怕是?”那人小心的提醒。

    老者冷冷一笑,说道:“那些长老们,我自会去通融,你就莫要操心了,我明白你的好意。”

    “是,老爷,是老奴多心了全文阅读。”

    “那李扬现在何处?”

    那人拱手回道:“按你的吩咐,将前路的木头已清理,李扬已放回了宅子,可能现在与他娘子在一处。”

    “嗯,这就好,李扬此人我有用处,好生的照应着,吩咐下去,命贾图暗中看守。”

    “是,老爷”那人拱手退去。

    李扬爬进了院子,按着记忆,来到二层院子朵儿的房前,轻轻的敲击门框,唤道:“娘子,娘子。”由是心中紧张,这声音也显的急促起来。

    “谁!是李郎?”里面传出朵儿的声音。

    李扬听到朵儿说话,这心里顿时放松了下来,浑身无力的靠在门前,喃喃的说道:“老天爷,可怕苦了我。”

    里面索索之声响起,想是朵儿起身,李扬忙对着门缝说道:“娘子,千万别掌灯,你将门开了,让我进去。”

    朵儿不明所以,本是披了衣要下地,听到李扬这样说当是又想使坏,反而又将脚放回了床上,含羞说道:“今日太晚了些,明早再说吧,李郎你,你先出宅子去。”

    李扬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这里,心里不由的着急起来,说道:“娘子,快些开门,我真的事要说。”

    “李郎,这,这不太合适。让旁人知道了,我怎么见人呢?”朵儿用手掩了脸,小声的说道。

    李扬大急,用手轻轻的急拍着门,说道:“哎呀,娘子,你倒是开门。我不与你开玩笑,快点开门,晚了就来不及了。”

    朵儿这下信了,下了地将门拴拉开。李扬猛的进来,拉着朵儿急说:“快,娘子,快和我走。”

    朵儿本是含羞低头,听着不解便抬头刚要问话,就看到面前站着一面带暗色之人,又闻得了一股腥味,惊的魂飞天外,连一声叫喊也未发出就晕了过去。

    李扬见状大惊失色,一把将朵儿抱住,用脚将门踢上,摇着她的肩头呼喊:“娘子,娘子,朵儿,朵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见无起色,狠心用手掐了朵儿的人中。

    朵儿幽幽的醒来,听的自家的爱郎在呼唤,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睁了眼睛看到正是李扬,只是这头上都是血迹,心中犯了恶心,就干咳了起来。

    李扬见朵儿无事,轻拍着后背说道:“是我?娘子,你怎么了,怎么不认得了我。”

    朵儿干咳了半天,忽想起爱郎的脸来,马上担心起来,也顾不得害怕,一把抓了李扬的双臂急声的问道:“郎君,你怎么了,为何满脸都是血迹,好些把我吓死。”

    李扬这才知道原因,这时也觉得脸上别扭的很,被朵儿身上的香气一冲也闻的腥味扑鼻,忙扶起朵儿,拿了快麻布沾了水胡乱擦了下,急急说道:“娘子,你快些穿好衣服,我们快走,此处不能久留。”

    朵儿一向听从李扬的意见,见爱郎着急的样子,也不多用,二下穿好了衣物,随着李扬出了门去。

    快走到院门时,朵儿拉住李扬小声的说道:“李郎,还有秋儿呢?”

    李扬却是知道原由,握了朵儿的手回道:“无妨,她先走了。”

    “哦”朵儿就要去开了门,被李扬拦住,看着李扬摇头,又见指了指门旁,朵儿不解的看着李扬。

    李扬笑笑,低身爬下钻出洞去,朝里招了招手,朵儿也不多想,随着也出了洞口。

    到了街上,李扬拉着朵儿顺着阴暗之处不心的朝杨府走去。

    一间屋子中,碳火烧的正旺,少主的脸随着火焰时明时暗。地上爬伏着一人低头不敢去看,只见这后背渐渐印出了汗渍。

    少主阴阴的说道:“李八死了,已是群龙无首。你们竟被那几个废人杀了回来,真是一群废物!”

    那人头伏的更低,不敢说话,只是身体不住的抖动。

    “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与我好好道来。”少主用火钳拔着碳火,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

    “回少主,我等该死!”

    “该死该死,你早该死了!快些道来。”

    “禀少主,那李八被九爷刺死,我等本是要一鼓作气做了敌寇,但这时田老四那个贼子却带了李十一等残兵奔了过来,这伙人如死了父母一般与我们拼命,我等敌不过只等退去。非是我等不肯死战,却是那田老四实是太过历害,一个照面就有三名兄弟倒下,就连那废人李十一也用单臂生生的打死一名兄弟。兄弟们实在是力怯,只得退回。望少主明查,请少主体恤!看来兄弟们随主家出生入死,就饶过这一次吧!”那人也将生死豁了出去,抬起头,直瞪着少主说道,只是眼中慢慢流出泪来。

    少主叹了一声,说道:“田老四?那风九在何处,不是让他引了去吗?”

    “九爷杀了李八已是力竭,就是冲上去也是送死,兄弟们劝他先走了。”那人扯了一个慌,为的是在风家里留条后路。

    少主咬着牙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又摆手道,“你先退下,叫灰道人过来。”

    不时,灰道人进来,将门掩了,拱手说道:“少主,为何不责罚这败了之人?”

    “蠢货!真是没一点长进!杀他一个会失了多人之心,连这都不懂,我怎好让你日后独当一面?”少主骂道。

    灰道人先是脸上一紧后又一喜,心中暗道,听少主此意,莫非?哈哈,我离飞黄腾达之日不远已。笑着说道:“谢少主栽培,谢少主提拔!”

    少主笑了笑,心中却是想到,哼,先稳了你,等见了风四,看你如何笑的出来。想罢摆手,开口说道:“你也是我的心腹之一,先前随我父也立了汗马功劳,早应该安排你事做,但这次出来,我这身边也没个贴心之人,所以就求父亲安排你过来,这几日也辛苦了些,你需多担当一些。”

    灰道人心中越发的高兴,忙跪在地上,说道:“全凭少主做主。属下应该的应该的。”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这事情变化太快,恐有变化,你现在领几个弟兄去将那娘子掳来,我等不及了。”少主缓缓说道。

    “是,少主,不过,少主答应之事还请放在心上。”灰道人陪着笑说道,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朵儿那如花有脸庞。

    “那是自然,你速去速回!”少主笑道,一只手却握的死死的。

    还是那二层楼临街的窗口,老者眼中含着悲痛望向远处,轻声的问道:“老八死的可是瞑目?”

    “主上,八,八哥,他,他实在是不值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了一个不相干之人要搭上一条性命?这是为什么。八哥,八哥,我知你死不瞑目,做兄弟的一定为你报仇血恨!风九,我定将你如猪狗一般屠之,以告八哥在天之灵。主上,求你让我去吧。”一人伏在地上不住的哭诉。

    “住口!老四,你懂什么!你哪知主上心中之悲痛,他老人家也是如你一般难受,咱们做属下的不为分忧,怎能这样同主上说话!”屋中阴影处一人出口责道。

    老者摆手,转过身来说道:“莫要说他。”又朝地上田老四说道,“你起来吧,你现在出去只能寻死,这让我心中更添一伤痛,失了老八,我可不想再失了你,你退下,去看看十一如何了。”

    田老四嗑了一头,回道:“属下该死,使主上悲痛了,属下明白该如何去做了,属下告退。”

    待田老四退下,老者对屋中那人说道:“你过来的正好,你吩咐下去,将人都撤了,将活做的干净些,不可让官府寻了麻烦。你身份特殊不能在此久留,你也回去吧。”

    “是,恩师。那李扬?”那人问道。

    老者长呼了一口气说道:“由他去吧。对了,这几日多撒些人手,多多注意暗影之人,如有发现立即格杀,不可手软!这个暗影处处与我做对,那守着李扬的二个兄弟就折在了他们之手,这得笔账迟早要算。”

    “是,恩师。我先吩咐去了。”

    “好,回去之路多加小心。”老者又叮咛一番,转身将目光投向远处,喃喃说道,“这云州可不太平!”

    那人下了楼,招手唤过几人安顿道:“主上发话,今夜行动取消,你等速去通报。”

    几人转入黑暗后,那人见四下无人,将街角一辆马车招过,上了车,放下了帘子,从袖中滑落出一物。那人将此物拿了,往脸上一掩,待手放下后,却是变了面貌,只见那高处的老者稳稳的坐在这里。

    他在车里重重的跺了跺脚,说道:“风向转东!”

    御者处的老板将缰绳一抖,马车如箭般的冲向了黑暗。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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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8

    灰道人带着几个手下将面蒙了,摸到了宅子前。一手下用手轻轻的推了推门,回头朝灰道人点了点头。灰道人上前用刀插入门缝之中用刀将拴子挑开,又在门轴处点了几滴麻油,轻轻的将门推开,点了二人守在外面,转身带着其余的手下进了院中全文阅读。

    手下有人带路,很快的来到了朵儿的睡眠之处,那人将一只铜鹤拿出,将嘴插破窗纸塞了里面,用手揪了揪铜鹤的尾巴,将腹中之迷烟放出,然后伸了三个手指头数着数,待第三只手指头弯下时,向灰道人做了个手势。

    灰道人赞赏的轻拍那人之肩,一马当先的挑了门栓闯了进去。

    不时,灰道人快步出来,一把将面上之布扯下,咬着牙轻说道:“让她给跑了,你速去报于少主,我马上去追!”

    李扬牵着朵儿的手,入手的柔弱只让他怛心不已,小心翼翼的朝杨府跑去,这一路上倒也遇上几拔陌生之人,却是些喝了花酒,要不就是嫖了姑娘的闲汉三三二二的结着伴行走,也让李扬心跳不已,老远看见就急急拉着朵儿往旁处躲去,就这样却是离杨府越来越远了。

    在努力的辩着方向朝正确的路上走时,进了一条巷子,暗道一声苦却是无头之巷,想返身出去,却从后面追上一伙人来,李扬再想躲开已是晚了。当前一人嘿嘿笑着说道:“我当你们有三头六臂,能入地穿云天,看来还是逃不脱我的手心。”

    李扬听着耳熟,将朵儿护在身后,喝声问道:“你们是谁?朗郎乾坤之下拦我夫妇之路,是何道理?”

    那人越众而出,扯了面巾,笑道:“小郎,不认得贫道了吗?”

    “是你?”李扬与朵儿惊呼。

    那人又是嘿嘿一笑,说道:“不错,正是贫道。嫦娥仙子贫道这里有礼了。”还朝躲于李扬身后的发抖的朵儿施了一礼,至于李扬却是看也未看。

    李杨正了正心神,问道:“你,你倒底想干什么?”又将朵儿往身后推了推。

    朵儿心中虽是极其害怕,但有爱郎挡着,这心里却是镇定了许多,将李扬的胳膊抓了抱在胸前,整个人贴在了爱郎的背上。

    灰道人见了却是心中大怒,狞笑着说道:“干什么?你道是说说我要干什么?”又是转了脸色,轻轻的朝朵儿说道:“小娘子,到我这边来,一会儿免得受了惊吓,我心中难受。”

    “呸!”没等李扬出口,朵儿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脸从李扬背后露出朝那边,厌恶的呸了一口。

    对面那边汉子哪里见过如此娇美的小娘,喝只是惊鸿一瞥,却是印着月光将朵儿的美艳看了个真切,一个个露出惊艳的表情,也有定力不足的竟流了口水。

    灰道人自是被这嗔怒的样子弄的魂不守舍,往前无意识的走了二步,探了手,说道:“可美死我了心肝肝,过来让哥哥好好耍耍。”

    李扬气炸了肺,朝这边怒吼道:“你们这些个无耻之徒,不配当人子!畜生!一群畜生!”

    灰道人让李扬的吼声骂醒了过来,也不恼怒,说道:“本想留你一条性命,看来多余了。看我将你剁了,好抓了小娘快活去。”

    李扬心中忽得想起信上所说之事,立刻惊慌多过气愤,马上转身将朵儿一推说道:“快,你快跑!”

    “跑,往哪里跑!”灰道人用猫捉老鼠的目光看着二人,呲笑着说道:“晚了,我看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动的为好,我也赏你个痛快!”

    朵儿却是抱了李扬的胳膊,泪眼迷离的看着李扬说道:“李郎,我怎么会离你而去,要死我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不要,你快跑,我挡上一会”李扬又是往外推。

    灰道人有些不耐的对手下之人说道:“还不快去拿了小娘!都是些色中恶鬼,一会还不是随了你们的意。”

    手下之人听罢个个如饿狼一般扑上。

    “住手!”朵儿也不知多时手中拿了一只钗子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却是将惊住的李扬推开,朝这边喊道,“你们谁要过来,我就自尽!”

    “别动,莫要动。”灰道人急张的喊道。那些人早已不敢往上扑来。

    “娘子,娘子,你莫要吓我,你将它拿去好吗!”李扬想过来抢夺,却被朵儿用手挡住,见朵儿又往里刺了刺,白皙玉颈之上出了一滴鲜红的血滴,一红白相间显的是那么的美丽又是那么的苍凉。

    “李郎,不要逼我。”朵儿深情的看着李扬,又对灰道人冷冷的说道,“如我料的不差,你们想要的是我,对否?”

    灰道人点头。

    “那好,你将我郎君放了,我便随你们处置!”朵儿果断的说道。

    李扬心如刀绞,朝着朵儿声哑的喊道:“娘子,娘子!”

    朵儿见灰道人犹豫,又将钗子往里刺了刺,鲜血立刻顺着流了出来,这下灰道人忙说道:“好好,我这就放了这小郎君,你且放下,万事好商量。”

    朵儿听罢,心中稍松了些,转向李扬婉约一笑,轻声说道:“李郎,待日后见了阿姊你与她说,朵儿自心底就未有与她争宠之心,这日后就让她防着别人吧。”又将声音抬高了说道,“李郎,不管几生几世,我就是你一个人的娘子。李郎,你还未给我做首诗呢,我想听听。朵儿求你,就为你的娘子做一首吧。”

    “娘子!”李扬看着朵儿凄凉的微笑,痛入心脾,眼泪禁不住的模糊了双眼,他喃喃的对着朵儿说道,“娘子,你真的好傻,真的好傻!你的心意如何能瞒得了我?你想让我脱身好自己了断,是也不是!娘子,你错了,你走了,我还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吗?娘子你想听我为你做诗吗?其实我早就在心中做的了,只是怕你害羞,不说罢了。你听着”

    李扬往朵儿这边靠了靠,朵儿伸出手去推他,却被他轻轻的握了,放在了胸口,就听得李扬口中念道:

    “昨夜轻风又上楼,倚窗红颜颦眉愁。

    横萧难锁春闺怨,只是心似月如钩。

    无聊拂得鸳鸯帕,闲来巧挽胭脂扣。

    忽闻远处踏声至,回眸一笑尽温柔。”

    “娘子,我与你说过,要陪你一生一世的,你忘了么?生为鸳鸯鸟,死亦同穴鬼!”朵儿早已闭了眼,不知几时倚在了爱郎的怀中,听得李扬在耳边说话,猛的想起此时的情景,急睁了眼,就见李扬深情的望着她,一时心中别无他意,只想好好的抱着李扬。

    “哼!真是郎情妾意,让人感动!不过,这卿卿我我是该结束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抢了过来。”却是灰道人喝道。

    “慢着!”李扬抱了朵儿大声的喝道,这疲人发怒自有一番威严,那些人倒是一愣。

    “娘子,我们一起走吧”李扬将朵儿手中的钗子拿过,抵在朵儿的胸口,温柔的说道,“你是我的娘子,我必定不让你受辱,我们双双黄泉路上见。”

    “李郎,我等着你,到了柰河桥上,我俩求了婆婆,合喝一碗汤,来世我仍是你的娘子。”朵儿带着纯洁幸福的笑,轻轻的将泪眼闭上。

    李扬的眼泪滴在了朵儿的脸上,手中使劲就要刺了下去。

    “慢来,小郎!”一棵小石子飞来打断了李扬手中的钗子,同时一道黑影飞身从一旁的屋顶下来,站在李扬的旁边。

    “你!”李扬睁了眼睛看站在身旁的这人,却是认得,只不过一面而已。

    “呵呵,小郎,好才气,好情深,你的娘子又如此美艳,如此这般去了,岂不可惜!”那人笑着说道。

    “你是哪里来的野种,是什么人,也管插手此事,想必是活的烦了!”方才灰道人等人见李扬要刺死朵儿,早已惊呆,见事情如此转机,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气愤。又见这人出来与李扬说笑,知是搅局之人,便将气全然撒在了此人身上,出口喝道。

    “我?我是你家大人。”那人回道。

    “好,好的很”灰道人怒极反笑,指着那人说道,又转身喝了手下,“你,上!去称称这小子的斤两。”

    那手下一言不发,挺着枪上前便刺。

    “呀,同路数,看在一个祖师爷的份上,饶你不死。”也没看清那人是如何出招,便用手抓了枪杆,猛往回拽,力气大的惊人,将灰道人手下扯了个踉跄,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斗大的拳着迎面打来,想要躲去却是不能,实实的被击在脸上,只发出“呀”的一声惨叫,双手捂了面坐于地上。

    那人将枪舞了几个花,说道:“嗯,黄梨木的身子,不错。就是轻了些,不是太趁手。”说罢随意的往地上一戳,枪杆乱颤却立在了地上。又指着灰道人说道:“有没有件趁手的家伙,我的忘在家里未曾带来,你们挑一挑找件,我好与你们耍耍。”

    灰道人被这人的言语气的晕了头,也未看看那随意戳地的枪头竟然全没了进去,只是一味的朝手下点去,“你你,还有你,摘了他头来,不然别回了。”

    这三人听灰道人一说,浑身一颤抖,眼前仿佛出现一人被绑在木柱之上被三刀六洞扎死的画面,这心中发了狠,各拿兵器合身扑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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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19

    那人轻笑一声移步上前,口中念道:“自古英豪多狂士,燕赵带甲十万余”让过了使刀之人,反手抓了后领,轻轻的一带,左肩撞上了另一使刀之人的肋间,将那人撞的飞退出五步之远。又是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杀尽柔然万户首,影去踪灭飘渺去”却将手上之提后领之人向那使枪之人抛去,那使枪的横了枪身,挡了下来,却是后退了一步,站稳后,单手使了枪,又狠又准的朝那人扎去。那人咦了一声,一手为掌斜劈在了枪尖之上,将枪头荡开,下面使了一脚,踢向使枪人之腕,使枪之人反转枪身,变枪为棒下上飞舞。那人变踢为压,就如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带笑摇头说道,“匹夫半步刺君王,面无憾色亦不俱。”伸出手掌张开五指一把抓了使枪人的握枪之处,如铁箍一般,飞舞的枪影嘎然而止,那使枪之人面带俱色,急朝他踢了一脚,那人也是了得,左步踩右步之印,右步复抬起对上了这一脚,就如使枪之人之腿恰巧印在了脚板之下。那刀之人缓过神,双手举刀搂头便是一刀。那人力气真是大的出奇,生生的从使枪之人手中夺了枪来,顺手一送,点在了使刀之人的眼前一寸,趁着使刀人之一愣神,变刺为横抽,枪头重重的击打了使刀之人的左脸,使刀之人立刻倒下不动。另一使刀之人揉着胸口单手持刀扑上,那人目光如炬,抬膝盖顶在了使枪之人的腹部,回旋伸腿,踢在刀把将刀踢飞,单手握拳从下向上击打在使刀之人的下颌,就听一声脆响,使刀之人疼的用手抱住了头,蹲在地上不住的哀号。那人朝这边看了看,又道,“功成退身洗刀处,仍是游侠江湖里。”说罢又将那枪随手插在了地上。

    灰道人见三人上前也是三五招便被打翻在地,心中一凉,眼中不免露出怯意,沉声说道:“这位朋友,都是江湖人,何必管闲事,在这云州地界上,你范不上得罪一些你得罪不起之人。你且让开,我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那人晃了晃膀子,叹气说道:“真是可惜的很,我得罪的人也是你得罪不起的人。这些个弟兄手段真是差劲了些,你和他们回去吧,今日我的手不是甚痒,这些小鱼也不值得用力,叹,真是郁闷的很,出来撒泡尿也能撒出闲事来。真是流年不利呀。”

    朵儿见那人说的有趣,虽是粗鲁了些却是在说那些人,又见此人如此历害,加之爱郎的心意又在自已身上,方才的害怕和难过早已跑的无影无踪,小女孩天真性子又使了出来,倚在李扬的身上,笑道:“这位好汉,他们都是一些坏人,你快些将他们打跑。”

    李扬忙去掩了朵儿的嘴,贴在耳边说道:“娘子,休的淘气。”

    那人却是不看朵儿的脸,面朝着巷外,笑着真诚说道:“好,你只需唤我一声哥哥便可。”朵儿听着极为不舒服,心中有些恼了,心道此人原来如此之轻薄,口中便想斥责无礼,但那人又说了一句,“你真如我家小妹一样,她也如你一般大小,已是四、五年未见了,好是想念,真不知她现在可好。”就将朵儿的同情之心勾起,朵儿脱口而出:“那你就当我的兄长好了,我也希望自己有个哥哥。”

    “好妹子!我便认了你这个妹子。”那人极为开心,将手拍着说道,“妹子真是好妹子,就是这妹夫有些不配。”

    李扬这脸马上红了,有心反对,但想下自己确也是如此,口中诺诺嚼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好,幸的是夜上没让别人看见,不然肯定会让人取笑。

    朵儿听的却是不依说道:“哪有这样说郎君的,哥哥真不会说话。”

    李扬听后心中便是难堪,但也生出一股想要自己强大的愿望来,将朵儿之手握了,小声的说道:“娘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朵儿现在只是幸福,听李扬说什么都是顺耳,也未当真,只是轻嗯了一声。

    那人的耳力极佳,却是听到,笑了笑未说什么,用眼看了看灰道人一伙,说道:“你们滚吧,本想听妹子的痛打你们一顿,但现在我认了妹子是大喜事,不意动武,回去告诉你们的头目,休要打我妹一家的主意,不然的话,这枪就是下场。”说罢,用脚趁着地面踢向插入地上的枪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纯钢的枪头竟然一断为二。

    灰道人心中大骇,惊的魂飞天外,身子慢慢往后退去,又想找些场子,说些场面的狠话,但一看那人犀利的眼神,这胆却吓破了,也不招呼手下,自己掉头就跑。

    见那伙人跑的一干二净,那人转过身来,看着李扬嘻嘻一笑,说道:“小郎,妹夫,你可好?”

    李扬哭笑不得,拱手说道:“薛兄台,都是娘子胡闹,你别当真。”

    “薛哥哥,你姓薛?”朵儿挤到前面,问道。

    那人嗯了一声,笑笑道:“好妹妹,你哥哥姓薛名尹,字嵩。你家郎君未提过?”见朵儿摇头,将手拍了拍李杨的肩头,说道,“这个妹夫可是清高的很,只怕看不上你这出身行伍的粗鲁薛哥哥。”

    李扬大喊冤枉,刚想说清,又怕薛嵩加了力气拍了一下,当下堵在了胸口说不出来。

    正当三人说说笑笑往外走时,薛嵩抬手招呼李扬二人停了下来,将身子往前站了站,脸面严肃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朋友来了就请下来一叙。”

    见无动静,薛嵩回头朝李扬二人一笑,说道:“看来此人藏头藏尾的不像好人,妹妹,妹夫,让你大哥请他下来如何。”

    朵儿只快要拍手跳脚了,被李扬拉了拉,方才罢了,说道:“好啊,好啊,大哥最是神武!”

    李扬刚想说:“算了”就便薛嵩无视了。李扬只得自嘲的笑笑由着他了。

    薛嵩嘿嘿笑了二声,朝房上说道:“我妹子想看看老鼠长的是什么样子,既然你不出来,那好,我打的你出来。”说完脚尖踢起一块石子,快如闪电的飞奔出去。

    就见房上寒光一闪,射出一物迎了上去,两相打了个正着,双双落了下来。

    薛嵩又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如何接的住!”破空之声响起,却是薛嵩连连踢出几块石子。

    那房上之人见了大惊失声,忙揭了瓦片迎之,只可恨艺不如人,落了一块石子,眼看就要打到身上,不得不出,脚蹬房顶借了力,向上拔了数尺躲了过去,那石子击打在他伏身之处,竟将那里击的粉碎。

    那人心中好恼,这人真是可恶,出手如此历害,如不是躲开定是重创。想罢,迎着月光,抽出宝剑,剑人合一如天外飞仙般朝薛嵩扑来。

    薛嵩未见其剑,便闻其剑气扑面,心道,此人还算有些本事,我需拿出小心来对待。

    朵儿与李扬齐声提醒:“大哥小心。”

    薛嵩回头笑笑:“知道了。”那剑尖已到了面前二寸,屋上之人眼中也射出炽热的目光,仿佛看到一剑穿透了头颅,手中也感受到了杀人的快感。

    薛嵩只是轻轻的向外偏了一下头,就将这必杀的一剑躲过,在那人惊异的眼光中,还有滋有味的笑笑,伸出二指去夹剑锋。

    那人心道,正好,我未能一剑杀了你,削去你二指和头首也是好事,转剑柄变剌为削。

    薛嵩低头堪堪让过头顶削来之剑,仍是二指伸出,不过也随着剑走的空档,直插那人的眼睛。

    那人收剑回荡,如薛嵩不抽手定被削个正着。薛嵩却是笑了笑,还挤了挤眼,那人不明,但腿上忽传来剧痛,却是让薛嵩给踢了,一时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

    薛嵩伸着二指,转头朝李扬这边又笑笑,说道:“这老鼠不听话,大哥先打打它才好。”二指弯曲朝那人勾了勾,表情极为轻蔑。

    那人气极,豁出命不要也要出了这口恶气,不作声狠狠的摆剑分开便刺。

    薛嵩拧身躲过,也不知如何出招,竟在贴身而过时,用手指在那人头上敲了一下,说道:“这瓜未熟,还得练上几年。”

    那人差些吐血,也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只想用剑将面前此人捅上万数个窟窿,一味的刺、削、劈、砍,这身体也是连撞带顶,一幅不要命的打法。

    这下将个薛嵩也是打的腻味,应应付付的支架着,指东打西,连哄带骗,一会在背上轻拍一下,一会又背对背贴了耳朵呲了呲牙,就如耍猴一般。

    朵儿看的好笑,也不管李扬在旁边,拍手笑着为薛嵩喝着彩。

    那人心中恨透了薛嵩,但功夫相差太远,一眼看到了如花般娇艳的朵儿在那里拍手叫好,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心中打定了主意,反而脑子清明了过来,这让薛嵩好是郁闷,几次差些着了道,让这只小老鼠咬着。

    那人使了个破绽,又让薛嵩认为是有机可趁,抢身上去用肩去顶那人之背。那人假装慌乱躲闪竟面对了朵儿这方,薛嵩在后没有看到那人眼中的寒光,眼见着顶到了背上,那人却是猛然用脚蹬了地面,身法奇快又借了薛嵩之力如飞般的冲向朵儿。

    朵儿浑然不知,只是看着那人又被薛嵩打了,兴高采烈的拍手。

    李扬却是看的真切,心中大惊,想也未想,将身子扑在了朵儿的面前。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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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0

    李扬将眼一闭,等待着一剑穿心而过,半响料想的疼痛必未传来,只道是那人速度飞快一时感不到疼痛。这时却有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靠了上来,耳边传来深情的唤着:“李郎,李郎,你为什么这样的傻。”

    李扬睁了眼一看是朵儿眼泪汪汪的扑在怀里,仰头痴望着自己,心中好是奇怪,问道:“娘子,我是在做梦?”

    “做你的大头梦!妹夫,看不出你也有如此的胆色。哈哈”顺着声音看去,薛嵩仰面大笑,那使剑之人却在他的脚下踩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李扬这时也是一阵的后怕。

    朵儿将泪擦了,桃面泛红的说道:“可是吓死了我,如不是薛大哥救你,郎君,我们就要黄泉路上见了。”

    李扬知是薛嵩又救了自己,轻轻的拍了拍朵儿香肩,让她站在一边,整好衣服重重的朝薛嵩躬身施礼道:“薛兄长,李扬拜谢了!”

    “唉?妹夫说的哪里话了,也是我大意了,让这小子差点钻了空子,这个狗头真是该死!”说罢,腿上之力又加了些,直踩的那人呲牙咧嘴,这人骨头倒也硬实,未吭上一声。

    “薛兄长,你看此事如何是好”李扬指了指地上之人问道。

    薛嵩拍拍额头说道:“依我的品性如在野外早杀之,但在云中城中却是不大好办,杀是杀不得,不然先前我便不是伤了那些人了,但如不杀,恐了后患。也罢,妹夫领着妹妹先到那边站上一站,我和这狗头说上几句看看如何?”

    李扬知道这薛嵩肯定是用游侠的方式解决问题,当下拱手带了朵儿往远处走走。朵儿回头朝薛嵩担心的说道:“大哥需小心些才好。”

    见李扬和朵儿退在一旁,看样子是听不到些什么,薛嵩将那人单手抄起,又将地上打落的剑横在了那人脖子上,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哼!”那人哼了一声便将眼闭了。

    “看样子是条好汉,也罢,你不说我也知道。”薛嵩轻声的说道,将手中之剑仔细的看了,又说,“晋阳郭家的手艺倒是精湛,只不过如此制式的制法,想必这大唐境内大批买的起的也是不多。我猜想不外乎关里关外的七八家而已。这久在云州界面出没的除了李家也就是张家了。呵呵,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属了哪家?”

    那人惊诧非凡,睁了眼仔细的看了看薛嵩,却是没有言语。

    薛嵩又笑了笑,抖了个剑花,说道:“我听闻江湖游侠中有一句说法,佩剑之人一生只得一剑,剑如自己的性命,如若断了今生必不再使剑,这可是真的?”

    “你!”那人怒瞪了薛嵩,心中已知薛嵩下步做些什么。

    “你不必瞧我,我不是你们游侠中人,也懂不得那些规矩,你们三山五岳的奇人我也范不上结交。你若不说,我定会如你所愿,毁了此剑!”薛嵩轻飘飘的说道。

    那人认命似的将头一扬,紧咬了下唇一言不发。

    “罢了,我这人心是善了些,也不愿做强人所难之事”薛嵩又转了语气说道,那人却是睁了眼,眼珠不住的转动,不知在想了什么。薛嵩又是轻轻一笑,说道,“不过,对于身上有杀气,有血气的歹人,我向来从不手软。不过今日你走了大运,遇了我心情极好,不想在我妹子面前沾太多的血气,我便放你一马又如何。”

    那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而出:“此话当真。”

    “当真!”薛嵩点头肯定,不过将剑化作一道流星远远的甩了,钉在一堵墙上,剑身入了半截,还嗡嗡作响,可见臂力之强悍今人瞠目结舌。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见了你。“薛嵩松开了手,那人眼中狠毒一色快速闪过,就要走掉。但薛嵩的身影如鬼厉一般贴了他的身子,又在耳边说道,“我放你走,可我妹子那边不放你走,你需留点代价才好。”

    那人急展身法想躲开,只觉腰眼一痛,体内的真气懈了去,身子尤如重了千百倍,这浑身几十载的苦练竟化为乌有,心中大骇张口骂道:“我日你先人!你坏了我的身子,我与你势不二立!”

    薛嵩不知如何又回到了原处,抱膊冷笑,说道:“这是替那些死在你剑下之人讨些便宜罢了,幸好你还活着!风家小郎,别看你以往能躲在那家身后逍遥,可今日你已废了,还是想想如何躲避仇家吧!”

    “你!”风家小郎指着薛嵩怒道:“你原来早就知道我是哪里的人?你在戏耍于我”

    “呵呵,面可也掩去,这招式可不好藏匿。也不知你是排行老几?”薛嵩笑道,“戏耍你,我倒是真的,可比起你风家灭门的做法我可是觉得心软了。”

    风家小郎气极攻心,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狠狠的擦了,怒瞪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慢慢的如苍老了几十岁一步一步的去拔剑。

    薛嵩摇了摇头,自语的说道:“我又做错了一件事,这风家小郎咎由自取,我未亲手杀他,却也狠推了一把。”脸上带了笑,朝李扬这里摆摆手,唤道:“妹子,走了!”

    “大哥那人怎么了,真是可怜,被你说了几句怎么老了好许。”朵儿与李扬离着远了看不大清楚,过来问着薛嵩。

    “无事,大概是想的多了吧。走,你们这是要赶往何处?”薛嵩笑的答道。

    李扬不像朵儿这般天真,知是发生了些事情,但也不便相问,说道:“我与娘子欲投了岳父杨参军事府上。”

    “哦,杨老头呀,不错,不错。就是迂腐了些,走,兄长送送你们,这一路上可不太平。”薛嵩用眼角的余光飘了飘另一边远处的房上。

    “怎么?还有歹人不成?”朵儿听罢忽想到现在的情景,又害了怕,忙往李扬身上靠了靠。

    李扬将朵儿揽了,小声的安慰。

    薛嵩用手挠了挠头发,笑着说道:“无妨,老鼠倒是打跑了,不过却有个人一直隐着。不过此人身上很是干净,无那只老鼠的气味,倒也不用理会于他。”说完朝那边笑笑说道,“跟的也不嫌累,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受了风寒可要紧的很。”

    那边倒也干脆,从伏着的地方起了身,朝这边施了一礼,转身三越二纵的离了去。

    朵儿猛见有人吓的直往李扬怀中钻去,偷眼看那人走了,用手拍拍胸口长呼了一口气。

    三人相伴有说有笑的朝杨府走去。

    田家小郎喘着气慢挨到了剑旁,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喃喃说道:“想我风九英雄一世竟落的如此下场,破胆,破胆,我艺成下山你就随了我,今日也折了名头,当是好恨!走吧,这江湖已不是我的江湖了,我带着你找个无人的地方了了残生吧。”说完将剑把握了使力。

    “这,这!姓薛的,你好狠,我风刀乱为历鬼也要找你。我好恨呀!”风九看着手中半截剑身,疯癫的大喝大叫。原来这剑已被薛嵩暗中做了手脚,使了阴劲,其身已断只连一丝,被风九一使力竟从中断裂。这让风九本是破了功力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低头又吐了好大几口血,心脉生生的被气断,眼看着活不长了。

    风九疯狂过后,看了看那断剑,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在墙上狠劲的写了一个薛字,又对着那薛字大笑三声,反转断剑竟扎穿了自己的胸口,脸上露上狰狞的笑意,无力的说道:“报仇!”倒地气绝身亡。

    过了一会,匆匆寻了几人,看到后此景个个惊在当地。待领头之人发了话,将尸首小心的收敛了,又将墙上的字刷去,并将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如是有人路过,绝不会想到这里曾是打斗之所。

    “什么?风九败?是谁?贾图你要细细说来,我好明日禀了老爷去。”陪着高地老者的那人朝面前躬身之人问道。

    贾图眼中闪着敬仰的光芒,说道:“头领,我从未见过世上有如此之人,三下二合就将风九如土狗一般收拾了。我在老远之处隐了声息却还能被此人发现,这人武功之高骇人听闻。”

    头领打断贾图之话,说道:“你说的当真?如你上前,你能抵上几合?”

    “回头领,如是小的,断不敢出手。”

    “啊!”头领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的看着贾图,看到贾图不似说慌,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还是细细说下吧。”

    “嗯,我当赶到时,发现李扬二人已被围上,看形势不妙时,我便想出手,没想到在我身后不远处竟伏着那人。那人上前之时用眼看了小的,那眼神如天神一般,压的小的气息竟有不畅,这小的心中也是不服,但看了那人的出手,身上俱是冷汗,再不敢乱想。等将一伙人打跑后,我又悄悄的随了去,出了巷子不远,那人便发现了风九,真是太可怕了,在谈笑间将个风九耍若小童,就是风九拼命使出一剑刺向李扬时,小的便知不好,也想出手,但我错了,没等我动上一动,那风九必杀的一击就竟被可笑的提着衣领倒拉了回去,随意的惯在地上用一条腿踩了,风九如此大的能耐想动一下却是万难。这之后的事你已知道了,小的便不多说。”

    “嘶——”头领嘴上冷冷的吸气,呆坐了一会,马上又急急的问道,“你可知那人姓名?”

    “回头领,听小娘唤好似薛大哥”贾图拱手答道。

    “姓薛?嗯,想必是那人的后人,这也怪不得。贾图你做的很好,我明日便禀了老爷,你先下去领十贯的赏钱,日后一并记了功劳,定有大赏!”头领心中浮现出一尊白马白衣的战神,目光如电,威风凛凛。

    在一间屋子里,少主连连打了几个心爱的瓷器,历声咆哮的怒喊:“姓薛的,姓薛的!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到了杨府门前,薛嵩笑着便要告辞,朵儿却是无论无何不愿他就此留去,一个劲的摇着李扬的胳膊,让李扬出面挽留。

    李扬在心里早已将薛嵩认做恩人,虽说朵儿与这薛嵩兄长妹短的,但他却不敢当真,这二家的身份差的实在远了些。一看薛嵩要走的样子,加上朵儿在旁边吹着风,便出口相留,想要拉了薛嵩的胳膊又想到不是那么的亲近,只好又是躬身,又是拱手的相让不已。

    薛嵩早在路上询问了杨家与李扬的关系,正好这二日有事想寻了府中之人为上官递话,见二人相让不已,便应了下来。

    李扬上前叩门,不多时下人探头出来,见是李扬惊奇的说道:“是二小姐与姑爷来了,我这就去禀了老爷。”

    朵儿说道:“想必父亲已睡下,就不必惊动了,你速去准备二间房屋,我今日要在这里过夜。”

    “是”下人将门开了,又到门房里喊了人出来替三人掌了灯,送到客房。

    这半夜李扬与朵儿又惊又吓,又困又乏本想拉了薛嵩说说话,但眼皮时合时张,话里前言不搭后话。薛嵩笑了笑,告了声退,转身回了给自己安排的房中安歇。

    李扬与朵儿二人相送了出门,身上的劲头也懈了,也没多想马上合衣相拥着躺下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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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1

    第二日,房门被丫头叩响,轻唤道:“小姐,姑爷。老爷有请。”

    “知道了”朵儿迷糊的嘟囔着,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了李杨身上,捏了捏,觉得不对劲,又是捏了捏,猛着睁了眼,见一脸坏笑的李扬面对面的看着自己,心中好是慌乱,着急着伸出腿就踢了出去,将个李扬从床上踢下,指着李扬惊恐的问道:“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李扬其实早已醒来,只是温软的身子在怀,鼻中又闻着女儿的体香,这说什么也不想起身,直到被朵儿一脚踢下,无辜的睁着眼睛看着在自己自上乱摸乱看的朵儿说道:“娘子,昨夜可是你将我拉了上去的。”

    朵儿检查了自己的身子,也没有什么异状,但心中还是着急,脑子空白,嘴上胡乱说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和你睡了一起,这万一有了孩子该如何是好。”

    “娘子,我们只是睡在一起,又没做了什么,无事,无事的。”李扬听后笑着回道。

    “真的!”见李扬点头,朵儿拍拍胸口,又像发现了什么,问李扬,“咦,你怎么坐在地上的?”

    李扬哭笑不得,这娘子发了癔症,也不好说是被她踢下,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气说道:“身上有火,坐地上去去暑气。”

    “哦,那你坐床过来。”朵儿已想起刚才之事,这脸上不禁红了,含羞低着头说道,“父亲叫我们过去呢?”

    二人洗漱后,出门来了薛嵩屋外又叫了薛嵩,三人一同来了客房。

    与杨父见了礼,杨父问道:“贤婿,你为何半夜而来,莫不是家中有事?”

    “回岳父,家中无事,只是昨夜睡着娘子身上不舒服,我便来打挠岳父大人。”李扬朝杨父递着眼神。

    杨父回了一个我已知晓的笑意,说道:“那,不如就这里住上几日,等朵儿身子好了些,一同再回去,正巧,过二日便要考试了,你也要静下心来温温书。”

    “岳父说的极是,那小婿就讨挠了。等岳父大人有时间,小婿少不得和岳父大人请教学业的事情”

    杨父点头,说道:“那用过饭后,你来我屋中一趟。”又看了看薛嵩,问道,“薛公子,在我家中可随意些。”

    薛嵩不知李扬为何说慌,本是想将昨晚之事说出,但听李扬不想声张,自己一个外人更是没有资格,接了杨父的话,回道:“杨参军事,在下无意之中遇了李扬夫妇,见他二人没个相随之人便自做主张送了回来,还请杨参军事恕罪。”

    朵儿嘟着嘴,见爱郎与薛大哥都闭口不提昨夜之事,心中不愿,就开口说道:“父亲,我们差些”被李扬生生打断,喝道,“男儿之事,妇人之见不许插嘴!”

    “哼!”朵儿心中好恼,又是伤心,这眼泪就在眼中转着。

    李扬见了,心中一软,向杨父和薛嵩告了声罪,说道:“娘子怕是身子还是有痒,我先陪她下去,少时我便过来。”将朵儿手一拉,轻声的说道,“算我不对,来,你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讲。”

    朵儿见李扬软和了口气说话,又是在厅中,只得依他随着出来,却是甩开了李扬的手。

    出来进了一间空房,李扬关了门,将朵儿的手握住,柔声说道:“娘子,好娘子,你莫要生气。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如是让旁人知道,恐引来祸事。就如昨晚一般,我真是经受不起,我只是想好好的守着你们过日子,请娘子明白我的心。”

    朵儿本是心中有点恼他喝了自己,但听李扬如此一说,也后怕了起来,反手将李扬握了,说道:“朵儿知道,朵儿明白,朵儿只求平平安安的。”

    见天真的朵儿被自己哄住,李扬的心里松了口气,但信中所说不知为何人的不除,恐自己今世也不得安宁。看着面前如花的脸庞,心知如自己不够实力,难免要受小人的窥视,暗想,为了娘子,为了家人,自己如论如何的也要出人投头,只要有了足够的资本,就能保护了他们。

    安顿了朵儿去休息,李扬又转回了客厅。正好看到杨父将薛嵩送出,薛嵩远远的瞧了李扬,拱手说道:“小郎,妹夫,等得了空闲,还望去兄长那里走走。这几日我就在家中等候大驾了。”

    一句妹夫将李扬弄了个尴尬,见杨父朝自己看来,只得拱手相送:“一定一定,改日肯定叨扰。”

    送了薛嵩,回到客厅,杨父将下人赶出,未等坐下,着急问道:“昨晚莫非事发了?”

    李扬点了点头回道:“回岳父,我们差些就回不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些道来。”杨父急问道。

    李扬便将昨夜之事一一说来,将杨父听的惊恐不已,后却是勃然大怒,指着李扬便骂道:“你真是糊涂,如此之事竟敢信了旁人,不是有贵人要助,你可要后悔一生。看来,我将小荷许了你,真是瞎了眼!”

    李扬忙跪了下来,说道:“岳父息怒,岳父息怒。小婿也是少不更年,看到二封信上所说一时被气晕了头脑,只想将那人拿了倒底看看是何人,这要坏人名节之事,一向为人不齿,这又言及娘子身上,我这做夫君的定要出此恶气,还请岳父恕罪。”

    “恕罪!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不是我要骂你,是我替我这二个女人不值,怎会嫁了你这个东西!你为了你的那点小小的自尊,竟将自家的娘子以身饲狼。你真是爱惜她们?你问问你的心,是否在乎她们,你说,你倒是说说。”杨父气用手拍打桌面。

    李扬如何不知自己的愚蠢,低着头不敢回嘴,只得老老实实的跪着,心中懊悔,也在心中大骂自己是畜生不如。

    杨父骂了一阵,这心中之气也消了些,看到李扬跪在那里不语,看着也可怜,便呼了一口气,说道:“朵儿也别在这里待着了,明日我便送了她去洛阳,去和小荷待在一起吧,这样安全了些。至于你倒是好好想想,究竟得罪了哪些人物,竟要害你。从前前后后的事来看,这恨可是不小,你好生想想吧!”说完,闭了眼不去看他。

    李扬在心中仔细的想了许久,头痛非常也是毫无头绪,只得老实的说道:“回岳父,小婿实是不知得罪了谁人。”

    “你这个混账东西!唉——算啦,还好有别的势力与之相持,不然你是如何之死都不知道,也罢,你起来吧,这几日好好的在这里温书,料他们也不敢到这里撒野,再说我想他们过了些日子便不在缠着你了,你可能是不小心卷了进去,但愿只是个意外而已。”

    “全凭岳父做主。”有了主心骨,李扬也将心稍安了些,但那信上之内容还是如刺梗在心间。

    杨父站起身来,走了二步,说道:“一会我去府里当差,一并派人送信给你父亲,让他不必挂念。唉,秋儿那丫头哪里去了,怎么未一同前来,可是在家中?今日便让她回来服侍朵儿吧。”

    李扬不解的问道:“岳父,不是回来了吗,昨夜我在那边听人禀报,说一小娘出门朝这边走来,那一定是秋儿了。”

    “没有啊,回来自有人对我说,莫不是去了哪里。这半夜出门做什么?”

    “这,这,不好!”二人同时说道。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一下人跑进禀报。二人转头齐问道:“什么事?”

    “老爷,秋儿,秋儿,那丫头死了!你快去看看。”下人急的满大汗。

    “哪,在哪里?”杨父扯住下人的衣领问道。

    下人用手朝后指了指说道:“离这不远的一间房子里,县里的陈明府带人早已去了,有差人认出是秋儿,现在在门房那里等老爷回话。”

    “快领我去看!”杨父就要随着出去,又想到什么对下人说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老爷,就我和杨四二人,别人忙着做事都不曾知道。”

    “很好,你做的很好。我去后,你和杨四讲就说老爷说了,你们从这个月起月份各涨五十文,叫他将口扎紧了,别与旁人说,等我回来再处置。”

    下人大喜,忙点头,说道:“是,老爷,小的知道。”

    杨父又对李扬说道:“你去安抚了朵儿,切不可让她知道,瞒过今日,明日便送她走。”

    “是,岳父大人,我这就去。”李扬说着就走。

    “慢着,嗯,下午你和朵儿去薛嵩那里走动走动。薛家势大,结交了这家与你有大的益处。况且,我也答应了他的一桩事情,让他承了人情。记住,暗中交好即可,切莫大张声势。我就先去看看,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杨父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李扬心中现在也是惊慌不已,这秋儿的死究竟与昨晚的没有关系不得而知,但隐隐而觉得,此事必没有那么简单。但这秋儿必竟是陪了娘子的,要是问将起来,该如何回答。但又想只是个侍女而已,与自己和朵儿也扯不上太多的关系,加之自己又有人作证,加之她又出了自已的宅子应该无事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的同时,也朝朵儿的房中走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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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2

    “少主,大事不好了!”一手下之人撞入屋中,朝少主喊道。

    少主眼中杀机一闪,将手反过背后握了刀柄,冷冷的问道:“什么事惊慌,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少主,昨晚我们待的那间屋子,今早被人发现一具女尸,现云中县令已带了人过去勘验!”手下低头偷看着少主的脸色。

    “混账东西,我不是让你们全都清理了吗?你们要知道,如昨晚那些事情捅了出去,惹得上面震怒,你我可待不起!什么,你说什么?女尸?谁人这么大胆,偷吃了荤腥!你过来,这事谁还知道?”少主暴怒道TXT下载。

    “都知道了。”那人头上冒汗的说道,知自家少主的德性,这心中如落入了冰窟一般。

    少主阴着脸将握了刀柄的手松开,无力的摆手,那手下松了一口气,如天下大赦一般拔腿就跑。

    “慢着!”那人吓的腿一软,扑倒在地不住的嗑头,干嚎道:“我对少主忠心耿耿,求少主开恩,求少主开恩。”

    少主上来就是一脚那那人踢倒在地,骂道:“狗东西!天杀的泼才货,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来人!”

    从门外进来二人,战战兢兢的低头垂手而立,瞧也不敢去瞧。

    少主指着那人说道:“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那人大喜,挣开二人的手,爬在地上嗑头不已:“谢少主,谢少主!”

    少主皱眉,如挥苍蝇般的将几人赶走,说道:“将灰道人叫来。”

    不时,门一开,灰道人脸如妣考,身穿一件染血的袍子,进来跪下嗑头号道:“少主,少主。我是给你将事办砸了,请少主重重的处置。”

    “哼,还用你说!让你去绑个人都办不到,真是废物!又折了风九,我看你的命也就长到这儿吧!”少主看死狗般的看着灰道人说道。

    灰道人心中一紧,忙挤出几滴泪来,哭道:“少主,不是属小办事不力,是点子太过扎手,你也看到,还伤了五、六的兄弟,连我都差些回不来。再说那风九爷,你可是劝了半天也没劝的住,非要赶着去,这都是兄弟们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就是大爷,二爷等爷问起,我灰道人都是这样说话,我可是凭心为少主办事啊。”

    少主飘了灰道人一眼,说道:“这可都是你亲眼所见的,你可得给我记住了!你给我说说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属下自是句句属实,确是属下亲眼看到的。你为了拉风九爷可是还挨了风九的责骂,说你怕事,还说你就只为家主考虑,不为他想,他平生不爱女色,终是看上一小娘,你还拦着不让去。这都是实话呀,少主,我们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了。”

    “好,很好,也不枉我抬举你!你一会下去,找几个机灵些的通通风,再好好盯着那几个人,如有不顺从的,你就看着办吧!如有人问起,就说和那边拼杀,你明白的。”少主淡淡的说道,如同吹了一口气。

    灰道人心中好是快活,早看这几个人不顺眼,这下可要好好的整整他们,当下嗑头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又抬了头,媚笑的说道,“少主,你看那小娘子?”

    “此事过后再说吧,这次咱们是伤了些元气,不易多生事端,等将大事办完,腾出手来再说,我料想她也逃不出手掌心。”

    “少主,送”见要说出几个字,马上感到失了言,又心虚的看了看少主,发现没注意,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说,“这事需好几个月才能办好,要不,我再试一次,看能不能将那小娘弄来陪少主开心快活!”

    “住口!我看你是冲晕了脑子。现在已有人觉察,你还想这些,我看你连死字都不知如何去写。我今早收到书信,庙堂之上有人对家主不利,这其中就有李扬的师公在搅水。我说腾出手是给你面子,你难道让我这少主说出不许二个字来!真是不争气的东西!我看你在江湖之中待的太久了,连句客气台面话都听不出来!我可告诉你,如是大事出了一丝差错,你就等着掉脑袋吧。小娘之事休要再提了,我说了先放一放!”少主心中暗怒,我口中之物,你三番二次的讨要,真是不知死活!我也等不到你回东都了,等风六来了让你出言为我洗清了罪责,那你的价值也就没用了,你就好好的死在办事的路上吧!

    “属下惶恐,少主真是当头棒喝,今人反省。属下真是该死,万万没有少主想的周道。”灰道人大汗淋漓的嗑头说道。

    少主阴着脸看着灰道人嗑头,见差不多了,说道:“行了,你现在去那里看看,也好好查查,这女尸是怎么一回事,如是手下人不干净,你也不用客气,直接让他招了送到府里去。”

    “是,属下就这去。”灰道人后退的出了门。

    二楼还是临街的窗口,老者笑着说道:“这可让那小子头疼了,也不知是哪路朋友办的事,真是大快我心,先是风九被一姓薛之人杀了,后又让人栽了这一祸,哈哈,真是报应,报应啊!”

    胳膊栓在胸前的人低头,说道:“主上,属下无能,竟查不出是谁?请主上责罚。”

    老者看了看那人,心中想到李八,心中一疼,缓缓的说道:“十一,我哪能怪你,你们兄弟做的已经是最好了。你的伤碍不碍事?老八那边多多照应些才好。”

    李十一心中感动,想要拱手谢过,可又动不了那臂,只是单腿跪地,说道:“我代八哥谢主上了,我等兄弟定为主上万死不辞。”

    老者过来搀起李十一说道:“莫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要你们活着替我好好的办事!”

    “主上!”李十一激动的叫道,这眼却是红了。

    “好了,你也下去吧,好好的休息,这过几天还要再上征程。”

    “主上,我等定不负重恩。”李十一又单腿跪道,起来后迟疑的问道:“主上,那李扬那边?”

    “嗯,看势而定吧,我料想那小狗目前还顾不上此事,不过这李扬到是有大用,不可小瞧了他的师公。这样吧,你派二个人小心的看好,你也许出头,好好的安抚一下,我想前后的人情足以让他为我们办事的。”老者想了想说道。

    李十一高兴的应了,又多嘴了一句说道:“李扬此小郎却是个人才,日后怕是不好掌握。”

    “无妨,我自有安排。你先去吧,这此事情不像昨晚,你和田四要好好的办理。”老者吩咐道。

    “是,我先退下了。”李十一退下。

    老者又回到窗口,望着远处,轻说道:“老四啊,风九死了,又要那个来呢,你要好好小心的应付了。这李扬是否真如十一说的不简单吗?”

    暗影处传来一句低低的回答:“不担心谁来,只担心李扬!”

    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难道错了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应该多注意李扬这边才对,就不会如昨夜那里只当他是一只棋子,该如何挽救呢?真是伤脑筋。”

    那暗影之中也如老者一般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趁潜龙未出,不如杀之!”

    登高老者坐在马车对车中一人说道:“他二人做的很好,该赏就得赏了,要是弄成个奸杀就更是锦上添花,可惜了,当初派了这师兄妹二人,倒是手软了些。”

    那人低头笑了几声回道:“还是老爷想的周全。”

    “这也是为了公主殿下着想,不做的周全些,恐公主殿下惹了麻烦。”老者面如表情的说道。

    “恕我失礼,老爷,这公主殿下倒底是何人?”那人小心的问道。

    “多嘴!无礼之极,还不快快掌嘴!不知的别问,小心脑袋不保,长老可不是好惹的!”老者大急,真想捂了此人的嘴,慌忙的看了看四周,压低的声音说道:“切不可乱问了,让影杀知道了,我可保不了你!”

    “谢老爷,谢老爷,小的知错了。”那人也知怕了,跪在车里不住的嗑头。

    “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多嘴的毛病呀,等那二头斗完了这局,你回内门吧,好好的清闲几年,莫要过这种刀尖上的生活了。”老者轻拍着那人的肩头说道。

    “老爷,莫要赶我走。你身边少了我,有许多的事我放心不下,我知道自己错了,我认真去改。”那人心中感激的说道。

    老者笑了笑说道:“不是我要赶你,是我们都老了。也该让让了,别看我是老爷,但现在有些苗头已经压不住了,不如早些退隐了的好。”

    那人又想问问是什么,但生生的克制了,只是憋的难受,脸通红通红的。

    老者指了指,笑着说:“你呀你呀,还是想问不与不是?”

    那人点头。

    “我却是不能说,要是说了怕是天要塌了。这也是为了你好。”老者严肃的说道。

    那人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只是马车里什么也看不到,他指了指上面,用眼神相问。

    “嗯”老者点头,那人更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好了,到了转角,你下去吧,准备人手,好做下一场事情。快了,也就几日后,这戏还少不得我们。”老者吩咐道。

    那人拱了拱手,别人也就眼中一花,那人早已撩了车帘下车隐在了别处。

    老者踩了踩车底,小声说道:“风向转东南”

    “哦哦,驾!”马蹄踏起奔向远方,也不知将要踩碎多少人的梦想。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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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2

    李扬陪着朵儿随意的说着话,这心思仍在秋儿死去这件事上,说实在的李扬并不是一个胆大之人,相反的如普通百姓一般,有了事极爱胡思乱想,这里虽说的话,那耳朵却是支愣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的杨父回来吩咐下人:“去请了姑爷过来,我有事相商”的话后,也未等丫头来敲门,便急急离了朵儿,推开门将要敲门的丫头吓了一跳,在丫头不解的目光中,快步去见杨父。

    进门未等杨父发话,就急着想问话,却见客厅里站着一位差官,于是站定了上前对杨父施礼,又朝这位差官笑笑施礼道:“见过差官,李扬有礼了。”

    那差官也就二十多一些的年纪,穿戴却是普通的衙役的皂衣,但腰间悬着一面青色的牌子,摇摆间上面“陪戎副尉”四个小篆飘在眼前,却是位九品下的武散官。这差官忙回了礼,说道:“不敢,在下云中县班头,王文远。”

    杨父这时说道:“王副尉这次随我回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的回了。”

    李扬拱手回道:“知道了岳父大人。”又重新向王文远施礼道:“请副尉问话,李扬必如实回答。”

    “那好。不过,还请杨参军事稍稍避开为好。”王文远朝杨父拱手说道。

    杨父笑笑,吩咐上茶杯,自己踱步走出。

    王文远见杨父走出,向上一抱拳朗声说道:“奉上官差遣,问李郎话。昨日,也是十二日这天,死者罪妇秋儿是否与你夫妇二人在一起?”

    李扬答是。

    “请小郎答话,和你们待了多久?”

    “回副尉话,直到快要掌灯时分我快要离去时,仍在。”

    “哦,那么说,你是中途离去了?”

    “正是,我出去办事。”

    “那她是否仍与你家妾室李张氐待在一起?”

    “确实如此。”

    “那为何今里她却在别处身亡?”

    “王副尉,也许她半路走脱也是未必。”

    王文远笑了笑:“还是请出李张氐回话。”

    “不必了,我在一更已过未达二更时分,回过宅子,那秋儿已是踪迹不见了。”

    “请问小郎,你在半夜时分回去做甚?请说个明白。”

    “这个,难道自家的院子就回不得了吗?”

    “哈哈,小郎多心了,我已去了你的宅子,发现了一些痕迹,为江湖上的伎俩所为,是否你的回去与这有关,请小郎明说的好TXT下载。”

    “这我却是不知了,我回了宅子正巧娘子不舒服,便扶了她想回干娘这里,但是路上却遇了强人,后有一侠士出手相助方才有惊无险。”

    王文远笑笑,对李扬猛得大喝道:“我且问你,你昨晚穿的衣服呢?”

    李扬吓了一跳,不解的问道:“不懂王副尉在说些什么?”

    王文远用手将李扬的前襟抓了,沉声问道:“休要装了糊涂,你身上现穿着这件怕不是你昨天穿着吧!不要和我说是扔了,也不要和我说是烧了这些话。”

    李扬一把将王文远的手甩开,怒道:“王副尉,你说的哪里话了,照你这么一说,我换件衣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真是怪事!”

    王文远也不恼,慢慢的说道:“你掌灯之时离去办理,想必是去做些杀人前的准备,这偷了人出去,你又于未及二更天回去,让你妾室好给你作证是与不是?”

    李扬心中一惊,但自己又未杀人,心中也不怕,便一指王文远说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出去是去了城东香粉铺李掌柜家中小坐,你可去一问便知。”

    “奇怪了,与一个商贾你竟能坐了一个多的时辰。这段时间里你难道都待在那里未走?”王文远冷笑的说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确实如此。”李扬心中暗求满天的神佛,推到了李十一的身上,也不管他怎么回话,反正自己就是待在那里了,有什么话李十一说去与自己无关了。

    王文远也不多问了,冷笑的说道:“好,那边我自会去问。不过,小郎可要与我走上一趟了。”

    李扬说道:“你仅凭这无妄之祸,难道就要拿人吗?”

    “也不是这样,只是想求小郎去衙里说个清楚而已。”王文远斜着眼着,手中摆弄着桌上的茶杯说道。

    “慢着!我家郎君说的是实话,我可以作证,他走时,秋儿仍与我在一起。”一声娇软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王文远朝外看去,顿时呆了。待朵儿来了近前福了一礼,这王文远仍是张了嘴,瞪着朵儿不语。

    朵儿心中好恼,轻哼了一声,又将声音拔高了些说道:“李张氐见过差官”

    “哦,你就是李张氏!”王文远回过神来,细细的瞧了,真是越看越美艳,越瞧越惊心。

    朵儿也不去瞧了他那付恶心的样子,来到了李扬身边,挽了李扬的胳膊说道:“这是我家郎君。”

    “好,那我问你,你说李扬走后,那秋儿仍与你在一起,是与不是?”王文远直呼李扬的名字说道。

    “是,她一直与我在一起,直到我要睡了,她方才出去。”

    “那她是几时出去的?”

    “我清楚的记着未打一更天的时分。”

    “那之后呢?”

    “这我却不知了。”

    “如此说来,你也有嫌疑,那你夫妇二人就同随我走一趟吧。”王文远只是瞪着朵儿说道。

    李扬大怒,将朵儿的手轻轻拍下,对着王文远说道:“你为何不去问问那李掌柜,又不问问我夫妇二人遇了哪些强人,生死一线,却是死咬我们不放。”

    “我已说过,我自会问的,不劳你费心了。你们还是和我走吧。”

    李扬冷笑道:“那我二人如是不随你走呢,你是否要用强了?”

    “哼,你却是猜了个正着。”

    “你!”

    “好大的口气!王文远,你是要当真拿了我的女儿与姑爷了?”杨父从外走进,冷眼看着王文远。

    王文远猛然想起这是杨府,这冷汗立刻下来,笑着对杨父说道:“杨参军事,我只是奉命办差,不过即是你出面了,我看由你作保也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哼,你问完了没?”

    “在下问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我自会与陈明府说去。”杨父冷哼的说道。

    王文远抹了一把冷汗,忙说道:“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准备卷宗。”

    这时从外进来一下人,禀告:“老爷,县里又来人了,说找一位王副尉。”

    杨父看了看王文远,对下人说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进来一衙役,对众人见礼,伏在王文远耳边说了几句,王文远听后脸上变色,摆手让好人退下,朝李扬这边拱手说道:“对不住了小郎,方才是我冒犯了。现有人去县里替你洗了嫌疑,你与你家娘子无事了。”又朝了杨父笑着说:“小的早上吃了二张葱花大饼,有些口臭,还请杨参军事多多包涵。日后有用得着小的,请随意吩咐。”

    杨父笑而不答,拱手送客。

    王文远出了杨府,将方才那衙役唤过,骂道:“为何不早些禀告,让我在参军事面前出丑!”

    那衙役委屈的说道:“我这也是刚刚被告知,谁知道那香粉的李掌柜来的如此的迟了,证实了确实与那李小郎在一起相谈。又领了三个伙计都说晚上喝酒出去时,见了那死鬼秋儿一人出去了。也不知县老爷是怎么想的,又是大骂我等不会办事,惹了京里的贵人,那贵人也不知从哪里认识了李扬,又托人递话说也见了那个时辰秋儿一个人出去了。现在陈老爷正在大发雷霆,让我们快些破案。王哥哥,情况可是不妙呀!”

    “混账东西,怕什么?好好破案就是了,做好了自己的本份,谁也不能说些什么?查出了没,那间屋子是谁的?”

    “查出了,十一日那天有人租了整个院子,怕是入住了不少人。哦对了,据说能听出有京里的口音。”

    “这?怎么会这样呢!你,快去查,老爷让我快些破案,我就限你们几个三日内出结果,不然等着板子吧!走,回府里。”

    客厅中,朵儿软了身子,哭了出来说道:“秋儿,秋儿她?”

    李扬点头,杨父唉了一声走了出去。

    朵儿看李扬点头,伏在了李扬怀里,放声大哭。

    二楼临街的窗口,老者品着茶说道:“如今,我们洗了他身上的嫌疑,补上了那晚的亏情,还怕他不承了这个恩?我看他还是好好的做棋子吧。”

    角落里的李十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未能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莫要学别人。”

    李十一笑笑摇头说道:“主上,我无事。”

    “你不说当我不知?你许是担心那李扬吧。呵呵,他还小,只配当棋子,也翻不起大浪,你多虑了。等他成了气候,再让他去应有的位置上。好了,你这几日好好休息下,准备应付大事吧!”老者端茶杯又放下。

    李十一应了声是,转身下楼,只是心里觉得主上还是小瞧了李扬。

    “混账东西,废物。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让你们去处理,反而让几条土狗闻到了味,真是丢尽了脸面,我要你们还有何用!明日我便写了书信,换一批人来。啪——”又是一物被抛于地上,少主脸色铁青的骂着地上跪着的人。

    “少主息怒,我等都未想到会如此棘手,去处理时公人已去了,我等无法下手,请少主明查。”

    “明查,明查,现在好了,查到我的头上了,你们想办法将此事了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万万不可再露了马脚!”少主只差将手指头捅在了几人的脑门子上。

    “知道了,少主!”

    “还不快滚!灰道人你给我站住!”少主骂道

    灰道人马上跪倒不住的嗑头,说道:“少主,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

    “起来吧,风六快到了,你准备的如何了?”少主止着怒说道。

    灰道人将头上的汗擦了,小心的回道:“已妥当了,只等他来就是了。”

    “好好好,切将此事做好,不能有一丝差错,这可关乎我在父亲眼中的位置。”

    “是,属下知道”

    “你也下去吧,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知道。”少主冷冷的说道。

    灰道人马上低头应是,缓缓的退下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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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3

    下午等朵儿的心情稍稍好些时,李扬领着她顺着早些说了的地址去了薛嵩家中,说是家其实为一寄住的下房。薛嵩本是兵籍,平日里在军营,因他在府里当差,军营离着府里甚远,这府中也有防阁(侍卫)的住处,索性就一并住了,又因这些防阁除了陪在使君、上佐以及各都尉的身边平日里无事,这薛嵩又是军伍世家,也是混的甚是脸熟,这一来二去便每每闲班相邀去吃花酒,这已是惯例,众人都心照不宣,老爷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了。但有时归来迟了,常常被拒之门外,早些也爬墙头,但被抓了几个正了军法吃了板子,这些人便共同出钱在不远处的民居里租了间屋子,好歇脚用。

    正巧,这午后薛嵩也不知为何没去当差,正窝在这小屋子,一进门闻的一股酒味扑鼻。朵儿皱着眉头叫了声:“薛大哥”

    里面传来惊喜的回声:“妹子,你来啦”从里面踢踢踏踏的声音传来,正是喝的脸红的薛嵩,想必也是在里面露着膀子胡闹,来不及穿衣,只是里着了件汗衫,外披袍子迈着晃悠的步子出来,还一脚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踢了回去,一边嘴上骂着:“给爷回去!我妹子来了,也不怕将她吓着了,滚!”

    那人也不恼,将头探出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听得里面乱哄哄的叫成一团。

    薛嵩见朵儿掩着面,用手指挠着头,笑道:“里面都是些粗鲁的兵汉,看冲撞了妹子和妹夫,来,到上房坐。”

    领着二人来了上房,找了主家全文阅读。主家娘子也没说什么,拿了绣盒将身子风情风种的一扭自是到别处了,只差临了说一句:前几日的鸳鸯账钱还没给呢。这让薛嵩好一阵尴尬。

    未当李扬道恩,薛嵩先是出口道谢,让李扬二人不解。薛嵩笑着说:“前二日,也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好,这当头的旅帅平白无故的要将我调回折冲府里。等我知了消息才道是部曹吏员在从中使坏,我当是不依,可军令如山不得不从,那日遇见你二人也是好巧,同好的几位拉去吃酒,我心情不挂,半路跑出正好遇上。不过也拜妹子的福气,遇了杨参军事,便持这送妹的小恩求了,这杨参军事也是爽气,今早便有人通知我明日照旧当差。这说起来还得谢谢妹子。”

    李扬二人连说不敢。

    又是说了几句闲话,朵儿却是张口一句哥哥,闭口一声兄长,无形中也定了与薛嵩的兄妹之情,李扬听了杨父之言也未反对婉言准了,这薛嵩本就愿意,当时大喜,一阵风的跑出去,拉了一位军汉进来,却道是折冲队正。喜盈盈的求他做了个见证人,由着朵儿朝薛嵩拜了拜,口称大哥将一杯茶敬上,薛嵩喝过就算正式认了兄妹。

    既是兄妹也不好掩着面了,朵儿将面纱下,真惊的那队正不敢直看,只是不住的偷着瞧。这让薛嵩不爽,三言二语将他推了出去,让那队正好是一阵白眼。

    没等李扬与薛嵩说上几句话,就猛得看到窗户外隐隐来了好些人。吓的朵儿忙将面纱掩了,薛嵩怒气冲冲的开了门,却是一群嘻笑的军汉一哄而散。

    薛嵩回身笑笑,骂道:“那些家伙们粗野惯了,不必一般见识,不过他们心眼却是实好。”

    李扬与朵儿也是笑笑。

    等重新坐下,李扬告诉薛嵩,朵儿明日要去洛阳,这将薛嵩好是惋惜,一直嚷嚷想尽一尽当哥哥之谊,看来是无望了,只好回来再说。也让不知的朵儿睁大了眼睛不住的瞧着李扬,李扬只好说道:“你阿姊在洛阳一个孤单,你去了与她做个伴,好好陪陪她。过段日子觉得待着不舒服了再回来,或是我去瞧你们也好。”

    朵儿未说什么,只是低头不语,好是不舍,这眼角又要红了。

    薛嵩看着妹子那样有些恼怒,直着脖子说道:“妹夫,这是你的家事本不因我问,但凡事做决定要先问问妹子才好,你这样独断,恐要伤了妹子的心。”

    李扬被说的无语相对,朵儿却是回了话:“大哥,这样也好,我去陪陪阿姊,与她说说话,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繁华的东都究是如何的样子。”

    薛嵩见朵儿如此说,也不在说话。

    当下又聊了几句,三人也觉得无话,便告辞了。临走时薛嵩叫住了朵儿,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来交于朵儿说道:“妹子,这是大哥的贴身之物,你拿着。如是有事,可到东都薛家别府去寻了咱家中之人。”

    朵儿不要,薛嵩将脸拉下又说道:“怎么看不上大哥的东西!”

    朵儿只得受了,薛嵩才喜笑颜开指着李扬对朵儿说道:“妹子,你现在也是薛家的小姐了。如是妹夫对你不好,大可放手,大哥给你最小也找个折冲都尉。”

    李扬一脸黑线的赶快拉了朵儿跑了。从原地传来薛嵩嚣张的大笑。

    回去后李扬如何去哄朵儿不提,单单说薛嵩回去,将一群醉鬼赶走,提笔拿过信纸,提笔上书:“父亲大人:”下面将云州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着重写了云州有三股势力在不停的争斗,加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又请父亲警惕,末了写自己认了一妹子,手里有自己贴身的玉佩为凭证云云。将信用火漆封了,放入怀中,自是推门而去。

    第二日,云中县南城门处,李扬将恋恋不舍的朵儿送走,回转杨府时,被一伙吵架之人阻在路上,正在想要绕行时,斜里冲出一乞丐,将他怀中钱袋摸走,李扬大怒,急急追去。

    待三拐二转的不知方向时,随着那乞丐来到了一条胡同里。那乞丐却是停了对着他笑。李扬吃了一惊,发现这是条死胡同,马上就往外退去。那乞丐开口说道:“李小郎君,莫急,是我!”说着将脸上的黑泥摸去,露出真容来。

    “是你!”李扬惊呼

    “小郎,别来无恙,田老四有礼了”那人正是田老四。

    李扬不悦的说道:“寻我何事?那天差些让我后悔终生,也差些让我夫妇二人命丧黄泉!”

    田老四一拱手,黯然说道:“对不住了小郎,你有所不知,李八他于那晚仙去了。”

    “什么?李八他!”

    田老四点头,说道:“他可是为了去救你家娘子才被风九一剑刺死,不过,那风九也没长命。叫一位姓薛的壮士活活的气死,真是痛快!”

    “薛大哥”李扬心中念着,脸上不露声色的问道:“你们想要我做些什么?”

    “小郎真是明白人,我家贵人只是让我告你一声,今天李十一去了府里,也有三位下属替你作了证,那秋儿之事与你再无瓜葛。”

    李扬苦笑,拱手说道:“那多谢了,我还是要问,你家贵人究竟要我做些什么?”

    田老四又是一笑:“到时你便知了,记着你欠了李八的一个人情,你欠了贵人一个人情!小郎,后会有期”说着急跑几步,飞身跃上墙头,身子一晃不见了踪影,随后有一物啪嗒的落在李扬脚下,却是那钱袋。

    与此同时,北城门口从里往外赶着一溜大车,车上插着一杆小旗,上写着“张”字。

    守城的班头上前将车拦住,问道:“唉!干什么去!”

    早有管事之人过来,挽了班头的手说道:“哟!马哥哥在呢。这不办了些货往宣州去。还请哥哥行个方便。”说罢递过一沉甸甸的扎口小袋。

    那班头却是不解风情,将小袋推了,用手指着车上,说道:“全都打了了验看!”

    管事大急,拉住班头,又道:“使不得,好哥哥。这可是精贵之物,露了白,要让匪类瞧了去,可要一路不太平了。你看。”又从怀中摸出一袋,合着交到班头手中。

    “嗯。”班头用手掂掂,脸色一变,又甩了回去,冷笑着说道:“少来这套,来人,验货!”

    其余的衙役早就等着,一听班头发话,马上抽了刀,骂骂咧咧的上前:“什么东西,打开看看。快点,不然让你吃罪不起。”

    “慢,慢,马哥哥,你再仔细瞧瞧”管事将口子松了,里面露出黄灿灿的颜色。

    “丝——”班头吸了口冷气,忙将二个小袋放入怀中,伸手喝道:“行了,我看张家平日里也都是运些乱七八糟的货,这次也不例外,放了吧。”

    “班头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然定让你们好看!我真有时见不惯这些狗东西。”众衙役将刀插回,纷纷踢了离着近处的赶车人,那些赶车人方才都是一脸的凶色,阻着不让上去,大有一言不合主要开打的意味。

    管事之人连忙躬身道谢,一招手就要出城。

    “慢着!”从城门头下来一人喝道。

    班头一看,马上跑过去见礼:“县尉老爷,这都是张家的货,也没什么看头。”

    “混账东西,什么张家的王家的,我只知这里是我刘家的。什么货,让我也看看。”那刘县尉骂道,“滚到一边去,没用的东西!”

    管事的心中一紧,但脸上马上堆笑,上前拱手道:“呀,刘老爷也在,真是该死。我是张黑旦呀,你不认识了?”

    “哦,原来是你呀,我当是谁呀,这么大的手笔。你这要从哪来往哪去呢?”刘县尉懒懒的说道。

    “刘老爷,说笑了,都是些陈年旧货,谈不上什么大买卖。”张管事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刘老爷,我那从江淮之处新进了二名歌伎,晚上你可要去看看。”

    “哦哦,这事极好,极好,今日便去。不过,你家主的那名小妾倒是真的不错,可否割爱?”刘县尉笑着说道。

    张管事心中大骂不已,但也只好笑着回道:“那有何难,别说是一位小妾,就是多送几名也是应该的。回去我就与家主说,你就等着最消美人恩吧。”

    “呵呵,本官一向清正廉明,最是讨厌这假惺惺的应酬。你现在就派人去与你家主说去,就说我家中窄小容不下这么多的人。”刘县尉却是本着脸说道。

    张管事心中怒气冲天,真想奋起一拳打在这恶心刘县尉的脸上,但主子的话响在了耳边,办不好事情自己看着办吧,马上身上起了冷风,不由得轻颤了一下。脸上仍上笑着说道:“那有何难,我这就派人将小娘子并了二位歌伎送到老爷新买的宅子去。”

    “算你小子会办事,好啦,放行!”刘县尉哈哈大笑。

    “谢老爷!”张管事马上招手唤过一人当着刘县尉的面吩咐了几句,转身一招手,引着车队缓缓出了城。

    刘县尉看着车队走出了城,脸上的笑慢慢的阴了下来,嘴角含着一丝狰狞,心中暗道:“八哥,看我如何与你报仇!”
正文 第七十章 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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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4

    “走了吗”二楼临街的窗口处,老者问道。

    “回恩师的话,已放行了。”地上仍是那位常跪着的人回话道,但又不解的问道,“恩师为何不在城门口将他们人赃俱货,一网打尽!”

    “呵呵,你就不懂了。这此都是些下人杂役,想必都是些死士,就是抓了也问不出什么来,真正动不了那边的根本。我要的是如不能连根拔起也要让他们伤筋动骨!”老者话中透着冷气的说道。

    那人又是拜了拜,说道:“恩师想的真是长远,学生受教了。”

    老者抬了抬手示意那人起来,漫不经心的像似随口问道:“听说教司的一名罪妇死了,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这丫头原本是服侍李扬妾室的,前日不知如何死了。”那人避着老者的目光回道。

    “哦,那县里可有公断?”

    那人小心的回话道:“查到是未曾查到,只是有了些线索而已,可能指向了那家。但也有人使了钱财,也有上头的人递了话,便才了无头的公案。”

    “听说这丫头来头不小,难道就这么死了?这事对你有无影响?”老者抬了眼皮看了看那人问道。

    那人仍是低头回话:“这倒不曾,我每日规规矩矩的当差,从不参杂闲事,使君只是问了问也就无事了,不过那教司的教习却是被论了个玩忽职守之罪,杖了五十又被批了文可能要革了实职。”

    “嗯,我知道了,那边你与我盯紧些,我倒要看看这个案子是如何定夺。都当我这牙口快磨平了,老了。哼!不能这般便宜了他们,过后我给刑部写个条陈,让他们好好的查查。别又想糊弄过去,就是办不了正主,也要让他们出个人来顶罪!”

    “是,恩师,我知道。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去吧,让老四那头动作快些,能在路上将风六截杀就截了,不能就造些麻烦,给那小子添点堵头。”

    “是,我这就吩咐。”那人退了出去。

    老者转身回到窗前,将手伸了出去,想将空中吹动的风抓住,紧握了个拳头,说道:“这风起了,也该红火热闹起来了。”

    “走了吗?”同样的话在少主嘴里问道。

    灰道人笑嘻嘻的回道:“少主,走了。只是花了些小小的钱财,不过”

    少主用眼盯了灰道人,眼中的历色一闪,说道:“不过什么?快快道来。”

    灰道人被盯的后背起了一道凉气,惊恐的回道:”不过那刘县尉着实可恨,他讨要一处宅子和你的”又看少主眼中不烦之意大增,立刻说道,“他还要四艳中的老四,还有”

    “够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是无耻之徒,无耻!你回了他,就说没有!”少主如烧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指着灰道人骂道。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反正已过去了,我们不给就算了。”灰道人忙说道。

    少主平了平心中的怒火,指着灰道人阴沉的说道:“罢了,给他!说,他还要什么?”

    “少主,属下不敢说。”

    “讲!”

    “那属下说了,他还要那新进的二位小娘。”灰道人说完伏下头去动也不敢动,只等着大发雷霆。

    意料的怒火没有发生,却是冷如骨子的话传了过来:“好,很好!胃口很大,也不怕撑死,给了!”

    “少主!”

    “没听见吗,我说给了!还不是破脸的时候,等再走几次送了货后,我自有办法让他吐出来。哼,我倒是要尝尝这县尉老爷的妻女是如何的滋味!”少主咬着牙说道

    灰道人只是面贴在地上不敢言语。

    “至于你吗。”灰道人身子一抖,少主的话又是传过,“风六想是这几日也快到了,他可是含愤而来,小心侍服着,我自会记着你的功劳!”

    “属下明白,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灰道人长呼口气,大声说道。

    “起来吧,别动不动的做这下等人的姿态。我问你,那女尸之事可曾办好?”

    “少主不问,属下自是要说。我给县里主薄使了钱财,又向府里司马隐隐提了少主是京里的贵人,这二头齐下,就成了无头的公案,少主大可放心了。”

    “嗯,此事你办的甚好,很合我意。你下去吧,把那二个新进的小娘唤来。我先验查一番,也让那刘县尉耍的满意!”

    “是,属下退了”灰道人退出了门,用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左右站着的汉子瞪了几眼,将那些汉子瞪的低了头,方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从南来的官道上行着一辆马车,老板一人端坐御者之位,挥舞着鞭子不住的在马头上响起,这车也是驶的飞快。

    “到了哪里?”从车里传出问话。

    “六爷,已过了晋阳地界。”

    “哦,你再快些,我有些等不急了。”

    老板应了声是,又将鞭子使的更急了些。

    “停车!”未走了多远,被一队府兵拦下,为首的队正大声喝道。

    “六爷,前方有查验路条的兵将,你看”老板问道。

    里面哼了一声,说道:“递了牌子去,快些通过。”

    老板猛拉了僵绳,将车停了。飞起的尘土吹了队正一脸,队正这面色不善了起来,将腰刀抽出半截,喝道:“哪里来的匪寇!竟敢闯关!来呀,给我拿下!”

    老板跳下车,喝道:“大胆!小小九品下的小狗也管乱叫,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随手扔过一面牌子。

    队正听的叫自己小狗,怒气冲天,将刀抽出就要拿人,却被扔在面前地上的牌子惊住,仔细揉了揉眼睛看看,待看清后慌忙将牌子捡了,用身上的袍子擦去了上面的尘土,快步跑过双手捧过头顶,躬身施礼大叫喊道:“不知司阶老爷驾到,在下晋阳折冲府前团乙丑队队正张峰前来叩见上官。”

    “行了,让他快些闪开,莫要挡了路!”车里却不是对着队正说的。

    老板哼的一声从队正手里拿过了牌子,回了车上,将鞭子一甩,马车跑起,带起一阵尘土,重重的落在了队正的身上。

    许久,那队正瘫坐在地上,自掌一嘴巴语道:“完了,要是这位与上官交好,我是逃不出去边关的祸事了。”

    从北城门口出来的车队缓缓的在官道上行走,那张管事看了看前面的路,唤过一手下,说道:“前面的路都探好了吗?”

    “回张大哥”手下刚喊了一声,就被张管事打断,“真是猪脑子,出时来千叮咛万嘱咐道,要叫我张管事,你都忘了吗!”

    那手下挠头笑道:“这不是没了外人吗,再说都是自家兄弟,这管事长管事短的也显得生分了些,哪里叫着哥哥随口。”

    “废物!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行了,说正事。”

    “张——”手下看张管事的脸不善,马上改道,“管事,前面都打探好了,再往前走上几里就是那条岔道,我们只要随了岔道走去,不远处应该就有接应的人马。”

    “嗯,小心看着点,多派人手打探,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回报。”

    “是,张管事”手下很是别扭的唤着,又笑着挠了挠头,快步朝前跑去。

    “看清了没,有几辆大车”在二里地的高坡之下,伏了二人,其中一人问道。

    “一,二......十八辆,共有十八辆,看骡马吃力的样子,肯定有货!”

    “嗯,真是一头肥羊!你好好看着,我去禀了寨主,让他老人家定夺。”那人说着就要走。

    “慢着,哥哥,也别急着走,还未数着人呢,看似不少,怕有三十多号人马。”

    那人惊呼:“什么,有这么多人,你未看错吧?”

    “我的好哥哥,我可是神眼,半里多里的一只蝇子都能看出公母,这三十多号大活人岂能看不清。”

    “好了,那你好好数数到底有多少人,我也好一同禀报了。”

    “嗯,三十八的,带刀之人十之七八,老板十之二三。”

    “可真看清了。”

    “看清了,你就照这个数的禀报吧,没错!”

    那人拍了拍看着人的肩头,说道:“好,算你一功,如是劫了,你先挑!”

    “谢哥哥,娟子早就想要城里人的物件,我也不多挑,让娟子满意就成。”

    “你呀,好了,我去去就回,你要小心些。这些刀客游侠可不是好惹的。”那人慢慢的退了下去,待到没了头,起身快步的跑去。

    “呵呵,真是罗嗦!如此远的地方,还怕有人过来不成。”自言自语的说道,继续盯着那边。

    “老爷有吩咐下,命你二人马上飞奔饮马河,那里有柳思成接应,这是手令。同时,我也恭喜二位了,上回的事老爷很满意,老爷同长老们求了情,准了你们的亲事,从即日起你们师兄妹就是一家人了,这典礼就免了,如日后有时间好好的替你们操办。”陪在高地老者身边的那人笑着对二位掩面谎称自己为吴次仁的吴师兄以及那师妹的人说道。

    “真的?”师妹不去接手今,却是被后面的话惊的差些跳起,急急问道,“袁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袁大哥点点头,说道:“这还有假?我可不是随意乱说之人。”

    “可,门里严禁婚娶,这,这,真是不敢相信。”吴师兄也是瞧着袁大哥不信。

    “哎呀,这可是老爷亲口说的,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作假。”袁大哥拍着胸脯说道。

    “师兄!”师妹将吴师兄的胳膊抓住,直看着他的眼睛,这眼中便有了泪水,快要哭了说道,“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妹!”吴师兄也忍了不住,将师妹搂入怀中。

    袁大哥笑着退出了屋子,出了屋子将眼中的泪水轻轻的拭去,长吁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心道,老爷,你是做对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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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5

    李扬闷闷不乐的回了杨府,问了岳父回了没最新章节。机灵的下人忙端茶杯回道:“姑爷,老爷说了午时不回用饭,让你不必等了。”

    “哦”无心喝茶,随意的翻了翻书,这时下人过来禀报,昨日薛姓的汉子来寻自己。李扬马上让请了进来。

    薛嵩进来见李扬就喊:“妹夫,走,与我喝酒去。”

    李扬也不知是朵儿走了的缘故还是遇到田老四的事,总之烦的很,想出出胸中的闷气,也就随口应了下来。

    薛嵩并了李扬二人来到飘香楼上,伙计见客到,马上过来招呼。薛嵩答道:“先前有人订了位子,就是三个人早到的。”

    伙计马上朝上喊道:“二楼天一阁,有客请——”

    跟着一杂役来了上楼,打赏了一文钱让他下去,薛嵩早就听着里面有喧闹,将门推了,叫道:“好哇,我与妹夫还未到来,你们却是吃上酒了,来来来,我先罚你们三碗!”

    “哥哥来的迟了,怎可怨我等失礼,到是应该罚哥哥三碗才是。”里面的人哈哈大笑的说道,见有了外人,便问道,“哥哥又请了哪家小郎,看起来有些面善,却是叫不上姓名。”

    薛嵩将李扬拉进,一边甩了外袍,一边指着里面的人依次对李扬说道:“这是王进、宋之宁、哦还有大头刘仲达。都是我的好兄弟,一同当差的。”又对三人介绍李扬,“这是我妹夫李扬,前日还去了咱处,你们都是贵人多忘事!”

    三人遥遥拱手与李扬见礼。那瘦小的王进打趣薛嵩道:“好哥哥,我也是光棍一条,你有多余的妹妹就许给小弟一位可好,不求如前日的天仙,只求好好的过日子便可。”

    薛嵩忙着倒酒,头也不抬的说道:“好个将傻充愣的腌臊货,真是讨打,满嘴里乱吐沫子。来,我敬妹夫一碗。”

    李扬端着平底的海碗有些吃不起,但看这些人都是一饮而进,但摒了一口气大口的喝了,只觉得入口绵香,不禁全都倒入嘴里,随着一股冷意入肚,却是在胃中火热,马上赞道:“好酒,却是有福了,这可是二十年陈的汾酒。”

    “妹夫倒是个会享受之人,不瞒你讲,这可是汾阳郡王家藏的珍品。如不是仲达兄弟有些缘源,我等是吃不上这样的好酒。来,仲达,陪哥哥再吃一碗。”薛嵩端起就是一碗。

    刘仲达笑笑回道:“怕你不成。”也是一碗入肚。

    五人说说笑笑却是彼此熟悉,这话也多了起来,喝的也是畅快。

    眼看着二坛二十斤已见了底,这些同年上下相差无已的人又是提议去城外狞猎,李扬此时早已有了醉意,也激起了内心火热的性子,听罢拍手称好。

    五人扶扶挽挽出了飘香楼,薛嵩红着脸摇了摇站直了说道:“三位贤弟,你们陪了我妹夫稍等,我去拿些家伙来。”

    高个的宋之宁嘿嘿的笑道:“哥哥快去,马匹有我宋之宁。一会城北汇合,不见不散!”

    五人瞪着眼,互对着拍掌。薛嵩离去,这三人拉着早已称兄道弟的李扬一路往城北走去。

    李扬迷迷糊糊的辨不清方向,只是随着三人走去,隐隐来到一处所在,睁了眼看去,里面出出进进多是兵汉,好似在座大营,又看到门上有字,努力看去,晃来晃去看不大清楚,只是随口念道:“云州镇团练”,脑中还是空白,转了头问王进:“王兄长,王哥哥,我们来团练所作甚!”

    王进笑着将李扬的肩头搂了,李扬感到不自在想挣脱,王进却是一个踉跄,复乱抓了旁边的刘仲达,指着李扬说道:“妹夫好大的劲道,我这百八十斤差点被你摔倒。你问我来这作甚,你等着便知了,好生等着吧。”

    已是往前走的宋之宁迷着眼回头对王进说道:“你醉了,你说我到这作甚,当然是去找马了。”说道站立不稳,忙朝前抢了几步站好,笑道,“我跟你讲,咱们兄弟八个人八匹马,加上薛哥哥七个人,总共我要七匹马,对不。”

    “对!”李扬虽是感到不对,但嘴里却是说的对。

    “等我!”宋之宁无力的向后一挥手,摇摇晃晃的进了营中

    不多时,却是哄哄出了数人,前先一人正是宋之宁,他自牵了一匹,左右各有几人牵了六匹出来,大老远就听宋之宁唤道:“来,将马牵了。”又看看左右说道:“你们回去与团练使说,我去去就回,保证少不了一根鬃毛,再说了这都是我宋家的马匹,又不是公家的,少了一匹,我再送二匹如何。”

    那些人却不是怕他偷了马,只是怕他醉的骑不了马,反而摔了。一个个口出说着:“那是,那是”这手里却不放开缰绳。

    王进与刘仲达见惯了,指着自己和别人数了数,上前全挽了过来,招呼宋之宁道:“宋大公子,你就委屈些回去歇了吧,我,进哥哥(仲达兄)、李小郎,薛哥哥,还有......不管那些了,我们耍会就回来。”说道牵了就走。

    “你们,你们!”宋之宁堵气的将手中的缰绳扔在了一旁,也不理身边的人,摇晃着就追了过来。

    众人急跟在身后,却被宋之宁伸手拦住,斜着眼睛,叉腰骂道:“快滚!看着眼烦,谁要跟着我,我革了他的差!”众人面面相望,终不敢跟着。

    李扬看着好笑,拉了王进的衣袖说道:“这宋哥哥,究竟为何人,怎么如何大的气势!”

    王进懒懒的回道:“就是一泼皮,不过是荫了勋公的世袭,降了格为长平县男罢了,也是家中殷厚有势,又傍了陛下之姊金仙公主的粗腿,这不赏了个七品致果校尉的散阶到这云州来当团练副使,顺便来养养马而已。别理他,就那臭毛病,不过人却是极好。”

    说话间,宋之宁已跑了过来,从刘仲达手中牵了一匹马,忿忿的说道:“真是好烦,好不容易得了闲,出来快活快活,你们也瞧见了,这些个奴婢们个个如死了批考一般。”

    四人相视哈哈大笑,一路出了北城门。

    不多远处,站有一人踮脚相望,见四人过来忙招手道:“这边,这边,我在这边。”却是薛嵩。

    四人过去,只见薛嵩手提了一杆大枪,背上鼓鼓囊囊的背着一大包袱。

    薛嵩小声的说道:“我从府里可是弄了一件好宝贝。”说着拍了拍背后的包袱。

    “什么宝贝!”众人问道。

    “嘘——小声些,小声些,莫非想要吃军棍了。”薛嵩真想捂了这四人的臭嘴。

    “走,边走边说。”薛嵩将枪挂在了马身上,自己牵了一匹,骂道:“谁出的主意,这多出了一匹,我们可是五人。”

    众人互看了看,忽然大笑起来。

    “算了,让它跟着也好,多个脚力也好多运些野味回去。”薛嵩说道,“走,出发!”说罢翻身上马先绝尘而去。

    那三人也相随而去,只留下李扬牵了一匹发愣,无它,不会骑也。自嘲的笑笑,慢慢的跟着。

    也算那四人有些良心,回转过来,教了李扬如何驾乘,方才将李扬裹在中间说说笑笑的顺官道往北奔去。

    走在半道之上,薛嵩将包袱打开,分了三把精致的小弓出来扔与那三人,又将一长条包袱扔给了李扬说道:“妹夫,这个你先保管,切莫打开,此物可现不得人眼,你好生的照看。等需要时自会找你讨要,你且看众哥哥是如何的大发雄威!”

    “哎——哥哥,我们可是哪里?”刘仲达问道。

    薛嵩想了想,说道:“这近处的只剩些小的,要想猎些恶狼、豺狐怕是需往远了走走,走,去饮马河打他个痛快!”

    “哦——”众人呼哨一声,扬起一片尘土飞奔而去。

    张管事这一只眼皮猛跳,虽是心中暗道怕是肝火旺了,又是睡眠不好的缘故,但却是不住的往四下乱瞧。他不放心的又将打探之人叫过吩咐一番,随手撕了一只麻纸沾了口水贴在了眼皮之上,心中不住的说道,“让你白跳,让你白跳。”

    远处伏着的人看着车队没了踪影,将崩了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正想缓缓退去,就觉得身后有声响,他想回头看看是不是报信之人回来,但永远都办不到了。一把锋利的长剑从背部狠狠的插了进来,他努力的支了半个身子低头看了看胸前透过的剑尖,嘴角边透了一丝苦笑,喃喃的说道:“娟子,你是个好娘子!”说完再也无力支撑,倒地身亡了。

    背后站着一阴冷的汉子,用脚踩了那身子将剑拔起,数着数字:“第5个”,又向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看了看,轻跳下高坡,尾随而去。

    更远的地方,一条人影快速的朝这边跑来,他想告诉那守着的人:“当家的说了,劫了这肥羊,东西由着你挑。”

    在山间一处如桃源的地方,三三二二的座落着一间间简易的木屋。一间红色的喜字尚未褪去鲜艳颜色的屋子旁边,一位面容娇好的小娘,手拿着绣针正在绣着一对鸳鸯,这时心中不知怎得一慌,竟然扎了手指,忙放入嘴里吮吸,但那白布上却落了一滴鲜红,印在淡绿色“娟子”的款旁边却是如此的扎眼。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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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6

    薛嵩一边教着李扬如何骑射,一边随手射了些兔子、鸟雀,待捡了过来却令李扬吃了一惊,这每一箭都射中当头,真是感叹手法之精准。

    那王、宋、刘三人却是失了准头,每每三、四箭才能沾上一点皮毛,但是兴致高昂,见了一些成绩就大呼小叫。

    就这样一路游玩了下来,走到一处坡地时,薛嵩停了下来,止住了众人的喊叫,跳下马来,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一摊暗红最新章节。

    王进笑着问道:“哥哥,莫非也是有人在打猎?这可好,一起寻了热闹些。”

    薛嵩摆手止了王进的话,蹲了身子用手中的鞭子拔了拔一块染成暗红色的石头,又用鼻子闻了闻,脸色变的不自然起来,但又缓了缓,抬着笑着说道:“我看今日天色不对,恐要起大风,不如我们还是回去的好。”

    “那怎么行呢,薛哥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结认了李兄弟这样的妙人,怎能不玩的尽性才好呢,起大风有什么怕的,大不了寻个村子避上一避,反正这塞外也是常事,众位兄弟,你们意下如何?”宋之宁一想到回了营中那些随从、侍卫就头皮发麻。

    “宋大哥说的极是,薛哥哥,真是小心了,多时有了妇人之见,莫不是昨晚与那户主娘子疯的多了。哈哈”王进在马上挤鼻子弄眼的笑道。

    薛嵩站起身来,跺了一下脚,回看自己坐骑上的大枪,心中有了主意,便说道:“那好,我们就再走上一走,看看能打到什么稀罕猎物!”

    那薛嵩眼中一丝的狡猾被李扬无意中看了个真切,李扬心道,薛兄长怕是心里有事,我可不能再插身入内,还是先行回去的为好,想罢,对众人说道:“众哥哥,小弟想起明日便是乡试之日,不如我先回去温书,你们看如何?”

    薛嵩自然说好,但那三人却是不依不饶,嘴里胡乱的说了些看不起兄弟的醉话,这让李扬好是为难,只得从了。

    走在路上,薛嵩借口多教授李扬,与那三人落了三四个马头,与李扬并排齐驱,压低的声音说道:“妹夫,这路上可能不太平,凭我的身手自可护你周全,但你仍需小心些,见事不妙就跑回城中报官。”

    李扬急着便问:“这是为何,莫不是那摊暗红是?”

    薛嵩点头,说道:“是血迹,而且不超一个时辰。”

    “为你为何不明说?这可是牵了这几位的性命!”李扬有些不满的急急说道

    薛嵩苦笑的说道:“妹夫责怪的极是,但有些事情你不懂,如若我说这关系到薛家生存,这关系到我大唐的声誉,你可是会信?”

    李扬摇头。

    薛嵩接着说:“我知你会不解,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日救你是我早已知道的,你该如何去想?”

    “什么”李杨惊呼道。

    “你们说些什么,这般有兴致,也说来让我们听听如何?”前边那三人回过头来相问。

    “去去,我们二人只是说些家中的闲事,你们来听些什么。看,前面有只兔子!”薛嵩笑着说道。

    “哪?”三人纷纷搭箭去寻了那兔子的晦气。

    “妹夫,你别慌张,我对妹子和你都没有恶意,你还是听我慢慢道来。”薛嵩小心的看了看前边的三个人,打马挨了李扬,接着说道

    本是想拔了马头离远了些,但听薛嵩如此说来,李扬便支着耳朵听着。

    “想我堂堂薛家的公子为何不坐在家中袭了祖爵,反到这云州做了军汉来受气,这是为何?当我听到你与杨家的关系我还是面色不变,还要求你岳父帮心,这又是为何?和这些京中贵戚相交,百般讨其兴致,这还是为何?妹夫,是不是有些不解?”

    李扬看着薛嵩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除了真诚却无别的意思,他不由的点了点头。

    “呵呵,这些确实有些今人费解。但今日我对你所说的话,你却是要发誓,不对外吐半句我就为你解开这其中的迷团。”

    李扬心知如是自己知了这些事,恐怕就不能抽身事外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恩人,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和娘子们平安的过日子。我只是想知道为何那夜之事你早就得知,为何今日已觉查了事端却还要拖了他们三人进来,是不是今日你也早知有事发生?”

    薛嵩听李扬叫自己恩人,这脸变的白些,但还是笑笑说道:“妹夫,我对妹子可是真心的疼爱,并未掺杂任何的东西,这点你可要信我。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也能告诉你。但你做好接受的准备了吗?这可是与那些迷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扬左右为难,又是小心的说道:“那就告诉我,你救我夫妇于人有何目的。其它的事我不想知道,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伤了无辜。”

    薛嵩笑笑回道:“你大可放心,他们三人与我也有情义,断不会伤着他们。但你也要相信我,我对你们都没有恶意,我这样做确实是为了大唐的江山,为了子孙后代平安!”

    李扬也不知怎的就信了,他用力的点头说道:“我信!”

    “好,那我就告诉妹夫你,我是如何知道你们受难的。”薛嵩心中极为高兴,从怀中抽出一角黄绫,稍稍露了一条龙尾,又快速的放入,对目瞪口呆的李扬说道:“你可看清了,这是什么?”

    李扬只觉的天旋地转,如被巨石击中的头顶,险些从马上摔下。慢慢稳了稳心神,急道:“这,这”

    这会薛嵩忙去捂李扬的嘴,说道:“小声些,小声些。”又解释道:“这是陛下手札密旨!”又朝南拱手道,“奉皇帝陛下旨意,敕命薛怀玉之子薛嵩特来云州公干,彻查私通番外之罪。妹夫可要详看?”

    李扬连连摆手道:“薛大哥,这可开不得玩笑。”

    薛嵩严了脸面,说道:“这可要砍了项上人头的,我岂能儿戏!”

    “这,这与我有何干系!薛大哥,你说的远了。”

    “呵呵,是远了,那好,我先说说我是如何知道那晚之事的,我这来云州却是调了十二卫的谍报探子,在追查案子时,无意中看到你卷了进来,便出手挡了此事,你明白了没?”薛嵩笑道。

    李扬这才知晓,虽是感恩,但无形中拉了与薛嵩之间的距离。这如何让薛嵩不明白,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夫,请体谅大哥!”

    李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说什么?他死了,那,那娟子可是知道?”在山间一间屋中,正中坐有一大汉,身子极为魁梧,但面样又是清秀,在这深秋竟是露了二条光膀。

    地上哭拜一人正是报信之人,他哭着回道:“娟子还未得知,我直接就寻了当家的你。我好恨,为何去的晚了些,等到过去,他就连尸首都不见了,只留下血迹和这个,请寨主为他报仇啊”从怀中掏出一物递过头顶。

    寨主急起身,拿了过来,见是一块石头,已是被血染了,翻过另一面,上写有一个浅浅发白的弓字,想是用手指甲划上的。那寨主问道:“这,这弓字是何意?我知道了,张!好啊,必是那张家的人出手将他杀了。好哇张家,我要你血债血偿!”说罢,手中用力,竟将那块石头生生的掰下一块。

    这位寨主只顾自己发怒,却未看到那报信之人嘴角上的一丝得意的笑意。

    “当家的,你看怎么办!一切都听你的安排!”那报信之人随后挺着胸口叫喊道。

    寨主眼中喷着怒火说道:“哼,看来不杀几个,别人是不知道我燕山王的名号!朱三,你去,去叫了各山头的当家来我这里议事,断不能让咱的兄弟白死了。”

    “是,当家的,我这就去!”朱三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奔出去。

    朱三出了屋子,又往前拐了几下,来一屋子前叩门,听有声响,将脸紧贴在门上低声的说道:“已妥当,速去禀报,就说鹰已见兔,等着收肉。”

    里面无人传话,只听门上当当的敲击了数下。朱三脸上露了脸容,但马上哭丧了脸,朝别处跑去。

    不多时,这屋子的后窗开了,飞出几只扑打着翅膀的鸽子。过后前门开启,出来一位颤幽幽的老妪慢腾腾的走了出来,用昏黄的眼珠看了看四周,低下头缓缓的走了。

    另一个山头,有几人指着天空说道:“有人放了飞鸽,二当家的,射还是不射!”“射,不能让山中的消息走漏!”一个精壮的汉子发话道。

    十几个人张弓便射,满天的箭支纷纷找了自已的目标扎了进去,几只鸽子无一幸免,全部被射了下来,那几人笑嘻嘻的提了过来,说道:“这扁毛畜生怎能逃得了我们的手掌心。二当家你快瞧瞧有些什么?”

    二当家将鸽子都检查了一遍,又问道:“没有漏掉的?”

    “回二当家的,全在这里了。”

    “这可奇了,为什么没有呢,却是普通的鸽子,真是让人不解。”二当家摸着下巴看着地上的鸽子说道。

    一手下笑着说道:“那岂不更好,一会我便拔毛开膛,咱将它们吃了!”

    “好吧,由你做主了,我去大哥那里一趟,你们做好等我!”二当家笑着往山下跑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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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7

    “张管事,事情有些不对头。”一手下过来伏在张管事的耳边说道。

    “什么?”跨在车辕上的张管事这心中一惊,闭着的眼猛的张开,将眼皮上的白纸挤掉,他抓了那人的胳膊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这倒没有,只是这一路上似乎太平静了一些,怎么连一比的风吹草动都没有,真是奇怪。以我往日走江湖的经验来看,绝对有鬼。”那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张管事这心里的不安也愈来愈烈,小声说道:“你莫要和别人说起,你找个机灵点的快回去报信,让少主再增些人手,我这感觉也是有些不对,像是有事要发生。”

    “是”那人拱手应道,转身离开。

    “大家受累些,加把子力气,等到了地头,自有人接应,到时再喝酒吃肉好好的快活快活!”张管事站了车上,哟喝道。

    手下之人哄哄笑道:“知道了,酒肉到不必多了,可这小娘可要准备几位,好解解乏。”

    “就你事多,小心得了烂根的花柳,让你子孙绝户。”中间有人取笑道。

    “怕个球!大不了过继一个,续了香火,到时有人上坟就成,自己这辈子也快活了,就是今日是死了,也是值了!”

    众人哈哈大笑,张管事却是阴着脸骂道:“这张烂嘴,无事少嚷嚷,不会当你是哑巴!”

    “张哥哥,他就是这个德性,也就过过嘴瘾,真要是提枪上阵怕是就怂了,这里的娘子怕的紧,每日都需回去交租子,这要是少了几股,还不得活剥了他的皮。”也有人趁着乱嚷。

    那人却是急了,抓了衣襟道:“你不要这里乱讲,我哪里有?每每回去,我都是称王称霸,谁人怂了,说的可是你呀。”

    “行了行了,都精神点,一得了闲空就吵吵个没完,等动了地头再论个长短。唉,你,过来,过来,骑上快马前头赶去,通知那头好接货,这眼看就到了饮马河了,再翻过了边墙的口子就算了事,回去还要再接几趟才好。”张管事压了众人的声音喊到。

    众人齐声说是。

    “少主,属下查实了,那薛嵩的仍是河东薛家左骁卫大将军,幽州都督薛礼薛仁贵之孙,范阳节度使薛怀玉之子,原是荫了父恩在左千年卫任七品中候之职,因在军中与人争斗,错手伤人被拿了职守,现贬为云州折冲府驻云州看门卫。”

    “薛嵩!原来是他!”少主脸上抽搐了一下,又问道,“你确定就是此人?”

    “属下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确是此人。”

    “那你下去吧,记住不可与旁人说,不然的话,你自己明白!”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流着冷汗退了出去。

    少主阴森森的骂道:“薛嵩,你个匹夫!你也来坏我的好事!等眼前的事办完了,我定要回去告了父亲。本就是你父惹得有人不高兴,现在我再参上一腿,那叔父去范阳就指日可待了,到那时废了薛怀玉,我定让你好看!”

    门被轻叩,有人贴门说道:“少主,前面的兄弟回来有要事见你。”

    少主心上一惊,忙唤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人进来拱手抱拳说道:“少主,属下王三见过少主。”少主奇怪的问道:“你不在张管事那里,跑回作甚,莫不是前方出了差子。”

    王三忙说:“回少主,这倒不是。只是张管事觉得有事发生,求少主多派些人马过去。”

    “哦,这个张守仁到是小心了些。也好,那你先退下,我马上派人随人同去。”少主放下心来,摆了摆手,又吩咐道。“让灰道人去,领上一班人去接应张守仁。”

    “是”王三得了令,退了出去。

    少主慢慢的站起,走到窗前,看着窗花,想了想,又回到了桌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唤进一人,交与他说道:“你快马回京里,见了老爷将此信交了。如老爷问起这边的事情,你就说这边一切安好,有些事我与六爷自会处理好,让他不必挂念。”

    待那人将信放入怀中走出时,少主将身子伏在了桌上,用手将笔生生的折断,悄悄狠声的说道:“我终在你心中不如个外人!”

    在前往云州的官道上,傍着一片林子,一人悠闲的靠在树上打着嗑睡,旁边坐着二人低头不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将一只如腕粗的木棍刻成尖头,并将它放在了已然成堆的木棍里。另一人盘腿坐好,膝上放了一把剑,一只手压在了剑身,一只手握了剑柄,闭目养神。

    这时从外跑入一人,这三人猛的将眼睁了齐齐的盯了这人身上,这人身背一把长弓,三跃二纵的来到三人跟前,小声说道:“来了,一辆车,一个老板。再有一刻时就将过来。”

    打嗑睡那人问道:“六子,没有别的?”

    “四哥,没了。”六子摇头说道。

    拿剑的人站了起来说道:“好,今天就为八疙瘩报仇!五儿,这第一击就看你的了。”

    被叫做五儿的却是削木棍之人,他将削好的木棍拢好,淡淡的说道:“知道了三哥,瞧好吧。”

    拿剑的三哥,对田老四问道:“老四,你与风九交过手,你说说这风家剑法有何特别之处。”

    田老四将刀抽了出来,朝树身砍了一刀,脸上青色一片说道:“风九那厮身法巧妙,出剑又快又狠,往往是角度刁钻,出人意料。李八就是被一剑穿胸而过,可恨的是风九仗着武功高强竟戏耍早已力疲的李八,真是可恶之极!要不是被一薛姓的汉子所杀,我定要亲手取了他的脑袋!”

    三哥听罢,看了看三人,冷冷说道:“都清楚了吧?一会出手不留活手,务必一击而杀之!”

    三人齐声道:“知道了。”

    “出发!”三哥招手快速朝前奔去。

    “老爷!前面有片林子,好似有杀气。”老板说道。

    从里面传出声音道:“都是些小鱼小虾,不妨事,莫要理他,快些通过!”

    “是”老板用眼瞟了前边的林子,将缰绳一抖,喝了马匹飞快的跑来。

    到了林外的道上,忽从林中飞出数十根木棍,青白的的顶端露着骇人尖子,朝马车狠狠扎下。

    “哦——”老板见状,勒了马车,将鞭一甩迎着木棍扫来。这鞭子抽打着木棍的身子纷纷落下,老板嘴边露着一丝的嘲笑,偷空朗声说道:“哪位朋友如此上道,竟送了木柴过来。”

    在说话间又是数根木棍扎下,老板只是摇头,摆鞭而上。却不知夹在木棍之中竟有二支箭支,如蛇信一般朝老板当身穿来。待到了离眼二尺时,老板猛的发现,但已迟了,只得将眼闭了等死。这时却从车里飞出二件小物件当的一声将箭支打落,细看却是二枚开元通宝。

    老板冒了一头的冷汗,朝里谢道:“多谢老爷!”

    “你退下吧!相差太远,能离多远就走多远,这里有我一人足已。”车里传了声音过来。

    “是,老爷。”老板趁着这阵跳下车去,拔腿就跑。

    林中五儿一跺脚,狠声说道:“这老板也是个练家子,看我取了他的性命。”

    三哥摇头说道:“先做了大鱼再说,这老板不会走远的。”果然那老板只是跑出远远的看着这边。

    那马车孤独的停在路上,前边的马匹却如睡了一般动也不动。

    车里又是二枚制钱飞出,打断了搀马的缰绳,随了一句话飘出:“你们也逃了性命去吧,驾!”这二匹马方才长嘶一声夺路而奔。

    三哥,田老四与五儿齐齐从林中现了身子手拿了兵器将马车围上。三哥笑的朝车一拱手说道:“六爷一向可好,我齐三有礼了。”

    “原来是山东豪杰齐三哥,风六有礼了。”车里的人回道。

    “六爷何不现身出来叙叙,想当年我们可是相好的很。”齐三笑了笑。

    “不敢,我与你齐三一向井水不范河水,淡不上相好。你有事就直说,我还有事要赶路。”

    “六爷真是快人快语,也无他事,只想借你的脑袋一用!”说罢拧身一剑刺向车厢。

    田老四却是如泥鳅一般滑入车底,扶了刀把就往上扎,五儿看不出从哪里摸了一对小白链子锤,甩开了一头狠狠朝车上砸去,这三人表现的天衣无缝,就如一人在使。

    眼看着剑、刀、锤就要挨着车厢时,车里传出一阵大笑,车顶啪的一声裂开,一穿黑袍的白胡老者从里跃出,紧随其后的却是三枚小巧的匕首。

    齐三看也不看飞来的匕首,挽了个剑花挺身跃起,直刺风六的脚底。这时从林中接连飞出四箭各取了三把匕首和空中的风六。

    风六不慌不忙,甩袖子与箭支相碰,发生轻脆的声响却是将箭支拔在一旁,又左脚踩了右脚,不可思议的朝右边移了半米躲过齐三的剑,也不怕懈了真气并开口说道:“原来还有飞仙马六在此,真是失敬,失敬!”

    “相好的,你就留下吧”从林中又是三箭成品字飞射而出。

    五儿的锤头砸在了车上,将车厢砸的粉碎,大喝一声:“起!”用链子挽了半片车厢朝风六打去。

    风六转身用袖子扫开了田老四的刀,借力又往旁边移了二米躲过众人的打击,稳稳落下,沉声说道:“看来四位是真的想留风某在此了。”

    齐三止了脚步,将剑一横笑了笑:“六爷这几年铁袖功越来越精湛了。也不是我兄弟四人想留你,是你不该来这里。要说留与不留那可要看六爷的意思了。”

    “也不知是谁想取了在下的性命,可否相告,也让我风六死个明白!”风六如论家常般的说着。

    “没那功夫与你细说,还是去下面去问旁人吧!”齐三踏步上前,合了田老四的刀,分心便是一剑刺下。

    风六笑了笑,用袖甩开齐三的剑,又将田老四的刀卷了,右腿踢出朝了田老四的手腕。五儿在后看的真切,小锤唿的朝风六胸前打来。风六不得已将袖子松开,但从袖上飞上一枚制线袭了田老四的面门,田老四回刀一挡,将制钱击落,旋身斜上划刀奔了风六的肩头。

    老板在一旁看着心中发紧,生怕风六有了闪失,便想上前帮忙,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见一支箭飞了过来,他甩鞭子想要扫落,却未扫住箭支,由着那箭支到了面门,心中大骇,看来老爷说的正确,我与他们相差太远,于是就将眼闭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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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8

    林中传过嘲弄的声音:“你还不配!”

    冷风袭面,箭支已然从脸边擦过,捎走了鬓边的少许发丝。老板猛的将眼睁开闪过万般怨恨的目光直直的盯了林子,手中将鞭子远远的甩了一边,将牙咬了从心底暗暗恨道,终有一日,必将此大辱回赠!

    风六眼角的余光瞧了个真切,只恨被三人围住脱不了身子,见随了自己多年的老人受辱,这心中也是大恨,不由的手底越发紧了些,踢开了齐三的剑,拧身躲了五儿的锤,又用袖子卷住了田老四的刀身,藏在袖中的手指弯曲成爪,反手抓住刀背,暗中使劲回拽。

    田老四自是舍不得就此将刀被夺,脚下马步扎实了,气运下盘生生的在地上踩出足印,又手握了刀把,反转去削风六的手指。

    齐三喝道:“老四,不可!”紧挺剑飞身一步,取了风六的双眼。

    风六用一手弹了齐三的剑身,嘿嘿一笑,抓刀身的手逆了方向飞转,就听当的一身,田老四的刀就从中断开,又趁田老四一愣的当空,将手中的断刃甩了回去,直扎田老四的前胸。

    五儿无柰只得扯回了锤头,将断刃挡下,大喝:“四哥!”

    田老四这才回过神来,这眼已是红了,大吼一声,提了半截刀身就往上扑去。

    这一人拼了命,牵扯了其余三人的心弦,马六也从林中出来,手握了半身雕花大弓,将箭支不住的射向风六。

    这下风六就显的有些慌乱,挡了这边,失了那边,一个疏忽被齐三用剑削了右臂之袖,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胳膊,但让人大吃一惊的是,整条胳膊之上是一件盘龙的护臂,那右手却套了一只精钢的手套。

    见袖子被削,风六索性将左袖也一并扯了露了如右臂无二的左臂,将双手一拍发出金呜之声,阴生生的说道:“想不到,你们也逼的我露了真正实力。齐三,你也没想到吧,我风六竟是铁手一门中人。”

    齐三止了众人的攻势,盯着风六看了看,小声的吩咐道:“兄弟们要小心些,切不可让他抓了,不然就如老四之刀一般无二。”又朝风六哈哈一笑:“久闻风六的铁袖功为江南一绝,但却是让人想错了,原来真正的大杀器却是你的铁手,看来,说不得我们兄弟要好好讨教了。”说罢向远处的马六喝道:“还不动手!”

    马六听言松了早已蓄势待发的连环五箭,如流星一般分上下射了风六的前胸。

    不等箭支破空之时传来,齐三踏前一步,双手握剑如使刀一般自左向右的劈过,五儿提锤跃开二步,将链子抖开,飞旋着锤头守住风六的后路,只剩了田老四,此时也顾不得招势,只是狠狠的将断刀使的如泼风配合着齐三分袭了风六的左右最新章节。

    风六心中暗道苦也,为了一口气这下捅了马蜂窝,真是得不偿失。眼看危机在前,使了浑身的解数,左支右挡,将这番攻势堪堪挡下,但也是冷汗湿透了全身,如不是二眼仍是狠狠的放着光彩,怕是让人当成落汤鸡了。

    风六提了力气往后紧跑二步,喝道:“你们如何相逼,不怕我铁手一门的追杀不成!”

    齐三与众兄弟使了个眼色,默不作声的,又是一剑。众人跟上围着风六缠斗不已。

    “住手,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械斗,按律当重处!马上停上,不然放箭了!”就要风六气透之时,从来路上奔过一队兵丁,见前方如此,马上一校尉出来喝道,并且手下齐齐将弓箭弯起,一支支闪着寒光的箭支朝天树起,只待一声今下当万箭齐发。

    众人听罢心中大惊,齐齐跳开,摆了兵器看往这边。

    风六一瞧大喜,马上高声叫道:“可是张峰将军。”

    齐三暗道不好,看样子这风六认得,便与众兄弟递了个眼色,各自站在那里静观其变,按兵不动。

    那校尉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随声看去却是不识,大声喝道:“你是何人,快快弃械,不然按匪寇格杀勿论!”

    “好胆!见了上官还不快些施礼。”却是老板从一边赶来,喝道。

    那张峰却是认得老板,马上朝后挥了后,众兵士将弓放低。张峰脸上堆笑拱手道:“原来是你老人家,敢问司阶大人现在何处?”

    老板怒道:“瞎了你的狗眼,难道连耳朵也瞎了不成,这不是司阶老爷还有谁人!”

    张峰这才瞧了风六,心道,果然上官有上官的风采,只是这样子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遥遥单膝跪倒,抱拳说道,“见过司阶,在下晋阳折冲府前团乙丑队队正张峰叩见上官。”

    “免”风六随口说道,并看了看齐三等人,说道:“我等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我便不奉茶了。”

    齐三大有深意的朝风六呵呵一笑,将剑反握抱拳说道:“风六哥,真是好武功,我兄弟四人佩服!今日有事在事,改日再好好讨教。”说道缓缓向后退去。

    “老爷,这”老板急道。

    “住口!你懂什么。”风六出言斥责老板,朝张峰笑道:“张将军,来的正好。我这要去往云州,与友人切磋一时性急,将车乘打坏,又跑了马匹,你看这。”

    “无妨,我等立刻给司阶老爷更换,还请移步到晋阳小坐,我也好禀了校尉与都尉前来迎接。”张峰说道。

    风六摆手说道:“不烦劳大驾了,你立刻让了几匹马出来,我还有重要的军情要赶路。”

    张峰想想,随手点了二名兵丁,将马让出,说道:“请司阶老爷用过,前方不远大约二十里是驿站,可去更换几匹好马。我这就率本队可护送司阶。”

    “你有你的公干,不必送我,我自行便可。”说道与老板骑了马,拱手道别。

    路上老板小心的问了风六:“老爷,为何不将齐三他们拿下!”

    风六狠狠瞪了一眼老板,开口说道:“你将他们拿了,难道就地格杀?要知道还需经了州府,刑部,到时候,我擅离职守的罪名怕是也逃不掉了。我受罚倒是无妨,如是坏了京中那位与四哥的交待,我们就万死不得其咎了。你真是好糊涂,莫不是让那一箭射坏了脑子,尽说些胡话。”

    “哦”老板回了一声,又预说点什么,却是叹了一声道,“真想要了那马六的脑袋!”

    那边五儿狠狠的用拳击打了一下手心,说道:“真是功亏一篑!也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官军?不是上头早早的打了招呼吗?不然定将风六拿下!”

    齐三呵呵一笑,说道:“也不要懊恼,虽不能杀了风六,但目的也是完成了,起码他到了云州经了这事,自会心中有了主张,与那小狗肯定不对。到时等他们窝里乱咬,斗的不可开交之时,便是我们大展身手之际。他跑不了先让他多活几日。”

    田老四也是说道:“五儿,我折了刀都未气恼,你却是不忿。还是听三哥的话,不要坏了贵人的事。日后有的机会让你施展。”

    “也对,由着他多活几日!哈哈,驾!”众人大笑,骑着马奔了出去。

    饮马河边,一人坐在土包之上,一把剑随意的放于身边,一匹马悠闲的啃定枯草。那人从怀中取了一埙,看了看早已干涸的河床,心中有感,将埙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响。

    涸河枯草边,一人一剑一马闲。

    边关老树黄,几度几缕几狼烟。

    良人征战万死回,古来战场今夕月。

    愁上一壶酒,对酌无人泪相连。

    相望千里路,回首已是满头雪。

    梦里金戈连角声,恨破天地独难眠。

    “啪,啪”一阵鼓掌之声传来,伴着女子的娇笑:“柳师哥,你这般才情,可要想煞京里的红阿姑了。”

    柳师哥回看来人,笑了笑,将埙放入怀中说道:“原来是你们到了,我到是要问问,多时能喝喜酒了。莫不是吝啬的连一文的浊酒也不肯与我尝尝。”

    “师哥真是讨厌!不与你说了。”那女子跺着脚说道。

    柳师哥又是哈哈大笑,随着站起,对着旁边的男子说道:“我先恭喜师弟与师妹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像我独身一人,无牵无挂,孤枕难眠呀。”

    男子回礼说道:“师哥是太执着了些,以师哥的才貌和武功,那还不是小娘急着投怀送抱吗?”

    “投怀送抱?呵呵”柳师哥摇头苦笑道,“却有一人她竟看也不看我一眼。”

    女子过来将地上的剑捡了细心的系在柳师哥的腰上,幽幽的说道:“你还不能忘记她吗,可她现已是有夫之妇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何必如何作践自己。”

    柳师哥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伤情处,

    难消美人恩!

    前事不堪首,

    却是最动人!

    你们不懂的,不懂的。我这一生只为她而活,为她悲,为她喜,这心中却是放不下别的人了。”

    “柳思成,你是个大坏蛋!为了她,你不知伤了多少女儿的心,为了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那里有当年门中的风采!”女子怒道。

    “师妹,不可对师哥如此!”那男人劝道。

    “你也混蛋!吴天,你不去说他,却来说我。我恨你!”女子又朝男子喊道。

    吴天也就是吴次仁,对柳思成苦笑一声,柔声对女子说道:“师妹,怕是柳师哥情深意重,逃不过去了。如是我这样对你,你难道也恨我吗?”

    女子却是将身子依到了吴天的怀中,将手摸了吴天的脸,痴痴的说道:“你这般对我,我自是欢喜的很。可,可柳师哥这样,我心中难过。”

    吴天又瞧了瞧柳思成,这柳思成又在远眺别处,想必心中还是想这那女子,轻拍了师妹的后背,对柳思成说道:“师哥,我见过那人,那人可是差你一万倍,她嫁与那人想必是不愿的。师哥,你要振作些,大不了将她抢了过来。”

    怀中的师妹张口要说什么,却是没说,只是也用眼看了柳思成。

    柳思成猛的转过身,一晃身来到了吴天近前,抓了吴天的肩头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天见柳思成如此,只得点了点,说道:“我想是如此,那夫婿胆小怕事,论相貌更是与师哥相差甚远。如此看来她可能是不愿的。”

    “哈哈,对极对极,想我在剑南街上猛然看到了她,就觉得她是那么的完美,定是上天赐予我的精灵。我便一直跟随着她来了这云州,暗中看着她,守着她,护着她。虽未说过话,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有我的。你说的是不是?”

    吴天心中一叹,暗道:人家压根就不知有你这么一个人这样的恋着,你可到好,从街上远远的见了一面,就差些叛了门里,如不是正巧门里在云州有任务,将你派来,怕是我们早已拔刀相见了。但还是笑笑安慰道:“师哥要想的开些,有缘自是逃不掉的。不过先将她放上一放,这次老爷下了手令,想必师哥已接了,我们还是从长记议才好。”

    柳师哥摇摇头说道:“你们夫妻定吧,我没有多余的心来操持这些。”

    吴天与师妹相视一眼,不由的心中暗淡了下来,双双将手握了看着那干涸的河床不语。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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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29

    “过了这道山梁便是接应的人所在了,大家手里紧些,卖些力气快点通过此处,好都轻松快活!”张管事又是站在车上朝众人哟喝。

    老板与刀客们齐齐笑道:“知道了。说的已不下二遍了,你老就歇上一歇,让我等耳朵也轻闲些。不就是翻道山梁吗,兄弟们,莫让张哥哥笑了去。”

    张管事笑着骂道:“你们这些泼才,一天里话倒是说的都是中听,可就是赶出不路来,本是几个时辰的事,非要等上过夜才好。”

    那手下当然不依,哄笑着相互推搡打闹乱做一团。

    张管事摇了摇头,自是无语。本就是如他们一般的人物,这少主也不知看上了自己的哪处好,非要让自己管了这些货色,加上自己年纪也大不了多少,服众都不敢说,何况能拿出什么好的手段来镇了这些人。

    在胡思乱想之际,眼角的余光看到山上有寒光一闪,心道不好,便要张口示警,却是被一箭贯了脑袋,身子被箭上的力道带的飞起,狠狠的倒在了车上,从嘴里留出红白之物污了车上麻袋好大一片。

    手下众人还在哄笑,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呆,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遇袭!”顿时如炸了窝一般四下散开,各从车底摸出兵刃,警惕的看着四周。

    车队的副手藏在大车的旁边,大声叫道:“莫要乱了,平日里不是个个都是英雄豪杰吗,现在就看咱们的了。张哥哥对你们的情意如何,大家都是晓得的,少主的手段我们又不是不知,兄弟们,现在就看我们的了。兄弟们莫让贼人小看了。”

    这些本就不是疲善之辈,见了血腥早已红了眼睛,又听副手的鼓动,全都如打了鸡血一般,也不再将身子藏在车下,齐齐将上膊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朝着射箭的方向嗷嗷冲去。

    那副手见众人的斗志激起,自己本是也想随着跑出,但又想了一下这脖子后面有些发凉,就又往车下躲了躲,提了一口刀放在胸前,口里暗念:“阿弥陀佛”

    这些手下全然不知副手已是将他们当了冲锋的小卒,只是见旁人冲出,自己若不出去日后定让人耻笑,但一冲了出去,这浑身的热血却是沸腾,直想见眼前蹦出个敌人好让自己一刀结果了,方出心中这股暴虐之气。

    快冲上那处小山坡时,忽然对面立起一群人来,都手持弓箭,那放着寒光的箭头原来是那么的让人害怕,但此时反悔已是晚了,前过的人想站住,后边的人却是在推搡,正在乱作一团时,就听对面一声:“射”,那平日里看似无害的箭支如飞蝗一般朝这边射出。

    许多的人已是闭了眼睛,但也有人心中却是横了心,大叫道:“冲过去,冲过去就是活路!”带头提刀拔了箭支,也不管旁人如何,只想冲上前去杀个痛快。

    这箭支必竟不是军中制式三棱箭头,有的还是削尖了的木棍,如不是天妨英才,阎王大招人手所需的短命鬼,大多的人却是毫发无伤,只有少许的人发出哀嚎之声,头向前一摔,却是伤了要害,有些本是可以活下来,但又被后面之人踩了,抽搐了几下便没有生气,有的身上插了几支颤动的箭支,却是无碍。短短一波箭雨,一息之间竟也损了七、八人。

    没停箭雨再次落下,前边之人已是冲了的山坡,正要狞笑着挥刀劈了弓箭手,好解心中之忿时,就见那些弓箭手扔了手中的弓箭,齐齐拔了腰刀,呼喝一声,抵住了劈过的刀剑。二边战作一团。

    不远处,燕山王看着这边,对旁边的二人说道:“看不出这张家到是有些不畏死之人,真是可惜了,如果招入山里,都是一把好手。”

    二当家笑了笑说道:“大哥又动了爱才之心,不过身手再好,这心长的歪了却是要他不得。你说的四弟。”

    四当家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沉声说道:“这山里自有大哥,我等做小的只管冲锋陷阵,哪管的了其它的。”

    燕山王看了看这二人,心中不悦,说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的兄弟,各自都少说些。老三去的情景,难道都忘了吗!”

    二人齐低头拱手道:“大哥,我等莫敢忘了这天地大恨!小弟知错了。”

    燕山王叹了一声气说道:“你们呀!别看我一天不出寨子,其实我都明白。自从李家夺了天下已快百年,如今国泰民安、人心所向,恐难悍动其基业。老祖宗的遗愿怕是难已实现了,就连报仇都是前途渺茫。我与兄弟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不知道咱这出路在何方!”

    “大哥!”二人急急的说道。

    燕山王摆摆手说:“你们所想的我岂是不知,谁不想安稳的过上好日子。你们不必再说什么了,等过了些日子,我会有安排,到时你们是留还是去,都由着自己的本心去吧。”

    “大哥,我愿终生相随大哥左右,如违此言,定让我万箭穿身而亡!”二当家的拍着胸口说道,又用眼瞧了那位,用眼飘了飘。

    四当家见此心中有些恼怒,但也是单膝跪下,将刀抽出拍打着肩头,说道:“我冯仲成生是大夏国的人,死是大夏国的鬼,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发死!”

    “哈哈,快快起来,都是我窦冲的好兄弟,别动不动发了誓言。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提此事,我们兄弟三人齐心合力共举大业,到时你们就是我的开国公,千秋万代永享荣华!”燕山王也就是窦冲,哈哈大笑,双双将二人扶起。

    二当家却从眼中挤了泪来,说道:“大哥对我们真是情深意重,我定将肝脑涂地,为重复大夏国死而后已。”

    “好兄弟!”窦冲拍了拍二人的肩头,转身对东边跪道说道:“太祖建德公在上,后世不消子孙窦冲在此拜上。今有王、冯二位兄弟真心相助,何愁大业不复。我愿在此立誓,日后定不负王、冯二位兄弟!如有违背,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将一箭支折断插与地上。

    “大哥,快快起来,真折杀小弟了”那二人早已跪在窦冲身后,都是眼睛红红的挽扶说道。

    “好了,都不要做那些俗人的状态了,来,我们看看这群杀我兄弟的张家走狗是如何的下场吧。”窦冲说罢,拉着二人的手,看向这边。

    这张家的手下正如窦冲所说各个都是好手,虽是人数少些,但都不惜命,往往一人死却要二、三个人来陪葬,这就将窦冲这边的人心中有了惧意纷纷架着兵器往后退去。

    窦冲看着皱眉,就要亲自上去,被二人拉住。二当家提了枪回头说道:“老四这里有你看着,我去瞧瞧。”说罢一阵风似的冲入阵中。

    二当家见一壮汉异常强悍,使了一根浑铁大棍,在喽罗里横冲直撞,死在他手中的已不下五、六人。心中大怒,将枪探出架了出去,去救一位快要丧命的喽罗,但棍大力沉就觉得枪身沉重,心道不好,却是没能架起,直直的砸下,将那位脑浆打出,眼看不得活了。

    二当家怒火冲天,大喝一声:“呔!”抽枪重新分心便是一枪,那壮汉咪着眼睛不慌不忙回撤,双手握了铁棍往上一架,将枪荡开,嘿嘿笑了笑,甩棍头就砸。

    二当家嘴角带了一丝冷笑,反转枪头,狠狠用枪身点去。那壮汉心中一惊想撒了铁棍往旁边躲闪,却是迟了,被枪身重重的击在前胸,若大的身躯不由的往后退去。二当家又踏了二步,拧身将枪当棍横扫,就在壮汉眼睁睁的看着当中,击上了自己的头颅。一声闷响,壮汉气息皆无死的不能再死了。

    二当家朝这尸身啐了一口,反身用枪将旁边一人刺死,甩了枪头的血迹,左右抖动枪头,挽了三、四个枪花,又将前边一拿刀之人前胸扎了三个大洞,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眼中露出无限求生的目光,慢慢的熄灭了。

    杀了三人后,二当家已是穿透了人群,稍稍稳了一下气息,复又转身杀了回去。

    众喽罗见二当家如此的英武,当下纷纷使了十二分的力气,含怒朝眼前之人杀去。

    没了冲锋之人,这张家的人便气懈了,中间有人立马扔了手中的兵器,大喝道:“我投降,我投降!”

    这声叫喝一呼百应,剩下的七、八个染血之人也纷纷挡开身前的兵器,跳出圈外,大喝:“我等降了。”

    二当家一举手,众喽罗住了手,拿眼盯着这几人。二当家回看不远处的窦冲,窦冲点了点头,将大拇指朝下竖了不语。

    那七、八个人看了个真切,心中大怒,知是今日已不得善终,齐声大叫便向前冲去,但大势已去。不知何时,面前那些喽罗已已蹲了二排,手执弓箭冷眼看着这里。

    二当家将手往下一压,看也不看这边,提了枪往窦冲那里走去,只听着身后怒骂之声不断又夹了许多的惨叫,不多时,声音停了下来,想必事情已经解决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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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30

    “救命!救救我!”李扬与众人戏耍着听得有人在喊,顺声音望去,就见一人跌跌撞撞的朝这边跑来。

    “驾!”几人相视一眼,提了缰绳赶到近前,见是一伙计打扮的汉子急急跑过。

    那人见李扬等人过来,忙回头看看身后,只见身后有一人随意迈步的追来,一呼一息之间又近了少许,心中大骇,开口朝李扬这边大喊:“救我,快些救我全文阅读!”

    李扬也是看到大约三百步之处有一人遥遥站立,冷眼看着这边,其中宋之宁大声喊道:“那是谁人?为何追他?”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这伙计打扮的汉子却是往这边奔来,喊道:“壮士,那人是山间的强人,快快救我,我是张家商铺的伙计。”

    那人这时哈哈大笑,指着这边喝道:“好个强人,好个伙计!如不是我挡了燕山王你还有命在!真是忘恩负义之辈!”

    伙计其实就是那副手,已跑到离李扬有十步左右的距离,心中也不甚是着慌,一股屁坐在地上呼呼喘气,说道:“壮士,莫听他胡说。他肯定是强人不假,劫了我家的货物,怕走漏了风声又要来杀我灭口!”又见李扬等人甩鞍下马快步走来,副手更是有底气,竟也指了那人张口大骂:“呸!说的好听,如不是我跑的快,险些遭了你的毒手。你个天杀的货色,你不得好死!”

    那人想必也是听见此话气极,将手中之剑弃于地上,抬手甩去一镖并高喊:“看飞镖!”。

    “好胆!”薛嵩见那人手中寒光一闪,马上连珠射出二箭。

    副手早就看着那人的动作,慌爬着往旁边躲去,却是白费了力气,就看一箭落空,一箭却是与飞镖碰了个正着,当的一声落在了不远处。

    “好准头!再接我几镖!”那人见状,心中一惊,又连甩了三镖出去。

    薛嵩朝李扬几人喝道:“别动,我来会他”张弓已是六、七箭奔了飞镖射去。

    又是三声脆响,齐齐打落,众人齐声叫好。那副手更是心花怒放,站了身子叉腰点指胡七马八的乱骂,让李扬听了心中很是厌恶。

    那人也不正眼瞧了这副手,仿佛眼中只有了薛嵩,心中大为称赞好一位少年英雄,起了爱惜之心,本是一手九镖的绝技生生的压住不发,又是随意的三镖成一直线的飞出。

    薛嵩一脸的正经,看这三镖飞来不是奔了自己,却是高了少许,如是不接也不会打到哪个人身上,知是此人光明磊落,绝不是强人之辈,又见那副手如跳梁小丑般的卖弄,心中已有了明断。于是随手又是几箭迎了上去。

    那副手骂的累了,索性侧着身子支了耳朵听箭与飞镖相击的声音,不由的想到方才的情景。

    那燕山王砍了众刀客后,一伙喽罗兴高采烈的挥着兵器朝车队冲去。躲在车下的副手早已吓的胆寒,见众兄弟已是强驽之末,这心中便有了盘算,悄悄的离了车队朝回路跑去,这让众喽罗看个真切,纷纷叫道:“呀,还漏了一条鱼,快些追上,活捉了回去,趁热将心肝剖了下酒!”呼喝一声,立刻有三人提刀追来。

    这副手听到吓的更是卖力的奔跑,喽罗们又想活捉了,嘻笑间胡乱放箭,如赶着一只兔子般追了下来,就这样追出了二里开外,翻了一道小山梁便看不见众人的身影。

    其中一喽罗见追的远了,忙说道:“快些取了他的性命,不然离大队离了恐有事端。”

    “哥哥说的极是。那就快些作买卖屠了这狗,少惹些事!”另二人齐声说好,马上端正了弓箭瞄准就要射去。

    就在这时,斜里飞出三只飞镖又快又准的钉在了三个喽罗的咽喉,这才将副手救下。

    副手听得身后有响动,回头却是看道那三个喽罗倒在地上,一旁有个汉子正从其身上取了飞镖,知是自己被救了,于是急忙跑过跪倒拜谢。

    本是感恩的事情,却被那人随口一句:“你车上究竟装了些什么?”问的副手心中杀机顿生,这车上的东西都是见不得人,如是说出不光自己的性命不保,还有可能让自己的家人也受了牵连,是万万不能道出的。于是趁跪下嗑头之际,抓了把泥土扬了过去,又想将那人身上的剑夺了去。那人武功十分高强,眼虽不能睁不开但一有声响立刻用剑刺去,无奈只得夺路而逃,这人也是气愤副手所为,边揉了眼睛边追了下去。

    跑这又是三、四里地的样子,那人将眼睛清了,发狠急追,副手眼看就要被追上时,忽听有人在嘻闹,忙朝这边跑来,就遇了李杨一伙。

    这副手见薛嵩箭术高超,与那人斗了个奇虎相当,心中自是不惧,想到一众兄弟为了车上之物,竟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这其中又有好些人是欠了他钱的,这心中好恨,缓了缓胸口方才骂人的不舒服感,又想好生骂骂才是解气,这便转身抬了眼皮就要张口,就见一道寒光快如闪电的飞了过来,再想躲开已是不能,心中想了:我日!便觉一物钉入脑中,一丝魂魄脱窍而去。

    原来那人留了一手,在甩了三镖之后,紧随着又是一支强弓袖箭朝副手打出,却是要副手的性命。

    薛嵩射了飞镖,眼中又瞧了有物打向副手那处,忙搭箭却是摸了个空,原来已是将箭射空了。

    李扬见活生生的人被杀死在眼前,顿时被吓了一跳,本是三分醉的酒意全都清醒过来,指着尸体说道:“死,死了!”

    王进摇晃着走过,看了看,回来呶嘴道:“从眼眶射入,一箭毙命!”

    那人见副手已死,哈哈笑道:“痛快,痛快!留着也是个祸害!”又朝这边灰着脸的众人拱手道,“不担搁众人快活了,我先走一步了!”说罢,忽哨一声,快步跑动,飞身上了一匹不知多会跑过的骏马,扬尘而去。

    “别追了,我们追不上!”薛嵩挡了众人,狠狠的将手中的弓箭扔于地上说道,“倒是这人心计频深,着了道。”

    众人互相看看,叹了一口气。

    “薛哥哥,这如何是好!”李扬凑过来问道。

    “回去,就当此事未发生过。记住对谁都不许提起,不然恐惹上麻烦”薛嵩看看了众人,上马说道。

    “薛哥哥说的极是,我等都未看到过。”这几人也深此事惹身不得,轻了让上官盘问,重了怕吃了军棍。

    薛嵩又朝李扬说道:“妹夫,你将那物给我吧,用不着了。”

    “哦”李扬从身上解下递了过去,也许是头还有些晕的原因,竟将包了的布扯开了少许,让李扬看到了个大概,心中一惊,用眼直盯了薛嵩。

    薛嵩见别人俱是看了别处,马上将此物包好,背于身上,靠近了李扬挨着身轻声说道:“这下妹夫知道,我为何敢说可保你们的安全了吧。没错,此物就是强劲六装军弩。还请妹夫保守秘密!”

    李扬点点头,也未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回吧。”

    那人骑了马往旁的路跑出好远,又转了个大弯,从别处上了去云州的官道,飞驰而下。

    灰道人心中不忿,刚刚有了空闲,去胡同里找了个暗娼相好,这都要脱了裤子快活,便被一人闯了进来。灰道人一时没能看清是谁,忙将一床被子掩了那相好白花花的身子,出口骂道:“没长眼的狗东西,没见我是谁,不想活了!钱都给了还要作甚!”

    那人瞧也不瞧床上,眼看了屋梁说道:“不想活的是你,少主让你带了兄弟去支援张管事,你倒快活,跑到这里让我们兄弟好一通找。”

    灰道人一听少主,马上从床上跳起,提了裤子说道:“我这便去,这便去。”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快些去,莫误了大事!”

    灰道人将衣服抓了快步跑出去,回头招呼那人一起走,却见那人已是进去将门关了,就听得里面相好的啊的叫了一声,又传出一声笑来:“娘子,莫急还有我呢”。灰道人怒火攻心就想一脚踢门进去,这时里面又传了一句说道:“少主等着你的消息!”,灰道人心中暗恨,咬了牙狠声道:“我日你八辈先人!”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等灰道人领了人手,急急奔出了城门,没走多远,被一骑马之人拦下。那人看看了这十几个人,耻笑了一下,说道:“不必了,去回了少主,就说货被劫,人嘛,都回家了!”

    “你是何人,胡乱说什么!”灰道人哪里能信,听得这人说的都是机密,心中大骇喝道。

    “真是蠢货!少主竟养了些什么东西!给,好好瞧了眼看看这是什么?”那人随手扔过一物。

    灰道人捡了上下看了看,只是一块牌子,正面是描金的云纹,反面提了二句话:“笑看风云处,采菊五柳前。”却是不懂,不过质地不错,入手沉重,像是纯金打造。

    灰道人摇摇头将牌子放入怀中,心想什么东西,没见过。何不将他一同随着去车队那边,走到半路杀了,将这金牌与众弟兄们分了。于是将刀抽出一摆喝道:“我不管你是谁,即是提了少主的名讳就与我走上一趟,看你也没几斤分量,我不想与你为难,你若明白些就乖乖的随我走吧。”

    那人气极反笑,指着灰道人骂道:“你,就凭你这狗东西!哈哈,我说这边怎么连连失手,原来都是这些货色!看来家主的担心是对了,不然还不知要出些什么差错。好,我随你们走,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灰道人暗喜,朝左右施了个眼色,又拍了拍胸口。那几人知晓,来到这人身前,一人牵了马,左右各押了一人。灰道人这才笑笑,一挥手说道:“走!”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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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31

    待众人回了城,几人将打到的猎物分了分,便互相拱手相送。

    薛嵩随手将自己的一份给了李扬说道:“妹夫,你且拿回去,我吃这些都淡出鸟了。”又将李扬送回杨家,自己背着大包袱转身走了。

    没等李扬进门,早有家人上来说道:“姑爷可算是回来了,老爷正四处找你!”

    “哦”李扬听完快步朝书房走去。

    轻轻的敲门,未等李扬出声,里面杨父说道:“是贤婿吧,进来说话。”

    推门进到里面,李扬施礼问道:“岳父大人,你找小婿何事?”

    “也无它事,只是想问问你,是否今日与那薛嵩有来往?”杨父将手中的书放了,抬眼看着李扬说道全文阅读。

    “是,今日午时是与他还合了宋团练、王进、刘仲达等郎君一同闲坐。”

    “哦,宋团练?宋之宁!”

    李扬回道:“是”

    “张勋公之外戚,倒是个可交之人。那刘仲达莫不是任折冲府兵曹的大头仲达?”杨父又是问道。

    李扬倒没有觉得这刘仁兄有头有多大,只是回道:“大抵是吧,倒是没说官职。”

    “呵,只因此人为人仗义,常常被抓了当大头,故人称大头仲达,却是美意。莫要小瞧了他,他可是汾阳郡王李达仁的亲外甥,也算皇亲。那位王进我也知道是何人了,想必是江贵人梅妃的一脉了,虽这贵人性子软弱但才情却是上佳,正为得宠,连带王进王小郎君也是常常出入宫里。看来你这薛嵩兄长可不简单呀!”杨父说着点头,但又将脸沉了下来说道,“我不是说让你暗中交好即可,莫要声张吗,为何大张旗鼓的厮混在一起。你呀,这些富贵浮夸子弟之间的勾当不是我等这些平凡之人所能认知的,要少些来往,你还是好好温书才是,明日即是乡试,却还是吃花酒,你当我闻不出来,真是不可教也。”

    李扬只得低头受了,说道:“岳父大人说的极是,小婿明白了。”

    “还有件事需向你说下。”杨父叫住本想回房的李扬说道,“上午我接了你岳母的书信,信中说小荷极好,你不必挂念,原本想过三、五日就回,但那边的身子有痒,可能归期往后推推,等病好了再加也是不迟。”李扬听到有书信,便想到了婉约如水的娘子小荷,仔细的听着杨父的话,生怕露了一丝小荷的消息。

    杨父一看李扬那认真的样子,这心是又气又喜,气的是此子整日不思进取,凭着腹中的才学也不好好的读书,喜的是小女嫁与李扬肯定恩爱,倒也放心女儿不曾生落了哪去。将手轻拍了桌子,喝道:“你听了没有?”

    李扬忙拱手说道:“岳父大人,小婿在听。”

    “还有就是前几日宫里来人,说要召小荷为花鸟使,只因小荷已是妇人又加上小荷坚决不允,差事这才罢了。不过有些游闲的公子却是聚了门前终日不走,倒是让我有些担心。”

    “什么?”李扬听闻这些心中极是不舒服,却是惊慌,忙抬头用眼去看杨父,说道,“岳父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如何是好。”

    “无妨,都怪东都里妖艳的小娘,这女子也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就在你岳母去了不久,就找上门去说是同宗,结果现在小荷与那小娘倒了手帕之交,这些游手之徒大多是奔了她去的。”杨父想必也是气恼,对那位小娘不由的用了妖艳二字。

    “原来如此”李扬听不是因小荷而起,这心里便放下了,就想回房中。

    没想到杨父很是不忿又接着说道:“一个频频出入公主、郡主等皇亲的小娘,想必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还自称为同宗,我看只是同姓罢了。也不知他父母是如何教授女诫和妇道,整日里搔头弄姿引些狂浪之徒,也不自省,还去招惹小荷,我真怕有了是非,可如何是好。贤婿,你考完之后,也去洛阳吧,反正明年开春即是大比之日,正好去陪了你的二位娘子。你看可好?”

    “是,小贤知道了。”李扬心中当然高兴,自是满口答应。

    杨父心中也是满意,说道:“这就好,你去了自少些闲言碎语,想必那个叫太真的小娘也不好再去挠了小荷的清静。”

    “什么?”李扬禁不住惊呼出声,差些被太真二字击倒在地,他向前一步,用手用力的抓了桌角,将身子探过,急问道:“岳父大人,你说她叫什么?”

    “太真吧,贤婿,你这是怎么了?是否吃酒吃多了,为何如何模样,像是病了。”杨父看李扬猛的脸上发红,眼睛突然之间睁的很大,这呼吸也是急喘,不由的问道。

    李扬被杨父的话惊醒,知是自己失态了,马上顺口说道:“想是骑马被吹了冷风吧,小婿无妨。岳父大人如其它之事,我想回房歇息。”

    “也好,那你下去吧。”杨父吩咐道,只是看着李扬的背影沉思了起来。

    “来人”杨父见李扬走远,唤过一下人过来,低声说道,“你即日去洛阳寻了主母,让她好生留意那个叫太真的小娘,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如不是良家女便让小荷闭门谢客吧。”

    李扬自是回房百转柔肠,胡思乱想,但也打定了主意,考完之后回家一趟,将太真这事也与父母说清了,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灰道人押着那人跟着报信的手下往北赶去,由于着急就走了些乡间小路,倒未与走了官道回城的李扬众人相遇。待来到一处山沟处时,看看前后无行人,又是相离村落好远,便停了下来,说道:“就先在这里歇会。”

    那骑马之人哈哈大笑。

    灰道人怒指的问:“你笑什么笑?”

    那人慢慢的说道:“我看歇会是假,想要取我的性命是真。这此处穷山恶水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界。你说是不是?”

    “你!好,既被你看穿了,我也不想瞒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忌日,还不动手!”灰道人大喝一声,抽刀朝马上之人劈去。那守了二旁之人伸双手压了那人的二条脚相帮,前面牵马之人紧紧挽了缰绳防了马儿乱跑。

    “真是不自量力,全都是跳梁小丑!”那人嘲笑的说道,对劈过的刀看也不看。

    眼看快要到胸口时,才伸了二指快如闪电般的将刀锋夹住,又笑笑说道:“这软了,莫不是与小娘欢好,成了软脚虾!凭你也配与我动手!”说着往外一抖,便将灰道人这一刀甩出,这足下也不闲着,猛的发力,挣了二人的按压,轻轻的点了二人的胸口。

    那二人却是遭了重击,手捂胸口,喷血而出跌倒在地动也动不得了。

    灰道人脸色变的发白,将刀一摆,朝后喊道:“大家并肩上,此人定还有好货色,可不光是一金牌。”

    余下之人早被金子晃瞎了眼睛,也不去想想这人的武功多高,只想将他卡嚓一声劈成二段,抢了怀中之物,好去快活,个个红着眼提兵器往上扑来。

    “真是群该死的狗东西,那就去死吧!”那人一手提剑横扫将牵马之人的头颅砍飞,另一手摸出几只飞镖,朝扑来之人打去。

    人们看寒光打来,知是暗器,纷纷躲闪。但未等身子有反映之时,就感到喉头巨痛,眼睛里什么也瞧不见,口里吐了带有腥味的液体,死不瞑目的带着疑惑的倒下了。

    一扬手便死了五个,灰道人心中冷气窜上,心知不好,遇上点子扎手,但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顾不得了,要想活命就得拼了,又是一刀劈过,大叫道:“兄弟们,如不拼命我等绝无活路!”

    这将已有逃走之心的手下激起凶暴之心,纷纷借了掩护又是扑上。

    “哎——蝼蚁!你等俱是蝼蚁。如此蝼蚁不要也罢,我便代人清理一下门户吧!”那人像是悲哀的说道。从马上飞身落下,舞着一团剑花杀入人群之中。

    那人一招一式皆是让人看的明白,但却是躲不开。只是一刺便穿了心胸,一扫就去了头颅,如杀神下凡一般,起起落落,便孤零零的剩了灰道人一人拿着刀不知所措的站在场中。

    “你有何话说?”那人从怀中掏了一块白洁的帕子,慢慢的将剑身上的血迹擦去,回转的身子,笑着问道。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啊——啊——”灰道人此刻脑中满是屠杀的画面,精神彻底的奔溃了,乱舞了手中之刀,疯狂的乱叫。

    “嘘——小声些,看招了恶鬼将你吃了。哈哈”那人戏闹的说道。

    “你究竟是何人?也让我死个明白。”灰道人渐渐的回缓过来,将手中之刀扔掉,闭了眼说道。

    那人看了看灰道人,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说道:“我是何人,你应是知道。你带我去见了少主。”

    灰道人将心一横,说道:“你要杀便杀,想让我背叛了少主那你是妄想!不过在死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何人?”

    那人走到了灰道人的身边,用剑身拍拍他的脸,笑着说道:“看不出却是个忠义之士,我不杀你。你不过真是蠢的历害,将我交你的牌子好好看看再说。”

    灰道人睁了眼,怒视了那人,从怀中掏了牌子仔细的看了看还是无果,摇了摇头。

    “哎,也不知少主怎么会用你们这些猪头。把中间的字连起来念念,难道死鬼老九的你们都未曾见过?”那人将剑插回鞘中,也是摇着头说道。

    灰道人一听这话,知是自己人,这心也放了回去,将牌子翻过,念道:“笑看风云处,采菊五柳前。风五,风五!你是”灰道人差些将牌子扔出,就如拿了块烫手的烙铁。

    “是我!”那人将牌子拿回放入怀中,看了不看木呆的灰道人,用剑鞘抽打了一下他的后背,喝道:“还不快领我去见少主!”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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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1

    “被劫了!是被谁人掠走?你可知道。”二楼临街的窗口之上老者跪坐了矮塌,端了一杯茶水问道。

    一属下在对面跪了说道:“属下不知!”见老都朝自己看来,那眼里分明有了责怪的神色,忙嗑了个头伏在地上接着说,“属下无能!属下该死,求主上让属下将话说完再行处置。”

    老者轻笑一声,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回话。别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你能回来就是好事。你且慢慢说来。”

    “是”那人又是嗑头,抬起来额上已是有了血丝,但心中却是极为激动,又是加定了为主上效死的决心,脸上带着感恩的表情,接着说道,“当时属下远远的坠了车队的后面,却是发现有一人也是紧紧的跟随其后,而且此人心黑手辣,杀了各方人马打探的五人,只因我还在其后,又跟的不是太紧才未着了道。待到听见前面嘶杀这声传来时,又见那人往来路上仔细的查看。主上,如不是留着这无用的身子回报,早早的躲了去,怕是也回不来了。但是,这人的武功是极高,我亲眼所见三人未经一合全部毙命,我怕漏了行踪就悄悄的退了回来。至于所劫走的是哪路人马,我伏的较远确实未看的真切。”

    “好了,你下去吧,去领一吊的赏钱。”老者摆手将那人挥退,心中也是盘算,究是谁人所为呢,看来还得等上明日才能知道。不过也好,让那小子着上一急也是好的,如是真的掉了货,必定是阵脚大乱,我且看他下一步如何走棋,到时如是漏了破绽,也好给他致命的一击!想罢,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这时楼下有人上来,躬身禀报:“主上,有小客到!”

    “请!”老者说道,“将酒拿了一坛过来!”

    “是”应了声退下。

    不一会上来一人,早早的跪倒在地上,嗑头说道:“恩师,学生来了。”

    “嗯,好,早上之事我已知道,你做的很好,来,把这碗酒喝了。”

    “谢恩师”那人穿了一件浅青袍,腰带瑜石带八銙,看年数也是二十多岁,正是那刘县尉。

    “说说吧,又有何好消息带到。”老者见刘县尉喝了酒,将嘴用袍角擦了问道。

    刘县尉将碗放下,说道:“恩师不是想知道那薛姓之人是谁么,学生却是已知晓,忙过来禀了恩师。”

    “哦!究是谁呢?”老者动容,用手指了酒坛说道,“你将它饮了吧,我是未能尽性陪你了。”

    “谢恩师赏赐”刘县尉听后大喜,复又倒了一碗,但未喝只是端了说道:“那人是薛嵩,薛怀玉之子。”

    “哈哈,原来是他,真是好笑!我真的是未想到!”老者喜极拍了面前的小几说道。

    刘县尉将碗中之酒又喝了,陪着笑说道:“我也是未想到,只是午时他与几人出城我瞧着有些怪异,复在辰时又急冲冲的回来,我猛然想到这不就是他吗?加之中间那边的几个小丑也是急着出去,更是让我肯定了就是薛嵩无假!”

    “想不到,想不到。我在朝中与他伯父和父亲因变法之事闹的不快,没成想这薛嵩竟是于我出了口气。嗯,此子不错,看在此子的份了,我便在他父亲之事上不再出声了。哈哈,我的学生中也就是你与此子相似,你也要努力了。”

    刘县尉赶忙将头伏地说道:“谢恩师夸奖,学生定不负众望。”

    “行了,别学了那位,动不动嗑头,我是极为看重你的。”老者又问道,“这薛嵩出城去作甚,你可知道,他与谁人相伴?”

    刘县尉拍拍头顶说道:“他们定是吃了酒去玩耍,看样子都是摇摇晃晃,又是牵了马匹,连带了兵器,回来时也带了些飞鸟走畜,应该是去狩猎了,就未上心。至于与谁人相伴,也无非是王进等贵戚,不过其中有位小郎却是面熟的很,却是想不起是谁,想必在哪里见过。”

    “哦,说不定又是那家的混世魔王吧,不去理它。你快些将它饮了,为师喜爱你饮酒的样子,真是爽快。”

    刘县尉难得红脸一笑,又倒了一碗朗声说道:“这一碗祝恩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罢一饮到底。

    “见过少主”风五随意的拱手朝少主说道。

    “不敢,五哥来了就好。”少主慌忙上前躬身施礼道,“快请坐。来人,上茶。”

    风五哈哈一笑,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却是挡了少主的前边,朝上拱了拱手说道:“不必烦劳了。我这次来是受了家主之托,来问少主几句话而已,也无他事。”

    少主就地跪下,嗑头说道:“谨听父亲教诲。”

    风五脸色一变,一拍桌面喝道:“我问你,你可将事办好!为何放任大事不理,三番二次盯了一小郎不放,是何道理!生子当如孙仲谋,为何你没一点长进?”说罢笑着又道,“请少主回话,家主还有要问的。”

    少主身子一抖,已是出了汗,听是父亲极为失望,将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回道:“回父亲的话,前先时已见过毗伽可汗左厢设梅录啜,将事已办好,只差将货运过即可。至于说孩儿盯住一小郎不放完全是受人讹传,当不得真。”

    “好,我回去自当如实禀报。”风五笑着又说道,“下面还是请少主回话。已知我那对头来了云州,你可知道?朝中多有阻力,陛下又值千秋阳盛之体,你这般胡闹莫不是让人看我的笑话?快些送个人去去,如是又生意外,你自裁吧!”

    少主大汗淋漓,脑中飞快转动,听父亲的意思自己又是捅了漏子下来,心中不解,嗑头回道:“孩儿不孝,不能替父亲分忧。那对头来云州孩儿已是知道,并加派人手日夜监视。但孩儿不明,为何斥责孩儿胡闹,还请父亲明示。否则孩儿万死不得眠目。”

    风五此时摆了摆手说道:“请少主起来说吧,家主的话我已问完了。至于是何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少主本是要起身,听罢马上跪倒哭诉道:“五哥救我,小时你是最疼我的!”

    风五笑笑道:“你还是起来吧,少在我跟前装小。我问你,在这段时间里可是死了一女子,好像名叫秋儿,是一犯官之后。”

    少主惊的跳起,急说道:“五哥,这,这怎么可是算到了我的头上!”

    “哼,人家都快拿刀砍了你的脖子,你还不明不白的,真是今家主失望!”

    “五哥,真不是我犯下的,可是我已经上下打点好了,成了无头公案,只等刑部备了卷就了事,怎么会是这样!”少主二眼无神的说道。

    风五冷笑道:“算了吧,就你这些下属能办了什么好事,连我都要劫了,还能打点齐全。我告诉你吧,刑部有人递了条,要严查重处。这云中县里顶不住已是将勘查结果报了上去,这里就提了京里之人,照这样下去,终会查到你的头上,你好自为之吧!”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只是一卑贱的侍女,为何如此这般相查,有**份。”少主想到了什么急急问道。

    “你真是湖涂的可以!侍女一假,但要看是谁了。听早些的人讲,她可是太平一脉之人。可是这教司的卷宗不知为何不翼而飞,就连那受了累的官员都上吊自尽了,你说这般大事,有**份,真是蠢的可以!”风五越看越是有气,不由的带着训斥的口气说道。

    “什么,太平一脉,这,这如何是好哇,我有几个脑袋敢胡来!五哥,你可要救我!”少主爬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行了,哭什么哭,家主不是说了吗,找人顶了!你真是急糊涂了。”风五也不看少主,只是拍了桌子说道。

    “对,对,对,谢五哥,谢父亲!”少主语无论次的说道。

    风五一皱眉,听少主将自己放在了家主前面,心中一阵惊慌,但又是大怒,真想一脚踢死这个东西,但又不敢明说,只能将哑巴就当没有听见。

    少主乱叫了一通,朝向喊人:“来人,去,将灰道人叫来!”

    风五面露嘲笑,冷笑的说道:“少主你身边就没了能人,什么狗东西也能成大事!”

    少主却不敢回顶风五,笑着回道:“五哥,这狗东西是知道的多了些,不妨让他过过堂,顶了刑部的责难!”

    “这个我不知,你自己看着办。”

    少主狞笑道:“但五哥还请你出手制了他,不然让他出了声可是不好。”

    “这个我知道了,我会帮你!”

    这时门被推开,哆嗦着身子的灰道人进来,马上跪倒在地叫道:“小的该死,冒犯了五爷,请五爷大人大量放了小的,小的给你叩着了!”说罢嘣嘣实打实的嗑头。

    “这是怎么了,五哥会记着你的仇,真是笑话,快起来吧,将门关好,我有事让你去做!”少主缓声说道。

    “谢五爷,谢少主不杀之恩,我定当”

    少主看灰道人将门关好,又是爬在自己面前跪了嗑头,心里也厌恶了起来,出口说道:“行了。我也不要你肝脑涂地什么的,我只是要你办件事情而已。起来吧。”

    “是,是,是,小的这条命就是少主的,有什么少主尽管说。”灰道人慢慢的起来,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顶条命而已。”

    “啊”灰道人不禁要张口呼喊,但却是发不声来,旁边坐的风五猛然甩了茶盖出来,打在了灰道人的喉头,生生的将啊字打断。

    少主笑笑,忽然叫道:“你这个狗东西,尽敢行刺于我!来人”

    “少主,有何吩咐!”进来二人拱手道。

    “灰道人心怀不满,意欲行刺。本是杀了他,但念在他也跟过我,这样吧你们将他双脚双手弄残,口耳弄废先关了起来,等我再行处置。快去!”

    “是”二人不解,但不敢违了少主的意思,拖起已不能说话,但眼时恶狠狠的死盯着少主不放的灰道人就出。

    “慢着,你们看,这狗东西死性不改,还这般用眼瞧我,你们顺便也弄瞎了吧!”少主就如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一般又是吩咐道。

    “是”二人眼中虽有不忍,但还是拉了下去。

    “好,这才像个少主的样子”风五坐在那里朝少主说道。

    少主笑着回道:“还不是五哥教导有方吗?”

    “哈哈”二人齐声大笑起来。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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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2

    第二日,李扬早早起来,去见了杨父后,由一位家人提了食盒随在身后去了云州学馆。

    本是可以按生徒直接带了文解与家状去尚书省疏名列到的,加之昨晚杨父又道当今陛下梦到蛟龙入怀,下旨开恩让地方列了有非常之士一同报上的制举,问李扬可否应举,但被李扬轻轻的摇头拒绝了,无他,只为凭自己的真实才干搏上一搏。

    待进了学馆方才知道学子竟有如此之多,怕是有二百出头。这厅院中用席子分了许多的小阁,阁边挂着写有各学子的名讳,出生地等小牌,这就是学子今后能否飞跃龙门之所在最新章节。

    进了小阁坐好,看了桌上的羊毫小楷和一张泛黄的纸张,李扬呼了一口气,将心沉了下来,闭目等着博士宣旨。

    时辰到,从正堂中出了一群官员,前一位想必就是本州的刺史,后随众僚,杨父隐隐在其中四处张望,想是在寻李扬。

    等焚香宣了陛下的旨意,又拜了圣人后,博士展了一卷用蜡所封的纸筒,朗声念道:“以秋色为题,命一诗文,午时三刻毕,众栋梁掩卷而去。”说罢又今人敲了牙牌,这才正式开始。

    李扬这时未动笔,仍是坐在那里养着神,听的有人过来,想必是巡房之人,为了表示尊重,应当站想施礼,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外面竟站了刺史及众官员。

    等李扬施过礼后,那刺史问杨父道:“这是你家佳婿?”

    杨父小心的回答:“正是那不成器的小婿。”

    “哦,为何不随了制举和生徒,偏偏要舍近求远,想必又是你怕让人说了闲话。”

    李扬赶忙躬身替杨父回话“使君老爷,学生不敢,学生只为与众佳才结交,没想其它。”

    “甚好,甚好。咦,怎么未动笔!听人皆说,你是云州之楷模,为何如此这般?”刺史见纸上无墨,但问道。

    “学生才疏学浅未想好不敢动墨,恐污了这纸与众老爷的眼。”

    “呵呵,少年郎,少年郎啊。嗯,这样吧,你随意说上几句,只当是助兴罢。说的好了,就是此次不中,还可随生徒他们一起上京去,你们看如何。”回头问了随从。

    “极是,使君说的甚好。有人不易考试这也是人之常情。空有学问,在此时提笔发挥失常在本朝笔笔皆是,不足外道。使君爱惜人才之举,此乃一段佳话。”众官员大声称是。

    刺史笑笑对李扬说道:“还是以秋色为题吧,你就随口说几句即可。”

    李扬偷眼看杨父,见杨父很是着急的用二指并拢做剑指状,又轻轻的点点头,李扬便知了该如何去做了,朝刺史与各官员躬身施礼说道:“学生孟浪了。”

    “秋日月风高,将军夜带刀。

    驱虏八万里,凯旋胜回朝。

    学生献丑了,请各位老爷斧正。”

    “好!杨参军事,你可是觅一佳婿,此子甚得我意!你们好生的照料。”刺史本是原都护府的长史,后改了州升了迁方才成了刺史,听后也是开怀,率众人哈哈大笑而去。

    李扬躬身相送后坐下,从食盒里拿了块饼,找差人讨要了碗水。那差人是见了方才的情景的,慌忙用碗乘了温水双手端来,李扬谢过饮了一口,喝出淡淡的甜味,知是放了糖的,于是朝差人笑笑道了声谢。

    吃了饼,精神好了很多,提笔在纸上提了一首诗,将墨吹干,反扣于桌上,朝外叫道:“丁辰号李扬答毕。”

    还是那差人过来疑惑的看了李扬一眼,小声的说道:“小郎君,你再好好的察看一番,时辰早的很。”

    李扬含笑道谢说道:“不必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随它了。”

    “哦,那祝小郎君高就了。”差人也不敢多说,用麻纸将卷头名讳处糊了,引着李扬拜了圣人带着一身惊异的目光走了出去。

    家人看到李扬这么快便出来,心中不解也不好强问,只好上前将食盒提了,说道:“姑爷可是用过饭了?”

    “哦,用了饼。”李扬回头看了看家人。

    “那,姑爷,我们是回府还是四去看看。哦,我只是想此时回去有些早。”

    李扬这才明白过来,说道:“无事,答的还算顺利,多谢你的关心。我们还是早些回家吧。”

    家人“唉”了一声,随着李扬回了杨家。

    快到午时,杨父回来寻了李扬便张口责怪:“贤婿,你这般做真是欠妥当。”

    “岳父大人,此话从何说起?”李扬不解

    “唉——真是年少啊”杨父叹了一声,又道,“你先是在使君那里博了彩,就应当低调行事,可你到好,又没过多久,竟头一个交卷。你呀,你呀,这到手的甲等第一名就无望了。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也罢,这只当是一个教训!望你日后行事需谨慎些,切不可如今日这般莽撞了。”

    李扬这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心中也是懊悔不已,但事已至此,也改变不了,但心中还是不解,如是自己诗文上佳不怕这头名跑了去,当下拱手说道:“岳父大人,小婿知错了。但如是小婿的诗文做的甚好,不怕他们不取了头名吧!”

    “你呀,说你胆小你却是认死理,说你明事理却不懂这官场的一二。你如此的不开通,只怕日后做了官也是长久不了。”见李扬还是不解,杨父也是无奈,只得又道,“你且想想,使君那里为你叫好,如是你能沉住了气,压在中后时分出场,这头名定是跑不了的。但你却是头一个出来,这就让旁人认为你肯定是走了门路,就是那长史与众位老爷见你做的再好,也不敢轻易定夺了,恐激了众学子的愤怒,你可明白。”

    “这,这,这倒是小婿考虑的欠妥了,多谢岳父大人教诲。”李扬这才知道,忙认错道。

    “算了,如你是的真的做的好,我想这头一名无缘,这二名须是跑不掉的。”杨父不愿打击李扬,只好相慰说道,“明日此时差不多就出了榜,你好好的等着消息吧。”

    在州府里,几位学监与文学博士拿着一张卷子齐声赞道:“好,多年未见此佳作,当是我云州大幸!”

    “嗯。长恨此夜秋气凉,只道世间尽沧桑。写的极好!”一位夸道。

    另一位接着说道:“孔兄差意,还是这句好,细月冷似寒冰凝,桂树斜睡醉吴刚。”

    “也不知是哪位学子的诗文,虽是极好,但我看尽是些怨妇痴汉之词。你们看:

    赏菊未闻梅花香,一叶海棠觅孤芳。

    怀抱玉兔深闺人,抚萧难吹是情伤

    细月冷似寒冰凝,桂树斜睡醉吴刚。

    长恨此夜秋气凉,只道世间尽沧桑。

    诸位说说是与不是。”

    “唉?张兄,此题为秋色,看的是才能,又不是问策,你想的多了,想必大家都是风流之人,哪个不是依红偎绿的,一首诗文而已,不必太过认真了。只看好与不好既可。”又一人说道。

    “众们同僚,我等也不必争了,还是请刘长史定夺吧!”有人将球踢给了闭着眼的刘长史。

    “极是,极是”一片赞成之意。

    “哦”刘长史睁了眼扫了大家一眼,又合了说道,“不必问我了,且看看是谁吧,如是无差,你们定吧!”

    众人相视一眼,俱摇头,说此位老爷当真是养老来了,何事也不问,何事也不做,整日一个糊涂虫。

    将糊着的名字亮了出来,一人说道:“呀,原来是他,是杨老爷的女婿。”

    “什么?”那刘长史猛的睁了眼,说道:“拿来我看。”

    将卷子拿过,看了笑笑说道:“这才气,所书之字俱是上佳,诸位可是同意?”见众人点头,又道,“都见过此小郎吧?”又是见众人点头,缓缓说道,“既然才气人貌俱可,那取了头名可有异议?”众人摇头表示无异议。但刘长史的脸色一变,骂道:“糊涂,你们这是将使君架在火上烤!真是蠢的可以。”

    众人被骂的不敢抬头,有些机灵的暗暗想到了此中的缘由,不免大汗淋漓。

    骂后那刘长史又笑笑说道:“行了,别假惺惺的装忠心了。再挑一篇出来给了头名,反正也有二个名额,这李扬小郎君就取了二名吧,其它的随你们排了,弄好之后,我自与使君说去。”

    “是,我等这便去办!”众人拱手答道。

    不一会又挑了一名张姓名子仁的学子,将它的头上打了一个红圈,又取过李扬的打了二个红圈,第三名打了三个红圈,其它的只是用墨写了甲四,甲五等排名,复用纸包好交了刘长史手中。

    开榜之时,所考的学子皆去观看,有人见自己只是乙等摇了摇头,暗道,还是用功不深,明年再继续吧。有的上了甲等虽是排名靠后,但也欢喜异常,因为明年开春时就能入了学馆去进学了,心中自是高兴。又都瞧了三元的卷子,俱感有些差距,暗自下决心奋起直追。过后这兴奋的,沮丧的都三三二二相拥而去,这一日飘香楼里的生意又是火热了不少。

    李扬倒是未去,自有家人跑回报之甲等第二名,李扬听后真是应了岳父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语。
正文 第八十章 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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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3

    不一会杨父也回来说了此事,并说道:“这乡试也过了,那你便准备准备去洛阳吧,近些年陛下常在东都龙据,明年怕是还在洛阳开科。”

    李扬自是称岳父大人真是神人,又婉转的说了需回家一次,等府里安排,如是接了旨在洛阳,就不随了公车一起去,如在京都则从洛阳起身也不晚。

    “这样也好,那你就回家吧,这几日我也派了人巡了周围,那畜生应是知难而退了。你便在家等我的消息。”杨父如是说道。

    李扬拜别了杨父,又去了薛嵩那里,却是没有遇上倒让那房东娘子好一阵相看,在房东娘子一声好哥哥的呼唤里落荒而逃,就连话也未敢说上一句。

    回了家中,自是母亲又落了几滴眼泪,却让父亲喝道:“如今大郎已是有了功名,休做这些拖后脚的事。”母亲这才止了泪水,但拉着李扬问:“在你岳父家中可住的习惯。只是我的媳妇都去了洛阳,可苦了大郎。”

    阿弟不懂,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个大兄。李扬忙从怀中掏了些纸笔和麻糖,哄了阿弟高高兴兴的叫兄长不停。囡囡从一开始就让李扬抱了,看李扬从怀中掏东西,也是猛往李扬的怀中瞧着,李扬自是又摸了个木囡囡交到了囡囡手中,囡囡方才放了搂住李扬脖子的双手,玩耍起来。

    李扬见父亲与母亲脸上俱带着笑意时,将囡囡放下,对二个阿弟说道:“去,带囡囡出去玩,兄长有事与父亲、母亲说说。”

    阿弟上来将不想离开的囡囡拉走,囡囡眼瞧着就要哭了,二弟许是大了,将手中的糖一古脑的放在了囡囡的手里,哄着囡囡乐呵呵的出去。

    父亲见囡囡离去,收回了眼光对母亲说:“这囡囡也不少了,再过个四岁就十三了,我看还是早早的寻个好人家将事定了。”母亲只是笑笑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看旁村的张大户就可以,门当户对,最主要的是他那三儿与囡囡同年上下,又是老幺,我想囡囡如是嫁过去,也是受不得罪的。”

    李扬见父母说起囡囡的终身大事,虽觉得早了些,但这是大人之事由不得自己插嘴,但在一旁听着。但听到说到旁村张大户的三儿时,忽想起这甲等第一名的张子仁来,由是小心的说道:“父亲、母亲,在张家众郎君之中,莫不是有个叫子仁的?”

    母亲看了看李扬笑道:“对,这张子仁是他家大郎,今年已是二十有二了到也尚未娶妻。按说现在也是如你一般有了功名,但他的名下已有了几房妾室,这囡囡嫁过去,怕是要立即侍候老小,到时受累不说,还不一定能掌了家,必竟他日后要走宦途,这若大的家业还是要落入弟兄们手里,再说这大人还是要疼小的一些。再说那三郎听人说也不错,小小年纪也是勤奋好学、聪明伶俐,到时候也不会差了张大郎半分的。”

    “好,那明日我就去拜访张家,也好瞧瞧这张家三郎。”父亲点头说道,又看了看李扬问道,“大郎,你不是有话要讲么?莫要管囡囡了,还是说你的吧。”

    李扬见问自己,这本是想脱口就讲的事到了该说的时候却是好难出口,不由的吞吐起来:“这,这,实难启齿。”

    母亲笑笑说道:“我家大郎大了,倒知道和父母生分了。有什么尽管说出来,就是冲撞了某人,有我与你做主,你大胆说来。”

    父亲忙拿了茶杯去饮茶,却是空的,但也是将盖子翻了翻复又盖好,放在桌上。

    李扬心中一狠,知是此时如不说恐日后更不好言明,只得硬了头皮跪了说道:“孩儿不孝,尽与父亲、母亲添麻烦。”

    母亲忙拉起,睁大了眼睛急问道:“莫不是闯了祸?”

    “不是,母亲,孩儿必未闯祸。”

    “那又是为何这样?”母亲还是急问。

    “让他说,这个不孝的东西能做什么好事来。”父亲听了眉头一跳,这心中就有些火气,也是出口说道。

    “那孩儿就讲了。”李扬低头说道。

    “哼”父亲哼道,“唉——快些说来,莫要急死母亲。”母亲还是心中不定。

    “回父亲、母亲,孩儿在蒲州与一位小娘曾私定了终身!”李扬猛的抬头说道。

    “啪——”却是母亲用手给了李扬一巴掌,骂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这坏了女子的名节,你可是泯了良心!你说,你倒是于我说说,你将她是否始乱终弃!”

    “母亲!”李扬没想到却是母亲如此大的反映,忙跪道说道:“不是母亲所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两情相悦,却未曾做那苟且之事,我怎么能坏了她的名节呢?”

    “混账的东西,我说你姨姨带你小舅子临走时怎么和我说,大郎的心大了去,原来却是有这层道理。你还不快些将事情一一道来!”父亲阴着脸,只差拍桌子骂道。

    李扬重重的嗑了一个头,于是将自己与玉环之事道来,最后将头伏了地上说道:“还请父亲、母亲做主!我终是愧了她,但我不想一辈子愧了她!”

    “做主,你都做主了,还要我们而用!”父亲拍桌而起骂道。

    “请父亲与母亲息怒!成全了我们。”李扬只是恳求。

    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道:“成全了你们也行,那好,你将我二个儿媳妇都休了,好娶了她!”

    “母亲,孩儿怎能做出如此之事,求母亲开恩!”李扬听完大惊,以头抢地说道。

    “哼,你做不出来。你让我们如何去面对我那苦命的儿媳,你想过没有?”父亲又是在旁边喝道。

    “父亲、母亲,这,这,这”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是,你这软弱的性子何时能自己好生的拿个主意!”母亲叹了一声说道。

    又传来父亲的声音:“你是李家长孙,日后还望你去续香火,你这般模样真让我心寒,我如何能放心的将家业交于你手中!我企盼你能出人投地,但我还是错了,让你读书,竟成了呆子,真是百无一是是书生,早知如此还不如将你请了老把式,专心侍田!”

    李扬被父母说的心中好是低沉,知是自己怕是伤了父母的心,但从内心的深处有个声音却是说道,你好好的读读你自己,你本应是个有血性主见的男儿,万不可随了他人的意志,又一个声音又说,你不能违了父母,这实为不孝。父母恩比天高,万万不可顶撞他们!这脑中好乱,在一阵天人交阵中,李扬拿了主意,又是嗑了个头,抬起头来眼望了父亲与母亲,坚定的说道:“恕孩儿不孝,孩儿如是再负了玉环,怕是此生不得安宁!朵儿这里,我已说过了,至于小荷那边我自会说去,要打要骂由她了。父亲、母亲请给孩儿一个机会吧!”

    “你当真要忤逆!”父亲大喝道。

    李扬仍是坚定的说道:“求父亲、母亲成全!”

    父亲与母亲相视一眼,猛然哈哈大笑起来,母亲又是将愣住的李扬从地上拉起来说道:“起来吧。至于这玉环么,你在那次晕迷之间喊了数次,我们岂能不知。我当你早早会说起这事,但也许是你的性子吧,前怕狼后畏虎的不言语,我这做母亲的自不好探问。我便与你父亲相商看你能忍到何时,到时也给你些压力,看看是否仍像以前那般屈服。呵呵,我家大郎终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母亲很高兴。至于我那儿媳那边,你当她们不知,但她们还是都嫁了你,不求你闻名只求你平安,真是好媳妇!好了,别这般看着我与你父亲,咱家虽然不富裕,又添了产业,但娶一个媳妇还是可以承受的!”

    李扬简直就是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母亲说的话,又是看了看父亲,只见父亲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心中茫然随又被惊喜充满,用手狠狠的掐了大腿,知道这不是梦,大喜过望不知说什么好,挣了母亲的手爬在地上不往的嗑头说道:“谢父亲、谢母亲!”

    “好啦,还未说说,这是哪家的小娘呢,你倒是说说,他父亲的名讳。”母亲笑着问道。

    李扬这时倒有时难为情,吞吐的说道:“她是已故蜀州杨司马玄琰之女,现客居叔父河南省士曹杨参军玄璬家中,只怕此时与小荷成了手帕之交了。”

    “哦,官宦出身。大郎,怕是咱高攀不起呀,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媒我自会去说,但成于不成,母亲实是无把握。这可不像亲家那边,是未发达时所定下的亲事。你明白吗?”母亲皱眉说道。

    “你母亲说的极是,大郎,你未要想的太好了。”父亲也是这般说道。

    李扬坚定了心意,自是心中有底气,拱手说道:“父亲、母亲,成与不成全看天意,孩儿自不会为难众人。”

    “那好吧,此事就这般定了。过几日我舍脸去问问亲家这杨玄琰的家风如何,他可能知晓些,必竟在一处为官。”父亲说道。

    “好了,你别烦心了,此事有我与你父亲,你无事就回屋吧,今天让二郎去买斤肉回来,我们好好的吃上一会。”母亲将李扬一推便要赶了去。

    “父亲、母亲,孩儿还有一事想与你们相商。”李扬忽记得去洛阳之事,说道。

    “快些说来。”

    “孩儿想过几日便去洛阳,去寻了娘子,东都人才济济,也好多结识一些才俊。岳父大人也是此意。”

    “嗯,好吧,男儿志在四方,你也应该多走走,多识些人才对。”父亲想了下答应了。

    母亲虽是不舍也没说什么,只是背了身子过去。

    “孩儿告退了。”李扬见母亲如此,这心中也是不好受,躬身退了出去。

    “蛾子,你不必如此,孩子大了应让他去飞、去闯!”父亲轻拍了母亲的肩头,将母亲轻轻的靠在身上。
正文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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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4

    过了几日,杨父捎话过来,明年常试仍定了尚书省礼部南院贡院,由礼部尚书李郡王爷下贺侍郎贺季真(贺之章)主持。顺便将文解和家状也一同拿了过来,交了李扬。

    李扬知了也就放下心来,与父亲、母亲相说了一下,想趁着还有些时间早早的去洛阳,如有可能一并接了娘子走一走长安,如是中了便捎信回家自己则等了旨意定夺,如不中再回转家中。

    父亲与母亲自是不舍但还是放手,临行时,父亲说道:“我问了你岳父,那杨家还是可以的,过后我便求人去提亲,不过你还是心中早做些准备。”

    李扬跪别了父母,一人背上包袱,毅然的走了,怕看到母亲悲伤,大步快走出了村子,待回头回望,已是二里有余,隐隐间有数人持手相望。李杨心中难过,回身跪倒嗑了数头,将眼中的泪水擦去朝云中县走去。

    到了车马行,寻了马车,刚要坐上,便被人在肩头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薛嵩同王进笑嘻嘻的看着他。

    “二位兄长,怎么,你们也来了。”李扬奇怪的问道。

    薛嵩将他的手拉住便走,说道:“走走走,回去,待我们吃了酒再走也不迟。”

    “兄长使不得,恐误了行程。”李扬推脱道。

    “哈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妹夫肯定不允,王大官人快些掏出来吧。”薛嵩停了步,朝王进摊开了手掌说道。

    王进苦着脸对李扬说道:“可苦了我,又是十两银子没了。”将一包散碎银子扔在面前的手上,没好气说道,“给你,愿赌服输最新章节!”

    薛嵩哈哈大笑,与王进相视一眼,对愁眉苦脸的李扬说道:“妹夫,还怕我拐了你!走吧,误不了。咱不坐这马车,自有去洛阳的方法。”说着将李扬身上的包袱不由分说的拿在手里,不留痕迹的将那包银子悄悄的塞了进去,一把拉了李扬的袖子朝外走去。

    “兄长,这使不得,使不得”李扬哪能甩开薛嵩的铁手,只能小声的哀求。

    “好了,也莫要求他了。我今日也要回洛阳,一会我们结伴而行岂不更好?”王进笑道

    “真的!此话当真!”李扬心中高兴,终不用一个人孤单的行走。

    “还有假的不成!”薛嵩没好气的回道。

    三人来了一处酒楼,找了间独处的雅间,要了三个小菜,切了五斤猪肘子肉,又上了十斤竹叶青。原是薛嵩要梨花白的,可又想到李扬的酒量,就改了这度数极小的竹叶青酒。

    席间薛嵩用碗相敬,高声念了李扬的那首乡试(解试)的诗,赞道并说了句无头尾的话:“真乃鱼跃龙门之作,为兄敬你,此去路途遥远,前程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请妹夫好自把握。”

    王进怪道:“哥哥,你又说些什么怪话,我怎么听不懂?”

    “哈哈,不懂就是了,要是都懂了就不是了。你说的妹夫,这天可在看着呢!”又是朝李扬笑道,并用手压了压怀中。

    李扬心中一惊,不敢确定,小声的问道:“兄长,你说的远了吧,我只是一百姓而已。”

    “什么富贵贫贱,都是由天定的,你我这等凡人是左右不了的,你好好的用心去吧,自会明白。”薛嵩又是不明不白的说道。

    李扬却是懂了,心中的惊意让他将手中的酒水洒落不少。见王进瞧了这里,忙放了下来,朝王进说道:“兄长,扬失礼了,方才想起家中的娘子,不由的心中兴奋了些。”

    “哦,真是不懂,你们这二人在说些什么,无聊的紧,来喝了此碗!”王进端起喝了进去。

    五碗进肚,这王进便有些尿急,告了声罪,但寻了茅房。

    李扬见其走远,小声问道:“兄长,这圣,哦,这天是如何知晓我此等平贱之人的,你莫不是寻我开心。”

    薛嵩将一粒豆子放入嘴里,笑笑回道:“你可是拜了位好师公,有此恩师在活动,加之王摩诘如今可是又得了宠,也不知为何,为你吹了不少的耳边风。就连此次主持春闱的四明狂客贺老爷都赞不称口,你倒是说说,这天如何能不知。这前日我接了谍影传书,让好生的查查你,我便知道了。妹夫,圣恩难测,要好生把握。”

    李扬忙谢道:“兄长,扬在这里有礼了。”

    “唉,一家人不说二家子的话。不过你去了洛阳可要小心做人,前些时你的娘子回绝了做花鸟使,这让一些人面上很是难堪,多亏了你娘子寄住的那位老爷,不然,你们差些永难相聚了。”

    “什么?兄长,这是为何?”李扬惊道。

    薛嵩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几次想张口却没能出声,只是叹了一口气,连干了三碗,看了看着急的李扬竟还是说道:“这,你就别问了,我也有苦衷的。不过,妹夫,日后如发达了,万万不可带了娘子们进宫,切记,切记。”

    “这,这又是为何?”李扬心中还是不解,又急问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说来听听。”净了手的王进拿了块丝帕在手上擦试,进了问道。

    “没什么,就是说了些风月之事。”薛嵩打着哈哈说道

    王进坐下拿了著,轻敲小几,唱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摘自诗经,周南,汉广)”唱罢,又自饮了一口说道:“我当为子,求的游女,游女游女,你在何方!”

    薛嵩笑道:“这呆子又要想着痴情男女了。”

    王进急道:“要你管,只愿抱得美人归,哪管天地宽,只为任逍遥。你不懂,你又没亲的芳泽,想那娇娇的公孙大娘一舞《西河剑器》当是今人心神俱失,由不得自己。”

    薛嵩又是打趣:“我未亲芳泽,想必你抱的美人归了。”

    王进却是急了,站起身来,指了薛嵩说道:“你就是个愚汉,只懂弄的舒服就是了,哪是怜香惜玉之人。”

    李扬忙拉了王进坐下劝道:“王兄长,你真的瞧过这公孙大娘?”

    王进却是脸红了些,转过头去,小声说道:“我是听宫中之人说起过,现在那公孙氏只怕是快意江湖了。”

    薛嵩就想笑,但又是想到花鸟使此事上来,却是笑不出来,闷闷的饮了一碗不语。

    李扬见二人沉闷,心中有感随口说道:

    “多情滋味别样愁,一酒难恨上心头。

    只道清风不合宜,总把杨花漫天柔。”

    “唉——说些什么怪话,让我心中好生难过。来,妹夫,贤弟,饮了此碗,各奔前程,我也好送你们出云中。”薛嵩端起碗来说道。

    “来,饮了此碗。他日再相逢!干!”

    “干!”三人一饮而尽。

    将酒碗随意的扔了,薛嵩叫道:“痛快,痛快!男儿只当壮烈死,休得苟且偷余身!我不懂你们这些风花雪月,只想驰马西北疆,杀尽吐蕃狗!今日一别待来日再斗酒相饮个痛快。小二,算你的酒钱!”

    李扬与王进只是摇头,王进心道:“还是军汉本色,只想杀出个功劳来。”李扬却是想道:“听兄长此言心中却是热血澎湃,真想上阵鞭马杀敌,难道我骨子里也是有些血性!”

    三人相伴离了酒楼,顺着大道往下走,待来到一辆马车时,王进对李扬说道:“扬兄弟,我们也该上路了,真有些舍不得薛哥哥。”

    薛嵩哈哈大笑,将李扬与王进推上马车,拱手说道:“送君终有一别,来日还有相聚之时。王贤弟,我的妹夫就托负于你了,望你一路之上多多担待。”

    “哥哥说的哪里话了,小弟自然明白。”王进也是笑道。

    李扬此时说道:“兄长,你请回吧,我与王兄长自会好好的相互照料。”

    “好,再会!”薛嵩又是一拱手,将身一转,大步离去。

    王进与李扬看着薛嵩的背影远去,将车帘放下,吩咐老板道:“走吧,去洛阳!”

    “驾!”老板将鞭一甩,赶着车朝南奔去。

    在街角,薛嵩望着远去的马车,从怀中掏出一张用小纸条来,展了开来,只见上面写道:“命薛嵩探查云中人氏李扬,如发现勾结外番之事属实,就地格杀!”

    薛嵩的心一抽搐,暗道:“圣上,你真的竟为有夫的女子而大动杀戈吗?你这是怎么了,我的陛下!”

    而在洛阳一府中,二位艳丽无双的娘子相对而坐。一年长些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太真,我莫不是给郎君惹了大祸吗?”

    另一小娘则道:“小荷姐姐说的哪里话了,如是换我,我也是这般做的,我们生是李郎的人,死是李郎的鬼!别说是他,就是天上的玉帝来了,也是如此!”

    “这朵儿就快来了,这要让他知道了,又该如何是好呢?”小荷又是叹气。

    太真咬了牙说道:“都是些狼心狗肺的该死东西,有那么多的美人了,还想夺人之妻,真是可耻,可恶!”

    小荷忙掩了太真的嘴,小声的说道:“切莫让人听到!”

    太真摇了摇头说道:“姐姐,怕他作甚,难道他不怕这天下之人的耻笑吗?”

    “可他必竟是当今的圣上!”

    “姐姐你放宽心吧,这都是他手下之人在弄鬼,他哪能知道的这般清楚。我真想不到是哪个狗贼想害李郎!要让我寻了出来,我定将他的嘴撕烂!”

    小荷轻笑道:“好了,一会郎君的师公要来,还是我出去问问该如何是好。对了,前日我接了书信,说郎君这几日也要快倒了。太真,你的心愿快实现了。”

    太真羞的将头低下,弄着衣角小声说道:“还凭姐姐为我做主。”

    “你呀!现在羞了,可那日找上门来可是历害的很呢?”

    “姐姐——”太真忙去搔小荷的痒,二人笑做一团。
正文 第八十二章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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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5

    幽州,范阳节度副使薛怀玉将一封书信递于幽州长史、知范阳节度使赵含章手里说道:“这可突于可是死心不改。六月间,被乌承砒所击溃,不思谅如何去自省请罪,反倒是越发的不像话最新章节。杀了主子李邵固又立遥辇屈列为汗,前些日子竟率部落裹胁奚族降了突厥,着实可恨。这是公主殿下逃出虎口写的血书,请节镇验看。”

    赵含章仔细看了一遍,将手重重的拍了桌子大声喝道:“好个右羽林将军可突于,好大的胆子!天恩浩荡,先念你忠勇封了静析军副使,八年你反判大唐,圣上不追你旧怨,于十年临幸并州尚带你以示恩宠,如今你不思感恩,偏偏要做白眼之狼。好,好的很。怀玉,你与我列名上书,阵其利害,请圣上定夺。”

    “属下这就去拟了。还有一事也当禀明。”

    “说”

    “犬子前些日子来书信,说道这云州地界也是不太平。你看要不是一同写了进去。”

    赵含章用眼瞧了薛怀玉一眼,说道:“这云州自有云州的主家,我们这般掺合进去,恐让圣上疑心。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前些日子已上书,身兼数职身心疲惫,奏请圣上免了这幽州长史之职,推荐由你担当,想必过几日这旨意便下了,你便放心吧。”

    薛怀玉大喜过望,忙躬身道谢。

    “起来吧,好好准备准备,这旨意下了,说不定又要动兵了,也不知是哪位亲王行这大总管的职位。你我可要小心伺候着,别惹了不高兴丢了前程。”赵含章看着西南方小声的说道。

    洛阳,小荷将门推开朝里面说道:“太真,快些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杨太真将手中的绣花放下,起来与进来的一位小娘碰了个正面,看着不输于自己容貌的这位小娘子,却是不识,双眼越过她的肩头去看后面的小荷,说道:“这,这是哪位姐姐,真是画上的人儿一样。”

    小荷将二人的手拉了,对杨太真笑着说道:“你不是一天天的说想看看朵儿姐姐吗,这不是俏生生的站在这里吗?”不待杨太真说话,又与朵儿介绍说,“这可让我犯难了,该怎么说这位妹妹呢?说是闺中的好姐妹却是要成了你我的姐妹,说是李郎的红颜又恐太真嗔怒。这道是该如何说呢?”

    杨太真被小荷的话说的害羞不已,低着头喊了一声:“姐姐好。”便不作声了,但这心中却是有些嫉妒。

    朵儿这才好好的看了看今李扬梦里牵绕的小娘,果然一幅好人才,说不出的娇美,道不尽的风流,与自己相站一处毫不逊色,本就想自己和阿姊的容貌当是天下的绝品,向来极是自负,倒是想与那未见面的玉环一比高下,如今这小娘俏生生站在面前让朵儿的心中好是泛酸,心里暗自嗔怪李扬的同时,也是想到日后怕又是要争上一争了。但脸上笑着回礼道:“你就是那玉环吧。”

    “是,姐姐如何知道的?”杨太真偏着头问道。

    “还能是谁!整日里晕晕沉沉,魂不守舍,看谁都是叫着玉环,不想知也知道了。”朵儿虽是笑着说道,但这话里却有一丝的怨气。

    “好了,来,妹妹,坐了几日的车也怕是累了,快坐床上歇歇。”小荷哪能不知朵儿的小心思,只是这玉环自家的那位可是看紧的很,如无意外,怕是不久又是要住在一起的。自从这玉环寻了过来,虽说是屈了身子,降了名头,但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心思如何能瞒了自己,有意无意的话中带了郎君的名字,更是证实了心中所想。自己虽是不愿,但这小妮子痴情一片,加之又百般的讨好,自己也不是那铁石心肠,即是无法挽回,何不顺水推舟,弄个三国鼎立的局面。心中虽是不喜但也知此事你情我愿自己也拦不住,轻叹一声,看来这日后怕是又要多操心了。

    “不累,谢阿姊关心。我只是见了玉环心中很是喜欢,想必李郎如是在了跟前,肯定会乐开了怀。妹妹你也过来坐下,我们随意的聊聊,这几日可把我闷坏了。”朵儿坐了床边朝杨太真招手。

    “哪有。”杨玉环必竟年岁小了些,没听出这话中透的意来,只当是朵儿在取笑自己,低着头小声回道。

    小荷笑盈盈的看着二人,心中一阵好笑,看不出平日里和自己恭恭敬敬的朵儿竟也有这般的心思。这刚碰了面就激了干醋出来,怕是有好戏要瞧了。想罢拉过玉环说道:“莫要害羞了,去,和朵儿说说话,这往后如要是一家人,可不能生分了。”

    “阿姊说的极是,来,过些坐下。”朵儿又是招呼道。

    玉环低着头依言坐下,只是心中好羞,与这位姐姐之间不像与小荷那般熟络,这言语就少了。

    小荷见要冷场,也坐了下来,问朵儿:“这路上可是安稳?”

    “嗯,谢阿姊关心,很是安稳。”

    “你走之时可去见了父亲和兄长。”

    “见过了,我走时就是从家中起身。父亲与兄长都好。”

    “那,郎君呢?”

    见二女都支起了身子,朵儿笑笑说道:“就知阿姊心中挂着他,都好,就是整日里也念着阿姊”又瞧见玉环眼中的希冀之神,心中一软想到自己当初还不是如她一般,便将心中的醋意去了多半,对着玉环笑着说道,“倒是也提了妹妹几次,只是不敢明说些什么,大概怕众人多心吧。”

    玉环听后心中甜蜜,一双眼睛快要咪成缝了,也不觉得害羞了,急急说道:“姐姐乱说”

    “乱说还是真讲,到时不就知道了。想必他有几日就到了。”小荷取笑的说道。

    “什么,谁要到了。”朵儿不解的问道。

    小荷将一封信拿出给了朵儿说道:“自己看吧,你的郎君追你来了。”

    朵儿急将信看完,眼中满是兴奋的说道:“真是李郎要来,早知我便等他一起来。非要让人家早行一步。”

    小荷与她们调笑了几句,忽然严肃的说道:“有件事情,我要与你们说下,方才我见了李郎的师公。据他所讲,这京里不知为何注意了郎君,这洛阳也有人想拿郎君当垫脚石。就拿前些日子来说,如不是我家也有些门路,加之李长史也从中出了力,我怕是现在脱不了身。”

    “怎么会呢,李郎无权无势,又没碍着他们,为何要这般?”朵儿不敢和他们说宅子的那场事,但心中着实的气愤,没好气的说道。

    小荷一笑又道:“还不是有人眼红?你问问太真便知了。”

    “嗯,姐姐说的极是。就因为李郎—扬”杨太真说的快了些,来由的将平日里在无人时的叫法说了出来,但赶快换了,却是晚了只见二位姐姐都是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马上羞了起来,低了头,小声接着说,“他有诗文流出,得了贵人的称赞,这便有人看不下眼,如狗一般的狂叫了起来。”

    “那,阿姊你说的脱身不脱身又是何事?会不会有麻烦?”朵儿又问道。

    没等小荷张口,杨太真又是小声的说道:“这我是知道些的,从咸宜公主那里传了话出来,不知那个坏人说是姐姐福缘深厚,天生丽质,正值今岁的花鸟使缺了几位,就将主意打到了姐姐身了。哎呀,不好,朵儿姐姐你这几日可要躲好,切不可让人看见了。不光是姐姐,就是现在这东都里有女儿的人家都藏在家中不出来,前日里还有拉郎配的闹剧。”

    “真的吗?那可热闹了。”到底是年少,听的有拉郎配,朵儿的眼亮了起来。

    “好了,别就想出去了,一会随我去见母亲去,这几日你就安心的待在家中,等李郎来吧。”小荷摇头说道,“还有你,太真。反正你也回叔父那里无事,就住下陪陪我们可好。”

    “好”二人齐声答道。

    云中县外,二匹快马飞驰而来,到了城门口,一人将牌子晃晃压低声音说道:“司阶老爷密访,不得喧哗,快些让开!”

    刘县尉瞧了上面的字,心中一惊,马上敬礼放行,眼瞧着那二人的背影远去,发了几声冷笑。随手唤过一衙役说道:“你替我看着,万不可出了差错,我想起家中有些事情未了,去去就回。”说罢甩袖而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一家客栈,问了一间上房,说是累了打发伙计无事不要上来打挠,便紧闭了房门。

    这二人正是风六和老板,他们闭了门窗后,风六与老板说道:“这几日赶路也是乏了,快些合眼睡觉,晚上还要去见见那少主,听听他是如何说的。”

    “是,六爷”那老板忙将床上的行李铺开,服侍风六躺下,自己也在另一张床上躲下,不一会就发出了鼾声。

    “恩师,那风六来了,我方才亲眼所见。”还是那间二楼临街的屋中,刘县尉跪坐说道。

    “嗯,我知道了,看来老四他们失手了。但老他为何还未回来?”老者问道。

    “怕是追赶不上吧,我见那二人所乘之马都是上好脚力的军马,想必老四他们也是会晚些回来,恩师一问便知。不过看样子那风六也没吃了什么好,脸色都有些变了。”

    “呵,这风六来了也好,就按计划行事吧。咱们好好的瞧着那一窝子怎么斗。”

    “恩师,英明。”刘县尉陪笑说道。

    “老爷,有客到。”楼下传上话来。

    老者笑着对刘县尉说道:“你师兄来了,我们听听他的意见如何。”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韦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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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6

    不一会,一人上来跪在地上说道:“见过恩师。”又站起对刘县尉拱手,“师弟也在?”此人正是常见老者的那人。

    “师兄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可是让我想念的紧。”刘县尉过来抓了那人的手说道。

    那人摇头,用眼瞧了老者,见老者不言语,心中暗道:还是师弟得宠些,换了我是万万不敢这般的随意。

    “你也坐下,方才你师弟说道那风六已是到了,我想听听你是如何看待此事。”老者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道。

    “哦,我也是为此事而来。”那人喘了口气说道,“上次风九之死,现在货物又被劫了去,想必京里的那位已是坐不住了,这风六是他手下第一谋士,是否到此主持大局还是未知,不过肯定的是,那位少主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师兄说的是,这一山不容二虎,且这二虎都是心胸狭隘之辈,我看不闹出些动静是不会干休的。”

    老者笑着说道:“都说的有理。不过为何那小子这几日没了动静呢,按说被劫去货物,也应当表示一番,起码也要做个姿态。不过我想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二个师兄弟相视一笑,刘县尉拱手相让道:“还是师兄先讲,怕是与我心中所想的一般模样。”

    那人回礼说道:“那我就不推辞了。这无非就是李代桃僵之计,师弟为兄说的可对?”

    “哈哈”刘县尉笑着,将方才写的纸张展了上面所写四个字,也为李代桃僵。

    老者将嘴角上扬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张便笺说道:“你们也都看看吧,本想藏着让你们好好猜猜,真是没想到说了个正着。呵呵,后生可畏呀,看来我是老了。”

    “恩师言重了。”二人忙出口说道。

    “恩师,这上面所说可是真的。”那人将便笺看完递于刘县尉,自己严肃的问道。

    “嗯,这是燕山王贼寇那里暗藏的突厥眼线传出的消息,被我无意撞破,抢夺过来,至于那人吗。可惜却是一死士,咬了药丸自尽了,不然的话可能透的消息更多一些。”老者一脸的婉惜。

    “恩师不必如此,就这上面所说的,加以分析还是可以探的一丝蛛丝马迹的。”那人说道。

    “哦,说来听听。”

    “这上面说肉已啖,有异。说的可是这批货不是真的,这与我们所说一的样。但下句这夜过三更,群魔乱舞,可否指各方的反映和动向呢,还有最后一句,月影西斜,入云中,可是有些拿不准了。”那人缓缓说道。

    “师兄说的极是,这最后一句拿不准也怕是最重要的,学生不解,请恩师解惑。”刘县尉也开口说道。

    “呵呵,我也是拿不准。算啦,静观其变吧。那边前几日来了个陌生之人住了不走,现在又来了风六,我想他们可能会给出答案的。你们无事就先退了吧,都各有各个差事,日后无大事少往这边跑动,恐让人看了不美,再有吏部那边的考评如添了几句注解,批了中下等,就得不偿失了。”老者说着说着便下了逐客令。

    “是,学生告退了。”二人施礼后退了下去。

    老者待他们退后,朝窗口说道:“进来吧。”

    “是,老爷。”一条黑影飘了进来,跪倒在地说道:“老四有负老爷之托,请老爷责罚。”

    “我都知道了,错不在你。你也刚回来定是累了,回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

    “老爷——”

    “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老者摆手道。

    “是”田老四叩头从窗口飘身而去。

    “乱,真是乱。不知那头是否也这样想呢。”老者扶了窗口,朝远处望去。

    马五这些日子过的非常不错,刚从田家出来,满脑子仍回荡着田氏的叫声,心里暗想:这娘子真是有力,怕是那死鬼都是让她克死,如我不是禁了数日还真抵不过她的劲道。不过都是些个烂货,哪里那天见那天仙的女子的娇艳。叹!真是可恶、可恨!却是个只看不能尝的鲜花,为此还搭了兄弟的一条性命,想想就觉得脖子发凉,如不是那些人不欲取自己的性命,只怕不是床头留刀了,早随了那短命的兄弟上了奈何桥了。

    “五爷!”一声呼叫打断了马五的思绪,回看一看是三癞子,便没好气的骂道,“瞎叫什么?没见我在想事!不开眼的东西!”张腿便要踢去。

    三癞子笑嘻嘻的一躲,见马五瞪着他,又磨蹭的过来,将一将脸贴过说道:“五爷,先记上,先记上行不,我可是有要紧的话要说。”

    马五早就将巴掌扬起,但听了又放下,轻拍了三癞子的脸道:“有屁快放。”

    三瘌子舔了舔嘴唇往田家瞧了瞧说道:“五爷可是舒服了,可我这,你看,我可是追随了你多年了,到现在都未讨上娘子,还肉味都不知,王爷,你看。哎唉——”这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马五甩完骂道:“狗东西,连我的食都想沾上一口,你真是想早早的去阎王那里走上一遭了。我让你贱,让你乱瞧!”上手下脚的就将三瘌子打倒在地。

    “五爷,五爷。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是有事要与你讲。”三瘌子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马五打的累了,住了手,朝地上呸了一口,骂道:“有事?有个鸟事!你皮紧的历害,我与你松松!”又叉腰用手指了远远看热闹的人骂道,“看什么看,回去看自家的娘子去!”

    三瘌子抱了马五的腿说道:“五爷,五爷,我不敢了!有人找你,是买卖来了,好阔气!”

    “什么”马五用手拎了三瘌子的衣领将他提到面前说道,“谁找我?”

    三瘌子不敢用手去捌马五的手,只能哀求道:“五爷,我真不敢骗你,那人就在马家祠堂等你,真的!”

    “滚!”马五将三瘌子推开,狠狠的又瞪了一眼:“给我放聪明些,少起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说罢迈步朝马家祠堂走去。

    待马五走远了,三瘌子呸了一声,小声骂道:“狗东西!让你不得好死!”抬起头看到一位十来岁的面生小郎,用手一指喝道:“你,给我站住!前些日子欠的我钱,该还了吧!”

    马家祠堂在城西五里的马家村里,没有多长的时间,马五一手转在背后拿了根粗壮的木棍,鬼鬼祟祟的走到了跟前。

    马五小心的探头朝里望去,却是无人,心中又是将三瘌子骂了个遍,刚要转身离去,就觉得后背冷气直窜上后脑,多年的经验知道后面有人,他压了声音说道:“那路的朋友,赏个面子,正下马五也是云中县里的人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我马五定当全力。”

    “哼”冷哼传来,一股杀气笼了全身,马王心中大骇,马上跪倒,将双手举了说道:“求朋友高抬贵手,我马五愿追随左右,只求留一条命!”

    一声阴阴又变味的话响在身后:“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堂堂的拔也大俟斤也会有你这样的废物子孙!真叫我小看。

    “你是谁!”马五见其人辱其部落,心中大怒,猛的站起,回身就是一拳。那拳带着残影,呼呼有声,哪像个街头闲汉,到是多年淫于此道的高手。

    那人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用手中的剑鞘轻轻的放在了已失了力道的拳头上,说道:“你倒是好好看看我是谁!蠢货。”

    “是你?”马五睁大了眼睛愣了

    “不是我还能是谁。”那穿了男装的掩面的人又变了嗓声娇声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竟与方才大变的模样,原是一女子。

    “韦纥齐齐格,你,你怎么来了!”马五左右看了看,想抓了齐齐格的手往祠堂里跑。

    韦纥齐齐格厌恶的用剑鞘挡了,冷冷的说道:“做什么?放尊重一些。你莫忘了你只是拔也家的一小小十夫长!拔也施罗,小心剁了你的狗爪!”

    马五(拔也施罗)的冷汗流了下来,这常年在汉地生活倒忘了尊卑,马上想跪又怕人瞧了去,只是着急的解释:“我,我——”

    “哼!”齐齐格昂了头进去,拔也施罗如随从一般落了整个身子低头随着进来。

    “拔也施罗,你可知罪!”韦纥齐齐格转身喝道。

    拔也施罗马上跪倒说道:“回齐齐格千夫长,施罗不解,请明示!”

    “你说的倒好,你不解,你不知。那好我问你,几日未曾收到秘报了!”

    “二日,不,三日。大抵二、三日吧。想是这边紧了些,不好送过。前几次也有类似的情况,但不超五日准到,请千夫长放心。”

    “狗东西!要不是你是姓拔也,我真想一剑杀了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齐齐格从袖里抖出一物。

    拔也施罗拿起大吃一惊,抬起头急问道:“这,这怎么会呢,这怎么到了你的手中。”

    “想不到吧,说是你蠢货,你真是蠢的可以,看来你在这汉地待的长了,怕是忘了你是伊利可汗土门家的拔也子孙了。你倒是说说,这鹰环到了我手中,说明了什么?”

    拔也施罗头上冒出汗来,马上伏地哀求:“齐齐格,你可要救我。想你小时候我还侍候过你,亲手喂过你马奶的呀,求求你!”

    “哼,你犯了如此大错,你的部族,你的妻女都会是什么下场,你也是知道吧。”

    声音不大却听在拔也施罗的耳里如巨雷一般,他知道这此完了,不说这些,就怕是整个拔也族都要抬不起头来,顿时万念俱失,如死了一般。

    “好了,念在你同是土门一脉的份上,我就帮帮你!”如同仙乐一般的话又飘入了拔也施罗的耳里。就入干涸的地面上下透了一场春雨,拔也施罗又活了过来,爬在地上不住的嗑头谢道:“谢千夫长!狼神在上!我拔也施罗永是韦纥齐齐格的奴仆!”

    韦纥齐齐格听后笑了笑,将靴子伸到拔也施罗的面前,说道:“我的奴仆,我接受你。”

    拔也施罗忙伏下身子亲吻齐齐格的靴子。

    “起来吧,别跪坏了身子,我还要你效死呢。”

    “谢主人”发了誓言的拔也施罗起来远远的躬身低头,一幅奴隶的样子。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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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7

    夜间,客栈临街的窗户悄然的打开,二条黑影一先一后飞快的跃出,落在街头之上。其中一人左右看看无人,朝后打了个手势,将手中如绳索一般的东西甩上了房屋之上。后一人踩了那人的肩头,纵身一跳,落在绳索之上,二脚快速踩过,已是稳稳落了房顶上。随后将另一头提起,猛的发力将那人也拽了上来。二人伏在房顶之上又细细的察看了一番,互相点了点头,觅了个方向如猫般狂奔而去。

    “走了吗?”街角处转过一人望着远去的二人说道。

    “嗯,确定是走了。三哥,我们是不是追去?”另一人如猴般从方才那扇窗户跃下回道。

    齐三摇了摇头:“不必了,老爷有老爷的想法,我们的任务结束了。走,回去。合了老四、老六静等老爷示下的消息吧”

    “好可惜,唉——”另一人看看了远处的黑暗,不甘心的跺了下脚,尾随齐三而去全文阅读。

    在一处院落前,那二人停了下来,一人示意去另一人去叫门,另一人轻手轻脚过去,对着门轻轻的长拍二下,短拍三下。半响,没人过来,回头朝这边摇了摇。

    那人也是不急,又示意多叩几下。

    终于有人过来开门,见有二个穿夜行衣的人站在外面,刚想呼叫,却被站在门口之人用绳子勒住了喉咙,双手无力的挣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二人也不去理会那死了的人,进了门,将门掩上,直接迈步往里闯去。

    刀光一闪,从廊下跳出二人不由分说就是一刀。也许心中想间一刀两断,干脆利落的将眼前二人劈死,好为方才被杀兄弟之仇,不由的眼里闪了一丝兴奋的光彩。

    “蠢货”像是随从那人听着主子骂道,心中杀气顿生,右手一扬,一条黑色的长鞭迎了上去,卷了其中的一把刀,甩向另一把,同时身子如鬼影一般闪到那二人跟前,左手快速的击了二掌分别打在了二人的胸口。

    那二人只觉得手中一沉,手里的钢刀就被卷去,心道不好急退,但是迟了,一股大力从胸口传入,只听得轻脆的一声响,往日坚硬的肋骨就如纸糊的一般,折断插入了心肺,口中吐出一股鲜血,心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那随从做完身子一晃,又退了回来,小心的跟在主子的身后,安安静静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夜很沉,也很静,也许有轻风吹过,吹落了花坛之中花木枝上残留的叶片,轻轻的落下归了尘土。但在这死寂之间,隐约有人的压抑的呼气声,在角落,墙上,闪过一道道寒光。

    “就是这些吗,太今人失望了,还不如家养的土狗!”那主子又是说了一句话。

    呼气声更加重了,但还是没人敢头一个跑出去送死,方才那惊魂的一刻已镇住了众人。

    “唉——都是废物,留着无益,都杀了吧!咦!”那人拦了要出去的随从,左手向外一抓,当的一声金鸣声响,摊了手掌看去,却是笑了,笑的好是灿烂,拿了手中接下的一枚制钱,左右看看,说道:“五哥,你是越来越小气了,怎么用的是铁钱。”

    “哈哈,来,掌灯!”随着一声笑声,正中的房门大开,从里面出来二人,当先一人却是风五,少主阴着脸随后。

    “老六,你可是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风五快步走到风六身边,一把将他抱起说道。

    风六由着风五抱起,笑着说道:“应是早来了,但有人不想让咱兄弟团聚,路上玩了一些小手段,真是无耻卑鄙!”又朝少主点头问,“你说是么,少主?”

    少主的脸色刹时变的如猪肝,手里紧握了腰着的刀柄,又重重的呼了口气说道:“六哥说的极是,我必是细查,定还六哥一个交待。”

    “不必了,那是我的私事,你还风九一个交待就行了。”风六此时已拉了风五的手走上了台阶,来到少主的面前说了这句话,头也不甩一下的走了过去。

    “你!”少主的眼中冒了火盯了风六的后背,脸色变了变,将恶毒的眼光藏了去。

    “少主,那,三个兄弟的事怎么办,可不能白死了。”一人过来阻了少主,悲愤的说道。

    血光一闪,少主将刀随无头的尸体扔在一起,对左右说道:“这就是交待!”

    风六身子一顿,风五紧拉了一把,笑着说道:“老六一路可是辛苦了,来,坐下细聊。”

    不等少主坐下,已是点了上首位的风六笑道:“少主年青力壮、精力充沛,还是让我的赶车老板坐了吧。”又对站在自已背后的老板说道,“还不谢少主让座,真不懂规矩!”

    那老板过去抢了座位,拱手朝风五、风六说道:“谢五爷、六爷。哦,还谢少主。”

    这等大辱谁能忍得,少主大怒用手指了风六急气攻心的喝道:“你!你!”

    “我什么?四哥来时再三吩咐,如是有人不拿咱们兄弟不当人看,咱们兄弟也不能把他当人看!再说了家主一共有三十二个亲子,我看能得欢心的也有几位。五哥,我说的可是对么?”

    “哦,哦,好像说过。少主,你这几天也累了些,快下去休息吧。”风五朝着已是呆住的少主说道。

    少主却不在意那狗屁的四哥,但那三十二个亲子却是无情的击碎了他的梦想,他一下子呆住了。

    风五朝左右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少主休息!”

    两旁之人慌忙上前拉上少主就走,少主被拉的惊醒,这心中之火脱口而出:“风六,我与你誓不两立,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风六笑笑朝面有不善之意的风五说道:“五哥,看来少主累的不轻呀!”

    风五无奈的摇头小声说道:“老六有些过了,我知你与三公子走的近,可少主也是排名十六的公子,这般做会惹了麻烦的!”

    风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五哥,我都知道,但你这左右逢源的做派已是引了众兄弟的不满,如不选一个出来支持,怕是也落不了好的。老九已死,这少主就是个废人了,你可要站对了队列,万万不可心慈手软了。虽说他是十六公子,我不能随意处置,但轻重我还是知道的,方才立威杀人就是个警示。家主将你们派了这边并不是有多重视这十六子,他是重视这边的事,你也是知道的,由着这个废人在这里胡乱搅合,到时怕你我都要吃罪不起。”

    风五点了点头不语,风六知是这五哥未听了进去,又接着道:“我也听说了,这十六子为了一个小娘竟然与那边大动干戈,这能是个英明的决定吗,为此你也知道家主可是发了大的脾气。这将你派来问话,难道就只单单是问话而已吗?如是这样又为何让你先坐镇在此等进一步的指示,这就让人深思了。我的好五哥,我怕的是不这家主这边,也不是那边,而是上边!”说着用手指了指天。

    “什么?你的意思是?”风五惊道。

    “嗯!为何我二家争斗数年,那位不言不语的由着咱们胡来,你好好想想吧!”风六闭了口。

    风五却是有些急了说道:“这照你说来,我们这些人也逃不过被砍了脑袋的结果?”

    风六笑笑说道:“说五哥你是死脑筋,还真是死脑筋,如是要动手还能等到现在。放心吧,我们还有用处,他舍不得。”

    “哦,那我们该怎么去做?”

    “随大流!看二家的意思,是斗还是合,我们做好本分就是了。都是老爷们开的玩笑,我们只当是耍丑的而已。”风六笑着摇头说道。

    风五又暗暗指了指屋外的人说道:“那他们呢?”

    “他们?这世上本就无他们,从何说他们呢,他们也许是空气,也许是润地的肥料罢了。”风六苦笑着说道。

    “老六,难道这就是世间?这就是天地间开的玩笑?”风五激动的说道。

    “五哥,你除了打杀,还会做些什么吗?玩笑,呵呵,说实话,我们这些人,哦也许是这些棋子连玩笑都开不起。五哥,别问了,安心的做棋子吧,也许能过了河也说不定,那时可要赛大车的,留条性命过完此生亦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说的我都不懂,但我信你!”

    “谢五哥,这些话我未对别人说起过,相信你也守口如瓶,不然的话,我和你的一切都将是烟云。”

    风五狠狠的点头:“老六,我知道轻重。”

    “五哥,我还要问你,那女子秋儿之事,你可有应对,这秋儿可是死的不是时候啊?”

    风五眼中寒光一闪说道:“这废人想用另一个废人顶罪混过,也不知行否?”

    “到时看吧,看上面的意思了。行就是行了,不行大不了再找个人就行了。”

    “嗯,老六,我知道了。”

    风六呵呵一笑:“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来只是查查老九的事,还有北边的事而已。”

    风五摇头骂道:“你呀,真是条狐狸!”

    “谢五哥夸奖!好了,夜黑了,你倒是与我找个住处,总不能让我们再回那客栈吧,我走时已是有二个跳蚤跳来跳去了。”

    “这有何难,你呀,真是聪明过头了。”风五笑道,猛的想起一事来,将风六的头拉到近前,低低的说道,“你身边的这人要不要?哼”

    风六笑笑小声回道:“无妨,他随我多年,加上他的一切都在我的手里握着,留着他赶赶车也是不错,你多心了。”

    “哦,哈哈”风五与风六相视一眼,大笑了起来,也不知这笑声里有些什么东西。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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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8

    腊月初七的这天,李扬与王进在车中谈论,只听的老板在外说道:“公子,到了。”

    二人停了各自的语言,李扬撩了车厢的窗帘往外看去,在不远处,一座雄城盘踞在前方,平直高耸的城墙如一头巨兽,青森森的扑面而来,给人一种难以言语的压迫感。李扬叹道:“这就是洛阳,好一座东都雄城!”

    “贤弟只是头一次来难免会说这些,等你住的久了,就知道它是多么的无聊,我是害怕的紧。”王进缩在车里,围着裘皮散漫的说道。

    李扬摇头,指了洛阳的方向说道:“王兄,你难道不为它骄傲!”

    “我只是身为大唐人而骄傲,但对它?”王进也是摇头,说道,“这里的故事太多,我不想多看上一眼。”

    李扬暗道,怕是这位王国戚有过不好的往事吧,也就不再相问,默默的惊叹这人间的大手笔TXT下载。

    遥遥的看着路过一门,李扬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咦,为何过门不入?”

    王进本是咪着的眼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轻笑道:“我车前的灯照不够亮堂,还是走下一个门吧。”

    李扬不解又是问道:“王兄又在笑我土气,你那可是挂着六品秘书郎的名头,怎么说不够亮堂呢,怕是晃坏了我的眼了。”

    王进哈哈大笑,一骨碌坐了起来,也将头爬在窗口说道:“那可是龙光门,我的傻贤弟,你不怕被现在随圣上来的北衙六军那些军汉拿了斩首,就去试试,我可是不敢。咱们还是再过了徽安门从安喜门入城为好,来来来,别再瞧了,坐回和我品品这贡茶如何。”

    李扬无奈只得又瞧了一眼,放了帘子坐回去。

    过了一时辰,听得老板与人说话:“这是王秘书郎中之车驾,请兵爷行个方便。”知是到了城门口。

    果然有人回道:“原来是秘书郎老爷的车驾,可否请老爷赏个脸呢?”

    王进对李扬笑笑,拍了拍他的肩头,起车撩了车帘探过半个身子打着哈哈说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呀。唉!堂堂东都洛州河南府的陈县尉亲自迎鄙人,真是受宠若惊呀。”

    车外的陈县尉定是王进的熟人,也不恼就听也笑着说道:“我早早的就看了是你的车子,心中还想莫不是王老爷来了,按说因在长安公干,怎么会又跑到我这洛阳来,这说什么也得问问,省得又让某人抓了小辨子,让我讨不了好。”

    “你这个人哪,行了,我来洛阳也是有事,听说你又置了一处别院,哪日我得去瞧瞧,看看又是哪位小娘值得让你破费。”

    “得了,饶了小弟吧。你王大老爷还是请进吧,改日请你的酒如何?”

    “一定,一定,我将好友送过就去寻你。”说完王进带着笑回了车里,对李扬说道,“这陈县尉可是张说张文贞右丞相之门下陈刑部员外郎之三子,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倒有些交情,可惜二张斗法虽是胜了,但张丞相却没福享独权,撒手西去,这庙堂之上受过恩惠的人不少,但受他欺凌谪贬的也是大有人在,这在任上当了几年员外的还回将身子一抖,也成了中书门下平章事,回来就算了旧账翻了老底,许多的大老爷不敢去碰,只能拿小的撒气,也叹此子父陈员外郎官小职卑就成了替罪羊,因一点小事,差点被拿了大理寺,也多亏那时尚书右丞阳宋璟宋广平老爷上了本,方才申了冤,被谪了岭南任了个下县的主簿,做为他的三子这陈县尉却也受了牵连,在这七品的县尉之职不上不下生生的坐了五年之久。可惜的是宋老爷得罪了一朝的权贵,于今年被罢了相,降为开府议同三司。唉!贤弟,我知你一心想将满腹的才学卖了帝王家,可哪知这庙堂之上的暗里争斗,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一席话说的李扬哑口,又急着问道:“那陛下就不管了吗?”

    “管,可拿什么去管,就说这宋丞阳吧,也不光是为了此事就能罢相,还有此公为人正直又有才气,加之圣上又恩宠,应说是稳如泰山。但谁人又能知道,他偏提出虽资高考深,非才者不取的原则令大门阀大为憎恨,又提了百官奏事,史谏官佐证的规定出来又是得罪了一批奸佞小人,再则绝杀收礼受贿之风右谪了许多人的品级,加之打压了黑钱的流通使许多官员少了收入,这几项下来就遍地是仇家了。可巧又于今年遭了多人的暗算,圣上也是为难的很,只得割爱。可叹哪!”王进摇着头一脸的婉惜。

    李扬听罢却是心中对这位宋广平老爷极为敬重,当下脱口而出:“那也是宋公做的对!如换了我,我也要如此,就算降了罪也心安理得!”

    王进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瞧了瞧李扬,忽的笑道:“贤弟可是发了烧?尽说些胡话,哪人不为自己考虑,你们这些读书读多的呆子,真是一般的脾气。我可是想逍遥的玩乐,哪管他们这些争东抢西的鸟事。”

    “王兄,你倒是想的开,可你方才也说过你因身为大唐人而骄傲!难道你忘了吗?”李扬缓缓说道。

    “大唐人”王进念道,又看看车的前方,仿佛透过车帘看到了繁华的街头,一会笑了用握拳轻轻的捶了一下李扬说道,“对,我是大唐人,我一想到朝中的争斗却忘了自己是大唐人,呵呵,贤弟,你说的对,倒是为兄糊涂了。”

    李扬看着这时的王进也笑了。

    “公子,到景行坊了。”老板这时出声唤道。

    “到了!”李扬心中一阵激动。

    王进见李扬的样子,便出口取笑:“是否想早早的会了娘子?”

    “王兄哪有。”李扬忙掩饰道。

    “好了,人不风流枉年少。贤弟,为兄也是过来人,你快些去吧,莫让你家娘子等的心急了。哈哈”

    “那,那我就下去了,王进你也一同随我进来吧”李扬邀请道

    王进哪能不知李扬的心情,也不愿就这样进去,必竟自己是个外人,忙说道:“不了,我还要去寻了陈县尉。改日定来拜访!”

    “也好,那明日我去寻你。”

    “呵呵,随你,给,这是我的别院所在,到时你可要将娘子领来,可不许金屋藏娇不见我,也许你能得个惊喜。”王进笑笑随手写了张字条将了李扬。

    李扬拿了字条也不去想什么惊喜不惊喜,只是拱拱手下了车。待目送了车子远去,转身朝一处写有尉迟宅的门前走去。

    用手叩门后静等片刻,里面一人探头问道:“你是何人,有事?”

    李扬拱手说道:“请小哥禀报一声,说云州杨录事参军事遣人来送信。”

    “哦”开了半扇,那人出来上下看看说道:“你面生的很,信呢?”

    李扬忙说道:“是口信,请让我去见了杨夫人。”

    “那,你先等等,我去禀报了再说。”那人又将门关了进去。

    不一会,又出了一人仔细的瞧了李扬,问道:“可是你要寻我舅母?”

    “正是,敢问公子是?”

    “哦,尉迟思义。”

    李扬赶忙施礼道:“原来是思义兄长,我是李扬,小荷之夫。”

    “哦!妹夫!”尉迟思义吃了一惊,又是好好的看了看李扬,口中小声的说道:“嗯,看起来有些才气,就是瘦了些。”又觉得有些失礼,忙说道,“快,快些进来,我领你去见舅母。”

    李扬笑笑随着尉迟思义穿了前门,又过了中门,来了内宅门口朝一婆子说道:“杨婆婆,这是舅母的姑爷,你去报我舅母一声可好。”

    那婆子见是尉迟思义领着一人,连忙走了进去。

    不一会,里面传出杨母的声音:“李扬,李扬,你可在吗?”人随话而走出,正是杨母。

    李扬忙躬身问道:“岳母大人在上,小婿有礼了。”

    “真是贤婿!来,到这边坐。思义,你去看看我姐夫可在?如是在了,请他过来。”杨母高兴的说道。

    尉迟思义陪了杨母的身后说道:“父亲去了衙门当差未归,不过也快了。舅母你与妹夫可先坐着。”

    到了客厅,尉迟思义亲奉了茶水,将堂下的一婆子喝退,自己也走了出去,远远的站了。

    李扬看着有些不解,问杨母:“兄长这是何意?”

    杨母笑笑道:“他尉迟家的门风就是如此,你也莫要奇怪。我问你,你岳父近来可好?”

    “回岳母大人的话,岳父和二个舅子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可真想我的二个孩子。哦,看我,我那老姐姐可好,你父可好?”

    “都好,就是母亲也常常提起你,说你有日子没去了。”

    “我知道,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回了云州肯定去看望她。”

    “岳母大人,先不忙。云州那边还是有些不太平,等岳父的消息再说。”

    杨母看了李扬一眼道:“你都知道了?”

    “小婿都知道了,是小婿险些误会了岳父大人。”李扬尴尬的说道。

    “呵呵,不光是你。当时我与小荷都是气愤的很。好了,不说这些了,一会我那姐夫回来有些话可能要问你,你可要注意,须小心的回答了。对了,有功夫去见见你师公,他可是一直在洛阳。”

    “真的!”李扬心中高兴,不免有些喜形与色。

    杨母轻轻笑了笑又道:“这些日子小荷可是瘦了。”

    “母亲,你说些什么!”一声今李扬魂牵梦绕的声音突然响在了门外。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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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09

    “娘子!”李扬惊喜的叫道,猛的回过头朝外看去。

    “李郎!”门口一位佳人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掩着嘴,眼含着泪水就要哭出来。她的旁边另一位佳人已是轻轻的哭出声来。

    李扬这心中如针扎了的疼痛,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也不想和岳母说什么,急快步走过,双手分别将二位娘子的手握了,凝视着略显消瘦的俏脸,柔声的说道:“莫要哭出来,我不在这里么?”

    小荷与朵儿听到李扬的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荡,将那丝矜持远远的抛到脑后,双双扑到怀中放声大哭。

    杨母摇了摇头,假装没有看到,悄悄的从里屋的门走了出去,来到看的目瞪口呆的尉迟思义跟前说道:“思义,我们走吧,这里我们是多余的人。”

    “嗯”尉迟思义又是留恋的看了几眼,瞟了瞟已是泪人的小荷,这心里难受之极,叹了一声即生瑜何生亮的,苦笑着摇着随杨母走了。

    “你们受苦了TXT下载。”李扬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看着二个哭的如雨后海棠的娘子轻声的说道。

    小荷新婚久别又有杨太真横在心中自是有怨气,将泪擦了拉起仍在李扬怀中的朵儿说道:“我们是那没人要的怨妇!走,朵儿,不要理这个负心的人。”

    “阿姊!”朵儿睁着二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挂着泪花,看看小荷不解的叫道。

    “娘子,这是怎么了,为何说这般话呢,你知我是最疼你们了。”李扬笑着问道。

    小荷将嘴噘了拉了朵儿转身就走,回头白了李扬一眼说道:“那你过来,我让你见一个人。”

    朵儿偷看了一眼李扬,也是眼睛弯成了一汪弦月,掩了口偷偷的笑着。

    李扬不解,见娘子要走急忙跟了上去。

    一间装饰如幽兰出谷的房中,杨玉环心神不定的坐在床边,一会支着身子朝外张望,一会又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时的笑着又不时的恼了,这手里绞着一块帕子将玉葱般白嫩的手指勒的痛红却是不觉。她的心中一个想忘、想恨又想爱的人儿始在眼前晃着。“都是你个冤家害的!”她小声的骂着。

    猛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响来,她如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跑到门口夹着缝隙朝外看去。“唉!不是他。”一阵失落涌上心头,这眼中就有些委屈的泪水快要滴落了下来,“他肯定忘了我,见了二位如花的姐姐哪里还能想起我这个小丫头呢?可是,你怎么能忘记了我们的誓言呢?你说过要娶我的,我不乎你娶了谁,但我在乎你心中有我。你真是个木头,怎么还不来呢,不行,我不管,我要去找他,去见他,把他拉过来,好想在他的怀中哭上一场。”这心中的念头如麻一般乱七八糟,不知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门在杨玉环胡思乱想中被推开了,一个人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你!”二人面对面的惊住了,只是齐声叫道。

    小风吹过未成眠,

    一夜如秋寒,

    侧卧锦被冰似铁。

    独上小楼去看月,

    无人知是霜成雪。

    人未在,思如念,

    一息伤痛化泪落指尖。

    那堪猛然回首间,

    伊人含笑在,

    长袖飞舞弄影斜。

    凝望相看是泪眼,

    执手白头两情悦。

    今朝醉,睡花间,

    万世逍遥快活似神仙。

    在门外,朵儿将快要倒地的小荷扶住,痛苦的说道:“阿姊,你这是何苦呢,你难道不心痛吗?”

    小荷柔美的笑了笑,用手扶了门窗说道:“她比我们更苦!我们起码还是李郎的娘子,可她却一无所有,也是让她幸福了。妹妹,爱他就因让他幸福而不是让他痛苦!”

    “阿姊,你!唉,如是他见着一个爱了一个,我们又该怎么办呢,这难道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吗?”朵儿经了些事,这心里也是有了些主意。

    “我不知道,别问了,好吗?”小荷的笑里藏着多少无奈和痛苦,都不为人知了。

    “阿姊,我知道,其实你才是最痛苦的人。放心吧,阿姊,我不会与你争风的!”被感动的朵儿轻轻的说道。

    小荷笑笑:“你真是个傻孩子,他也是你的夫君呀!”

    这时门开了,李扬拉了已是羞红了脸的杨玉环从里面出来,深情的望着小荷和朵儿说道:“娘子,你们都是我的好娘子!我们永不分离!”

    云州,风六一脸铁青的对着少主说道:“这就是你的引蛇出洞之计!哈哈,真是可笑,真是幼稚的如六岁之孩童。”

    少主哏着脖子说道:“那也比失了货要好!”

    啪!桌子被拍响,风六站了起来用手指了少主喝道:“你莫认为你是家主的儿子,我就对你无可奈何,你可要知道那是三十八条人命!”

    “唉——莫要伤了和气,少主做的也对,如不是这样,失货是小,露了大白于天下,那可就遭了,如是那样,恐怕现在我等可要都自裁了。”风五打着圆场。

    “五哥!你看看他这般模样哪像个认错的样子。家主命我来核实事情,这老九之死为了什么?竟为了个不相干的女子而死!又出什么狗屁的引蛇出洞之计要了我三十八条好兄弟的性命,你到说说,这几日下来,让他带着的兄弟还剩几人!”风六怒道。

    “六哥,六爷,你也不要忘了,你的手上也有他们的血迹!”少主猛的站起来就往出走去。

    “你给我站住!我不是你六哥,我可是替家主训斥!你若是走了出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风六朝少主的背影冷漠的喝道。

    “你!”少主回身红着眼睛,用手指了风六不知说什么为好。

    风五连忙上前扶了少主,对风六说道:“老六,这少主只是少不更事罢了,就别过分的为难他了,他必竟是家主的亲生子。”又对少主笑了笑,“不是五哥说你,你这些事情也办的确实有些,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来来来,都坐下好好说,火气归火气,但大事为重,大事为重!”

    风六看着气呼呼坐回凳上的少主想说什么但还是未说,只是摇了摇头。

    风五一边看着风六这边,一边又看了看少主那边,嘴角露了一丝的嘲笑。

    半响风六缓了缓气说道:“我这便向四哥送信,让他再派些人来。即是燕山王那边出的手,那就不要客气了,先将他这个毒瘤挖去,不然下次恐还要出些事端,虽是不疼不痒,但由着他们胡来终不是办法。五哥,你看如何。”

    “呵,我早已有此想法。顺便看看寄放在他那里的这批胡椒别受了潮气,一并将那三十八个兄弟的仇也报了。”风五二眼透着寒光的说道。

    “哼,那燕山王也不是好惹的,我看就凭派了的那几个人?难!”少主在那边没好气的说道。

    风五点点头也道:“这燕山王手下三大金刚,哪个也不好对付,虽说死了个老三,但还有老二王阎王,老四冯小鬼倒是扎手的很,就是那燕山王手中的一柄开山斧倒也不俗。”

    风六笑了声,阴生生的说道:“谁说不好打呢,我看到是好打的很。少主是被吓怕了,那你就回长安吧,好好的等明年开科考个状元也好,省得添乱。”“你!”少主又是站起,但还是压了火气坐下说道,“我是不才,倒是要请教一个五爷的好手段。”

    风六看也不看这边,朝风五笑着说道:“五哥,这样小的事我看就不劳少主烦心了。反正这里有你坐阵,还怕有什么阿猫阿狗的来捣乱不成。”

    风五白了一眼风六,朝少主这边拱手道:“少主,其实老六说的话糙理不糙,等事了了,你应该温书试举才是正道,家主那边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唉!少主,少主,听我将话说完了。”

    那少主的脸色越来越羞,狠狠的瞪了一眼风六,听也不听风五的话,转身就走。

    等少主走出了门口,就听得里面传出一阵嚣张的大笑,顿时少主的脸上布满了杀气,但眼角却是落了一滴羞怒的眼泪,甩手一声不吭的走了。

    屋中二人笑够了,风五指着风六笑道:“你呀,你这个老六,真是拿你没办法。平白非要树了一敌,这下好了,如愿了吧!”

    风六笑了笑说道:“就凭他!若不是上面有家主,我早将他废了,这世上多他不多,少他不少,也不在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好了,先别说他了,你倒是说说如何去掉这个燕山王吧!”

    “呵呵,五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想想你我的身份不就是了吗?”

    风五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哎!真是糊涂了,为何非要我等硬拼呢?老六你说的对,我们可是大唐的校尉,除匪灭寇是我们大唐军人的职责。”

    “五哥,你倒真是有份做将军的气魄。我说的正是如此,我们只需报官等大军围缴之时混水摸鱼即可,到时杀了燕山王那可是大功一件,这于公于私都是好处。”风六笑着说道。

    “老六,你真不愧为家主的狐狸。”

    “过奖了五哥,我话还未说完呢,在围缴燕山王之际我等趁乱将头批货运出,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就算那边的再历害,他也想不到我们会这样。”风六又是说道。

    风五将桌子一拍:“好,就这么办!”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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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0

    洛阳贞观殿内,已是46岁的至道大圣大明皇帝李隆基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前面的天堂和明堂,心中想了许多的事,想自己从父亲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睿宗旦手中接过权力以来,风风雨雨以过了十九年。在这十九年里,他除去了眼中之钉姑姑太平镇国公主,稳固了皇权,又任命贤能整顿了吏治,开创了武功收复碎叶,重建安北,安西都护府,使大唐朝欣欣向荣。

    “启奏陛下,幽州长史,知范阳节度使赵含章与副大使薛怀玉上书,左羽卫将军松漠都督府都督可突于在十八年擅杀契丹王李邵固,私立遥辇屈列为汗,如今又率部落裹胁奚族降了突厥,请陛下圣裁!”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今、河西节度使、兵部尚书等职的徐国公萧嵩拿手板上本奏道。

    “知道了”李隆基说道

    “陛下,还有一事。”

    “讲”

    “据云州折冲府都尉上本奏道,突厥本部十设有异动,也请陛下圣裁。”

    “嗯,此事放后些再说。”

    “臣”萧嵩还想说些什么被李隆基打断,“爱卿所讲之事,朕都知道了,无需多说,你将疏本递上来,退下吧。”

    “谢陛下”萧嵩回班。

    “张九龄”李隆基叫道,“依你看如何处置。”

    “臣在”张九龄出班跪倒奏道,“陛下,臣等认为对此恶劣之人当迎头痛击。但西北边事要紧,恐抽不出身来。请陛下定夺。”

    “哦,信安郡王李祎何在”李隆基又叫道。

    “陛下,臣在”一身着紫袍的精壮老者出班跪倒

    “爱卿在西北打的很好,依你之见,这东北如何应对?”

    “臣附议张学士之见,只是这西北与卢龙俱是大唐之地,不能此厚薄彼才是。”老者朗声说道。

    “好个此厚薄彼,爱卿说在朕的心上了。朕问你,如是让你再披战袍,你可胜任?”李隆基大叫的说道。

    老者重重的叩头道:“臣万死不辞全文阅读!”

    “好,等朕的旨意吧。”李隆基又是问大臣道,“众卿还有何事?”

    “臣等无本。”

    “那好。萧爱卿你辛苦些,这些日子你就全力准备战前准备吧。裴耀卿,由你辅佐萧爱卿。张九龄,你也跟着帮衬一下,暂加兵部库部朗中职。赵含章的折子我已批红,萧卿,你一并下发了吧”

    “退朝!”力士敲三金喊道。

    “恭送陛下。”

    尉迟府上缓缓驶来灯照上写着大理司直尉迟的马车,车内坐有与杨母七八分相似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闭目养神想着前天的事情,说来也怪,本是刑部批条由大理寺复查的一件命案竟要转来大理寺,又是东都留司的大理寺督办,真是怪事。

    “老爷,到家了。”老板轻轻的说道。

    “哦,杨五,门前可有马轿?”

    “回老爷,今日无一马轿。”

    “哦,那也从后门进吧,这些天围着宅子的那些个皇亲国戚让我好是头疼。”男子轻声说道。

    老板轻声说道:“知道了老爷”赶着车从后门进来。

    进了院子,尉迟思义走到车前将男子扶下,进了一间屋中说道:“父亲,今日舅母之姑爷来了家中,舅母让我候着你,如你回来有要事相商。”

    “哦,知道了,你母亲好些了吗?”

    “好的多了,刚吃了药躺下了。这长安与洛阳是远了些,一下缓不过水土,也不知陛下要待多久。”

    男子笑了笑说道:“住的不习惯吧。估计也快了,等过了年就差不多了,必竟这里陛下是不想多待的。”

    “这么多年了难道陛下心中还是对太平”

    “太平常,这只不过是个惯例而已”男子将尉迟思义的话打断,不满的看了看儿子。

    尉迟思义低头道:“是,父亲。孩儿知道了。”

    “你舅母现在在何处?”

    “回父亲,她在东厢暖阁等着。”

    “哦,我去去瞧瞧。”

    尉迟思义想说又没说,让男人看到了,不由的皱了眉头问道:“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

    “父亲,孩儿认为那李扬配当我的妹夫!”尉迟思义抬头与男子平视。

    男子身子一镇,好好的看了看眼前的儿子,缓缓说道:“你是否一直对父亲耿耿于怀,一直是否还对你表妹难以释怀,你至今未娶是否是你对我的抗争!”

    “父亲,孩儿不敢,只是觉得他不配拥有表妹!”尉迟思义想了一会慢慢的说道。

    “你这个逆子!你在说些什么?你再说一遍。”男子有些动怒。

    “父亲!”尉迟思义跪倒,“求你,再给孩儿一次机会,孩儿是真心的爱表妹。”

    “你!”男子扬手要打。

    尉迟思义却将眼闭了,轻声说道:“父亲,你打吧,就算打死我,我心中还是有表妹。”

    “唉!造孽呀,当初就不该将你生下。”男子无力的跌坐在矮塌上。

    “父亲!”

    “你别叫我父亲,我没你这样的逆子!”

    “父亲,我哪里不如那李扬了,论相貌,论才学,论出身,为何在我小的时候你就不与舅舅来往,为何现在又让表妹来了这里,这是为什么,难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折磨吗?”尉迟思义跪走了几步抱了男子的腿说道。

    男子的心软了下来,抚着尉迟思义的头顶说道:“孩子你不懂,你当我真的不知你对你表妹的情义,唉!这是为了你们好,有些事情我也左右不了。”

    “为什么,父亲。给我一个答案,让我心安的答案!”

    男子仿佛一刹那老了许多,沉思了一会,苦笑的说道:“思义,你真的想知道吗?”

    “父亲,你说吧,孩儿想知道。”尉迟思义坚定的点了点头。

    “思义,你知道咱们祖上是谁吗?”

    “父亲,你怎么会问这个,不是鄂国公尉迟敬德一脉吗?”尉迟思义睁大了眼睛问道。

    “呵呵,那你又知道你为什么叫思义吗?”

    “我当然知道,是父亲与母亲希望我重情义。”

    男子笑笑说道:“你错了。”“什么?错了,父亲,那,那又是为什么呢?”尉迟思义大为不解,但深知这是个很不好的故事。

    “思义,我要说咱家还有个姓,你信吗?”

    “父亲,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我告诉你,咱们那个姓是姓杨!”男子一字一字的重重说出。

    尉迟思义大惊失色:“杨姓!这,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父亲,求你告诉我。”

    “对,孩子,我们应姓杨,但也姓尉迟。”

    “我糊涂了,父亲,你可能是在说笑。”

    “思义,父亲没有在骗你,你好好听着。咱的祖上原来是姓尉迟,是河东代州人,与河东朔州鄂国公有一些渊源,同为鲜卑族人。还有你记住了,太祖他叫尉迟崇!”

    “尉迟崇?这不是太祖吗,有什么不对?”尉迟思义不解的问。

    “那我再说一个名字,你也许就知道了,你的同宗太爷爷先隋相州总管尉迟迥。”

    “啊!你是说,我的太祖是那位先隋定州总管的尉迟崇!而不是一普通的唐人?”

    男子点头不语

    “父亲,你真是在说笑。尉迟义臣?哈哈,杨义臣!这难道是我的二世祖?”

    “对,思义,我们就是先隋皇太孙杨义臣的子孙,为你取名思义,就是想让你思想起先祖杨义臣,孩子。”

    “不,父亲,你肯定是在骗我,你这是想让我死心才胡乱编造的谎话,我不信!”尉迟思义有些看什么都不真实的感觉。

    “我没有骗你,也不必骗你,事实就是如此。再有我告诉你,当你先祖病死时,你的太爷爷看出了这世道不太平,悄悄带着家财隐姓埋名藏在一个小村子里,等李唐建立后,领着你爷爷兄弟六人改回尉迟姓,寻了同族的鄂国公,真是可惜,为了取信李唐,你的爷爷们竟披了战甲同先隋作战,由于不忍伤及,一同五人在一次战争中全部殉难!这才让你那六岁的爷爷成了唐人!这才有了我们的现在,你明白吗?!”男子扶着尉迟思义的肩头说道。

    “父亲,我明白,我明白了。”尉迟思义站了起来,看着父亲头顶上的几缕白发,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请父亲放心!”

    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间长大了,变的有些让自己仰望,心中大为欣慰笑着说道:“记着就好,我不想你们有任何的差错,至于你表妹这里还有一些我永不敢说出的秘密,如是让人知道了这些,你的母亲,你的几个姐姐,还有外甥,都会因此而受累,也许还会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我是尉迟思义。但在心里永远是杨思义!”

    男子站起身来拍拍儿了的后背说道:“这是个秘密,是我杨家永远的秘密,但需要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尉迟思义转过身对男子说道:“父亲,我看张学士之小女,才貌双全,甚得我心,求父亲成全!”

    “哈哈,好,那父亲与那张九龄碰上一头。”

    “父亲,我们还是快些到舅母那边去,怕让她等急了。”尉迟思义又如以前般,小声的说着话。

    男子满意的看了看儿子说道:“走,正好我也有事要问问你舅母。不过我也要看看这个李扬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何众多的人围着他在转!”

    “是么?”尉迟思义问道

    男子侧过头来反问:“难道不是么,思义,你不是也围着转吗?”

    “哦,父亲说是那就是了。”

    “哈哈——”父子相视皆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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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1

    “你也进来吧全文阅读。”男子进了暖阁与杨母见礼后,杨母将在门外的尉迟思义叫住,“不要和舅母太过生分了。”

    男子也点头称道:“思义,听你舅母的话,进来吧。”

    尉迟思义应了声,将门关好走到父亲的身后站立不语。

    “姐夫,昨天你与我说的事情今日有什么进展?”杨母问道。

    男子摇头道:“原案本就有些眉目了,不过我怕衙中有人知道你我两家之间的关系,只是大概的瞧了眼,不敢深问。”

    “唉,这几日我心神恍忽老是梦到那可怜的秋儿,她口口声声说让我替之申冤。一想到这些,我就一阵难过,平日里我是最疼爱这个丫头,人聪明伶俐又懂的察言观色,可竟是让人给害了。也怪我不该让她去跟了朵儿走,如是这样也不会枉送了性命。哎,命,这都是命呀!”杨母叹息道。

    “你也不必自责了,现在如今已转了大理寺,我自会好生的照看的。哦,对了,在昨日下午云州那边又转了卷子,说有人犯又去作案被人发觉现已扭送到了县中大堂,但可疑的是在卷宗上面写道,此犯可能被愤怒的百姓动了私刑,已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了,更为离奇的是双眼竟也弄瞎,着实让人难以琢磨和推断。”

    杨母倒不去关心这些,听到人犯被抓了,马上高兴了起来:“真是老天开眼,终让那凶手落了法网,这下秋儿那丫头可是瞑目了。”

    “就是,你也别老想这此事了。哦,快要快年了,云州那边我那小舅子一人可是孤苦了些,我夫人也怪想念他的,这样吧,反正是要往这边押送人犯,那我便从中做做文章让他一同来吧,大家红火的团聚团聚。”

    杨母更是惊喜,朝男子福了一礼谢道:“真是谢谢姐夫了。”

    “呵呵,都是一家人莫要见外了。听说姑爷今日到了?人在何处,我去瞧瞧这佳婿。”男子笑道。

    “这我可不知,随了小荷一同去了别处。”

    尉迟思义在身后小声回道:“大抵在表妹的房中。”

    男子转过身狠狠瞪了一眼尉迟思义,朝杨母笑道:“那就等过会见见。早就听说贤婿有才气,京中几位宿老也是称赞不已。那明年的进士及弟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了,不像你的这个外甥,一天不学无术,不求上进,整日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尉迟思义见父亲瞪自己,又在话中点对,这脸就红了起来。

    杨母忙说道:“姐夫看你,哪有如此说自家孩子的。这思义我看就挺好,知书达礼,只是可惜小荷没那个福分了。”

    尉迟思义心中一激动就想有所表示,但让父亲在不经意间拉住衣袖往下拽了拽,马上不敢言语了。

    杨母又是夸了一通尉迟思义,借口说乏了就回内宅了。

    男子用眼飘过儿子朝着外面叹气说道:“你还是全然放不下呀,好自为之吧。”也不理他,甩手走了出去。

    山中,在聚义厅中窦冲眉头紧锁对下面坐着的王二当家说道:“这票买卖我们可是赔了。死伤了这么多的兄弟不说,弄回一大堆不好出手的胡椒,最担心的是我们怕是惹上了一名恶主。”

    二当家抱拳说道:“哥哥,这是怎么说的。胡椒在山那边可是抢手的很,虽是多了些,但让兄弟们分散出去贩卖还是可以卖掉的。至于说那个恶主吗,倒也不怕,我山上几百个兄弟还怕一个使暗器的不成。哥哥,你也不必想的太多,就算他要来,我第一个上去结果了他!”

    四当家也是出言说是:“二哥说的有理,自从上了山哪位兄弟不是将脑袋别在了腰间,反正这几年福也享过了,就是明日被官军捉了去割了吃饭的家伙也不亏。”

    “二位贤弟,你们有所不知。这几日我派了些兄弟们去城中打探,却是奇了,那张家可是没了动静,按说这么大的一批名贵之物,放在哪家都是要倾家荡产的。至于那些个为利是图的股东肯定要叫嚷起来,逼的东家卖儿卖女的张罗赔钱。可这家到好,就像未发生过此事一般,没见个讨债的,也没见个哭丧的,我怀疑这张家的水可不浅哪!再看寻回的三位兄弟的尸首,都是一镖扎在喉头致死,这倒不为惊奇,但你们仔细看过没有,人都有高矮胖瘦,可这入镖之处却是正中咽喉上一指的地方,使人到死都出不了声,不能呼喊。加之扎入的深浅皆为四指深,这力道之大,之准,恐怕就是绿林中被称鬼手的游侠也是办不到的。说他是大敌怕是还说的轻了,只怕一照面,你我兄弟三人就会遭了毒手。”

    “大哥,真的有那么历害!”四当家的怀疑的问道。

    二当家现在也明白了些,不理四当家的话,直接对着窦冲说道:“大哥一说,我倒也想起些事来。不说别的,就说那样护车的汉子,哪个不是彪悍力猛,生生的拼掉了咱十几位兄弟。就拿我杀的那使棍之人,就是放在咱们寨中也能当个总目,但据我看来此人却是一普通的刀客,试想一下,要是张家全是如此之人,那我等可是惹了大麻烦了。”

    “那也不怕,咱这山里九曲十八弯,又隐了入口,谁人能寻的到?就算是寻到了,那葫芦的小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怕他能飞进来?哥哥们是想的多了,还是先想一下如何分配人手将手中的胡椒卖了钱,好买些盐米进来,守着这些上好的香料,我们可用不起也等不起。”四当家的如此说道。

    窦冲想了想向四当家问道:“你说的倒也对。这山中不事生产终不是个办法,老四,你管这这些,我想知道存粮还有多少,能吃到几月。”

    “哥哥,早先存了十万石,又陆续的购了些当了日常的开销。数量到是够了,但先前的那些已过了二年,如不是藏的洞深怕是早都坏了,得赶快粜了换了新的。还有都是腊月了快过年了,也得给兄弟们添点物件,兄弟们虽是不说,但这有家有口的就不好说了。”

    “哦,知道了,那明日你就安排吧。先将今年得了的给拖家带口的分分,其它兄弟的就等一等,卖了胡椒后再说吧。”窦冲也是头疼的很,索性将事推给了四当家。

    “好,哥哥,你就瞧好吧,肯定今年过的红红火火的。”四当家笑着应道。

    “老二,你也不能老是一头扎在山上,这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这寨子里的小娘也不少,你就挑一个凑合过吧。”窦冲又向二当家说道。

    “我?呵呵,不瞒哥哥,倒是相对了一个。”

    “快说,是谁的女子”窦冲与四当家齐声问道。

    “娟子”二当家笑了笑说道。

    “什么?她可是个未亡人,虽说成亲未几日,但这寡妇的名头可是顶着呢。这山中的好女子可是有许多,可为何看中了她。老二,你不是贪恋她的美色吧。”窦冲问道。

    二当家想要正了脸色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此时的心情,朝上拱手说道:“哥哥,四弟。我岂是贪恋美色之人,再说了这山外好水的小娘多了去,随便抢一个就比她强几分,不过这胭脂烈马甚合我的心意。嘿嘿,这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人家未必看的上咱这整日喊打喊杀之人。”

    “一破了家的女子而已,这有何难,今日就是你的洞房之夜,一会我就将她捆了送入你的房中。别管她是如何的贞烈,这要让你成了她的男人,她还不乖乖的认你摆布。”四当家哈哈大笑说道。

    “这,能成吗?”二当家笑着问道。

    窦冲也是笑着说道:“有何成与不成,将小衣扒了,直接冲杀。什么愿不愿意,情不情愿只能换来娇滴滴的哭泣,真是让人兴奋!”

    “那娟子可是水灵,只怕会掐出水来,到时二哥不忍又做了好人,可是不美。”四当家将嘴撇了说道。

    “老四,我知你在想什么。我尝了鲜得手之后,你想要就讨去吧。

    哈哈,三人乱说乱讲起来。

    在屋外,一位小娘面如惨白的靠着墙软软的跌坐在地上,二行清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往日里平易近人的三位当家之人竟是如此的禽兽,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了,自己可是未过了守孝的未亡之人哪。又想到自家的郎君为了山里送了性命,却换来了自家娘子快要受辱的局面。她的心就好恨,好痛。如不是今日有事来求大当家,只怕自己还蒙在鼓里,就真要被人弄了这清白的身子,那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郎君。想罢,打定了寻死的主意,拼了身上的力气,慢慢的站起身子扶着墙朝别处走去。

    待用尽了力气瘫软在一处断崖之上,娟子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通通的哭了出来。哭罢,用眼向自己的木屋留恋的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笑容,二颗又大又圆的眼泪顺着嘴角流入了嘴里,使那份甜蜜变的又咸又涩。随着猛的将眼闭了喃喃说道:“我好恨!恨这里的一切!”便跃身一跳。

    “你是何苦呢?”一条绳索卷了娟子的腰将她拉了上来,待娟子睁开了眼就见面前站了一老妪。

    “王婆婆,为何你要救我!让我去死,我不想这清白的身子被污了。”娟子掩面放声哭泣。

    “别哭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能救了你!”王婆婆说完慢慢的朝前走去。

    娟子放下了手,将泪擦去,毅然的跟着去了。当一线生机摆在面前时,她决定要去看看能不能抓的住!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诱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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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2

    “是你!”娟子没有想到,老妪将自己带到一处熟悉的屋前,轻敲了几声门后,迎出来的竟是他,于是睁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的瞧着眼前之人。

    那人笑笑说道:“是我,弟妹。”

    “你,你!”娟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快些进来,莫让旁人看了去。”那人便是与自己郎君搭伙的朱三。眼下的朱三哪有平日里的散懒劲,浑身透着诡异,朝外四下瞧了,伸手去搭娟子的肩头,想要招呼她进来。

    娟子在门口闪过朱三的手,冷冷的说道:“朱三哥,请可怜你的兄弟!”

    老妪在旁边瞧了瞧,傍在娟子的耳边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莫要讲究这些,快些进去相商如何救你吧。”

    娟子这才低了头,匆匆避了朱三进了屋子。

    “朱三哥,你究竟是何人?”娟子见门被关好,自己与这二人拉了些距离,找了个角落问道。

    “弟妹,我不想多说什么,必竟是我与兄弟一起出去的,但只回了我一人,再说什么都是让人不太信服。你也肯定奇怪为何王婆婆能找到你,我与你实说吧,这是有人安排的,怕你寻了短见,已是守了你好几日了,至于我是谁人,也可以讲与你听,但你听后要守口如瓶,你能做到吗?”朱三搓着手小声的说道。

    娟子看了看王婆婆,见其点头,于是也轻声的说道:“我如今已是走投无路了,还能怎样!”

    朱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假装咳嗽转头悄悄的看了看王婆婆,王婆婆合了一下眼皮又往别去瞧去。

    朱三指着家中的凳子说道:“弟妹你先坐了,我与你说。”

    “不必了,谢过朱三哥,请你言明的好。”娟子只是随意回了

    “哦,咳咳TXT下载。我其实是云州折冲府彭都尉手下一名伍长,这,你可满意。”

    娟子这时也平静了下来,听后苦笑了说道:“我信了。就是不信又能怎样。”

    王婆婆开口道:“娟子,你也知道我是早已入了寨子,但却不知,我是怀着涛天大恨来寻仇的。我也与你说吧,我真名不姓王本姓郭,是先隋涿郡通守郭绚的后人,在先隋大业十二年,我先祖为了平息民祸,披甲征讨,却错信了他人被杀。为了复仇我终生未嫁,就是想手刃杀先祖的仇人。”说着脸色逐渐狰狞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见。王婆婆,不郭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们让我回去吧,我绝口不提此事。”娟子听罢好生害怕,有些不知所措。

    “你回去?好,那你回去吧,让那些个粗野的贼人污了你的清白,让你无颜去见郎君,到时看看他是怎么与你相说!”王婆婆靠近了娟子在她耳边生冷的说道。

    “这,这,这!”

    “弟妹,我有一事其实早就想与你说了,只是我也害怕掉了脑袋,一直压着。看来现在是不说不行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郎君并非是意外之亡!而是那三个心狠手辣的当家人害死的!”朱三又是在娟子的心上扎了一刀。

    “什么,你说什么!”娟子感到天快塌了,无力的跌坐在凳上。

    朱三见娟子如此,眼里闪过不忍,但看了王婆婆一眼,让王婆婆带着杀意的眼神一扫,马上咬着牙说道:“那日,我与兄弟一起出去打探,往日里都没事的,可为什么偏偏那日他就被害了?你想过没有?”

    “他是让张家的人害了。”娟子喃喃的说道。

    “不是,绝不是!这只不过是安你的心罢了。真正的真相是,趁我走开之时,二当家在背后出手将兄弟杀了。”朱三又看看已是失神的娟子,心中一发狠说道,“你想想,为何劫货时不留一个活口,这张家也是家大业大,想必赎金不是小数。再说了,为何都瞒着你不与你早说,难道是怕你伤心吗?不是,就连我都被告诫若是乱讲惹遭杀身之祸。更说不通的是,到现在连兄弟的尸首都寻不到,这不是怕让人看出是谁下的手吗?弟妹,你莫要糊涂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你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去明白罢了。”王婆婆又讲道,“娟子,如是我惹嫁了人生子,大抵也和你差不多,我看你就如亲女儿一般。婆婆问你,你知道大当家的叫什么吗?”

    “燕山王”娟子现在已是心乱如麻,脱口答道。

    “不是,他不叫燕山王,他姓窦,叫窦冲。是先隋河北反贼窦建德之后。这你不知道吧?”王婆婆问道。

    娟子木然的摇了摇头。

    王婆婆继续诱骗道:“窦建德是谁,是杀官造反于河北自封长乐王又伪夏王的大贼子,他不光反官府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死在他手上的性命没有万数也怕是差不了多少,有如此的先祖,想那窦冲还能好到哪里去!你再说这二当家和四当家的,一个人称王阎王,一个人称冯小鬼,是血债累累之人。你再想想,你不过是一山民,如不是他们占了这山头立了寨子,你与你的郎君还是不大唐的良人,自自在在好不快活。可这一切都毁在了这三人手中,不让随意的出入不说,又强拉了众人入伙,这不是一帮天杀的贼人还是什么?哦,对了,想必那三当家的是怎么死的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他是抢了良人的娘子意图不轨,而被人报官捕去割了首级。他们都是一般的货色。你该醒醒了。”

    娟子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听的这二人的话怎么想怎么有理,无形之中已是将三个当家的恨在了心里,抬起了头问道:“郭小姐,那我该怎么办!”

    “复仇!如我一样!”王婆婆笑了,但声音却是生冷,“保了自己的清白,杀了这三个做恶的贼人!方才我说了先祖错信了人被杀,其实那人就是窦建德,天见可怜,这贼子被太宗皇帝所俘终被杀,但还有这窦冲未死,我要杀了他!”

    “对!在我大唐境内绝不允许有匪寇出现!”朱三拍了胸脯说道。

    “我,我做不到。我怕。”

    王婆婆见她已是意动,便柔声说道:“不要怕,相信自己。在这山里,想要自由自在的大有人在。只要我们齐了心,不愁大事不成。”

    “真的吗?”

    朱三笑了说道:“真的,你可以的。不是还有我们吗?”

    “嗯!”娟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婆婆与朱三相视一眼,互相从眼里的深入看到了阴谋得逞的神色。

    “娟子,今日你就不要回家了,先随我去住,我想他们不会想到你藏在我那里。等明日里,自有你朱三哥想法。不过为了大事,你要做些事情,你看可否?”王婆婆见娟子同意,又轻声的说道。

    朱三也赶紧说道:“是啊,你还是随婆婆去吧。明日我自会想法将你送出。”

    娟子看了看二人,缓缓的跪在地上拜了一拜,说道:“谢郭小姐与朱三哥的大恩大德,只是是为了报仇,莫说了做事,就是拿了我的性命去我也愿意!”

    “起来,娟子,还是叫我王婆婆吧,这样顺耳一些。”王婆婆将娟子扶起。

    朱三也在一旁说道:“快些起来,这如何使得。”

    娟子也不坚持,起了身子问道:“要我做些什么,请明言。”

    王婆婆看了朱三,使了个眼色。朱三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麻烦你以后替我们送送信。至于送到何处,明日送你出山自会和你说的。”

    “就是如此简单?我答应便是,朱三哥”娟子心里轻松了下来,满口答应。

    洛阳尉迟宅,李扬终是见了这位官居大理司直尉迟勇,本想准备好好的被询问一番,可这位司直老爷却是上下的瞧个没完,这让李扬很是不解,虽是失礼的举动,但做为长辈这般做却是无可非议。

    “好,英才出少年!我这侄女倒找了个好夫婿。”

    “不敢,姑丈过谦了,扬哪里能称的上英才,还是思义表哥当得起。”李扬忙拱手道。

    “呵呵”尉迟勇一笑而过,又道:“你的师公可是太祖之后官居蒲州长史的李玉?”

    “正是家师。”

    “哦,那可是一位智者,尤擅书法,曾拜王法极为师,倒是位难得的良师。”尉迟勇看着李扬笑着说道。

    “谢姑丈,只是扬品质低劣怕是有负恩师的教诲。”

    “嗯,谦逊有礼。李上佐眼光实为上佳。他日前就在洛阳,你去过没有?”

    李扬忙认错说道:“方才有些杂事耽搁了,下午便去探望。”

    “也好。你刚到洛阳事肯定不少,但这孝道还是要尽的。对了,你的妾室有个贴身的丫头,前些日子是否被人杀害了?”尉迟勇漫不经心的问道。

    李扬不知这姑丈是何意,但也不能不答,于是说道:“是,叫秋儿”

    “哦,真是令人难过。她生前与何人有仇,真是可恶之极。”尉迟勇自语道。

    “回姑丈,这倒未曾听过与谁有仇。不过官府正在追查,想是不久就能拿了那歹人。”

    尉迟勇笑了笑说道:“倒是拿了一个凶犯,过些日子就押解过来。”

    李扬击掌叫好,大呼:“老天有眼。”又道,“我倒是想瞧瞧是个什么样的畜生,竟能下的了手。”

    “呵呵,到时就知道了,你要做为苦主去看看也不尝不可,但这样做只怕给你带来麻烦,必竟她还是教坊在册的犯妇之女。”

    李扬想了想还是罢了,虽是气愤,但牵扯到了岳父总归不好。

    尉迟勇笑笑又道:“我们是一家人,我自有打算,你就放心吧。”

    “谢姑丈大人。”李扬还能说什么,忙谢道。

    “那杨家四姐,是否还与小荷在一起?”

    “是,二人情同姐妹。”

    “哦”尉迟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茶。

    李扬见没了话头,便起身告辞要走,尉迟勇方才说道:“她的三个姐姐可是风流的很,也不知这四姐是否也是这样。有些话本不欲说,但能少来往就少些吧。”

    李扬心中不悦,躬身告辞。

    尉迟勇坐了回来,将茶杯往桌里推了推,自嘲的笑了笑自语道:“这侄女婿怕是听不大进去,看来我是多嘴了。哎,这杨家的女子可真难啊!不管了,我也不过是七人中的一位,那六位都不吭声,我才懒得管这些。”
正文 第九十章 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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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3

    李扬转了内宅先是随了小荷去看望了病中的姑母,与这位略显憔悴的夫人叙了会话,就退了出来。之后与朵儿相商,安慰了噘嘴的杨玉环让她与岳母说话,便相伴着去看师公李长史。

    李长史见李扬先是惊奇后是狂喜,虽是过了午时但仍吩咐了下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并持意让李夫人带着小荷与朵儿上桌吃饭。二女哪里敢如此放肆,忙谢绝了双双立在了李扬身后,手持酒壶与众人添酒。

    席着李长史问了些李扬的功课又问了家里的情况,听到差些让官司缠了身也是希希不已,好在已还了清白自是多关心了几句,让李扬少惹事端多结交一些权贵最新章节。李扬自是应着。

    一会有家人上来说虢国公骠骑大将军杨思勗访到,李长史告了声罪,让夫人多陪陪就出去了。

    少了李长史,李扬有些拘束,随意说了几句风头便让小荷与朵儿抢了去,只得当了西方的谛听端坐在那里光听不语。

    “哈哈,李老爷也真是客气,家里来了妙人也不与我介绍一番,真是显的生分。”一句阴生生的话随风传了进来。

    随后李长史哈哈大笑道:“国公多心了,本是一布衣怕让你笑话。如你想见,我就将他叫了出来如何。”

    “好,就让他来见我?”

    李夫人眉头就是一皱,心怪此人好生无礼,如此这般成何体统,但贵族门阀的修养没有作声出来,轻唤了小荷与朵儿离座转入了内宅,临走时小声的吩咐道:“此人刚毅果决但性情凶暴,实为圣上身边第一悍将宦官,你需小心应对。”

    李扬无奈只得听恩师在外唤自己,马上去了前厅。

    来了前厅进门打眼瞧去,见有位七十左右的白净老者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紫袍,正睁了二只炯炯之目看着自己,心中便知必是那人了,赶快躬身拱礼道:“小民李扬拜见虢国公,祝国公延年百岁。”

    那老者也不搭话,指着李扬问李长史道:“这便是你的佳徒?”

    “正是。来,李扬,这可是我大唐的栋梁,骠骑大将军杨思勗,杨国公老爷。”

    “免了,你过来些,让我好生瞧瞧。这上了年岁看的也不大清楚了。”老者靠了软塌说道。

    李扬紧走了几走,离五尺远的地方站定,复拱手说道:“见过杨国公。”

    “哦,你,有十八、九了吧。”

    “回国公的话,过了年十九。”

    杨思勗转头朝李长史笑笑:“还是个娃娃!便是如此的让人瞩目,前途不可限量哪。”

    “哪里,哪里。国公过誉了。”

    “听说你的文采不错,可是真的?”杨思勗突然问道。

    李扬忙答道:“都是旁人乱说罢了。”

    “是就是了,不必谦虚。别看我是宫里的人,可这论实的道理还是懂的。你要是个实木的脑袋,也不会众人齐说你的好话。少年郎,莫要学了那些酸的东西来哄我。”杨思勗虽老但心思仍在。

    “是,谢国公教诲。”李扬心中暗道,这国公非是常人,真是难说话的很。

    “国公,这是小徒流出的几句歪话,你品鉴品鉴,有什么不对之处也好加以斧正。”李长史也不知多会整理了个小本递了过去。

    “哦,我瞧瞧。嗯。”杨思勗翻了几下便放下了说道:“我这习惯冲杀之人其实并不懂这些,只不过这读起来也觉得上口,想必是佳作。这过了年想必此少年郎必能折挂。”

    “国公过誉了。”

    “呵呵,如是那样,我也得称你为老爷了。我们这当差的可是苦啊,终日得品着圣上的心,还得顺着他的意,如是稍有差错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不过呢,小郎也是明白人,眼前倒是有个能取悦圣上的法子,如是可能,那真是飞黄腾达了。”杨思勗只是笑着说道。

    李扬与李长史相看了一眼,不知这杨国公所说为何意。

    杨思勗看了看二人,知是不明白话中何意,暗中骂了自己一句没事找事,但还是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呢,圣上有意选些个花鸟使入宫享福,可就是有人不乐意,说什么已为人妇非是二八少女,又说什么与郎君恩爱断不了这情分,真是痴情啊。你说是不是啊,李扬小郎?”

    李扬听罢心中大怒,原来从中作梗的是你!这脸色就阴了下来,沉声说道:“国公,凡事都讲个缘法,讲个理字。有人愿意享福,有人愿意贫寒,全由自己的本心断不能强求!”

    “哦,少年郎说的是极好,老朽真是佩服。”杨思勗眼瞟着外面说道

    李长史也是不悦,他是知道此事的,也开口说道:“这事休要提了,天下有那么多的小娘打破了头愿去,为何死盯着一人不放呢?此事我早已知道了,有什么冲我这边来,我与他的恩愿少扯在小辈的身上,少使这些下三烂的勾当。不然我就上他一本,告他假公济私报私仇,你就让那人死了这条心吧!”

    见李长史说了此话,杨思勗倒松了一口气,心道有你李玉的这句话就好,我也可以交差了,这人情我是还上了,至于你们之间还要如何,那我就不管了。想罢笑了说道:“即是长史与小郎这般说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李扬压着心中的怒火问了一句:“国公,恕我直言,方才的话是你的意思还是旁人的想法,能否告知?”

    “哦,我说什么了?我的意思他人的意思这重要吗?哈哈”杨思勗又是大笑。

    李长史对李扬摇了摇头,止住了李扬,对杨思勗说道:“国公,我知你与他的之间的恩怨,你今日为何而来我也知道了。你呀,这样做,会让人产生误会的。”

    杨思勗的笑声嘎然而止,好好的看了李长史一眼,自嘲的笑道:“无妨,我杨思勗还让人误会的少吗?人人都说我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我就如此了。只要我问心无愧就好。李长史,我就是这样的人,如那人换作是你,我也会如此的。”说罢只是拱了拱手,一声告辞起身便走。

    待杨思勗走后,李扬怒气冲冲的问道:“恩师,国公是何意!为何如此这般?”

    李长史哦了一声,对李扬笑笑道:“你知这杨思勗今日来是何意?哼,他是二头讨好来了。别看他一生争战缰场,这心里比谁都清楚。”

    “恩师,你道是与我说说!”

    “呵呵,你先莫急。听我慢慢道来。”李长史见李扬着急,让他坐了,慢慢的说道:“今年的选使之事圣上开始并不知选了谁,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故意在圣上耳边说你的娘子如何的美貌,这就让圣了留了意,派了人去问你的娘子,但你的娘子却是婉言相拒了。这所派之人就是这杨思勗。今日他又来与你们说了这些话,你没觉得他是在开脱自己吗?呵呵,不想得罪那边又要过来补救这边,倒是打的好算盘。虽未点明,却是让人一听就知不是他的意思。这左右逢源的本事,你却是要好好的学学。再有就是你如今风头正劲,如我猜的不假他肯定是知你来此才急急的赶来,给你留个印象,必竟他老了,可他还有子侄,多条路多个照应。这个杨思勗呀,他必定知道我是会与你说这些,所以留了个尾巴就走。好一个圣上身边的红人哪!”

    “哦,不是这杨国公,那我想知道是谁人想在中间做手脚?”

    “是谁不重要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便是了。”

    李扬哪能放心,这让人惦记上了还能睡的安稳,急急的又问:“恩师就告我吧。”

    “就算告诉了你,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李扬你要记住了,你如今是太弱小了,这件事只是想敲打敲打我而已,随便也是在做给你看!让你乖乖的听话而已。莫要想的多了,等你能引起他的重视了,就不会用此手段了,那就变成拉拢了。你好好的想想,自己有什么被人注意而又不太重视的事吧,源头还是在你的身上。”李长史缓缓的说道。

    李扬一头雾水说道:“我的身上?我有什么可注意的地方呢?”

    “呵呵,说不定你是无意走入哪个局里的棋子。”李长史摇着头说道。

    “什么,棋子?”李扬更是头疼不已。

    李长史走过拍了拍李扬的肩头说道:“不要想了,我是不能说的,待你自己去明白吧。”

    云州,戴了面具的老者对袁大哥怒气冲冲的说道:“这几天你派人下去,杀几个碍了眼的人去,让他们也明白明白是人都不是好欺负的!这是名单。”

    袁大哥不知为何老爷发如此大的火气,但做为下属那些该问哪些不该问自己是知道的,于是接了名单,扫了一眼,念道:“齐三、田老四、五儿,马六!老爷,这可要折好些兄弟呀!”

    “我知道,四人选一个即可。不然我们得不偿失,如果那二家实力不平衡了那么这棋就不好下了,你准备去吧。”

    袁大哥松了一口气,想起一事说道:“是,老爷。还有一事向你禀报。”

    “说”

    “吴天他们三人已到了地方,就等的这边开始呢,你看要不要给他们吩咐些什么?”袁大哥问道。

    “不必了,让他们自己去办吧,柳思成可是门中第一好手,吴天也不差,就是他的师妹,哦娘子也是心智过人,这些我们就不必给他们添麻烦了。”

    “是,老爷,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袁大哥转身离去。

    老者将身子向后一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眼睛看了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梅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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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3

    腊八的这天,李扬与小荷早早的起来,叫了双眼仍是迷离的朵儿和杨玉环,去厨房吃了碗八味莲子粥。

    李扬拉着小荷说道:“今日需去王进兄那里去上一趟,因是早已定下的,你与朵儿也一同去吧。”

    朵儿自是高兴起来,也不管因略有失眠而不佳的脸色,拍手叫好。杨玉环低着头则默然不语。

    小荷看了出来,拉了杨玉环的手道:“太真妹妹,你已出来好几日了,虽是与你家中捎了话,但李郎来了就不可长住下去了,恐遭了闲话。我知你的心意,你放心,我是不拦的,我极想多一位你这般的姊妹。”

    杨玉环听后顾不得心中的委屈马上羞涩起来,扭捏的说道:“姐姐,我今日就回去。”说着又偷看了一眼李扬。

    李扬深情的回了一眼,笑着说道:“我们送你回去,你要在家中好好的待着,等我的消息。知道吗?”

    三女各看了一眼李扬,有高兴的,有不满的,也有责怪的。

    将仍是不舍的杨玉环送回了寄住的叔叔家中,三人乘了马车过了洛水来到了安业坊。下车后来到悬有江府的门前,叩门递了名贴。不多时有脚步传来,王进大笑着从里迎了出来,与李扬拱手见礼,又是很诧异的看了带着面纱的二女,将李扬的拉着进了府中。

    到了客厅,命人多端了个火盆,又上了极品的红茶,随口叫了自己的小妾珠儿过来坐陪,在这当口王进说道:“今早吃粥时就觉着眼跳,想是有事,没想到是贤弟这位贵人早到了,真是让我开心的很。”

    “呵呵,王进说哪里话了,我能是什么贵人,只不过一介布衣罢了。”

    “哎?过了明年怕就不是了,我得改口称老爷了。哈哈”

    李扬忙摆手说道:“王兄莫要乱说。”

    “怕什么,这是迟早之事。来,喝茶。”王进笑着说道。

    饮了头道茶,王进探身说道:“早闻你家娘子才貌双全,来了愚兄这里,莫非还要遮遮掩掩。还望贤弟介绍认识。”

    李扬呵呵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指了今日穿浅绿裙子的小荷道,“娘子李杨氏”,又指了略粉衣衫的朵儿说,“娘子李张氏”二女重道了万福将面纱除去。

    王进瞧了一眼,便是目瞪口呆,忙用饮茶遮了丑态,复觉的不对,放了茶杯朝二女躬身回礼道:“恕我失礼了,却是贤弟的娘子太过惊艳。”重新坐下对李扬说道:“我道为何全洛阳疯传尉迟家中住有仙女,原来如此。呵呵,一会贱内过来,让她们好好的叙话多亲近亲近。”

    “王兄莫要再夸了,那是自然”李扬听人说自己娘子美艳,心中自是骄傲。

    这时进了位年方二八略施红粉,相貌上佳妇人,进来朝这边福了一礼说道:“见过叔叔,珠儿有礼了。”

    李扬忙回礼:“见过嫂嫂,李扬有礼了。”

    施礼后,妇人想是大家出来的女子,早朝二女这边迎了上来,边施礼边说道:“这想必就是叔叔的娘子了,真是美艳之极,我今日瞧了心中好是欢喜。这位妹妹今年有二八了吧?”

    那边几女子谈了几句,便相互拉手去了后宅。

    王进见人已去了,低声说道:“贤弟稍后些要来一位贵人,她点名要见你。记住,今日之事,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哦,什么贵人?”李扬问道。

    王进呵呵一笑:“到时便知了。”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附在王进耳朵说了几句,王进喜上眉梢的打发下去,站起来搓着手说道:“贤弟,来了,来了!等下会有人来叫我们。”

    “噢”李扬心中也是极想见见这贵人是谁,难道是多次相帮的那位,那可是要好好的答谢才是全文阅读。

    不一会进来一位白净可爱的八、九岁的小童,也不施礼站在那里斜着眼叫道:“谁是李扬哪?”

    李扬见此小童如此可爱,也不恼他的无礼,过来蹲下说道:“你是谁家的小童?真是可爱,我就是李扬。”

    王进却是脸色大变,但不知为何不敢说话,只是垂手站立不语。

    “你就是?不像呀,人们都传那李扬才高八斗,可你太瘦了腰间顶多能装一斗。”小童歪着脑袋看了看李扬,清清嗓子将大人状又道,“咳咳,一斗就一斗吧,你随我来。有贵人见你。”

    “哦”李扬看看了自己的肚子笑了,觉得这小童真像囡囡那般天真,就想伸手去捏那粉嘟嘟的脸蛋。

    小童却是被吓着了,往后一跳,历声说道:“你想做什么!大胆!来人,还不与我拿下!”

    李扬惊讶的张大了嘴看着这小童,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从怀里摸了块散银子在小童面前晃了晃说道:“好有趣,真是好有趣。来,给你压岁钱。”

    那小童忽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用小手拍了拍胸口,瞪了李扬一眼,一把抓过银子揣在怀里说道:“我忘了这是在江家,好了,看你如此上道,小爷我不想理你了。快走,贵人还等着呢。”又瞧见了王进在那里又道,“别那杵着了,一同来吧。”

    李扬没看到王进重重的躬身施礼,只是觉得小童又有些好玩,便一把将他抱走说道:“走,我们去见见。”

    小童被李扬的举动弄的呆了,待知道自己被抱起,不由的大怒,连踢带打的大叫:“你个狗才,快放我下来!”

    李扬不解,正好与小童气呼呼的双眼对视,看到小童的眼中竟有了泪花,心中好是有愧,只好放他下来,说道:“好,放你下来,一会再抱你。”

    没等他说完那小童飞快的跑到了前头,用手将腰叉了吐着舌头大骂:“小贼!天杀的!我定让你后悔!谁要你的东西,呸!”将那块银子扔了过来。

    李扬心知吓着了小童,忙笑着道:“这个小童真是好有趣,哈哈。”

    王进转身偷笑,复又回了身仍是将脸崩了,拍拍李扬的肩头说道:“贤弟,莫玩了,快些走吧。”

    “王兄,你不知,这小童有多有趣,真想让人逗耍。哦,王兄,你是怎么了,得病了,为何脸色如此的难看。”李扬见王进的脸色又像是要笑,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难受,不由的出口问道。

    五进没好气的白了一脸李扬,也不理径直朝前走了。

    “哈哈,你怎么也是如此的有趣!”李扬随着笑道。

    待来到一精舍,那小童朝李扬这边怒看了一眼,将眼斜瞟了别处,身子扭在一旁,不阴不阳的说道:“进去吧!”

    待王进与李扬进去了。小童却是笑了说道:“你才有趣呢!我倒要看看你在里面能闹出个什么笑话。”

    王进与李扬进了屋,李扬先是四下看了,这屋中里外二间,用纱相隔,不知为何又加了扇硕大的屏风挡在里面。今李扬吃惊的却是这外屋,满墙的字画,看那刀笔走势竟全是名人的真迹。不由的看痴了,也不管有何人在场,自是走到近前仔细的端看。

    那里面的人与外面的王进都在瞧了李扬,也不打搅只是静静的看着。

    李扬来到一幅笔体娟秀的《诗经,采苹》处站立,用手指勾着笔的走势,口中念道:“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錡及釜。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后转身问已是有些焦急的王进,“王兄这是谁人所书,为何笔态娟细,如清溪流水,少了许阳刚多了阴柔,且锋尖飘浮似为飞天所舞,应是为女子所书,但又不见题跋有名,按道理应是闺中嘻戏把玩之物,却在此与二王等人同挂,这是何意,莫不是你家中藏有阿娇?你呀,王兄,想不到你也是风流之人。”

    王进听罢,大汗冒出,立刻跪倒在地伏身不起。

    李扬见如此,想起还有贵人在此,看王进这般,此人定是位道高望重的老者,此书也定为心爱之物,心道自己真是糊涂,知是犯了大忌,快步走到王进旁边,躬身拱礼道:“小可忘形,胡乱说道,请贵人责骂!”

    王进却是伸了一只手狠命的往下拉李扬,李扬心知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也要与你跪下不成,这是你的长辈,又不是我的大人,为何如此大礼,自是不解仍为不动。

    里面之人看的真切,心想这小郎可是有趣的很,不由的笑了。但左右的侍女早就看不顺眼,如不是方才主子拦着早就出口斥责,现在又看李扬如此放肆,便出口喝道:“大胆,还不跪下!”

    李扬听的此女声音尚嫩,怕是此主人的贴身丫头,兴许就是那位所书之人,虽是让人斥责但心中实为的愧,只得又拱手道:“请小娘原谅,方才是我失了态,失了礼数,李扬在此赔礼了。”

    王进听的里面斥责这身子就是一抖,又听李扬如此说,更是吓的脸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大声说道:“请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李扬不懂事,请看在我的面上,饶他一次!”

    “什么,娘娘!”李扬惊呆了。

    “你就是李扬么?”里面的人瞪了一眼方才出口斥责的侍女,出口问道。

    李扬方才回过神来,这心中真是惊恐,忙跪了地上回道:“回娘娘的话,小民正是李扬。请原谅小民方才的狂妄!”

    “起来回话,这是在家中,莫要过于拘谨。”里面的人说道。

    李扬与王进站起,这心中就想是哪位宫里的娘娘,一想到江,马上明白过来,里面莫不是新进的江才人,江娘娘,因极爱梅花又称梅妃。

    梅妃见二人仍是拘谨,便命赐座。里面出来侍女,不满的搬过二个软凳,只是到了李扬跟前重重的扔下,面色如霜,鼻中哼了一声转身回去。

    李扬坐了半个边,低头不敢直视。

    “早就听说你的才学上佳,昨日见了我这亲戚说你到了,便来瞧瞧。”

    李扬忙站起回话:“不敢,娘娘过誉了,都是众人抬爱,杨自知自己才疏学浅,当不得上佳。”

    “呵呵,你倒是谦虚。从你进门立即就相看这屋中的字画,我便知道众人所言极是。果不然,你能从我所书的一篇诗文出看出如此多的不足,真是极有慧眼,可想你心胸中所藏非凡。”

    “谢娘娘夸奖!”李扬低头回话。

    “今日可曾带了娘子过来?”

    “回娘娘,带了。”

    王进也低头回道:“正与珠儿在一起,二位果真是天香国色。”

    “哦,二位?倒是我想错了,香菱,你将那盒东珠拿出送了李小郎君。算是我给他娘了的见礼吧。”

    “是,娘娘。”侍女香菱出来却不是瞪李扬的那一位,将四寸见方的锦盒放于李扬旁边的桌上。

    “娘娘,这可折杀小民了,万万使不得。”

    “呵呵,拿去吧,即是我赐下的,哪有拿回之礼。我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梅妃也是破例与李扬二人讲了这么的话。

    “是,娘娘,小民告退。”二人后退的出了门。

    出门后,李扬擦了擦头上的汗,与王进相望了一眼大感惊喜。

    “哼”旁边传来冷哼,却是那小童。

    李扬马上感到难堪,也不敢笑,拱手施礼道:“不知是贵人身边的,我真是愚蠢之极,还望小哥不要介意。”

    小童眼睛朝上一瞟说道:“可否有趣?”

    李扬心中苦笑回道:“莫要取笑李扬了,是我无意冒犯,在下与你赔罪了。”又从怀中将所有的银子,怕是有三两有余一同放于小童手上,说道,“请饮些茶品。”

    “算你识相”小童瞟了一眼李扬,放入了怀中,又道,“不许抱我,不许捏我的脸!”

    “知道,知道。敢问公公叫什么,待有机会了,李扬定当补报。”

    “我么,鱼朝恩。你可记住了。”小童被一声公公叫的心花怒放,不由的挺了挺胸脯。

    李扬又将头上的虚汗擦了,心道,这哄小孩也是如此的难受,哎!谁让我没事找事呢!忙又说了几句好话,将个鱼公公哄的开心不已,嘴上也喊了李扬叫“大哥”。二人就似亲兄弟一般,想看着李扬又将小童抱起,那小童却是笑嘻嘻的不恼,仍与李扬玩笑。

    王进在那边忍笑的忍的难受,拉了又想去捏小童脸蛋的李扬就走,身后还传来小童的呼叫:“大哥,记得领我去玩!”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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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4

    上阳宫中,一名看似二八佳人的女子依在李隆基的怀中,懒懒的说道:“陛下,这江才人能歌善舞,又能吟诗作对,当谓是我朝第一才女,就怕是长孙文德圣皇后之才气也是有些不如。今日陛下高兴,何不招来一舞助兴。”

    李隆基将眼眯了有些不悦道:“别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争宠恩怨,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明知今日她回省洛阳别宅,这来来回回定是有些不堪,你出此主意想让她出丑,真是不该。再说,你已是惠妃,老是与个新进的才人比高下,也不怕失了身份。”

    “陛下——”女子在怀中扭了扭,将手环了李隆基的脖子,用牙轻轻的咬了耳朵,轻声说道:“为陛下争宠难道不好吗?我的陛下,你可是有些日子留恋那边,不来我那宫中了。要不是今日同来了这上阳宫中赐宴,我还不得二眼望穿的盼着你来吗。三郎,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说着将要哭泣出来。

    “好了,好了。朕不是现在搂着你吗?朕这几日可是政事烦忙,莫说是她那里,就是华妃那边也是没去,你可是冤枉我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好久没宠幸我了。”武惠妃娇笑道。

    “好了,好了。你说吧,又想要什么赏赐?”李隆基还不知她的伎俩,只得投降。

    “我哪里敢要陛下的赏赐呢?我的二位兄弟分是国子司业、秘书少监了,这朝中已是非议,这让我好是担心。如是我失了陛下的宠爱,怕是就会有人落井下石了。”

    李隆基笑了笑,知道这爱妃在想什么,安慰道:“你我正是盛年,哪有心思早早的叹息这些。”又被武惠妃摇了摇,便高唤道,“杨思勗”

    “回禀陛下,杨大将军出差事未归。”一内侍回道。

    “哦,我怎么不记得了?今天谁在当差”

    “回陛下,是左监门卫将军,高知内事省事当差。”

    “哦,是高力士啊,这可放心了。”李隆基看这年青的内侍不惧自己,心中好奇问道:“看你口齿灵巧,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牛仙童。”

    “知道了,你也随在朕的身边吧。去传高力士进来。”

    “谢主龙恩”牛仙童叩头起来,急跑出殿外宣传:“宣左监门卫将军谨见!”

    不一会,一位近五十的身着紫色大科袍衫,腰束十三銙的金玉带,无须白净微胖之人上殿,跪倒在地伏身叩见。

    “高力士,你去中书省拟旨。敕令,武氏惠妃贤良淑德,又听闻其母知礼教,懂廉耻,特封郑国夫人,其弟忠、信自任上品行端正,克己奉公特迁为国子祭酒与秘书监。”

    高力士心中一惊,但还是伏地叩道:“臣领旨”退去。

    李隆基说完对武惠妃道:“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我这般恩宠,还有几个人敢动他们一动。”

    “谢陛下,妾身有愧呀”武惠妃离了李隆基跪倒哭泣谢道。

    “爱妃快起,一会还要陪朕赐宴呢?你这般还如何出来见人?”

    “妾身知错了。”武惠妃又是坐到了李隆基的怀中,百般讨好。

    “陛下,又是到了宫中放省的时候了吧,这要放了年长些的宫女出去,这宫里又要少了好多的人,真是冷清的很。”武惠妃瞧了已是伴着好多年的侍女说道。

    李隆基笑道:“是不是舍不得这几个伴熟了的侍女。”

    “嗯。她们虽是大了些,但侍候我都习惯了,一时去哪里找此心灵手巧,调教好的女子,真是舍不得。”

    “呵呵,这有何难。那个牛”

    “陛下,奴婢牛仙童。”

    “牛仙童,你去宣朕的口喻。凡无品无级的宫女到年岁时即发还财物出宫,许是归家,许配良人由其自愿。如是不愿留宫者,让各个宫主签名留下各守其职全文阅读。再令今年的花鸟使选些出来充入各宫听宣。”

    “是,奴婢领旨。”

    “你如今也随了我身边,就赏你个内给事吧”

    “谢陛下,谢主龙恩”牛仙童叩头不断

    武惠妃见此开口说道:“好好当差,这是陛下给你的恩典。你下去宣旨吧。”

    牛仙童怀着感恩又兴奋的心情慢慢退去。

    “陛下,即是要将花鸟使分了些,那,我也想要几个早早的调教,日后好逢迎陛下。”

    “好,就多与你和刘华妃宫中拔几个。这可满意?”

    “我知陛下是取宠我了,我就代刘阿姊谢陛下了。不过呢,江才人那边的人可不少了,就不必添了吧。”武惠妃瞧着李隆基的神色小心的说道。

    果然李隆基的脸色一变,武惠妃马上搂了李隆基说道:“陛下,我是闹着玩呢,就是想看看你是疼我多些还是她多些。”

    李隆基的脸色缓了下来,轻拍了武惠妃之香肩说道:“又使小性子,一个赵丽妃故去了还不满意么,还与一个小妹妹争气。你呀,都礼于皇后了还要怎样。”

    武惠妃吓的身子一抖,忙跪倒不住的嗑头道:“都是妾身不好,让陛下为难了。”说着哭了出来。

    “好了,起来吧。我也没有怪你之意,只是要掌握些分寸才好。”

    “启奏陛下,吉时已到,请陛下临幸百官宴。”却是回转的高力士在阶下跪道。

    “哦,知道了。”李隆基转头对仍在哭泣的武惠妃道,“好了,这批花鸟使和你的侍女如有合适的你就赏了各尚、司、典、掌之官,命她们各掌有司职守。来,把泪擦了,陪朕赐宴。”

    武惠妃这才止了悲声,破泣而笑,站起身来帮着众女官为李隆基着了通天冠服(1)

    云州,山间入口处,朱三哥领着一人笑着与守崖的喽罗打趣:“我领着这位小兄弟去打个野食出去,众兄弟可有要捎卖的东西?哎!王四,你不是想给你娘子要个锚金的钗子吗,一并拿钱出来,我去买了回来。”

    “朱三哥,你莫要乱讲,我多时要这个了。”一喽罗嚷道。

    朱三搔搔头顶,将插了头发的木棍扯出,吹了吹又插了回去斜眼说道:“我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的,你家娘子和你闹了半宿,如不是你应了下来,你还能爬上炕去!”

    “我,去你的死朱三,多会抓了墙头听房了。我呸!”那喽罗脸红的骂道。

    “哈哈,我也在哩”旁边的喽罗又学了女子的声音说道,“你个王老四,老娘算是瞎了眼怎么从了你这个穷鬼,人家穿金带银的我且不说了,就连个眼红已久的锚金钗子都舍不得。今天你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来,你休想碰老娘一下!”

    “哈哈,王老四这还有何话说,要是怕了娘子就痛快些。”朱三大笑道。

    王老四羞得快将头扭到背后了,嘴上还硬气的说道:“我什么,我那是哄她开心,你们看看就我这一巴掌下去,还不得将她打坏了,这是疼她,不是怕了她!”

    “好,就算疼她,你到底买不买了。”

    “朱三哥,这个冬天的银响还未支付,我确实是没钱。要不你先替我垫着,我多会有了自会还你。你看可好。”

    朱三朝上大声的喊道:“好,那就说定了。快点,不然云中县关了城门就进不去了。”

    “好,你等着。唉?三哥,这位小兄弟怎么了,头上生疮了不成,怎么将头也埋了。”有喽罗见另一人掩面埋头的,好奇的问。

    朱三大笑道:“真让你说着了,这兄弟生了一大疮,见不得风,要不,我让他见见各位。”

    “行了,朱三哥。快莫让这兄弟受罪了,这就好了。早去早回,回来要请我们酒啊。”

    “知道了兄弟。”朱三大笑着领着那人出了山口。

    等上了大路,朱三笑着说道:“弟妹,你露了头吧。”

    娟子将埋头的黑布除了,深深的呼了口气,忽然跪倒说道:“三哥的恩情,我记下了。下辈子娟子做牛做马也会还了。”

    “呵呵,莫要说这些。给,这是书信,你去了云中县里找一位叫马五的痞子,就说是山里的消息,如他有回信,你就将他放在山前五棵槐树当中的老鸦巢里,我自会取了。还有你就别回山了,有人会安排你的起居。但记住了这可是关系这大唐的利害,你莫与别人乱讲,明白吗?”

    娟子紧张的说道:“我明白了。可是朱三哥,如我不回山里去,他们会起疑的。”

    “我自有办法,你快去吧。”朱三笑笑说道。

    娟子将书信藏好,深深的看了一眼朱三,转身顺大路而去。

    朱三待娟子走了好久,这嘴边露了一丝嘲笑,自语道:“真是傻蛮子一个!”又苦了脸心道:“又要挨一刀了,真疼呀!”

    待晚上回来时,朱三已是满身血迹,吊着个膀子大声的在山口呼叫:“快,快开门,让我进去!”

    众喽罗放他进来,围上说道:“朱三你是怎么了,那位小兄弟呢?”

    朱三放声大哭:“天杀的官兵,我被看穿了。小兄弟被一刀宰了,我却被差些劈了膀子,你们看看这条胳膊还有救吗?哎呀,疼死我了!”说着晕死过去。

    “快,快,快让老先生瞧瞧去!”众人手忙脚乱的抬着进了山。

    云中县城中,马五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面容娇好的女子,惊奇的问道:“你,你是新来之人?”

    娟子心中很是厌恶这种人,但还是礼貌的回道:“回军爷,我正是新来送信之人。”

    “军爷”马五一愣,但马上反映了过来,呵呵笑道,“那你就将书信拿了交与我吧。”

    娟子背过身去从怀中摸出书信递了过去说道:“军爷还有什么要回的,我等着。”

    马五拿着书信翻来翻去的看了看,见封口完好,随口答道:“那你先等着吧,我过会给你回话。”

    娟子笑而站在原处不语。

    “咦,你怎么不走呢,等着用饭吗?”马五刚想转身离去,见娟子站在那里不动,奇怪的问道。

    “朱三哥说了,你们自有安排。”

    “哦,那你等着。不过,可不准动我这里的东西。”马五心中暗骂朱三,嘴里朝娟子说道。

    娟子四下看了看这间破窑,只见除上土炕上的一卷又黑又脏的行李,别无他物,心中只是一叹。

    马五将书信揣在怀中,急匆匆的跑进间客栈,到一间屋子前,轻敲了几声小声说道:“主子,有人从山里捎信过来。”

    门一开,身着一件胡服男装的美艳二八女子,用手探住马五的肩头将他拽了进来,随意关了门,坐在凳上伸了脚出来问道:“信呢?”

    马五马上爬在地上亲吻着女子的靴子说道:“你忠心的拔也施罗见过主子,这是书信。”双手将信举过头顶。

    韦纥齐齐格将信展了看完,笑了说道:“拔也施罗,你可是立了一功,那送信的人呢?”

    马五(拔也施罗)小心的笑着说道:“主子,她在我那里等着回信。”

    “不用等着了,打发他去就是了,有事再寻他也不迟。”

    “可是”

    “可是什么?”

    “那人却是一小娘,这山里的人想让我们安置她,你看要不要赏了我?”

    “混帐话,你想还与山里断了联系不成!这样吧,你就让她过来和我住着,就说我是你远房投奔你的表妹。”

    马五应了一声是,又吻了齐齐格的靴子,出去了。

    齐齐格将书信烧了,笑盈盈的看着那火苗,就像看着她心中的所想像的爱郎一般着迷。

    注(1)通天冠者,冬至受朝贺、祭还、宴群臣、养老之服也。二十四梁,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金博山,黑介帻,组缨翠緌,玉、犀簪导,绛纱袍,朱里红罗裳,白纱中单,朱领、褾、襈、裾,白裙、襦,绛纱蔽膝,白罗方心曲领,白蔑,黑舄。白假带,其制垂二绦帛,以变祭服之大带。天子未加元服,以空顶黑介帻,双童髻,双玉导,加宝饰。三品以上亦加宝饰,五品以上双玉导,金饰,六品以下无饰。(唐书,车服志)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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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4

    云州州府,张家家主持拜贴来刺史府上,使君没空搭理他,便打发了云中县丞过来问话。那家主痛哭流涕,口口声声嚷喊道:“求官府要为百姓做主!”

    县丞只得让了进来细细问道:“还请张家主说个分明。”

    这张家主便将自己在商期间如何的本分,这次又是如何被劫了一批贵重的货物,还失踪了三十八号赶车的老板以及伙计,现在这些人的遗老遗少,还在不停的在家中滋事吵闹。

    县丞又是问道:“这是多久的时间,怎么未见有人上报?”

    张家主便叹了一声道:“近半月的事了,那时只当是在来回的路上,可左等不回这右等不归。心中急了但出去寻人,可人未找到,却是找到了被贩卖的少量货物,便知道大事不好,于是就来报官了。”

    县丞又问了些别的,那家主也是一一答了。最后家主提到贩卖货物的人是同一伙人所为,请州府明查。

    县丞送走了张家家主,将案卷封了交给了云州司马。这司马心知肚明,马上去见了剌史老爷。

    云州刺史近日较为头病,这突厥部近来有异动,已和折冲都尉都上了书,但一直没有下文就感到很是蹊跷。见司马过来相说方才之事,就随口应道:“这些小事,你就下发办理吧,近日有些烦了。”

    云州司马见使君大人发了话立刻去了云州镇团练,将案卷移了过去,交待说道:“这可是使君交待办理之事,你们可要好生的办。”

    因使君自领团练使,这副使宋之宁便是一团练的首领。宋之宋自是不敢怠慢,升了帐,向下面问道:“各校尉,你们看此事如何处置?”

    其中一小校懒懒的说道:“我说老爷,你就发些兄弟在贩卖之处转转,抓几个回来,一审不就都明白了吗?这大腊八的,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混账东西,我薛哥哥请酒我都未去,你倒是会享受!”宋之宁笑骂道,又朝下面喝道:“他的话都听到了没?”

    众校尉齐声喊到:“听到了”

    宋之问四下看了,又是沉声喝道:“众校尉还有何事要说的?”

    “谨听宋团练之吩咐!”

    “好”宋之问就抓了令牌喝道,“张旅帅,我看还是你辛苦一次,领着二队十伙弟兄去查探,即是使君老爷发了话,那就许你们便宜行事。”

    张旅帅就是方才发话之人,苦着脸应道:“得令!”

    在一个寂静的宅子里,,风六与风五围着火盆而坐,风六骂道:“五哥,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般的寒冷,都要将人冻死了。”

    风五笑了笑,拔拉了几块炭(木炭)火,将身上的棉袍紧了紧说道:“这还是好的,如你去了塞外的牙帐,那才叫一个冷字。不说那个普通的牧民,就是那些个大汗的可敦,别看平日里打扮的如个妖精,可在白毛来袭之时,整个脸都是裂口。就算藏了大帐深处,点了好几盆牛粪都没挨的过,如不是晚间搂了大汗的娈童,或搂了羊羔,怕是都冻死过去了。”

    “五哥,有那么冷的地方么,我看你是在说笑。”风六不信。

    “我料你也不信,我就钻进可汗的暖帐,也巧那可汗去了别的帐里快活,只剩了盖着厚被的女子,也许等着那可汗回来,竟剥得如白羊一般。待我出手将她制住,撩了被子里面竟有二只羊羔。你说这不是了吗?”

    风六哈哈大笑,指着风五说道:“五哥,你就往下说说吧,是否来了个一夜之欢?”

    “嘿嘿,虽是有些臊味,但我也是久旷未湿干柴就忍不住将她办了。谁能知道,她竟是一团烈火,差些将我榨干。直到明辰,总算是挺了下来,真是舍不得呀!”风五一脸的感叹。

    “即是不舍,那就将她偷了出去岂不更好?莫不是你又盘踞了几日,赖着不走?”

    风五冷笑道:“哼哼,那倒未必,我却是将她一剑刺死,了了这段缘孽。”

    “唉,你真是太狠心了些。”

    “我碰完的东西,由不得他人染指!”风五眼中露了一丝的温柔,但很快熄灭了。

    “五哥,你呀!”

    “五爷、六爷可在,张家家主回来有事回报。”外面有人轻声说道。

    风五收起回忆朝外面说道:“让他外面说了快走。还嫌惹眼的不够!”

    一会外面又传过话来:“他说事情已办妥了。”

    风六回道:“知道了,让他少出门,嘴巴紧一些。”

    “是”

    “这些个下属真是呆的历害,为何派这些人过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人忧心啊!都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少主,做了些小聪明,处处让别人占了先机,让我等施不开手脚。可恶!”风六气呼啦的说道。

    “算啦,现在他已是那样了,就给家主留个脸面吧。待事办完了让他回长安吧,不过在四哥那里,你我还得稍替他掩饰一些,不然四哥那脾气上来,可不管他是谁的亲子,一律秉公办事,怕会给家主一个不好看。”

    “哦,五哥,我知道了。如今老九的事已是清楚了,你看如何替他报仇?”

    风五想了一下道:“还是如实的向家主和四哥禀报吧,这薛家我二人可是惹不动的。”

    “看来只能是这样了。我真想暗中结果了他,出这口恶气!”

    风五摇摇头道:“别说傻话,你我都不是那薛嵩的对手。我是和他对过一阵,别看当时好似平手,但我知道我是输了。如真要拔剑厮杀,我只怕最多能走上十合而已。”

    “什么?五哥,你莫非是在说胡话?”风六大惊的问道。

    “呵呵,我多会乱说过。经那短短的几息之间。我躲出的镖全被他用普通的弓箭射落,换作是你,你能吗?再则听说,这箭术怕还是他的短项。”风五苦笑的说道。

    “这,这可是真的?”

    “绝无虚言”

    风六呆坐在那里,脸无人色,喃喃说道:“看来报仇是无望了。”

    风五用手拍了拍风六的肩头不语。

    “哈哈”风六忽然大笑起来。

    风五看着风六,忙用手压了道:“老六,你莫非是受了刺激不成?”

    “五哥,我知道如何报仇了!”

    “什么,那你快些说来。”风六着急的问道。

    风五兴奋的站起来,在屋中不停的走着道:“呵呵,先不与你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风六摇摇头只是继续拔着盆中的炭火。

    二楼临街的窗口,老者围了裘衣对着那人说道:“这人一老就畏寒,想少时在原州时,常是夹衣过冬也不过如此,如今差二岁及五十却是如此的怕冷。你也老了,今年有四十了吧。”

    “恩师,学生四十有二了。”那人说道

    “呵呵,真是年月催人老呀。”

    “恩师说哪里话了,正是壮年为何叹老,太早了些。”

    老者笑笑说道:“这些由不得人哪。”又转而问道,“你方才与我说什么了?我心中想事,未听清楚?”

    “也是一件小事,那边的一个喽罗来了州府报官,要求彻查被劫一事。”

    老者怒道:“这不是小事了!你呀,一只蝼蚁尚想撼动大树,还况二手二脚的活人呢?你太粗心了。”

    “恩师稍怒,学生谨记教诲。”那人忙伏地叩首。

    “行了,你慢些说来。”

    “是”那人抬了头道,“我是在房中看到那人来报官,是县中县丞接了案子,至于问了些什么,我怕让人起疑未敢去问。后来此案移了与那头相好的长司,这长司又去寻了使君。”

    “哦,那使君可是说了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道:“这个就不知了,大抵是应了下来吧。不一会的功夫,那长史一脸的高兴出府去了,我就派了人手去盯着,随他去了云州镇团练。”

    “云州镇团练?呵呵,有趣,有趣的很。那边倒是来了个风六,都转了脑子,想借力杀人!嗯,那伙强人可要受难了。”

    那人大悟道:“恩师的意思是说,他们要借用军队去剿灭强人?“

    “正是”

    “可这与事无补啊,就是剿了那伙强人又能怎样。”那人装了糊涂的问道。

    “呵呵,那边是坐不住了,这几日必有动静出来。你吩咐下去,让人好生的盯紧了,随便将几个那边的探子除去。”

    “学生知道了。”

    “让齐三他们也做好准备吧,得让他们出远门一趟。”

    “嗯,学生这就去办。”

    “好,还有旁的事没有?”

    那人听到此话,马上说道:“确实还有一事要禀明恩师。”

    “说吧”

    “那边将一顶罪之人交了过来,但已是废人一个。”那人小心的看着老者说道。

    果然那老者轻松了起来说道:“此事你莫要管了,由他去吧。你无事就退了吧,这段时间你也是辛苦,好生的歇歇。”

    “是,学生告退。”那人退了出来,上了马车,将头上的汗擦了去,心中暗道:“好个老狐狸,竟来探我,如不是那句还有旁的事没有,我就上套了。看来这老狐狸是谁都不相信,以后要小心做事了。”

    老者站在窗口看着马车离去,轻声说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屋中不知多时进了一人,跪倒在地说道:“是真的,没有一丝的隐瞒。”

    “老四啊,你说我还能相信这个学生吗?”

    田老四答道:“目前看来,还是可信的。但是他总给人一种看不清楚的感觉。”

    “哦,你的看法是如此?”

    “是”

    老者呼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是如此看的,总觉得他在防些什么,不如我的另一个学生那般心无杂意,死心塌地的跟我一心。”

    “刘县尉倒是一意的随着贵人,可是刘县尉是否有些过于死板了。”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死板一些听话,听话之人总比一些心里藏身的人要好。你说对吗?”

    田老四心中一哆嗦,伏了身子说道:“我此生就是贵人的狗,没有别的想法。”

    “那就好,我是信你的。不过你那几位兄弟你可要掌握好了,别让他们生了别的想法出来。要是那样,就让他们在牢里度了余生吧。”

    “贵人,老四用顶上人头担保,他们决对是忠心耿耿。”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要好好的想想。”

    “是”田老四老老实实的下了楼梯。

    老者冷笑了一下,看着阴霾的天气,说道:“要下雪了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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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5

    腊月十四日,在云州镇团练大营里,袭封长平县男,团练副使宋之宁看着堂下已不成人形的三个血人厉声问道:“还是不招吗?看来皮实的很啊!来呀,上夹棍!”

    下面其中一个人身子明显的一抖。下面的张旅帅看在眼里说道:“且慢!宋团练,可否听我一言。”

    “讲”

    “今日已审了二个多时辰,我恐再这样审下去,这人就挺不过交待了。你看是否让他们养养身体,等着有些劲头了,隔日再好好审审,这样,老爷你也可以尽兴些。”张旅帅朝宋之宁挤了挤眼睛道。

    “狗官,我变了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堂下一人努力的支了身子,含着一嘴的血水朝张旅帅喷去。

    “嘿嘿,很挺有劲的吗,那就将他留下,再审会。其余的二人,就依张旅帅之言押下去,让他们好好的调养身体,二日后,好好的审审。”宋之宁也不是善良之辈,笑着将签交了亲兵手中。

    宋之宁又是笑笑,对下边说道:“再给他找些乐趣,我与张旅帅到后堂有事相商。”说罢,让了公案朝后堂走去,张旅帅自是低着头紧走几步,落了一个身子随了其后。

    等过了照璧,耳中听得大堂传来阵阵惨叫之声,宋之宁回了身子,用眼瞧着张旅帅问道:“莫要说你没了主意,有什么法子说出来,我会在使君面前提到你的功劳的,再加上你抓了这三个贼子,保举你个折冲府队副还是无妨的。”

    那张旅帅大喜,这队副虽是末入流的武职,但也是正正经经的从九品下,这心中可是心花怒放,忙表忠心道:“谢县男。我日后就提着头紧随将军的左右。”

    宋之宁没好气的说道:“行了,等我加了游击将军之阶再说吧。还是先说下为何你阻我用刑。”

    张旅帅尴尬了一下,拱手说道:“老爷当然看不起那散职了。要说为何阻止了老爷审问,却是冤枉了在下,哦不,是冤枉了卑职。卑职只是看到那三人中的一人因怕了老爷的威风,这身子自然的发抖,就想到这可能是心中已对老爷有了惧意,如是老爷能亲提了他出来,好言的安慰几句,定能问出个结果来,还省的于这些狗头生那份子闲气。你说对吗,我的老爷。”

    “呵呵,你小子果然有趣,有趣的很啊。这事就交于你办了,今晚你将他们三个分开了关押,偷偷的将那胆怯之人提了出来,送到我这里,随便去飘香楼里订桌酒菜回来,对了,你也过来吧。”

    “卑职真是惶恐,卑职一定与老爷办好此事。”张旅帅受宠若惊的躬身说道。

    又是听到前边一阵惨叫,宋之宁皱了眉毛说道:“不会将他的嘴堵了没,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吵的我心烦。”

    张旅帅心中更是高兴,那些人没用不就是自己有用了吗,忙说道:“卑职去让他们轻巧些,以免吵了老爷的兴致。”

    “嗯,你很好。去安排,我先去补个觉,晚此时叫我。这些个天杀的贼子真让人头疼。”宋之宁拍了拍额头向后宅去了。

    “恭送老爷!”张旅帅一躬到底。

    等抬了头,已不见了宋团练,张旅帅咳了一声,踱着步子,摇晃着慢慢往前堂走去。

    夜间,宋之宁早已睡起,披了袍子坐了火炕之上与新纳的小妾玩耍,听到外面有人轻叫:“宋县男,宋团练。卑职是张旅帅,人已带到了。”

    “哦,知道了”宋之宁正将手插入了小妾的怀里,心道真不是时候,听到后有些不悦的说道,“你先去东厢房等着去。”又随口吩咐亲兵道,“谁当差?领了去。”

    “是”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起已是远去。

    那小妾哼了一声,小声说道:“老爷,什么张旅帅,刘旅帅的,惊了妾的兴趣,你可要好好的罚他。”

    “知道了,我的小乖乖。”宋之宁用手捏了捏小妾的脸蛋,心中却道,还是不如那李扬的娘子娇美,真是可惜最新章节。跳下地,将鞋塔拉了,由着小妾将常服穿了,头上包了块软帕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小妾用手捶了一下宋之宁,轻轻的在那里亲了一口。

    宋之宁哈哈大笑推门而去。

    来了东厢房,宋之宁走入里面,朝坐着的二人拱手道:“哎呀,真是让这位弟兄受苦了。来人啊,还不将刑具除了。”

    张旅帅忙站起身来说道:“县男,这,怎能?”

    “唉?都是些没有办法的百姓而已,都是我大唐的子民,有何不能?快,撤了!”宋之宁斥责道,又朝了右首已被撤了刑具的那位喽罗说道,“小兄弟可是云州人氏?”

    那喽罗目光不定的看着宋之宁,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方才忐忑不安的心里随着宋之宁的这句问话而激动起来,哆嗦的站了起来,想要抱拳又似不对,于是离了桌子深深的躬身一礼说道:“老爷,小民是云州人氏。”

    左首的张旅帅马上说道:“是云州小官窑人氏,姓闫名喜平,字海生。”

    “哦,快些坐下,快。你可受苦了,至于对你的处置吗,我认为罪不当诛,本是良人奈何为寇,这其中必是有一番的苦衷!本官已向使君禀报,除首恶严办,从者都放回原藉。”宋之宁又是说道。

    “哎呀,还不快谢过宋团练。”张旅帅站起身来说道。

    那闫海生猛的跪倒在地不住的嗑头道:“谢宋老爷,谢宋团练!”

    宋之宁虚扶了一下说道:“快些起来,地上阴寒莫要冻了身子。”朝张旅帅递了个眼色道,“张旅帅,还不快快将闫兄弟扶起?”

    那闫海生已是热泪盈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不住的说道:“谢宋老爷,宋老爷的大恩大德,我闫某永世不忘!”

    “闫兄弟言重了,今日小酌,只是随意相谈,莫要以官职相称,你我看似同年上下,还不以兄弟相称。”

    “宋老爷,这,这如何是好。你可是堂堂县男!”张旅帅在一旁急道。

    “唉?我与这闫兄弟一见如故,有何不可?张旅帅,你多言了!”

    “卑职知错了!”

    宋之宁端了酒杯说道:“来,请饮了此杯,也祝闫兄弟重新作人?”

    闫海生小声的哭了出来,手抖动着将一杯酒饮下。复又斟满想要敬酒又不敢敬,只是端在那里眼瞧着宋之宁。

    宋之宁呵呵一笑说道:“不必拘礼,来,闫兄弟,干”将杯一碰,轻沾了一下。

    闫海生更是激动仰头和着泪水饮下,用袖子将嘴角擦了,闭眼哭出声来。

    宋之宁用眼示意张旅帅,张旅会意的点了点头,端了酒杯过去拍了拍闫海生的肩头叹息道:“闫兄弟,有什么苦就说出来吧,莫要当我们是外人。”

    闫海生慌忙用手将泪擦了,红着眼说道:“宋大哥,张大哥。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们如此对我,我闫海生当衔环相报。”

    “闫兄弟,说的言重了。我见你真情流露怕是心中有事,你可否告与大哥,你是如何上了山的。”

    “这,这如何启齿呀!”“说吧,无妨。”

    闫海生扭捏着身子,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说道:“无他,只是在家里待不下去了,恰巧有人拉我入伙就答应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可是自愿的?”

    “这,这也是无法子的事。”

    宋之宁又端了酒杯说道:“唉——,卿是好人,那忽作贼!(出自隋书,韦鼎传)来,闫兄弟,再饮一杯。”

    闫海生自是感动,又是一饮而尽。

    张旅帅忽惊道:“哎呀,原来闫兄弟竟是如此的海量。这小杯非是尽兴,依我之见,换大碗来,可敢!”

    “为什么不敢!今遇二位哥哥真是我之大幸。依哥哥之言,换大碗来。”

    “闫兄弟真是痛快!来人,换海碗。”

    将碗倒满,闫海生端了一碗说道:“二位哥哥,我是一罪人,你们却不白眼于我,我甚是感激。此碗酒当是我敬二位哥哥。”说罢自饮一碗。

    张旅帅笑笑端了一碗说道:“闫兄弟说的哪里话,什么感激不感激的。今日也是有缘,来,再饮一碗。”眼看着闫海生又饮了一碗,方浅浅的饮了一口。

    就这样,有心弄无心,左一碗右一碗将山贼闫海生喝了个晕头昏脑,不辨东西。

    “闫兄弟,闫兄弟,你是吃酒吃多了,可不许再饮了。”张旅帅摇着问道。

    “张哥哥,没事。平日里都是三、五斤的酒量,无妨。”

    张旅帅见闫海生如此说话,知是醉了,忙对宋之宁使了个眼色说道:“哦,闫兄弟果然是能人也。唉!我倒是奇了,既然闫兄弟有这般才能,如何能屈居那山中呢?”

    闫海生端着酒碗瞧了张旅帅一眼说道:“我在乡间他们说我不事生产,废人一个;我入了伙他们又说我是个十足的懒虫软蛋。反正是左也不是右也不对,瞧我不上眼。”

    宋之宁笑笑道:“闫兄弟,也许你那头领没有发觉你罢了。”

    “呵呵,宋哥哥。我那大当家的号称燕山王,二当家的人叫王阎王,就是最不顶的四当家也被取了个浑号叫冯小鬼。都是高人,哪里能看的上我这小喽罗。”

    “哦,燕山王到也听过,就是没见过。哥哥多嘴了,你们贩卖的胡椒倒底是从何处来的?我们可是兄弟,对吗?”张旅帅端了碗与闫海生碰了一下说道。

    闫海生将碗放下说道:“即是哥哥问话,兄弟就说了,那些个胡椒是从张家那里劫来的。都当是大买卖,谁能知道杀了那么多的人,又死伤了那么多的兄弟却换来了这不好出手的大批胡椒。这可要卖到何年何月才能卖的完呢?”

    宋之宁接着问道:“你们山中有的是兄弟,多散开人马不就卖光了,哪道还个三、五百个兄弟都没有?”

    “我与哥哥实说了吧,我们燕山王的兄弟有九百余人,只是这山里也需留人所以每次出来也就一、二百人。”

    张旅帅吃惊的哦了一声道:“闫兄弟乱说了,这九百余人哪能每次只动出一、二百人?那其余的人就算是留守也太多了些哇。”

    “不多,这山里的地方实是太多,什么头门,二门,过山腰,藏粮洞等处都需人看守,哪能有富裕。”

    “哎呀,闫兄弟,你要不与我指指?”

    “不行,这可是我们藏身立命之所,万万不能泄了出去!”闫海生迷着眼睛,用手指竖了嘴边说道。

    “呵呵,你不说也得说了。闫兄弟,你看看这是谁?”张旅帅一把将闫海生推到在地,用手抓了他的发髻,将他的脸对着门口喝道。

    这时门口处有二人被死死的摁在外面,旁边有人将其中一人口出的堵嘴之布拿了去,哪人立刻大声骂道:“闫海生你个忘八蛋!你个天杀的狗杀!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出卖兄弟的叛逆!你不得好死!我要亲手杀了你!”

    宋之宁朝外摆了摆手:那二人被拖走。然后走到了已是酒醒脸色发白的闫海生面前,笑着问道:“那二人你可认识吧,如我将他们放了,你说你该怎么办!”

    “不说,哼哼,真是不识抬举,来呀,将他押下去大刑侍候。”

    “宋哥哥,张哥哥。我说,我全说!”已是心生苟活的闫海生面对一丝的威胁马上大叫道。

    旁边已换了人手的张旅帅却是左右开弓扇了他几巴掌说道:“你是个什么狗东西,也不好好的瞧了自己几斤几两就敢乱叫哥哥。我呸!”

    “慢些,别打坏了闫兄弟。来人,将酒菜撤了,腾了地方,让闫兄弟好好的想想这进山之路。”宋之宁吩咐道,见闫海生仍有些发呆,又对他笑了笑说道,“只要你好好的供了,我说话算话,从者可免罪。那二人我也可以给你,让你一刀将他们杀了岂不痛快,你也能回了乡里继续快活。”

    “啊,好好好,宋哥,不宋团练,我这就说,这就说。我还知道从后山有条小路,这里没几人知道。”

    “这就好。张旅帅,这闫兄弟就交与你了,我先去歇了。”宋之宁打着哈哈走了出去。

    张旅帅命人提过闫海生坐下,将油灯放在了他的旁边,嘿嘿笑着说道:“说的仔细些,莫要漏了什么!不然我这手也会抖,若是将油泼了你的身上,再引了火,那可不美了。”

    闫海生只是狠命的点着头,一五一十的将所知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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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5

    刚看了宋之问交到手中的案卷,云州剌君皱了眉头说道:“有这么多?为何我一无所知!”

    “是,使君。据那个软蛋闫海生招供,确有近千人。只因山里管的严实,好进难出,所以风声就漏的少了,我等不知就不足为奇了。”

    “在我云州的地界竟出了如此多的强人,倒是让本官愧对圣上之牧守一州之托呀。宋县男,我意已决,你整顿兵马需即日进剿,万万不可让他成了气候。”

    “是。使君真是英明决断。可是依我之见,如只靠了地方之力怕是难以剿灭,还请使君明查。”

    云州剌史笑了说道:“这倒是了,那我立即上书吏部请求转兵部批了折冲府人马出动。不过,宋县男,这几日你勤加练兵,到时也一同前往,总不能让人说我等白养了一群闲汉。”

    “那是自然,我回去就准备兵马”

    “宋县男,有劳了。”朝宋之宁拱手施礼

    宋之宁忙回礼:“不敢,为使君分忧是我等份内之事。”

    送走了宋之宁,云州刺史写了疏本,唤过一吏吩咐道:“你去寻了判司头房杨录事参军事过来,说我请他过来全文阅读。”

    小吏忙急步传话。

    杨父随着小吏与宋之宁互遥手施礼擦身而过,便问了小吏道:“这宋县男来此有何事?”

    那小吏侧身拱手回道:“小的不知,待参军事问过老爷便知。”

    杨父也不在意,来了这边,进来躬身施礼道:“使君,杨文定有礼了。”

    “哦,你先坐下。我寻你有事。”

    “是,使君。”

    “呵呵,文定兄,近日手头可有疑难未决之事?”

    “回使君,各房事宜皆办理完结,只等迎了来年。”

    云州刺史笑道:“哦,这就好,多亏了文定兄从中掌控,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不敢,全是使君调度有方。”

    “当不得,当不得。哦,听说大理寺司直尉迟勇为文定兄的姐夫,可有此事?”

    “哦,正是属下之姐夫,敢问使君可有事需属下传达。”

    “无他。哎!也是我的妻弟鲁莽,在街上与人口角,这年轻气盛,忍不住失手打了二拳成了重伤,结果被送了长安县,移了大理寺怕是要徒千里。你看能否请教改为情愿保辜,变徒为赎铜。”

    “使君,按律此法可行,也不违,因当可以。”

    “好,文定兄。我也不多言,这里有上面下达的符书,命选了干员将秋儿之命案卷并凶手,一同移了洛阳大理寺审理。我思前想后,你的家眷如今都在东都,何不走上一走。便寻你来问问,希望文定兄莫要推辞。”

    杨父听后大喜,忙离座拱手说道:“谢使君体恤。”

    “哪里,哪里,都是小事,不足挂齿。上番押送需小心些,这是通关文书。”云州刺史将封了的黄麻纸递于杨父。

    “是,使君。敢问多时动身。”

    云州刺史想了想:“嗯,将手头之事交于可信之官佐,即刻起身。今日已是十五,你并旬假一日,节假七日,再加之押运公事远行来往需二十日,我多许你几日,明年正月十八回复即可。至于程粮钱,按每日二千里结算,不知文定兄满意否?”

    “使君实是宽宏。属下这便打点行李,提了人犯就走。”

    “那就我在里祝文定兄一路顺风。”

    出了剌吏这边,杨父回了公事房中,提笔写了一封信将二十文钱放了上边,唤道:“薛嵩,你进来一下。”

    守门的薛嵩在外面众吏的注视中进了内屋,拱手问道:“杨老爷,唤我有事?”

    “你将这封信送了我家,就说我要出门去洛阳。让袁管事将过年的彩头与各杂仆分分,如有想与家人团聚的也一并准了,要是有事可视之便宜行事,如办不了亦等我正月里回来,或捎信去洛阳。这二十文就当老爷我赏你过年的彩头吧。”

    薛嵩将信拿了把钱退回道:“杨老爷当我薛某是何人了,不说你对我照顾有加,但说我与二小姐相认的情份上,这钱就让我臊的很。”

    杨父看了看薛嵩笑了道:“哦,却是我小心眼了。那我以后就称你贤侄吧。”

    “嘿嘿,老爷说笑了,我可攀不起。走了,老爷稍等,我一会就回。”

    “路上慢些。”杨父今日罕见的多说了几句。

    薛嵩怀着信依着记忆来了杨府,找了袁管事将信当面交了又将杨父的话传到,转身就走。

    袁管事将信抽出看完,缓了缓又是变了的脸色,急忙回了宅中。不多时,从杨宅后门跑出一辆马车往别处去了。

    山中,窦冲朝四当家问道:“那三人还未回来?”

    “是,大哥,已是一天一夜了,是不是睡了相好,起不了身?”

    二当家慢慢的说道:“怕不是起不了身,怕是将钱花了补不上数,逃了。或又是将钱存了别人的户头上,让那个人藏了?”

    “二阎王,你莫要胡说!”

    二当家瞧了瞧当中坐着的窦冲,见这位大哥在想着别的,就慢慢的又道:“我怎是胡说了,那几年又不是没出过这事,你说是不,我的四弟?那先钱现在花完没有?”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看到了,没了证据乱说什么?到是你那到手的花花小娘子娟子却是不见了好几日,莫不是让狼叼了去,就是让那个野汉子偷了快活了。不过也好,到时带着肚子回来你就能做现成的父亲了。哈哈”

    “你!”二当家将坐下的凳子踢飞,抓起茶杯就朝四当家砸去。

    四当家闪过了茶杯,也火也上来,转身就去取墙上挂着的刀。

    就在四当家将刀把快要握在手里时,就听身后窦冲喝道:“干什么!都与我住手!”

    四当家含怒转眼看着已是被窦冲单手摁倒在地的二当家,大声叫道:“哥哥,他欺人太甚!”

    “行了,都自家兄弟,如此这般岂不是伤了各气,快些坐了回去!老二你也消停些。”窦冲放了手,回到了座上。

    二个人各哼了一声,互不理睬别过头去。

    窦冲心中暗笑,你们可要好好的斗下去,这山中本是四股人马,折了一路,还有三股。我虽最大,但老虎身边伴着二条恶狼终不是办法,如今你二人相争,倒是省了我好些心思。但脸上却是怒道:“你等看看,都成何体统!老二,不就是一女子吗,找不倒了就再寻一个。老四好些日子的事了,过去就过去了,众人又没嗔怪过,大可不必动肝火。眼看年了,还是多想想日后如何发展吧!来,老二,老四,都互相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又看了看各自扭了身子的二人,这口气也就硬了些,“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大哥!”二当家唤道,“我”

    “二哥,是小弟不对,请二哥谅解!”四当家有些怕了窦冲,拱手生硬的朝二当家说道。

    这有了开头,四当家也不坚持,将脸朝了四当家挤了一丝笑意,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我这做哥哥的也是多有不对,请老四体谅些。”

    “好了,这才像话。老四你再多派几人出去寻寻。老二你呢还是多多注意下寨子里的动静。都下去吧。”

    “是,大哥”二人应道,出了门,互相哼了一声各朝东西而去。

    被他们引成水火的娟子如今正用手支了脸,满脸兴奋的对着韦纥齐齐格说道:“齐妹妹,你说有飞的好高的鸟儿可是真的吗?”

    “我的好姐姐,怎么不是。做妹妹的怎能骗你呢?在北边的草原上还有好多好多美丽的花儿,还有好多好多洁白的羊儿,对了还有一群善良的人们在勤劳的放牧。”韦纥齐齐格如今换了襦裙,眼睛看着北面深深的怀念道。

    “齐姐姐,为什么你都知道这些呢?”

    齐齐格眼是慌乱了一下,马上平静了下来说道:“我随父亲在那边经商常去贩卖毛皮,当然见过了。再说了如今都是大唐的缰土,有时间你也一同去看看。”

    “真的好想去看看那边的风景,只是听别人说,虽是明着服了大唐,但暗中他们还是抢咱们汉人的财物和人口,如不是有都护府压着,怕是早杀了进来。”

    韦纥齐齐格的手猛的握紧,这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用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看着娟子。

    “齐姐姐,你怎么了,莫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这个样子,我有些害怕。”

    听到娟子关心的问话,齐齐格慢慢的将杀气收了回来,笑了笑说道:“他们是骗你的,你又没亲眼看见这些。我只想跟你说,那边的人很苦,他们只不过也想活的好一些而已。”

    “是吗?我还有些钱,如果你几时再去的时候,你帮我拿给他们吧?”

    齐齐格的心被触动了一下,但另一个声音又冒出将那丝感觉压了回去,你忘了你的使命吗?莫让这小娘给骗了,唐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占着天下最富饶的土地,有些数不清的财富。还要压榨我们,奴役我们,凭什么!我们是狼的后人,我们要将他们的这些全都夺过来,让我们突厥人成了这天下之主!于是变了脸色说道:“你还是自己亲自交于他们吧!”

    娟子见齐姐姐不知为何变了脸色,只是小心的看了看她,安慰道:“齐姐姐,你是不是想到那边的人有多苦了。哎,我确实想帮帮他们。”

    “想吗?那好,倒时候我会让你去的。”齐齐格转过身去,心想,怕是到时候你会哭着求我,让我一剑杀了你,于是嘴边露了狞笑回道。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忘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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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6

    洛阳柳婕妤宫中,瘦弱的让人怜惜的一位美人刚落了一子,将一条大龙做活了二眼,轻拍了一下双手,捧了茶杯说道:“姐姐,可真是国手大家,如不是我打了个小劫,怕是就要弃子了。”

    已是四十余却仍如二十许的另一位美人手提一子,仔细的着着棋面,听了江才人的话,抬了头说道:“是么?我怎么瞧着这天元腹中之地偏了你多些,江妹妹,你可是聪慧的很。”

    江才人将小手掩了樱口吃吃的笑着,从棋笥里抓了一把子扔在盘上,撒娇的说道:“我的好阿姊,柳大婕妤你就高抬贵手,饶了小妹吧。小妹输了。”

    “你呀!明明是你多了五、六目,却是乖巧的让我无话可说。怪不的陛下多宠了你,赏了个梅妃的雅号。我虽是生养了一公主一龙子却是没你如此的风光。”

    “阿姊,你这样的说话也不怕将我吓着。哪里是我风光?我可是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的为了这个而烦恼。谁能知道陛下的一句笑言竟会传了出去,这可是为我树敌呀!”江才人一脸的愁苦,用手指点了一枚棋子在棋盘上来回的乱移,“我虽是喜清静,不欲争这些,可就怕有人要找上门来。这些天来,每日看似风光无限,享了陛下的宠爱,但我深知这宫里却不是那么的平静。几日前省亲回来,就得了一想要依附于我宫女的消息,说武娘娘已是有些怨我。叹!如是陛下是个普通的良人该多好。”

    “妹妹,你乱说什么,小声些。”柳婕妤嘘了一声,朝侍候的宫女厉声喝道:“你们都明白点,莫要听了不该听的东西,为自己和家人惹了大祸!”

    “是,娘娘。”实为心腹的宫女立即退下。

    “妹妹,你这实为牢骚的话可不许再说了。哦对了,前几日陛下分了各宫几名娇美的小娘,你可安顿好了。”

    江才人摇头道:“阿姊,我是知道的,可内侍省那边独独落了我那里,想必又是有人从中做梗,我倒是招惹了谁人,为何这般落我的脸皮。”

    “妹妹,你想的多了,兴许是贵人多忘了,一会我去问问。”

    “谢阿姊,我想还是算了,我那边足够了,人少些还落了个清静。”

    “唉!你呀,想这宫中数十位贵人哪个不是钻营争宠。别看妹妹现在得宠,如是有了小人,就你这性子怕是要日后吃大亏,凡事不能强求但也不可不求。碧莲,你拿了我的牌子去内侍省掖庭局那边去问问,江才人那里的宫人多时能去?”

    “阿姊真的不必了TXT下载。”

    “好了,这碧莲已走出去了,叫也叫不回来,还是等等再说吧。”柳婕妤笑着说道。

    “武惠妃到!”宫外有内侍喊道。

    柳婕妤与江才人相视了一眼,心中各是在想,她怎么来了。

    “柳若雪(江采苹)见过武惠妃!”

    “哟,这不是梅妃吗,可真是巧了,你也在此。好啊,今日我们姊姐齐聚在一起可真是好的很!”武惠妃将柳婕妤扶了起来,转脸对江才人说话却不去扶起。

    柳婕妤忙说道:“也不是有事,就是我这几日胸中有些闷了,想寻个人解解心,所以便将江妹妹叫了过来,手谈一局。”

    “哦,是这样的,我当是这江才人也学了那些俗人拉帮结派来了。呀,看我,真是该打。这江妹妹你也快起来吧。”

    柳婕妤过去扶了江才人,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不悦,但说道:“惠妃娘娘,你多心了,这江才人性情温顺,待人和蔼,又极是喜了独处,断不会做出你所说的事来。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之人!”

    “哦,是吗?是我多心了,唉,姐姐你可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忙,先是陪了陛下去赏了群臣,又是连着几日哄着陛下开心,真是累死人了。如不是今日大朝会,我怕是还没有空闲过来瞧瞧我的好姐姐。”

    江才人抬着头不语,但心中却是感到委屈。

    “呀,方才你们在下棋,咦,怎么有人认输了。早就听说江才人是难得的才女,看来是不假的。我又听说江才人善舞,我就寻思哪日等陛下有空,我陪了陛下让你也舞上一舞,好让我开开心!”

    江才人再也忍不住眼泪,由着它流了出来,但口中却是生硬的说道:“江采苹无德无能,不会这些取宠的东西!”

    “大胆!你怎么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莫要忘了我可是礼同皇后,你要施着礼与我说话。”武惠妃喝道,又问柳婕妤,“柳婕妤,这顶撞皇后,这在宫里是什么罪名?”

    柳婕妤本是被武惠妃称为姐姐就心中也是有气,这又在她的宫中撒野便忍不住火气说道:“自王皇后被废病死,这宫里就没了皇后,就谈不上什么皇后不皇后的。武惠妃,这冒皇后之名可也是大罪,你说是吗?”

    “你!”武惠妃本是怒气冲冲的脸色忽又变了,笑着说道:“呀,如不是阿姊提醒我倒忘了,好了,大家自离了长安难得一聚,今日就说些吉利的。”

    “回娘娘,内侍省发过一女,请各位娘娘验看!”碧莲在外说道。

    “哦,阿姊不是已经添了新人吗,怎么又发过一女?”武惠妃问道

    “让她进来见见江娘娘。”柳婕妤吩咐外边,又向武惠妃解释,“这是发给江妹妹的,她宫中还未进新人。”

    “哦,我倒要看看了。”武惠妃心中暗骂掖庭局的混蛋办事不力,又假惺惺的说道。

    帘挑起,慢慢走进一位女子,面容却是娇好,只是二眼少了些神彩,有些迟钝。进来也不懂见礼,只是痴痴的看着四周。

    旁边有宫女上来将她摁倒,说道:“还不快给各位娘娘见礼!”

    那女子抬了头看看,摇了摇头但还是伏了地上说道:“秋,忘秋给各位娘娘见礼。”

    柳婕妤眉头一皱问道:“你是哪里的人氏,入宫几年了?”

    “我,我是云州选来的花鸟使,刚来没几天,你是江娘娘吗?”

    “碧莲,这?你这么这般不会办事!”柳婕妤叹道。

    名叫碧莲的宫忙吓的跪在地上说道:“娘娘,不关我的事,我去了掖庭局,见了掖庭令,她说为何不早些来,都分发完了,要不就是一些今年未回乡的年长宫女,还有一些上了品级的官员都是不敢随意分发的,必竟都是陛下身边的人。这不,满院子的宫女只剩这一位了,我看虽是迟钝了些,但好歹手脚比较灵利,所以就领了回来,不行的话,就退了回去。”

    江才人却是摇了摇头止了柳婕妤说道:“看样子都是良家人的儿,就这样吧。”

    武惠妃心中暗喜,心道:这内侍省的混账们还算有些孝心,这次就饶了他们。于是也笑着说道:“江才人说的在理,要是没人可怜她,怕是配了一些老妈子的粗活就不好了。要不,与我宫中的女官换换?”

    “不必了,谢惠妃娘娘的好意,这忘秋我就收下了。”

    “你呀,让姐姐我说什么好呢!”柳婕妤摇着说道。

    江才人拉了忘秋的手说道:“你今后就是我宫中的人了。你莫要怕,有谁欺负你了,你告了我。”那忘秋好好思考了一番,斜着头说道:“他们对我都好,教了我好多的东西,只是”

    “怎么了?”江才人问道。

    “我不记得了,只是有位姐姐对我们都严厉了些。”

    碧莲跪倒说道:“大抵是说的孙尚宫。”

    “多嘴!你们都退下。”柳婕妤说道。

    “哈哈,这个丫头好是可人,江才人你可是要好好的调教了。”武惠妃笑的快合不上嘴。

    “那位姐姐好生历害,稍了差池,就令不许与我吃饭。”忘秋不理武惠妃的脸色,将头伏在了江才人的肩上哭道。

    “莫哭了,莫要哭了。以后你有什么就与我说吧。”

    “嗯,姐姐是好人。那还有个人在我的心里,让我好难受。你帮我把他抓出来好不好?”忘秋指着胸口说道。

    武惠妃忍不住笑意,过来拧了忘秋的脸蛋说道:“那个人是谁,我也能给你出气!”

    “疼疼,我告诉你!那个人名叫李扬,他在我的心里藏着,你不知道的!”忘秋将身子躺了,捂着脸哭道。

    “李扬!”江才人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想来了。

    “哈哈,你到底是如何被选了使的?你真是有趣的很。”武惠妃问道。

    忘秋现在好像反映过来一些,跪了回道:“回娘娘,我入宫之前生了一场病有些事忘了,只知道母亲和父亲将我报到了州里,说让我享福,于是我便来了。”

    这时柳婕妤说道:“妹妹,她看着好是可怜。”

    “别怕,你与我走吧。”江才人安慰道,又向二人施了礼说道,“妹妹先是回去了,二位阿姊你们慢些聊着。”

    “好好好,那你先回去吧,我与柳阿姊还有事要相商。哈哈”武惠妃心情大好,摆手道。

    柳婕妤皱了眉头拉着江才人的手小声说道:“不如退了去。”

    “算了,看她如此可怜。就这样吧,多谢阿姊的好意了。“

    “哎!妹妹,你真是太善良了。”

    江才人笑笑道:“就此别过吧。”

    望着江才人领着那忘秋走后,柳婕妤对武惠妃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好阿姊,心疼了。那就让她将陛下整日都缠了去吧。”

    “你,我不与你说了。到底有何事?”

    武惠妃笑笑道:“我远房的亲戚有一女,品姿俱上佳,我想让陛下纳在身边,你看可好?”

    “这事你与陛下说就可,为何问我?”

    “呵呵,不问你问谁,难道让我去问那个刘华妃?如今你到是装了好人,疼这江才人,又疼那刘才人。可你莫要忘了那潞州倡伎赵贱人之死可有你的一份子!莫要害了人又想立个好名声!这事我与你说了,你看着办吧!回宫!”武惠妃大笑着走了出去。

    柳婕妤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二眼无神的看着西边,痛哭道:“赵阿姊,不是我,不是要害你,是你自己想不开而逝,与我无一点关系!”

    江才人领了忘秋回去,将忘秋拉了坐下,仔细的瞧了问道:“忘秋,我不知你说的话是何意,但我知道你的心很苦,是么?”

    忘秋的眼角滚了二滴泪水,痴痴的说道:“娘娘你是个好人,我知道。虽然我记得事不多,但我还是深深的记着那个人叫李扬,他是很重要的人。你莫问了,我真的一想就恶心的很。”

    洛阳景行坊尉迟府,李扬正与朵儿比赛掷壶,赢了数支的李扬高兴的闭着眼,让有些无奈的朵儿在额上亲了一口,正要被恼了的小荷拉过时,就感着心中一动,连打了几个喷嚏,将眼角激出的泪水擦去说道:“这是被谁人惦记了呢,看来明日得去看看玉环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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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7

    十六日这天,李扬并了二位娘子来到了官为河南府士曹参军杨玄璬门前。

    小荷对着李扬笑了笑,上前轻叩大门。

    门开出来一位三十许的身着常服的七品官员,见是小荷极为高兴,忙招手请入。

    小荷福了一礼开口问道:“见过杨叔叔,太真可在家中。”

    “可是不巧,今早被咸宜公主遣人叫去了,刚走了未到一个时辰。”杨玄璬回道。

    小荷好生失望道:“哦,那我就不打挠了。”

    “叔叔,有人来么?咦,这不是杨姐姐吗?快些进来,我还有事要问你。”里面传来一女子惊奇的叫声。

    “既是来了,就进来吧。我要去府里当差,你与这位娘子去陪陪三姐。这位是?”杨玄璬的眼神闪过小荷看到了朵儿,出口却是问李扬道。

    小荷笑笑,过来挽了朵儿重又拜拜说道:“妹妹张氐,这便是我的郎君李扬。”

    李扬忙上前施礼道:“见过杨老爷。”

    未等杨玄璬说话,从里面急匆匆的冲出一位艳丽的小娘,见有这么多人却是停上脚步,用眼瞧了李扬和朵儿,说道:“呀,还有位姐妹,只是面生?至于这位莫非就是姐姐的郎君?我倒是常听你与太真说起。”

    “不得无礼。这是我侄女,有些没规矩请小郎见谅。”杨玄璬轻喝道。

    李扬笑笑说无妨。

    杨玄璬看了看天色,吩咐杨三姐道:“三姐,你请了客人进去,我便不陪着了。”又朝李扬施礼道,“请小郎坐客寒舍,待我回来与你相谈。”

    “请”李扬拱手道。

    杨玄璬也拱了拱手朝外走去,没走多远,猛的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已是入了门的李扬,恍然大悟道:“是他!”,摇着头笑了笑继续朝前走去。

    杨三姐将小荷拉了,又是好好的瞧了瞧朵儿,惊叹道:“我当我家小妹是天下无双的女子了,不成想先是小荷姐姐将她比了去,如今这位妹妹也是如些的美艳,这叫我这平俗的面貌如何好出的了门。敢问妹妹是谁家的小娘,姓氏名谁?”

    朵儿红了脸看了众人一眼,低头小声说道:“姐姐说笑了,小名自随了夫姓就忘了,如今为李张氏。”

    “呀!”杨三姐掩了口,不由的看了看李扬,伏到小荷的耳边问道:“你与她是姊妹?真是不敢让人相信。”

    小荷用眼瞟了李扬,轻轻的点了点头。

    杨三姐用看怪物的眼光好好的瞧了李扬,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你是李扬?是她们的夫婿?我怎么看着不像!”

    李扬被弄的红了脸,躬身说道:“三姐,李扬正是在下,也是她们的夫婿。这缘份我也是说不清楚,还请三姐见谅。”

    谁知那杨三姐走到近前,快要贴在身上恶狠狠的又是问道:“你是不是个恶少!是不是你强迫她们的?”

    小荷将这搞怪的杨三姐拉开已是囧然的李扬的身边,嗔怪的说道:“三姐,你乱说什么?”

    “嘻,我只是问问,问问而已。看把你着急的,莫不是怕我将他抢了去?”

    朵儿这时已倚在了李扬身边,将他的手拉了。

    “呀,我忘了。等下,我与你们沏茶去。”这杨三姐蹦蹦跳跳的边跑边叫道,“二姐,二姐,贵客到了,别绣你那破鸟了,快些出来陪着。”

    小荷笑着对李扬说道:“没吓着郎君吧?”

    李扬也笑着拍拍自己的额头说道:“这三姐可真是直率本色。”

    “真是讨厌之极!”朵儿却是有些不满小声的说道。

    “杨妹妹到了,未到门前迎接,真是失礼。”一声柔柔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李扬回过身子,小荷已是迎了上去,对一位身穿高腰襦裙披棉对襟合欢扣的清瘦女子还礼道:“二姐,是我们讨挠了。”

    “哪里,快些坐下。这位怕是杨妹妹的夫君了吧。至于这娇美的小娘不用说就是你的姊妹。”杨二姐温而笑道。

    李扬与朵儿已过来与这位聪慧的女子见礼。

    朵儿好奇的问道:“这位姐姐,你是如何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杨二姐笑笑:“杨妹妹深于内宅,与男子从不言笑,能陪在身边的自是亲近之人,又加之眼中藏不住的情意,必是自家的夫婿。而朵儿妹妹你都快要将自己化成一洼春水,恨不得挂在了夫君的身上,一看就明了,还用人说?”

    “二姐,你,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小荷与朵儿羞的忙别过头去。

    李扬心中一惊,多看了这杨二姐一眼,拱手赞道:“杨二姐,你真是外秀里慧,让我等男儿失色。”

    “小郎说笑了,我只是女儿之身。哪有小郎这般名满天下?”杨二姐笑着回礼。

    “二姐,你就是怎么了,是否也看上了这人?”杨三姐端了漆盘走进屋中,对着杨二姐说道。

    杨二姐的脸却是红了,偷看了一眼李扬,转而啐道:“你这小丫头乱嚼什么舌头,还不快快奉茶!”

    杨三姐吐了舌头,将茶放好,坐了杨二姐一侧,对小荷说道:“莫让她骗了,她可鬼的很!”

    这话一出除了杨三姐,大家都有些不大自然起来。

    “咳,怎么了,我说错了?怎么都无话可说了。还是大姐好,可惜已在蜀中嫁人了,如是在了该有多好。”

    杨二姐小声的骂道:“就是多嘴,都是许了人家的人了,还是这般,我看你日后去了秦家可如何是好。”

    李扬见二人说起这些,不由的有些脸红,忙用眼看了小荷和朵儿。

    小荷轻摇了摇头,缓缓走过伏在耳边小声说道:“无妨,莫怪她们失礼,多担当一些。”

    偏偏让杨三姐瞧见了,惊异的说道:“呀,杨姐姐你可是冰心玉洁,为何也如此这般?”

    将个小荷臊的真想寻了地缝钻去。

    “咸宜公主到,杨家姐妹快快出来接驾。”门外有人高声叫道。

    杨二姐与三姐看了一眼,对李扬三人说道:“你们去厢房避一避,我们先去迎了鸾驾。”

    将李扬三人送到厢房后,杨二姐与三姐将中门开了,盈盈拜倒说道:“民女,杨二姐,杨三姐恭迎公主。”

    朵儿爬在窗上,透过缝隙边看边说:“好大威风呀,郎君你看这是朱漆团扇,呀,那是持刀禁军,还有......”

    小荷笑着将她拉回,安于座位上说道:“看你,都是郎君的娘子了,还是这样顽皮。”

    朵儿看了看含笑的李扬,见其没有责怪之意,对小荷说道:“阿姊,我只是好奇想瞧瞧而已。”

    这时,门被从外推开,进了四位禁军本是将刀拔了半截,见有女眷忙又插回,小声喝道:“我为南衙宿卫,你等是何人?敢藏于此处。”

    将二女吓的双双跌入李扬怀中,睁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这四人。

    李扬也是有些害怕,但很快镇定下来,拍了二女的肩头,拱手说道:“我夫妇三人是杨家访客,因无品无级不便见驾,依杨家姐妹之意躲了这里。”

    “哦,那出来在外面跪了吧,莫要躲在这里。”当先一人在二女的脸上留恋了一番,缓了口气说道。

    “是,我夫妇这就出去。”李扬三人无奈,出了屋子在阶下伏身跪着。

    “李郎!”头上有人惊呼,一阵香风飘过,一抹大红的裙子印在李扬的眼中,接着又听到熟悉的话,“你可是来寻我?”

    李扬怎能听不出是谁,抬了头笑道:“你回来了?”

    “嗯,快,二位姐姐快些起来。”杨玉环将李扬三人拉起。

    “太真,这是谁人,为何你如此的失态”一位眼如弯月约十二、三岁的华贵娇美女子过来问道。

    李扬看这女子的打扮,又见其身后紧随着各执团扇、漆盘的女子,知道这就是那位咸宜公主,马上拉了小荷与朵儿跪下,说道:“草民李扬与贱内杨氐、张氏叩见公主殿下!”

    “免礼,都起来吧。你就是李扬?”咸宜公主好奇的问道。

    李扬将头低在胸口回道:“正是草民”

    “哦,你与你的娘子抬了头吧。反正你飘着眼也能看的见我。”咸宜公主立于李扬的身前,吃吃的笑道。

    等李扬三人抬起头,咸宜公主只是瞧了一眼李扬,便一手一个将小荷与朵儿拉了,就往里面走去,并说道:“二位姐姐好漂亮,怕是只比我少上一分。我们认了干亲可好?”

    “公主,莫要闹了。快些让李,李杨进来吧”杨玉环又差些将李郎喊出,红着脸在一旁说道。

    “哦,你也进来吧。你们都别跪着了,各自忙去吧。”咸宜公主落了座吩咐道。

    李扬规规矩矩靠门躬身站好,正巧与偷看自己的杨玉环相对一眼,那玉环便羞红了脸,满心的欢喜。

    “二位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荷与朵儿要跪倒说话,被咸宜公主拉住说道:“别跪来跪去的,二位姐姐就与太真一样,以后不用施礼回话。”

    小荷只得将身矮了矮算是见了礼说道:“妾身李杨氏。”

    朵儿也依小荷般回道:“妾身李张氏。”

    “哦,虽是嫁人了,但我还是喜欢姐姐。”咸宜公主又朝李扬说道:“你可真是好福气!”

    李扬忙跪道回道:“都是祖上的阴德。”

    杨玉环拉了感宜公主道:“你也就让他站着回话吧。”

    “哦,那站着回吧?听说你很有些才气,是不是?”

    “回公主,都是别人的赞赏之言,草民只是平凡之人。”

    咸宜公主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旁人都是自荐有才,你可倒好说自己平凡。那即是平凡之人就不配拥有这二位天仙的姐姐!你写休书将她们休了吧!”

    “什么?”李扬等人顿时呆住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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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7

    李扬大惊忙说道:“公主殿下,莫与草民开这种玩笑!”

    “是呀,公主。这玩笑话可开不得。”众女也说道,就连杨二姐与杨三姐只当是公主顽皮,掩着嘴在那里偷笑。

    但咸宜公主却是冷笑了几声说道:“你难道没有听到么,我让你立刻写了休书,我会给你千金的补偿。”

    “公主殿下!我与娘子情投意合又没做出什么错事,你说出如此的话?莫要欺人太甚!”李扬回过神来,虽是自己软弱,但身边之人就如龙之逆鳞,立即转为大怒道。

    小荷与朵儿忙挣了公主的手,跑到李扬的身边跪倒说道:“公主不可,你怎能这样呢!”

    “公主,你,你这!”玉环也是满心的怒火,在一旁问道,“这是为何?”

    “大胆!你目无皇权,竟敢顶撞于我。”公主不理李扬等人,变了脸色喝道,“如此不识抬举,我就将你们都收了监。来人,将他们拿下!”

    李扬这时反而洒脱了开来,将二女扶起说道:“公主。至于休书我是不会写的。但如你不为难我的娘子,我就吃了官司又如何!这大唐还是有理的天下”

    二女紧紧抱了李扬坚定的说道:“我与郎君同生共死!一同进退。”

    杨玉环却是跑过去,将上来的几位禁军推开,也是抱在一起叫道:“李郎,我也同你一同去!”

    “嗯!娘子、太真,我们永不分离!”

    “慢着,你们下去吧”那咸宜公主摆手让禁军下去,忽然展颜扑哧大笑了起来:“真是郎情妾意,夫妻情深!好玩,好玩的很。太真,我可是为你出了口气!”

    这几下变化将众人又是弄的不知所谓,咸宜公主却道:“都起来吧,也不怕地上有凉气全文阅读。”过来将三女扶了起来,倒是对李扬哼了一声不去瞧他。

    “公主,你,你这是?”

    “你们都下去!二姐、三姐你们也稍避一下。李扬你给我好好站那了!”公主将众宫女喝退,朝李扬就是一瞪眼。

    杨玉环小心的看了公主一眼,又瞧了瞧站那梗着脖子仰着头的李扬,已是心知是如何一回事,红着脸对咸宜公主小声的说道:“咸宜,妹妹谢你了。”

    小荷与朵儿自是听到此话,也马上明白过来,互看了一眼,都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哎!你倒是多会来娶我的太真姐姐!她可是为你敢扔了我们姐妹的情份,而去护着你。你倒是说句话。”咸宜公主一见李扬就来气说道。

    李扬也知了是如何回事,心里便对这调皮的公主没了脾气,又是看了已是羞红了脸的杨玉环,忙低头拱手道:“这个,等家中来人提亲过后便可。”

    “哦,你可要快些,不然让哪家的贵戚子弟先登了一步,你可要后悔的哟!二位姐姐,你们也督促他一些,也好让太真进门,你们姊妹早能在一起玩。”咸宜公主的话让小荷与朵儿哭笑不得,但也是心里早已认可了,只是勉强笑了笑回道:“全是郎君在做主,我自是听之。”

    “好了,那个呆头李扬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茶饭,我与众姐妹玩会。”咸宜公主摆手将李扬轰走。

    李扬摇头各望了一眼三女,躬身退了出去。待出了杨宅,脑子里还是有些糊涂,甩了甩头,苦笑了一番,随意找了个小店走了进去。

    等用了午饭后,小荷与朵儿被一宫女送出,上了一辆马车由禁军护送而去,李扬看了个真切,忙在桌了扔了几文钱随后追去。

    武惠妃宫中,李隆基由武惠妃将章服除去换了一件常服,将其抱在怀中道:“昨日可是去了柳婕妤处?”

    “回陛下,自来了洛阳整日待在宫中实是烦闷,加上也没个知已的姐妹,所以就信步走了她那里。谁叫陛下就带了三个后妃呢,你不让我去招惹那江才人,我只能和柳婕妤说说话了。”武惠妃剥了一粒葡萄送入李隆基的口中道。

    李隆基笑道:“我哪里有这般说过,孤只是想让你们姊妹多亲近些,莫要学了前朝那样争宠吃醋罢了。”

    “哪里有这事?陛下为何今日早早的下了朝?”

    “哦,今日也无他事,批了兵部上奏云州八百里加急的一个表书而已。”李隆基说到这里,脸色便有些不善说道:“多嘴!朝堂之事岂是你议的?”

    “陛下,妾身可不敢枉论朝政,只是见陛下来了心中高兴罢了。”武惠妃自是知道如何取悦李隆基,将身子扭了扭,将李隆基的手放在了胸口之上。

    “咸宜公主回宫!”外面有内侍传道。李隆基更是笑道:“你看,咸直回来了,可问问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朕准了,你让高力士安排下一同出去游玩。”

    “谢隆下,我想去看司马承祯老神仙。”

    “又要胡闹了,那阳台观可是远在王屋山上,离的有些远了。”

    武惠妃掩口而笑道:“人家早已来了东都,只不过不想沾了俗尘罢了。”

    “拜见父皇、母妃,咸直祝父皇、母妃万寿无缰!”已是回转的咸宜公主跪在地上说道,也不等李隆基招呼,自己起了身,跑到李隆基的跟前拉着袖子说道,“父皇你也抱抱咸直。”

    “好”李隆基将咸直放于腿上,朝已是站起的武惠妃看了一眼,问道:“今日又去哪里疯耍?”

    “女儿没有疯耍,女儿去了杨姐姐家中,还见了二位天仙姐姐,哦,还吓乎了那个呆瓜。”

    李隆基大笑道:“哪个杨姐姐,又是哪二个天仙姐姐?”至于那个呆瓜自然的被忽略了。

    “还有那个杨姐姐,就是你说的那个需长几年的杨姐姐呗。父皇,你有所不知。今日咸直可是开了眼了,这天下竟有如此美艳的姐姐,就是连母妃都逊了些。”

    “哦”李隆基大感兴趣,马上直了身子急问道:“说说看,有什么美艳之处?哪不成是真的!”

    “陛下,咸直小孩子的眼中哪里能分出什么好坏,还是叫上美姬为陛下歌舞吧。”武惠妃心知这陛下的猎美之心,忙出口想分了注意。

    咸直却是吐了吐舌头说道:“哪有?母妃,女儿真是觉得那二位姐姐美丽非凡。就说这朵儿姐姐,年岁不大,嗯,比我长了二岁,可黑白分明如墨的双眼当是明眸巧兮,女儿看着就觉得能沉醉在其中。白嫩的手指真如牛乳一般丝滑,让人不忍放开,反正就是说不出的好,说不出的美艳。还有小荷姐姐,却又是一番风景,散懒的性子,如水的柔情,再配了天香国色的容貌,就是让我这个女儿家都极想亲近。父皇,你说是不是?父皇,父皇,你在听吗?”

    这时的李隆基哪有一国之君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被咸直摇了摇回过了神,打了个哈哈说道:“父皇自是不信,你如果是将她们带到我的面前,我才信了。”

    “那有何难,改天我就将她们领了入宫。可是私带他人可是进不来的。”

    武惠妃一眼就瞧出了李隆基的心思,这心中不免酸楚,将咸直拉了过来,就骂道:“你这孩子,整日就知与什么王姐姐,杨姐姐的厮混,哪有一丝皇家贵女的样子,去,快去写十遍曹大家班昭的《女诫》。”

    “哎?莫要如此说咸直。来,到父皇这里来。”李隆基沉了脸道,武惠妃见此自不敢再说,放了咸宜公主,咸宜公主扮了个鬼脸又跑回李隆基的怀中,说道:“父皇最是疼我?”

    “呵呵,对,父皇最是疼你这个小机灵鬼。给你,这是父皇随身带的金牌,你拿了去,自是出入无人管你。”李隆基将腰间悬的一面小小金牌放在了咸宜的手里说道。

    咸宜翻了翻念道:“临淄王隆基”让旁边的武惠妃听了大惊失色,这可是陛下原来的当亲王时的腰牌,凭此金牌可随意调动禁军。也顾不得心中的酸意马上说道:“陛下,这,这可使不得。”

    “有何使不得,不过是咸直好出入罢了。休的多嘴!”李隆基又朝咸直公主笑道,“明日就带二位姐姐进来可好?”

    “不带了,母妃有些不高兴,我不想惹母妃生气。”咸宜看到武惠妃被李隆基喝斥,噘着嘴将金牌又塞给了李隆基。

    “咸直,你可是不乖的很,连父皇的话也不听了吗?”李隆基微怒道。

    武惠妃吓的忙拉了咸宜公主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咸直不懂事,求陛下谅解。”

    咸宜公主看着平日里的父皇,不知哪里惹了他生气,但见母妃如此也就说道:“父皇,咸直错了,明日我就带姐姐来。”

    李隆基狠狠瞪了一眼武惠妃道:“你的侄女,朕准了,封美人。”又朝咸宜公主说道:“来,到父皇这里来,父皇最是疼你。”

    咸宜公主到是乐呵呵的又跑到李隆基身边,这次只是靠了站好,说道:“父皇,咸直只是怕她们的夫君不愿意。”

    “什么?她们已为人妇?”李隆基顿时懈了气,又想到女儿才多大年纪,也许如武氐所说有些辩不出美丑吧,于是也不再意了。

    “嗯,就是那个呆瓜。我在杨姐姐家里吓唬了他,让他休了二位姐姐,可是他却是不肯,不过也好,就算为杨姐姐出了气。”

    “哦,那算了。也不知是那个呆瓜有如此的福气!”李隆基自语道。

    “咸直知道,他叫李扬?”

    李隆基皱了眉头“李扬”好似听过。于是问武惠妃:“你听过李扬此名吗?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武惠妃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见危机过去,她可不敢什么李扬张扬的,于是随口说道:“不曾听过!”又想起在柳婕妤见过的那个忘秋,立即睁大了眼睛,掩口说道,“莫非是一个人?”

    李隆基不悦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回陛下,都是妾身从别人之口听过这个名字?”

    “谁那里?”

    “就是江才人处新进的一个叫忘秋的宫女说的,不过那宫女有些迟钝。”

    “哦,那传过来问问,朕倒是想知道这叫李扬的是个什么人,为何如此的熟悉。”李隆基道。

    不多时,江才人领着一宫女进来叩拜。李隆基问道:“忘秋,可是你?”

    忘秋低头伏在地上道:“正是奴婢。”

    “你抬起头来。”

    忘秋垂下眼皮将头抬了,没想到李隆基却是见了鬼一般大叫:“你!怎么是你!”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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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8

    “陛下(父皇),你怎么了?陛下!”武惠妃与江才人忙上前去扶着李隆基。那忘秋偷着抬眼皮看了一眼乱了的场面,赶快将身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快将她赶走!”李隆基用袖掩了眼叫道。

    武惠妃对江才人厉声说道:“还不领了你的人回去!来人,将这宫女拖了出去!”

    江才人胆战心惊的施了一礼,与二名宫女将忘秋拖了出去。

    “陛下,她走了,你这是怎么了?”武惠妃用手轻轻的捶打着李隆基的后背小声问道。

    李隆基将手放下,长出了一口气,二眼望了远处,轻声的对咸宜公主说道:“皇儿,你先退下,我与你母亲有话要说。”

    “是,父皇。”咸宜公主看了看李隆基与武惠妃,见二人都未搭理自己,心中好是委屈的走了出去。

    李隆基眼看着咸宜公主离去,用眼狠狠瞪了身边侍奉的二位宫女,对武惠妃道:“让她们都走开!”

    武惠妃见李隆基如此这般,心中大惊但为了保住这身边的心腹,挥手让她们下去后陪着笑对隆基说道:“陛下,她们都是能守了秘密之人,陛下大可放心。”

    “哦,要是没了她们,你这里也是冷清了些。好吧,就让她们老在宫中吧!”李隆基眼中的暴虐之气消散而去,淡淡的说道。

    “谢陛下,妾身知道了。陛下,那忘秋冲撞了真龙之体,要不要将她杖毙!”

    “哎,算了,也许是巧合吧。惠妃,你倒是说说这忘秋长的像谁?”李隆基叹了声气说道。

    武惠妃摇头:“妾身不知。”

    “是有些年头了,呵呵。是我多心了,哪有死而复生之人,且年岁可是差了许多。”

    武惠妃忽的睁大了眼睛,用手掩了嘴惊呼道:“陛下,你说的莫非是她!”

    “嗯,真是太像了,简直相差无几。”李隆基点头道。

    “想我小时跟着父亲见过几次,这么多年过去了,早没了印象,如不是陛下提醒,倒真是想不起来了。”

    李隆基却是咬牙说道:“我可是刻在了骨子里,疼我是她,助我是她,可想要废我的还是她,我的好姑母,镇国太平公主!”

    武惠妃听到镇国太平公主这身子就不免的发起抖来,将软软的身子紧靠了李隆基的身上,用力的抱着他说道:“陛下,莫要提她了,一提到了她我就想到了则天大对皇后。三郎,我真的好怕。”

    “都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现在朕可是大唐的天子!”李隆基忽笑了起来,将武惠妃推在一旁,站起了身喝道:“牛仙童!”

    宫外牛仙童进来跪地叩见:“奴婢在”

    “传诏,江才人宫中侍女忘秋今日侍寝上阳宫!”李隆基哈哈大笑而去,留了不知为何的武惠妃呆坐在床上。

    晚间,几名宫女提了灯引着忘秋往西走去,忘秋问道:“姐姐,你们领我去何处,为何江娘娘不高兴。”

    其中一位宫女羡慕的说道:“不敢当姐姐二字,怕是我等日后需见礼称你为娘娘了。”

    “这是为何?”

    “嘻嘻”宫女摇着不语,只是浅笑。

    “你们不说,我可要回去了,江娘娘那边我还未铺床呢?”

    “别,你可不能乱跑。你这身娇肉贵的人,我们不敢碰你,但那后面的侍人可是管不了这么多。”宫女忙说道。

    “那你们倒是说说为何领我去别处。”

    “好吧,反正你是走了大运,可比我们这些粗手粗脚的丫头强了百倍。陛下传了旨,点名让你去侍寝。”

    “什么?”忘秋紧抓了自己的衣襟,站住惊道,“我不要,李扬会骂我的,会不要我的,我不要侍寝!”说完又乱了自己的头发,就要往回跑。

    说的众宫女大惊失色,将忘秋围在中间。有一宫女朝后边急走,跑到牛仙童身边喘道:“牛给事,那贵人发了疯,你快去看看。”

    牛仙童本是掉在老远,听后也是忙小跑过来,小声严道:“怎么了?误了时辰,我等都担当不起。”

    “内给事,你看,这怎么办!”宫女指了圈中有些疯癫的忘秋道。

    牛仙童看后,就是一巴掌喝道:“怎么办,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快将嘴堵上,把她抬回江才人那边等着旨意!都好好的看住了。”

    众宫女上来拉扯忘秋,将忘秋制住。互抬了她的身子就往回走。

    牛仙童将头上的冷汗擦了,朝那边啐了一口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如不是江才人宫里的人,又是陛下亲点的贵人,我今日就将你送了内侍省,披了你的皮!”又想到如何去向李隆基去说,顿时头大了许多,忽想起了最是体贴下人的柳婕妤,心里暗道,我的柳娘娘,你可要救上一救可怜的小牛子。想罢朝柳婕妤那里走去。

    到了宫外,牛仙童小声问了宫女:“柳娘娘睡了没有?”得知还未就寝,就慌张的自喊道:“内给事牛仙童求见柳娘娘。”

    由宫女引着入了里面,牛仙童见了礼,不等柳婕妤说话就抢着道:“娘娘,仙童有要事禀报,求娘娘听我一言。”

    柳婕妤听是要事将四个的宫女喝退了,问道:“你不在陛下那里陪着当差,你跑到我这里乱嚷什么要事,有什么事不与陛下说,反而与我说,真是怪事。”

    牛仙童却是爬在那里不住的叩首哭道:“求娘娘救我,求娘娘救我,看在以前侍奉过娘娘的份上,求仙童一次。”柳婕妤哦了一声问道:“别慌,有什么事说吧。”

    “娘娘如是不帮,我可是无路可走了。娘娘我可是从你这里走出的人啊,你可真要帮帮我。娘娘非是要你做些什么,只要你能说上一言就足已。”

    “那好吧,我应了。你说吧”

    “娘娘,今日陛下点了江娘娘那里的忘秋侍寝”

    “什么?”柳婕妤打断牛仙童的话问道。

    牛仙童接着说道:“是,是点了那叫忘秋的宫女侍寝。可是走了半路突然这宫女发起疯来,这可如何是好,我左思右想,只能娘娘去陛下那里说上一句话,就化解开了,必竟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份量可是大的很,求娘娘救我。”

    “哦,有这等事。好吧,你去将当时的宫女叫一个过来,我问问”

    牛仙童大喜,忙叩了个头爬起朝处走去。

    柳婕妤过了会摇头苦笑道:“我还是心软了些,为何要摊这等事情,也许是我想多些赎罪孽吧!”

    不一会牛仙童引着江才人与一宫女过来,江才人急道:“阿姊,你都知道了?”

    柳婕妤笑笑未答,只是问那宫女的经过。宫女讲完已是吓瘫在地,柳婕妤对江才人这才说道:“是那忘秋的心魔未结,怪不得旁人。妹妹与我一起去见驾吧。”

    江才人点头应是。

    几人来到了上阳宫,见了还在批着奏章的李隆基,将此事如实的禀报。

    李隆基竟是忘了有此事,但经她们一说倒是笑了,说道:“我当是何事,无妨?不过采苹你就将她送回内侍省好好的调教一番,如是不行就送回原籍!”

    江才人却是摇头道:“陛下,既入了妾身的宫中,就是那里的人了,妾身会让她做些粗活计的。那送回内侍省就算了,都是良人家弱性女儿,一时心结未解,妾身想,过些日子慢慢的是会好起来的。”

    李隆基也没有再坚持,一个貌似镇国太平公主的宫女而已,姿色也无出众之处,招她侍寝不过是发发心中对那位死去姑母的恨意罢了。但心中却是对江才人如此做法有些微词,又对那宫女口中的李扬却是加了许多的坏印象。在柳婕妤与江才人走后,心情不免坏了起来,看着奏表也觉得很烦,便唤过牛仙童道:“摆驾武惠妃。”随着想起什么又说道,“你好好留意一下,这李扬此子到底为何人?”

    云州山中,四当家慌张的跑进聚义厅中,对窦冲说道:“大哥,我想是出事了!”

    正与二当家谈笑的窦冲皱眉问道:“你慌什么,莫不是天塌了不成,如三岁的小童一般,哪有一丝的稳重。”

    “大哥!我哪有功夫做那些酸人的涵养之气。那闫海生等三个天杀的到了如今还未回来,我都寻了个遍,连根毛发也未能看到。”

    “什么?”窦冲也感到有些不对劲,对二当家的道:“老二,最近寨子里可有异动?”

    二当家摇了摇头道:“没有啊。不过这云中县这几日可是不大太平,过往的人员也是查的比往日紧了些。那日朱三领了一兄弟露了马脚出来,那兄弟被杀,朱三也被砍了一刀差些丢了性命,现在还在养着。还有就是以前老是出来闲逛的团练们这几日好像少了些,不过大抵是近年了,终是紧些,与往年一般无二都是如此。”

    “哎呀,我的老二呀。如此大的事为何不与我说!坏了,老二,老四,那闫海生三人莫不是被捉了去?”

    “不能吧,这三个兄弟可是跟了好些年的。再说了,如真是被捉了去,还不早早的被砍了首级,难道还好吃好喝的将他们供养起来。往年那官军没少捉了兄弟们去,可哪一次是动的真的手段。哈哈,大哥,你想的多了些吧”二当家的笑着说道。

    “老二,不怕一万就怕这万里有个一!”

    “大哥说的极是,如是那样,我们可要早做准备防着些。”四当家哪能放过这落二当家面子的机会,也是附合着窦冲说道。

    二当家冷笑道:“真是大惊小怪!”

    “大哥,要是都像有人那样放心,怕是刀架了脖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四当家的紧道。

    “老四说的对,这事马虎不得。”窦冲肯定的说道。

    “好好好,说的甚好。那听老四的,我这就去准备。这山里还是四当家说话有风的很,真是一言九鼎,我听了便是!”说罢,二当家用眼瞧了窦冲,身子却是不动。

    四当家单膝跪倒说道:“大哥,小弟哪有那个意思,小弟只是说说罢了,我可是对大哥忠心耿耿。莫听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中挑拨!”

    “好了,你们呀。都少说二句。老二,你这几日将山里的人口都归整归整,各个路口、山头都安好了人马,防着官军偷袭。老四,你也别寻人了,将众弟兄收拢一下,无事就别外出贩卖胡椒了。这个年紧就紧些过吧,等来年再说。二位贤弟,还望携手共渡难关!”

    二人齐拱手说道:“是,大哥”,说罢二人互看一眼别了头去,冷哼一声。
正文 第一百章 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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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19

    十八日,云州刺史将下发的黄麻纸符书折开,对宋之宁等一班人员道:“可是下来了。哦,烦劳李别驾去请了折冲府的邢都督,就说有事相商。”

    李别驾抱拳应是退去。

    云州司马探着头瞧了一眼却是看不大清楚,于是问道:“使君,这上面可是写了发兵之事。”

    云州刺史笑而不答,将公文倒扣在桌上,对宋之宁道:“宋县男,陛下可是点了你的名。”

    宋之宁听后忙朝南跪倒叩拜道:“有负陛下重托!”

    “呵呵,宋县男。你这几日也是辛苦了,待此事完了,我定上表启奏陛下与你评功。”云州刺史等宋之宁起身后说道。

    宋之宁躬身谢道:“谢使君抬爱。都是使君从中帷幄有方,这辛苦二字,之宁有愧的很。”

    “哪里,宋县男可有年少有为,比我等自是强了百倍!我等自当是楷模。虽不知使君有何事,但使君如是说与你评功,那自然是指日高升了,这加个将军的衔怕是逃不掉的。”云州司马笑着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

    众人纷纷道贺。

    “使君唤我有何事!见过诸位同僚,我邢孟达给各位见礼了。”一位身着深绯章袍,腰系十一銙金带,配银鱼袋的官员进屋行了个团诺。

    云州刺史微微笑道:“呵呵,今日请了邢督尉可是有要事。莫要怪我将你从营里请到这里。”

    “使君说笑了,平日里你我虽来往的少了,可卑职还是需仰望使君,莫要说什么请不请的,以后只管通传就是了。”

    “呵呵,邢都尉。那我就将事说了。”

    “请使君明言。”众人亦是说道。

    云州刺史严了脸色,正了服饰,将黄麻纸举过头顶高声说道:“陛下敕旨!云州剌史以下各有司职官、折冲府都尉并校佐将官听旨!”

    哗的一声,在场众人跪倒在地,三叩九拜说道:“臣等接旨。”

    云州剌史瞧了一眼下面跪倒之人,开口道:“奉天敕命,开元圣文神武皇帝诏曰:近云州有匪,抢掠百姓,朕实感不安。赐云州刺史符契,领折冲都督及地方团练倾力进剿,各州府有司皆配合,不得有误!钦此。大唐开元十九年腊月十六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道。

    “邢都督,陛下重托,你们需通力合作。”云州刺史将邢都尉扶起道。

    “不敢,谨听使君差调”

    “那好,我便得罪了。云州折冲府邢都尉!”

    邢都尉躬身应在。

    “我命你留一营外率其余兵将,即刻进剿匪寇。宋团练,我命你带云州团练随邢都尉一同前往。本官自带州府众衙役居中照应。”

    “卑职听命!”邢都尉与宋之宁单膝跪倒,由邢都尉从刺史手中接过符契。

    “诸位同僚,此事兹大,万万不可轻心。如负陛下之盼,皆我等之罪。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讨之TXT下载。如有懈怠,定不轻饶!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又是齐声叫道。

    “好了,诸位都准备吧,如无他事,等卯时正刻立即出发!”云州刺史说道。

    云州司马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使君,我等皆有防阁,又有各房的守门之兵都是精锐,你看可否也一同前往”

    “说的有理,那你就挑精壮之人分发团练各队中任个闲职,让他们一同去吧。”

    “卑职记下了。”

    “好了。各自准备去吧!”云州剌史将手一挥,打发众人离去。

    宋之宁随了邢都尉而去,边走边说道:“邢都尉,我那里有整件事的卷宗,一并与你送了过去。”

    “真是太好了,我方还头疼这漫漫云州,去哪里为好。看来使君早已准备好了的,宋县男,你可要帮帮兄长。”邢都尉喜道,“快,先去你那边一起商讨方略。”

    这云州司马回了房中阴着脸对一人说道:“你是见一个人,就说事已做了,该我的让他准备妥当,一并送了我的宅子里。这是住处,你速去速回。”看着那人走后,又唤过一流外小吏说道:“你去,将各房的府兵尽数招了过来,我有事与他们讲。”

    风六随手将一封银子给了送信之人,拱手将他送出了门外,回了屋中对风五说道:“五哥,这云州司马极为上道,呵呵,看来这黄白这物花的实为不冤。我这次倒要看看这薛嵩是如何死的。”

    “老六,你这借刀杀人之计却是甚好,也省了好些事情。要不要我们与那燕山王通个气,也好让他们做些准备,好拼个你死我活。”

    “那是自然,那边不红火,我们这里怎么好办事呢?哈哈”风六笑道。

    风五随着也笑道:“可那边我们也没个潜伏之人,该如何报信让他们知道。”

    “五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来人,将少主请过来。”风五喝道。

    一会,怒气冲冲的少主进来指着风六骂道:“你竟如此对我,不怕我与父亲相说,扒了你的皮!”

    “少主,稍安勿燥。这气大伤身,弄的有个三长二短的,我确实不好交待,不过要是少主不小心在送货途中有个闪失,我想家主还是会理解的。”风六笑着回道。

    “你!五哥,你可听到他说的话?你可要为我做主。”少主脸上一白,向风五说道。

    风五扭头看了别处,左右而言他道:“聪明人办聪明事,糊涂之人却是多了些烦恼。”

    少主立即哑口。

    风六又是说道:“如今这事被办的如此之糟,我若如实报于家主,我想家主也是不用放过某一个公子的,至于是连累的哪位夫人,或是他家中的人口,这就不得而知了。”

    “哦,我看要按家主的性子,可要大发雷庭。怕是善终不了。”

    少主听着更是痴坐在地上,用哀求的眼光去看了二人。

    风六这时也不去瞧他,笑着对风五说道:“要说这少主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还是有些用的。”

    “说来听听,看看如何在家主面前能替他美言几句。”风五这回迎了少主惨白的眼光说道。

    “呵呵,这就看少主是如何想的了”风六只是摇头道。

    “五哥、六哥,我愿意做聪明之人,求指条明路!”脸色变幻万千的少主听到此时忙应着。

    “哦,少主,可是要扒我的皮呀!”风六笑道。

    少主愣了下,猛的咬牙朝自己脸上掴去,说道:“六哥,六哥,我错了,我是个混账东西,实是该打。”

    风五见差不多了,出言道:“行了,老六,你就说说吧,这少主也知自己错了。”

    “哦,少主,你真是想出力?”

    少主爬过说道:“是,是,是,六哥,我是真错了。”

    “那好,听说你与这城中的癞子有染?”风六说道。

    风五听到有染二字想笑,少主却是急点头。

    “呀,少主,为何不落座。快说来听听。”

    少主满面通红说道:“我只是因那娘子的事情与那些个地痞有过一次来往,却是不太熟悉。”

    “哦,只要是认得就行。”

    “认得,认得。就是本城的马五。六哥你也是知道,他与我抢那个小娘,我便出手教训了他。”

    “看来少主威风的很呀。哼,这个先放过不提,有件事情我看你能做了。”

    “六哥,快说。我自会去办!”

    风六与风五看了一眼,对少主说道:“你给那马五带上些财货,让他在城中散一个信息,就说官军要打燕山王了,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只消带二、三个手下,这事自然成了。”少主忙应道。

    风六笑了笑,但马上脸色变了沉声说道:“只你一人去说,莫要提了我们。”

    “是是是,我一人去。”

    “那快去吧,我与五哥等你的消息。”

    待少主走后,风五奇怪的问道:“为何让他去,随意一人都行。”

    “哼,不让他去,我怎能再给他加一条罪责,也好让家主厌恶的多些。”风六阴阴的说道。

    云州镇团练,宋之宁将卷宗交了邢都尉,又令将那背信弃义的闫海生提了过来,说道:“此人可是进剿燕山王的关键所在。”

    “哦,这就是那背叛了的闫海生?”邢都尉翻着卷宗问道。

    “正是”

    邢都尉大感兴趣,合了卷宗,朝下问道:“你是山贼闫海生?”

    那背信弃义的闫海生跪在地上,将身伏了,献媚的说道:“小的正是闫海生。”

    “你可愿为朝庭效力?”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

    邢都尉与宋之宁看了看,笑道:“好个狗头,你说你知道这山中的一切可是真的?”

    闫海生忙答道:“老爷,连这山中有几棵树我都一清二楚。”

    “呵呵,那好,即是如此,你就领着大军直杀入山中,到时有你的功劳。”

    闫海生自是心花怒放,真是觉得上面所坐的二人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忙挤了几滴眼泪,哭泣道:“老爷对我再是如父亲一般,我闫海生自涌泉相报!”

    “混账东西!你好生的看了你自己是谁,莫要胡乱讲话!”宋之宁心中极是鄙视,便出口喝道。

    “是是是,狗头闫海生知错了。”

    邢都尉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下去吧,一会便是你立功的时候了。”

    “谢老爷,谢老爷!”闫海生跪着倒退了出去。

    “都尉,这闫海生是个十足的混蛋。我原只当他是个山贼而已,但据另二人交待,他可是休发妻、抛亲女,为了一已私利而将好友出卖的东西。在乡里无人看的起,也无人愿意与他共事,所以他便自身投了山贼,这不,没等用刑只是一顿酒菜就将他收卖了。这般无情无义,背信弃义的东西可不能全信。”

    邢都尉笑道:“我自是知道,此次进山还离不了他,如闫海生这般今日思晋明日想楚的狗东西,等剿了山贼就赏他个痛快吧!别忘了他只是一条狗而已。”

    此时的少主已是找到了马五,将一袋子钱财扔了面前,说道:“马五,你还认得本公子?”

    “认得,认得,这不是公子吗?我可是许久未瞧那小娘了,你这是?”马五听到了袋子里的声响,马上问道。

    “狗东西,说什么小娘不小娘的。我今日来只是让你办一件事情。办的好了,这里的东西可全是你的了。”

    马五将袋子抢在手中,掂了掂,笑道:“还请公子明说,马五自会办到!”

    不一会,马五见少主走了,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什么公子!等我大军南下时,你会第一个被我弄死。呵呵,这事我得赶快去报了主子!”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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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0

    卯时正刻,云州折冲府将前营、后营二团让左果毅都尉统率,左营、右营二团由右果毅都尉统率,各自护了由折冲都尉亲率定为中军的中营在校场点兵后,压了云州团练三团人马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朝燕山王所处奔去。

    待到了山前,各按位置摆下阵势。扎下营盘,各校尉、旅帅、队正齐聚邢都尉的中军大帐,听候差调。

    “都尉,卑职愿率本部前去攻杀。”左果毅都尉拱手说道。

    右果毅都尉自是不甘人后,出列说道:“卑职也愿往。”

    “好,尔等皆为虎狼之辈。待用过饭后,陪本都尉一齐出征!”邢都尉大喜道。

    “我等谨听号令!”

    “宋团练”邢都尉朝下看了一眼道。

    “卑职在”

    “你可准备好了吗?要想拿下此山,你可是关键。”

    宋之宁郎声说道:“卑职已是箭在弦上,隐忍而发。”

    “那就好,我也不必多说,你们都下去各自准备鼓角午时三刻出战!”邢都尉摸着帅桌上的虎印说道。

    “是”众人退下。

    宋之宁回了自己的军中,将手下之人也招了过来,对下面拱手说道:“都尉已令下,午时三刻出征。此战胜败就看我等之努力。”又朝左边的一伙人点头道,“各位都是老爷身边的近臣,此次随我军出战需仰仗几位了。”

    当先一人正是薛嵩,出列答道:“宋县男客气了,上阵杀敌是我等身为军人的本分。有什么号令,只管下发,莫要说什么仰仗不仰仗。”

    “那好,薛嵩听令,暂令你为云州团练三团之统军,你可愿意?”

    “谢宋县男提携,卑职定不负众望。”

    “那好,薛统军,待大军出征你便领了三团团练依计便宜行事。”

    薛嵩大叫回道:“得令!”

    “诸位校佐,祝我等马到成功最新章节!”宋之宁站起大声说道,又与薛嵩互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洛阳上阳宫中,李隆基看着下面所跪的牛仙童道:“原来是他?我道为何这般耳熟,却是玉真阿姊常提起这个李扬。嗯,这子这才气倒是有些。牛仙童,他现在在何处?”

    牛仙童叩首道:“陛下,他现正在洛阳,与一妻一妾寄住在大理寺司直尉迟勇家中。陛下,是否想诏见?”

    “哦,不必了,天下之才俊亦是我李家之物,先放一放吧。”

    “是陛下。”

    “大理寺卿余嗣光有本求见陛下。”小内侍在外唱道。

    “宣!”

    “余嗣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理寺卿伏在地上山呼道。

    李隆基瞧了一眼说道:“平身,余爱卿你有何事?”

    余嗣光低头奏道:“云州秋儿一案有关卷宗和人犯已到达大理寺,臣请陛下圣裁!”

    “哦,你就酌情办吧!这等小事也要烦我!”李隆基不悦道。

    “陛下,这秋儿可是镇国太平公主之孙,事关宗室,臣不敢枉断!”

    李隆基骂道:“笑话!依律断定即可,还不下去!”

    “尚书右丞韩休有本求见陛下。”

    “宣!”

    李隆基未等韩休下拜说道:“老爱卿便不要拜了,有事奏于朕即可。”

    “谢陛下,臣不为别的而来,却是为了这云州秋儿一案!”

    “哦,老爱卿这是为何?”

    “臣是被人所托,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移交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共同审理。”

    “老爱卿,这又是为何?”李隆基不解道,“按律断案即可,为何要这般麻烦!又是哪位高人能请老爱卿出面?”

    “陛下,恕罪不能直言那人是谁,但此人肯定是为我大唐着想。此案不光关系到宗亲,而且还涉及一起叛国之罪,请陛下明查!”

    李隆基站了起来,急问道:“还有这事?”

    “臣也是听那人所说,还请陛下将押送之人带上殿来细细盘问。”

    “余爱卿,你去传了过来。”

    “臣领旨!”

    “侍中,太子少傅、安国公源乾曜求见陛下!”

    李隆基一皱眉,心道:“这是怎么了?”却仍是说道:“宣吧”

    一位老人入殿,李隆基令牛仙童上前挽扶说道:“老国公为何今日上殿,也是有事与朕说?”老人受了先前来众人的施礼,慢慢的说道:“臣这几日哪,听了些碎语心烦的很?自有恙在家就想了陛下,想与陛下说说。陛下,听老臣一言,凡事要简单一些,莫让宵少钻了空子,为自己添了堵。”

    李隆基笑道:“老国公说的有理,有什么话就请老国公明言吧。”

    源乾曜左右瞧了瞧众人道:“陛下英明神武,臣等自是不如。也不知诸位同僚这齐聚了殿上为了何事?韩右丞你我可是同殿为臣好多年了,自张丞阳去年逝去后,这同为一代人就少了许多。你这般不注重身体怕是也挺不了几年了。有些事还是放手吧。”、

    韩休道:“老国公,即是陛下之臣子就因为陛下分忧愁。有几年就伺候陛下几年,也不枉为臣子的本分。”

    “呵呵,说的倒也是。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想晚来多清静清静,这盛世之年可经不得一场震荡,你说呢我的韩兄弟。”

    “兄长说的也是。不过这不平之事需有人来管,如是没了人那就无法无天了。”

    李隆基这时也明白了过来,这一位是想大动干戈好好查查,另一位是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便觉得一阵头疼,于是说道:“二位老爱卿皆是朕的膊膀,对朕也是爱护有加,还请二位老爱卿互相扶持,为我大唐的兴盛繁荣齐心协力而为之。”

    二人如何听不出这李隆基话中之意,马上说道:“臣惶恐,臣知错了。”

    “大理寺卿余嗣光,彭城郡公大理寺丞韦见素,大理司直尉迟勇,云州录事参军事杨文定奉旨近见”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位齐身拜倒。

    “平身吧”

    “臣将此案卷宗呈于陛下,请陛下龙阅。”余嗣光将卷宗交了牛仙童。

    李隆基翻了一下,问道:“杨爱卿,你与朕说说此案的要点,说仔细了。”

    “臣遵旨。”杨父答道,“这起命案是十月十二日所发......待验尸后,发现其面容已毁,但凭所着衣服配饰与十之七八相像的脸廓来看,正是秋儿无异。”

    “哦,朕清楚了。那人犯可曾招供?”

    “回陛下,这人犯因遭了民众的私刑,如今已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已是半个人了。”余嗣光抢答道。

    “这,这可让朕如何去判断。”

    “陛下,臣的下属韦见素可为陛下解惑。”

    “哦,韦爱卿,你说说看。”

    韦见素看了一眼杨父说道:“这案中,一是,秋儿平时极少言语,不喜动,自就冤家少了,大抵可排除仇杀,二是,秋儿事前据人所说所证是在户外被杀,是何原因让她不在家里端坐而要夜间出去,这可能证明是有人招换或引诱。三是,这秋儿原是杨参军事家中所使的杂役,由教坊所指派,后又听从主母之意随了已是嫁人的杨二小姐,且这位二小姐对她也是极为亲近,那为何她出走时不与杨二小姐所说呢?这也可能说明这秋儿心中有事,不想让人知道。四是,这杨二小姐在十二日这天要去了新买的宅子过夜,据说是一道人所指的明津,这道人是谁现不知道,可见此人是关键,五是那日夜间有人听的有撕杀声,虽是有人清理了痕迹,但仔细查了却是证实了此点。那么这是为何,是否与此案有关连。五是,为何要将秋儿的面容毁去,看样是怕有人认出了此女,臣怀疑怕是另有隐情。陛下,恕臣直言乱说。”

    李隆基听后,看着杨父喝道:“杨文定,你为何不早说与你有关联?”

    杨父吓的跪倒叩头回道:“虽是与臣有关联,但臣必未涉及此案,此次押送也是使君下令,我本是推辞,但一想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终要辨个明白,所以就来请罪了。”

    “你倒是乖巧,平身吧。朕信你清白。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此案。”

    韩休躬身道:“陛下,臣仍是想让三堂会审此案,已解迷团。”

    “不可,陛下,即是有人认罪,就结案吧。”源乾曜在一旁也说道。

    李隆基瞧了还有一位七品的官员未说话,就问道:“这位爱卿,你说呢?”

    尉迟勇忙回道:“陛下,臣只是主判各州府的司直,又因与杨参军事有姻亲,所以不敢涉及此案。”

    “混账!余嗣光,你好生让朕失望!”

    “陛下,陛下,恕罪,臣等也是刚刚知道。”

    “你这是失察,念你守成有余,无大错,就赔铜二斤吧。”

    “谢陛下,谢陛下!”余嗣光在心中将二人恨死。

    “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张九龄有事求见陛下”

    “他来干什么,宣他上来。”

    张九龄上殿拜了李隆基,与众同僚见过后便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李隆基奇了问道:“张爱卿,你这是何意。”

    张九龄笑道:“陛下,法不传六耳。”

    “那好,除张爱卿留下,其他众卿家都先退下”

    众人只得退出了大殿等候,不一会,牛仙童出来宣旨道:“陛下口喻!云州秋儿一案情节明了,人赃俱全,发回刑部依律断判!你等不可再生事端!钦此。”

    众人除了源乾曜外皆是不解,但旨意已下,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韩休跺了跺脚朝源乾曜拱手道:“老国公真是好手段!”说罢,不理众人甩袖离去。

    源乾曜笑着摇头与各位施礼话别,回头望了望大殿,心道:“真正好手段的不是我,我也是被耍了一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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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1

    待将士们用过饭后,大角吹起,各校尉率了部众出营在山前列阵。邢都尉阴着脸将手一挥,角声连连,鼓点敲响,一团刀盾手并一团长枪兵排着方阵缓缓前行。

    窦冲站了头道山门之上望了这边,扭头对身后的朱三说道:“多亏了你朱三,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五当家了。”

    朱三大喜躬身答道:“谢大当家的,朱三望为大当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二当家与四当家互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各自上前对朱三问好。

    “起!”一声令道,只见外面唐兵成二阵站好,从二阵之间跑出一团弓箭手,分三列前行几步站定,将箭壶掷立在脚下,手中取了三只箭,一支搭与弦上,二支夹在指缝间。

    “一队,射!”前一排松手,箭如飞蝗朝山门上射来。

    “立盾!”窦冲大叫,随手将藤木编好的盾牌顶在头顶,“蹲下”众喽罗顶着盾如言挨着蹲下。

    只听“嗖、嗖”之声不断,手上的盾牌一沉,如雨点落下,夹杂着一声声惨叫而来。

    持续了数息时间,声音方少些,窦冲将盾牌扔在脚下大喝道:“迎战!”转眼瞧了身边,已是倒下的数十名喽罗,那些伤着了的高声哀号。窦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又缓了下来对朱三喊道:“五当家,你将他们抬了下去,让那些妇孺帮着照看些,但不许让别的人听了看了去。”

    朱三抱拳不语,点手唤了几人拉扯着伤者下去,至于死了的就放在了女墙之后,以备不时之需。

    大角二声连起,校尉令道:“退”,弓箭手缓缓从二团之间退去,刀盾刀与长枪兵迅速补了空缺。

    邢都尉看着山上的慌乱对左果毅都尉说道:“开始吧!”。

    左果毅都尉骑马跃众跑出,到了二团阵前,令道:“扬名立功的时候已到,杀!”

    鼓点响起,二团人马排列整齐缓慢的边走边用左手捶胸齐声道:“杀!杀!杀!”

    窦冲听着这杀声心中一阵惊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全然都已吓坏,就连二位当家都脸无人色,心道不好,如此这样怕是未接战就先溃了。于是大声喊道:“众兄弟,如不想被官军恣意的杀戮,割了脑袋,就挺起胸膛与他们一战。为了山中你们的妻儿,为了活命,战!”

    听到响起了几声有气无力的呼喊,窦冲咬了牙抽了刀将一位后退的喽罗从中劈开,将溅了一脸的血水擦了,狰狞的叫道:“如此畏敌者杀!二当家何在!你在后面督阵,见有逃避者,斩!见有不出力者,斩!见有乱阵者,斩!”

    三字斩字将喽罗的退路后然堵了,各自看了眼中的愤恨,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二团人马到了山前,左果毅都尉抬手命停下,唤了一名校尉过去骂阵。

    听得山下那十几名袒胸露腹,头戴插花,下围一件女子裙子的大汉不住的叫骂,窦冲脸色发青回头道:“谁去应战,如不去应了,怕是羞见世人了TXT下载。”

    四当家抱拳说道:“大哥,我去吧。”窦冲点了点头,拍了拍肩关道:“小心,如不利,立即退回!”

    山门一开,四当家率了三百余个喽罗一窝蜂的跑了出来,窦冲看着双方的阵形,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中一阵发苦,看来这三百余弟兄凶多吉少了,怕是无几人能回的来。

    左果毅都尉见有人出来,将那骂阵之人招回,将手一压,大角吹起,二团人马听令口道“杀”字,缓缓压上。

    四家当看到整齐一致的踏步声,又听的震入耳中的杀声,只感到一阵气闷,不由的向后退了一走,但觉得脑后冷风吹起,回看上面已是铁青了面的窦冲,心中一发狠,对着已是慌乱的喽罗道:“回去是死,冲杀也是死!弟兄们宁当前行人,不当退后鬼,与我冲!”说罢朝官军迎了上来。

    左果毅都尉嘴上含着一丝冷笑,令道:“掷!”,一团的长枪手使劲将手上之有如小膊粗细的枪朝喽罗投去。

    “啊!”一声声惨叫在四当家耳中响起,他躲过了一支飞奔的枪头,没有在想随即惨叫一声的是谁,只是知道自己还活着,但许多人在这一刻间都死去了。他看了看前边不远已被刀盾手团团围住的那位面显得意的武官,心知冲不过去了,别看就这么几丈的脚程,怕是未到前边自己的兄弟就死伤贻尽了。差距,这就是差距,一阵心哀的情绪涌上了心间。

    未让四当家的多想,听得唐军又是一声命下,“抬枪!”,那一团长枪兵紧缩了阵营,将手中之枪平端了起来,“行!”,听命的长枪兵迈步朝这儿走来,“冲!”变走步为小跑,那反着寒气的枪尖在阳光的照耀下,令人心怕不已。

    四当家的眼睛猛然睁大,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枪尖,又听的对方喊“刺!”,四当家的心如被揪去一般,被裹在中间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兄被长枪扎透,喷出一股股的鲜血。“啊!”一声声的惨叫让他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他发疯的挥刀朝前冲去,但被二个喽罗死命的拉住。

    窦冲的心凉了,什么宏图大业,什么复兴大夏,都完了,原当这三百余号兄弟能挡个一时三刻,没想到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被一团二百的唐军所压制。这时身后二当家说道:“大哥,呜金吧,可不能硬拼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回不了几个了!”

    窦冲点了点头。

    当山上一声锣响,大呼了一口气的众喽罗转身没命的往回跑,也不管身边是否是自己的兄弟还是唐军,只晓得有人在背后就是反手一刀。

    溃了,完全溃了。四当家被昏昏噩噩的拉了回去,到了窦冲身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大哭了起来:“大哥,大哥!没了,这么多的兄弟只是一下都没了。都怪我,都怪我!”

    “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这样也好!”窦冲猛的转过身来指着山下死伤了一片的喽罗喝道:“你们看,都看到了吧!今日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众喽罗看着下面已在清理战场的唐军,心中不由的怒火冲天!

    只见那一团的长枪兵在前,不论死活全都补上一枪,后面的刀盾手随即剁下了死者的脑袋,将他们别在了腰间。其中有呼喊“不要的”的喽罗挣扎着,哀求着,死命的抓了扎下的枪头哭喊着,但都是枉然,黑着脸的唐军嘴边露着笑意,眼中闪着玩耍的光芒,将身子的重量抵在了枪身,慢慢的,慢慢的一寸一寸朝下扎去。那喽罗睁大了眼睛,胸口传来的剧痛令他发出渗人的惨叫,终于在枪尖扎入心脏后,眼里带着无限对生的渴望死去了。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没有怜悯,没有仁慈可言!在古代战争中,为何战俘很少呢?一方面是那时的医疗条件,被伤者受了感染很难活下来,要知道兵器上都是抹了东西的,最常见的就是粪便。二是除集体投降外,大多数都是不要战俘的,因为一方面战功是用人头来算,另一方面没有多余的人手和粮食去养着战俘。最有名的就是双方战后,会互派一队蒙头头的人去补杀,将能救回的已方救回,对活着的对方杀了,最后这二队人还要撕杀,战胜的可以回去,失败的就永远的回不去了。

    打扫了战场后,左果毅都尉又命那位校尉去劝降,但被一支射来的劣制木箭所打断。左果毅都尉骂道:“不吃敬酒吃罚酒!传命,攻破敌寨,由儿郎们自在快活。”周围的人纷纷欢喜的高呼起来。但左果毅都尉又道:“别高兴的太早,如攻不破,这里面的东西可是让了另二团了,儿郎们,明白了吗?”

    众兵校齐声喊道:“杀!杀!杀!”

    令旗一摆,大角吹起,鼓声连天。唐军出一队五伙五十人,二人为一组,前方之人将刀含在嘴里,夹抱长杆细小的一头,后方之人怀抱粗壮的一头,快步朝寨门跑去,到了近前,前方之人利用后面之人在长杆的推力,双脚紧蹬山壁或寨门,如耍杂技一般沿势而上。

    窦冲此刻大声令道:“扔檑木,泼金水”,一根根长约一米至二米的木料和煮沸的粪水被泼了一去,顿时攻城的唐军惨叫声响起,自开战以来,首次唐军伤亡出现。

    左果毅都尉一皱眉,看着死战不退的兵校,纷纷坠落在地,将手一摆,令弓箭手出击。

    弓箭手甩了甩方才已是红肿的胳膊,咬着牙搭弓听领队的校尉令道:“漫射!”,如是将手指松开,寻了自己的目标将箭支射去。

    “避敌!”山上大叫道,拿了扔在地上的盾牌顶在头上。

    当一名趁着喽罗慌乱时刻上了寨门的唐军,狞笑着将刀划过一名喽罗的脖子时,忽然双眼睁大的看着一支长枪刺穿了自己的胸口,他笑了笑,好像看到了家中等待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娘子以及只有一岁的幼儿。下意识的将刀扔了,摸了摸腰间斩了二颗的首级,已是军功六级了,再斩了一颗就是七级了,真是可惜!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杀!莫让唐军攻上来!”窦冲将那名唐军的尸体一脚踢下去,又用枪杆抽飞了另一名想要拼命的唐军,将脸上厚厚的血迹胡乱的擦了,大叫道。

    惨烈的攻防战在这队唐军死伤贻尽后结束了,窦冲阴着脸看着满是尸体的地上,心中叹道:“虽是占了地利与人和,但还是损失太惨重,方才的一役怕是有七、八十人永远的离去了,还有将近百十余人身上带伤,如是这样下去,就是将前阵的唐军全都拼完,怕是也活不了几人。心中主意定下,对喽罗说道:“退!到二道口那里!”

    四当家提着崩了口的刀急道:“大哥,这里可是躺了三百余条兄弟呀!”

    窦冲怒道:“那里的地势更好,你难道还想让更多的人去死吗?退,退守二道口!”

    左果毅都尉也是冷着脸看了看已是血染的山门,轻声道:“此处的地势太过险要,如是这般硬拼,会折了好多的儿郎,待我去请了都尉,让都尉定夺!你等继续用弓箭压制。邢都尉早已看到,皱着眉对身边的右果毅都尉道:“怕是这番攻不下来了,你去看看,宋团练那边如何了,让他们快一些。如是这般死伤下去,我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死去儿郎的家眷!”

    宋之宁营中,薛嵩站在宋之宁身旁,大声说道:“前边的袍泽可是在流血!我们不能在这里坐而等之,那将是我大唐军人的耻辱!我大唐军人战无不胜!攻而不克!战!战!战!”

    众团练红着脸喊道:“战!”

    宋之宁阴着脸道:“祭旗!”

    四人拖着先前被抓的二个山贼过来,抛到大旗处。宋之宁将那背叛了山中的闫海生从身后一把揪了过来说道:“本官答应过你,这二人由你处置!今日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处置他们,如是杀了他们祭了旗,领着我大唐雄师攻入山中,你就是大功一件。如不答应,那祭旗的就是你了!”

    “小民愿立功,原纳了这投名状!”闫海生都快要去抱了宋之宁的靴子。

    薛嵩极为看不起这软骨头,背信弃义之人,过去踢了闫海生一个跟头,将一把尖刀扔在他的身旁,冷冷说道:“还不快去!”

    闫海生骨碌起身子,把刀握在手里,狞笑着对那二人说道:“你们可别冤我,是你们挡了我的财路!是你们这些没用的朋友挡了我的前程!哦,对了,别看我那时叫你们兄弟长兄弟短的,其实我只是在利用你们,好让我混入山寨!现在你们没用了,挡了我的路就得死!”说着就朝一人的心窝扎去!

    那人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得好死!我在下边等......”下面的你字被扎入心口的尖刀打断,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另一人看着同伙被杀,眼是流露了悲伤之情,用轻轻轻蔑的眼光看了看那披了人皮的闫海生说道:“来吧,我们在地下等着你!”

    闫海生恼羞成怒,拨了尖刀反手刺了进去。

    “宋县男,宋县男,都尉问你,可否妥当。哦,宋县男,我知晓了,我这就去回了都尉!”右果毅都尉见眼前的这幕,知是要出发了,用别样的眼神看了看那如疯狗般的闫海生,不愿多瞧他一眼,拱手对宋之宁说道。

    “谢右果毅都尉!”送走了都尉,宋之宁将旗拿在了手里,交与薛嵩高声令道:“出发!”

    薛嵩一手接了旗,一手如提小狗一般提了闫海生往前一扔,骂道:“狗东西,快些带路!”

    宋之宁看了远去了团练们,对身边的张旅帅说道:“等回来时,这个闫海生的狗东西你就送他上路吧,别让他死的痛快了,我看着这种人渣就恶心!”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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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2

    薛嵩统率将驮马留在营中的三团人马,全未着甲只在胸口护了皮革,各提兵器轻装沿着闫海生指出的小道,绕行从山群的东侧进入。

    也许是行人罕至,这条只有一步之宽的小道隐在枯草之间,蜿蜒如蛇般的通向山的深处。薛嵩回头看了看身后长约一里的队伍,一把将那闫海生拉过,将他的双脚提出道外,暴露在陡立的山坡之上,问道:“你这个狗东西,这行了半日,还不见地头,你是何居心,莫不是想将我这几百号兄弟拖在此处?”

    闫海生吓的脸色发白,用手把住了薛嵩的胳膊急道:“薛爷,就是借几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骗你,你瞧,再往前走不远,过了这个山嘴便能看到整个寨子了。”

    “算你这狗东西识相,快,快些前边领路。”一把将闫海生扔在路上,薛嵩仔细的看量前边的山嘴,看罢大吃一惊,那处立于一悬崖之处,只见一条白白的仅独身而过的小道沿崖而过,心中就想道,如是在此扎上几人,怕是连只家鸟也难也飞跃。于是朝后摆手示意停下。唤过小校吩咐道:“你带几人去察看一番,过了那处就死守住出口,切莫放松。”

    小校应了一声,带着几人快步冲去。

    薛嵩又是将闫海生提过,将手中大枪的枪尖对了咽喉道:“你的性命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那小校未及多久就过了那处,见未有异样,便朝这边招手。

    薛嵩呼了一口气但直觉还是感到有些不妥,将闫海生让二名兵士看住,自己提了大枪迈步朝前走去。等到了崖下的小道之上,心中不安顿时强烈了起来,停了下来,好好的看了看左右,皆是绝路,眼角白光一闪,将枪头一摆击打在一物之当,入手微重当的一声却是一支箭支。不等多想,薛嵩大叫:“退!”急往出口冲去。

    那小校见主官遇袭已是目瞪口呆,也是一愣神的功夫,背后一痛,转身瞧去,就见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士兵狰狞的从他身后抽出长枪,“你!”小校睁大了眼睛,心有不甘的仰面倒下。

    那士兵招呼一声道:“杀了薛嵩,就是大功一件!”率了其余将袍泽砍死的同伙,稳稳的守在了出口之处。

    薛嵩见此心中暗骂:“这个宋之宁真是害苦了我!”,不容不想将头偏过躲了一支箭支,随手大枪摆打挡了扎过的兵器。

    这时后面之队已是乱做一团,不知是谁人先动手,将前面的兵丁一刀结果,大声叫道:“有奸细!“又是一刀砍在后面之人的肩上。那人自是疼痛难忍,大叫着挥舞兵器乱扎乱捅,一时将偷袭之人杀死又伤了好几个弟兄。这下整个队伍里不时的响起惨叫之时,有怒骂,也有哀号。

    薛嵩深知如是自己回到了队中,各命旅帅、队正、伙长约束各自手下就能平息乱局,但身上险处无开口机会,对面那人也是好手,将一口钢刀舞的飞快,加之后面挺枪而刺、搭弓瞄准躲击之人,自己已是险象环生。若是在平处,这几人尚不够自己热身,但如今这悬于一线之境却让自己施不开手脚,让那几人逼的只能护了全身。

    又是躲了一箭,耳中听的声响小了许多,偷空瞧了一眼,心中大骇。团练之中倒是有能人,一位大汉指挥着将一些未乱的兵士呼在了身边,对疯狂之人坚决杀掉,很快就将队伍整合了。那队伍之中扰乱的人被杀几位之后,纷纷舍了自己的对手,聚在一起也不去冲撞大队,齐齐掉头朝薛嵩这里杀来。

    薛嵩对那大汉高看一眼,又是在心中叫了一声苦。在乱想间一枪扎过,手里微迟了半分,就被在胳膊之上带下了块肉。疼痛的感觉让他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在自己这边,但飞快的算了一下,如是等队伍过来解救自己,怕是让这些贼人前后夹击就凶多吉少了。想到此处,这手中之枪便紧了几分,逼退了使刀之人,又向这里走了一步。

    那使刀之人见此大急,叫道:“加把力气,将他杀了,我们就荣华富贵过了一生。如不这样,让他缓过这口气来怕是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手下之人紧抿了嘴角,一声不吭的朝前冲去。

    薛嵩将那使刀之人恨之入骨,却是没法。眼见一人身法轻巧竟避过了自己的枪影,使了一对三尖小叉狠狠的朝胸上扎来,心里不敢多想,将腰间的刀抽出斜上而撩。那人轻碰在刀上,借了一力朝后翻身退去。薛嵩却不敢止势,将刀继续横过,用刀身挡了一支箭支,右手大枪突刺逼退了那使刀之人。

    如此紧张之际,薛商也是见了汗水,耳边听的后面不远有人赶过,知是那后面的贼人快要到了。心中一阵凄凉怕是自己性命难保了。脑后生风反手就是一刀将赶来贼子的一击挡去,却是想的简单了,这左手一沉险些撒手,慌用右手大枪一挑,黑呼呼的风声从鼻尖扫过,原来是一狼牙大棒。

    那人也是咦了一声,见自己全身之力竟被薛嵩挡下,不由的慎重起来,忽想到来之前六爷告之这薛嵩可是九牛二虎之力,便了然了。将狼牙棒收起,瞧着薛嵩又忙于前边,背后空门大露,嘴角笑了一笑,又是使了全身之力朝前扎去,心道: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薛嵩刚阻了前面的攻击,背后之恶风就到了,心里一凉罢了,想不到我薛嵩会命丧此地。于是就要将眼闭了。

    就在这时,那使狼牙大棒之人觉得浑身力气一懈,低头看到一支箭支透出胸口,不由的苦笑了一下,想回头看看是谁,却是做不到了,手里拿不住大棒,将虎口松开,握了箭支,斜身一头栽下山崖。

    “薛爷,我来助你!”一声呼叫将薛嵩呼醒,忙用手中的大枪挡开了前边的箭支,由于使力不均,后退了一步方站稳,这也让那使刀之人的一击落空。薛嵩却是明白自己是得救了,如不是这样,这退后一步定会被狼牙大棒扎碎后背。心中大定,也不敢去看是谁在帮自己,信心一起,将眼眯了,盯好那使小叉之人又突了进来,将左手之刀当成飞镖甩出,正好好的扎在使叉之人的前胸,未等那人回神,右手的大枪轻轻的向旁边一挑将那人挑落,复踏前二步,大喝一声:“谁敢阻我!”一枪狠狠的扎去。

    使刀之人看到不远处一人被箭射死,另一人又被薛嵩挑飞,加之被喊了一声,这心中就是一慌,不免手中一个哆嗦,露了个破绽出来。

    薛嵩早就等此机会,不理射过的箭支,扎出的大枪未去阻挡仍如毒蛇一般扎入一片刀影之中。

    “啊!”二声痛呼响起,一声是薛嵩用左膊挡下了一箭,另一声痛呼来自被一枪扎入腹中的使刀之人。

    薛嵩心中畅快,脚步跟近躲过背后一人明显力道不足的来袭,右手发力抽枪又刺,入肉的感觉再次顺枪杆传来,随势往旁边甩去。带起一串血珠,那使刀之人死不瞑目的被甩在了一旁。

    薛嵩将最大危险的二人除去,眼前一宽知是出了险地,目光对焦,就见有几人慌乱四下跑开。

    薛嵩也不管这些杂碎,将左臂的箭支折断,复单手提了枪往回路上杀去。

    此时形势逆转,几个贼人见二头被堵,倒是激起了凶气,纷纷大喝一声朝薛嵩冲来。

    对这些个贼人,薛嵩自不会客气,一杆大枪将方才受的委屈发了出来,扎、挑、扫、打枪枪见血,枪枪要命。也就几息时间,便让薛嵩与那大汉一前一后杀了个干净。

    待二人相遇会面俱哈哈大笑,薛嵩笑道:“好汉子,如不是你相帮,我怕是今日就见了先祖了。薛嵩在这里有礼了。”

    那汉子也是笑道:“薛爷神勇,无我在也是会枪挑敌胆,杀个干净!”

    薛嵩一把抓了大汉之手臂道:“日后,你就是我薛嵩之兄弟!”

    “高适不敢!”那大汉拱手回道。

    “有何不可为的,你救了我一命,自是兄弟!看年岁你也要比我大些,当为兄长。兄长在上,受弟薛嵩一拜!”薛嵩躬身道。

    高适本是热血男儿,久居宋中,极好结交豪杰便出来游荡,去了一次长安大失所望,辗转流离之间落了云州,正好生活所困之际,投了团练营中,任一小小的伙长。此次进剿随大军出发,见危难之中,挺身而出力揽乱局,又在薛嵩因顿之间出手一箭将危局化解。此刻见薛嵩真情流露当下也不在推辞,回拜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愚为兄长了。贤弟请起。不过,你看下一步该如何?”

    薛嵩见高适应了,自是高兴,随口道:“我看兄长调度有方,敢问兄长有何妙计?”

    高适眼中的自得之意一闪而过,但仍推手道:“你是统军,该你下令!”

    “将那未死的闫海生提过来!”薛嵩一眼看到畏畏缩缩的闫海生,不由心中大怒道。

    “薛将军,薛将军,我真是不知有如此的事情,薛将军,饶命,饶命呀!”闫海生跪了地上,痛哭流泣,将一个丑恶的嘴脸表露无异。

    “我知是你不知,但我也是因你而受了伤,我也不难为你。来呀,将他的左膀卸了!”薛嵩不再看那如死了爹娘一般的闫海生,与高适说道:“兄长,你我一同杀进寨子好快活快活!”

    “好!与兄弟一起杀他个痛快”二人相视大笑起来。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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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3

    “杀!”薛嵩将面前的喽罗用枪扎死,高高桃起扔进已起火的房屋之中,看不远处高适被二个喽罗缠住,一时脱身不得,将大枪扎在地上,甩过背后负着的弓箭,信手将其中一喽罗脖子射透,大笑道:“兄长,你的功夫可是差的远了。”

    高适趁这当口用臂上的小盾将另一喽罗的刀挡下,将刀从盾下探出狠狠的扎进了喽罗的肚了,将刀抽了,跳开躲过喷洒的鲜血,复一刀将首级砍下。呼了口气,将肺里的腥味排出,回头朝薛嵩惨然一笑道:“我没事”说完,瞧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见无头的躯体侧倒在地,双手捂了已是流中粉色肠子的肚子,那颗头颅睁着惊恐的睛睛,如死鱼般的灰白。高适就觉得一阵反胃,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懈了去,将刀柱了吐了一口方才好些。

    “小心!”薛嵩大呼着,又是一箭射去,将一名要偷袭高适的喽罗射倒,说道,“兄长,莫存女人之心,这是生死拼杀的战场!”

    高适点了点头,将刀提在了手里,拍打盾牌高唱道:

    “烽烟起兮号角鸣,

    寒甲披兮良人行最新章节。

    血染战场意不改,

    共赴死兮袍泽情。”“杀!”朝一喽罗狠狠劈去。

    二道门前,左果毅校尉皱着眉嘶声喊道:“弓手压制,将那一队兵校撤下!”

    随着金锣响起,弓箭手再次出阵将漫天的箭支朝天射去,迎回了撤退的官军。

    一旅帅浑身染血跌跌撞撞的跑回,指着左果毅校尉的鼻子问道:“校尉,为何要撤兵!你难道不知那里躺了多少的兄弟?”

    校尉不去瞧他,只是看着前方已是血染的山门轻声说道:“你去瞧瞧你的二队兄弟还剩了多少人在,留点种子吧。”

    那旅帅愣了愣忽然坐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将他和剩下的兄弟扶下去好生的休养。张旅帅,这次你上!要灵活一些,我不想一个个袍泽兄弟就这样没了,尽多的带他们回来!”左果毅校尉对旁边另一位旅帅说道。

    “得令!”那旅帅沉着脸抱拳回道,又看了看已是被扶往后面的同袍,眼中痛色闪过,骑马飞奔到方阵之前,从东到西跑着看了一遍回到阵前,下了马,将身上的明光甲脱去,露出一膀来,指着门的方向厉声说道:“都看见了么?那是什么!那是我们兄弟抛洒热血的地方,是我们既将为他们报仇的地方,是我们立功的所在!兄弟们,莫说别的,与我杀了进去,见证你们的勇猛!杀!”

    二队的唐军大呼道:“杀!杀!杀!”

    “冲!”旅帅将大枪一指当先冲去。

    山门之上,窦冲神色暗淡的瞧了冲过来这伙唐军,又看了看旁边身上几乎带伤的喽罗,对二当家沉声问道:“杀了多少?”

    二当家伸了二个指头,苦笑道:“大哥,不论求饶还是强硬的,开战以来,死在自家人刀下的已有二十许。”

    “哦,你一会去找老四,问问他还有多少可战之人?”

    “是,大哥。”二当家说着就要离去。

    窦冲急喊:“慢着!”

    “大哥,还有事要交待?”

    窦冲笑道:“没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和老四,这些年由着你们对着干,实是我这当大哥的错。如这次的劫数能挺过去。我定会好好的待你们。”

    “大哥!”二当家心中激动万分,但用睁角的余光看了山下不远处整齐的唐军,神色黯然的说道,“呵呵,都过去了,何必说这些。等活下来再说吧!”摇着头朝一旁走去。

    “唉!”窦冲一拍山石,大声喝道:“迎敌!”

    话未说完,一片黑影自天上落下,急抓了一软软之物顶在头上,却是一具尸体,眼下也顾不得多少,保了命再说。

    又是一阵扑扑入肉之声响过,窦冲呸了一声,将插满箭支的喽罗尸体扔了下去,大声叫道:“还有活气的兄弟们,快些过来,唐军又要进攻了!”

    离有一箭之地时,旅帅将手一摆站住,令道:“上弩车!”

    从阵中推出三辆弩车,三人将绳索绞起,拉了几缕拧成一股如小臂粗细的牛筋挂在机弦之上,二人抬出一杆腿粗的尖头木料放在槽中。小校令道:“射”,松了机弦,那尖头木料嘣的一声带着尖啸飞射而去,三根木料狠狠的扎在山门之上,二支射进了山崖之中,扎进石缝稳稳不动,一支已是射透了由木头扎起的寨墙之上,将后面未躲开的一名喽罗从腹中串过,带着内脏挺进了寨子。

    那喽罗一时未死绝,惨烈的尖叫着,旁边立即过来一人挥刀将他的头砍下。

    “定辰格,射!”又是一声令下,将弩车仰角定在了45度,又是三支射出。

    窦冲见此急道:“快准备水土,唐军要放火了。”

    果然,射了几轮后,见那些木料已是快要排成自下而上的一行时,那弩车换上了前端包了油包的木料,点着后,急急射出,钉在木墙之上缓慢烧了起来。

    马上寨子上有人将水浇下灭了水。窦冲又道:“准备长杆,兄弟们要接战了!”

    旅帅见火被扑灭,脸色阴沉的令道:“一队各出二伙冲锋。”

    大角吹起,二队各出二伙唐军计四十人,排着队列稳稳前行。

    “射箭,快射箭!”窦冲令道。墙后站起数人,将手中之箭射出。

    木制的箭支射在唐朝的甲胄之间,纷纷荡开,就是射在了无甲的胳膊与腿上也是入肉不深,丝毫没有影响唐军的行进。

    “投枪!”窦冲见箭支无效,也是学了唐军之法,命人砍了些木棍,削尖了棍头,齐齐朝唐军方阵投去。

    领军队正见山下黑影快速的飞下,忙令道:“散!”

    众唐军分开跑动,但也有几人被木棍射中,发出一声惨叫倒地痛苦的捂着伤处翻滚。

    “旅帅,我率一伙兄弟将伤的袍泽救回吧!”一队正向旅帅讨命。

    旅帅看到也心中一痛,但摇头道:“莫让前边的将士分心,等退下时再说吧。”

    “旅帅!”

    “你不必多言了,我心中有数!退下!”旅帅沉声道。

    这时唐军已跑到了门下,大多顶杆而上,一部分身手灵活之人纷纷攀了扎入的木头随势朝上爬去。

    “扔檑木!”山中将雷木扔下,却被扎在墙上的木料挡住,斜与一旁。“扔巨石!”窦冲又令道,一块块石块投下,将躲闪不及的唐军砸到,发出一声惨叫摔了下来。

    “漫射!”唐军弓手从休息之处起身列队搭弓射去,山上喽罗忙举盾躲避。

    “呜金吧,将受伤的袍泽也抬了下来,好生照看!”旅帅没有趁着山上慌乱而重新进攻,却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旅帅为何不一鼓作气拿下这山门?”有人问道。

    旅帅看了迷茫的山中说道:“这样攻下去,死伤太重。再等等,过一会便知了。”

    在远处的山峰之上,韦纥齐齐格笑着对马五说道:“拔也施罗,这狗咬狗的好戏可是精彩的很!”

    “主子,那倒真是。怕是已死了不少的唐人!”

    “嗯,不过,这燕山王可不太经打,这还没多大的功夫就退到了二山门,看来离溃退之际不远了。”

    拔也施罗陪着笑道:“还不是主子英明,早早的打入了钉子,将这山里摸的一清二楚。这燕山王溃败的越早,那不是正合了主子的意么?”

    “哈哈,这倒也是。如不让他恨这大唐朝,我们还不好降服于他。下面的事都安排好了吗,可别弄砸了?”

    “回主子,都安排好了。有朱三这个人在,万事都在掌握之中。”

    “好好好,你不是和我讨要那个小娘子吗,到时赏你了。”韦纥齐齐格大笑着看了看不远处车上被绑了的娟子道。

    “谢主子!这等货色也只配我这当奴的享用。不过主子,施罗向你进献一位小娘,那可是国色天香的绝色!”拔也施罗只是像看货物一般的看了看娟子,流着口水的说道。

    “哦,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那云州小娘?”

    “是主子,等大军南下之时,我亲自为你捉来让你享用。”

    韦纥齐齐格用马鞭点了点拔也施罗的肩头笑道:“算你有心了,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这天香国色是如何的一个美艳?”说完不理马五,走到车前用手摸了一下娟子的脸道,“你不是想去草原看看吗?我领你去,不过你先学会怎样取悦你的男人再说。”

    娟子疯狂的扭动身子,嘴里被堵只能发出嗯嗯之声,眼里燃起无尽的愤怒之火。

    韦纥齐齐格又是笑了笑,用手摸了娟子的胸脯说道:“我与你假龙真凤的也快活了几次,你不是含羞不已吗,怎么现在却是如此的恨我!哈哈,谁能知道,我虽是女儿身却不喜男人,只是你不太美貌,但南边的水土自是养人,倒也温柔软合,如你不是这般的恨我,不然留在身边也是不错!”手下稍稍使劲,将娟子捏的痛出泪来方才罢了。

    拔也施罗自不敢看,听得这边有唔唔之声,这脑中不禁想起那惊鸿的一眼,如猫的小娘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的被刻在心里。暗道:“就是今生能亲上一口死去也是愿意!”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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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5

    “大当家,不好了,不好了!你看!”一喽罗趁着打退唐军进攻的当口,大口的喘着气回头朝后望了一眼,脸色骤变,指着烟雾迷漫的后方大声叫道。

    窦冲顺着那人的手指望去,心中一惊,便知大事不好,又瞧了四下的喽罗个个面无人色,都是一幅心不在蔫、倍受打击的样子,朝不远处的二当家猛施了一个眼色最新章节。

    这二当家的提了枪过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夺过那名喽罗手中的刀,自上而下一刀将喽罗从中劈开,弥漫的血腥之味顿时随着冒着热气的内脏飘散开来。

    “大哥,此人扰乱军心,斩!”二当家咣当一声将刀扔在地上,单手平端了枪,用枪尖指了众喽罗,厉声说道。

    窦冲用眼逐个从众喽罗的脸上看去,那些脸有不解的山贼遇了如针扎的目光,个个低头不语。

    “莫要听了内奸的鼓惑,我早已知道此人的底细,是唐军安插的探子。如真出了事情,那五当家早就过来禀告。再着说来,你们都是这寨中的老人,难道不知这寨子是固若金汤!如再有拢军心者,就如他的下场一般!你,将刀拿起,把此人的肉割了下来,与众人分而食之,以表对大当家的忠心。”二当家沉着脸阴暗的说道,用枪点了一名躲闪着快要退入人群的喽罗。

    那喽罗听罢面如死灰,那样做了自己将会已不能称为人了,这不是方才真刀真枪拼杀时你死我活的刺激,这可是在亵渎,在分割自己的人性。当下跪在了地上,嗑头不已,颤声说道:“饶了我吧,我是对大当家的忠心耿耿。”

    “哼!”一声冷哼在耳边响起,惊的那喽罗木然的朝声音看去,只见窦冲如杀人般的眼光死死的盯着自己,无声的威压施在了身上,让这喽罗差些尿禁。

    “你说些什么?莫不是与那人是同伙?”二当家从牙缝出挤出一句话。

    喽罗瘫在了地上,睁着惊恐的眼睛,死命的看着二当家缓缓的将枪尖对了自己,那死亡的气息立刻茏罩过来。喽罗深知自己但如不照做,就如这人一般立即被杀死,家中的娘子便成了别人的玩物,幼小的孩子也会随了别人的姓氏,过了几年后,怕是自己就像不在这世界存在过一样,被人遗忘的一干二净了。于是不禁发出如杀猪般的尖叫:“当家的,我去,我去!”。

    睁着早已红了的眼珠,咬着牙提了地上的刀,闭着眼就朝死人胸口割去,当入肉的感觉传到手中之时,鬼使神差的竟在心中产生了一种幻想的快感,仿佛是新婚之夜对着娇美的娘子,大力的冲刺,又好像是惊涛拍岸过后,潮退的爽快。

    将刀锋遇到阻力时,他猛的睁了眼,腥红的眼珠快要从眶中瞪出,红红的血丝环着瞳孔如乱木横生的树林一般,拱着已剩不多的黑色,死死的盯了血肉模糊的死人胸口。“啊——”在发出一声不似人叫的大喊后,咬了牙将一条肋骨斩断,用刀尖挑了一块血肉,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惊恐的目光中,一口吃在嘴里,嚼了几下,喉头一动咽了下去。

    “哇!”看到此景之人纷纷吐了出来,但不知为何都不敢去直视那人,就连平时的呼吸都感到异常的困难,正在低头猛吐之时,从面前用刀尖递过一块血肉,而且还听到一声鬼叫:“吃了它!”,抬起头就见五官已是变了形的那人,不知是笑,不知是哭,还是压根就没笑没哭的表情,开口缓缓又道:“吃了它!”

    “不!不!”紧摇着双手向后退去,心中的惊恐不能言语。

    “不吃么?”那人紧走了一步,阴生生的反问。

    “你,你别过来!”就要转身逃走。

    “你不吃,那就被吃吧!”像是一声叹息回荡在耳边,背后一疼,低头看了看透过自己胸膛的刀尖,那刀尖上分明还挑着一块血肉。一股血涌出了嘴,苦笑着对立即跑离自己好远的兄弟轻声的说道:“我是人!不是鬼!”,探出手朝寨子伸去,扑倒在地。

    “你吃么?”又一声问候在另一位喽罗的耳边响起,那喽罗大叫一声,朝外跑去纵身跳下。

    “他也不吃,那,那你吃吧!”看着二人死去,一喽罗木然的张开了嘴,马上被塞了一块腥气的血肉。咬了几下咽了下去,当血肉入口时,这喽罗的的眼睛也变了,变的也如那般的红,转过头朝后笑笑说道:“真的很好吃!”

    窦冲忍着腹中的骚动,冷眼看着一个个被喂了人肉的喽罗,见都如行尸走肉的一般,心中也是惊骇不已。望向了平淡如初的二当家,心中更是刮起了大风暴,马上感到这二当家就是一魔鬼。正巧二当家也朝这边看来,马上脸色大变,如看怪物一般瞧着窦冲,在眼中露出了万分惊骇之意。

    “大哥!”朱三急急的跑来,分了人群到了近前,当注意到喽罗们与平日里不一样时,就瞧见了那人刀挑了一块血肉在慢慢的撕咬,当下指了惊道:“他,他在吃什么?”

    “老五,你过来,慢慢说。”窦冲见朱三如此急燥,知是后面不好,马上将他唤过问道。

    朱三又瞧了一眼那吃肉的人,只见那人鬼异有朝他一笑,呲了牙吐了血沫,将刀举了举说道:“你也要吃么?很好吃的。”

    朱三也不知为何不由的恶心,但强压了下去,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人,心道:“吃这生肉也这样恶心,真应该将唐军将他杀了。”回过头对窦冲悄声说道:“大哥,不好了,唐军从别处攻进来了,兄弟们挡不住,你快拿个主意!”

    “什么!”虽是心知有事,但还是将窦冲惊的脱口而出,见四周喽罗纷纷注意这边,马上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多备些木料、石块!”,见喽罗木然的转身,一把抓了朱三的胸口,压低声问道:“这,这可是真的!”

    朱三点了点头。

    窦冲感到浑身没了力气,松了朱三的胸口,朝后退了靠着女墙跌坐,二眼无神的看着后面。

    “老五!你与大哥说了什么?大哥这是怎么了?”二当家几步走过近前,问道。

    “老二,别问了,你伏耳过来。”窦冲将事实告了二当家。

    二当家听罢将要跳起,却被不知何进有了力气的窦冲抓的死死的,对着眼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二当家长呼了一口气,默默的挨着窦冲坐下。

    许久,窦冲慢慢说道:“老二、老四,事情已是如此,由不得我们了。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二当家痴然的看着后面,苦笑道:“这天下已无我等容身之地,还能怎样,拼死算了。”

    朱三眼睛转了转道:“大哥,二哥,我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

    窦冲毫无生气的说道:“说吧,都这个时候了。”

    朱三压低了声音道:“俗话说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我们逃离了此地,留着这有用的身子,不愁不能再东山再起。”

    “能吗?你难到不知,就眼前这点家当,都经了多少年才置办起的。再说了,往哪里走,都是大唐的地界,难道让我等出了海去当了流寇。难,难哪!”窦冲摇头道。

    “大哥,难是难了些,但总比没有机会要好。大哥,你还有绿林的众多兄弟,你还有一呼百应的魄力。大哥,还是走吧,这山里已是死地,万不可迟疑了。趁着混乱,我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保几位哥哥的周全!”朱三继续说道。

    “大哥,老五说的也有理,不行,我们就走吧。”二当家也是劝道。

    窦冲眼中有了些神彩,但又暗淡了下来,说道:“可这些兄弟怎么办?”

    “他们,他们还能算人吗?无非都是些畜生!”二当家轻轻的说道,仿佛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一样。

    窦冲好好的看了看二当家,又看了看那些如今二眼无神、四下游荡的喽罗,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找了老四,一同走吧。”

    “嗯”朱三将窦冲扶了起来,朝四周喝道:“你等好生的看了唐军,我与当家的下去商议事情。”

    那喽罗扭了头看了看这边,忽然手舞足蹈的跑了过来,拦住了三人,斜着头说道:“你们还没吃肉呢?”

    “你看看我是谁?”二当家用枪挡在身前喝道。

    “你?你不是玉皇大帝吗?哎呀,臣太白金星有失远迎,真是死罪!咦,你这个贱人,背着我去偷汉子,看我不打死你,披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肉肉,好吃,你吃么?”那喽罗流着口水,一会阴一会阳的说道。

    “疯了,他疯了!”二当家手中使劲,甩枪将喽罗推了老远,与窦冲、朱三急急朝后走去。

    山下旅帅皱着眉将手搭在了额上,仔细的看着山上,见上面的人群稀稀落落,又不守在位置之上,又瞧到后面有烟雾漫出,知是宋团练那边得手了,于是令道:“全体冲锋!”

    角声吹起,各自盘腿席地而坐的唐军,马上站起,提了兵器迈步朝前走去。

    等射了几波箭后,各队加了速度冲到山门之下,但随着几块石头落下,砸伤了几人后,也激起了唐军的凶气,含刀纷纷举盾向上爬去。

    原先想的惨烈撕杀必未发生,一个个唐军爬上了山门,将几个特别凶悍的喽罗吹翻后,就如虎入狼群一般。那些不知为何木讷的喽罗,只是毫无章法的挥动兵器便被砍到在地。

    “你们吃肉么?”喽罗嘻笑着朝唐军递过一把扎了肉的刀。

    这位唐军想也未想,一枪扎进喽罗的肚子,在里面搅了搅,见喽罗脸上带有一丝的解脱表情,只是在心中骂道:“疯子!”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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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6

    在唐军的前后夹击之下,本已是斗志全无的喽罗们,四下找不到众位寨主,又加上那后面冲来的团练们杀的凶狠,当先一人更是如杀神一般,在他的手下竟没有一合之人,不论是普通的喽罗还是一点头领,往往在他的枪下沾着就死,碰了就亡。看到如此,一伙大股喽罗们被围在一处山角,见没了生路,在一个头目的带领下向薛嵩投降了。

    “呸!真是不经打,也不知你们往日里打家劫舍的力气哪里去了,怎么如此的软弱!”薛嵩将手中大枪顺着尖朝下拿着,那稠如浆糊的血水随着枪头的方向慢慢的淌着,他的身上却是极少有血污的地方。

    头目被拎着衣襟扔在了薛嵩的脚下,规规矩矩的跪倒,将头伏在双腿之间,浑身发抖的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们先前也都是良人,只因各自犯事或在乡里混不下去了,才走了这一步。天地良心,我们的手上可都没有血迹。平日里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下等人只配打理这山里的一些杂务,这出山抢财劫道那等美事怎能轮我等的头上,请将军开恩,请将军明查!”

    “是啊,我等皆是良人!”一些胆色大的喽罗也纷纷应道。

    “少要罗嗦,你们自有使君、明府众老爷判定,我等粗人只会拼杀。我只想问你,你可愿戴罪立功?”薛嵩将眼一瞪说道。

    那头目忙嗑头不已回道:“我愿意,愿意为将军分忧!”

    “那好,你领着几人去向那些喽罗们喊话,让他们放下兵器,快些投降,不然的话,全部杀了干净!”

    “将军,我愿去,愿去。”那头目嗑了头起身,随手点了几个小头目,让十几位团练押着朝仍在顽抗的喽罗走去。

    薛嵩见那头目喊话竟也起了效果,不时的有喽罗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乖乖的抱着头走过来蹲好。心中高兴便对有些愁苦的高适说道:“兄长的谋划果然有效,真是当代的孔明!”

    高适笑着摇了摇头,看了遍地的死尸和残断的房屋,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氛涌上心头,低低的说道:“贤弟,少造一些孽债终是好的。”

    “哦”薛嵩回了一声,心道哪有那么多的仁慈可言,也不知这兄长大概起了什么菩萨心肠,正要说上几句,却看到一名团练从屋中拉出一名小娘,狞笑着扛上肩头朝野地走去,蹲下的喽罗有些不安份起来,而团练们却是指着大笑并说些一些荤话。那娘子见挣不脱也是认命了,只是睁着愤怒的眼色朝这边看着。薛嵩心中不由的产生一丝烦燥之意厉声道:“真是没规矩!去,将那人带过来,莫要吓着那娘子。”

    众人愣了一下,不解的朝薛嵩看到,但还是二人跑了出去,将那团练拦下带了过来。

    那团练过来带着兴奋的神色跪到薛嵩面前道:“统军老爷,你可是找小的?”

    “这还未打完,就想着快活?我看你是昏头了。”薛嵩问道。

    “小的王三,见这娘子有些姿色,想献给老爷!”王三心中一转便应道。

    “你这个猴子倒是有点孝心。你抬起头来!”薛嵩转了身子让那娘子抬头。

    那娘子不肯被旁边一团练抓了头发朝向仰了,说道:“贼婆子,还不让老爷细细瞧了,要是生的美貌,让老爷纳了你,你可是有福了,不必让这些粗人列队干你!”

    那小娘也是二十许的年纪,脸上除了有几粒雀斑倒也清秀,听那团练之言,眼中的神色泛活了起来,在惊恐之余朝薛嵩悄悄的递了个媚眼。怯怯的说道:“将军,妇人月娘愿服伺老爷。”

    薛嵩摆手让那娘子过来,指了高适道:“你日后就跟了他,明白吗?”

    月娘哪有不愿之意,见不用被众多的汉子污辱,又瞧了高适也比较顺眼,低眼顺眉的依到高适的身边说道:“月娘见过老爷。”

    高适躲开说道:“这成何体统,贤弟,你这是何意?”

    薛嵩却是高声说道:“众位弟兄,咱们流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大唐!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自己!这出阵的规矩我不想多说,弟兄们!紧上一把劲胜了这场,由你们快活!”

    “统军老爷英明!”围在四周的团练纷纷举了兵器欢呼道。

    “给我扫平了他们!”薛嵩又看了一眼高适,将大枪一挥,朝前杀去。

    高适看了看吓的已是躲入怀里的月娘无奈的摇摇头道:“莫要怨我,非是我不想帮你们,只是这就是战争!但愿让这一切快些过去吧!”

    云中县,各带职的官佐领了各司各房的杂役,随同带刀的二、三位衙役守在城门验查过往的车辆及行人。

    打着“张”家旗号的车队又一次朝北门驶了过来,这次却是张家主亲自押送。

    “站住,这是往哪里去!”当值的衙役挡了问道。

    “哟,这不是王三兄弟吗?连我都不识了,听说上边闹着剿匪,我想趁大军压阵之时借了军威走趟货。今天是哪位班头在当差?”张家主跑了过去,悄悄的从肩上的褡裢里掏了一小包递在了衙役王三的手里。

    王三顿时喜笑了起来,揣入怀中说道:“你倒会赶巧、借势头。今日这位老爷可是不是班头,是州府的户曹王老爷带着。”

    张家主皱了下眉,知是今日需出点红利不可,拱手道:“那快快让我去见见王参军。”

    “好吧,我去通报一声。”王三看了张家主一眼,上了城墙去寻了王曹部

    不一会,那王参军走了下去,远远瞧了张家主笑了笑问道:“下边可是张家主?”

    张家主忙走过去,躬身施礼道:“见过王判司,王参军。请王老爷行个方便。”

    那王参军只是打了官腔的左右言他,丝毫不提让与不让。

    张家主朝王参军打了个眼色,说道:“小的和王老爷有几句话要说,请借一步说话。”

    “哦”王参军嘴角露了一丝笑意说道,“即是如此,那上去说吧。”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一会王参军站在城墙之上朝衙役的喝道:“放行!”

    张家主又是施礼后带着一丝苦笑下了城墙,和王三说道:“参军老爷发了话,我便走了,改日回来请众弟兄们去飘香楼,你看可好?”

    “张家主可是个妙人,好了,走吧。”王三笑着回道。

    张家主将手一挥领着车队就要走去。

    这时传来喊声:“慢着,使君有令,出城的货物需我当场验看!”

    张家主差些从车辕之上惊的掉了下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刘县尉,马上止了车队候着。

    刘县尉跳下了马笑着对张家主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张家主,上次你送的意思不错,这次要不要好好的让我回报一下?那我就好好的,仔仔细细的验查验查。”

    张家主心中暗叫苦,那王参军已是狮子大开口,如今这刘县尉可也是来者不善,上次差些让少主责罚,这次如再赔几位小娘和院子,怕是那六爷饶不了自己,看来只好先应着,完后板了脸赖账。想罢马上陪了笑说道:“刘县尉,这都是些山货而已,我张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上次的货到如今还未有结果,眼看快过年了,这手下几十户人家还指着这次吃饭呢?刘县尉,你的那份意思我早已备好,这就派人给你送去,你看可好?”

    “即是如此,那就多谢了。不过呢,还得例行查看查看,张家主难不成这里夹带着什么违禁之物,哈哈”刘县尉笑道。

    张家主的脸色大变,这次可都是真货,万一露了出去,那可是泼天大祸,这说什么也不能让瞧了去,于是挤了笑出来,讨好的说道:“刘县尉说笑了,我原里敢呀,真是一些山货,这要动了包裹,失了卖像,可是不好出手呀。刘县尉,请看了我要养这几十户人家的份上,放过了吧。”

    “哼哼,就是普通的看一下,无妨。”刘县尉如今却是坚持道。

    张家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袖子悄悄的滑落了一把匕首,忽对刘县尉道:“你看,那里怎么了?”趁着刘县尉扭头之际,抬起了手握了匕首就要朝腰间扎去。

    “刘老爷,不好了!南门骚乱,明府让我们快去!”

    “哦”刘县尉惊了一下,似无意的朝前走了一步,避了刀锋,回过头看了看已是回了神色的张家主道,“那我就给你面子,不查了,不过,那心意快些送过去,我要上等的好货,起码不能低于上次的货色。”说罢跨了马急驰而去。

    张家主大呼惊险,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时想起这手里还握着匕首,急用宽大袖口将手掩了,双手拢在一起让另一只手帮着插回原处。急喊道:“快走,快些出城,好做了这趟买卖,过个好年!”

    但张家主不知的是,已是远去的刘县尉也是擦了一把冷汗,心里在紧张之余又恨恨的想,这伙人真是亡命之徒,如不是借了台阶走开,怕是要立即翻脸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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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7

    朱三领着窦冲三人捡了僻静之处而行,尽量的避开官军和喽罗,遇有三、五个不开眼的便一刀结果了,就这样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崖前。

    从乱石堆里摸出一条手臂粗细的藤条,朱三说道:“众位哥哥跟紧了我”便顺势而下。

    窦冲和二人互看了一眼,心中虽是疑惑这朱三,但眼下也没了办法,就要跟着。四当家摇了摇头先抓了藤条道:“我先下,等我的消息!”

    二当家此时轻拍了一下四当家的肩头,凝重的说道:“老四,如有哥哥的日后,我避你而行!”

    “呵呵,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我却是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结果。二哥,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哥哥们,过会见。”说完,一跃而下。

    过会藤条轻摇,二当家将藤条递给了窦冲道:“大哥,你来。”

    窦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走。

    二当家待众人都走后,又等了一小会,见无人注意这边,便脱了衣服在地上扫了扫,抓住藤条慢慢的下去了。

    众人汇合后,朱三又领着朝一边走去。未行多远,便见了一条小道,众人认识却是后山的羊道,如再往前行不远就可出山了,这下都放了心,互相看了看都惨然的笑了笑,不由的朝上边看去,个个都心情澎湃不能自已。

    “走吧。老五,还是由你领着。”窦冲将眼角的泪迹擦去说道。

    朱三默然的点头,率先朝前走去。

    出了山,窦冲眼看着前边隐隐间有人影晃动,一把将朱三拉回,小声说道:“前边有人?”

    前边的人似乎看到这里,慢慢的走了过来全文阅读。众人的心一收缩,纷纷将兵器亮了出来。

    “前边可是燕山王?”声音很低的传了过来。

    窦冲见是冲了自己听声音没有恶意,便轻拍挡在身前的二当家,走了出去说道:“正是在下,是哪路的朋友?”

    “呵呵,正下马五,我家主子请燕山王过来一叙。”

    窦冲在脑中将马五这名字过了一遍,没有什么印象,但找上了自己就说明人家对自己了解的很,于是回过身对三人说道:“你们见事不妙就走,不要管我!”也不等三人回话,将刀扔了大步走了过去。

    马五见一大汉走过,知是燕山王,在原地躬身施礼道:“燕山王的名头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实为真汉子!”

    窦冲抱拳道:“过誉了,敢问你家主子是哪一位?”

    马五笑笑侧身摆手“请”

    窦冲复抱拳朝前走去。

    见是一位十八、九的小娘,站在一马车前笑盈盈的朝窦冲福了一礼道:“见过窦大当家的,奴家韦纥齐齐格有礼了。”

    “哦”窦冲还礼,猛然顿住问道:“你是突厥人?”

    “呵呵,唐人如何,突厥人又如何,还都不是大唐的子民,陛下的臣子么?窦大当家的成见太深了。”韦纥齐齐格笑道。

    窦冲眯了眼看了看这貌美的小娘,心道好一张利嘴,但不知她寻了我有什么企图,于是问道:“你找了我可有什么话要说?”

    韦纥齐齐格掩了小嘴吃吃笑道:“要说奴家看上了你,你肯定不信。但奴家却是要送你一份大礼,可不知窦大当家的看不看在眼里?”

    “大礼?”窦冲苦笑道,回头看了看山的方向,“我是只丧家之犬,还能有何要求?韦纥小娘却是说笑了。”

    “呵呵,我只问你一句,这大礼你要是不要?”

    “要,为何不要呢?说说看是何大礼,恐怕是这礼不太好收吧”窦冲仔细看了这小娘。

    “窦大当家的是聪明人,这天下是没有好收有礼。不过对于窦大当家的来说却是极好收的,只需大当家点个头,应一声就成。”韦纥齐齐格不说是何内容,只是点对窦冲。

    “呵呵,还是说说是何礼吧?”

    “也好,这礼不过就是那山中的官军了。不知大当家有没有兴趣?”

    窦冲心中激动,对唐军恨之入骨,急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韦纥齐齐格点了点头。

    “哈哈,我虽知你不是一般的人,但这笑话开的却是有些过了。”

    “唉!我知大当家的不信,也罢,那就与大当家的打个赌如何?如我办到了,你只需点头立个誓言就说永世效忠我韦纥齐齐格,如我办不到,窦大当家的你看我美吗?我就是你的人了,任你做什么都行!”韦纥齐齐格嫣然一笑,凭白出了几份妩媚的颜色,本是万里挑一的容貌更是美艳动人。

    窦冲看了看却是冷冷的说道:“你如办到替我报了仇,我自是会报恩的,至于为你的奴仆却是说的重了。如办不到我也不要你,你只需将那几匹马送了我就是了。”

    “大当家的真是滴水不漏,不论怎样你都不吃亏。也好,如我办到了你应我三件事,呵呵,不会与你为难的,你是个大丈夫还怕了我这个弱女子吗?如我办不到,送你几匹又如何,不过奴家还是愿意跟你走。你看如何?”

    “好,说定了。”窦冲伸了手掌与韦纥齐齐格对击了三下。

    韦纥齐齐格笑了笑,将额上的刘海抚了一下说道:“窦大当家的,你看好了。拔也施罗,发信号吧!”

    马五应了声,退后朝天发了一枚响炮。

    韦纥齐齐格痴迷的看着天上五彩的烟火轻声的说道:“如是每日有人陪我看这绚丽有烟花该有多好!”

    山里,一间着了火的屋子,一名胸口中了一刀的王婆婆目光温柔的看着远处天上的烟花笑了,努力的翻过了身子,将一根着了火的木棍拿在手里,费力爬到墙角,用力的抠起一块垫脚的石块,露出一截沾了油的布头,看了看喃喃说道:“伟大的狼神,我郭茹希望能回到你的怀抱!”将火头点了布头,微笑着一闭眼生息皆无。

    窦冲疑惑的看着韦纥齐齐格不知这小娘在卖什么关子,许久不见动静,想问问,但看她满脸痴痴的看着天上,心中不由的不愿意打挠这份难得的纯美。正在犹豫之间,猛然感到大地一阵颤动,耳中闷声闷气的传来“哄”的一声巨响,不由的大吃一惊,忙朝这边看去,却是目瞪口呆,只见寨子的方向腾起一股巨烟真冲云宵。他用难以置信的眼光在山中与韦纥齐齐格的脸上来回看着,一时用手指着寨子的方向竟说不出话来。

    韦纥齐齐格也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味了过来,笑着对窦冲说道:“大当家的可满意?这整整几大车的丹火可是劲大的很,怕是那边已是平地了吧,这唐军自然就?呵呵,大当家的你输了,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赌约哦!”

    “你,你是个魔鬼!”窦冲朝韦纥齐齐吼道。

    韦纥齐齐格很是享受的吸了一口气道:“我是魔鬼,可是因你而起的?走吧,我这第一件事就是让你跟我走。至于你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还是个重约的君子,就看你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说完也不理窦冲,上了马车就要进去,撩了帘子回头又是一笑说道:“我忘记了,你那里应该还有几人吧,如他们想随着你,我也欢迎的很?我听说你的二当家的可是极为中意一女子,不知是不是叫娟子,这本是我要赏了他人的,但听说了这事,还是先紧着这情种二当家的,大当家你看如何?呵呵”。

    “你这!好,好,好,我窦冲就随你走上一次又如何。”窦冲不知该怎么去说这韦纥齐齐格,处处将他拿的死死的,心中叹了一声,转身朝三人走去。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三人都同意跟着窦冲,只不过二当家的眼中冒着怒火而已。

    薛嵩被一阵山摇地动摔在地上,待回过头来却是看到整个身后都没了,只有一个大坑仿佛从天而降。

    “啊!兄长,兄弟们!你们,你们在哪里?”薛嵩跳了起来往回跑,待来到大坑前,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这坑有十数丈,坑底平整的如镜子,露出了青青的山石,坑边一些残碎的肉块和内脏混着杂物四处散落,原本坑边已是着了火的房屋全都倒掉,就连火都灭了,只留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然看不出这里原来的样子。

    “贤弟,我在这里,我的腿被压住了动弹不得!”一声弱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薛嵩心中大喜,忙朝那边跑去叫道:“千万莫动,我这就到了。”

    待来到高适的身前,将一根乱木移开,露出了高适灰灰的脸,他笑着说道:“贤弟,哥哥命大没死了,就是腿动不了了。”

    薛嵩急忙去拉高适,高适摇了摇头道:“不急,你看这是谁?”

    薛嵩看了却是怒道:“兄长,你,你这样值得吗?”

    高适将怀中的月娘拍醒,轻声的说道:“既是跟了我,就要护了你的周全。不要说什么值不值得,他们和山贼不一样,只是一些百姓而已。”

    “唉,兄长,你原先想说的让少造一孽债就是指的这些?小弟真是愚蠢,当是那个临危不惧,敢杀敢为的汉子成了菩萨,真是小弟的错。”薛嵩挠头道。

    高适笑笑道:“还不快些将我身上的东西除去。当时我不能多说,怕让你难做而已。”

    薛嵩嘿嘿一笑,忙去将高适身上的杂物远远的扔出去。

    云中县二楼临街的窗口,老者看着刘县尉离去,慢声说道:“老四,你进来,我有话说。”

    田老四从窗口翻进,这次却是跪在地上,伏着身子小声的哭泣。

    “唉!莫要伤心了。五儿死了我也是好生的难过,不过你要振作起来,这是五儿在世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田老四将头抬起,抽泣的说道:“请贵人做主,准我去查个明白。不能让五儿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竟不知是谁人出的手。”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没时间了。那边已有了动静,我们不能忘了还有大事要做。至于是谁人害了五儿,我答应你,等事情办完了,由你去查。”

    “谢贵人,谢贵人!”田老四嗑头说道。

    “起来吧,你合了齐三、马六也上路吧,注意自身的安危,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你可明白?”

    田老四心中知道,这即是不想看到自己三人有闪失,又是不想看到任务失败,于是嗑了个头起身说道:“老四知道了,定不让你失望!”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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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2-28

    洛阳,腊月十八日这天,李扬在尉迟宅中见了杨父,心中自然高兴,忙去内宅请了杨母与小荷、朵儿出来相见。这四人见着也是喜而泣之,互相说了别外的事情,说到秋儿这件事都是希希不已,对如此结案虽是感到有些意外,但这是圣意就无可奈何了。

    见过了面,杨父答谢了自己的姐夫尉迟勇后提出,需问处院子搬出去暂住,这久在阿姊家也不是个法子。尉迟勇自是不让,两相说着就假装生了气,说道:“本是亲戚就不要多言了,再说也住不了几日,这么大的院子难不成住不下了。你在路上怕是乏了,一会我扫间屋子就让你的娘子搬了过去,你也好好休息去吧。”说罢也不理杨父,领了尉迟思义便走了。

    杨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李扬,对杨母说道:“娘子,你先去陪陪阿姊。我与他们有话要说。小荷、朵儿你们留下一起听听。”待杨母怀着疑惑独自走去,杨父开口说道:“贤婿,我听说那常来的杨家小姐如今可是与你有了丝丝缕缕的关系,是与不是?”

    这本是由自已的父母问出才对,如今从岳父的嘴里说出,怕是有些兴师问罪了。李扬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小荷却接过去话头说道:“父亲,哪有你这般问的道理。”

    杨父呵呵一笑说道:“你这孩子不担心自己的地位却是帮着他人,莫要说有些事情我这做父亲的不知道,硬要装了糊涂。”

    “父亲”小荷刚要再说,被杨父打断,“你老实和我说,是与不是?”

    李扬这时也坦然了,躬身施礼道:“岳父大人,有此事,我已禀了家父。”

    “混账东西,你莫要吃了碗中又去瞧了锅里,你对得起你的二位娘子么?”杨父自是大怒道。

    “父亲”小荷抢身出来挡了李扬面前说道,“此事我是应了的。”

    “岳父大人,此为我家的私事,请岳父大人谅解。”李扬已不是以前的那个软弱的小郎了,经了这许多的事,他觉得以前是有些谦让的过了头,于是轻轻的将小荷推开,直面着杨父说道。

    杨父看了看二人,又瞧了一眼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朵儿,阴着脸说道:“好好好,你们好的很!对,这是你李家的事,与我杨家无关,那好,此事你看着办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李扬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将小荷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娘子,苦了你了。”

    小荷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里却有了些委屈的泪水。

    朵儿走到二人的身边,从后面抱了过来说道:“我心里虽然不愿意,可那太真也着实喜欢你喜欢的可怜,就糊里糊涂的也应了下来。”

    李扬反手将朵儿也抱过怀里,轻声的说道:“我也应了你们,这世上的债我只会欠了你们三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朵儿自是抱的更紧了,小荷却是轻叹了一声,苦笑着闭上了眼睛,那滴眼泪终还是落了下来。

    杨父出了门却是没有发怒的样子,也未皱了眉头,摇头笑了笑朝后宅走去。待尉迟思义寻了他去看屋子时,杨父说道:“你的母亲在哪里,带我去。”

    尉迟思义带着杨父去了母亲那里,尉迟夫人见是弟弟来看自己,这心情自然大好,那一丝的病情也好像全愈了,拉着杨父与杨母说了好些话,又说了杨父少时的丑事。直到一个时辰后,尉迟思义进来说道:“该喝酒了”方才罢了。

    杨父见此便与杨母双双告辞出去,回了屋中,杨父坐下对杨母说道:“孩子们都大了,有些事我们是真的要撒手了。”

    “何出此言?”杨母问道。

    杨父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杨母笑着问道:“你是何意竟会问此话,这可是臊了你的老脸了。”

    “呵呵,以前,李兄长就问过我此女如何,来时又托我在洛阳找一婆子去提亲,你倒说说是臊了我脸还是李兄和脸。”

    “你们呀,乱操心。不过孩子们没什么意见,再说杨家三小姐我看也挺好,你就顺了他们吧。只不过就是苦了小荷这个作妻子的了。”杨母叹道。

    杨父也是叹了一声道:“怪就怪她是......”

    “你胡说些什么!”杨母罕见的厉声打断杨父之话,“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杨父也是大惊,用手狠狠的拍了自己嘴巴一下,也不知用多大的力气竟出了血,神色慌张的说道:“是为夫多嘴了。”

    杨母白了一眼,心疼的掏了帕子轻轻的擦了去,说道:“我不是怪你,只是要注意这已不是大隋朝了。”

    杨父木然的点了点头。

    杨母给杨父端了一杯茶又道:“这杨太真的父亲我倒是有些印象,只是相隔三、四年有些记不大清了。”

    杨父淑了嘴道:“她父杨玄琰,是蜀州司户,与我那时也有些交往,但不大熟络。自蜀中一别时已是病了,怕是早不在人世了,不然也不会寄住她的叔父家中。也说下,这孩子倒也可怜了些。”

    “杨玄琰,杨玄琰”杨母念叼着,忽想起道,“那她的先祖父岂不是先隋的上柱国、吏部尚书汪?”

    “大该是吧,与她父之间没有说起过。”

    杨母忽然笑了推了杨父一把道:“那这门亲事我看就定了吧,你现在就去拜访她的叔父去。探了探虚实,看有意动就寻个婆子去提了亲。”

    “夫人,你这是?”杨父不解。

    “你呀,可是有些糊涂了,这太真的祖上可是被谁所杀的,我想这事一定能成。”杨母亲呢的用手指点了点杨父的额头。

    “哦,我明白了,还是夫人高明些。我这就去,这就去。”杨父恍然大悟道。

    杨母笑而不语。

    待晚上回来时,杨父与杨母碰了碰头,说了几句便见杨母笑盈盈的叫了小荷进去。

    不一会,小荷有些强装了笑意将李扬拉到一旁说道:“郎君,这可趁了你的意了,快些写了生辰八字交给父亲。”

    李扬不解问道:“娘子,你莫讲胡话了,平白要我的生辰八字为何?”

    “哼”小荷轻哼了一声,在李扬的腰间拧了一下,说道:“太真那边给了回话,让你纳礼呢?”

    “啊?”李扬不知是因疼的还是别的,叫了一声急问道:“娘子你说什么?”

    “不想说了,你这个坏蛋,今天你自己睡去!”小荷一把将李扬推开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扬的心悬了半空,便去找了杨父问道:“岳父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杨父绷着脸道:“你的杨家三小姐那头应了你的提亲,还不快去写了生辰八字,我好托人送去!没用的东西!”甩手不理走了。

    李扬不知心中是何感觉,像是在雾中,又像是在梦里,迷迷茫茫竟找不到自己,只是心中嘭嘭的乱跳,浑身上下不得劲。

    朵儿瞧了李扬与小荷的不对,走了过来,瞧了远去的杨父,小声的问道:“李郎,李郎,你怎么了。”

    李扬哦了一声见是朵儿,却是有些脸红,这时才发现原来这心中好生的对不起自己的二位娘子,他笑了笑刮了刮朵儿好看的鼻子说道:“没什么,太真以后怕是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真的?”朵儿的心中却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能与李扬待一辈子就好,别的都无所谓,虽是心里也酸了些,但还是有些高兴,又觉得自己好生没用,幽幽的说道:“李郎好是偏心,还未与我圆房呢就想着别的娘子了。”说完这脸就红了,忙用手捂了急急的跑开。

    “唉,娘子,娘子。”李杨唤了几声却见朵儿越发的走的快了,摇了摇头,回到屋中用红纸写了自己的八字折好贴胸口放好。

    腊月十九,杨父早早的怀着李扬的八字出了门。李扬也从小荷的屋中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子虽是嘴上说了,但晚间还是依了他回来睡。心中愧意大生,暗想自己真是有些对不起娘子们,暗暗发誓道定不负三位佳人。看了看早上的朝阳,心中又是豪情一片,伸了伸手臂,朝着阳光走去。

    云州,薛嵩带着余下的四百多人排着队慢慢的走回了大营,见宋之宁在辕门外早早的等着,见了他们说道:“回来了?”

    “嗯”薛嵩点头道,“折了一百多的兄弟,大多是让炸飞了。”

    “我都知道了,你回来就好。”宋之宁缓缓的说道。

    薛嵩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宋之时的肩头说道:“我回来了,他们留下了,你准备些钱财给那些家里人分分吧。”

    “我知道”宋之宁不知为何脸色好是悲伤,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薛嵩耳边说道,“你准备准备去洛阳吧,陛下诏你。”

    薛嵩身子顿了顿飘过一句:“我知道了”便进了营中。

    进了营里,薛嵩仰面躺在地上,听着外面宋之宁在喊话,又传来一阵一阵的欢呼声,知是有些分赏下来。但这些薛嵩都不在乎了,他眼中老是晃着一句话:“命薛嵩探查云中人氏李扬,如发现勾结外番之事属实,就地格杀!”,叹了一口气道:“我该怎么去复命呢?”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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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1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贞观宫的暖阁里传来阵阵咆哮声。

    当值的寺人个个吓的面色发青,身体不住的颤抖。

    “传,李林甫!”

    高力士皱了皱眉,小心的低头应道:“陛下,李侍郎可是应诏去河东道公干了。”

    “废物,都是废物。那你将咸直与我叫来。”李隆基面色铁青的说道。

    “陛下!”

    “怎么?你是否也要学了这鸾台侍郎李林甫么?敢和朕来个避而不见!”

    高力士忙跪道嗑头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觉得......”

    “哈哈,连你都敢违朕的旨意!要你何用,我的高将军!你退下,宣杨思勗过来!”李隆基怒笑道。

    “臣领旨!老奴告退。”高力士猛嗑了一头,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刻间仿佛老了十几岁,慢慢的退了出去。

    李隆基看着高力士那样子,心中也是一软,想要叫上一句但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狠了心不去瞧他。

    不一会杨思勗在外候旨,李隆基将他宣进来问道:“老国公,这几日可好?”

    杨思勗跪倒回道:“回陛下的话,老奴日食一斗,仍可为陛下分忧!”

    “好,朕有事让你去做。”

    “臣自当效死以谢陛下!”

    李隆基笑笑道:“你知有一人叫李扬的么?”

    “老奴知道,是蒲州李长史玉的弟子,前些时我见过此人。”

    “哦,你可否?算了,你退下吧,诏武惠妃。”李隆基原想让人去威逼李扬,但方才发了一通脾气,此时理智又回到了身上,便惊醒过来止了话头。

    杨思勗不解,这让自己来是何事,难道只是来说二句话,却不知这陛下在想什么,只是忠君思想不允许让他多想,只得拜了拜,退了去去宣旨。

    李隆基坐了龙椅上慢慢的想,这李扬真是可恨,为何竟与杨家三小姐定了亲,这可是自己看中的女子,原本等养个二、三年再折了去,却是没料到是这种结果。又是恼了杨玉环,这个女子太不珍爱,我让咸直到整日的陪着你,你却不懂这其中的意思,真是费了我的苦心。连带着又暗骂咸直,让你看个人也看不住,真是白白疼了你一场,真是看着心烦,过二年有个合适就臣工就将她下嫁过去。

    “武惠妃驾到”

    “让她进来”李隆基揉着头说道。

    香风飘来,武惠妃见礼,待平身后,小心的看了看李隆基,然后笑了说道:“陛下,今儿个妾身听了个笑话,真是妙趣,要不让妾身讲出来给三郎宽宽心?”

    “免了吧,朕心烦的很,有些头疼,你过来给朕捏捏。”

    武惠妃听后心中也是一愣,为何这陛下在自己的面前称朕呢,往日里无人时总是自称我的。于是乖巧的过来,轻轻的给李隆基揉着头,又是轻声的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如是国事烦忙大可缓一缓,莫累坏了龙体。”

    李隆基极为宠爱武惠妃,闭着眼睛说道:“倒不是国事,只是我想到我儿李瑁自小抱养于皇兄身边,这心中就有愧的很,于是就访到有杨家之女名太真的,贤良淑慧、品行端正,想许了瑁,可是却被那李扬早早的定了亲,真是可恼,可恨!”

    武惠妃的手一顿,但立即恢复了正常,但这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心道,“你坐拥数万佳丽还嫌不够,口中说宠着我,可谁人知道你的心到底在哪位身上。别当我是傻子,你说想为瑁说亲,为何不早早的下诏,硬是想等上几年,只怕是想自己享用吧,李三郎啊,李三郎,我定不能让你如了意,除非是我死了!”打定了主意轻声说道:“我当是何事让陛下着恼,原是这样啊,这杨家女不成,那不还有李家女么?瑁的年纪也还小,待长上几年再说吧。”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李隆基气鼓鼓的说道。

    武惠妃无声的笑了笑,仔细的揉着。

    “这洛阳让我待的不太舒服。高力士!”李隆基过会说道。

    “陛下,老奴在。”

    “传旨,明日回长安!”

    高力士想说什么未敢说出来,应了声“遵旨”起身去内待省传旨意。

    “三郎,这洛阳待着好好的为何突然想回去呢?”武惠妃不知为何不舒服,小心的问道。

    李隆基仰了头,示意武惠妃停下说道:“烦,烦的很。你也去宫中宣旨吧!”

    “是,陛下,妾身这就去。”武惠妃出来,脸上忽然笑了起来,心道:“这个李扬真是急时雨呀,如不是你这横穿一脚,怕是这宫里又要多了位姐妹了。好,真是好的很,听说也是这次的乡贡,那我也帮一帮你吧。”

    回了自己的宫中让贴身的小宫女去请了咸宜公主过来。

    “母妃,找儿臣何事?”咸直问道。

    武惠妃笑道:“听说你的手帕之交杨家小娘定了门亲事,你可知道?”

    “嗯,知道,十九那日定下的。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这作为长者的有些小玩意送她。小翠,你将暹罗国进贡那只玉象拿来。”武惠妃接过,给了咸宜公主道,“送了她吧,祝她吉祥如意。”

    “母妃,这有些贵重吧,我怕她不受。”

    “你就说是哀家的一点心意,我会同下一道教令,我想她会收下的。”

    “嗯,这样好些。”

    “那她的如意郎君是哪一位呢?”武惠妃问道。

    “李扬,云州人氏。”

    “李扬?李扬!不是你前几日说的二位姐姐的夫君李扬么?”武惠妃惊道,“呵呵,真是何处不相逢呀,这江才人那处的忘秋不是念念不忘的也是这个李扬么?好笑,好笑。”

    “母妃,有什么值得如此好笑,不就是一个呆子么?”

    武惠妃到是好奇,为何这李扬有如此大的魅力,于是笑着说道:“咸直,这杨小姐嫁过去无非也就是一妾室,这李扬可不是你口中说的呆子,怕是有些手段的。”“呆子就是呆子!”咸宜咬定的说道。

    “好了,那他就是呆子了。你父皇下了旨意要回长安,等几日就见不到他了。”

    “什么?要回长安了,真是太好了,我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没有几人是认识的。不过要是走了,我就见不到杨姐姐了。”

    武惠妃摸着咸宜的头说道:“这孩子,那你今日就出宫去,见见她,顺便和她告下别。”

    “嗯,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出宫去。”

    “不忙,你等一下。”武惠妃提笔在一纸上写了李扬二字,用红笔画住折好,交了咸宜公主道:“你将它顺道派一可靠之人给了贺侍郎,可好?”

    “好,母妃是想成人之美吧。”咸宜公主自是看到,也高兴的说道。

    武惠妃忙掩了咸宜公主的嘴说道:“嘘,可不敢让旁人知道,最好别让你父皇知道,明白吗?不然降罪下来,母亲会因此受罚的。”

    “咸直知道”咸宜公主将纸贴身放好,拍了胸脯说道。

    “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咸宜公主扮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武惠妃笑了笑,朝外吩咐道:“摆驾江才人宫中。”

    到了江才人这里,江才人率了众宫女、寺人早早的迎了出来。

    武惠妃将江才人拉起笑着说道:“可有些日子没来妹妹这里了,这不,有了点空闲便过来瞧瞧。呵呵,要说这几宫几院里哪个最为清静,让人心情放松,还得说你这梅院最好。不说这陛下常是留恋,就是哀家也是常常的想起。”

    “惠妃说笑了,这里哪有这么好,都是他们乱摆乱放的。”

    “莫与我生分了,妹妹,听说你这里可是有武夷山进贡的明前茶,可否让我尝尝。”

    江才人还是那样的清丽,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惠妃请。”

    待坐下后奉了茶,江才人坐了下首问道:“惠妃今日来可有什么要事?”

    “嗯,好茶。”武惠妃轻含了一口道,“也无他事,就是陛下说要回长安,我过来和妹妹说道说道。咦,那个忘秋为何不在?”

    “哦,我怕她那性子冲撞了娘娘,所以让她躲了去。”

    “无妨,让她过来我瞧瞧。”

    “这!”江才人不知这武惠妃是何意,想从她的脸上瞧出些什么来,可是没能看出,即是惠妃发了话,就没法子,只能唤道,“香菱,你去将忘秋带了来,惠妃娘娘要看她,让她好生的回话。”

    一会忘秋过来跪下行礼道:“见过惠妃娘娘,见过才人娘娘。”

    “起来吧,你抬起头,让我好好再瞧瞧。”武惠妃说道。

    忘秋抬了一下头马上又低了下去。

    武惠妃心道:“还真是像极了那太平姐姐,就是与皇姑母也是有些相似之处”不由的问道:“你姓什么?”

    “回娘娘,奴婢忘了,只知道是云州来的。”

    “我回来仔细问过,多半是让人买来充数的。也让太医署医博士瞧过,说是惊吓过度,头部又遭了击打,一时血於凝而不散,导致健忘。”江才人在旁边说道。

    “哦,真是好可怜。我问你,你说的李扬是哪的人哪?”

    “李扬?我记得,我记得,他是云州人,他,他。我头疼,想不起来了。”忘秋忽然脸色一变,浑身抖动起来,用手抱了头。

    “快,快扶她下去。”江才人急忙命人将忘秋扶下。转而对武惠妃说道,“让惠妃娘娘见笑了。”

    “好了,这茶也吃了,话也传到了,我就回去了,你与柳婕妤交好,这话你去传了吧,我就不去了。”武惠妃见没问到什么,就起身走了。

    江才人与众人送出院子福礼道:“恭送娘娘。”

    武惠妃朝后摆手,心里道,“这忘秋的身上怕是有什么秘密吧!也罢,有机会让那李扬见上一面,我倒瞧瞧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洛阳皇城礼部,贺之章满脸疑惑的接过一宫女递过的纸张,背了身去,展开见是一红圈括了个李扬二字,心中转了几个念头,将纸团了放入袖中,回过身来朝宫女说道:“请娥官回了话去,就说季真知道了,请贵人放心。”待那宫女走后,忙取了火捻子将它烧了。想了想拿起公务看了起来。

    晚间贺之章出了皇城,直直朝李长史府中奔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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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2

    因李隆基的一道起驾旨意,让洛阳这个昔日兴盛繁华的东都顿时冷静了下来,许是多少官宦人家准备了迎接开元二十年的丰盛采办,全因此而化为了无奈,只得打点了行装陪驾随撵浩浩荡荡的朝东行去。

    且不说在春节里的热闹,也无非是互拜亲朋,敬了亡朔祖先,单单是节前的准备就让李扬弄的不知所措。好在临来时有薛嵩偷偷放了的银两,也有小荷的压箱钱的帮衬倒也有模有样的,扯了几身衣物,看上去有了些过节的样子TXT下载。

    在这段时间里,杨玉环倒是害起了羞,虽是来了几次但却是避而不见他,让他心中无是失望,每每无事之时,总是不禁想起这佳人,也许是男子的占有之欲在作祟,吃不到嘴里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就连如她一般美艳的小荷与朵儿,在这婚期临近的时刻也是排解不了这份想念。随着洛阳开元寺的钟声响起,大唐迎来了壬申二十年,随着开元圣文神武皇帝祭天之文的敕下,感天之恩,大敕天下,许许多多的家庭几多欢喜几多愁。

    过了破五到了初六,李扬带着二位娘子去看了恩师。师公李长史自是高兴,多贪了几杯,就觉得乏了,喝了醒酒汤后交待道:“礼部已得了旨意,正月十八开科,望你早早的温习准备。至于你的投卷,你也不必忙了,我都打点过了,你只需莫错过了时间。”

    李扬自是感激不尽。

    话别了恩师回了尉迟宅子,将这话与杨父说了,杨父却是笑笑道:“这可省了你老大的心,你这去了长安,可直接去尚书省疏名列到,上了文解和家状即可,接下来的结款通保以及居所事宜,等去了那里也不迟。话说了回来你这恩师可是处处眼到、处处心到,对你可是恩重如山!”

    又道:“瞧这日子也是不远了,你过了明日,初八一早就动身吧,去了长安要谨言省事,凡事莫冲动,这天子的脚下可容不得半分差池。好了,你也去忙些自己的事,趁着这两日,都做个了结。”

    李扬施礼退了出来,去内宅寻了二位娘子好生的安尉自是不提。

    待初八这日,李扬早起,小荷帮着穿衣洗漱完毕,在众人的目光的注视当中转身朝驿站走去。待转过身后,发现杨玉环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痴看着自己,这心中一暖,大步走了过去,看了那双含泪的明眸说道:“你来了?”

    “嗯,我来送送你。”杨玉环若无旁人在场真的好想扑入李扬的怀中。

    李扬笑笑道:“等我,五月十八那天我回来迎娶你。”

    “嗯,记着就好,若你不来,我就出家!”杨玉环转涕为笑,略有羞涩的低声说道。

    “呵呵,你也过去吧,小荷她们在那看着呢。”李扬只是傻笑。

    “哎呀,羞死了。我的香囊呢?”睁着似月牙的眼睛问道。

    李扬不禁用手捂了胸口道:“和同心的青丝在一起呢,还有一只小兔子。”

    “真是该打,哪里学了这些话来哄我。算你有良心了,那她的呢?”杨玉环又道。

    “也一同放着。”

    杨玉环嗔怒道:“不许,你将她的扔掉!只能揣着我一个人的。”又看了李扬的脸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了。路上小心些,我在这儿等你,你一天不来我等你一天,我一年不来我等你一年,若是一辈子不来我就等你一辈子!”说完,眼中盈盈又涌出了泪来,不等李扬心疼用手去擦,自己转过爱郎的身子,露了个微笑朝小荷与朵儿说道:“阿姊,我来看看你们。”又小声的喃喃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皆老(摘自诗经,邶风,击鼓)。”(见27章)

    李杨的身子一颤,转过泪水流出的脸,大步向前走去,唱道:

    “有子如玉,戚戚我心。

    愿为鼓乐,长伴相行。

    踏万里路,行千山径,

    不到白头,终到穷尽。

    一腔赤诚,以报子情!

    歌以永志,独有我心。”

    杨玉环的脚步顿了下来,眼泪忍不住顺着脸庞落了下来,想转身去喊了李扬,却看到对面一道痛苦的目光跟在了他的身后,而另一位红颜佳人已是低头哭泣。心中有几分得意又是几分难过,慌忙快步走过,挽了小荷与朵儿说道:“阿姊,都是太真的不是,妹妹赔礼了。”

    小荷将目光从李扬的背上收了回来,好好的看了看这杨太真,轻轻的摇了摇头,微微的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中有多少酸楚又有多少心伤。

    朵儿将头抬了起来,却是将手臂悄然的从太真手里抽出,向远处看了看说道:“李郎远行了,带走的不仅仅只是一颗心,但我那颗藏在了什么地方呢?”

    杨玉环愣在了当场,脸上露了丝苦笑,又是将朵儿的手拉住,真诚的说道:“阿姊,我们是好姊妹,都是李郎的好娘子,在他的心里,我们是一样的重要!”

    “但愿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我们都是女人呢。走吧,回去,莫让旁人看了笑话。”小荷发了话,二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相伴着各怀的心思转身回去了。

    等李扬一路亮了文解,用了驿马快些赶路,终是在十三那天到了长安。

    这天下的雄都展现于李扬的面前时,李扬竟不知说什么好,呆在道上好久方才回过神来,心中只是惊叹二字,这让久在此居住的人瞧了去,心道:“又是一外来之人!”却不知自己第一次见到时的囧样。

    京师长安占地穷尽目力不见其头,隐隐间威峨的城墙如猛兽一般压面而来,待走近看去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从延兴门入了城后,各色人种熙熙攘攘皆为蝼蚁一般,在整齐平直的百丈宽广大道上,来回的走动,恐有上百万之众。

    李扬沿着划有各坊的郭城寻了河东道云州会馆,向流外的吏员递了文献说道:“我因去了洛阳未公车前来,请老爷查验一下,可否有我的文牍。”

    那吏员斜了眼慢腾腾瞧了一眼说道:“既是来迟了那就明年再来吧!”

    “这,这可如何是好呢?我是许了假的。”李扬又是求道。

    吏员瞪眼道:“你这个小郎真是罗嗦,你当这是你少时的过家家?切,就是什么地方,你也看清了,这是京师重地,谁人能知道你是哪个蹦出的东西。这个东西不看也罢,许是没有!”

    “老爷,你也仔细瞧瞧文献和家状,我真是云州的乡贡,我名叫李扬。”

    “什么李扬张扬的,没有,就是没有。去去,去旁的地界耍去,莫挠了我的清静。”

    这时从里传出话来道:“是哪个李扬?”

    吏员瞪了一眼李扬,朝里躬身道:“有个闲汉说是本州的乡贡,我看他不似好人倒像个想敲些钱财的瘌子。”

    “老爷,小的是云州蔡村人氏李扬,因告了假去了洛阳,误了公车,今日前来验报。”李扬急了,朝里便叫道。

    “哦,你让他进来,让我看看。”里面那人说道。

    吏员又是瞪了一眼李扬,对里面笑着说道:“属下明白。”又朝了李扬努努嘴小声说道:“你与我机灵些,莫要乱说话!”

    李扬朝吏员拱了拱手也不说话走了过去。

    进了屋中,当中坐了一官员,见着面善,忙施礼道:“老爷在上,李扬有礼了。”

    “呵呵,真是你”那人微微起了下身说道,“你的岳父可好?”

    李扬的心中哦了一声,知是州里的熟人,也不知是谁,但还是说道:“岳父大人一向都好,也常是念着老爷。”

    那人笑了笑道:“呵呵,难的这杨参军事还记的我这小小的文学博士。你把文献和家状拿来,我瞧瞧。”

    李扬这才慢慢的想起在考场之上见过,重新躬身施礼道:“原来是恩师,学生李扬拜上!”

    文学博士也未拦着,受了这一礼,将东西拿过看了看说道:“你倒是误了拜谒圣人。这样吧,你的结款通保就与此回来的另二位举子写在一起吧,至于居所也写了此处,你看如何?”

    李扬自是大喜,忙道谢:“谢恩师,谢恩师!”

    “不忙,看你的文献是报了进士科,为何不报了秀才与明经或其它?要知道虽都为及弟,但所授官阶却是差了足足一品。”文学博士又是问道。

    李扬也不瞒着回道:“学生只对进士科有意,无意于其它。”

    “哦”那文学博士摇了摇头,认为凭李扬的才学考个秀才科甲等是手到擒来,到时授了正八品上的官职总比授了从九品上要强出百倍,但李扬选了进士科,感到好是惋惜,于是轻声说道:“现在改了还尚可,如是报了户部就晚了。”

    “学生不改了,请恩师见谅。”李扬说道。

    文学博士笑了笑道:“那好吧,一会我便与你去户部补了去。你就与头名的张子仁住了一起吧。来人,带李扬下去休息。”

    侍从过来引了李扬出了屋,转了一个小院落,来到一间房间,轻扣了一声说道:“张子仁,有学子到,出来迎接。”

    门吱的一声开了,出来一名二十许的年轻之人见是李扬,拱手施礼道:“张子仁见过李才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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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3

    离正月十八还有几日,这张子仁每日约了李扬与云州各举子结伴相游,不是去了大雁塔等处就是去了烟花之地吃花酒,对于此文雅之事,李扬自是不好推辞,怕不去便要寒了各位的心,被人认为是个读书虫或假清高,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每次叫来都兴然去往,倒也结了不少的英才。

    待十八日这天,各学子提了自己的笔、砚,一些点心大饼及一小截蜡烛,并了一小卷行李由各地官员带入礼部南院贡院门口,等候依次搜身入内。

    李扬搜身入内后,有吏员给了一块牌子,上写丙字十一号,知是自己的号舍,于是拱手答谢后,去了丙字间全文阅读。

    到了自己的号舍,将物品摆好,就听牙牌敲起,忙站了身子。听有官员宣陛下开科的恩旨,三呼万岁后,又随了众人拜了圣人。又听牙牌响了几声,有人高声呼道:“开科!”

    将黄麻纸铺好,有官员说道:“奉天子诏,众举子听明:《左传》经有云:成公,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楚之讨陈夏氏也,庄公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摘自成公)众学子贴之,凡答毕者,离手唤尔。”

    李扬将此写好,想了起便信字写起其中的空缺来。

    一个多时辰过去,李扬将写好的墨吹干,见许多的学子已是答好,有的拿了点心在吃,有的闭目似老神,也是笑了笑和对面学子拱了拱手,遥施一礼取了碗里,唤吏员讨水和着饼子吃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牙牌响起。各吏员不论写完还是未写完,喝令离手,挨号舍将卷子收去,糊了名字订好交了官员。

    待一刻后,官员喝道:“各书《尚书》、《公羊传》一篇,限三个时辰答毕。”等杂文卷后又考了五道时务策,有骈体文写定,亦出自《文选》与《尔雅》二部。

    等二道小经杂文考完已是夜了,贺侍郎同了吏部考功员外郎裴明复商定,杂文多续了一个时辰,明日再考对策。

    李扬将卷子小心的掩了去,将写板折下,放于只有五尺长的号舍地上,将自带的行李铺好,蜷着腿躺下。

    十九日早,又是一番相拜,坐下将五道对策写罢,合了二篇杂文一并放好,提了自己的物品,去交了卷子自去不提。

    二十日,贺之章与吏部考功员外郎裴明复同已圈在贡院的十几位博士,校书郎分阅试卷,评定排名。进士科甲等三名,二甲六名,三甲十名,连同试卷在二月初一大朝会呈了李隆基。

    李隆基在含元殿上写了榜名,猛的看到乙等头一名是为李扬。于是问道:“季真,这可是进士科的诸位英才?”

    贺之章出班奏道:“正是,陛下。甲等头名王正卿,此子才华横溢,不论大经,小经皆通,且笔墨适当,锋尖行云流水,使人看了为之心神舒畅。二名......”

    “朕知道了,好了,那你说说这李扬又是何人?”

    “哦,启禀陛下,这李扬乃云州人氏,父为里正,母为河东史氏。家中有一妻一妾,妻乳名小荷为云州录事参军事杨文写,母为陈氏,妾名朵儿,父母皆为晋阳府人氏。此子极有才学,又品貌端正,心思谨细。如不是明贴错了二字,怕是状头以下非他莫属”

    “哦,是么?”李隆基暗暗的将手握紧,心道又是这个李扬,真是阴魂不散。前边众人哄骗我,后边又夺了杨太真,真是可恶。好啊,你们都为他说好话,一个薛嵩上密表言李氏丑陋,你这个贺季真又说他好话,还有那个王维的混账东西四下点火,将这人捧上天,我今日却要将他贬了,再上个永不录用,彻底的打了你们这帮人的脸面,看看如何,刚想说我看此子文不搭语,漏洞百出,时务之策一派胡言,此等误国误民之人如入了朝中,是天下之祸也。

    此时从玄武门处传来呜金之声,一背插令旗的兵丁直闯入殿中,大声道:“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李隆基惊的将话咽回急问道:“快说,是哪里报急!”

    那令兵跪倒嗑头,从背上将插了羽毛的信从怀中拿出道:“范阳急报!契丹可突于率本部及奚众共部十余万众犯我关边,请陛下快速发兵”

    “陛下,老臣已准备妥当,请陛下恩准出战!”信安郡王、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祎出班跪倒说道。

    “哦,老卿家的此心,朕心大慰。”李隆基令高力士将羽檄放于龙案,又将令兵带下去好生安置后,听李祎如此说,心中大为高兴笑着说道。

    “谢陛下器重老臣,老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李隆基此此心中有些烦躁对吏部尚书裴光庭说道:“进士科一甲赐进士及弟,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事有权急,国事为重,如今契丹犯境,也莫要讲究了,明日便贴了榜出去,此外你看哪部哪司有空缺就拟出来,授了官再说。”

    裴光庭出班道:“启奏陛下,御史台主事、秘书省校书郎各缺一,崇文馆各博士,皆缺。”

    “传旨,王正卿为御史台主事,李扬为秘书省校书郎,其它各进士授博士、流外九等,由吏部酌定!”李隆基说道。

    斐光庭急道:“陛下可是说错了,这一甲二、三名为何授了从九品的下博士,而二甲头名则授了从九品上的校书郎。陛下。”“哦,这......”李隆基稍稍走了神就说错了话,但已说出可如些回改,用眼看了贺之章。

    贺之章知是陛下在找台阶,马上说道:“裴尚书,陛下金口玉言,已是旨意,一阶的差异当不得真。再说了陛下肯定意在其它。”

    李隆基这时忽然冒了一个想法,何不让那个讨厌的李扬随了伐契丹的大军,谅他的文弱的书生,受不了此苦定会逃了回来,那就革了他的功名也能说的下去。就是侥幸挺了过来,这兵慌马乱的别人也护不周全,如有个好歹,也省了好多的事情。于是说道:“听贺爱卿讲,此子有才,那就让他随李卿家一同去了范阳历练,只当早早的为他着升吧。宣旨发制书,朕明日临太庙授信安郡王为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户部侍郎裴耀卿为副总管,率范阳节度使赵含章、幽州长史薛怀玉出击契丹!”

    “陛下圣明!”众人齐道。

    果真是初二这日,金锣响起,北军羽林军史伴一官员从皇城出来,宣旨意将金榜贴出让众学子查瞧。同时从门下省驶出快马四下奔去。

    李扬在会馆听得举子喧哗而出,拿了着研读的尚书出门观瞧,被一人从外撞了个满怀,一看却是同乡张子仁。

    张子仁喘气吁吁道:“快,放榜了!”

    “啊”李扬忙将书往屋中一扔,提了袍襟就随了张子仁跑了出去。

    等心急火燥的挤了进去,早有学子一惊一呼的叫道:“我中了,我中了!二甲四名”,旁边有人立刻恭喜道:“恭喜乔兄了,这四十年没有白活!”

    李扬的心中自是激动与焦急,紧紧朝上看去。第一张为秀才第一科,略过又瞧了第二科明经,这耳中已是吵闹的不成样子,这头也有点晕晕的,好容易看到进士科三个大字,下面却是让前边之人挡住瞧不到,又往旁边挤去,却踩到了一人的脚,那人大叫了一声:“你没长眼!”瞧着李扬却道:“是你!”

    李扬却是认不得,无法躬身只能拱手于胸赔礼道:“对不住了这位兄台,我是无心之举。”

    那人见李扬没认得出自己,眼中躲闪了一丝狠毒和一丝犹豫,最后却是瞪了一眼道:“我也踩你试试,乡下的没头脑。”说罢竟不看榜挤了出去,弄的李扬不知为何。

    那人出来后,又是朝这边瞧了瞧,咬了咬牙道:“又见面了,我不信就弄不了你!”。旁边一家人陪笑道:“少主,何时如此,老爷还等着回去报喜呢。如今少主考了明经三甲五名也是登了弟,日后授了官位定能指日高升。”

    少主见李扬已挤入不见方将目光收回,恶狠狠的骂道:“走着瞧!”,也不理不知所以的家人独自而去。

    “李贤弟,看,明经三甲二名,我中啦!这下我可光宗耀祖了,走,邀了众人相聚去。”张子仁兴奋的拉着李扬说道。

    李扬的心中暗了一块,正瞧完进士三甲没有自己的名字,往二甲上看去,被张子仁一叫,微微有些失落,努力的笑笑说道:“好,也该如此。”

    正说着,有人念道:“二甲头名,云州李扬。”

    “什么?”李扬如被重重的敲了一下,脑子更是昏昏,急问道:“哪里有云州李扬?”

    那人回头白了一眼指着上面道:“不识字吗,人家是进士二甲头名,那可是要授九品下的官老爷了。”

    “贤弟,日后我们就是同年了,李同年,我这里可有礼了。”张子仁高兴道。

    “哦,哦,是中了!”李扬缓缓的说道,勿惊喜的叫道:“张兄,我中了?”

    “嗯,中了,二甲头名!”张子仁将李扬拉出人众,指着上面的榜道。

    “我去看看”李扬怀着一种别样的心情要去看榜。

    “李老爷,哪位是云州李杨李老爷!”一吏员从远处跑过大声的叫道。

    李扬不明白,忙上去施礼道:“当不得,在下云州李扬。”

    “快,快随卑职回云州会馆接旨!”

    “什么?”不光李扬愣了,就连一群人都愣住了。不是五月要经尚书铨、东铨、中铨这三铨判定后才授职吗,怎么这么快就有旨意下了,众人齐齐的看着李扬。

    “哎呀,我的老爷,快走吧,那天使可等不得。”吏员顾不得多少,拉了李扬就跑。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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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4

    等回了会馆,见堂外有带刀禁军把守,堂上坐一白面的七品官员,云州文学博士坐了下首陪着说话,一见李扬回来,忙跑过来问道:“去了哪里,让张天使等的好是着急,快,快来拜拜张天使。”

    “见过张老爷,学生李杨有礼了。”李扬整整衣服施礼道。

    姓张的官员起身回礼道:“不敢当老爷二字,日后都是陛下的臣子,莫要太过谦了。”复从案上将一卷小花绫里檀木轴装大花绫纸的圣旨双手取过。背北朝南站定说道,“陛下发敕,进士科进士同身及弟云州李扬接旨。”

    李扬虽早已知道但还是愣了一下,博士却是大喜过望,忙俯到李扬的耳边小声道:“还不快接旨。”

    李扬这才朝张天使跪下道:“草民云州李扬接旨。”

    “奉天敕令,开元圣文神武皇帝诏曰:进士科壬申年二甲头名李扬,品行端下、才华出众亦为英才,特授秘书省校书郎加文林郎。刻日起随户部侍郎、进河东、河北行军副总管裴耀卿公干,不得有误。钦此。大唐开元二十年二月初二。”

    “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扬又是激动又是莫名其妙,不知为何要随户部侍郎裴公?但这官职可是实授,仿佛是一场梦,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又实实在在的放在了眼前全文阅读。

    博士也奇道,今天可是怪了,我入流二十年,一直到这书学博士任上,已是活了尽五十载,可头一次听说未等三铨而授官职,又是授了从九品上的实缺还加了正当对的文林郎散阶!怪,日后此子可大发达也,于是拱手道贺:“李校书,下官恭喜了。”

    “同喜,同喜!”李扬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双手捧着敕命只是傻笑。

    那张天使笑呵呵的看着李扬道:“快些随我去复旨。”

    “那是,那是。天使,请!”李扬和文学博士一同出了门朝皇城走去。

    到了皇城先去了尚书省都省备案,户部验了正身,又去了吏部取了印信,换上了浅青色小团窠绫的官服,腰间瑜石带八銙,方才交了旨,让吏员领了去寻了左侍朗裴耀卿。

    见了裴侍郎,这裴侍郎年约五十,微胖,颚下胡须花白,二眼炯然有神,一幅精明的样子。见吏员引了一位未加冠的少年官员过来,坐在案后好生的观瞧。

    将吏员挥手打发走,裴侍郎笑着道:“你莫就是那云州李扬了?”

    “见过裴公,下官李扬有礼了。”李扬忙施礼道。

    “免了吧”裴侍郎挥手,又是瞧了瞧道:“你倒是长了付好皮囊,怪不得季真夸你,嗯,凭这面像虽是年少,却也老成,这身关倒是不用说了。好吧,你已知道陛下发敕授了你的官职,那你就要为陛下分忧,为天下的百姓排难。”

    “下官谨记在心,不敢忘。”

    “呵呵,听说你拜李蒲州为师?”

    “正是恩师,下官实是有愧。”李扬答道。

    裴侍郎笑道:“那也是我的宜友,你就如我家子侄一般,来坐,不必多礼。”

    “不敢”

    “呵呵,来,看看这事该怎么处置?”随手丢过一本卷宗。

    李扬翻开瞧去,是一帐目:十九年间长安县官田上田一亩收一石半麦,中田一石,下田约半石,共计十八万九千七百二十八亩下田,中田八万四千一十七亩,上田六万八千五百亩,合石。

    李扬抬头朝裴侍郎看了看,裴侍郎笑着点了点头。

    “下官逾越了,合十八万九千六百五十六石。”算好了数目,双手呈过。

    “哦,一人一日食十四两,那十万人一日需食多少石多少斗多少升多少斤。”裴侍郎又是问道。

    “容下官算算。”李扬忙用笔算去。不一会说道:“共需一千一百六十六石六斗六升七斤。裴公,你看对否。”

    裴侍郎闭眼想了一直,睁眼道:“还算不错,那你再看看这个。”单手递过一本卷宗。

    李扬又是在心里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翻开,却是一宗伤人案,上写到,东市沽马,卖者张大与卖者李二因烦事口角斗欧,致马受到惊,疾奔,伤一童之足。”

    “那么,你看此案,如何判定?”裴侍郎眼望着李扬笑着问道。

    “回裴公。据唐律疏议斗讼凡一十五条。诸斗欧人者,笞四十,谓以手足击人者。伤及以他物欧人者,杖六十,见血为伤。非手足者,其余皆为他物,即兵不用刃亦是。(摘自唐律疏议302条)。诸斗两相欧伤者,各随轻重,二论如律;后下手理直者减二等。至死者,不减(摘自310)。问见血?非手足?排除挽发,扯领掐喉等为杀伤人之手段后,可断张大与李二之因果,该笞该杖先定首罪。如有因有果,则判定谁之为大。致马受惊伤童足可依此断定。依律诸斗欧者折跌人支体及瞎其一目者,徒三年;辜内平复者,各减二等。余條折跌平复,准此。可大抵依此判徒三年至一年。”

    “嗯,答的尚可。”裴侍郎点头道,离了案,到李扬面前将其按在凳上,笑笑说道:“贤侄,快些坐下,莫让李兄说我待慢了你。来人,看茶!”

    李扬自是受宠若惊,忙拱手连说不敢。

    待裴侍郎复坐下,说道:“贤侄,可知为何陛下发敕如此之快将你等授了官职?”

    “下官愚钝,请裴公示下。”

    裴侍郎于是将契丹入侵一事说明,又道:“陛下单单对你如此看重,这可是皇恩浩荡,我等自当效死!”

    “臣定效死陛下!”李扬离座对北跪下嗑头道。

    “好了,起来吧。方才我让你看几例案,就是想考验一番,我这里可不想养了无用之人。贤侄,依你的才学,当为上上之选,这从九品怕是指日可升了。”

    “裴公过誉了,下官无才无德当不得当夸奖。”李扬自站起就未再坐下,忙拱手答道。

    “呵呵,今日时辰已晚,你去签了押列到,便回去吧。我准你三日假,你可准备准备,三后日准时报道,随我跟从副大总管出行。”

    李扬又拜了拜退了出去。那裴侍郎一直笑着看李扬出去,唤过老年吏员吩咐道:“你去我府上取五贯钱依同乡之人的名头送了李校书,便回来报我。”

    李扬回了会馆,与道贺的众学士寒碜一番,便写了几封家书,一封送了云州,其余几封送了洛阳依次为岳父、二位娘子并了杨玉环。

    这时门外有人喊到:“可有位李扬李老爷?”

    李扬出门看去,见是一老者忙问道:“老伯请了,小的是李扬。”

    “哦,我有事寻你。”老者笑道。

    李扬忙迎进屋中,将来时拿的茶奉上便问:“老伯何事寻小的。”

    “我与你送东西来的。”说着将一包物品放于桌上道,“因我家主人也为云州人氏,见老爷高中,便遣我将此前老爷落与我家的东西送来。你点点,共五贯之财。”

    李扬想也未想将门打开,走出外去对着老者躬身一礼道:“请老伯回转你家主人,说李扬无此习惯。”

    老者慌道:“那怎么行呢,主人来时说道如送不出,定要打断我的老腿。”

    “老伯,不是李扬不通人情,此事断没有通融。请!”李扬又是一礼。

    “这,那我走,这就走。”老者离了座却是将物品放下。

    李杨瞧见说道:“老伯,你落了东西。请不要为难小的。”说完复一礼。

    老者无奈之得将东西收了,出门。

    李扬仍是恭恭敬敬的送出门去。

    老年吏员将此事回了裴侍郎,裴侍郎让他下去后,不由的点头开怀大笑。

    太极宫武惠妃呵呵的轻笑,对咸宜公主说道:“这贺老倌也真是懂事,明明怕选了榜眼、探花晃了眼引起猜疑,索性点了二甲头名,又是怕让我记着,于是将头甲与二甲头名俱放了一面,真是好算计。你父皇的习惯到是让他摸了个正着。”

    “母妃,父皇有何习惯?”咸宜公主好奇的问道。

    “无他,也就是重要之事俱在上面而已。”

    咸宜公主跳起拍手道:“原来如此,这满朝的文武也许都要惊疑为何二甲头名会授了高职,呵呵,想想真是好笑。”

    “好了,不能乱说,恐人听了去,诬了你我,让你父皇生气。哀家都是不怕,就是会累了这贺季真,那就让人笑话了。”

    “咸直知道。母妃,我好闷,我想要出去玩耍。”咸宜说道。

    “好啦,好啦,整日就知道玩耍,眼看再过了几年就十五了,还这般没大人的样子。”

    “母妃,咸直知道了。可我还是想出去看看民间风情。”咸宜撒娇的说道。

    武惠妃笑了笑道:“那好,不过依我一事。”

    “母妃快说。”

    “嗯,那你可要结伴而行,至于是谁嘛,我看你姑母之子杨洄就不错,便让他陪你吧。”武惠妃想到一人说到。

    谁知咸宜公主倒是撇嘴道:“他?不要去了,我就陪母妃再说会话。”

    “你这孩子,又是闹腾什么呀。人家现在已是卫尉寺丞。”

    “母妃——”咸宜公主将武惠妃的胳膊摇着说道。

    武惠妃笑了笑,心道真是小孩子,便顺口说道:“好好好,那就不去了。”

    咸宜也是笑着抱了武惠妃的身子,眼睛看了远处,心道,“还是不如在洛阳好,那边好自由!”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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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5

    在这三天里,李扬先是去了秘书省挂了名,因圣恩意他随裴侍郎,秘书监自是知道,温言好生的陪了二句话便将他打发出来。这几日里无了他事,便随了一帮同年去了杏园游玩,约了几名歌伎助兴,与座师贺季真、裴明复行了谈话宴,被选为探花使,昏头昏脑的被人拉了摘花,回来后遍插花卉立了席前,名曰花妖人。之后,借了酒意与兴致去了大雁塔题名,晚间去到曲江亭重新摆了宴吃了花酒。不知被谁安了一位歌伎坐于怀中,不住的劝酒,温香醉人不由的想到家中的娇妻,二相之下便饮的多了些,看着那歌伎笑脸如花,婉如二位娘子,一时忘情俯了身子在齐胸襦裙之上白嫩的隆起轻咬,将个歌伎痒的叫出声来,猛间惊醒环看了四周,俱是含笑的同学纷纷举杯朝这边敬来,喊道:此真乃风流才子也。”弄的李扬臊红了脸,忙将环着歌伎腰身的手拿开。

    那歌伎却是媚眼如丝的横了一眼,抓了李扬的手放在了胸前,嗔道:“真是好讨厌!奴家可是清白如玉,只等郎君采摘。”

    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终也没随了歌伎的愿,李扬羞愧满面借了方便之名逃之夭夭,也不知是让哪位风流之人将娘子采摘了去TXT下载。

    待二日早上,张子仁起身仍是笑道:“李同年真是好手段、好心肠,那阿姑娘子容貌有佳,善通音律,想你想的好紧,又提了委身于你,这许是多少英雄的拜跪求不得的美事,而你却是逃之无踪,好让红颜一阵发嗲,非是来寻你。费了若大的劲儿才将她拉了回去,却是暗自垂泪,让人怜惜不已。”

    李扬暗骂自己荒唐,差些失态让自己愧疚于娘子。知那阿姑娘子是逢声作戏,哪里是寻我,那分明是为自己多嫌些戏头,好让明日里众人说道此事,某某进士沾了身子,好抬了身价,日后卖个好价钱罢了。自是一笑说道:“那让张同年与众人费心了,扬有礼了。”复又问道:“张兄,你可是授了何品?”

    张子仁却是苦笑了一下道:“我等哪有你这般好命,早早的有恩宠示下。可怜我等,俱是翘首相盼,却落得无终而归。部里传出消息,等五月去尚书省过了三铨再说。李同年我也告你一事,原道是你科一甲王状头也授官,可是却不见旨意下,那王状头这几日可是白白的愁了一头,本是三十许的人如今好似不惑之人,可怜啊。李校书老爷,日后怕是我等皆不如你。指你的鼻息而战战兢兢的过了。到时你可要手下留情哟,可要想到我与你同宿的这几日。”

    李扬笑了笑,指了张子仁道:“又是说些胡话,兴许今日就恩旨到了。”

    正在说笑之间,有人唤道:“李校书可在?”

    李扬忙与张子仁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来了院中,一吏员躬身施礼道:“校书老爷,小的中书省传制。裴侍郎命我来唤你去议事。”

    “哦,多谢了。”李扬拱手回礼道,“请传制前边引路。”

    张子仁隔了门说道:“你可早去早回,今日众同年要去游潼关。”

    李扬朝后拱手道:“你们先去,我尽量而已。”随吏员走出。

    待到皇城入尚书省户部,李扬拜过裴侍郎,问道:“裴公,何事寻我?”

    裴侍郎笑了笑不答,却是问道:“呵呵,这二日可曾尽兴!”

    “谢裴公赠假!与众同年到是其乐融融。”

    “呵呵,本是还有一日方才销假,如今寻了贤侄,倒是让我食言了。”裴侍郎笑了笑,但立刻严肃了起来说道,“秘书省校书郎李扬接旨!”

    李扬忙跑倒嗑头道:“臣李扬接圣恩。”

    “陛下口谕,秘书省校书郎李扬即日出使饶乐都督府,具其事务则由户部侍郎、进河东、河北行军副总管裴耀卿面授机密。钦此。”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扬叩拜后站起

    裴侍郎笑道:“李校书,圣意已下,你该当如何?”

    李扬一听裴侍郎之话,拱手道:“裴侍郎,下官遵旨行事,决无二话。”

    裴侍郎又道:“你可知那是何人之地?”

    “下官知道,是我大唐李姓奚族十州之地。”

    “那我问你,为何陛下旨意命你出使奚族?”

    “下官愚顿,请裴侍郎解惑。”

    裴侍郎捋其之须,将十九年间契丹之事言明后说道:“瓦解其内,是你出使奚族之意。陛下已拔出绢20万匹让我等便宜行事,你需只身先行一步,见归义王李诗约定时间,好同其交接。稳了奚族,让十万大军除去后顾之忧。此事万分重大,却不可与他人相说,恐走漏了消息,误了大事可就成了千苦罪人!你可知否?”

    “下官铭记在心,定不负皇恩!”李扬抱拳坚定的说道。

    “李贤侄,此去前途凶恶、步步杀机,你可要做好准备!如是有难言之隐,现在可与我说出,要是迈出此门,断无回头之路。你可要想好,这仕途与性命之间,你好好的想想。”裴侍郎此刻又是一幅慈祥的面子,缓缓说道。

    李扬此刻说不怕倒是欺人,但有些事大丈夫有可为,这事关国体,如是就此软了怕是一辈子让人非议,抬不起头来。就咬了牙道:“裴公放心,杨知道!”

    “好!昔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摘自史记·刺客列传),今以茶代酒,贤侄,老夫就送你一程。”裴侍郎歌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等复还。饮了此杯你就速速去吧,我等范阳大营见。一路保重!”复将一封书信和通关文书递过,“此是亲笔书信,望你交了归义王、饶乐都督李诗。你可陈述历害,劝他回头。”

    李扬一仰而尽,将信与通关收入怀中笑而说道:“雁归去兮呜凄凄,燕客看兮叹离别。谁知春日水暖时,双飞双栖旧影前。裴公,待我的好信传来。”说罢,大步走了出去。

    裴侍郎看着李扬行去,用袖角沾了沾眼角轻声的说道:“他还是个孩子,让我这朽木汗颜啊!”

    李扬离了户部,朝兵部行去。这一路上心中想了许多,忽想到家中父亲与母亲以及二位娘子,心中好是难过。又想到了已是订了亲的杨玉环,心中又是愧疚,心中说道,“此去卢龙路途遥远,已实为凶险,稍不注意便是杀身之祸。我去了也就是了,但父母可是要痛煞心间,小荷与朵儿不知会不会与我落泪,至于玉环,却好未迎了门,只需嫁人即可。唉,真是烦心的很。”

    “妹夫!哈哈,如今也是老爷了,真是世事无常!”一声唤声将李扬惊了一跳,回看不是薛嵩又是谁人。

    “薛大哥,可是你么?”

    “你傻啦,不是我还是谁人。你怎么了,莫非有什么心事?”薛嵩看了李扬皱眉的样子问道。

    李扬笑了笑摇头道:“无事,只是想着些乱事罢了。咦,你怎么在这里。”

    “我?”薛嵩愣了下,笑道,“哦,这次剿匪得力,赚了些军功一同随了上官来京复命。”

    “哦”李扬未去多想,随即想起一事便躬身施了一礼道:“薛大哥,我这几日囊中羞涩怕是还不了你那些银子。待我俸禄下来换了钱财就归还了你。”

    “什么?哦,哈哈,定是那王进乱嚼了舌头。妹夫,那你多时有了再说。”见李扬如此说,薛嵩怕他脸皮下不来于是说道,心中却是在说,又不是我的银子,是那王进输了的。这个妹夫真是认真。也罢,日后拉着他全吃喝了干净。

    “嗯,薛大哥,你若有事你先去办事,我有急事要走。日后定与兄长痛饮。”李扬怕误了时辰,到驿站骑马跑不了几里路,于是说道。

    薛嵩也正有事也不多谈,说道:“那好,等你闲下来时,我去寻了你,你如今落在何处。”

    李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说道:“现我为秘书省校书郎,眼下也居无定所,到时你去衙里寻我便是了。”

    “好,那我们改日再聚。”二人一南一北擦肩而过。

    “陛下,薛嵩复命。”高力士说道。

    “哦”李隆基睁了眼睛,狠声说道:“让他进来!”“宣薛嵩进见!”

    “臣薛嵩叩见陛下。”

    “薛嵩么,你来的正好,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薛嵩心中一惊,叩头道:“陛下,臣正要禀明。勾通外番之事确有发生,只是这?”“嗯?说!”看不出李隆基在想什么。

    “陛下,只是这事涉及朝中二位大臣,臣不敢乱加评说。”

    李隆基目光如刀般的盯在薛嵩身上,冷笑道:“朕问的可不是这事,朕问的是另一件事情,你是否与朕装糊涂!高力士,你去守了宫门,莫让外人进来。”

    “是,陛下,遵旨。”

    “薛嵩,朕对你可是期望有佳,你莫要误了朕的这片心意!”李隆基见殿中杂人尽去,开口冷冷问道。

    薛嵩的冷汗流了下来,将身子俯在地上不敢动,急道:“臣该死,臣该死。臣有负陛下厚望

    “这李扬是怎么一回事?那小荷又是如何?你当朕好欺么!”冷冷的话再次传过,薛嵩浑身颤抖嗑头不已,低声求道:”臣死罪,臣实是不知。只当是这李扬是一凡人,因臣未见到,只是猜想那娘子也是徒有虚名罢了,臣这就去替陛下去办了此事。”

    李隆基斜了一眼薛嵩,将龙案的镇纸朝薛嵩扔去,怒骂道:“你实是该死!如今事已是如此,你再去做,你当朕是昏君么!混账东西。朕不想多话与你。退下去!”

    “臣告退!”薛嵩不敢去擦头上的血,退着出了殿外。

    “高力士,你吩咐中书舍人裴宽拟旨,剥去薛嵩一切官职、爵位,让他去信安郡王李祎当差!不立大功别回来见我!”李隆基朝高力士说道,又顿了一下笑了出来道,“去传了让太医给他瞧瞧,还有事指着他呢?这个浑人!当孤什么也不知道,真是该好好的敲打高打。”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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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7

    李扬去了驿站亮出印信与通关文书,驿丞慌忙将马匹备好,问道:“老爷是用了饭再走,还是立刻出发。小的昨日里杀了一条黄花大狗,还有些肉。你看?”

    “那便与我端过一碗”李扬听是有狗肉,也不嫌这是下等人所食之物,命他去拿来。

    “好,你稍等,我这就去与你端来。”驿丞一见李扬应了下来,这脸上顿时有了光彩,命驿兵说道,“还不快去端一大碗,莫让老爷等的心焦。”

    不一会,用三耳的小锅端来,放于李扬的面前,那驿兵小心的说道:“老爷,你看哪块合意,我便与你挑出来盛了。”

    李扬瞧了瞧,见里面有七、八块大肉,指了其中一块说道:“劳驾了,就将他盛出即可。”

    冷狗肉被下面切成小块,将其中的骨头去除,盛了一碗拿过,并将不常见的胡花椒用一小碟盛了几粒放在了李扬的面前最新章节。

    李扬夹了一块沾了一粒胡花椒放入嘴里细细的品着。

    那驿丞陪笑的问道:“老爷,可曾入口?”

    “嗯,不错,这许是我吃过最好的狗肉。”用了几块放了筷子,淑了口后李扬说道。

    “谢老爷夸奖,要不我与老爷包上些路上备用?”

    李扬笑笑回道:“不必了,公务要紧,我这便起身了。这狗肉几文钱我一并与你算了。”

    “哎呀,老爷,你说哪里话了。你来我这驿站已是让我脸上光彩,莫要与我说什么钱不钱的,能侍候老爷,这是小的福份。”驿丞忙摆手道。

    李扬也不多说,趁了几人不注意在炕上的席上塞了几文钱,骑了马便走。

    不一会,这驿站又来了二人,身材矮小却是穿了一身窄袖的胡服,进了院中嗅到肉香,大叫道:“老倌,快出来,有什么好东西,快些拿出来,饿死我了。”

    驿丞虽是听着不舒服,但这天子脚下,随便出个人就能将自己如同一只蝼蚁般的弄死,马上陪了笑脸出来道:“哎,是哪位贵人到了,小人这便出来迎接。”

    那二人,一年岁较小者对着年长的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小声的说道:“万安阿姊,我们这样跑了出来,要是让父皇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到时你可要替我求情,好吗?”

    这名字万安的正是大唐万安公主,只见她笑了笑道:“咸直,你这个小妮子,我算是让你拉下了马。到时我们就躲了不见,不是更好?”

    咸宜公主听罢心中一喜,就要跳了起来,但猛的想起自己现在可是穿了男子的衣服,如是那些定会让人看出,只得压下心里的喜欢,将小手拍了二下,又挥了挥已示高兴。

    驿丞出得门来,看到面前二位面赛处子的小郎,又瞧着那身架,心里便知这是二位女娃,只是这女扮男子已是风气,见惯不惯,要是说了出来犯了别人的忌讳,可是要多出好些事来。即是敢来这驿站,就怕是有持无恐,定是大人物的女公子,还是小心侍候为好。当下也不点破笑道拱手道:“二位公子,可是要住着还是用饭?”

    “这味道好香,是什么吃食,拿来我看!”咸宜公主叫道。

    驿丞陪了笑说道:“都是我等下人吃的狗肉,这要拿出来,怕是惹了公子不高兴。”

    “哦,那算了。不吃了,我问你,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咸宜公主绕了驿丞的身子进了屋中,四下瞧着。

    “回公子的话,小的每日就是如此,哪里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若要寻乐子,不如去坊里或是香楼。”驿丞心道,先臊臊再说。

    如果二人吃到香楼,都是一皱眉,咸宜便要呵斥。却被万安拉住,摇了摇头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咸宜生气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却是跳了起来道:“大胆的东西!这里有什么?”说着从席下摸出几文钱来,扔在了地上。

    驿丞看到知是李扬所留,心是好是感激。于是说道:“是方才一位老爷吃了狗肉,悄悄留下来的,我却是不知。”

    “哦,是哪位老爷会吃这东西?快说,说的慢了,罚你。”咸宜公主问道。

    “是秘书省校书郎李扬老爷。”驿丞不敢瞒着,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

    “哟,是那呆子呀。阿——兄长,我们快去追他,此人极为好玩!”咸宜跑过拉了万安公主的手说道。

    “这,这不妥吧,让人知道了会笑话死的!”万安公主红的脸小声的说道。

    咸宜公主没有回话,直接对驿丞说道:“快,快去备二匹好马。他去哪了?”

    驿丞心思真是万幸,听这小娘的意思,堂堂九品官员竟是一个玩物,还好自己还算机灵,未出什么批漏,于是低了头回道:“往东去了,下一驿是潼关。只是公子,这驿马?”

    “什么?好了,就知道你们罗嗦,给,拿着,有人问起就给他看。”咸宜公主从腰下解了块牌子扔了过来。

    驿丞接了看去,“司经局洗马”五字金字将他惊的差些没扔了出去,扑通跪道说道:“小的不知公子是东宫之人,有怠慢之处还请责罚。”

    “起来吧,快些备马!”咸宜公主将手一背喝道,“你这老倌倒没推三阻四,回头让那个谁给你入了流。”

    “是,是,是请洗马老爷稍等。”驿丞边答应边在心里想,这二位莫非是太子身边的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奉仪等人,这可是马虎不得,还是稳住了她,命一心腹速去左千牛卫报信。

    万安看着驿丞去了,笑着小声说道:“妹妹,怕是你我走不了了。你拿了哥哥身边的牌子,他还敢放我们出去。哎,好好的想玩一玩却是没指望了。”

    “真的!这怎么行!”咸宜公主叫道,急急跑了出去,就看见驿丞与一人在那边喃咕,正指了自己这里,见自己出来,马上摆手让那人快走。

    “站住!”咸宜公主将腰叉了,指着二人说道。

    驿丞与那人停在那里看着咸宜公主,问道:“公子,唤我有事?”

    “你是不是想去报信?”咸宜公主问道。

    “没有,小的去为公子备马。”

    “你还敢骗我!来人,给我拿下!”咸宜公主气道。

    二人互相看看,不知该拿谁。而咸宜公主却是忘了她只是与姐姐二人而来,并无带侍卫。

    万安公主在里面笑成一团,说道,“好了,快去备马,别耍滑头!”

    驿丞深知看来信是报不了了,只得让这二人走了再说,反正这些贵人们想玩的花式太多,可别让自己被玩的了进去。于是无奈的对那人说:“算啦,备马吧。”

    等咸宜公主二人骑了马绝尘而去时,驿兵对驿丞问道:“老爷,还报不报?”

    “那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呀!”驿丞骂道,回头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暗想,“可别出什么漏子,要是真出了事,我可吃罪不起。”

    宫中,众宫女乱成一团,四下寻找问道:“见公主了没?”

    “没有,呀,这可如何是好?”

    “不好啦,不好啦。万安公主也不见了。”

    “什么?”众宫女个个呆若木鸡。

    “废物,都是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连二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来呀,杨思勗。将几个犯错之人杖责!”李隆基拍案怒道。

    “臣遵旨!启奏陛下,杖责多少?”杨思勗问道。

    “多少,这也要问朕吗?打死了事!”

    “陛下,息怒。妾身看这二孩子也就是想出去玩玩,也许不日将回。陛下,念在他们都是随了咸直的老人,就饶了他们吧!”武惠妃跪倒说道。

    “陛下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陛下。”跪在阶下的一众人开口求道。

    “启奏陛下,找着公主了。”高力士从外边过来跪倒说道。

    “她在哪里?”武惠妃与李隆基急问道。

    “回陛下,在长安驿。据左千牛卫报,她们可能去追李校书郎去玩。不过左千牛卫已派了二队人马追去了。”

    “哦”李隆基松了一口气,看了杨思勗道:“即是找着了,但也不能轻饶了他们。杖二十,发回内侍内重新分配!”又想到什么急道,“什么?去追李扬?好,让她们去,不给一些教训真不知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陛下三思,咸直这孩子虽是调皮,可出个什么事情,让我怎么活呀。陛下你好狠的心。”武惠妃哭道。

    “陛下三思!”众人跪道。

    “好了,左千牛卫不是追去了吗?就当是她们的护卫吧。玩的尽了性自会回来的。”

    “陛下!”武惠妃还想求道,却是被李隆基瞪了一眼道:“还不是你生的好女儿!”于是哭哭滴滴的被高力士搀了下去。

    此时骑马疾进的李扬却是不知这后面追了二位公主,而追他的原因却是为了玩。如是知道了,是否会像现在这样,边看风景边想着洛阳的娘子,怕是早已停下来等候劝她们回去了。

    而咸宜公主却是不住的骂道:“死李扬,死呆子!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让我追的好苦!”万安公主听见却是笑了,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咸宜公主,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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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8

    入了潼关,先拜了从八品下的潼关令,二人闲聊了几句,便将通关文书递了过去。

    潼关令验看后,命人将马匹换好,又在鞍上加了块软垫,执手将李扬送了出去。

    未等回关,就瞧着有二人骑快马赶了上来,见了面就问道:“李扬何在?”

    潼关令瞧是二位娇美的女娃,穿了男服,只是这口气倒不小,便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又是何人?这可是大唐潼关,不是你等玩耍的所在,还是早早的回家奶娃娃去吧!”

    “放肆!”“大胆!”二人怒道甩了马鞭就朝潼关令抽去。

    潼关令没想到这说打就打,被抽了个正着,将袱头打落,露了头发出来。顿时大怒,喝令兵丁道:“将这二个辱打老爷之人拿下!一同交了有司衙门治罪!”

    上来几人就要揪了下马,二人大叫道:“谁敢动我!”倒是将几人唬住。

    “好哇,我来拿你!”潼关令气极,从旁人手中拿过一杆大枪,转了枪尾朝万安公主压去。

    正在这些从远处射来一箭,钉在枪杆之上,颤巍巍的抖动不已。

    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吓的大叫起来,就连那潼关令也是呆住,甩脸朝箭来之处看去。

    着白布甲的小将一骑奔来,又是搭了一箭喝道:“大胆的东西,竟敢欺主妄上,你有几个脑袋TXT下载!”

    潼关令见一只瑞牛绣在肩袖,知是千牛卫之人,忙将枪扔了跑过说道:“是哪位将军?这二女殴打本官,正要拿了去。”

    那小将也不看潼关令,下马跑到二位公主马前跪倒说道:“臣左千牛备身裴愿,迎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潼关令听罢,“公主”二字如法锣吹响一般在脑海里,双腿一软跪于地上,大声号道:“臣罪该万死,冒犯公主是臣之死罪,请公主责罚。”

    “好啦好啦,又没得玩了。喂,裴愿是吧。”

    “臣在!”

    “你是不是长了狗鼻子,怎么找到本宫的!”咸宜公主不高兴的问道。

    “是长安驿丞通了信,奉陛下诏来护卫公主的。”

    万安公主眼中一亮,急问道:“这么说来,父皇不是让你来拿了我们回去的?”

    “臣不敢,臣只知要护公主的周全,其它的臣不知。”

    “好耶,父皇最是疼我了。阿姊,这下我们可就放心了。”咸宜公主拍手大笑。

    这时远处飞尘扬起,一哨人马跑了过来,齐刷刷的跪到在地叫道:“我等迎接公主!”

    那潼关令的见此更是心惊,用膝行到公主马前哭道:“臣实是该死,臣该万死!”

    “起来吧,你也起来吧。也是本宫的错在先,怨不得你。好了,都起来吧。”万安公主轻声说道。

    “公主,你真是如天上的仙女一般的心肠。”潼关令顾不得擦汗,忙高声的叫道。

    “多嘴,行了。我问你,李扬可曾来过。”

    “来过,来过,刚刚走了,往洛阳方向去了。公主可是有事?我这便派人追他。”潼关令忙回答道。

    “真是的,跑的好快。阿姊,我们也去洛阳吧,一起去看看我认的三位姐姐。“咸宜说道。

    “好,就去看看。”万安公主也是高兴的应道。

    “上马!”裴愿令下,众千牛卫上马,随二位公主出关朝东奔去。

    本是二条路可走,一条过河入蒲州向北,一条去洛阳过河向北,李扬选了第二条,只想回洛阳看看,打个转即可;待回转时如有可能再行云州回家便是了。这一路上无不想着二位娘子,便归心似箭,打马疾奔。除了在驿站打尖换马以外,全然不顾身体劳累终在二日里跑到了洛阳,也不敢乱来,先去驿站换了马,签了通关文书,牵着马缓缓入城,压着心中的激动之情,来到了尉迟门外。

    轻叩府门,尉迟思义迷迷糊糊的开了门,待看到是李扬笑盈盈的朝自己拱手,吓了一跳,忙将眼睛揉了揉,看的真切了,却是大叫一声朝里面跑去:“舅母,姑爷回来啦!”

    李扬摸了摸头顶,上下看了看自己,整了整衣服迈步进来。

    “李郎!真的是你!”却是朵儿急的涨红的俏脸跑了出来,到了近前,看着那讨厌的微笑,不禁如小猫一般扑入了李扬的怀中,哭着说道,“你一走二个月,对我等不闻不问,就是月初让人捎了一封信来,真是好狠的心!”

    “莫哭,莫哭,让人笑话了。小荷呢?”李扬紧紧的抱了朵儿问道。

    “哎,差些忘了。如今你可是老爷了,不能还是如以前这样没规矩。”朵儿红着脸俏俏的离了怀抱,福了一礼道。

    李扬见四下无人,又拉了过来,俯在朵儿的耳边说道:“娘子,今年你可是十五了。”

    “要你管,讨厌!”轻捶了一拳,却是将身子紧贴了上来。

    “呵呵,娘子真是乖巧,真是让我爱煞了。”李扬这一个多月与众同年相聚,少不了在烟花之地倒学了些俏皮话,于是小声的说道。

    “啊——”朵儿哪里敌的了这话的威力,立刻羞如二月桃花,一跺脚跑开,刮了脸皮羞羞的说道,“怎么这样说话,要羞死人了。”

    “朵儿,怎么不见小荷。”李扬放过了这爱羞的朵儿又是问道。

    “李郎,你真是个粗心的郎君,自己做下的羞人事自已不知,这下阿姊可是被你害惨了。等下你就知道了。”朵儿如猫般的回到李扬身边,幸福的退了半步,推着李扬往前走,小声的怨道,但从话中却是有着好些酸意。

    “哦,出什么事啦?”李扬回了头问道。

    这时从里面出来众人,前先一人正是国色天香的小荷,见李扬瞧了这边,却是停了下来,福了一礼道:“老爷回来了,妾身有礼了。”

    “娘子,我回来了。”李扬见小荷好似有了些变化,但不知是哪里不对,瞧着依然是那么宁静出尘的俏佳人,急急走到近前,拉了她的手说道,“娘子,你受苦了。”

    小荷轻轻的将手抽出,忍了心中的激动,用嗔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扬轻声说道:“李郎,你怕是赶路辛苦,头肯定有些昏沉。先拜了母亲和姑夫便去歇休去吧。”

    李扬臊红了脸,复对杨母与尉迟一干人施了礼,互相问着好,便借口有些累了,急急的拉了小荷问道:“听朵儿说,你是否病了?”

    而小荷却是红了脸,将头低在胸前,悄然的从裙里踢出一脚,招呼朵儿道:“快扶老爷进去,将飞尘洗了。”

    朵儿倒是满脸幸福的对李扬福了一礼道:“老爷,随妾身来吧。”将不知所以的李扬迎进了内宅。

    众人也不愿打挠这三人的世界,与李扬见了礼,称赞了一番便放他走了。

    到了屋中,李扬急急的拉着小荷问道:“娘子,你倒是说呀?”

    小荷却是流了泪出来,将身子板到一旁,小声的哭泣。

    “朵儿,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李扬见小荷如此,便将想跑的朵儿拉住问道。

    朵儿不知为何一直红着脸,呼出的有如兰花香味的气息也是急急的,被李扬拉着,却是吞吞吐吐,不住的看着小荷。

    “倒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呀,快些急死我了。”李扬如锅上蚂蚁,急的头上见了汗。

    “李郎,你别急哟。阿姊有了你的骨肉!”终是朵儿闭了眼,如蚊子般呐呐道。

    “什么?”李扬急朝小荷看去。

    小荷羞红了脸,偷偷看了一眼李扬,轻轻的点了点头。

    “哈哈”李扬忽被这一喜事惊的狂喜,在地上急走了几步,跑到小荷的身边,一把将她抱起,说道:“我有了,我有了!”

    “你慢些,快些放我下来,小心孩子!”小荷忍不住心中的高兴与这一个多月不见李扬的委屈,放声哭了起来,紧紧的搂着李扬的脖子不放。

    “好啦,莫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快与我说说,这是几月的事情。”

    “李郎,你真是个呆瓜!阿姊快一个多月没见红了,待你走后就有了些反映。母亲瞧着不对,请了朗中,姑夫也去医署私下花钱财让先生过来瞧了,都说是滑脉。”朵儿心里酸酸的小声说道。

    李扬看了怀中的玉人,忍不住去额上亲了一口,温柔的说道:“娘子,真是苦了你。”

    “李郎——”小荷只是深情的唤道。

    “你们先说会,我出去让他们去端些酒菜回来!”朵儿瞧了这些心中更是酸苦,急想出去哭了出来。

    “朵儿,你过来!”李扬被小荷推了一把,看到朵儿这样,便出口唤道。

    朵儿紧抿了嘴,低着头走过来,抬了头瞧了李扬,这黑白分明的明眸中盈盈有了泪水。

    李扬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揽入怀中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娘子!我只希望我们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你,你真是个坏蛋!”朵儿终是哭了出来,抱了李扬的半个身子。

    小荷更是在李扬的肩上咬了一口,哭泣不已。

    李扬心中被幸福充满,不禁将二人紧紧的搂住。

    不一会,二位娘子哭声小了些,李扬拉着二人坐了床边。将二人放在腿上,搂了细细的腰肢,闻着二人身上的清香,有些陶醉的说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却遭了二女的白眼,被朵儿抢了一句道:“李郎,你竟是胡说,可别忘了,那边还有一名美艳的杨家四姐等着你呢!”

    “哦”李扬被说的有些愧疚,只能紧紧的将二女贴着身子抱住。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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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09

    “二位姐姐在么?咸直过来寻你们来了。”院外一女声叫道,打破了三人的宁静世界。

    “呀,是谁来了?莫不是她?”朵儿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谁?”小荷忙将李扬推开,站起身来。

    朵儿却是赖着不走,又是将头拱了拱说道:“怕是那位杨四姐惹来的麻烦。”

    李扬听着那声音好是熟悉,想想猛的知是谁了,小声说道:“她不是在长安么?怎么跑到洛阳了。你们准备准备出去迎下,我先躲了再说,怕是怠慢了这日后不大好过!”其实是怕了这公主,那一次在杨家那次,给自己埋了阴影,甚是不想见她。

    “你呀,她难到还要吃了你!阿姊,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再说,如今与往日不同,可不能与李郎惹了事端。”朵儿吃吃的笑道。

    “姐姐在哪里?”又是唤道。

    小荷皱了眉小声的说道:“朵儿说的极是,你与我出去看看。李郎就别出来了,你公务在家私自回家可是一罪。”说罢白了李扬一眼,将衣服整整,与朵儿互相瞧了没什么异样,双双开了门,在阶下道万福高声说道:“民妇恭迎鸾驾,祝公主千岁、千千岁TXT下载。”

    这院中已是跪了些人,只是尉迟勇陪在公主身边,不住的往这边瞧着,见二女出来,长出了一口气道:“公主殿下,我等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免了,免了。姐姐快些起身。”咸宜公主过来拉了二女的手,又往屋里瞧着问道:“这几日可好?自洛阳一别,妹妹可是想极了二位姐姐。过会我们去了杨家,叫了四姐,一同去玩耍。你们看可好?”

    “不敢当。民妇不敢高攀这姐姐二字。即是公主吩咐,我等姊妹自当听从。”小荷又福了一礼道。

    “阿姊,你瞧见了吧。我说的可是有一丝的差错,这二位姐姐哪个不是天香国色,羞煞了我们女儿家。”咸宜公主对万安公主说道。

    小荷听咸宜公主的称呼,马上又朝万安公主拜了下来,急说道:“怠慢了公主,请恕罪。”

    万安公主仔细的瞧了瞧二女,心中也是大奇,早就听闻李校书郎藏着二位娇妻,果然不错,这美丽的红颜谁是不爱,打眼看着就想亲近,于是上前一步挽了小荷说道:“说什么怠慢不怠慢的,倒是我们姊妹未行招呼就闯了进行,应是让人好恼。”

    “民妇惶恐,民妇不敢。”小荷就势起身说道。

    “你是小荷,那这位就是朵儿?”万安公主笑着问小荷。

    朵儿忙行了半步,停在小荷身后,福了一礼道:“贱妾朵儿见过二位公主。”

    “好了,好了。莫作贱自己了,拜来拜去看的心烦,瞧着难受,都是我的好姐姐,就免了礼吧。”咸宜公主

    “民妇不敢”小荷说道。

    “咦,那呆子,哦,那你家郎君哪里去了?”咸宜烦这一套麻烦,忙拉了小荷的手问道。

    小荷轻轻的抽了手道:“这?”心里却道,为何要问李郎,真是莫名其妙。

    “姐姐,莫要让他藏着了,我早就知道他回来。你叫他出来,我们一起去杨家去玩。正好,我阿姊也想与他讨首歪诗。”咸宜公主见小荷生分,不满的说道。

    万安公主却是红了脸拉了咸宜公主小声的说道:“乱叫什么?怕别人都是聋子。”

    “哦”咸宜公主吐了吐舌头,仍是想拉小荷的手说道:“快叫他出来,我不管他有没有公务,让他与我玩会,我就当没见过他的人。”

    “那,那。民妇有话要说,还请二位公主移贵步进屋一叙。”小荷不是会撒谎之人,又见抽不出手,让旁人看了有失皇家的体面,与自家惹了麻烦,只得请二位公主进屋遮掩。

    “好吧,进屋就进屋子。”咸宜公主被万安公主拉了手往屋里走。小荷随后跟进,朵儿自是与众人沏茶。

    其由人等皆被几位禁军挡在外面,尉迟通不敢乱走,侍立在一旁,而尉迟思义、杨母等无品之人俱低头跪着听候差遣。

    “臣校书郎李扬恭迎二位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屋中,李扬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你先跪着吧。”咸宜公主却是怒狠狠的说道。

    小荷忙也跟着跪倒。

    “姐姐,你起来。地下凉,莫要受了潮气。”咸宜公主伸手去拉。

    “公主殿下,民妇不敢。夫君有错,妻子亦有罪。请公主责罚。”小荷将身子伏在地上说道。

    “你呀,竟是胡闹。李扬你起来吧。”万安公主说声道。

    “谢公主殿下。”李扬拉了小荷侍立在一旁。

    咸宜公主却是气呼呼的说道:“看在姐姐的份上,先饶了你。我问你,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吗?”

    李扬不知所以,心道,“这可是奇了,我自己的腿由我走道,快些慢些干你何事。但话却不能这样说,只得躬身道:“这个,臣身系公务,只能赶的快些,恐耽搁了日期,可是要受罚的。但臣实是不知,公主找臣。敢问公主,有何事寻了臣?”

    “好哇,无事就不能寻你了。”咸宜公主的话没说完,便让万安公主打断,“李校书,莫听咸直乱说,本宫只是想到洛阳游玩,与你无事。”

    “阿姊!”咸宜公主又想说道,却被万安公主用眼瞪了。

    万安公主对李扬笑笑又说道:“咸宜公主年纪尚小,出口不知轻重,请李校书郎莫要放在心上。”“臣不敢,咸宜公主天性纯真,未沾凡俗,又天生贵气,让臣等敬重。”李扬拱手回道。

    “真酸。我看你是个酸呆。”

    “公主殿下,贱妾沏了香茶,可否饮用。”朵儿在屋外问道。

    咸宜公主听后,不再说了李扬,忙唤道:“快,朵儿姐姐快些进来。”

    “是”朵儿由将禁卫用空杯从二杯中各倒出一小口,饮过后方放行进来。

    低头将二杯茶奉上去,朵儿偷然看了一眼李扬,小心的看着脚尖说道:“贱妾告退。”

    “别,朵儿姐姐,你将盘子放下,这等粗活让旁人去作,你就留在屋中与我们说说话。”咸宜公主急说道。

    “贱妾不敢。”朵儿福礼道。

    “李扬,你让你娘子留下!不然本宫治你的罪!”咸宜公主怎么看李扬怎么不对。

    李扬苦笑,朝朵儿递了个眼神。朵儿忙说道:“贱妾遵命。”立于小荷下首站好。

    咸宜公主说的多了,加上路上也乏了,也不管这是在哪里将身子往床上一躺,闻着一股清香,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着了恼说道:“我为何身上没有这般的香气?”

    没等李扬回过神来,咸宜公主带着一股异样的香味从眼前飘过,到小荷与朵儿身上闻了闻,拍手说道:“我一猜便是二位姐姐其中之一。嗯,小荷姐姐,是你的吧?”

    这二句话一出,众女皆红了脸。李扬却是眼神不定,忙跪了双手捂耳不敢言语。

    万安公主涨红了脸,一把将咸宜公主拉过,拧了一下道:“时辰不早了,本宫便告辞了。”

    咸宜公主大叫道:“阿姊为何拧我,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闻闻。”

    万安公主大囧,赶快拉了咸宜公主推门就走,咸宜公主还在说道:“姐姐你拉我干甚,我还有话末说话。唉!二位姐姐,你们等我会,我一会叫了杨四姐再来。”

    屋里,李扬见二位公主走了,将头上的汗擦去,朝了二位面如桃花的娘子一笑道:“我真是不知这公主是如此的调皮。”

    “李郎,你乱说什么!”小荷将脸捂了跺脚说道。

    李扬笑了笑又道:“反正是那位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但事实也是如此。”

    “哼!你,你今日莫要回房睡了。你去朵儿那里。”小荷羞的将朵儿拉到身前说道。

    朵儿偷眼瞧了李扬一眼,也是红了脸不语,但那娇羞的模样实是让人怜爱。

    “这?”李扬这时也是瞧了脚下的青砖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这心里若不是怕人说了荒唐,真有心左搂右抱大被同眠了。

    未到午时,禁军将一张红贴送来,告知李扬道:“公主有话,传宴牡丹院。请李校书郎与二位夫人赴宴。”

    李扬拿了红贴对二女扬了扬问道:“看来是逃不过的,还是去了为好。”

    朵儿偷瞧了李扬一眼,声音小小的说道:“怕是这宴上有杨太真吧。”

    “朵儿!”小荷轻笑,点了一下她的额道,“真是小心眼。”

    李扬装作没听见,只在心里念道,“玉环,你若不在,我过后肯定去杨家寻你。”

    来了牡丹院,李扬别人未瞧到,只直直的盯了一个婀娜的身影发呆。待那身子转了过来,也是如这般的看着李扬。

    “玉环”李扬在心中轻呼着。

    “李郎”杨太真的心蹦蹦直跳。

    在刹那,仿佛又回到了王家花园。一位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汉乐府,上邪)”(见27章),一位苦苦说道: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皆老(摘自诗经,邶风,击鼓)。”(见27章)

    伊人轻笑,眼角飘飞几滴相思之泪,最是惹的郎君年少,难过这环指绕。

    郎君相痴,一念千万轮回天荒地老,只为相随依在今朝,提笔勾描眉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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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0

    在牡丹院里,邀的人实是不多,除了李扬一家三人加了杨太真外,就有一名乖巧甜美人小娘早早的端坐在桌角低头不语。

    咸宜公主见李扬等人过来,瞪了一眼李扬后拉了小荷与朵儿之手安在了万安公主的下首。朵儿不敢同桌,坚持要伺侍自家的夫君与夫人。这让咸宜弄了点小脾气,又是狠狠的挖苦了一番李扬,说什么这大户人家家门严谨、教导有方不像我这从宫里出来的不懂规矩之类的话,好让李扬尴尬。于是朵儿只好陪了席尾坐下,低头食着自己面前的菜,如有众人饮酒则赶快起身去替倒满。

    这次就连万安公主也不依了,命院里的主事将二名面貌清秀的女童出来唤伺候大家,这才使朵儿不至如方才那般。

    李扬与杨太真也巧,正好面对而坐,这席间一个郎有情另一位妾有意,虽未说话,却互用眼神交流不已,每一个神色都让二人在心底起了片片涟漪全文阅读。

    这顿饭,各人吃着各人味,二位公主不说,也不知想了什么。万安公主话很少只是瞧着大家微笑;咸宜公主却是动不动指对着李扬说三道四,反正是不能让他闲了去。小荷仿佛有心事,不时的用眼看了对面的杨太真发呆,对别人问她的话只是哦哦的敷衍着。朵儿身份尴尬,低头将面前一盘清炒白笋食了小半边,但放了箸,低头用手弄着衣襟。至于那位薛相府之孙女薛小姐却是谁也不问,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边吃边听着咸宜公主忽高忽低的嘻笑与说道。

    用过饭,咸宜公主闲不住,又想去洛水玩耍,但让万安公主拦下了,噘了小嘴不满意的点头,不过最后分别时仍和李扬要了首小诗,放话道,“明日你就滚蛋,莫让我看见你,不然的话有你好看。”这才放了众人而去。

    李扬也没多想诺诺答应,将以前随手写过的几句给了二位公主后,与薛小姐拱手告别,领了小荷与朵儿急急追了杨太真过去,问道:“为何要早早的走开,让我与她们送一送你。”

    杨太真笑了笑,来到小荷与朵儿中间,用手叉了二女的臂挽道:“二位姐姐,李郎好些日子未归来,理应让你们多陪陪他,妹妹家中也有些事情,需早点回去。”

    小荷心如明镜,知是自己在席上失了态,让这太真瞧在了眼里,心道好个聪慧的女子,脸上挂了笑道:“都快要称我们为阿姊了,还是这样客气。走吧,我们随意走走。”

    朵儿原想抽了手臂,听杨太真与小荷这样说了,轻叹了一声,就自己是个小小的傻瓜,没有一点心机。如今也只有李郎心中与自己留了少许的位置,如不是这样,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不由的看了在一旁微笑的李扬。

    李扬见朵儿瞧自己,心里也道,“原来最苦的是朵儿,如我不与她好,是会遭了报应的。”于是还了温柔的一笑,却让朵儿脸红不已。

    四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三女的话永远也是说不完,吱吱喳喳的像家雀一般,倒是引的街上之人回头相看。有认得杨太真的贵公子,见些纷纷上来搭讪,却被杨太真怒目而视后转而温柔的瞧了李扬,这些有身份之人便是明了,早知这杨四姐有了婚约,原来是他。便又纷纷过来与李扬见礼,弄的李扬好是难堪。而大多的混混闲汉见是三女容貌凡非,真当是三位天仙下凡,自是不敢有猥亵之意,又是瞧了东都里的有名的贵公子都围在左右相随,一时全都藏在别处,用眼狠狠瞧了三女,吞了口水自去寻婆姨去泄火。

    不知不觉之间在坊区逛了几家店铺,又去了市里,见天色暗了些便将李太真送回了家,三人挡了辆马车便回了尉迟宅。

    到了晚间安歇,小荷哪里还记得自己说的话,早早的拉拉李扬回房,只留了朵儿依在门上睁了一又明眸,露出哀怨的眼神瞧了这边。

    第二日,李扬怕担了时辰,早早的起了身,将被子与小荷掖好,起身写了留条压在桌上出了门而去。到了朵儿门前轻轻的叩了叩,说道:“娘子,是我。”

    门猛的拉开,露了朵儿惊喜的俏脸出来,刚要说话,就被李扬搂在怀里,一口吻了上去。

    朵儿睁大了眼睛,双手无力的捶打了李扬的后背,后又紧紧的抱紧了,生怕李扬飞了去。

    许久,唇分。李扬捧着面如桃花的俏面轻声的道:“我需走了,好好的照看小荷。如是岳母方便,你们便回云州吧。我不日就返了那边去。”

    朵儿不说话,流了泪狠劲的点了点头,用手勾了李扬的头下来,如蜻蜓点水般在唇上一吻,猛得将他推开,重重的关上了门。

    李扬心中也是难过,看了看小荷那边,看了看这里,又想伸手去拍门,但还是放弃了,伏了身子在门上说道:“等着我,回来时我便挑了日子与你圆房。”

    屋中,小荷手里拿着留条,孤立的门前,夹着门缝看着这边,默默的清泪顺着脸庞滚落。而朵儿却是用背靠了门,用手将脸捂了,小声的抽泣。

    李扬终是心中难过,猛的转了身走了。

    二声门开,二女奔了出来,互望了一眼走到一走,将手握了一起看着李扬远去的方向,久久凝视。

    李扬怀着难舍的心情又去了杨府,见了杨叔父请他将一封信交了杨太真,杨叔父自是满口答应,又问了实授几品官,点头笑笑真称少年有为,大有深意的说道:“这往后杨家就全靠你了。”

    等杨太真醒来,拿了信急急的追了出去,跌倒在门口哭泣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李扬骑了马朝河边奔去,到洛津交了船资正要上船时,却被一伙人拦了下来,不分清红皂白的抢了背上的包袱就跑。

    李扬急忙去追,哪里能追的上,那伙人三拐二拐的就跑的无影无踪。

    李扬无法这身上除了密信只剩了几十个大钱而已,这可如何是好,想罢只得回去再拿些,但那艄公却在船上急喊:“客官,快些上船,这便要开了。”

    李扬暗道真是倒霉,扶弦梯上了船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自想心事去了。

    那伙人跑出好远,三三二二聚在一起,将包袱交了带头之人。那带头之人上了一楼,跪道说道:“臣已将事情办好,这是那李校书郎身上的包袱。”

    “妹妹,你这般戏耍于他,是不是有些过了。”万安公主说道。

    “哼,谁让他长的那样讨厌!裴愿,你很得本宫心意,回去本宫寻大将军说说,与你升一级。”另一位却是咸宜公主。

    “谢公主殿下,臣告退。”

    咸宜公主笑了笑:“你快去备船。”又转头朝万安公主道,“阿姊,我们追上去,跟着他看看是个如何的样子。哈哈,想想也是好笑,我看他少了这个东西如何往前走。”手里从包袱里拎出了通关文书。

    “你呀,真拿你没法子。”万安公主嘴上虽是如此说,但她的怀里却藏了李扬留的诗文,心道,我也得看紧了十一妹,恐她弄出什么乱子。

    一下船,出了津口,李扬便遇上了巡查的府丁,他摸遍了全身,却是大汗淋漓,这通关文书竟不在身上,马上就想到了丢失的包袱。于是没有办法,只得混过了再说。

    待查到他时,他将怀中的印信取了出来亮了亮道:“快些让了开,本官有重要文书要传递。”

    那队正见此不疑有他,抱拳一礼未多想便放过了。

    李扬过后长出一口气,暗道侥幸,整整衣冠,大步朝卫州方向走去。

    不一会,一艘大舫靠了崖,下来一群人,将二位掩面的女子团团护在中间,到巡查之处,当先一人过来,抱拳小声说道:“你,过来些,有贵人问话!”

    那队正迷糊的看了一眼这人,却猛的看到内穿有甲胄,当下大惊,急道:“敢问是哪一位要部下官。”

    “客气了,我乃左千牛卫备身。你随我来。”裴愿见这人机警,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也随口承认了说道。

    “啊!”那队正睁圆了双眼,惊恐的小声说道:“臣,臣恭迎圣驾!”就往地上跪去。

    “做什么?不想要脑袋了么?陛下好好的在大明宫龙踞,这次来的是二位贵人!”裴愿一只手死死的将队正拉住,小声的说道。

    “哦”队正长出一了口气,急问道:“那贵人在哪处?下官随时听候差遣。”

    “你随我来。”裴愿拖了队正来到了人前,低头小声的说道:“别乱看,莫要声张,贵人要问话。”

    队正哪里不知,忙将头低了不语。

    只听那边说了几句,那裴愿又过来问道:“方才见一官员过去没有?”

    “有,有,是位少年官员。好像是上官校书郎。”

    “他叫什么?”

    “下官未敢问,他说是有重要公文传递。”

    “哦,是否为十**岁的样子?”

    “正是,下官瞧的真切,他好像还未加冠......”队正仔细的回忆道。

    “多嘴,休要说些没用的。他朝哪里去了。”

    “往那边,卫州”指了指路道。

    “好了,你做的很好,你退下。今日之事切不可与外人说起,不然的话等着受罚吧。”裴愿威胁了几句便放了。

    回到公主这里将情况说了,咸宜公主一皱眉,呶了嘴道:“都是废物,这般便宜就让他溜了。裴愿,你派人骑了快马赶在他前面,好生的为难为难,也不能太过了,知道吗?”

    “是,臣,这就去办。”

    万安公主笑了笑爬在咸宜公主的耳边说道:“妹妹,如此上心这李扬,你真是让我看不惯!”

    “哪有的事?”不知为何,咸宜公主的脸却是红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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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1

    到了卫州,李扬先去了州府去见了使君,也巧这姓甄的使君原是裴侍郎的门生。听李扬说是通关文书被盗,只是笑了笑让李扬稍等几日,派了快马赶去长安验对。李扬一瞧这可有些麻烦,便将怀中的书信取出,让甄使君看了封面的书迹。这甄使君见是座师无二错的真迹,态度极是恭敬,马上叫了录事参军事,开了路条交于李扬。并再三叮咛道:“原是违了规矩的,即是有公务在事,我便瞧了裴公之面与你行个方便。不过你也需留个字据,有了事情大家都好相说一些。”

    李扬自是愿意,取了纸笔,将丢了通关文书之事写清,又署了名写了日期,吹干交了甄使君。

    待李扬走后,甄使君看了看手中的字据,冷笑道:“还是年少郎不更事,丢失了文书不去补办,却还要往前走,真是一点都不懂这圈子里的规矩!”

    李扬想也未想这些,只想早早的赶了饶乐都督府。这文书丢了自不能去驿站,只好到车马行去看看这身上的钱能到了何处。

    去车马行问了可到恒州,只等交了钱,看看手里剩的三个铜钱,李扬摇头苦笑,随手买了二个大饼花了个干干净净。

    上了车寻了个角落将身团了靠于车壁,将眼咪了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睡着了。

    “列位客官,相州到了。如有探亲与旁的做相,就此下车,赶明日寅时会合”老板儿将帘挑起朝车内喊道。

    “哦”李扬被别人推了一下醒来,打了个哈欠最后下了车。

    早有车马行的人守在车旁,引了李扬到店时的大通铺,指了炕上的一卷行李道:“小郎,这是你的位置。”又道,“小郎可是在店里用饭,还是出去吃?”

    李扬拱手笑笑:“我不是太饥饿,只是乏了些,想早点歇息。敢问小哥这店中可有热水?”

    小二本是看着李扬不像个贫苦之人,想献点殷勤讨几文赏钱,但瞧这位的说话可是打了水漂,不由的气懈了,随口应道:“哦,今日天色晚了些热水未曾备下,等明日早辰便烧开了。”

    “多谢”李扬眼瞧着前边吃饭之人都能要了热水喝,而自己却碰了钉子,心中以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这身无分文,也只好罢了。

    转身回了屋中,用一只大碗去角落里舀了一口冷水放在桌子上,从怀中取了油纸,取出一块饼,想了想又掰了半块,合着冷水吃了下去。

    可巧又让那小二看到,便朝地上吐了一口,暗道:“晦气!”

    李扬听的真切,咬着饼停了下,又释然的笑了。二三口将饼咽下,就了口水,揉了揉肚子,上炕将行李铺开,合衣躺下看着房梁发呆。

    “咣当”一声门被从外猛的推开,李扬微微起身看,见是二人扶了一人进来,将那人放在炕上,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李扬闻着难受便往旁边让了让。

    “喂,这位小哥,你睡到边上去,这块地方我等兄弟占了。”一人粗着嗓子朝李扬说道。

    李扬心里烦躁,本想回几句,又转过想想罢了凑合一夜便走,莫生事为上。于是又移了个铺位。

    “他nn的,今天真是畅快,连杀了他七把,将个荷官吓的差些尿了出来。呀,那小模样到是让我心软,如是她肯点头,将我等伺候舒服了,今日所赢的全给了她那有能如何。啧啧,不行,二哥,你看了大哥,我需出去一趟。”

    “老三,你看你这点出息,早晚一天定死在了小娘的身上。不就是小胜了几把,值的如此失态。再相与说了,那荷官哪里长的好了,除了一双小手生的妙些,浑身上下皆入不了眼。”

    “水,水,去寻点水去,渴死我了。”炕上躺着的人叫道。

    “大哥,你稍候一些,我去去就回。”一人跳下地朝外便走,不知是为什么却是将李扬的鞋穿了去。

    不一会,门开又是进来二人,却是瞧了炕上大怒道:“喂,靠墙的小郎,你占了我的位置,你往别处去!”

    李扬起了身,不解的问道:“哪里有,分明是我先到,为何说我占了你等之地。”

    “占了就是占了,还说什么哪里有的话。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这是我前日早先预定好的,不信你去问了掌柜与小二。”那人支了腰说道。

    “这”李扬无话,瞧了瞧这炕上,分明够七八个人的地方,不去别处非要挤自己,这谁人不火,于是指了指另一头道:“那边地界好大,漫说是你们二人,就是再来上几个也是足够。”

    “你这小郎,谁说我们是二人,你好生看看是几人?”那人冷笑了一声,朝外面喊道,“都进来,地方都快没了,还等个屁!”

    李扬眼睁睁的瞧着又进了三人,各各抱了膀子在地上冷冷的看着李扬不语。

    “看到没,我们可是整整五人,你看啊,一、二、三、五,正好炕上还有五个位置,便是我等占了的。你也莫在那里发呆了,快些下来去别处,不然让我们这粗心粗脚的兄弟招呼可是不好。”

    李扬心中当真是有气,心道,“定是那小二在搞怪,我便去问问。”于是说道:“那叫了小二过来问问便是了。”

    “哦,那你去问问也好,反正我等兄弟不待动弹。”那人朝四人挤了挤眼睛说道。

    那四人齐声说道:“我等也是乏了,烦劳小郎去问个清楚。”

    李扬无奈只得下地去问,可找了半天未见脱下的鞋,便问道:“谁见了我的足履?”

    “我等未见,小郎,你瞧好,我等俱是穿了鞋的,你好生瞧瞧是哪双?”

    “你,你们!”李扬真是气极,跳了地上便气冲冲的找小二说理。

    待李扬走后,那醉了的人一骨碌的起身小声说道:“这次可是整惨了他,公主定是满意。”

    “那是,那是。”其余的人小声的附合道。

    李扬只着袜子赤脚去了前边,见小二在那里忙乎,一把将他扯住说道:“你倒是如何的分配,怎么没有我的位置?”

    “什么?都是安顿的好好的,不能吧。”小二也是莫名其妙道。

    “那你随我来。”李扬拉着小二便回后边。

    到了屋中,指了炕上道:“你好好的瞧瞧,这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小二看了看,搔头道:“呀,还真的是了。那这样吧,你另换一间就是了。”

    “站住,你这店里有人偷东西,你瞧瞧,我的足履已是不见了。”李扬又道。

    “客官,这可不是小的能管的了的事,你还是报官吧。”小二摊开手说道。

    那些人齐声咐合:“对,报官,报官。还我等清白。”

    “谁人要报官啊?”门外挤了二个差人问道。

    众人指了李扬道:“他,他说有人偷了他的东西。”

    “哦,你是谁,为何要报官啊?”那差人打了官腔说道。

    “差官......”李扬刚想说,便被打断。

    “什么差官不差官的,先同我们走一趟吧。”差官说罢就要来锁了李扬。

    李扬一想如是去了,这明日怎么能赶上车呢,于是忙往后退了一步道:“我找着了,找着了。麻烦二位了。”

    “哼,以后开着点眼,别动不动就说东西没了。在我们相州这地界民风淳扑,莫说丢了东西,就是捡了金元宝也会守而等之的。”二位差人骂骂咧咧的出去。

    小二挤了笑对李扬说道:“小郎,你看不如还是随我换个地方?”

    “好,那换吧”李扬此时不知该如何去说自己的心情。

    未等李扬走出,从门外跑进一人,直直的撞了进来,将李扬撞到了炕上。那酒醉之人这时却是张口吐了出来,正好吐了李扬一身。

    李扬怒道:“你!这是为何?”

    那醉的人往旁边一翻身,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打着鼾声睡着了。

    “对不住,对不住!”那跑进来的人朝李扬不住的躬身施礼,将李扬弄的不好发脾气。

    “唉,真是倒霉。”李扬默默的跳下地,寻了早就跑出院了的小二往别处去了。

    不一会,屋中传出哈哈的笑声,而李扬却是听不到了。此时的他正咬着牙,哆嗦着用冷水冲刷着身子。

    这一路上,李扬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不是被人推下马车,就是有人朝他吐口水,就连藏了半块饼,也被二个小乞丐抢了去,幸好没将印信与书信丢了,反正是一路的不太平。

    等到了恒州,李扬下车时,人们都躲了他好远,自己笑了笑知道反正现在的样子就如乞儿一般,一件大好的襦袍早在几天前就让一小孩用手抓破,要不是早付了车钱,怕是半路就让老板赶了下去。

    在车马行,沾了点水洗了把脸,又喝了一碗冷水下肚后,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抬着看了看北面,心道,“已是走到了这里,那就是一路要饭也要去了范阳,等到了那边,自有朝庭大军驻扎,等见了行军副大总管就好了,起码能吃口饭吧。”于是抬了脚,朝易州方向走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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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2

    二月十一日这天,从易州南城门行来一洗净脸庞的年青人,身上穿一件看似襦袍的衣服,只是下摆掖在腰间,下身着一条灰白的麻布裤子,却是有些破旧,从裂开的洞中可以看到一些丝絮。

    这人看了看易州的城门,紧了紧系在腰中的丝绦,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语道:“终是来了易州,这一路的行乞真是看遍了人生百态,想必是我李扬至作官一路太过顺畅了,于是天将劳身一任来考验我吧。”低头看了看下面用破麻布包的脚,又叹道,“可苦了你了,涉山爬山你之功劳最大。”

    待来到城门前,府丁捏着鼻子问道:“哪里来的流寇,也想进易州城?”说罢与几位相好的大笑起来。

    李扬笑笑心中轻松并无发怒,从怀中摸出路条递过说道:“我要过城去幽州,请行个方便。”

    府兵笑归笑还是接过来,看了一路的大印,心中也是吃惊不已,暗暗寻思此人不简单全文阅读。将手中的枪立在城墙上,拱手问道:“小郎可是从这里一路过来?”

    “正是”李扬也回礼道。

    “狗子,从未见过你与人如此礼遇。我瞧瞧这是什么?”旁边兵丁说道。

    那狗子正色道:“此人也算一汉子,年经不大,一路走的地方不少,你自己瞧去。”将路条递了过去。

    众人接过看了一眼,也惊道:“哦,呀,可真是如此。敢问小郎,你去幽州如何,这里就要打仗了。”顺手归回了李扬。

    李扬将路条收回,拱手道:“无他,唯效命也。”

    狗子复抱拳,赞道:“如此热血,真难为小郎了。来,我引你去过界、盖印。”

    李扬忙谢道:“多谢了,麻烦这位大哥了。”

    周围之兵丁此时也未听出李扬从没喊过他们为军爷,对这小郎如此称呼却是觉得理所应当。当下,狗子引了李扬去易县寻了县尉。

    到了县衙,狗子与守门衙役说了下,复抱拳道:“小郎,你可随他去,我只能引到这处了。只恨自己身在营中,此次征调未如愿,望你好生的替我等杀几个贼番子。”

    李扬自是笑而谢过。

    待盖了大印,出了易州便见了少许的山,与先前一马平川的地界又是有了不同之处,倒是与云州有些相似之处,不过易州大多为耕地,原云州却是树木多了些,如不是太宗皇帝征突厥将树伐了不少,怕是到现在是更多。

    还是在易州南城门,一列长龙骑着马将一辆雕花的马车护在中间,停在了门前。

    行伍中一骑突出,来到已是戒备状态的府兵面前,高声说道:“你等快去唤了别驾刘子敬出来见我?”

    “你是何人,敢直呼老爷的名讳?”见此人如此无礼,狗子持枪大声问道。

    “我是何人?好好看着。”将外罩的披风顺风一扬,露了肩头的瑞牛团花印说道,“快去,让贵人久等,恐生事端。”

    狗子能当了伙长,自是有一些眼力,不然也不会对李扬那样。此时见了这左千年卫也是大吃一惊,忙挥身将兵器收起道:“不知上差到,在下失礼了,忘恕罪。在下立即命人去,敢问贵人是哪一位?”

    “多嘴!你只需通传便是,其它的莫要乱问。”

    “是,是,是”狗子忙命人通传里面,又将拒门移开,将这一哨人迎了过来。

    马车里,咸宜公主围了一床丝被,又罩了一件裘衣,皱着眉对万安公主说道:“阿姊,这里好冷,也不知那呆子是如何过来的。”

    “心疼啦,还不都是因你而起?将他弄的如此凄凉,这时倒发了善心!还好,让他们不时的装好人送些食物,不然的话出个好歹,看你不疼死!唉,我也是随你瞎疯,怕是回去了,大半会让父皇责骂!”万安公主戴了顶小耳狐皮帽子,纯白的狐尾围了脖子,印衬着红扑扑的小脸像似布娃娃。

    咸宜公主唉了一声,却是没有像往日一样去搔万安公主的痒,双手将红腮托起,忽扇着大睁睛道:“我也不想这样,可就是管不住自己,也不知怎的见了他就恨的牙根痒痒,但瞧了他如此的受罪除了心中痛快以外竟是有些酸苦。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心里就有了他的影子。也许是洛阳的一面?真是弄不清楚。阿姊,你也许不知,我见了他的娘子除了喜欢还有一点难过。”

    “你呀,哪里是难过,那非明是妒忌罢了。听阿姊的话,我们回长安吧,出来已快半月了,还是早些回去的为好。你、我、他是不同的人,快些将你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掐死,不然会给自己平添了无限的烦恼。”万安公主怜爱的摸了摸咸宜公主的脸轻声的说道。

    “阿姊,我知道。我其实挺羡慕姑母玉真公主的,她虽是抛弃了公主的身份,却换来了自由和快乐。阿姊,你不觉得我们像是笼中的鸟吗?那门的钥匙掌在了父皇的手里,他让我们去飞,我们就得飞,让我们永远待着,我们就必须永远待着。如是像远嫁的姑母或赐名的公主那般让我们去为大唐献身,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吗?有时候,我真的想好好的替自己做一次主,哪怕一次就行。”咸宜公主说着就要落了泪来。

    万安公主听罢只是默默的将这小妹妹抱在了怀里不语。

    “阿姊,我答应你,到了幽州就回好么?不管如何,只当是送送他了。如此折磨他,也许就是他还我了这一辈子吧,以后各走各道,只当是路人!”

    “臣刘子敬叩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车外有人高呼道。

    万安公主摇了摇头,端正了身子隔帘朝外说道:“刘上佐起来吧,本宫也是无事出来游玩,不必如此。”

    “谢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将教命示下,臣自当照办。”

    “无他,你去扫几间干净的屋子,本宫与咸宜公主累了,想占用宝地歇息片刻。”

    “臣这就去办。”车外应道。

    不一会车行入了一个大院,车外刘子敬复跪倒说道:“已到了臣的家眷所在之处。”

    内宅里跪了众女,当先一命妇高声道:“请公主金身移步,妾身仁德乡君恭迎鸾驾!”

    车内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将裘衣披了,互相笑了笑,万安公主当先撩了帘子到了外面,说道:“都起来吧。”

    有品级的众人起身,余的人自动分开跪好。那别驾夫人仁德乡君快步走到万安公主身边,将万安公主搀了,回头陪着笑对咸宜公主说道:“二位公主金身一路辛苦,妾身备了些甜点,望公主赏脸用些个。”

    “不必了,你去寻几个灵巧之人过来就行,本宫与咸宜公主也是稍稍歇息一下便走。”万安公主随口说道。

    仁德乡君低眉顺眼的说了声是,又道,“公主莫要嫌了,公主能临幸易州,自是我等的光彩,这可是多少年以后仍可称道之事。如今易州由信安郡王遥领,妾之夫君每日兢兢业业直怕出了什么差错。这可好了,二位公主到了,就是对夫君极好的肯定。”

    咸宜公主在旁边听的心中很烦,于是开口说道:“你快些寻人过来,本宫乏了。”

    仁德乡君马上回道:“莫要嫌了,妾身已将自己的屋中腾出,请公主这边请。”

    引了入了屋,仁德乡君命健妇将烧开的热水倒入檀木半身大浴筒,又撒了花瓣、香料,亲自入手试了温度,福了一礼道:“妾身服侍公主入浴。”

    “不必了,你先出去吧,本宫有她们就行了,有事本宫会传你。”万安公主道。

    “是,妾身告退”

    待仁德乡君退下,早有二位二八少女过来为万安公主除了衣物,搀了入浴。而咸宜公主则披了轻纱让几位女子轻揉身子解乏。

    “阿姊,你说那呆子现在走到哪里了?”咸宜公主问道。

    万安公主罩在水雾之中回道:“我也不知,你去追上去问问。”

    “真是讨厌!不与你说了。”咸宜公主赌气的扭了身子,慌的那几名女子忙停手。

    “呵呵”万安公主笑了出来。

    咸宜公主则捂了耳朵不去听。

    幽州城外群山之上,立了一名美艳的小娘,登了一双小翻毛的皮靴,身上穿着一件窄腰齐胸的襦裙,那披了一件大红的裘衣,里面能看的出套了一件洁白如玉的小羊夹袄。手里提着一条鞭子直指了面前的一人说道:“二当家的,此回就看你的了。如是将事办砸了,那娟子可是遭千人骑万人压的货色了。成与不成只在你一念之间,可别学了窦冲那个混蛋!”

    二当家的仿佛没有精神,只在听到娟子时身子动了动,听罢冷冷回道:“韦纥齐齐格,你别逼我动手杀了你。如果我看到娟子少了一根毫毛,那你的全体部众都将为她赎罪!”

    “唉哟!不愧是阎王之称的二当家的。我早就答应过你,如你降了我,我就将娟子给你,可你不肯,这也是没有办法。如不将狼崽抓在手里,那凶恶的狼早就将我撕成了碎片。呵呵,放心吧,在你没有消息之前,我是不会动她的。”韦纥齐齐格吃吃的笑道。

    “好,我答应你,会抓了大唐二位公主来见你。不过,你可要记着你说的话,事完了以后,将娟子给我,咱们各走各的道!”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翻了白净的腕子与二当家的拍了三掌。

    “我走了!”二当家的领了三百突厥游骑绝尘而去。

    韦纥齐齐格眼中闪着光芒,对一旁的马五道:“拔也施罗,我是女子吧,自不是君子!”

    马五将头一缩,使自己看上去更恭敬道:“主子,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哈哈——”一阵大笑从韦纥齐齐格的口中传出,一直飘了很远很远。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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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3

    在易州与幽州之间有一处险要之处,二山夹一谷道,平日里来往的行人本就不多,此时又是正午更是空无一人。光秃秃无了叶子树木森然然的扎在山坡之上,突显如此的苍凉,远远望去,就如张了大口的猛兽蹲在那里,冷漠的看着路上。

    李扬站了远处,支了手护住二月已是强烈刺眼的目光,朝这边看了看。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怀中摸出一张好心人给的半块饼,咬了一口合着唾液坚难的咽下,发干的饼末刮了嗓子,立刻让他咳嗽起来,将嘴里的干饼末喷了一些,掉在了地上。

    李扬努力的多想了家乡的醋,使嘴里好似湿润了些,将剩余的咽进了肚子,看着眼前掉在地上的白白的饼末有些可舍,用二个指头捏了,也不待吹去泥土,放入嘴里,不敢用牙去嚼,用舌根蠕动着顶入喉咙。觉得肚子有了些热气,不似像方才那样喝多了水肚中难受的样子,起身捶了捶发木的小腿,慢腾腾的朝这边走来。

    在一侧的山坡之上,有处不显眼的地方,那里极为隐蔽,终年的落叶堆了厚厚的一层,完全掩去了原来的地方。就在这里却是伏了一群人,他们具是睁着如狼的眼睛盯着路上的一举一动。

    “二当家,一个乞儿,要不要?”低低的话里透着令人发寒的冷气。

    “让他过去,少生一些事,恐让后面的正主发觉了。”缓缓的回答道,二当家的心中极是鄙视这些嗜血之人,想在山中时哪里会对百姓下手,可自从去了大漠方才知道,在那强者为尊的地界里,突厥人、回纥人、仆骨人这些野蛮的部族从骨子里充满了杀戮与掠夺。他们往往袭击一个别族的部落,将带弓骑马之人不论老幼、青壮全部杀掉,独独留下妇女,拴在了账外,白日替他们劳动,不论是挤奶、放养还是别的粗活都要被迫的去做,到了夜间则是泄火的工具,往往一账之男子尽要轮了才算了事。尽管如此之悲苦还要受着无尽的打骂与污辱,也许迎接主人归来慢了些,或是未去亲吻主人沾满粪便肮脏的,散发臭味与臊味的鞋子,便会遭到无尽的折磨,这后果兴许是主人心情好一通鞭子,也兴许是砍手剁脚、割舌挖眼甚至是处死。而同族之时的战争也时有发生,每每胜了,败了的也全部成为奴隶,只是景状相对要好一些,如有脸色鲜嫩的女子可入了账成为主人的众多女人之一,而她们的丈夫、孩子则围在自己的身边,尽量讨好以前曾是自己妻子和母亲的主子。每每一想到此处,二当家总会在心里暗骂,“真是一群畜生!”

    李扬不知自己已从一枝黑不溜秋的狼牙箭下讨了活路,他只是慢慢的往前走着,这午时的太阳总是最狠毒的,照在身上如刀扎一般难受,那会觉得喝多了水是一直难受,而如今却又是嘴里发干,就连刚刚进肚的半块饼都跑的无影无踪了。未走了一里多地就实实走不下去,眼瞅着出口就在不远,但心中总想歇会,于是在路边寻了一个土窝,将身蜷了靠了进去,这一坐下,浑身的困乏与酸痛一下涌了上来,眼着眯着瞧了瞧太阳,好是刺眼,于是低下了头竟然不知为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中他感到身在云中,像腾空架雾一样,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一阵风吹过,他感到好冷,待想睁眼就已晚了,这重如千钧的眼皮怎么也抬不起了,只是心中直想睡去,好好的睡一觉,哪怕一辈子都不要起来,永远的睡去。李扬却是不知,他已是病了。

    “二当家,这乞儿我瞧着碍眼,下去结果了了事。”仍是那冷气吹在耳边。

    二当家的心中反感之极道:“我自有分寸,用不上你在这里交待。”

    “哼!”突如其来的冷哼又传入了耳中。

    二当家的岂能如此让他们小看,沉声说道:“千夫长来时说过,凡事要听从于我,你们是否忘记了?”

    “你!”那人还想说话,被人拉住,伏在耳边安慰道:“忍忍,等事完了自会再找他出了今日之气。他无非就是条狗,那练子还不是在千夫长手里攥着。大事要紧!”

    二当家的脸色异常难看,额上的青筋崩出,嘴里紧紧的咬了牙,这手便握住了刀柄,但一想到娟子仍在齐齐格手里,这火气就生生的压了下去。有谁能知道,在山上就相对了娟子,虽是曾与大当家、四当家开了玩笑话,表示无所谓的样子,可自己心中知道自己是放不下的。那娟子走失的那天,自己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就是在醉如死猪的时候,心中还是默默的想着她,希望她能过的好。可是与官军一战,输了个干干净净。老大被条件栓住了雄心,而自己却被娟子那惊恐与愤怒的眼神把俘虏,再次将心中的那根弦挑起,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也许娟子不知道,自己为了她受了什么苦,又背了良心杀了多少人,虽是异族但也是一条条的人命!但娟子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从来没有对自己和别人再说过一句话,仿佛成了石雕,每日迎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整日的坐在高处,眼痴痴望着南面莫名的哭泣。自己看着她如此心是那么的痛苦,每每想上去劝一劝,但她空洞的眼中瞧不出一丝的光彩。她的心死了,二当家知道,除了看到那所谓的五当家和韦纥齐齐格这个美艳狠毒的女人时,眼中能冒出少许的仇恨之火处,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毫无关系。为了让娟子能活的长一些,他又杀了无数的人以此要求带她走,但那个狠毒的女人却是将娟子生生的抢了去,并告诉他,要立一大功才能让娟子自由。这大功就是抓了不知为何原因要出来玩的大唐咸宜与万安二位公主!

    “二当家的,正主来了!”旁边那人瞧了对面最高处有手臂晃动,也顾不得生气,小声的说道。

    “哦”将二当家从沉思中唤起,心中一紧,立即传令,“准备!”

    这咸宜公主与万安公主只是洗澡后小睡一会,就急冲冲的命人起驾。除了万安公主知道一些外,这二百的禁军以军令为准管他为了什么。

    此时,左千牛备身裴愿伏在马车外小声的问道:“公主殿下,前面是一险处,我先命人前去打探打探!”

    “不必了,这大唐境内四海升安,百姓安居乐业,还能出了匪寇?”咸宜公主生在富贵,只当是天下太平一般。

    “裴将军,你辛苦了,这些本宫自会记下。这行军之事本宫不明白,请将军自行决断!”万安公主嗔怪的瞧了咸宜一眼,缓缓对裴愿说道。

    “是,殿下。”裴愿应道,随手点了二骑让他们前边探路。

    车厢里,万安公主轻笑着捏了咸宜公主的小手小声的说道:“这就心急啦?不是让人送了吃食吗?莫要乱想了,也不过二、三个时辰能有什么事发生,记住你与我说的话,到了幽州我们便回去,从此绝口不提比事!”

    “知道了”咸宜公主低低的道,将窗帘支开了条小缝,让山风吹进车厢,扫去了一丝的闷气瞧了飞过天边的鸟儿缓缓说道,“阿姊,有时我真羡慕这山间的小鸟,它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从不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下辈子投了胎,变成小鸟多好?”

    万安公主脸色微变,急小声道:“妹妹你乱说什么,不准你胡思乱想。你要知道你对那李扬只是一种好奇的冲动,只是想玩耍,你明白吗?你才十三岁,待你再长的大一些你就会明白的。”

    “是吗?可我连这冲动的玩耍都奢求不得,阿姊,你难道不觉的这可悲、可笑吗?”咸宜公主说着与自己年岁不相适合的话。

    “咸直,我不许你再说这些话,这些对你来说太早了。”万安公主劝道。

    “阿姊,你不知道的。母妃与父皇心中的打算,我是猜出来了,他们为了让江山更繁华昌盛,他们早早的就为我打算了。至于是谁,我不想说,我也讨厌他,讨厌他的脸,讨厌他的虚伪!莫要当我是小孩子,我什么都明白。也许这次的任性就当是我对自己豆寇之年的礼物吧。从此这些都会深深的埋在心里,直到哪一天与那呆子不再认识,不再如此酸苦的时候,我便死了吧。阿姊,你在听吗?莫要怪我又乱说话,其实我只想快快乐乐的过这一辈子罢了。”咸宜公主索性将头靠在了万安公主的肩上喃喃的说道。

    “妹妹,谁不想快快乐乐的过了这一辈子,但可能吗?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为皇爷爷追福吗?就是因为我不想被人摆布,你那时小还不知道这宫中其实是最肮脏的地方,我亲眼看到为了权力,每个亲人都杀红了眼。我怕,我怕成了权力的牺牲品,成了联姻的工具,我只有选择逃避!二位姑母的生活我做不到,但我唯一能做倒的就是如她们那样,想要逃了这皇家的规矩。也许撑不了几年,逃不了几次,但我也想过,如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就是我长伴独灯日子的来临。”万安公主将头与咸宜公主相靠,眼里流露中一丝恐惧与憎恶与许多的无奈。

    “阿姊!”咸宜公主翻了身将万家公主抱住,小声的哭了出来。

    “启禀公主,前边发现李校书郎。他,他可能?”车厢外传来裴愿的声音。

    “什么?他怎么了?”咸宜公主大惊道,急要往外跑。

    裴愿道:“可能是有痒,病了,已是昏了过去。”

    “站住!成何体统!”万安公主将咸宜拉住摇了摇头,对外面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将他放在车前吧。”“这?公主殿下,这可是鸾驾,恐与礼不合!还望公主三思!”裴愿左右为难道。

    “无事,即是大唐的臣民,加之情况危急,本宫又略懂一些医术,再说就这一辆马车,救人要紧,就不必拘礼了。如有言官上奏,本宫自会相说。”万安公主将焦急的咸宜公主安顿坐下,给了一个安慰的微笑缓缓的说道。

    裴愿听罢未想其它,只是觉得有如此仁爱的公主实是这李扬的大幸,即是公主说了话,也不好坚持,将李扬横放在车辕之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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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4

    将车帘撩起一角,万安公主将一块帕子放在李扬的腕上,伸上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轻轻的将他的脉压住。

    车厢里咸宜公主挤着万安公主的身子,一手搭在车厢上,一手支在车底,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瞧着,急匆匆的小声问道:“阿姊,他怎么样了。”

    万安公主也没有理她,皱着眉将手收回,看着咸宜公主嗔怪道:“你这是做什么?这病还都不是让你弄的。你瞧瞧本是单薄的身子,又吃了一些苦,加之受了些风寒,二相之下便成了这般模样。”见咸宜公主还是不住的那外瞧着,叹了一口气又道,“无妨的,只是风邪而已,命人煮了姜汤,发发汗就还你个活蹦乱跳的李郎君。”

    咸宜公主脸上一红,羞道:“哪里有?阿姊你就饶过妹妹吧。”

    “好啦,任谁现如今看你,只要不是蠢货、呆子,都能瞧出你春色满面的样子。行了,别捂着脸了,这都臊到脖子了全文阅读。”万安公主取笑道,见咸宜公主如今的模样也是好笑,心中直叹一声冤孽便拉了她的手轻轻的揉着。

    咸宜公主笑了笑,只是这笑里略带一丝苦意。

    “唉!”万安公主也被触动了心弦,沉默了一会,忽想起什么,咳了二声对外面道:“外面哪位将军在?”

    裴愿忙过来答道:“臣在”

    “哦,裴将军,你取一卷行军的被子替李校书郎盖上,再有就是取一些生姜,将汁水取了滤过后喂与他。兴许一时半会就醒了过来。”

    “是,臣这就去办!”裴愿将自己马上捆好的行军被取下亲自与李扬盖上,又命人照万安公主所说的去办。然后问道:“公主殿下,你看在此也担耽了不少时辰,是否起驾,请公主示下。”

    “起驾吧,早些赶到幽州为好。”万安公主见仍是隔着帘缝看着李扬的咸宜公主听到幽州二字,这身子不禁一抖,这心中不由的有些不忍,小声的对她说道,“该了断的应该了断,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咸宜公主收目光从李扬身上收回,将身子靠了万安公主,凄凉的笑了笑说道:“阿姊,我真的好没用,自己做不了自己心里的主。原是看着他讨厌,后又觉得他好玩,再后看到他吃苦我又觉得难受,如今见他病了,我又是心疼。要知道,我们不过是才见了几面而已。阿姊,我真的是花痴吗?”

    万安公主笑笑道:“大抵是吧,不过我李家的女儿都是敢恨敢爱的人物,多你少你一个都无所谓。”

    这时,已进入到谷里。也不知为何,在这大唐的腹地,裴愿这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明显,挥手命众人停下,将游骑叫了过来问道:“你等可好生看过了?”

    “回将军,在下确实四下看过,并无异常。”

    “哦,张旅帅何在!”

    “卑职在!”

    “你带一旅人分二部,一部先守了谷口,一部往山上搜上一搜。”裴愿令道。

    “得令!甲寅队速去谷口,丙已队分二伙各往山上搜去。”

    看着唐军分队,伏于二当家身边的百夫长冷冷的说道:“二当家的,他们可是要搜山了,我看还是先发制人的好。”

    “撤,取消行动。”二当家却是说了别的意思。

    “你!二当家的,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是你们汉人的古话,大好的机会就放过了!”百夫长有些激动的说道。

    “唐军已有了防备,机会已失,不可硬战!”二当家只是摇头。

    “你是个懦夫!”百夫长发生低吼,抬起将手中的木枪投出,狠狠的扎入一名唐军的胸膛,大声吼道,“替燕山王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杀!”当先跳了出去。

    二当家狠命的用手捶了地,将嘴角咬破心中暗骂:“蠢货!坏了好事。无耻,祸水东引!”见三百人马齐齐杀了下山,也将刀提了跃了出去。

    “敌袭!”唐军先锋叫道,但随着一刀将脑袋砍去,声音嘎然而止。

    “下马列阵!保护公主!”裴愿略慌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高声和发令道,“前营一队拒敌回护,二队漫射。”

    唐军听令,不管身边战友是否中刀,依次相聚在一起,配合着其它战友不住的挥刀、抬盾、射箭。

    百夫长先前砍翻了一名唐军,在那唐军的眼里看到了惊恐,心道也不过如此,将脸上的血擦了一把,发出阵阵狂笑,如恶狼一般又扑向另一位唐军,嘴边扬起一丝狞笑。

    “二旦回身,挡!”年长的唐军将同伙的二旦有危险,便高声叫道,同时,将背上的强弩取上,一扣板机就是几箭。

    二旦听到恶风扑来,下意识回身用刀阻挡,当一声手中一轻,刀已断。眼看冷森森的刀锋已割了头上的发梢,这时左肩的盾牌快速的迎了上去,更为响亮的一声响起,二旦被击飞。

    百夫长暗道可惜,如不是分心去躲了几箭,怕是又能杀一名唐军,不由提眼露凶光提了刀奔年长唐军而去。

    没到身边,就感到有二道气流吹过了裸露的皮肢,使之发生阵阵寒意,多年与外族争战的经验告诉他,怕是有兵器袭来,忙往旁边一躲,反手就是一刀。当的一声将一杆大枪荡去,另一杆大枪如蛇信一般又缠了上来。真是可恶,百夫长沉声吸气,用尽力气用刀劈下。

    那唐军就觉的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发疼已是掌不住枪杆,扔了枪回看手掌已被震裂,又看那大汉拧身朝自己挥刀砍来,心中此刻已是空白,脑里唯有大唐威武这四个字,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这一刀。

    百夫长被这唐军一股视死如归的气概震悍,不由的稍稍有一丝停顿。这已足亦,趁着这时一名唐军挺枪便刺,而另一名唐军却是举盾挡在了身前。

    “唉!”百夫长心中懊悔之极,却是不得不回刀将枪挡下,这气势懈了,就便二枪逼出几步。待四下瞧去,却是心中镇惊。自己所带三百余人,此时已尽与唐军战在一起,如不是自己人数多了些,恐怕是讨不了多大的便宜,往往砍杀一名唐军,便总有一到二名部众陪着去死。心中更是吃惊唐军之历害,但要杀尽这伙唐军的心情却是越发强烈。

    裴愿持弓射杀了几名贼寇后,便有一名使刀的壮汉突入阵中,这人似乎避重就轻的硬挨了几刀便闪躲在唐军的空隙之间,往往借着自己人与唐军的缠斗,如一条滑湫滑着战斗的边际离车越来越近。

    裴愿知是此人怕是为了二位公主而来,马上将马环上的大枪摘下,迎着冲了上去。

    二当家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又不敢与唐军争斗,怕被缠了进去,脱身不得坏了大事。眼看着突厥人落了下风,此时全凭着不畏死的英勇强撑着,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唐军结成了阵势,只怕落败只在几刻间,现如今只有将正主擒下命他们放下兵器才是正途。正在思想间,左臂又被砍了一刀,痛入心肺,马上正了心思左躲右闪避开这刀林枪山,但抬着一看,大吃一惊,看一小将手举了大枪朝自己奔来,而挡在面前的突厥人又不是一招之合,这心里更是惊恐,不由的想起在山中冲向唐军的那幕,眼底一紧缩,全身的力气集中起来,往旁边砍杀过去,想避开此小将。

    裴愿哪能让他如意,见他目光闪烁意在逃避,便大喊一声:“那贼子,你往哪里跑!”,用枪尖轻轻的在一贼寇的腹中划过,将粉青的肠子挑出,抬起脚将尸体踢开。一挺大枪就朝二当家扎去。

    二当家早就留了意,见枪尖带血扎来,忙用刀格挡,使了个巧劲将力道懈了,瞧了个空子就钻。

    “好个鼠辈!”裴愿心中暗骂几枪下去,却被他逃掉。也不知此人为何如此顽强,分明身上鲜血直流,但身法丝毫不乱往往顺着枪意点到为止,稍触即走,不与正面相抗,真是急不得。

    车厢之间,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早就将李扬拉进车厢,而万安公主手中却握了一把金柄的匕首,神色凝重的对咸宜公主说道:“如是突不出去,别怨阿姊!”

    咸宜公主此时一脸的平静,轻轻的将脸贴了李扬的胸上,如雨后的花儿开放一般露了笑容出来道:“阿姊,到时你下手就是了,只有死的大唐人,没有被捉的大唐公主!现在我真的很幸福!”

    万安公主眼中露了一丝的哀伤,将匕首反握了,用手轻拍了咸宜公主的背道:“你真傻,他是不知道的。”

    此时的咸宜公主哪里有往日那样娇蛮的性子,婉如一位温柔的娘子,回过头朝万安公主凄美的一笑道:“答应我阿姊,如是那刻到了,就先让我将他刺死好吗?如是突了出去,就当这次出来所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吧!到时他还是那个呆子,我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傻女孩。”

    “嗯”万安公主点了点头,将匕首交给了咸宜公主。

    咸宜公主用左手试了试刀锋,轻轻的伏在李扬耳边说道:“这把匕首很锋利的,一点都不疼。你知道吗?我是极喜欢你的,也许是人们所说的一见钟情吧,可笑的是,如今,这话我说了出来,但送你走的却还是我!你怨我吧,都是我害你如此,我没有资格让你多看我一眼,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喜欢气你,喜欢做弄你!但是每每我看到你受苦样子,我的心里就好痛,真的好痛!李扬,你好好的睡吧,我给你唱首曲子,你好好的听着。”

    随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摘自国风,郑风,子衿)”优扬婉转且凄凉的声调从咸宜公主的嘴里唱出时,万安公主的心碎了,她猛的抱住咸宜公主大声叫道:“你才是个呆子,你才是个呆子!”

    “阿姊,让我再靠近他一会好吗?虽然他不知道,但我还是想在这时多陪他一会。”咸宜公主痴痴的说道。

    “嗯!”万安公主别过头去,将脸上的泪擦去,将窗帘撩起,看着前边乱成一团的场面,虽是恶心了些,但忍了下来,对着护在车边的几名禁军轻轻的说道:“你等亦有家人,如祸事到了,偕可逃命去吧,不必管我。”

    几名禁军愣了一下,纷纷转过头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庞,用手拍着前胸齐道:“有我必胜!有我必胜!”

    万安公主笑了笑,将帘放下,看着此时已将李扬抱在怀里的咸宜公主,唉了一声心道看我等的造化了,该做的都做了,于是靠在车厢不再言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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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5

    二当家此刻被小将的一杆大枪压的死死的,就连缓口气都是那么的奢望,也许是在气势先是矮了几分,面对二次的生死博杀,这心里总是挺不起一丝一毫的勇气。也许是远在塞外那久已石化的娟子,这想要完成任务的强烈心情使得他有点焦急,眼瞧着马车就在不远处静静的停车,却是被众多奋不顾身的唐军所挡,始终进不了身。在这恍然乱思之间,一柄长刀从肋下突进,轻轻的划开了贴身的衣物,一股冷气窜进,惊起心头的震荡,忙吸了一口气将腹部回缩,堪堪的让过刀锋,激起一身的小疙瘩。

    冷眼瞧去,一浑身浴血的唐军怒目瞪这自己,一手却是举了小盾死死的挡了突厥人的兵器,见自己躲过了一刀,眼睛红红的大喝道:“杀!”,也不顾头上的落刀,又是狠狠的一刀袭下。

    二当家心中敬佩此人的勇猛,交这一刀挑起,架了小将扎过的大枪,团身往地上一滚,伸了腿去正踢在那唐军的膝盖之处,将其踢倒。却是让这唐军躲过了必死的一击,那眼瞅着就要砍头的突厥人扎了个空,不由的瞪了二当家,嘴里哇哇的乱叫,正要再一次用枪去扎倒地之人,身子猛的一顿,用手护了胸口,一支黑色的箭头带着丝丝的血迹从指缝间钻出,喃喃的叫了声:“母亲”,想回头去看,刀光闪过,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对生的眷恋冲天而起,一腔热血朝天地间喷射了出去,就像天女散花一般,如不是血红的颜色恐能在阳光的照耀下弥漫出七彩的光色。

    无头的躯体倒在了尘土上,击起飞溅的血花,又为这充满热血与死气的地方多添了一笔萧杀之意。

    百夫长看的自己大好的部众一个个的先后倒在了地上,心是已不是先前的那股雄壮气概,反而更激起了一股凶狠之意,仰天发出一声如狼的吼声,眼珠子布满的红丝,喘着大口的粗气,将刀舞的更加猛烈,挂着二月里的寒气朝面前的唐军劈去。

    早有唐军注意了此人,一伙长大声的令道:“射死他!”,立刻有几名唐军弃刀,端了弩弓朝百夫长射来。

    “你们全都去死!”百夫长推开了一名扑在身前的部众,那部众身上被插满了箭支,鲜血顺着箭杆滴滴嗒嗒的掉在了地上,只来的急对百夫长说了句:“请好好的待我的阿母”就断气身亡了。百夫长对此必未多大的在意,在他的眼里,这部众的死恰恰证明了他活着的价值,那就是为自己去死,现在他做到了,却留下了百夫长没有回话的请求,也许百夫长会心存善心,将他的妻子收入帐里,也许会赐给别的部众,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百夫长还活着,那他的部众就能再延续下去,那他的家人就有活的希望。

    “再射!”又是几支箭支飞来,百夫长用刀拨了去。未等回过神来,就觉得大腿之上有麻木之感,心道不好,怕是中了。果然一支箭支正随着自己的后退,不住的在颤动。百夫长大怒,一把将箭杆折断,借了二位部众的掩护暂时退后几步,用手握成拳状猛的砸在箭杆,撕裂的痛楚令他的五官扭屈了起来,那三棱带挂钩的箭头挂着一丝血肉从后飞了出来,裤腿立刻被喷出的血殷成了红色。

    百夫长咬了牙将裤子撕开,从中一分为二裹在大腿根部,将刀柱着喘了口气,盯了那伙长复奔了过去。

    那伙长见是大汉受了伤,心中暗暗高兴却又悲伤了起来,看看自己的伙本是十位兄弟,如令算了自己只剩五名,在这谷中竟折了一半。这都是同在一起大好兄弟,哪个不是功勋之后,如今却一个个倒在了自己的眼前,看着他们不甘的眼神,自己好生的难过,杨思为、宋大壮、王生义等兄弟你们走好,看我如何与你们报仇!想罢,合了手中之枪迎着百夫长就刺。

    百夫长见那军官红着眼端枪朝自己狠狠的扎下,怒眼圆睁斜刀从下而上撩过,将枪头荡在一旁,索性一发狠,低头朝军官冲撞。

    伙长双手振动,差些将枪丢掉,收了枪身横在身前,后腰使劲,大叫道:“与我滚开!”

    二人毫无花哨的撞在一起,终是伙长身体瘦小了些,被一股蛮力撞飞,眼前发黑,一口血喷了出去,双手想支起身子,这胸口病的历害,心道,“怕是肋骨断了。对不住了各位,我与你们报不了仇了,待来生我等还是袍泽,还是兄弟。”又瞧了一名唐军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想逼退大汉,却被发了疯的大汉一刀劈为二断!伙长顿时心中悲痛万分,用牙咬破了嘴唇,将口鲜血生生的咽了下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摸起把刀,大叫啊的一声,眼中只有这大汉,朝着他胡乱的砍了下去。一刀,一刀又一刀,如发疯般二人互相在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迹。

    伙长猛的停了下来,嘴边露出一丝的苦笑,手上高举的刀再也握不住了,直直的扎进了地上。带着黑血的刀尖从背后扎出,复又染了层鲜红。

    伙长感到力气正在从自己的身上慢慢的流走,他不甘心就这样的去了,怕地下的兄弟怪他无能。他瞪着近在眼前那狰狞的面孔,轻声的说:“你也来吧。”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要抽出刀的百夫长抱住,大声唤道:“为我报仇!”,再一看却是气绝身亡了。

    百夫长双膊发力想甩了这唐军出去,但这唐军丝毫不动,心中大骇,忙来往扭动但也是徒劳。不知这死人有多大的力气,竟会抱的如此之紧。再要反转了刀身,将唐军的一条胳膊卸去要脱开身子。却感到胸口一疼,瞪大了眼睛看到又是一名唐军带血微笑在面前闪显。

    百夫长尽了最后的力气想去拔出刺入身体的长枪,却是办不到了,他惊讶的吐着血沫大声问道:“这是为什么!”

    那微笑的唐军始终没有回答,直到百夫长与伙长二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那微笑还深深的印在了最后的脑海里。

    “噗”微笑的唐军在喷了一口血后,也倒下来,他慢慢的张开了手伸向伙长,眼里一片湿润,喃喃的说道:“你老说我胆小,我要证明给你看!”

    “二当家的,大哥死了!你再不出手,我定将那女子凌辱至死!”一声怒吼响在二当家的耳中。

    “你敢!”二当家的听罢怒气攻心,猛的回头朝喊话的地方瞪去。却忘了身前还有位小将存在。

    裴愿见机会难得,马上将全身的力气使在双臂,快如闪电的刺出一枪。

    二当家的眼里也看到百夫长倒在了地上,这心中惊异十分,待到听到枪破风声袭来,又是猛然回过神来,由着自主的意识拼命挥出一刀,而后往旁边躲去,却是晚了些。刀锋稍稍的碰到了枪尖之上,被马上磕飞,那夺命的枪尖只是偏了少许,贴着下腹顺着软肋就扎了进去。

    啊!二当家的被巨痛袭到,不由的将手中的刀扔了,双手抓住枪杆,不住的惨叫。

    裴愿大喜,见一枪将面前此人刺入,后手一压前手抬起,生生的将二当家的挑起,兴奋之余随手甩了出去。

    马车上咸宜公主一手握了李扬的手,将身子靠了万安公主的身上,那把金柄的匕首插在车厢,听着外面的喊杀之声,幽幽的说道:“阿姊,你信命吗?”“嗯,信!但也不信,你记得吗,司马老神仙对你我说过什么话吗?想想倒是好笑。”万安公主笑了笑,好似回忆起什么有趣之事。

    “记得,那时阿姊好像我现在这样大吧,常去太子哥哥哪里玩。大概也是梅花漫开的日子,这司马老神仙指了梅花对你我说道,

    ‘并蒂花开梅落间,谁道无意却有情。

    一年唯是此季好,许是留恋醉花心。’

    那时我也不懂,待我要问时,老神仙却只是对着我笑。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原说的却是我。但明白的有些晚了,为何到现在才让我知道呢?我真的好恨这老天,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却是要我亲自去摘了它!呵呵,我这是好笑,但又说你此身非身,此情非情却又做何意?真是不知让人心烦。”

    万安公主拍了拍咸宜公主的手道:“莫要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走一遭算一遭吧。”心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不禁抖了抖。

    “阿姊,你怎么了,害怕吗?”咸宜公主感到了异样,忙说道。

    万安公主这次却没有去看她,只是问了一句话:“妹妹,如有一天有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你恨我吗?”

    咸宜公主偏过头去不解的看了看这位姐姐,见她不似在说笑,心中拿了个主意笑了道:“以前的事就过去了,你将我的布囡囡偷去玩的事我早就不挂在心上了。真是阿姊,说这些做什么?”

    “唉!我是说如果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会令你生气,你恕我吗,会恨我吗?”万安公主不去看咸宜的眼睛说道。

    “阿姊,你这是怎么了。这眼下的都过不去,还说什么日后的事情。”咸宜公主笑了,但看万安公主那紧张的样子,心是却是不由的一紧,但嘴上却又回道:“好好好,不恕你就是了!”

    “真的?”

    “真的,阿姊。不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就是经了今日之难,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你放心好了。”

    万安公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但心中却是在想,“但愿司马老神仙说的都是假的,真是骗人的话。如果是真的发生了,那妹妹你还能这样轻易的愿谅我吗?”

    此时,车身却是一振,想有什么砸在了车上,随着外面惊慌的乱叫:“快,保护公主!”,忽有人驾的一声将马车如飞的赶动。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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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6

    裴愿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用枪甩出去的汉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偏不向的正好落在了公主乘的马车之间,那飞洒的鲜鱼在现在看来是那么刺眼和讽刺。他下意识的喊道:“快,保护公主!”提了枪就往这边冲去。

    那二当家被枪扎中的那刻脑子就是空白一片,直到被挑飞时,思绪仍飞向了山里,飞向了山里那个快乐、清秀的姑娘,直到从空中掉在了车上,才发现心中真的是狂喜,也不管露在体外的肠子和阵阵的巨痛,一脚将车旁牵马的禁军踢开,搀了缰绳喝令马匹朝前边急驰而去全文阅读。

    谷中的混战仍在,不少突厥人与唐军被这辆飞驰起来的车撞飞,二道车辙压出浅浅的血印,在众人呆住的目光里,这车上下颠簸着在顷刻间带起与血混和的泥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上马追”裴愿惊的三魂出窍,疯了似的令道。

    “挡住!就是死绝了,都要挡住了!”突厥人也越发的狠了起来,死死的缠住唐军不放。

    车上的变动与车厢的震动,使二位公主的脸色变的刷白,万安公主苦笑着将咸宜公主搂抱在怀里,伸手去摸插在车厢上的匕首。而咸宜公主却是吃力的将李扬拽到身边,将他的头轻轻的放在大腿之上,嘴里也不知喃喃的说着什么。

    车又巨烈的上下颠簸了一下,万安公主的手还未握紧匕首,就被这忽然的动静将匕首打落在地上。万安公主的脸更白了,忙低下头去寻找,又是连续的颠簸,将那把金柄的匕首不知震到哪里去了。

    “阿姊,别找了。我说过只有死了的大唐人,没有被捉的大唐公主!你放心,我不会让贼人得逞的。”咸宜公主将目光从李扬的脸上移动,空洞的朝万安公主说道。

    万安公主复将咸宜公主的身子抱紧,用脸贴了她的头轻轻的说道:“阿姊相信你,我的妹妹是最勇敢的!”

    “水,好渴!”李扬这些幽幽的醒来,勉强的睁了眼睛虚弱的说道。

    咸宜公主的心好似云开雾散一般,急忙用手捧了李扬的脸问道:“呆子,你醒了!”

    “你是谁,这是哪里?娘子吗?玉环是你吗?”李扬胡乱的说着又晕了过去。

    “你!”咸宜的心又似被什么揪了一下,又是酸楚又是病痛,赌气般的将李扬扔在一边不理,气鼓鼓的瞪着别处,这眼中已盈盈有了泪花。

    万安公主叹了一声,轻轻的推了推咸宜公主,将皮囊递过说道:“妹妹,你就让他在最后好过一些吧!等会我去试试能不能将夺车之人杀了,你抱着他跳车看看趁时能不能逃了出去,记住别回头!”

    咸宜公主身子一震,将水囊打翻,将万安公主的手紧紧抓住说道:“阿姊,不行,这使不得!”

    万安公主细细的看着咸宜公主那张精致的脸,目光中含了疼爱、不舍的神色,用手将咸宜公主耳边抖乱的发梢顺了顺,挤了笑意说道:“别傻了妹妹,这是唯一的机会!逃出生天后,记着到时去阿姊的坟前看上一眼。”

    “不许去,我不许你去。”咸宜公主哭喊道。

    “咸直,你看李扬动了!”万安公主突然指了李扬道。

    果然咸宜公主转身低头去看李扬,万安公主趁着她力道小了些,猛的站起挣脱咸宜公主的手臂,朝车帘处冲去。

    “阿姊!”咸宜公主惊恐万分,伸了手去抓万安公主,却是迟了一步,一股丝滑的感觉在指着留过,裙角飞扬在刹那间,咸宜公主的眼前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阿姊,你看天上的云在飘,你看,这个像一只羊,快看,你快看哪!”幼小的咸宜公主指着天上对稍大的万安说道。

    “妹妹,好讨厌,你将我的裙子弄脏了。哪里是只羊,看是只小淘气鬼!哼,不与你玩了,我找太子哥哥去!”

    “你不和我玩,我就告父皇去,说,说你欺负我!”

    “和你闹着玩呢,是呀,多像一只小羊。要是让它下来陪我们有多好?”

    “阿姊骗人,它是天上的神仙怎么能下来陪我们呢?骗人,骗人。”

    “看,妹妹这是什么”在宫中的角落里,万安公主将一只用黄布缝好的小羊拿在咸宜公主的面前晃了晃。

    “小羊,我要!给我,快些给我!”

    万安公主笑嘻嘻的将小羊给了咸宜道:“阿姊没骗你吧!”

    “嗯,阿姊和我是最亲了。咦,阿姊,你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没有,摔了一跌。”

    “爱妃,这万安太过淘气,竟绞了我的龙袍,让我好一通打,一会你去带太医瞧瞧。”太极宫里,咸宜公主爬在殿门外偷偷的瞧着,见父皇与王皇后在说着事,将怀里的小羊抱的紧紧的跑开了。

    “妹妹,母后毙了!日后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偏殿中,万安公主身子发抖的抱着咸宜公主说道。

    咸宜公主不懂阿姊为什么伤心,只觉得还有好多的兄弟姊妹在身边,不就是王母后死了吗,为什么阿姊哭泣,而母妃开怀的大笑呢?但一股悲伤还是感染了咸宜公主,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是最亲的姊妹!”

    “嗯!”万安公主竟抱着她晕了过去。

    又是一幕,万安公主手中却握了一把金柄的匕首,神色凝重的对咸宜公主说道:“如是突不出去,别怨阿姊!”

    最后是那绝然的身影,一抹心碎的红裙在眼前飘阿飘着。

    “不!”咸宜公主发出悲伤的哭喊,如发了疯一般去追那抹红裙而去。

    “咦!给我回去!”车外一声惊呼,随着红裙的倒飞回来,重重的撞在了咸宜公主的怀里,二人滚在车厢的角落里。

    万安公主面无人色,凄惨在咸宜公主的怀中笑着:“阿姊再没用,让你失望了。”

    “不,阿姊!”咸宜公主大叫着,用手摇着万安公主,“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喝,就差那一点点,就差那一点点我就能将那贼人推下车去,可还是没能做到。妹妹,看来是今天是过不去了,你准备好了吗?”万安公主坐正了身子,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咸宜问道。

    “嗯!阿姊,我准备好了!”咸宜公主哭着坚定的点了点头。

    万安公主忽然瞪大了眼睛,眼眶瞋裂,滚落了一滴血泪,脸上露了狰狞之色,伸了双手掐住了咸宜的脖子,大声哭喊道:“我与你来世还是好姊妹!”,说罢手指发力,狠命下死手。

    咸宜公主笑了,双手平静的放在了胸前,朝万安公主咳咳了二声,像是叫着“阿姊!”。又想扭头去瞧车厢上的李扬却是办不到了,只能流了二颗又大又圆的眼泪。

    幽州,范阳节度使赵含章与幽州长史薛楚玉守在道上,见前面飞尘罩天,隐约着一杆李字大旗前先冲出。

    赵含章与薛楚玉对视一眼道:“来了,你与我一同上前去迎大总管!”

    “驾!”二人越骑而出,奔到近前,甩了马蹬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大声说道:“卑职范阳节度使赵含章、幽州长史薛怀玉参见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

    “哦,起来吧”信安郡王李祎抚着胡须笑道。

    “谢副大总管”二人起身道。

    “赵节度使好久不见了,自十五年河陇一战,你我可是相见甚少。如今短短几年间也是一方旌节了。”李祎对赵含章道。

    赵含章抱拳笑道:“老将军,卑职那年随老将军出征,没有老将军、箫相、裴兵部以及牛河西等人裁培,哪有如今的赵含章。”

    李祎笑笑又朝薛楚玉道,“你可是故人之弟,如今也为牧守大员。想我之老友薛昭定(薛讷,谥号昭定)得知也该大尉,但他人已逝去,而老夫却还在苟且人世,真是让我怀念!”

    薛楚玉拱身道:“怀玉代兄长谢过老王爷的惦念之情。”

    “好了,不提这些往事了,来,我们一同入城,宣了旨意再细谈。”

    “是”二人随即上马,并了信安郡王左右朝幽州而去。

    “奉天敕令,开元圣文神武皇帝诏曰:左羽林将军可突于逆毙松漠都督、广化王李邵固,私立遥辇屈列为王。实乃大逆不道,特诏告天下,许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李祎讨之。各河东、河北各州、府、都护府、都督府皆听号令,均受节制。钦此。大唐开元二十年二月初二。”在城中李祎宣了旨意,见众人山呼万岁后平身道:“陛下对此实为震怒!众将佐、官员皆小心应付,准备择日征讨可突于!”

    “得令!为陛下分忧!”堂下一干人等皆大声应道。

    “好,诸位有此信心,本王就不必多说了。但这丑话需说在头前,如有违令者斩!违阴奉阳违者斩!凡信风报信者斩!遇敌畏缩者斩!......”李祎从每一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将眼眯了历声道,“诸位,到时别怪我军法无情!如本总管犯了,皆同兵士!你等可听明白了?”

    “明白了,大总管!杀!杀!杀!”一股萧杀之气在幽州的天空上久久不能散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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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7

    “你在做什么?放手!”车帘被一把扯下,二当家手捂了肋下惊叫,未及多想胡乱的抓起车上散落的木块朝万安公主急射过来。将其肩头击中,疼痛之下,万安公主放开了手。但复又扑过,将双手捂了脖子猛烈咳嗽的咸宜公主压在身下,悲痛着大声斥责道:“哪里还有大唐公主的样子!”

    “奴婢你敢!”二当家这时将马拉住,瞧到咸宜公主又被掐住了脖子,心中着急,想也不想捧了刀就朝万安公主扎下。

    万安公主见一把带血闪着寒光的刀朝自己扎来,脸上露了笑容出来,轻轻的喊了声:“母后!”便闭了眼睛。

    刀入肉的感觉再次顺着握柄之手传到了脑间,二当家嘴上露了一丝的狞笑,将刀抽出恶狠狠道:“原来还有个情种!”

    “怎么会是你!”万安公主必未感到有疼痛袭来,一股热热的气息喷在了脸上,不由的睁开了眼,见是一少年郎咬牙切齿的面对了自己,认出正是那晕睡的李扬,惊呼出声。

    李扬痛的吸了一口气,露了笑只说道:“是臣”就被二当家抽刀带走了全身的力气,软软的倒在了车厢上,睁了眼睛正与另一双好笑却是泪花迷雾的明眸对上,将胸中一口气呼出,却是温柔的笑着说道:“公主,臣醒的晚了。”

    那双明眸正是咸宜公主,她无声的哭了出来,伸了一只手去摸了李扬的脸,痴痴的说道:“呆子,能在这里看你和我说话,真好!”

    “哈哈,那他就死定了”二当家钻进了车厢,一手将万安公主提了,一手握刀指了李扬有胸口说道。

    “不!不要伤他!”咸宜公主翻过了身子挡在了李扬的前面。

    李扬轻轻的将咸宜公主板到一边,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安慰道:“我没事”,转了脸正色的对二当家用力的喝道:“来吧!杀我!欺负弱小女子还能称什么大丈夫!”

    “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那这个奴婢我就不为难她,给你,接住了”二当家起了戏弄的心思,将万安公主推了过来。

    万安公主被一股力道推向李扬,她不想在别人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软弱,用眼瞪了李扬说道:“别碰我!”。但她想错了,李扬不但伸了出手将她抱住,而且还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上。万安公主羞怒万分,大声斥责道:“大胆!给我起开!”

    “不”旁边传来咸宜公主悲痛的哭叫,再看李扬的眼中一暗,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仿佛没了力气的说道:“臣,罪该万死!”说罢慢慢的将眼闭了。

    “不,你是个魔鬼,你杀了他,我与你拼啦!”咸宜公主如发了疯的扑向二当家,却被二当家一脚踢了回来。

    二当家这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的丝了一声,用手捂住方才扎好的肋下,将刀从李扬的背后抽出,让刀身上的鲜血滴滴答答的顺尖而下,恶狠狠的喘气道:“如你不是大唐公主,我早一刀结果了你!”

    万安公主瞧着车厢里的血迹,心中紧固的防线松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但下意识的捧了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喃喃道:“你这是何苦呢!”

    “呆子,呆子,你不能死!”咸宜公主木然的将李扬抱在了怀里,用手轻轻的摩挲着李扬的身子,呆呆的说道。

    万安公主坐了起来,也呆呆的看着李扬,不知为何心如刀绞,只是不住的胡乱问着自己,“他死了,是你害死了他,罪该万死的是你!”。为什么好想上去再摸一次他的脸,将他也如妹妹那样抱在怀里。妹妹想必此刻好幸福,而自己却害了他。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想他就会心痛,为什么又会想他?他是臣子,为自己所死是应该的,但为什么这样的难受。我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为什么流在嘴里是咸的,而且好苦涩,这是泪吗,为谁流的泪,是他吗,不,不是的,也许是自己的肩头疼的吧,是,是为他流的,因为心里好痛,痛的无法呼吸,痛的自己的心如被生生的掏了去。这是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二当家见安静了下来,喘了口气,靠了车厢冷笑道:“这是什么人,为何值得你们如此悲伤,想堂堂的大唐公主却为一个乞儿不顾身份的大哭,真是天下奇闻!哦,对了,你是另一位公主吧,刚才是我想错了,得罪了!”

    “用不着你管,你这个杀人的魔鬼,是你杀了他,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咸宜公主此刻披头散发,紧紧的抱了李扬,双眼喷火的朝二当家发着誓言。

    “不放过我,那我就先不放过你!”二当家见此地担搁的时间太久,恐生变化,将伤口上的布紧了紧,吸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疼痛压下,提刀指了指咸宜公主怀中的李扬,恶道:“你二人随我走,不然,我就将他的头割下,让他死无全尸!”

    “你敢!”却是二女同时厉声说道。

    “哈哈,真是好笑,好笑!李隆基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如我将今日此事告白于天下,我看你如何做这失德的人父,哈哈”二当家口中狂笑,笑罢,用脚踩了李扬的腿狰狞的说道:“为何不敢,你们倒是随我走不走!”

    咸宜公主不知阿姊什么想法,见李扬死了还要这般受辱,心里疼痛的无法说明,大声哭叫道:“你这个贼子,不得好死!”又痛哭的哀求道,“不要,求你放过他!”一只手去摇呆住的万安公主急道,“阿姊,你也求一求,让他别再伤着呆子,求你了!”

    万安公主将眼是的泪擦去,深深的看了一眼咸宜公主,又温柔的瞧了瞧李扬,仰了头坚定的说道:“好,我们随你走,但先让我们将他料理了后事再说!”

    “阿姊!”咸宜公主愣了,没想到阿姊会答应。

    万安公主笑了笑,缓缓说道:“我是你的阿姊,就是天上飘着的小羊,我也会给你摘下来的。”

    “真是感人!好,即是你们答应随我走,我也不为难这死人,来,你们先下车,我将他弄下去。”二当家见事已定,心中高兴便说道。

    “不许你碰他!我自己来”咸宜公主复又将李扬抱紧,万安公主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看了看依在一起的二人,心中酸苦不能自己,默默的咬了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万安公主的手被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身子一顿,这时“公主,不能啊,公主!”一声幽幽的声音响在二女的耳边。

    “呆子!”“李扬!”二女惊叫道。

    “你还活着!阿姊,快看,他还活着!”咸宜公主喜出望外,不住的摇着李扬叫道:“呆子,呆子!”

    “臣只是没了力气而已,殿下莫再摇了,再摇臣就真的死了。”李扬苦笑的费力说道。

    “啊”咸宜公主忙停了下来,此刻的眼中没了这天与地,没有旁的人,只有这李扬一人而已。

    “哈哈,恐怕他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二当家也惊了一跳,但还是提了刀指了这边说道。

    “你试试!”万安公主挺身挡在前面,那眼中的火焰能将人活活的烧死,二当家不禁后靠了车厢上。万安公主转头瞧了咸宜公主与仍是不能动的李扬,温柔的笑了笑,心道:“李扬,如今,我也要为你挡一挡!如是我死了,就不必再向方才那样心痛了吧。”

    “你,滚开!”二当家不知为何被眼前这公主震住,待明白过来,恼怒万分,一脚踢在万安公主的腹部,骂道:“你们都是我砧板上的肉,还敢反抗!”,说着伸手就去抓万安公主的头发。

    “你敢!”一声吼声响起,李扬见万安公主就要受抓发之辱,奋力挣扎而起,将万安公主护在身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二当家的手打掉,“除非我死了,谁都不能伤了殿下!”

    “好个情种!好个忠心的臣子!不过却是我最恨的,那你就去阴曹地府去表忠心吧!”二当家脸上露着狞笑,想着杀人的快意,合刀便刺。

    “啊!”三声同时叫起,一声惨呼,二声惊呼。

    李扬不想死,身体的本能往旁边闪了一下,但没能闪过去,那刀顺着肋下插了进来,疼痛之间,一只手在车厢里乱摸,摸到一物,想也不想用尽全身之力朝二当家的心窝捅了进去。这眼里发黑,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当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瞧着一把金柄的匕首插进了心口,吃惊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感到生机渐渐的从身体上悄然溜走,心中了然,自己要死了,让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小之人给杀了,看着二女哭着扑在了那人身上,这眼中慢来慢模糊,意识深深的想睡去。不,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还没输掉。迷茫中怒力睁开快要合上的眼睛,将插在心中的刀拔出,一股热血喷了出来,在二女的惊叫中,朝车外甩去。呼,二当家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感到车又开始巨烈的抖动,嘴上露了一丝笑容,“娟子,怕是再也没有人去痴看你呆坐的样子了。”不甘的心绪飞出了身体,飘向了遥远的北边。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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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8

    急驰的马车带着二位公主的尖叫,朝着一条山间小路飞奔而下,拉车左驮之马的后臀之上赫然插着一把带血匕首。嘭的一声响起,车轱辘撞上了块横在路边的条石,车厢划了道弯弯的孤度朝一旁的山崖坠去。

    腾空的感觉使得咸宜公主与万安公主的脸色变的惨白,胸口的心跳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咸宜公主不由的紧了紧怀中的李扬,朝一旁发着呆的万安公主露了笑脸,好看的嘴角扬起,将头轻轻的挨着李扬的脸上。

    万安公主在想什么不知道,只是那发呆的眼神却是瞧在李扬的脸上,那一丝的恬然,一丝的安宁无不透露出此刻温柔的心情。

    也许时光会在一刻停止,也许在分分秒秒中飞速的溜去。一朝水雾扑入了车厢,化成七色的彩虹,打湿了身上的衣裳,使得二位公主因水浸而红晕的脸庞越发的美艳。

    一阵惊涛拍岩的声响随风传入耳中,二位公主来不起去思索是什么地方,就觉得一股巨压扑面而来。望着近在咫尺的水面,万安公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身子扑过,双手紧紧的抱了咸宜公主与她怀中的李扬。

    在入水的那时刻,天空变的更加的蔚蓝,那一朵朵白云随着轻风慢慢的往南移去,忽为飞鸟,忽为走兽,端的是变化无常,入眼的瀑布如同银练一般挂在山岩,水花四贱的从天而降,一道道七彩的虹光布满了天际。当耳中闷闷之声响起,冰冷的水温激荡在身上,李扬不由的张了嘴深深的呼气,去了喝了一口水,呛的咳嗽起来,猛的睁了眼睛,却是已在水中。他摇动着身子,想将身上的束缚挣脱,但入手却是绵柔,顿时大惊马上回想起不久之事,慌得用掖下将一人夹起,用脚踩水快速的朝岸上游去。

    将那人推上了实地,见是咸宜公主,未等开口,就听得身后喊叫:“救我!”,回头看去就见一团红色飘在水面,来不急细想是谁,只说道:“等臣回来!”探身一猛子扎入水中。岸上咸宜公主哭喊道:“李扬,你可要快些回来!”

    迷迷茫茫之间,万安公主感到自己死了,被水压拍散的一块木板狠狠的砸在了身上,她想握着妹妹的手却是没能抓住,脑子晕晕沉沉眯了眼看着水面一漾一漾射入的阳光,她笑了,自己本就是这世上多余的人,母后被废幽幽然的毙去,父皇曾慈爱的脸庞忽变的很是陌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苦等了十八年的天命郎君却是他!一个已有妻妾之人,一个自己妹妹心有所念之人。这是一段不可能的孽缘,为天不容,让地不许!几百次的轮回只为等着他,千万次的擦肩而过叹去一声惋惜,落泪红尘,游戏这世界的情字,怎么堪得一个缘字能了。想明了,想通了也就罢了,本是世上一浊物,由他来任他去,断不得让女儿家如此的痴情,李扬,我们来世再见,来世我愿为莺鸟伴你身边鸣唱,愿化一朵白云,为你遮来夏日的荫凉。如是再世为人,无论无何也要生在凡人家,二小相伴,青梅竹马,牵起你的手抚我之脸,扑入你的怀已寄思想!别了,虽是不舍却天弄人间,不得不舍!虽是不愿而造化度情,不得不愿!“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摘自曹植,明月上高楼)”罢了,就由我随波逐流消逝而去吧!

    “你!”眼前分开水线,朝自己游过那心中之人,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悲哀,万安公主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快要伸手抓了自己的李扬,脑子一阵晕厥晕了过去。

    李扬见万安公主溺水,嘴里吐着气泡已是闭了眼睛,心中大惊,知道阳气快要尽了,如不度过气去,怕是救不回这一条性命,但她却是贵为公主,又男女有别,这般做了可如何是好,挣扎间,伸出的手掌碰到了纤细如玉的葱指,一股即是问心无愧,何怕万人指点的心情涌了上来,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将手一探抓了柔软的小手往怀中一带,闭了眼朝那张微微开合的樱唇吻去。

    万安公主的唇是温热而软合的,带有一股少女的芳香,让李扬差点迷失了自我,等怀中的玉人动了一动,忙压了心中的绮念,将口中的一股阳气度了过去。

    万安公主醒了,她感到自己在天上飘啊飘的,这感觉真是好奇妙,身子的冰冷惭惭融化,如同沐浴在阳光下,温温的,痒痒的,又如回到了母后的怀中。她贪婪的吮吸着李扬嘴里的气息,这股带有温润感觉的味道真好,真想一直就这般天长地老。

    李扬这时却是大骇,眼睁睁的看到万安公主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知是醒过了,但她的手却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腰身,狠命的用嘴堵住自己,自己想要分开却是万难,也许她还在迷茫之间,如是睁了眼看到自己这般猥亵于她,这,这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来什么,随着万安公主眼睛微微的睁开,由于在水中比较涩,只能蒙胧的看到自己抱着一人,而自己还在亲吻着他,这心中马上如惊涛拍浪一般,但这人却是李扬,心中又是有些窃喜,只想永永远远如此,生生世世这样,复又合了眼,紧紧的拥住不放,生疏的将一条丁香小舌去轻叩李扬的齿边。

    李扬木然了,呆住了,忘了这是哪里,忘了身处何方!随着二舌相交缠,李扬竟迷失了自我,忘情的投了进去。

    这时水面的一块石子落下,扑通一声,将忘情的二人惊醒,李扬忙将唇分了,扭头不去看怀中的万安公主,一手插与腋下,踩水而上,露了水面。

    “李扬,你快些出来,我怕!”岸上咸宜公主用力的将一块块小石子投入了水里,焦急的喊道。见远处噗的露了二个人出来,顿时大喜,跳起来在岸边走来走去,“快,快些游过来!”

    李扬将已是紧抱自己腰身的万安公主拉过岸边时,万安公主的手松开了,李扬的心里顿时有此失落,但看了咸宜公主关切的目光时,心中又暖暖的,于是朝咸宜公主温柔的一笑道:“公主,臣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咸宜公主帮着将万安公主拉上岸边,忙低了头贴着她急问道:“阿姊,阿姊,你快些醒来,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万安公主睁了眼睛笑了,只是笑的有些勉强,小声说道:“妹妹,我没事,你,你快看看李校书郎如何了。”

    咸宜公主又去板李扬的身子,不想碰到了李扬背上的伤口,猛的一股血水挤了出来,将个咸宜吓的花容失色,快要哭了叫道:“你怎么啦,你不能有事!”

    李扬刚才救人时未觉得有多么的疼,现在这劲气懈了,背后又被咸宜碰了一下,立刻疼的扭曲的脸,大口气喘了气咬着牙道:“臣无事,谢公主殿下!”,一股深深的倦意上头,晕了过去。

    “阿姊,你快看看,李扬怎么了,好多的血!”咸宜公主终是哭了出来,扶着李扬的身子,轻轻的摇晃。

    “咳咳”万安公主听罢心中疼痛万分,不顾身上的难受,扑到咸宜的身边,将李扬一把夺过,用力的将李扬的头拥入怀中,哭喊道:“你不能有事!我不许你有事!”

    “阿姊?你,你这是怎么了!”咸宜公主从未看到过一向是温和静恬的阿姊,如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疯了般痛哭。但又想到,可能是李扬救过她的缘故吧,于是就释然了,急急的瞧着李扬,哭着问万安公主,“阿姊,你还不快些给他瞧瞧,他是怎么了。”

    “哦”被咸宜公主提醒了一下,明白了过来,看了看咸宜那怪异的眼神,知是自己有些放开了,马上止了悲声,极不情愿的将李扬平放在地上,用手搭了脉搏慢慢的品号。

    但关心则乱,摸着李扬的脉搏,却不知该如何认定,脑子一团糟,乱哄哄的哪开了水陆道场一般,终是定不下来。

    咸宜公主看着万安公主那张一会喜一会悲的脸色,心中也是着急万分,但不敢硬问,只能眼巴巴的瞧来瞧去。

    终是万安公主放开了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瞧了焦急的咸宜公主,强笑了笑道:“应是无事吧,我们将他抬到干燥之处稍等会,这边看沾了湿气受了阴毒就不好了。”

    “嗯”二人连拉带拽的将李扬拉到干燥之处,万安公主瞧了瞧牙关紧闭的李扬,这心是却如刀绞,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战,马上脸色惨白,唤了痴看李扬的咸宜公主说道:“妹妹,你将他的衣物除去,不然他......”话未说完,脸上已是通红一片。

    咸宜公主听了不解,用眼去瞧了自己的姐姐。

    “如不除去衣物,这湿漉漉的被寒气袭了,怕是要掉半条命!”万安公主咬了贝齿说道,又急补了一句,“阿姊先去别处,阿姊什么都未看到!”说罢,挣扎着起身慢慢的走了,只是走到一棵树后,将身子靠了用双手掩了脸,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一颗颗的泪水从指缝里流出,顺着胳膊滴答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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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19

    “阿姊,你,你过来吧,我抬不动他。”心有酸痛的万安公主听得那边咸宜在小声的喊叫,止了泪水,吸了吸鼻息,将眼角擦了应道:“唉,知道了”,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难堪,又挤了丝笑意挂在了脸上,从树后转出身子,瞧了一眼红着脸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咸宜公主。

    “阿姊,你哭了吗,为何悲伤?”咸宜公主还是放不下女儿家的矜持,那能去剥了李扬身上的衣物。见姐姐借故离开,瞧着李扬裸在外面的胳膊,这心里就蹦蹦直跳,伸了几次手却终是未下了决心,每每咬了牙去沾了衣裳的边时,这心就慌慌的,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盯了自己。虽说大唐朝的男女之防比前朝要放开的多,但这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去脱少年郎的衣服,这事情咸宜公主还是做不出来的,无奈之中,想起了阿姊,一个令她有依赖感的姐姐,于是开口便唤道。只是见这位阿姊的眼中红肿不堪,若没有挂在嘴边的一点点笑容,那眼中极度的悲伤是万万掩不过去的,此种情景只在王皇后死时见到过,除此之外,这位阿姊恬然宁静,如幽谷之兰,又心中极有主意,轻易动不得喜怒。

    万安公主眼中暗淡,将耳边长长垂下的发梢甩到背后,想不去瞧李扬但这目光还是不由的向地上的他飘去,听得妹妹在问话,将一丝的慌乱掩饰过去,笑道:“哪里有,兴是方才的伤感染了心情,想起有些悲苦罢了。”

    “哦,”咸宜公主没有多想,又瞧了一眼李扬的脸,羞涩的说道,“我,我板不动他,还是阿姊来吧。”

    “我?这,不合适吧。”万安公主踌躇道。

    “阿姊!你,你是最疼我了,我实在是身子弱少力气全文阅读。你,你必竟,必竟年长一些。还有,你每日口诵玄黄,本是向道尘外之人,不怕沾了因果。”咸宜公主低着头,小声断续的说道,说罢用手捂了红红的脸别到一边。

    “尘外之人,不怕沾了因果!”这几个字如重锤般将个万安公主击打的六神无主,一阵天旋地转,朝后退了一步,心海之间圈起了千般苦闷,一波一潮怒冲心堤,将那颗为情已是大开的心菲冲刷的沥沥滴血。

    咸宜公主抬了头,见阿姊面色惨白,忙关心的问道:“阿姊,你怎么了?”

    咬了舌尖,让一股巨痛涌上心头,将乱纷纷的心中世界镇了下来,苦笑道:“妹妹,我没事,大抵有些累了吧。哦,都是我这个做阿姊的不好,没能想到你力气小。这样吧,你去四周找些柴火,一会我们想办法生火,烤干身上的衣服不至受寒。瞧着地界像是山里,怕是一时半会出不去了,这天若是太阴当值,怕是夜里难过。至于他吗,阿姊想办法吧。”

    “嗯,我就知道阿姊有主意。”咸宜公主欢快的说道,又幽幽的对着李扬小声的说:“便宜你了,呆子,让我阿姊服侍你。你可要听话,不许睁眼,不许乱看,我去寻些柴火,一会便回来。”

    待咸宜公主走后,万安公主慢慢的挨着李扬坐下,用手指轻轻的触摸李扬如今平静安详的脸。一颗热热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只听的万安公主幽幽的小声念着:“为何是你,为何要救我,又为何对我那般。我是个苦命的人,自小看惯了那大明宫里的明争暗斗,杀死博杀,一个个至亲之人为了江山社稷纷纷举起了屠刀,砍向了身边之人。那时候,我吓坏了,也吓的清醒了,于是我将自己的心悄悄关了起来。慢慢的我长大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竟是自己的生生父亲!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我母后贤良淑德,为人合蔼,待人亲善,可他竟也容不下!谁人知道,落魄之时,王家当衣换面,求得庆生饼汤,争讨韦逆之时,母后竭尽全力替他稳了人心,终为大唐皇帝!可是他变了,变的不是以前的那个疼我爱我的父皇了,母后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无子!还是因为母后为了挽回他的心而佩的霹雳木!可笑,真是可笑,这掩天下人之嘴时倒是显的几多假慈悲!复又对我笑,对我好,可是我的母后呢,死了,死了!她被废之后,整日念着不仍是这个狠心的三郎!从此以后,我的心不但关了而且彻底的死去了。谁能知道,这天意弄人,你竟出现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生在悲痛,活在阴影,可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三刀,又为什么要在水中救我!你要知道度过来的不是你的气息,而是扣开我心的一把钥匙。但是这些却是又扎在我心的利刃,甚至比我以前受的苦还要强烈!我不能去爱你,你应是懂的,原谅我,原谅我在心里想着你,原谅我要将那咸直带走,我们是不同的人,不会有结果的。呵呵,这些你都不知道,这多好啊!有二个傻傻的大唐公主都为你倾心,而你却将一生一世都不会知道。你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会在每日朝起幕落念着你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唉!好想多在你的怀中再躺一会,哪怕一刻时也好,在水中的一刻,我是天下最幸福的!梦该醒了,再好的,再美的,终是梦,终是一场空!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爱的感觉,谢谢你给了我怀念这幸福的永恒味道!李扬,从此之后,你仍是你,我仍是我。这一切就当是我的一次轮回吧!”

    “阿姊,你,你怎么能这样!”背后咸宜公主怀里抱了几根木柴,泪眼婆娑低低的问道。

    “啊!”万安公主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咸宜听去,慌忙站起来,跑到咸宜公主的身边,急着解释道,“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

    “我恨你!”咸宜公主挣开万安公主的手,摇了摇头叫道,“你不该喜欢他,他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我不要什么狗屁的公主,我也不需要你的提醒,我不要,不要!”说罢,朝树林里跑去。

    “妹妹!”万安公主急急的追去。

    李扬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真的好笑,那宁静如兰的万安公主竟说,喜欢自己。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自己连这样的梦都敢做,真是大逆不道!要说自己对那公主没感觉,也许是欺人的,在那一吻中,李扬像是与这万安公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如一块石子被投进了水里,会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那感觉真的奇妙,这在玉环的身上也有过,好似前世里相知相熟悉的人,雾里看花,花是花也非花,瞧的不是真切又是真切,真是不明白,不清不楚。

    唉,还有那个头疼的咸宜公主,在车厢里自己虽是不能动,但那情话却是听了个真切,谁能知道这公主竟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为了不被她看出自己早已醒了,装的好是辛苦。是个男人对如此情深的女子怎么能不动心呢,就算那一片深情,自己也会感动万分。这倒说不上是喜欢,只是一种深深的触动。所以,先前咸宜公主的一切一切的冷眼都被李扬无视了,只是想不能伤一个爱自己的心而已。

    抓个爱自己的公主当小妾!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吓的李扬打了个冷战,猛的睁了眼。

    看着蔚蓝的天上飘浮着的云彩,李扬自嘲的笑了笑,牵到了背后的伤口又呲牙咧嘴的呼着气。

    真疼,最后的一刀险些要了自己的命,要不是躲的快,就怕是早一命呜呼了。可为什么自己会奋不顾身的要挡刀呢,是要尽忠?还是别的!难道这天在冥冥之间有安排?头好晕,呼进身子里的气又是在乱窜,每次呼吸都牵到伤口,像一次煎熬。

    “娘子,玉环!怕是看不到你们了!母亲、父亲,孩儿不能尽孝了,阿弟,囡囡,兄长不能教你们识字了,还有我未出世的孩子,父亲对不起你!”最终还是对亲人深深的思想,让这疼痛变的微不足道,一阵阵的倦意如潮水般的涌上心头,心里虽一直对自己说着不能睡,不能睡,但还是挡不住那黑暗的诱感,意识直直的朝幽深的黑洞坠去。

    万安公主在一棵大树之下追上了咸宜公主,看着那将身子缩成一团的妹妹,自己的心很疼,慢慢的走过去,蹲下伸手去碰。

    “别碰我,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和我抢!他是我的,你知不知道!”咸宜公主朝这万安公主吼叫道,“你是个贱人!自己是世外之人为何要动了凡心,你说过的,心死了,为何还要喜欢他!就因为他救了你吗?贱人!贱人”

    万安公主心中的痛苦又有谁知道,她被折磨的扭曲了脸,站也站不住,跌坐的地上,痛快的对咸宜公说道:“妹妹!”

    “不要叫我妹妹!我没有你这个姐姐!”当姐姐二字冲出咸宜公主的口时,二个都惊呆了。

    “为什么?为什么?”万安公主的心碎了,这姐姐二字的威力是如此之大,竟比那贱人还要历害,她喃喃的问道,“为什么要叫我姐姐,为什么不是阿姊,我们可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姊妹!”

    “我!”咸家公主慌的不知所措,瞧着万安公主那惨白的脸,竟不知如何去回答。

    “妹妹,你还记得我送你的小羊吗,你瞧这天上不是有一只与它好像的羊,为什么,他在飘,妹妹,你等着,阿姊不骗你,阿姊给你去摘下来好不好?”万安公主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咸宜公主终是发现不对,心中惊恐万分,抱了万安公主急道:“阿姊,都是我不好,乱说话!你莫要怪我,我知道阿姊是最疼我的,阿姊,你说是吗?阿姊,你别吓我,我害拍。”

    “害怕,害怕什么?姑母么,姑母不是在太平宫吗?她出不来的,她伤不了我们的,她死了,逃到山里死了。好多人都死了,表姐也死了,表兄也死了,母后也死了,都死了。哦,李扬,李扬也要死了,为什么围着我的人都要死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孤苦的活着。妹妹,我告诉你,我也死了,这里,你听听,它说它死了。”万安公主二眼无神的瞧着咸宜公笑着说道,抓了咸宜公主的手捂在了心口。

    “阿姊!”咸宜公主大叫道,猛烈的摇动着万安公主。

    这时天上黑云翻滚,当头顶卡擦响了一声巨雷!一颗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打在了万安公主的脸上。

    “啊!”万安公主眼中有了光彩,反而一把将被雷声吓坏的咸宜公主抱在怀里,说道:“别怕,有阿姊在!”

    咸宜公主听的万安公主那坚定的声音,缩在温暖的怀里,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阿姊,我怕!”小小的身影扑入了怀中。

    “有阿姊在!”也是这个声音,将雷声的恐怖从心里除去。

    “阿姊!”咸宜公主小声的唤着。

    “妹妹,是我,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还是那个以前疼自己的阿姊。

    “阿姊,妹妹错了!阿姊,咸直真的错了!求阿姊原谅我!”咸宜公主现在只想好好的哭上一场。

    “妹妹没错,错的是阿姊!放心,阿姊不会和你抢任何的东西!”万安公主心里闪过一个身影,搅得心底疼痛万分,但还是悄悄的往上关那扇心门,往出挤那个影子。

    “阿姊!不要,你也可以的”咸宜公主的声音好低好低,仿佛都快听不到了。

    “什么”那个身影都快被挤死,但仍是紧紧的想拔开那扇心门,这时忽然有了些力量,又朝大了开了开。

    “妹妹知道阿姊的痛苦,妹妹不愿阿姊一辈子这样。阿姊也应该有爱的权力!去喜欢他吧!阿姊,但我也要争上一争!”咸宜公主此该想通了,大声的说道。

    终是敌不过那苦涩而疼痛的滋味,心门渐渐的还是被推开了,万安公主在心底轻轻的一叹,真是好难,由它去吧!只是紧紧抱住了咸宜公主。

    好久,雨大了起来,咸宜公主突然叫道:“阿姊,呆子还在外面!”就急着挣开朝那边跑去。

    “等等阿姊!”万安公主随着急追。

    雨更大了,迷漫成了一片,渐渐的二个身影模糊起来,也不知为何,隐约间竟合成了一个。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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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0

    迷迷糊糊之间,李扬像是感到身上冷的历害,像神游在天际飘渺不定。又听得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争吵,过了一会就觉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靠近自已,就如回到了云州,像小时候坐在母亲的怀抱一样安心。如是这样死去也好,他深层思绪无意识的念叼着,再也不想醒过来。

    一股苦味不知何时从嘴里流进,浇在枯死的心间,李扬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许多许多的人对着他笑,里面有父母、有娘子、有玉环,竟然还有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他不知所措的低头去偷偷的瞧了浑身上下,想问问为什么笑,抬起了头却见陛下高高的坐的龙椅之上,怒目而视,李扬赶快跪倒见驾,可陛下去厉声斥责又命羽林卫将他拿下推了午门斩首最新章节。李扬大惊急叫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手脚乱动却是睁眼醒了。

    见自己躺在一间屋子的炕上,身上盖了皮毛的被子,竭力的翻了身子又见地上放了二个火盆,又在角上点了顶香炉,看家中的装扮倒像个富人家的卧房。赶忙支起身子去看了怀中,大惊失色,被油纸包好的信不翼而飞了。

    这时门从外面拉开,进来一位年长的老者,见李扬爬在那里不解的看着,忙掩了门走过去说道:“李校书可是醒了,让众位老爷们好是担心。下官幽州医学博士孙仁有礼了。”

    “这是哪?”沙哑的声音将李扬吓了一跳,,忙又嗯嗯了几声。

    孙仁笑道:“呵呵,李校书,下官如今专为你医治。这嗓子破锣之声无妨,只因你身上的阴毒太深,一时还未消去,过几天就相好如初了。”

    “谢过孙博士了。你可见过我怀中之物?”

    “哦,看下官糊涂了,先说这里便是幽州。这是在幽州剌史府,哦,也就是以前的都督府。至你李校书怀中之物,你可去问问二位公主殿下。”孙仁回道。

    “幽州?竟到了幽州,那二位殿下呢?”李扬忙问道。

    孙仁坐了炕边,将手搭了李扬的腕上,笑着说道:“殿下们现在怕是睡了,昨天坚持要守着李校书,今早实是让信安王爷劝着回去睡了。嗯,李校书的内毒已无大碍,安心的休养几日便可全愈了,至于身上的伤口仍得需用药,多则一年少则几月即好。也怪了,受如此重的伤,又染了寒毒,可是竟未被阳火热坏,李校书真是福大命大。”

    李扬“哦”了一声,心中大定,又是想到,怕是二位公主将自己带到了幽州,命名医救了自己一命,这份恩情如何能报的清!想罢拱手说道:“谢孙博士妙手,今日可是十几?”

    “今日为二月十四。至十二那日早上,公主鸾驾到了幽州,李校书就一直昏迷了到现在。”

    “十二日早上?”李扬记着落下山涧为十一午后,这要算起了怕是自己昏迷不止二日,万幸的是,公主的侍从找到了他们,如是再耽搁下去,这条命就真的没了。想想就起了一身的冷汗,后怕的很。

    “嗯,李校书,你身子还太虚弱,请稍稍安歇一会,待下官开付养气生血的方子,好生的调理一番身子。”孙仁号完了脉,施了一礼道。

    “有麻孙博士了,恕我不便回礼,等身子好些了再补全了。”李扬想动一动,却是伤口疼痛只好苦笑说道。

    待孙博士走后,李扬又想到那个梦来,这书信不在身边,心里实是放不下,思谋着一会等孙博士过来,看能不能去问问公主多时能醒来,与自己捎个话,就说自己想报公主相救之恩情。

    这时,门再次被打开,一位穿了五品文官常服的官员进来,微笑的问道:“可是李校书醒来?李贤侄。”

    “下官正是李扬,这位老爷面生的很。”李扬不认识,在炕上拱手问道。

    “哈哈,我至是你不认得,可你认得薛嵩?”

    “薛大哥,当得,敢问你是?”

    “我名薛楚玉。”

    “伯父”李扬吃了一惊,忙挣着想坐起。

    薛楚玉上前按住道:“贤倒不可。”又轻拍李扬之背道,“说不得,你也得随薛嵩那里称我声义父。”

    李扬笑笑,搔搔头道:“都是我家贱妾不懂事,乱叫罢了。”

    “这是哪里话,我已将朵儿添在了族谱里,这哪能乱说。”薛楚玉却是说的李扬又是一惊。

    “这,如何使得,恐污了薛家的门楣。”李扬急道。

    “认了即是缘份,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难道你看不上我薛家!”薛怀玉的话就重了些。

    “那,义父”李扬这话一开口,薛楚玉眉眼就飞了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说道:“这就好,这就好,等这场战事过后,回了长安述职,你将朵儿带了让义父好好的瞧瞧。”

    “是,扬遵命。”

    二人说了少许的话,薛楚玉却是脸上凝重的说道:“李扬,你可知契丹可突于已知了陛下的安排,不必看我,我已接到了旨意,这安抚的路上可是凶多吉少。如今你立了救鸾驾的大功,又负了伤,可上表让陛下另派了他人,你看可好?”

    “谢义父关心,恕扬不能答应,即是接了差事就应去完成了。这几日来行走之间,我已想到了去饶乐都督府的办法,无妨的。”李扬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说道。

    “随你吧。薛嵩如今也幽州,随大总管身边许了亲卫一职,只是你的行踪是绝密,除了数人外都不知你已到了幽州,如与他相见,怕是过了这阵子再说。你先在这里好生的休息,等能下地无碍时,信安郡王便会见你。好了,义父不多打饶你,你好生的休息吧。对了,这二位公主对你可是看的紧了些,但义父要劝你一句,莫与皇家之人走的近了,恐受了不必要的连累,这是义父的为官之道,望你细细琢磨一二。”薛楚玉言罢起身告辞了。

    将薛楚玉遥送走后,李扬仰面躺好,又胡乱的想了会,终是精神差了些,迷迷糊糊是睡去了。

    这一觉直到掌灯时分睡醒,睁眼一看就见二张焦急的俏脸爬在面前。将眼闭了又睁开,就见咸宜公主恼了用手点了李扬的额头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呆子,还枉我与阿姊这般关心你,还做到那,”红晕上脸,映成了朝霞,竟是说不下去,顿了顿接着说道,“好哇,你可倒好,如见了鬼似的。哼!”

    万安公主将瞪了咸宜公主的眼神收回,温柔的瞧了李扬笑道:“李校书,莫听她胡言。本宫过来是谢你来了,如不是你相救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李扬心里也不知为何有愧,不敢去瞧二位公主,抱了拳道:“二位殿下,恕臣不敬了。要说相谢的应是臣,如不是公主半路将我救起,又送到幽州医治,臣怕是早已死于非命了。”

    “嘻嘻,算你有些良心。呆子,你还疼吗?”咸宜公主想去瞧李扬的伤口,又不敢去扳他的身子,急着在那里四下乱看。

    “臣无事,臣想问问二位殿下,见过臣怀中之物吗?”

    此话一说,二位公主却是红霞上脸,齐齐扭脸过去,呸了一口,不再与他说话。

    李扬奇道:“莫与臣开玩笑了,这可是事关小臣的身家性命。”

    “谁人稀罕,不就是一封书信吗,丢了就丢了吧,我去和父皇说,赦你无罪便是了。在你的眼里,我们还不如裴老倌的一封书信!”咸宜公主背着身子,将用丝绸包好的东西丢过来。

    “咸直!不许胡闹。”万安公主却是说道。

    “阿姊,我说的哪点错了?他不先问问你我的消息,却是张口去问这个东西,哪里还想着一丝的恩情,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完全就是嘴上随意的说说而已。”咸宜公主却是激动起来。

    李扬真的好尴尬,被咸宜公主数落着,心里想想也倒是如此,自己确实未问二人的情况,于是陪着笑道:“公主说的极是,是臣的不是。”

    万安公主又是瞪了咸宜一眼,将丢在一旁的包拿过来,递给了李扬,微微笑道:“莫与她一般见识,你瞧瞧,是这个不是?”

    李扬双手去接,手指却是与万安公主的手相碰在一起,二人立即如受了惊一般,一个痴呆着看手上的包,一个又是扭过了身子,一只手将那手握了放在胸口,脸红红的乱想着。

    “哼,看什么,再看将你的眼挖了出来!”咸宜吃味的怒道。

    “哦,臣不对,臣只是看东西而已,看东西。”李扬忙将包好的东西打开,里面正是书信,只是角上受了一点点湿而已,现已干了,应该无事,只是信口被腊封了,不好打开去瞧。

    “好了,咸直。莫在说他了,你不是有东西要给他吗,快些拿出来吧。”万安公主也镇定下来,朝咸宜公主说道。

    “阿姊——,你尽帮着他说话。给你,呆子!”咸宜公主将一玉脂的小瓷瓶从腰间的荷包取出,放于李扬的枕下,又看了看他,觉得好讨厌,顺便又哼了一声。

    “李校书,这是吐火罗进贡的刀创药,你让医官早晚抹了伤口,这样好的快些。”万安公主解释道。

    “谢公主殿下,臣铭记在心,不敢忘公主的大恩!”李扬连忙拱手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忘了!”咸宜公主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又关切的问这问那,像一个小媳妇似的。

    李扬心中大为叫苦,明知这公主对自己有意,可自己万万不能动心,这敷衍的话都要快说干了,也止不住这位公主的热情。

    万安公主瞧着这些,有些羡慕这二人的嘻闹,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就定睛的好好去瞧了李扬。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话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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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1

    过了几日身子好了些,李扬被一辆马车接入了城外大营,见了信安郡王。

    李祎穿了件团花麒麟紫袍,笑呵呵的问了李扬一些事情,当说到在十八岁时已娶了云州录事参军事的女儿时,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的将一牙将唤过,伏耳吩咐了几句便命他去了。事后李扬才知道,这大唐的信安郡王却是帮了一大忙,去云州将李扬的婚配日期往抬改了改,变为授官后正式登记,至于民间自行迎娶的日子当是做不了数的,这为李扬的官程之上扫了一小片污垢,如言官知了少不得纷狂上书曰:小小年纪竟沦“荒淫”二字,岂是了得,虽是无大碍,但恐恶了众部司老爷的耳,提携自为不力,评了中下,影响了升迁。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琚,匪报也,永以为是好也”(摘自诗经大雅抑)TXT下载。信安郡王也未想到,当年自己于副大总管任上所做的一件小事,竟也成了日后开元二十二年迁兵部尚书,朔方节度大使。因受到牵连降罪时,李扬怀其恩情,上表直言,终未大罚,而被贬为衢州刺史,这已是后话。

    李祎又稍稍的点了户部侍郎裴耀卿已押了分赏行至了洛阳,也就五、六日的光景便可到了幽州,便品着茶不在言语。

    李扬不知这话是何意,便留了座,长身施礼道:“求老王爷指教。”

    陪坐的薛楚玉已接过了话头,低了一头说道:“大总管,此恩情我替李校书承下了。”

    “哦,薛副使,你这是何意?”李祎笑咪咪的问道。

    薛楚玉抱拳回道:“小儿薛嵩与李校书有些牵连。”

    “哦,原来如此。也罢,呵呵,我已老朽,有些事情本是看不透的,但这上意如何,却是能猜的出一二分。裴户部此时如此焦急,怕是又有圣意下了,此中原由,李校书你慢慢的品味吧!”李祎本就是在拿捏,见有了好处,这左右逢源的官场本事便表露了出来,先前替李扬改日期就是多结交一此后进之秀的手段,如今这幽州长史、范阳节度副使薛怀玉的意外表态更是让这混打了几十年的老人精喜出望外,便点了这几句话。

    经了这一点拔,李扬岂能不知,忙半跪于地拜道:“老王爷千岁!扬如今身子已好利索,明日即可启程去出使饶命都督府。望大总管应充!”

    “呵,呵,这样最好。即是如此,我也不便多说。这一路上有些脚程,又行途险恶,为了使李校书之使命的安危,本总管岂能放任不理。这样吧,我于帐下拔出一伙人马一并同你上道如何”李祎又添了一甜头。

    “谢大总管!扬自当有一番心意!”李扬顿时大喜。

    薛楚玉也道:“大总管真是厚爱后辈,当是一代之佳话。”

    “薛嵩何在!”李祎唤道,又朝薛怀玉道,“虎父无犬子,薛嵩也应当出去走走,此次李校书如立了大功,行赏之时少不得多添几人,薛副使,你意下如何?”

    薛怀玉自是大喜,忙拱手道谢。

    不一会,薛嵩从帐外进来,先拜了李祎:“小的拜见大总管。”又朝薛楚玉拜,“见过薛副大使”又朝李扬拱手道,“见过李校书。”

    礼数过后,薛嵩目不斜看的立在一旁,但眼神里的激动之情是无论无何掩盖不了的。

    “薛嵩,本帅命你率一伙兵丁随李校书行走,你意下如何?”李祎问道。

    “谨听大总管令下!”薛嵩又是拜倒。

    “好,薛嵩听令,从即日起你伴李校书左右,保了他的周全,如有闪失,军法从事!”

    “得令!”薛嵩大步迈到李扬身后站定。

    “好了,你等退下吧,本王有些乏了。”李祎笑笑说道,给三人留了谈话的空间。

    “是”三人依次退出大帐。

    出了帐,薛嵩笑了,看了李扬喜道:“妹夫,这次我却是要沾了你的一些光彩,挣些军功了。”

    “多嘴,没了规矩!也不看看这里哪里,回去再说!”薛楚玉小声的骂道。

    “嘿嘿!小的多的得罪,望李校书谅解!”哪有方才的一丝严谨,搔着头嘻皮笑脸的说道。

    “薛大哥,小弟,也是多有想你!”李扬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二人相见本是一喜,又因这大舅哥的身手可是自己见过的,有他在此,自己的安危就万无一失了。

    三人回了刺史府,自是叫了酒菜,边饮边说好不开怀。薛楚玉陪了几杯便离了席位,留了二人少了些拘束,又是胡天黑地的瞎闹。心情大好之余,不免都多吃了几杯,李扬不知多时就醉了,爬了桌子呼呼睡去。

    这一觉睡了大半天,又是一个掌灯之时,李扬睁了眼,却是瞧见薛嵩跪在地上,咸宜公主指着在骂:“你个泼才,不知李校书身上有伤病,还让他吃酒,你想让他命绝于此吗!”

    万安公主却是瞧了灯火,呆呆的不知想什么。

    李扬忙开口道:“公主殿下,是臣的罪过,怨不得薛嵩。”“你醒啦!”咸宜公主与万安公主齐齐扭头看着李扬,惊喜道。

    李扬起了身,忙下地去拜见,让二位公主一边一人拉住,强捺在炕上。见李扬睁了眼睛瞧了抓住胳膊的手,二位公主齐齐放了手,羞红了脸。

    咸宜公主见薛嵩抬了头好奇的看这边,一脚踢了过去骂道:“快些滚出去,让孙博士过来瞧瞧!”

    薛嵩朝李扬嘿嘿笑了笑,起身兴高彩烈的跑了出去,还一边大叫道:“孙老倌,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不嫌烦闷,快些进来给李校书瞧瞧。”

    李扬朝二位公主拱手道:“真的不是薛大哥之错,是我自己贪杯而已。”

    “你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瞧瞧自己的身子,就这般的作贱。真是气死我了,枉我与阿姊二人为你付出那么多的心血,你对得起吗?”眼看着咸宜公主的眼就红了。

    李扬大为头疼,往炕上扭了扭身子,拱手道:“公主言重了,扬自当记在心里。”

    万安公主却是有些凄惨的笑了笑,拉了咸宜公主的手道:“妹妹,我们走吧!”

    “走?阿姊!”咸宜公主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万安公主。

    “嗯,走,我们回长安去!”万安公主点点头。

    咸宜公主却是摇了摇头,挣脱了万安公主的手道:“阿姊,你能忘了这一切?我是忘不了,说我任性也好,放肆也罢,我不走,我要在这幽州等着。”

    “唉!妹妹,有些就该放弃的,你我都明白!”轻轻的一声叹息让李扬的心好疼。

    李扬低了头,将身子伏在炕上,不言也不动。

    三人顿时都沉默了,只有烛火爆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是那么的显然。

    “李扬,你起来,我问你一句话!”咸宜公主开口道。

    “公主请讲,臣当实话以对!”李扬心里好是沉重。

    万安公主急阻道:“妹妹!”

    “阿姊,我答应你回长安,但我不想就这样走掉!”咸宜公主摇着头道,又朝李扬痴痴的看着,轻声的问道,“李扬,如是一女子,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名节,与一男子做了不雅之事,你说说,这女子该怎么办!”

    李扬顿时头脑有些涨痛,心里茫茫然,这话为何让自己如此的着紧,不知如何回答;“这,臣!”

    “李扬,我们不论君臣,只是你我,请你告诉我,这女子该怎么办!”咸宜公主的脸惨白一片。

    李扬一咬牙道:“恕罪失礼,如是那般,自是嫁了了事!”

    “好好好,我再问你,那男子有妻有妾,可能不知有过此事,又当如何!”

    李扬心里有些明悟,但那答案是自己万万不敢想的,即是如此豁了出去,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便是那一丝的生机。于是答道:“如是不嫌,可为妾室!”

    “这是为什么,你与我说清楚!”咸宜公主精神松了下来,同样看了一脸惨白的万安公主,轻轻的问道。

    “恕臣失言。即是女人为救人不顾自己的名节与廉耻,去与男子做了不雅之事,可想而知那此女子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摆除了多少的为难。一弱女子亦是如此,人心为肉的生,那男子不为禽兽,当报此恩情!”李扬脑子里空白一片,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我明白了,李扬,你很好!”威宜公主脸上露了笑,转头对万安公主说道,“明日,我便随阿姊一同回长安!”

    “嗯!”不知多时,万安公主已是泪流满脸。

    “李扬,我们回长安了,你,你要好好记着你说过的话,莫要忘记了。如是食言,我就是化为历鬼也不会放了你!”咸宜公主瞧了李扬缓缓的说道。

    “公主!”李扬不敢去看二位公主的眼睛,心里好乱,也好烦,不知自己是对还是错。

    “呆子,莫要人后叫我公主,经了此难,你日后便叫我咸直吧。我阿姊本名万安,你也记住了。”咸宜公主笑着打断李扬的话道。

    “臣不敢!”李扬忙低头伏下身子。

    “呵呵”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渐渐的飘远,待李扬抬起头时,二位公主已不在眼前,只是随着风送走一股芳香,一声如怨如泣的歌声传过:“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摘自苏武《留别妻》”

    李扬痴了,就连多时孙博士入了屋子都不知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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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2

    二月二十这日早上,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终是走了,在上步辇的时候仍是回头不住的在送往的人群里寻着那个身影,但失望还是大过希冀,李扬还是未出现。收回了眼中的悲伤,与信安郡王等臣子话别后,二人放下了卷帘,六名流外九等小吏诸辇者缓缓抬起步辇,在众左千牛卫的拥护之下朝南边归去。

    二位公主也许不知道,此刻的李扬正站在城楼之上,独自一个人迎着凛风朝这边遥望,他不是不想去送,还是不敢去送。最来刺史府中已有不少下人在传了风声风语,对公主与自己极为不利,就连薛楚玉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每每谈话时总表露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走远了,瞧不见了,唯有天际着的旌旗还能依稀的看到晃动的身影。

    “李校书,你原来在这里,卑职左千牛卫史大柱,在此有礼了。”一千牛卫寻了过来,施礼道。

    李扬收回了目光,笑笑道:“你寻我何事?”这禁军都为功勋与贵戚之后,万万得罪不起。

    “哦,二位公主殿下命我将与李校书一样东西。”史大柱双手将一纸笺交过。

    “有劳了”李扬谢道。

    那千牛卫说声不敢便转身走了。

    李扬慢慢的着纸笺封头挑了,展开,一股清香飘了出来,二个深触李扬灵魂的字跃然印在了眼中。“恨你!”这二字倒出了许多的心酸,许多的无奈,又有许多的愤慨,还又夹了多少相思,多少企盼!

    李扬又朝远方望了望,想折好放入怀中,又发了狠将手中的纸笺撕了个粉碎,一扬手让飞吹了去。

    即是有缘何为无份,即是相思何为相恨!了了,过了,亦是结了,相如与文君只是一场梦,谁能道清这其中的真幻。凤求凰,相持手,企白头,终为一枯骨。举案齐眉敬如宾,哪有清辰画眉时。这红尘滚滚,幽男怨女独悲伤,苦了月老系红绳。妾有意君无情,世上难蹉跎,任情化为东流水,相怨不相知。落花空有相依意,流水永不息,飘落尘间终不悔,浮沉只当载舟去。歌之,咏之,亦念之,不到大江心未死,只盼天地重换颜,到时济沧海,任逍遥,且放纵,为尽兴!乱,一字怎能说的,又怎能说不得。

    李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看着飘飘洒洒如落花般的飞屑,只有自己才能知道自己的悲苦,知道自己的喜乐。

    “妹夫,走了,该启程了,前路漫漫需早行,不容乱花渐迷眼!”不知多时薛嵩站在李扬的身后唤道。

    李扬身子一顿,随即笑了,指了城外大好的河山问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陈子昂,登幽州台歌)。这陈拾遗果真了得,二十二字道尽了我大唐的壮丽河山!薛大哥,你可与我一起为此鞠躬尽瘁,悍然赴死?”

    薛嵩知道李扬在转话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即是说到了国家,这家事也估计他也有计较,于是重重的拍了一下跺口,说道:“好,与你同去又如何!”

    “出发!”李扬转身朝下走去。

    薛嵩看了看洒落一地的碎纸屑苦笑着,心道,“李扬,这冥冥之间自有天命,你逃得掉吗?”

    幽州刺史府门前,薛怀玉陪了节度使赵含章举了一碗酒,敬李扬、薛嵩等十二人。

    赵含章道:“老王爷本是要来与你等饯行的,只因军务烦忙,抽不开身子。特本使代为敬诸位,望一路平安!”

    “谢大总管!”

    “请!”赵含章一饮而尽,亮了碗底。

    “谢赵节度使,谢薛副大使”十二人齐齐饮了碗中之酒。

    “拜托了,诸位!出发!”赵含章一躬到底。

    十二匹马载着十二位大唐人绝尘而去。

    易水河畔,咸宜公主叫停了队伍,下了辇,站在岸边望了淘淘河水发起呆来:“阿姊,为何他不来送我们呢?你忘记了吗,在这易水河边,我们渡过的一天。”

    “妹妹,你还是这般执着,问也问过了,盼也盼过了,你还要怎么样?”万安公主轻轻的过来,温柔的说道。

    “阿姊,那日他也说了,‘如是不嫌,当为妾室’,你难道忘了吗?”

    万安公主摇了摇头道:“呵呵,我怎能忘记了呢,我与你拼了清白的身子拥他而眠,替他驱寒毒,这天下有几人愿意,又有几人能做到。但嫁他为妾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乱想了,还是早早的赶路回了长安吧。”

    “阿姊,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要为你,为我讨个公道!”咸宜公用脚将一块石子踢进了河里,紧握了双拳说道。

    万安公主轻轻的将咸宜公主抱了,说道:“可不能做了傻事,我不想让你受一丝的伤害。但这件事上,阿姊也是没了主意,真是对不起。”

    “启禀公主,史大柱回来复命。”远处裴愿抱拳说道。

    “哦,命他过来。”万安公主摇了摇咸宜公主道。

    “小的史大柱叩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起来吧,有劳你了。裴愿。”万安公主说道。

    “臣在”

    “你替本宫为他记上一笔护驾之功。还有,你让侍卫往远些站着。”

    “谢公主殿下,谢公主殿下。”史大柱兴奋的叩头不起。

    “行了,本宫问你话。”咸宜公主呵斥道。

    “请公主相问。”

    “李校书说了什么没有?”紧张的咸宜公主问道。

    史大柱拱手回道:“李校书说了,你寻我何事,有劳了”

    “你!我问你,他接了东西后说了什么?”咸宜公主真想一脚踢死他。

    史大柱摇头。

    咸宜公主脸上惨白,喃喃道:“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万安公主忙摆手命史大柱离开,轻轻的摇动唤道:“妹妹,咸直。”

    “你等等,我再问你,你在哪里找的到他?”咸宜公主叫住了史大柱,怀着最后激动的心情又急问道。

    “嗯,幽州城楼之上,哦,李校书好像在看着公主的鸾驾。”

    “什么,阿姊,你听见了吗!”咸宜公主叫道。

    万安公主一皱眉,咳了一声,紧紧的拉住咸宜公主,又朝史大柱说道:“你今日之事不能与任何人相说,不然的话,自己知道!”说着严厉的起来。

    “是,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史大柱忙叩头道。

    “好了,去吧,别人问起,你应知怎么说了。”

    “是,是,是!”史大柱忙起身离开。

    “妹妹,注意身份!”万安公主这才朝咸宜公主说道。

    咸宜公主此时笑颜似花,心中真想大叫一番,搂了万安公主的胳膊,兴奋的眨着眼睛,激动的说道:“我就知道,呆子心中是有我们的。阿姊,你说的对吗?”

    “好了,此处不是乱说之所,回了长安再说。”

    “不,不回长安了,我要去云州!”咸宜公主却是说道。

    “你,你怎么这般不听话!”

    “阿姊,不要说,你不想去见日后的公婆,还有那二个讨厌的家伙,哦,还得加上一个杨太真。”咸宜公主伏了万安公主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万安公主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又朝咸宜公主说道:“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那都不是你的好姐妹吗?”

    “才不是呢,现在她们都是碍眼之人,我得想法除了去。不然怎么能嫁了李扬,总不能让你我真的成了小妾不成!”咸宜公主的眼中露了一丝的凶光。

    万安公主仿佛不认识咸宜公主一般,急忙掩了她的口道:“妹妹,这可使不得,如是那样,便成了一世的仇敌!”

    咸宜公主笑了笑,轻声的说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再说,二位公主下嫁一人是万万不可能的。你说是吗?阿姊。”

    万安公主的身上却感到冷了起来,瞧了一眼咸宜公主,默默的摇了摇头,再也不理她,自己先行而去了。

    咸宜公主背对了诸人,嘴上露了笑,只是映在水里有些狰狞罢了。

    那河中游,室韦乌罗护部来了一位贵客。部落莫贺弗亲自迎出了部落,早早的在边界等候。

    不时,一众骑后呼啸而来,尘土飞扬落在了众人的身了,而贵为莫贺弗的乌罗拉忽却不敢动上一动,见一骑越众而出,马上跑了过去,爬在了马下,待那骑士蹬了背下来,忙呼道:“乌罗拉忽见过鹰使,愿长生天保佐齐齐格大千夫长万年。”

    “起来吧”女子的声音响起,乌罗拉忽又爬行了几步,吻了韦纥齐齐格的靴尖,低眉顺眼的站起身来。

    “我来之意,你可知道?”韦纥齐齐格傲慢的抬起下巴问道。

    “嘿嘿,知道一些,必竟那可突于与我部走的近些。”乌罗拉忽陪着笑说道。

    “哦,那就不会多转弯子了。此次我来就是与你部相商,怎样去夺了这二十万匹的绢物。至于各部能分多少,就看出兵多少而定。”韦纥齐齐格说道。

    “那是,那是自然,全凭鹰使安排。”

    “嗯,好,你很得我心,我会向俟斤说你的好。不用表什么忠了了,你先安排几顶好的大帐,让我的部下安置。再有就是送几个族里美貌的女子送入我的帐中。”韦纥齐齐格用马鞭点了乌罗拉忽的肩说道。

    “是,是,谢千夫长,我这就去办。”乌罗拉忽马上命人去照办,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突厥的队伍里有一名清秀的唐服女子,睁着一双哀愁的眼睛,痴痴的朝唐境望着。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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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3

    在突厥与韦室诸部商谈抢夺大计之时,李扬与薛嵩等十二骑正驰骋在去往平州的路上,等过了平州、营州就可直达饶乐都督府。

    此时的饶乐都督府上,归义王、饶乐都督李诗掩了手中的《文选》,对角落一人说道:“圣上真是不怪罪有些部落的忤逆之罪?”“回大王,据长安密报,此次陛下也是非常的镇怒,但好在有诸多的大臣相说,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对我奚族只说道,‘被迫无奈,不与追究’,便将所以的一切都推到了可突于那里。这次讨逆大军不是那单于大都护忠王李浚仍任大总管,而是命了与我交好的信安郡王为大总管,从此事上就可以看出陛下之意来。大王,你可要在此事上好好的拿捏,切不可做了违天之事,到时天子怒,血浮千里,实是我奚族不幸!请大王三思而后行。”

    “嗯,本王早已看出那契丹可突于狼子野心,自己杀王私立分明就是想夺权篡位,如今一些不明的部落也被他裹了去,以至敌我不分,真是心疼。也幸得陛下明见方免了我部之兵祸,真是天见可怜我奚族。王生,你这次做的很好,孤会好好的待你!从即日起,赠你姓李!”李诗拍手道。

    “谢我主”李生拜下。

    “这几日,你辛苦一趟,去安东都督府花大价钱买几名新罗姬回来,等我上表一同送往长安,以示我的忠心。对了,你也派人往幽州送些劳军之物,就当是给信安郡王一个友好的暗示。”

    李生忙叩头道:“我主圣明。”

    李诗又道:“至于松漠那边,也不可全然断了消息,多派人勾通便是了,不能让他起了疑心。”

    “臣这就去办。”

    “嗯,你下去吧,好生的做事。旁人我是信不过的,唯有你李生堪为孤的肱骨之臣。”

    “臣定当效死以报我主。臣告退。”李生表着忠心退了下去,回身看了看李诗的所谓大殿,在心中讥笑:“呵呵,让你先得意几日,我王生本是大唐之人,怎么能与你称臣全文阅读!待大军扫过契丹,你这反复无常、忘恩负义的小儿,咱们再回过头来算账。”

    二月二十一日晚间,李扬等人到了平州,入了城后,直接去了折冲府,见了平州折冲都尉密传了信安郡王之手令,调二营人马北上操练不得有误。

    换过马匹后,谢绝了平州折冲都尉的宴请,连夜又踏了去往营州的路上。

    二月二十三日早,终到了营州,这营州为平卢军所在之处,长十里,宽十里,分四门,镇抚室韦、靺鞨部落,城内大多为军户以及少量的走商,驻军二万四千余人。兵种善骑者为越射,其为排茅手、步射等。有范阳节度副大使、幽州长史、知平卢军节度使薛楚玉统率,受范阳节度使赵含章节制,下设平卢将军、中郎将、左右郎将、以及录事参军、仓曹、兵曹、骑曹、胄曹参军,又分镇、戍等屯守备,视同南北衙卫军。

    入了营州,必先去拜平卢将军,进使牙寻了一名参军带引,见牙将通传入平卢将军乌知义,未等多久,有一将出来躬身道:“我乃先锋将乌承玼,请上使随我来。”

    进了衙门,平卢将军降阶相迎,大笑道:“知是圣意下,却不得见上使的风采,真是有愧。本官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李扬扬躬身施礼道:“真是折杀下官了,下官李扬有礼了。”

    乌知义又瞧了身后的薛嵩,朝他笑了笑,拱手道:“薛副大使一向可好?”

    薛嵩半跪道:“薛副大使安好,谢将字挂念。”

    “来,来,来,厅里坐。”乌知义将二人迎了进来,指了门口二将说道:“这位为乌先锋,你们已知,而此位却也是姓乌,名承恩,乃承玼之族兄。二位将军可是我的辕门二龙。”

    那乌承恩拱手道:“都是将军抬爱,当不得真,见过上使,见过薛公子。”

    李扬也拱手见过,便随着入了厅中。

    待几人落了座,奉了茶,便说了当下的形势。乌将军直言,近来甚不太平,不时有小股契丹从松漠方向窜过,骚扰境内百姓。加之各族都在观望,这东北可是干柴一堆,只待一只火烛便可燃了起来。

    李扬仔细的听着,不时的问了问一些细节,乌将军也一一的回答。

    看天色不早,几日里也赶的乏了,应了乌将军小憩一晚的意思,李扬与十一骑便在节度使的使牙之中安歇了下来。

    第二日,二月二十四日,李扬再次谢绝了乌将军派兵护送的好意,十二骑齐齐上马朝饶乐都督府奔去。

    此去饶乐需过黄水支流上护真河,当行至上护真河时,情况突变,一哨穿花色毛皮之人阻了去路。

    薛嵩认得是韦室之人,便打马上前,问道:“挡我去路,意在何为?”

    那韦室人当真生的人高身壮,出了一人瞧了薛嵩道:“无他,走投无路,乞食而已。”

    薛嵩皱眉回道:“我皆为走商,也无浮财。你等暂且让了路,待去了你部落,自会有你的好处。”

    “呵呵,好大的舌头,我最恨狡诈之人,你们唐人脑多胆肥,就会哄人。我也不与你多说,你们将身上的财物放于地上,我等不与你们为难就是了。”那汉子提了一根粗大的木棍,挥了挥说道。

    李扬打马上前,问薛嵩:“薛大哥,这是何意。”

    “打些浮财的游走部众,应是韦室那边驱逐之徒。也不打紧,此处离饶乐都督府已是不远,快马也就三二个时辰,再拖上一会,他们怕被奚族发现,便会走散的。妹夫,你先退下,让我对付即可,这些人等还不放在我的眼中。”

    “那就有劳薛大哥了。”李扬退了回去。

    那大汉见二人嘀咕,心中不满,喝道:“喂,你那汉子,到是允是不允,我只要财不要性命,马匹也于你们留下。”

    薛嵩笑笑,从怀中取了一两银角,端在手中说道:“你倒有些绿林的气概,实不相瞒,办了货物,只剩这一些银两。你要是不要?”

    那大汉憨的可爱,提了木棍兴高采烈的过来,嘴里嘟囔道:“为何不带开元通宝,带了这个换不了多的东西。”说着就抬手去取。

    薛嵩将手收回,指了指马环上的大枪说道:“哪有这般便宜的事,我看你也有些力气。不妨我们打上一场如何?”

    “岂有此理!敢耍我!”那大汉往后退了退

    后面的人便骂道:“这些个南蛮子欺人太甚,我们不与他们讲理了,冲了上去,夺了东西再说。”

    “慢着”薛嵩大声叫道,“你们想哄抢不成,哪里还有真汉子的样子,真是人耻笑!”

    “停,好,我答应你,咱俩比试一番,如你输了你将银子给我,我要是输了让了路。我们韦室人说到做到!”大汉止了众人。

    “好,不过,我改一下规矩。你若输了,随我左右可好,我若输了,不光所有的财物归你,就连马匹,还有我自己都是你的奴隶。你看可好!”

    “这,也罢。即是你如此豪气,我应了就是。”那大汉倒也实在,一口应下。但眼睛又瞧了坐在马上的薛嵩道,“你有马匹,占了便宜,你可敢下马与我步战!”

    “呵呵,有何不可。你可发誓!”薛嵩止了又过来的李扬,轻声说道,“妹夫,此去饶乐都督府前程未定。我看此汉子心底纯真,若能收服了,定是一助力。而韦室之人又重誓言,一经许诺便终身不改。”

    那边大汉已是跪于当地重重的对天上的飞鹰发了誓言,起了身瞪了薛嵩道:“你也发誓,不能让我亏了。”

    “呵呵,你倒是实在。”薛嵩笑骂道,于是立掌为誓。

    二人各站了一方,互瞪了牛眼,转起圈来。

    “啊”大汉忽大喝一声,举了木棍便当头砸下。

    薛嵩收身斜过,让了过去,伸手去捉大汉的衣襟。

    大汉哪能轻易被薛嵩得逞,狠狠瞪了一眼,摆木棍横扫,听那呼呼的风头,如是被扫上当是断腰折背的下场。

    “太慢了。”薛嵩讥笑道,拧身躲过,手中单手提枪抵住棍头,往左摆动。

    大汉听罢有些气恼,合力下压,不知力有多大,将薛嵩纯钢的枪尖所入一寸有余,哈哈一笑道:“就这些本事?你还是乖乖的随我回去。”

    薛嵩没好气的看了大汉一眼,轻轻的抽了枪身,反转枪杆,甩在下落的棍身之上,听的闷声一击,将木棍击偏,柱了枪于地,问道:“还打不打!你实是不敌于我,只是力气大了些罢了。”

    “你,你小瞧于我,我与你拼了!”大汉急道,重提了木棍用力砸下。

    “唉,还是太慢了,且不会用力。”薛嵩枪尖抖动,挽了三个枪花,一枪重重的将木棍击飞,二枪刺穿汉子的衣衫,收枪对汉子说道,“与我走吧。”

    那汉子惊呆了,瞧了空了的手中,又瞧了瞧被扎了二个洞的衣衫,用不相信的眼光又去瞧了似是可惜的薛嵩,猛的将后面要冲破的族人止住,跪倒在地说道:“我乌素达恒愿侍你为主!”

    薛嵩此时也严肃了起来,过来将乌素达恒拉起,止了他急于说的话,拍了拍其肩头道:“我薛嵩愿与乌素达恒结为安答。”

    “这”乌素达恒却是愣住了,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泛红沉声道:“奴不敢,一生奉主,终身为奴!”

    “唉,起来,我薛嵩言出必行,你乌素达恒便是我的安答!”薛嵩抓了乌素达恒之胳膊,稍使力气将整个人提起。

    乌素达恒此刻才知道眼前之人的历害,更是激动。

    李扬听不懂他们所说之话,见如此知是已降服,便上来替乌素达恒拍去身上之土,笑笑道:“可知了我薛大哥的历害。”

    薛嵩指了指李扬对乌素达恒说道:“此为我之妹夫,亦是你的安答。”

    乌素达恒连称不敢。

    薛嵩生气道:“怎么?你即是奉我为主,难道不听话吗?”

    乌素达恒大急道:“我乌素达恒岂是那样言面无信之人,好,我便听主子的话,我们都是安答。”

    “哈哈”薛嵩大笑,“走吧,随我一同闯个开地出来。”

    “好,待我安顿了部众,便随薛主,李安答一起走。”

    “慢着”薛嵩从怀里掏出二吊钱与几两银子来,交于乌素达恒手中点了点头。

    乌素达恒将手紧紧握了,大步走回部众,安顿了几句,便回转跟在薛嵩的马后。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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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4

    薛嵩呵呵笑了一声,回头道:“此去可是饶乐都督府,你可愿意?”

    乌素达恒却挡了马头说道:“愿随主子赴死!不过前面去不得,有一队人马埋伏那边,不知是敌是友。”

    “哦”薛嵩听罢心中一跳,忙又问道:“有多少人马?”

    “看不大清楚,因做我这买卖之人,见了人少就上,人多则避。只是远远瞧着约百八十号,也未打了旗号。”

    “谢安答提醒。”薛嵩转了脸,凝重的对李扬说道:“李校书,看来前面有条大虫,过去需费些力气。”

    李扬不解道:“这有什么怕的,我等十几人上去杀了便是?”

    “呵呵,我倒是不怕,就是不想让妹夫涉险。”薛嵩也不说清,笑了笑又道,“留二人在这里陪你,我带余下之人上去看看再说。”

    对于薛嵩的话李扬却是有些难堪,这话说起来是关心之意,可言外却是说你未见过风雨,还是好好的待着吧。于是无奈的说道:“那我就不添乱了,薛大哥,你需小心些。”

    “李校书,你多心了。我等都是大唐军人赴死自是本分,但你则不同,你需好生的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这关系到许多人的生死。好了,大唐的儿郎们,随我一起过去瞧瞧!”薛嵩将背上的弓弩拿在手里,向前挥了挥手。

    李扬看着几骑踏青而去,又瞧了瞧身边留着的二人,都是满脸的狂热,遗憾的瞧着远处。他心中一动说道:“我等也可随着而去,远远的助威。”

    二人却是齐齐的挡住李扬的马头道:“军令如山,望李校书不要为难小的。”

    李扬无奈,只得待了原地,心中焦急的与二人望了远处。

    未及一个时辰,远远的地平线上隐隐的有几个人影。李扬与二人看了看,打马迎了上去。

    薛嵩眼中的赤红还未消去,左右看看了身边的袍泽。走时九人回时四人,五匹马上各驮了具滴血的尸体。乌素达恒的左胳膊被削了一截,用麻布裹住的伤口仍在殷血,不知是谁人的血,已是染红了全身TXT下载。

    薛嵩问道:“安答,看来你跟了我是错了。”

    乌素达恒咧了嘴笑道:“薛主说的什么话,我能随你征战才是无上的荣光。相比之下,我与众位兄弟却是差着好远。”

    “不要叫我主子,我们是安答!”薛嵩止了乌素达恒的话,看了奔过来的李扬,吐了一口气道,“看来前路真的很难走!”

    “薛大哥,你,你们。他们!”李扬见众人身上无不是带着血气,犀利的眼神掩不去疲惫和幽伤之色。

    “他们是大唐的军魂!”薛嵩指了马上的尸体庄重的说道。

    李扬不知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悲壮与敬佩之情充满了胸腔,他下了马,朝五位逝去的唐军拜去,转身上了马,忍不住大声喊道:“走!饶乐都督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诗经,秦风,无衣)”一声秦歌传过,在众人急驰的身后飘出好远好远。

    过了七护真河,遥遥望见远处有朵朵帐篷,一队人马奔了过来,见李扬等人如此模样,纷纷将弯刀拔出,将弓箭搭上,一什长出列喝道:“这里是饶乐都督府,归义王的地界,你们是何人,快些下马查验!”

    李扬瞧了薛嵩一眼,薛嵩上前答话:“我等为大唐来使,你等速速禀报。”

    “天使,有何凭证!”什长看着李扬众人不大相信。

    薛嵩回头与李扬说道:“李校书,请出圣旨。”

    李扬从包袱里将圣旨捧于手上,喝道:“你等可是看清了”

    什长见此,慌忙下马跪倒呼道:“恭迎圣旨。不知是天使来此,小在不知,请天使恕罪。”

    李扬虽是听不懂说什么,但看的懂,让薛嵩翻译道:“本官为大唐秘书省校书郎李扬。你快去禀报!”

    什长听罢唤过一骑命他快马回去禀报,自己率了余下部众护在了李扬等人的身后。

    不多时,号角吹起,几十骑飞奔而过,到了近前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一人高呼道:“下官饶乐都督府司马李生,叩见上使。”

    李扬忙下马扶起道:“李司马,你可折杀下官了,下官当不起。”

    李生却道:“李校书代天巡视,岂能当不起。哦,李校书,这一路上辛苦了,快随我入牙帐。”

    李扬等人随李生相引,入了归义王的土城,换过衣物后,薛嵩等人自有旁官引去。李扬则被李生引着去牙帐拜见归义王李诗。

    待奉好圣旨,将怀中户部侍郎、河东、河北行军副总管裴耀卿的书信交了怀义王李诗。

    李诗看罢,脸上阴暗不定,随手将书信放于桌上,缓缓道:“听闻李校书路上辛苦,这样吧,李生,你将李校书好生的安顿下来,待我摆了酒席好好的为李校书接风。”

    “王爷,下官......”李扬被李生打断,“李校书,请随我来。”

    “王爷,陛下还在等着王爷之意呀”李扬急道。

    李诗的脸暗了下来,朝西南拱手道:“陛下之意本王已知晓,还请李校书先歇息片刻。李生,快些扶李校书下去!”,甩了袍袖背过身去不语。

    李扬心中大怒,此大唐的归义王,饶乐都督竟对圣意有推诿之意,便想开口呵斥。但被司马李生又是使眼色,又是强拉着退了出去。

    出了大帐,李生小声道:“我是大唐密谍,请李校书随我来。”

    李扬惊奇的看了看李生,心知必有事情,悄声跟了上去。

    等到了一处帐里,李生将周围之人喝去,高声说道:“李校书,我家王爷可是对你青睐有加,这可是王爷的几处王帐之一。”

    李扬见李生使着眼色,用手指了帐外,便顺口说道:“真是谢过王爷了,下官当铭记在心。”

    “听闻李校书才学满腹,我虽是小民但也仰慕不已。即是有此学习的机会,又怎好错过,李校书,可否指教一、二?”

    “司马过誉了,下官无才无德,愧不敢当指教二字。如是李司马有何高见,还请明示。”

    “那我就献丑了。古人云,‘秋兰兮蘪芜,罗生兮堂下。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夫人自有兮美子,荪何以兮愁苦?(摘自楚辞,九歌,少司命)......”

    帐外,伏耳听罢的王府侍者一脸苦色,摇了摇头,四下看看无人,寻了一个空隙朝牙帐奔去。

    李生眼瞧着外面,一只手止着李扬说话,见外面无了动静,长呼了一口气对已是焦急的李扬笑了笑道:“李校书,现在有话可以说了。在下张生,安东都护府录事,今伪姓李。奉上命潜伏饶乐,观察归义王。我知你有许多疑惑,你慢慢的提出便可。”

    “李司马,为何那归义王竟是如此态度?”李扬自是脱口问出。

    李生呵呵笑道:“无他,只因飘浮不定,阴阳反复的小人而已,前日突厥来人许了好处,左右拿不定主意。”

    “什么?”李扬惊道。

    李生点点头道:“嗯,来了千夫长一人并随从十数人,现安置于王帐左右。”

    “那许了什么好处,竟对圣意敢不从?”

    “呵,无非就是些牛羊马匹,奴婢仆人。只是如今契丹与突厥勾结在一起,陈兵于白山,压的李诗不敢乱动。先前时本命我去赎买几名高丽姬也不了了事,加之此人又常反复,所以有此态度就不足为奇了。”李生笑着答道,在说起李诗此人时满脸的轻蔑。

    “哦,原来如此,多谢李司马。”李扬谢道。

    “李校书,称我张兄即可。这伪司马我可是做不得。”李生笑道。

    李扬又问道:“也好,张兄,你看我来要办之事,可有左右出入?”

    “应是无事,我从中周旋定能办成,不过,你需稍安勿躁,见机行事。”

    “多谢张兄,全赖张兄玉成。待此事过后,我定报于裴公,请奏于陛下,记张兄头功。”李扬大喜道。

    “嘘,有人过来。哎呀,李校书,你真是才学满腹,今本官佩服的很。”李生用手指了帐外,忽大叫道。

    “哪里,哪里,还是司马熟读经书,今下官佩服之极。”李扬也随口应道。

    “哪位是天使?奴家韦纥齐齐格前来拜见。”帐外有女声传进。

    李生咦了一声,暗暗的朝李扬张了张嘴意为“小心”,随笑道:“原来是贵客到,李校书,本官可不敢打挠于你了。”

    “请贵客入内一谈”李扬又忙挽留李生道:“李司马,难得你好此热心,替我解出前朝文献之惑。你也不必如此着急,就一同与我见一见这位贵客吧。”

    帐外韦纥齐齐格挑了门帘,进来见了二人,展颜一笑说道:“即是李司马也在,那就一同坐下说说话也好。省得我二人还需将帘挑起,让人看了笑话。”

    “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生笑道。

    “敢问贵人是哪一位?”李扬见此小娘貌美如花,又生的豪气,便开口问道。

    韦纥齐齐格也是看着李扬眼中一亮,心道,“这大唐天朝还是有些人才的,瞧着李校书怕是未弱冠便官授九品,来日方长这可了得。嗯,生的到也不错,正是女儿家的良婿,可惜了这好皮囊,过不了几日就得受死。”便心中好生的得意,随说道:“让天使笑话了,奴家为尊父韦纥家主的二十一女,这位小郎君怕就是李天使,李老爷了。”

    李扬听后心中一动,“原来她就是那突厥来使,真是看出来,如不是张兄提前说起,怕是我会大吃一惊,让她少瞧了去。”也拱手道:“久仰,久仰。李扬有礼了。”

    “嘻嘻,李校书真是好笑,哪里有久仰我这弱女子的事情。李校书你太多礼了。”韦纥齐齐格见李扬不卑不亢倒是高看了一眼。

    李扬笑笑,让坐。

    刚要请人奉茶杯,帐外薛嵩叫道:“李校书可在,在下率人过来了。”

    李扬笑着对二人解释道:“外面是我暂用的亲卫,如今寻了过来,容我出去看看,二位稍坐。”二人点头。

    只是背过头去的那韦纥齐齐格却是将手握的发白,脸色阴沉,双眼朝外几乎要冒出火来,咬着牙暗恨,“就是他,方才杀我百余部众。我韦纥齐齐格对狼神发誓,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断,报仇血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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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5

    李扬将已是妥善包扎好伤口的薛嵩等人迎进帐内,与李生和韦纥齐齐格做了介绍。

    李生自是含笑点头,敷衍的夸奖了几句,并不将这几个士兵看在眼里,只不过碍与李扬的面子礼貌的应付而已,在他看来,与下等之人说话已是辱没了身份,不过即是李校书如此看重,兴许有些来头,不得罪给个笑意,互加个印象容日后见了也好相处些。

    至于那韦纥齐齐格的脸上就精彩的多了,眼神很是复杂,瞧着这些彪杀之气浓如墨汁的唐军,既有羡慕之情又是深深的恨意,不咸不淡的品着茶水,略有所思的又是看了看李扬。

    待薛嵩领人出去后,李扬复坐了下来,将喝不惯的奶茶放在一边,拱手对李生说道:“再次谢过李司马,对下官随从之安排多费心了。”

    李生笑笑回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回头我再派些个心灵手巧的女奴过来,当了粗使的丫头。再去质子账里挑些靺鞨或他族权贵之女,这些做质的,都会些汉话,李校书用起来自会应手些。如是不嫌,也可让她们侍寝,那些小娘各个珠润圆滑,妙不可言,当然即是天使身边的人,本官自会挑些青荷小藕,未染泥污之辈过来。”

    韦纥齐齐格也插嘴道:“李天使,我带来之婢女也有些美艳的,如不嫌也令其过来几个,她如是怀了天使的麒儿,当是其部族的光彩。”

    李扬将那碗奶茶捧起,用袖掩了面道:“这,这如何使得。”心中却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对与这些官场之间的赠与,回绝就是驳了主家的脸皮,惹得不欢而散就大大的不该了。即是为官,也因深谱这些为官之道,其中玩乐也出自其中,如不随波逐流,这魏晋士族之风气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早早的回家锄田去吧。当然,假如有天某权贵同李扬索要朵儿,那李扬绝对是会当场拒绝的并举茶杯送客,因为不论是妻是妾,李扬都当成了家人,而朵儿与太真又是自己的心头之肉,如是升了五品官职,上报了省部,可是二滕妻已定之人,自与这些个奴婢不同。

    李生与韦纥齐齐格见些大喜,互相看了一眼,俱是倒心的笑了。李生所笑之意为,李校书不与自己当成外人,这日后他若高升了,那自己这香火之情就是攀交的资本。而韦纥齐齐格自是,安几名侍女,好对李扬的一举一动有所了解,为自己下步的计划好早定方案TXT下载。

    见是该说的都说了,该讲的都讲了。李生与韦纥齐齐格起身纷纷对李扬告罪一声,离开了。

    李扬见二人走了,将膻气的奶茶泼在了地上,看了看铺在地上的羊皮褥子,又瞧了瞧圈成一团的黑如缎面的貂皮行李,一皱眉,心中一叹,这,这如何能睡得着呀。

    正在郁闷中,帐外有女声对守门的唐军软软的说道:“这位将军,请禀报一声,就说李司马遣人过来了。”

    帘子一挑,李扬记的这是十二骑中名叫黑子的唐军,黑子进来抱拳道:“李校书,李司马送来几名女子,请校书示下。”

    “哦,让她们进来吧。”

    “是”黑子出去将那几人唤了进来。

    共是五名小娘,三名年约二八,穿着麻布的夹袖襦裙,长的也算清秀,另二名却是被盖了红盖头,身穿大红的丝制对襟高腰裙,上披了件小裘皮坎肩,各个身材婀娜,高挑玲珑,比普通的中原女子皆高出半头。进来后低眉顺眼的跪下,娇滴滴的唤道:“奴婢(家)见过李校书(郎君)。”

    “起来吧”李扬说道,对那三名小娘奇道:“为何她们需盖了盖头。”

    有一名小娘福礼道:“这是二位靺鞨选出的新人,如今是要服侍天使的。依了汉俗,取个吉利。”

    “哦”李扬大悟道,笑了笑说道:“倒是有趣。那我是否也要喝了交杯酒?”

    那小娘偷笑了下回道:“天使命她们取下就是了,我等如今都是天使的人,随意处置即可。”

    李扬指了二名小娘笑道:“你们不必拘束,烦请将盖头除去。”

    那二名小娘互看了一眼,轻轻的将盖头拉下,二张羞红的脸紧紧的贴了高耸有胸脯。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李扬只是惊艳的看了一下,这心中已是如猫抓了似的,如是说道。

    当二张俏脸露了出来,时,李扬傻了,这二女年约十七八,说起容貌虽不及自家的娘子,但也是万里挑一,只是其中的一名却是高鼻碧眼的番人。

    二女见面前之人竟是一位少年郎,心中各有想法,将羞涩之意抛去,有些好奇的瞧了李扬。见李扬有些傻气,那番人笑了一声,拉了另一女子对李扬福了一礼道:“妾身给老爷见礼了。”

    “啊,你们,为何称妾,我可是未曾答应过。”李扬有些傻乎乎的,眼中自是看了那位番人,就觉得此女越看越是肤质白皙,唇红脸粉,再加上披肩的金发,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那位小娘回答:“即是天使让她们取了盖头,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那她们就是天使的妻子了,想要打骂,送人都凭天使一句话而已。”

    李扬心中好笑,压下心中的好奇问道:“那你们呢?”

    “回天使的话,我等皆是奴婢,只需让主子高兴就行。”

    “好了,把你们的名字报上。”李扬有些飘在空中的感觉。

    “奴婢没有名字,请天使赠名。”三名女子齐声回道,倒是那位番人小娘眨了眼,开口说道:“妾身叫喀秋莎,她叫拉祜。”声音有些别扭,但能听的懂。

    “哦,那好吧。为了方便一些,你们就按我们汉人的叫法,你,春桃,你秋月,而你吗,就叫冬梅吧。”

    “谢天使赠名”三位小娘有些兴奋的谢道。

    “那妾身呢?”喀秋莎不满的问道。

    李扬笑笑:“自是有名字,就不必改了。嗯,你是回纥人,大食人?还是波期人?”

    “妾身是罗斯大公之女,因为战败了,被当了波斯人的人质。谁知他们又战败了又当了你们吐火罗的人质,哎,真是好笑,吐火罗又败了,妾身又成了回纥的人质,最近不知怎么搞的又成了这里的人质。现在呢,成了你的妻子就这么简单。不过,你不要失望,我可是守身如玉的,他们都当我是奇货,都想把我卖个好价钱,反倒让我保住了清白。”喀秋莎噘的小嘴不满的说道,还调皮的朝李扬眨了眨眼,使了挑逗之意。

    “哦,失敬,失敬。呵呵,真是曲折。”李扬悻悻的笑道。

    “咦,拉祜,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见了丈夫害起羞了。”喀秋莎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人问道。

    那拉祜却是忽然跪倒嗑头道:“大唐的天使,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是靺鞨族粟末部头领的女儿,我是被他们抢来的,求天使做主,求天使开恩。”

    “你个贱种!”冬梅上来就用脚去踢,骂道,“服侍天使是你的荣幸,你却这样,快给天使赔礼,求他的原谅!”而春桃与秋月却是一副此人该打且带有鄙视的模样,并将那想去拉人的喀秋莎拉住。

    “慢!不得无礼!”李扬将冬梅喝退,到了拉祜的身边问道:“你是被抢来的?”

    “是,是,天使,我是独自带了海冬青出来狞猎,被他们抢来的。他们要凌辱我,我便说了真话,但他们更是高兴,将我关了起来,和我的阿玛要了无数的财物。说好要放了我的,但是他们背信弃义,又要挟我的部落臣服于他们。天使,我是大唐的子民,请天使做主!”

    李扬听后大怒,问冬梅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冬梅战战兢兢的跪倒回道:“回天使,奴婢只是个奴隶,不知这事,奴婢只知道好好的服侍贵人。”

    李扬一把将冬梅拉起,扯到面前问道:“你撒谎!”

    冬梅将眼闭了,眼泪落了出来,颤声道:“奴婢未说假话!”

    “那好,你们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李扬放开她,冷冷的说道。

    “啊,天使。不能啊,求你可怜可怜奴婢吧。”冬梅面无人色,那二位小娘立刻哭喊道。

    冬梅惨笑了一声,对着李扬说道:“原想天使是个疼爱人的大唐人,但是我错了,真的错了,原来你们都是一类人。姐妹们,别求他了,他是冷血的。天使老爷,能听奴婢说一句话吗?”

    “你讲”李扬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心酸的感觉,柔声道。

    “如是我死了,不要为难这二名姐妹。如是不答应,我就是死了也要变成历鬼来索你的命!”冬梅阴阴的叫道。

    李扬将手摆了摆道:“冬梅,你说什么,本官如何会让你们去死呢,只不过是不想让你们服侍而已罢了。”

    秋月急哭道:“天使,你不能不要我们,如是那样,我们将会受尽折磨而死!至于冬梅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确确实实不知道拉祜之事,必是不要骗你。”“慢,慢,你说的慢一些。这是为何?”李扬心中的酸楚更加强烈

    冬梅此时已不想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帐里挂着的烛台。

    那二位小娘却是留意了,一把将冬梅扯住,哭叫道:“我们再求求天使,你不能死!”

    “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呀。”李扬也是急道。

    “我说吧。”拉祜却是开口,冬梅三女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拉祜笑道:“冬梅,我知你打我是为我好,要是遇到一个凶恶之徒,也许你的打是最轻的了。天使,我也看的出,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出口求你,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你知为何我们怕被拒绝吗?我来告诉你。我与喀秋莎好比是贵重的物品,一般小错也就挨几鞭子,罚几天不与吃饭。最重不过被刀兵砍杀。要是她们做错了,惹了主子不高兴,那就惨了,好一点被活活打死,要是恰好碰上个心狠之心,她们会被全族的男子作践了,如是死不了就会几条饿狗撕成碎片!”说着,轻轻的将坎肩掀起,露出半截白玉的胳膊来,但那上面却是有二道暗红赫然印在上来,显的是那么的刺眼。

    “岂有此理!这还是大唐的天下吗!”李扬听罢,心中翻起惊天的巨浪,大怒道。

    冬梅等人听了李扬的怒火,心中却是安定了下来,齐齐爬到李扬的脚下,抱着腿哀求道:“求天使天恩,莫要赶我们回去!”

    “好好好,本官已知道了,不怪你们,待我走时会和他们相说,还你们个自由之身。”李扬压了火气,如今的形势,自己都不能看透,这眼下只能先如此了。

    “谢天使。天使如是不嫌我等身子脏了,都可以为天使铺床叠被以尽孝心。”冬梅等女大喜道。

    “拉祜,你起来吧,走时我带了你,出去后,你自行回家可好。”李扬也对拉祜说道。

    拉祜此刻嗑头道:“好,全听天使安排。”

    喀秋莎眼珠子乱转,上来抱了李扬一条胳膊,撒娇道:“妾身想好了,要随夫君去中原瞧瞧花花世界,你可不能不要我哦。”

    李扬大为头疼,有些吃不消这不知礼数的罗斯女,看来这艳福难享,麻烦倒是不少。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识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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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6

    这场事情闹的李扬没了兴致,随口让众女各自做些事做,自己席地而坐,看着眼前花蝴蝶穿梭的身影来回晃动最新章节。

    “夫君”一股带有异味的体香闯入了李扬的鼻子,身上立刻腻了一具丰满的躯体,不用想也知是那名收喀秋莎的罗斯贵女,咬着蹩脚的字眼道,“我给你跳个舞好么?”

    “好好好”李扬心道,“难不成这番外之人都是如此之开放?”

    “哼,一点都不诚心。我可是对谁都没有如此过,都这般的下做了,你都不领情!如不是我心里喜欢你,才不想这样讨好你。”这喀秋莎到是一点也不见外,知是李扬不是歹人,越发的撒娇起来。

    李扬瞧了一眼喀秋莎,又看了一眼仍是战战兢兢的其余几女,心想,如此的放肆,为何我竟生不得气来,难道我真的是喜欢这样吗?不敢去深想,将胳膊从喀秋莎的温软怀里留恋的抽了出来,笑笑:“你不必如此叫我夫君,没有拜过天地是做不得数的,等我走时,你跟着也回自己的家吧。”

    “什么?你竟要赶我走,即是我的盖头除了,那头一眼看到的男子就是我的男人,这可是这里的规矩。你可是好狠的心呀。”说罢眼睛眨眨,就要委屈的哭了出来。

    “这,日后再说,日后再说。”李扬没有主意。

    “哦,不理你了,我去看看拉祜。”喀秋莎立刻笑了起来,扭着细细的腰肢带着李扬的一双眼睛走了。

    “李校书,突厥韦纥齐齐格求见。”黑子皱了眉头挡了数人,在帐外禀报。

    李扬心道怕是送人来了,又想,“可别再起什么事端,反正一个也是这样,一群也是这样,大不了只看不动,随她们好了。”于是开口道:“让她们进来吧”

    帘子一动,韦纥齐齐格带着笑声进来,见里面乱哄哄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知心里想什么,又换了笑脸道:“天使,没想到真是性情中人,看着这些佳丽,奴家倒不好出手了。不过,人既是带来,就不能往回收了。你们也进来吧,过来叩见天使。”

    三位婉约的女子齐齐跪到在地,娇声唤道:“见过天使。”

    李扬早已站起,朝韦纥齐齐格施礼道:“这怎能使得。”

    韦纥齐齐格笑了笑对那三名女子说道:“这李校书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任打任骂,任活任死都与我再无关系,快,快过去侍奉主子!”

    那三位女子齐齐的叩了个头,站起身来到李扬身前,伏到脚下,去亲吻李扬的靴子。

    李扬忙跳开,双手乱挥:“使不得,使不得,你们都起来。”

    三位女子木然的站起,排成一排,不知所措的瞧着李扬。

    “韦纥贵女,这?”

    “哦,既是李校书不喜欢,那好吧,来人,将她们拖出去!”韦纥齐齐格笑着说道。

    但那三个女子却是浑身发抖,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李扬。

    “慢!”李扬急道,“既是如何,那就谢过韦纥贵女了。”

    “这就好,这就好。李校书,奴家也不打饶你了,一会归义王会传宴,到时我们再说,你看如何?”

    “送韦纥贵女!”李扬拱手道。

    等韦纥齐齐格走远,李扬看着众女头疼,随口说道:“我先出去走走,你们随意。”便走了出去,命黑子去唤薛嵩过来。

    不一会薛嵩乐呵呵的过来,随意拱手道:“妹夫,你唤我何事,莫不是搞不定胡女,让我等过来使使力。”

    李扬知是薛嵩定是为朵儿打抱不平,便笑笑道:“薛大哥,我找你也正是为了此事。我快要愁死了,你还有心说笑,你倒是看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这有何难,将契书写好,带回去便是了。在家中养些个歌舞伎也是美事。”薛嵩倒是不已为然,“不过到时给我妹子多分一个就行。”

    李扬奇道:“这怎么能行,她们可是胡人!”

    “这怎么不行,朝中私养胡姬的事多了,又不犯律令,管他鸟事。这又是别人赠的奴婢,你是多虑了。如是不喜,可送人,可当色为婚,可放良,皆由你定,由不得别人染指。再说了这些都是服侍你之人,你大可不必讨要,玩后走人就是,不必在意这些人的后来如何,你说是否?妹夫。”薛嵩倒是想的开。

    李扬笑笑,倒也是自己是想的多了,又是想到喀秋莎与拉祜二人,又是问道:“有二人却是硬要说依这里的规矩,要成为我的妾室,这可又如何是好。”

    薛嵩一怔,问了是何事,又是笑道:“依规矩的话,那可事多了,看你如何去做吧,那拉祜事小,放了便是,可这罗斯姬是这里的人质,又算不得奴婢,可偏偏不是大唐内番之人,没有户籍,大不了寻个人家随意嫁了就是。看来只能如此,难不成你还要带回家里供着养着不成,或是让她为奴为婢,为部曲、客女?那样的话,你心也不安。哦,我想到了,你莫非想将她也如那拉祜一般送回,哈哈,妹夫,你道波斯在哪里,遥遥几万里,而这不知名的罗斯大公谁人能知道在哪里。你莫傻了。再说,这些人里就怕是有几个探子,这到是要小心应付些。”

    让薛嵩一通话说的李扬畅快了许多,于是笑笑道:“薛大哥,如是这般的话,我也不必操这心了,尽管帮她们一些。如你所言,待事了后,我放良便是了。这样吧,这几日,众儿郎也辛苦了些,且都未为成家室。这样吧,如是不嫌弃,就让儿郎们过来挑挑,如是有相愿的,我成人之美岂不更好。如是不愿又说不出因果,也许就是为探子,虽是这样武断了些。我想,没有比此更好的办法了。”

    “哪能嫌弃,都是百里挑一的妙人,抢都抢不过来。大哥我先挑个如何?”薛嵩哈哈大笑。

    李扬摇了摇笑道:“除了你我,还余下五个儿郎,反之小娘则有六个,拉祜与喀秋莎不算,倒也可以试试,如是满意相中的话,我也好张口与他们讨要。如能结了几场姻缘,真是一桩美事。”

    “好好好,依你,我这便去相说,你也快点与那些小娘说下。”薛嵩扭头就跑。

    李扬回到帐中,将春桃她们六人聚过,问道:“你们沦落于此,身世亦为可怜。如有良人相配,你们可愿意?本官倒不是强迫,需你们点头才可。”

    春桃三人当是点头不已,那另三位却是犹豫了半天,其中有一位探问道:“天使,我等姐妹实是拿不定主意,可否容我等想想。”

    喀秋莎瞪眼不满道:“想什么想,你们分明就是探子。我家夫君所讲自有你们的好处,难不过要害你们不成!你们已是这样,还能沦落的比此更加不堪!”

    那三位女子互看了一眼,伏了地上说道:“全凭天使做主!”

    不一会,薛嵩在帐外道:“李校书,儿郎们俱是列队等候。”

    李扬回道:“知道了。”,回头对众女笑道:“你们可爬在帘上瞧去,如有中意的,我去说即可。”

    六女互相看着不语,谁都不愿头一个相看。

    这时冬梅看了众女一眼道:“众姐妹,这是天使与我们的一条生路,你等难道还想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为他人做牛做马,受尽污辱,最终换来的不过是惨死!你等不成,我去!”

    一会脸红红的拉了喀秋莎指了外面的一人点头,用眼轻轻的飘了这边。

    李扬知是中意了,往外瞧了一眼,却是黑子,不由的吃惊的看了一眼冬梅,心道,“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微微一笑,开口道:“薛伙长,你将黑子带下去。”

    薛嵩大笑的拍了一下黑子,骂道:“滚蛋,去帐子里待着去,一会给你个惊喜。”

    黑子愣愣的想了下,忽的高兴起了,爬在地上朝大帐叩了个头,急匆匆的跑了。

    果不其然,除了李司马纯是为了取悦李扬送的那二女挑好了人外,那三位小娘左推右推来回唐塞。

    即是知了如此,李扬也未表露什么,安慰了几句,命二位未入选的唐军把好大帐,自己出了帐与薛嵩哈哈笑了半天,又是相论了些东西便回帐了。

    不一会,李司马派了人过来,说宴席已好,请天使过去赴宴。

    李扬带了薛嵩盘算着心事来到了牙帐。

    帐前见了李司马,提了要收那些小娘为奴,李司马自是高兴,立刻命人写好的契书,当场交了李扬手中,并偷偷说道:“至于那新人啥,我需寻了归义王用了印方可放人,虽说是不打紧的人,但必竟是为人质,还需与质方相说下。不过,李校书也不必着急,多不过两日,我定为办妥。不知李校书是要纳了为妾,还是为奴,如是为妾,本官自当办为良人送到帐下,如是为奴为婢,就当是降卒之妻女办理。依本官看来,还是为奴为婢好,这样她们就逃不掉了。”

    李扬倒是未想到能将拉祜与喀秋莎能成了有户藉的良人,听后大喜,忙称办为良人为佳。

    李司马笑笑应了下来,侧身相让请入帐里。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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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7

    酒席之上,归义王李诗面色不定的左右瞧着李杨与韦纥齐齐格,见二人必未有何冲突,互为举杯相敬,心道,这二人到底是都打了什么盘算,真是看不出来,让人好一顿猜测。”

    韦纥齐齐格单手二指捏了细腰镂花盘龙银杯,用另一只手掩在外面,先敬了归义王三杯,又由着侍儿斟满,优雅的跪坐于小几之后,懒懒的迷离着眼神,轻启小口对李扬敬道:“天使,请饮了奴家这一杯可好?”

    李扬实是极喜喝这奶酒,虽是少了一些呛辣却多了一丝的甜美,含在嘴里,漾在舌尖今人回味无穷,如今算了这一杯已是五、六杯下肚,虽是失礼了些,自己有杯自饮了,但那淡雅之酒气依然勾人的心脾。见韦纥齐齐格相敬,遥举起杯,回敬道:“即是贵女相邀,不妨饮了。”

    归义王越瞧心中瞧惊,不知二人为何是如此的亲近,转头用眼看了李生,咳了一声说道:“李司马,传歌乐为天使助兴!”

    李司马知了其意,拍了拍手唤过侍儿,命他下去唤人。自己举了杯对李扬与违纥齐齐格相敬,说道:“即是贵人来了饶乐,我家王爷自感光彩。为了迎新贵人,我替王爷敬二位一杯。”不分先后贵贱的如此说,便是探探二人对此的反映全文阅读。

    韦纥齐齐络自是笑嫣如花,一色酒醉映红了脸颊显的好是娇艳,今人不能直视。本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此刻竟能直逼仙子,让众人好一阵恍忽,纤指捏了杯子,百媚齐生的笑道:“谢过归义王,奴家能得归义王抬爱,真是三生有幸!”

    李扬却是有些怒气,堂堂天朝来使竟被不分贵贱的与人相敬,真是大逆不道,心中不免对这归义王有了想法。未举杯高声对身后的薛嵩道:“薛伙长,本官有些醉了,你替了此杯!”

    薛嵩跪坐于侧,大手抓了小巧的杯子,对众人说道:“天使自路上急驰,身子有些不适,小人请了此杯与各位老爷助兴!”说完仰脖倒了喉中,起身复站立在李扬的身后。

    韦纥齐齐格的脸色立刻发青,手中使力,捏的关节做声,重重的将杯子扔在几上,哼!一声冷哼窜出鼻子,抬头看了帐顶。

    “哦,是我失礼了,真是该罚,真是该罚,我自饮三杯!”李司马忙说道,“来来来,看歌舞,看歌舞。”

    这里乐声响起,二队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盈盈入帐,舒袖漫舞、步若飞天,如墨的眸子含羞传神,一笔青黛弯如晓月,六弦不尽人意,难表姿态之优然,鼓瑟点点,不能击中其中之奥妙,举手抬足多有韵味,拧柳腰迈旋步自有几分莹彩。到酣时,又有隐隐一抹春色掩影其间,让人心神忽闪,不能自安。

    这段歌舞将方才的难堪悄然的掩了过去,韦纥齐齐格依然是春风拂面,不住的举杯与众人要邀,待到李扬时,露齿轻笑道:“久闻天朝重礼乐,不知天使可否为小女子歌一首。如是不愿,那也算了,只怨奴家命苦!”哀怨之意再配了桃红的粉面,自是惹人怜爱,当下有不平者纷纷出口相附合。

    李扬吃惊的看了韦纥齐齐格,心道,“好个不简单的小女子,这功夫做的可真是到家。即是摆脱了方才的尴尬,又反过来将了我一军,又懂的造势,用自身的本钱博了彩头。如我不应,就是被她压过一头失了势。也罢,只当是自饮自乐也好,独自欣赏也罢,且歌上一首。”今于是合着节拍,用银箸击打酒杯,踏着脚步歌道:“当歌对玉酒。匡坐酌金罍。竹叶三清泛。蒲萄百味开。风移兰气入。月逐桂香来。独有刘将阮。忘情寄羽杯。(张正见,对酒)”歌罢,笑道,“献丑之极,这一首前陈张通直散骑侍郎的对酒倒也相宜此景。见笑了。”

    “天使大才,当饮一杯。”李司马举杯相邀。

    饮罢,韦纥齐齐格起身盈盈朝李扬一拜,娇声说道:“谢天使赠歌,奴家真恨不得嫁入李宅,当一怨妇也是心甘。”

    李扬笑了笑说道:“贵女说笑了,就是本官愿意了,那在坐的诸位还不得将我恨死!”

    “哈哈”众人大笑。

    韦纥齐齐格丢过一个哀愿的眼神,神色楚楚的道:“看来是奴家与天使是无缘份了。真是让人家心碎。”

    “我大唐人杰地灵,十里之内必有贤达。韦纥贵女身份高贵,姿态上佳,即有此心,随意青睐几眼,必能如愿。”李扬回敬了过去。

    韦纥齐齐格笑而不答。

    归义王李诗冷眼瞧了这二人,从方才的交锋之间已是了然,瞧了二人身后所立之人,这心中有了主意,击掌道:“有酒有肉歌舞助之,有才子才能幸得佳人相伴。想我大唐以武立国,这些歌乐只是小助。要想尽兴还得需壮士相博才好。我观天使身后的壮士实为彪悍,我饶乐自是不如,也不知道贵女处可有人能力敌?”

    听罢此言,全场寂静,众人都瞧了李扬与韦纥齐齐格二人。

    李扬心中更是对归义王有了意见,心道:“你想得渔人之利?想隔岸观火,又想置身事外,却说的如此的明了,真是蠢的可笑!都当你归义王是个枭雄,原来也不过如此,这般拙劣的伎俩也能拿的出手。”想罢,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品着手中杯里的奶酒。

    韦纥齐齐格一愣,忽大笑起来,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风采,斜了眼飘了归义王道:“王爷,即是如此,客随主便,我也不能违了你的意思,但这做主人的不妨先露上一手,也好让我等学学,省的到时候我们坏了规矩。”

    李司马却是在心底大骂,“真是番夷,只当是每天看些汉学就可为天下无敌了,这般露骨的话竟也能说出口,真是让我的脸上也不光彩。”但还是笑笑举了酒杯道:“王爷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想与众人助助兴而已。诸位不必多想。来人,撤了歌舞,押二个奴隶上场。”

    随着铁链相扣的击打声,兵士押着二位奴隶进了大帐,跪在地上。

    李司马用汉话问道:“你们是我王爷的奴隶,如今有次自由的机会给予你们,你们可愿意?”

    “我愿意!”二人听了翻译齐叫道。

    “好,即是如此,我但给你们自由,但有个条件,二人之中只有一人才能重见天日,你们看着办吧?给他们除去锁链。”李司马命人将二把弯刀扔在二人的面前。

    二人迟疑着,互相看了看,各自的眼中流露了悲伤。

    归义王大声喝道:“还不快些动手!”又举了酒杯环了一圈,“诸位有所不知,这二人是亲兄弟,却不知是哪个要死哪个要活了,哈哈。”

    后面站了的士兵,用枪尖便往二人背上扎去,二人吃疼忙拿起面前的弯刀。这刀一入手,二人都又是愣了,浑身颤抖着不能自己。

    “真是没趣的很,不如方才的歌舞!”有人出声叫道。

    李扬瞪了那人一眼,心里恶烦。这时背后按了一只手,耳边听薛嵩轻声说道:“妹夫,不能动!”于是低了头下去。

    “来呀,不识抬举,拉下去剁碎了喂狗!”归义王大失脸皮,拍着案几说道。

    “慢着!”其中一人叫道,止了上前的士兵,惨笑了一下对另一人喝道:“弟弟,你动手吧,待回去后,好生的侍候老母!快呀,别让这些人看了我们的笑话。”

    弟弟瞧了瞧兄长,又看了看手中的弯刀,往后退了几步,见那士兵已是举起了手中的枪,悲壮的大叫一声:“啊”,闭了眼就往兄长身上砍去。

    那兄长见刀已到了面前,忽然诡异的笑了,身子往旁边闪了一下,狠狠的把刀扎入弟弟的腹中。

    “为什么?哥哥,这是为什么!”弟弟嘴里含着血,睁大了眼睛看着狰狞面孔的兄长,仿佛不认识了似的,喃喃问道。

    兄长挥袖将亲兄弟的血从脸上擦去,扭曲的脸说道:“机会只有一个,你们只能活一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弟弟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如要我命,我自会给你。可是,你做错了,你不该骗我的,真是不该!”说罢,忽直了身子,用破碎的衣物裹了伤口,大喝道:“来呀!再来杀我!”

    兄长见状,知是兄弟要拼命了,也不说话,狠狠的朝弟弟的头劈过。

    当,二刀相击,闪出几点火花,又豁然分开。

    兄长喘了一口气,将嘴里的唾液呸在地上,咪了眼去找弟弟的破绽。

    弟弟此刻形势不妙,失了太多的血使得他精神有些恍忽,头有点发晕,使劲的甩了甩头,清醒了些,将牙咬了憋住一口气,踏步上前就是几刀。

    当当当,几声脆响,弟弟往后急退,站立不稳将刀撒手,半跪在地上不住的喘气,从腹间流出的血已是洒满了下身。

    兄长眼中一亮,知是机会来了,喊了一声:“别怨我!”就朝弟弟脖子削去。

    “呵呵”弟弟摇了摇头。兄长见状大惊,想退后却是晚了。就见弟弟猛的站起身来,那一刀正好砍在肋下,弟弟将刀用胳膊夹住,另一只手握成拳状,用尽全身的力气击打在兄长的脸上。

    兄长被这一拳打的头晕眼花,不明东西,正在彷徨之间,一股刺痛从心口传来,待眼是能看清时,就见了弟弟喷着血水的嘴在向自己说着什么,而自己却是听不到了,五感失尽,气绝身亡!

    帐内除了弟弟呼呼的喘气声,鸦雀无声,众人都忘了去喝彩,去品酒,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满身血迹的弟弟。

    “啊!我好恨!”弟弟仰天大叫,红红的眼睛藏不住无尽的恨意与悲伤,他环视着四周,一个个达官贵人纷纷低下了头。

    “你!你!你!你们身上都有血,都洗不得的!老天爷,你去死!”弟弟大叫道,朝归义王那边将手中带着二人鲜血的弯刀甩了过去。

    扑,归义王李诗情急之下钻入案几躲了过去,那刀带着风气扎破大帐飞了出去。

    “给我剁碎了他!”气急败坏的李诗大叫道。

    弟弟甩出刀后自是走不了了,用眼瞧了李扬方向扑身过来,因为他也知坐了上首的必是显贵之人,要想有一线生机,只要拿住他就可。

    但未到跟前,一个身影挡在了身后,也没有眼清怎么回事,便被一拳击在当胸飞了出去。

    当数把刀枪扎入身体的时候,就看到一名唐军慢慢的回到了李扬身后站立不动。“唉,应该去拿了那女子!”带着满心的遗憾化成了一团肉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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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8

    将二人的尸首拖了下去,众人皆不已为然的继续举杯相邀,互吐风雅,但对李扬身后的薛嵩却是都多看了一眼。

    归义王笑容满面的举杯问道:“天使御下的勇士真是勇猛,真让本王奇叹。来人,给这位勇士摆几,将本王盘中的鹿肉与美酒赠过去。”

    胡夷最重勇士,以强者为尊,薛嵩的突然出手,赢了众人的侧目。当下薛嵩在李扬身后斜坐,用手抓了赠与的酒肉大吃起来,浑然不去看众人的脸色。

    这场宴席吃的宾主皆兴,直到掌灯时分仍未散去,而薛嵩几上已是添了三遍酒肉。

    见天色不早,归义王醉气逼人,摇晃着举杯说道:“想本王先祖自楼烦县公荫恩大唐以来,我奚族多有磨难,历经几代方有如今此局面。今陛下又降旨封赏,真乃我族之大幸。来,众位,与我共饮此杯,祝我奚族兴盛!”

    李扬心中有些暗喜,从此话中可听出,这归义王心中还是向着大唐的。用眼瞧了旁坐的李司马,却是脸有得色,想必是悄悄的递了话。

    韦纥齐齐格的脸色就有些难堪了,不过也未说些什么,就连突厥族如今都是大唐的臣民,虽是暗中有些不甘,弄些小动作,但这是事实讳不得的,用二指夹了半杯酒用袖掩了樱口,未沾唇便放下了。

    又是一轮的相敬,归义王醉了,饮了最后一杯,便推脱身子不适,转入了内帐歇息。

    见主人如此,众人也都相散。只有李扬与那韦纥齐齐格迟迟未起身,看来二人的想法有时竟是惊人的相似。

    李司马瞧了二人,笑笑道:“二位请回吧,今日我王是见不了客的,明日起来再说。”

    李扬起身拱手道:“如是这样,那本官就告辞了。”又转了头对韦纥齐齐格道,“贵女,不妨一同随我出去走走。”

    韦纥齐齐格恬然一笑,用手梳理了耳边的发丝,优雅的福了一礼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奴家醉了,需天使扶我。”娇笑一声,上来挽了李扬的胳膊,将丰满挺拔之处压了过来。

    李杨大笑,搂了韦纥齐齐格的蛮腰走了出去。薛嵩如天神一般挡了突厥侍卫的身前,无一丝醉意紧紧的随了二人身后。

    李司马摇了摇头,看着二人的背影,想了一会转身进了内帐。

    “他们都走了?”归义王额上搭了块丝帕,挥手让侍儿退下,脸色只是微红,却无方才的醉意,看着进来的李司马问道。

    李司马拱手道:“是,王爷”

    “坐”归义王指了毛褥道,“你看那二人如何?”

    “谢王爷!”李司马跪坐于地,拱手道,“看不透!不过敢肯定的是,二人都没有什么好心肠。”

    “嗯,与我想的一样。一个是奉天巡查,赠我娟匹,想让我族死心塌地。另一个势大压人,陈兵颈间,磨刀霍霍,要我表态!这二者却是我族万万不敢得罪之人,真是好生头疼。李生,你替本王拿个主意,究竟办如何办,这可事关我五千帐的部族性命,万万马虎不得,稍的差池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李司马心道:“这老贼,心中早有盘算却还是做糊涂。你当我不知,在席间表露如此的不堪与露骨,无非不是想让人看不清你的底牌,是天王还是幺九,让人去猜。哼,我却是不明说,防着被你咬上一口。”于是将头伏于地上,惶恐的说道:“我王圣明,小臣万万不敢妄议。这是王爷的国事,又是王爷的家事,自有王爷做主即可。臣等是王爷的奴婢,只管尽心的服侍王爷,这才是本分。”

    “哦,那你在席间悄悄的与我说那些话,究竟是为何?”归义王懒懒的问道。

    李生抬起头,献媚的笑着说道:“臣自是为王爷着想。王爷请想,如今我等俱是在大唐之境,如不稍稍与些短头,那天威一怒,可是大动干戈,岂为不美。再说那唐皇小儿是有些手段,不得不妨,又道唐军大兵已在幽州,这兵锋所及免不了危于我族。如今的境地,恕小臣斗胆,只能先苟且于唐,暗中与突厥互通即可。还望王爷深思。”

    “嗯,眼下只能如此了”

    “臣知道。”

    归义王又缓了缓问道:“你以前也行走唐境,你看那李校书身后的大汉如何?”

    “这个依臣看,有万夫不挡之勇,怕是百人难敌。”

    “嗯,久在饶乐端坐,不知天下之事。你可知如今的唐军可有此人的十分其一。”

    李司马心中暗笑,“这老贼的马脚终是露了出来,我再加把火又如何。”于是说道:“王爷,我看此人如此身手,绝非一般的护卫牙将,但据臣等相看,其它的护卫俱也凶猛,今日早间吐护真水畔有过一段激战,不知阵势大小,但能冲了过来,便可知战力不菲,别的唐军也应差不到哪里去。”

    归义王的脸上抽了一下,勉强笑笑道:“哦,本王知道了。李生,。明天你安排一下,本王再见一见这李校书,看看他的诚意如何?”此他非他,却是指了唐皇。

    “臣这就去安排。”

    “你下去吧,本王再想想。”

    “是,王爷。臣还有一事禀报。”

    “讲。”

    李生于是将李杨讨要之事说了出来。

    “无妨,给他!你去寻了符宝郎用印便是了,这等小事,由你做主即可,日后不必报了。”归义王摆手道。

    “是,臣告退。”李生后退的出了账,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转身去寻了掌印的符宝郎。

    此刻的李杨却是烦的很,这韦纥齐齐格可真是个妖精,一路之间使尽了挑逗之法,不时将身子贴了过来,又吹气于耳,吃吃笑道:“天使真是好手段,奴家只送了三位奴婢,而那归义王却送了五人,你可是大小都通吃了,也不怕坏了身子。也许是天使的本钱厚实,那为何不在此处纳了奴家呢?”

    李扬心神被勾的不定,心中极不愿与此女亲近,但身子却是听不得使唤,每每贴过时,不由得总是摸上摸下,柔软**的感觉着实让人回味,便陶醉的吸了一口迷人的体香回道:“这有何难,不与去我帐出细细的说道说道。”

    “看你这口不应心的样子,难道奴家看不出来,你是想着那番婆而已,哪里能看的上奴家这薄柳之姿。冤家,你弄疼我了。”轻轻的推开了李扬做坏的手,立于一步之外,脸色红润的嗔怪道。

    李扬真是不知为何今日如此的冲动,见韦纥齐齐格一幅欲迎欲拒的样子,这邪火便上来了,就想抓到手里将她好好的蹂搓一番。

    而韦纥齐齐格扔了个媚眼过来,将身子躲了去,刮着脸皮羞道:“真是没羞,相见不过一天就想要了人家的身子。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天使,我去了。”说罢,急急的扭着腰支走了,那侍从急追了上去。。

    李扬就想跟了上去,却被同样是脸红的薛嵩一把抓了肩头。

    “你莫管我!”李扬想甩开,却是见薛嵩笑着摇了摇头。觉着身子一轻,双脚已是离了地,大怒道:“薛大哥,这是为何?”

    薛嵩用一只手解了腰间的水囊,用牙咬了塞子,先喝了几大口,又含了一口全然喷了李扬一脸。

    这冷水凛面,使李扬打了个冷战,将心里的邪火去了大半,但不解的问道:“薛大哥,为何这般?”

    薛嵩呼了口气道:“好历害的小娘!妹夫,你醒醒。”

    李扬仔细想了一下,心中大惊不由的带着一丝恐惧看着韦纥齐齐格离开的方向。

    “薛大哥,我莫非是中了毒?”

    “大概是迷药吧,我离的近了,也是有些昏沉。此地不是谈话之所,你回帐里睡过,明日再说。”

    李扬与薛嵩急忙往大帐走去,到了帐前,见外面跪着韦纥齐齐格送来的三名小娘,李扬问道:“为何不回帐?”

    一名小娘回道:“奴等是主家的奴隶,是不能进帐的,主家与主母如是使用奴家,可唤入。”

    李扬哦了一声,瞧了这三人一眼,对薛嵩使了个眼色,自己进了大帐。

    “夫君回来啦!”不会看就知道是那喀秋莎在高兴的呼叫,接着一具温软的躯体扑了上来,抱了李扬的脖子,不住的亲吻。

    李扬的少许邪火又被勾了起来,将喀秋莎横抱起,就要往毛褥上扔去。用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拉祜睁着惊恐的眼睛看了这里,心中不由的暗然,轻轻的将喀秋莎放下,拍了拍她说道:“我乏了,你们也早早的睡吧。”不去理会喀秋莎如怨的眼神,恨起心肠除了外衣,钻进了貂毛被子里。愿想的兴许有些不舒服,可是这被里却是丝制,极是柔和,加之几日却也累了些,就不知不觉睡了。

    半夜里,李扬忽觉得怀里钻进一温热柔软的身子,一股如兰的清新女儿香味扑入了鼻间,耳边轻声的传来一句:“我是清白之身,请天使怜惜。”便让李扬再也忍不住了,翻身将女子压入身下。牡丹泣泪、杜鹃滴血,多日来的苦忍终是敌不过挠指柔情,随着一声身下女子的轻呼,李扬渐渐的沉迷于此,好好的爱了身下的女子。

    而韦纥齐齐格快步走回自己的帐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心,哇哇的吐了出来。待心里的感觉好些了,命人将浴桶抬了进来,二下将身上的衣物撕了个粉碎,跳入桶里,向侍女喝道:“快,将这些沾了恶心气味的衣物烧了!”自己狠命的用手擦着白玉般的身子。又朝外喊道:“让娟子她们过来服侍!”,喊罢,心是暗恨,“俟斤啊,我如今可是为了部族竟做了如此恶心之事,让臭男人近了身,怕是这一辈子都洗不去这污垢,作为狼神的女儿,但愿是值得的!就看夜里那三个奴婢能不能得手了。李扬,你贴了我的身子,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待摸清了二十万绢匹的路线,我定让你好看!”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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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29

    “为何要如此?”李扬搂着怀里的拉祜轻声的问道。

    拉祜的脸上仍是红润未消,将头伏了李扬的胸前,小声的说道:“即是除了盖头,就是天使的人了。你莫要问了,妾身是愿意的。只要不嫌了妾身是番夷就好,妾身是干净清白之身,没有辱没了天使。”说罢含羞轻轻的闭了眼睛。

    李扬自是知道,只是心里却是有些发堵,轻轻的吻了拉祜的额头睁着眼睛看着帐底发呆。

    这时一只胳膊搂了过来,喀秋莎哀怨的声音在耳朵响起:“夫君,好偏心,未何不对喀秋莎也如此。好恨你!”张口咬了李扬的耳朵。

    李扬吃疼,身子抖了抖,拉祜此时更是羞的将头深深的钻进了被中,只留了一头乌黑的青丝在外。

    李扬小声叫了疼出来,喀秋莎放开了牙齿,只在耳垂上用温软的小舌舔一下,顿时李扬又雄风大起,惹得怀里的拉祜惊呼了一声。

    这还了得,也许是迷药还有些作用。李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将喀秋莎拉进被里,上下齐手,在喀秋莎的讨饶声中,提枪上马,刺破梅花,世上顿时又少了一位小娘多了位娘子。再看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喀秋莎已是眼里含了泪,李扬慌了,急忙指天明地的哄了几句,那喀秋莎破嗔一笑,媚眼如丝的横了一眼,幽幽的说道:“妾,妾身还能行?”

    这话比迷药更为管用,李扬立刻变身为魔王,复将她压在身下,又一次披荆斩棘,破城而入,真的放纵了自己,也不知是哪位娇女,只管放马过来,直到腰间酸麻才肯罢了。但看二女早已软成一堆,连出气都有些费力。

    “巴巴尔,你们进来。与天使清洗身子。”喀秋莎强支了身子,将头钻出被子朝外喊到。

    帐帘一挑,三女抬了浴桶进来,复又出去一次,捧了丝巾,汗衫等物,立于桶边。

    李扬知是大户人家便是此排场,行事之时,侍女随时擦汗、喂水,有时主母不行时也顶上几下,或在一旁抬腿推腰,替主人尽性。但李扬自小家风严谨,父亲又事事划规矩,家中虽也农时顾些长短帮工但却无奴婢侍候,自是不知这些,到了长安大考之后,同年们相说某某贵女通汉子,某某家中闺乐回味无尽,方知这些贵人之家是如何的排场,如何的荒淫。如今,眼见为实,不由的看了喀秋莎一眼。

    喀秋莎横了一眼李扬道:“莫与妾身说,夫君不知。妾身久在宫闱之是,自小就懂得如何享受。要知道这富贵之人间的玩意天下都是一样的。来,夫君,妾身扶你去洗了身子。”说着,不顾大好的风景露在外面,披了一层轻纱来掀被子。

    “停手!”李扬大惊,心知是心知,但落在自已的头上总是吃不消的,但看那三女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于是这样,怕又会擦枪走火弄的不可收拾。于是说道,“你,哦巴巴尔,你等退下。”

    巴巴尔三女,互看了一眼,却不动身子。李扬有些恼怒的说道:“快与我滚出去!”这才慢腾腾不舍的走了出去。

    “夫君,你莫不是对妾身有了想法?妾身不对,请夫君不要恼了。”喀秋莎楚楚可怜的说道。

    李扬真是无奈,拍了拍怀里拉祜光洁的肩头说道:“你与喀秋莎先去洗洗。”

    “嗯”拉祜乖巧的点了点头,拉了手在外面拉了小衣进来,穿起钻出被子。

    李扬也感到身上有些不舒服,见二女各有风彩的站在一旁不动,便问道:“怎么不去洗了?”

    “妾身待服侍过夫君后再去洗了。”二女福礼道。

    “哦”李扬在二女面前也不怕,将被子撩起,猛的看到了褥子上的二团暗红的梅花,心中不由的有些得意,却让二女瞧了去,大嗔的用身子压住。

    一夜的相闹,快到临晨方搂了睡去,未及多久,账外李司马喊道:“天使,天使,我家王爷有请?”

    “哦,请李司马稍等,本官这就出来。”李扬摇了摇发木的头,觉得二条胳膊发麻,却是被二女所压而至。暗惊自己为何昨夜如此的荒唐,又想了想怕是禁的时间太长,又遇了这等艳色,是个男儿就得动心。只是忽想到家中的娘子,心中有愧的很。又一想这是否算的上为国捐躯,心中暗暗发笑。

    二女也醒了过来,帮着李扬穿起了衣服,喀秋莎又是挑逗,却被拉祜用眼制止。

    待出了帐,李司马探头往帐里瞧瞧,发出你懂得的怪笑,悄声说道:“这胡女可满意,我是与王爷讨要了几回,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也是天使的面子大,这二女可是极品,而且都是完璧之身,这下,李校书可是得了天大的便宜。”又想出口与说事,但看李扬打了哈欠不想多说话,只能咽了下去,瞧了四下无人,压声道,“归义王已是有了松动,校书只需再加把力气,此事定成!”

    李扬哦的一声,兴奋了起来,小声问道:“可是真的?”

    李司马点头,将李扬拉过一边,从怀里掏出二张丝绢递于李扬小声道,“天使,你托下官办的事已是办了一半,请收好,另一半待一天后必给回话。”

    李扬展了一下,见归义王的大印在上面,粗略的看了一下,却是拉祜与喀秋莎的王赦令,心中大为感激,忙拱手谢道:“谢过李司马”

    李司马笑笑将方才想与李扬讨要二女的意思刚要说出口,就见对面有人过来,连忙故作惊讶道:“呀,天使,你可真是勇猛的很,三里之外都能听到帐里的动静。不过,下官也当劝天使,此乃怡情之举,万万不可上瘾。”

    一句话说的本是张大了嘴要打吹欠的李扬,如吃了一只绿头大苍蝇般,尴尬之极。

    进了牙帐,李司马与归义王的防阁指了李扬说道:“奉王爷之命,特请天使过来一叙,你快去禀了王爷。”又转了身,侧身伸手道:“请!”

    归义王仍是如昨天的打扮,躺在皮毛塌上,额上搭了块毛巾,见李扬过来,懒懒的指了指地上说道:“天使请坐。本王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昨日饮的多了,到现在仍是头疼,身子酸疼起不来。还请天使见谅本王不能行礼之罪。”

    李扬躬身施礼,跪坐于地说道:“王爷真是太客气了,本官只能感激之情,哪有怪罪之意。那二位小娘之事,李扬在此多谢了。”

    “哦,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才子配佳人,此为佳话。那娇滴滴的小娘只能配天使这样的才俊。李司马,你快些命人奉茶!”

    李司马知是让自己避一避,答应一声便退下了。

    见李司马退去,归义王却是哭了出来,用手捶胸道:“陛下啊,陛下,你如今想用的上老臣,老臣却是有负你的恩情啊,陛下,老臣实乃有罪啊。”

    “王爷,你何出此言呢?”李扬看着归义王的表演,心中暗笑,脸上却是露出关切之意急问道。

    “唉,天使,你有所不知呀。此次贼子可突于叛乱,我部之下有几百帐被裹胁了去,这是本王有失察之罪,这是其一,其二是,本王见那契丹联合其它族落压于白山下,心中着实害怕,不敢与他们争锋,这是本王未能替陛下分忧之罪,三是天使带来了圣意,本王却因这事那事推三阻四,左右而言他,这是本王心中犹豫不定,有负陛下厚爱之罪。每每想起这些,本王实是心如刀割,真是有愧于陛下。”

    “唉?王爷差意,依本官看来,这恰恰是王爷对陛下的一片赤诚之心。”

    归义王猛的看了李扬问道:“天使这话从何说来。”“呵呵”李扬轻笑道,“王爷说的其一,那正是王爷为陛下排除了有二心之人,其二嘛,王爷不是已将那些判寇拒与白山之外吗!至于其三,都是人之常情,不足为错。”

    “哦,天使是如此的看法?”

    “嗯,我可代为上表为王爷表白。”

    “哎呀,天使,你真是知我也。此事过后,我必有重谢。”归义王也称了我字对李扬说道。

    李扬笑笑摆了摆手道:“王爷已谢过本官了。”

    “哦,哈哈。”归义王明白了过来笑道。

    “王爷,你看这相约之事?”

    “这,好说好说,我这几天就传了各部头领过来议事。”归义王说道。

    李扬见这归义王又在打马虎眼,心中暗骂老狐狸。

    这时大帐之外,有防阁禀报:“琐高大头领有事求见。”

    “他?”归义王皱了眉的看了看李扬。

    李扬马上明了,提出告辞。出了大帐,见帐外立有带羽的贵族男子,身形魁梧,体态修长,长的一副善面像。李扬知是那大头领琐高,于是拱手笑了笑而去。

    “天使且慢!”却是那琐高叫道。

    “哦,叫本官何事?”李扬转过身子问道。

    琐高笑笑,躬身道:“天使李校书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李扬深感此人是一妙人,也回礼道:“从大唐来,回大唐去。”

    “哈哈,妙,妙,妙,不妨同来同去,天使你看如何?”

    李扬这才好好的看了看琐高,琐高站立原地,负手而说道:“我知你心,你也因信我。”

    李扬点了点头,拱手道:“但愿如此!”

    “呵呵,良驹觅伯乐,只因马蹄疾。天使,你可知我心?”琐高拱手话别入了大帐。

    李扬看了琐高的背影,心中有感,又往西南处望去,那白云茫茫之处亦是家乡。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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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30

    这李扬被归义王接见的消息如风一般的刮过了王城,有喜悦弹冠相兴的,也有沮丧摇头苦笑的,亦有苦痛喝了闷酒的TXT下载。而最最关心的突厥人却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仍然如平时一样,笑往迎来四方客,酒饮醉消美人情。

    韦纥齐齐格听罢盯在牙帐部众的禀报后,冷笑了几声,将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用手折断随意的丢在地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可算过,他们待了多长的时间?”

    “回千夫长,不到一刻时。”部众缩着头,拢着袖子回道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好好的与我盯着。”

    “是。”

    韦纥齐齐格用眼瞧了李扬大帐的方向,嘴角露了一丝笑容,唤过一侍从,悄声说道:“你去请了天使过来,就说我请他。”

    等侍从走远,韦纥齐齐格用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包东西来,洒在了腋下,又从帐上挂着的皮囊里对着嘴大大的喝了一口,倒了少许出来洒在身上和地上几滴,想了一下然后将皮囊扔在地上任其流淌。

    用鼻子闻了闻,笑了笑,用手掌轻轻的揉揉脸庞,用铜镜照了照,自己都是看呆了,原来自己红脸的时候是那么的妩媚。

    这时侍从转回在帐外说道:“天使说了,一会便到。”

    “好,你退下。命闲杂人等没我的令下,不得随意靠近我的大帐,违者就地格杀。”韦纥齐齐格眼色一凛,浑身冒出丝丝杀气。

    “遵命!”

    韦纥齐齐格复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那美艳粉嫩的俏脸之上无一处不透着诱人的秀色,不由的在心底啐了一口。又想到临行时父亲的话,“我儿是突厥的雄鹰,而你则是天上的神祗。为了突厥的明天,只好委屈你了。为了让李诗这老匹夫彻底的倒向我们,大大就是牺牲了你又如何?”,不由的痴看了这张脸,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又想起归义王那色迷迷的眼珠曾死死的盯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身子就恶寒了起来,抖动不已咬了银牙暗道,“就是这身子喂了狗也不能便宜了这老货!”。可偏偏又想起了李扬,昨晚自己借了酒意,大胆的用了族里独有的催情迷药,希望让李扬不能自挺,就算放过了自己也要回去与女子欢好,没想到派出的人回来说道,那三个族人失了机会,让帐里的二位胡女拔了头彩反而没了机会。而自己却是挨了李扬的身子,心里起了反映,吐了苦水没了力气,早知如此昨夜就是拼了一个死字,也要将自己送了出去,套出李扬的话来。如今晚了些,但还能挽回,就看自己能不能克服这恶心之意了。想到如此,看了镜中的那张俏脸,心中猛然的了气,啪的一声将镜子扣下。躲了帐角,团屈了身子暗自伤心。

    “天使驾到!”随着外面的传话,韦纥齐齐格将眼角的一滴泪水擦去,吸了吸鼻子,露了迷人的笑意,开口说道:“请天使进来。”

    帐帘一挑,李扬进来拱手施礼道:“见过贵女,李扬有礼了。”

    “不敢当,不敢当。快些进来。”

    李扬闻了闻一股酒气扑鼻,又看了看脸色红润,眼中有了红丝的违纥齐齐格,心道:“怕是此女饮了酒。”于是好心的问道:“贵女可有难处,为何饮酒?”

    “这重要吗?”韦纥齐齐格娇笑道,“天使会关心好?真是笑话,奴家不过是一番外丑陋的贱女子,有何能让天使上心?”

    “贵女何出此言,贵女身份高贵,何为贱,貌美如花又哪般丑?”

    “是吗?”韦纥齐齐格高兴了起来,走到李扬身边,用手挽了李扬的胳膊,轻轻的将胸前的锋尖碰了李扬,哀怨道:“那天使为何不用正眼来瞧我?”

    李扬大囧,急甩头朝帘子方向看去。

    韦纥齐齐格脸上杀机一现,喝道:“什么人!”

    帐外有人回道:“我乃天使之贴身护卫!”

    韦纥齐齐格夸张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朝李杨浅浅一笑道:“还怕奴家吃了你不成,来了这里,还带着护卫,真是将大唐男儿的脸臊尽了。如是怕了奴家,你大可转身走去。我本是想与你说些事情,可你却是这样?哎——!”

    李扬本是真的要走,还真是怕了这女子,昨夜如不是她在弄鬼,自己怎能失了本性,要了二女的身子。但听了后面的话,又将那心意从脑中赶走,好奇的看了韦纥齐齐格。

    “看奴家做什么,难不成有花吗?再者说了,你的护卫就在帐外,有何怕的,反正你们唐人真是些虚伪之人,即是想要知些什么,又恐有人害了自己的性命。”韦纥齐齐格幽怨的眼神盯了李扬,只将李扬看的浑身发毛。

    “你真的不将护卫撤了去,你真就如此惜了自己的羽毛?奴家一个女子都不怕,你却担心什么?你到是让护卫看看,奴家可是将自家的人赶了好远。”韦纥齐齐格又道。

    “薛伙长,你且退下,稍时我再叫你!”

    “是”

    “这还差不多,算个男人。”韦纥齐齐格带着酒气与诱人的香气又贴了上来,摇了李扬的胳膊说道。

    “贵女,请你自重!”李扬甩了胳膊说道。

    “什么?”韦纥齐齐格马上含了泪,颤巍巍的说道,又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了头喃喃道:“你竟是如此的看待奴家!奴家原来在你这天使的眼里是个下贱之人。好,你走吧,永远不要来看我,奴家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人起了爱意!”

    “这,贵女,这话可就重了。你我之间怎能谈的上忘恩负义呢,我岂又怎能是负心之人,贵女,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李扬心中打鼓,看着那悲伤的表情,这火气快速的消了去,不解的说道。

    “我难是说错了你,你莫当我不知道,你先是有了结发,后又勾了国色的小娘朵儿,这你还不够,又骗去了同是天下无双的杨太真杨四姐,如今,你不顾家中的娇妻,又睡了二位胡女,你这不是忘恩负义,不是负心人又是什么!”“够了!”李扬勃然大怒,冲了过来抓了韦纥齐齐格的香肩吼道:“你知道什么?我我我”

    “你怎么了,说不出话了吧!你朝我凶什么,莫不是也想将我污了,来呀,你倒是来呀!”韦纥齐齐格大叫道,心中却是有些高兴,这迷药需人激动或是饮酒后才能药性大涨,如今李扬这状态非明已是怒火攻了心,只需自己再加一把火,那邪火自会上来,这然后吗就顺其而然的会强迫了自己,当他兴奋之时,自己动用禁术姹女之法,定能将他俘获,好问出路线来。咦,为何自己却没了恶心之感,却还有些稍稍的兴奋?

    李扬此时却是眼中红了起来,咬了牙憋了一口气,狠命的盯了韦纥齐齐格的脸。这脸色一会变红,一会变白,像是入了染缸,七彩来回变幻。

    “李哥哥,你好凶哦!奴家好害怕,你莫要伤了我。”韦纥齐齐格此时又腻声说道。

    李扬猛的将韦纥齐齐格推开,大口呼着气,不去看韦纥齐齐格的脸,沉声道:“你,你与我做了什么!”

    韦纥齐齐格的眼中露了一丝赞色,但还是将披在肩上的狐皮坎肩除去,露了一段洁白的肩头,只穿了一件齐胸百合襦裙,从后面紧紧的将李扬抱住,慢慢的用身子蹭着李扬,又发嗲道:“奴家哪里有啊,非分是你的心在颤抖。来吧,好好的看看奴家。”

    李扬闭了眼,头上的青筋崩现,紧紧的咬了牙,心中不断的挣扎,手却不自觉的向后摸去。

    韦纥齐齐格见李扬的手向自己摸了过来,这心中不由的恶心了起来,心中就想吐,但想了突厥的将来,将眼闭了挤出一滴大大的泪水,抓了李扬的手放在了胸前。

    李扬完了,这些心中执守的堤坝彻底的塌了,猛的转过身,胡乱的用嘴去亲吻韦纥齐齐格。

    韦纥齐齐格的心却是好冷,好冷,直向一处看不到底的深渊掉了下去。

    忽然李扬停了下来,捧起了韦纥齐齐格的脸,出声问道:“你哭了,为何而哭泣!”

    韦纥齐齐格睁了眼睛,却看到李扬目光清澈的看了自己,哪有一丝的情迷之意,心中一股被羞辱的意味大增,立刻大恨为何停了下来,便伸手去抱李扬。

    李扬轻轻的将她推开,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将嘴角都打出血来,转过了身去说道:“真是对不住!”,挑了帘子走了出去。

    韦纥齐齐格愣在当场,忽大叫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李扬出了大帐,连薛嵩也没顾得上叫,急急的回了帐,吩咐侍卫,除非自己叫人进来,否则谁都不许入内,又将三位突厥的小娘赶了出来,不一会的功夫,一声女子压抑的嘶叫声便从帐里传了出来。

    薛嵩一听,立即命人退后十几步,自己嘴里叼了一根黄绿的嫩草,看了看韦纥齐齐格大帐的方向,暗骂道:“真是个小祸害,我这妹夫早晚得死在这毒娘子手里!”

    帐里,放出了激情的李扬,抱了喀秋莎白白的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真是好险,不是那落入嘴里咸苦的眼泪,今日可要出了大丑!

    怀里的喀秋莎却是不依扭了扭身子,哀怨的说道:“妾身还未尽兴,夫君你再用力些!”

    李扬苦笑了一声,拍了一下某处,引的喀秋莎惊呼一声,立即被李杨压了身上,唧唧歪歪的嗯叫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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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31

    这一天终是在平静中度过,除了归义王在晚间出来一次,举杯相邀外,其余俱是由李司马同了一班王属陪了李扬吃了酒宴,也不知那韦纥齐齐格是哪的想法,反是自李扬见后再没有出现过,李司马相请了几次,都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谢过王爷的好意,待好了些再来请罪的话。

    李扬也不想见她,但想到那如刀削的香肩,高耸的云峰,一幅任君采摘的俏模样,这心中不免有些火热。于是在二相煎熬中等来了夜间。

    这几日李扬也深深的想过,为何至当了官后,这性子便是有些变了,好似见一个美貌的小娘这心里就有一份占有的**。被自己这般的想法着实的吓了一跳,心中念了万次的佛号,就羞些向西拜了才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怕是让那韦纥的贵女让了迷药的原故吧。但又想到,相遇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时又没这妖精施法,为何又是那般的不舍,明知天地悬殊,却也存了一丝亲近之想,难道是咸宜公主的真情所感,还是万安公主那尤为千万年的相知而生,自己想了几次没有结果,只能摇头暗叹,不得而知了。

    回了大帐,拉祜仍是坐了帐角不语,全然没有昨天晚间的狂野。喀秋莎倒是扑了上来,用手环了李扬的脖了,双脚离地不住的亲吻着,还叫着让李扬不明白的“亲爱的”之类的话,猛然从嘴里蹦出的“我的小地瓜”,让李扬是好生的黑了脸,难不成自己就长的如只小地瓜?

    冬梅三人侍立了旁边,想笑而不敢笑,纷纷捂了嘴,垂了头去双肩不住的抖动。

    就连此刻跪了地上的突厥小娘也是一脸的茫然,用好奇又似不敢看的眸子飘了一眼这边,待看到因饱满而裂开的内里时,不由的叹道,“原当自己是姿色平庸没能得了天使的雨露,原来这番婆子自是本钱雄厚,又会叫了让人脸红的小地瓜的原故。”

    这一夜,冬梅等女早早的将浴桶抬了进来,放好了热水,服侍拉祜与喀秋莎洗了身子后,便被李扬赶出了大帐去寻了黑子等唐军夫君,以聊夫妻之间的趣事。而突厥小娘则还是跪在帐外随时听候差遣。对此李扬必未感到有何不好,只觉得对她们反而是太好了些。

    薛嵩今日当值,见黑子等人又是拥了冬梅进了帐,自己心中也是有些火热,瞧了跪着的三女,咧了咧嘴,啧啧了几口,将口水咽了,心道,“这妹夫,真是一人吃饱不顾我这当哥哥的难处。”又想提醒一下李扬,别忘了与自己相说之事,但怕瞧了不该瞧的东西,让这老脸往哪去搁。于是心念金刚咒,做了一桩韦陀,老神幽幽的盯了别处。

    待李扬洗过后,这喀秋莎便不依不饶了起来,直说今天夫君着实不公的很,为何疼了自己一次,反是后面回转的拉祜被疼了二次,大发娇气,又是用身子蹭来蹭去,又是不住的用言语挑逗。

    李扬如今真是怕了也累了,假做什么也听不道,未去小衣的睡了。这让喀秋莎嘀咕了半天,终是不敢去烦,也挨了他的身子躺了下来。至于拉祜,待洗过之后,只是朝李扬甜甜的一笑,早就睡着了。

    半夜里,李扬忽被帐外的唤叫声惊醒,迷糊的听道薛嵩在喊:“李校书,你快些起来,归义王被刺了!”

    睁了眼,见外面亮如白昼,喊成一片TXT下载。这睡意猛的去的干干净净,忙从喀秋莎相缠的手脚里挣了出来,急问道:“什么?薛大哥,你说什么!”

    “妹夫,归义王遇刺,目前王城乱成了一团,你快些起来。”薛嵩听李扬问道,急又说了一遍。

    “这,好,你等我,我马上出来。”李扬忙摸着去找衣物。火折子被人吹起,拉祜点了油灯,兴奋的问道:“可是那老贼被杀了!”

    李扬瞧了一眼,摇头道:“拉祜,我知你恨他。但他还死不得,要是死了,那就要死更多的人,你明白吗。好了,你不要说了,你与喀秋莎好好的在这里莫要乱跑,我会派了兵士来守住这边。记住,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许进了这帐中,如是有人强闯,兵士挡不住,你带着喀秋莎无论无何也要趁乱躲好,待我回来相救。”

    拉祜与喀秋莎齐点了点头,也穿了衣服相对而坐。

    李扬深深的看了一眼二女,挑了帘子,耳听着四周乱哄哄的喊叫,见薛嵩问道:“目前情况如何?”

    “妹夫,不太明朗,只知有数人潜入了牙帐,将熟睡的归义王扎了一刀,正要再次相刺时,被赶来的防阁待卫杀退,目前,这饶尔都督府已是乱作一团了。”

    “那是几时的事情?”

    “大概二更天时分吧,我看得夜漏已是流了大半。妹夫,你看这如何是好?”

    李扬想了想道:“薛大哥,你去将黑子等人叫了进来,让冬梅她们入了我的帐里,安排二名兄弟守着,万万不可让其它人靠近。剩余几人我们去看看。”

    “知道了。哦,那三名小娘我已将她们制住,扔在了侧帐里。小心驶了万年船,只当是我薛嵩对不住她们了。”薛嵩急急的去寻了黑子三人。

    将二位唐军守了五女,李扬带了薛嵩等人,只配了剑赶往牙帐之处。

    没有到跟前前已是遇了好几拔士兵,见是天使自是放了行,但对于路上夜行的普通之人却是一言不合,马上杀死,将头割下悬了枪缨之处。

    远远的看到了牙帐,此刻却是进不去了,一同王属与持兵器的士兵相对持,一官员大骂道:“你们这些粗鲁的贼娃子,敢不认老爷我!”

    转出一军校,嘿嘿了几声问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录事参军,真是得罪的很。”忽又阴了脸说道,“你与爷爷滚远些!王爷遇了刺,你等俱是嫌疑,莫说你是个小小的录事参军,就是王爷的亲子阿哥都不得进入!你惹有胆,就进一步试试!”

    “你!好啊,可难汝,别人兴许是被你吓住了,我刘某人可不吃你那一套,今日我等都是心系王爷,你敢把我怎样!”说着,迈了一步。

    那军校脸色一变,指了刘录事参军的脸道:“快些停下,不然按通匪之罪,就地格杀,这可是李司马下的令!”

    “什么李司马,他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得了王爷的宠爱而已,我是王族之人,你快些让开,让我去瞧瞧王爷如何了。”见军校不敢把自己如何,原先吊着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挺了胸膛洋洋得意的左右看了,又是往前迈了一步。

    “杀!”军校脸上变幻了几种颜色,从腰间将弯刀抽出,一刀将刘录事参军的头砍下。一腔鲜血喷了三尽有余,那颗仍是嘴角带笑的大好头颅,骨碌在了泥土之上。

    “如再有这般,格杀勿论!”军校恶狠狠的将弯刀插回了刀鞘,睁着红红的眼睛,扫了后退了数步的人群狰狞的说道。

    人们纷纷尖叫着往后退去,都瞧了那无头的尸首直直的看着,再也不敢往前一步,大多只恨自己是否靠的前了,于是压着背后之人惊恐的想往后退入人群之中。

    “让开,大唐天使在此!谁敢挡道!”薛嵩用手轻轻的将前面这人拔开,三下二下的清了一条路来。

    有心挡在了前面不想让的,哪里能对过薛嵩的力气,被薛嵩暗中多使了一层力气,直直的跌入人群之中,如不是人多了些,有人垫在了身下,怕是这一摔就要丢个七七荤八素的,于是又是好生的瞧了李扬这一伙人,心中暗道,“果然唐威不可挡也。”

    来了近前,李扬从面越出,拱手对军校说道:“本官大唐校书郎,求见李司马。”

    军校见是李扬,搭了笑拱手道:“原来是天使,自是进得去。李司马早已吩咐小人,见了天使立刻放行。请,这边来。”

    李扬拱手,不理身后之人的乱语纷纷,顺了士兵让开的路,进了去。

    薛嵩等人刚要跟上,那军校将弯刀举与胸前道:“你等在此等候,如是再前行一步,格杀勿论!”

    李扬回头朝薛嵩说道:“你等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如是有了分寸的事,回不来了,你便带着众袍泽速速归去。”

    薛嵩将头扭过一边,当未听到此话。李扬笑笑,转了身朝前走去。

    经了众多的盘查,到了牙帐,未进帐前先是看了眼,被一支支粗大的木头挂了的头颅,各个狰狞万分,奇的是都好似中原之人。李扬心中便是一惊,心道,“这是谁想害我大唐?”

    入了帐,看到已是人满,见又进一人却是李杨,纷纷怒目而视,都想扑了过来咬上一口。李扬心中也是害怕,但事已如此,只能挺身而进,看看到底是何?

    “可是天使驾到?”阴阴的声音传来,前面站的一人转了身子问道。

    “正是本官!”

    “好个天使,好个本官,你也敢过来!”又是一人出口呛道。

    李扬微微一笑道:“为何不敢,又未做了亏心之事,有何可诡异之处!”

    “你,好,你是当心吃了铁坨,死不承认!我问你,是不是你指使了杀手来行刺我王!”

    “你是何人,不配问本官,我要见王爷,本官要见李司马。”李扬知是不想与他回话。

    “我是谁你不必问。你倒是说说是与不是,不然的话,我将你碎尸万段!”

    李扬轻蔑的瞧了一眼四周怒目的人们,见有几人像是在席间见过,却是躲躲闪闪不欲出头。心中已是鄙视,挺了胸道:“本官问心无愧,有何话说!”

    “你问心无愧,我那再问你,你也瞧到了外面,那些杀手可是你们唐人!这人有何话说!”

    李扬笑了出来,摇着头道:“真是好笑,唐人之间亦有忠奸,难不成长的像了唐人,就认定是本官所为,你的推理未免太过儿戏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也罢,今日我王遭了害,又牵扯到了你们唐人,我也不想再多问你,你去阴间好好的对质去吧!来人,将他推出去,砍了,将头悬于木杆之上。”

    上来二人来擒李扬,李扬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出自左传,僖公十年),既是执意要置本官于死地,那本官愿为大唐去做个清白!起开,莫要碰了本官,本官这干干净净的身子容不得你等相污了。”瞪了眼睛,迸发出一股浩然正气,当二人喝退,抬头挺了胸朝外走去。

    “给我煮了他!”

    “哼!”李扬反是转了身子,用眼将说那话的他瞪的躲入旁人的身后,大笑道:“那又有何妨,大丈夫生有何欢,死有何苦(出自庄子),快些燃火,好让本官含笑去把欢!”说罢,复笑着往外走去。

    “好个生有何欢,死有何苦,又好个含笑去把欢。李天使,你也不瞧瞧我是谁么!”这时从里帐出来一人拍手说道。

    “你!李司马!”李扬转过头惊道。

    李司马含笑走过,深深的躬身一礼道:“天使真是坦荡荡之君子,本官佩服的很。这相为刚才的无礼,道歉了。”

    那几位方才问话之人也过来施礼道:“外臣见过李天使!”

    “你们,你们是?”李扬只能做了糊涂。

    “呵,我是阿会部(处和部、奥失部、度稽部、元俟折部)大头领,方才对不住天使了,还请天使见谅。”几人哪里还有方才凶神恶煞的表情,全是恭恭敬敬般的行礼。

    看了李扬不解,李司马复又笑了笑,朝里帐跪倒施礼道:“请王爷亲临。”随着归义王笑呵呵的走了出来,李扬睁大了眼睛好好的瞧了,这哪有一丝的伤痕,完全像好好睡了一觉方醒的样子,精神百倍,执了也是笑呵呵的琐高,看了自己。

    “天使可是在奇怪本王为何无事?”归义王说道。

    李扬忙躬身道:”下官真是有些好奇,听侍卫说王爷遇刺就急急的赶来了,真不知原来是王爷在玩耍。”

    “呵呵,本王却不是玩耍,当真是遇了刺。但所刺这人不过是我一替身而已。如今我已是明了谁是亲友那谁又是豺狼!”

    “这,王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请王爷给下官解惑!”李扬吃惊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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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3-31

    “哈哈,此事由我来说!”归义王的背后转出一人,众人复躬身行礼道:“见过琐高大头领。”

    琐高回礼后,朝李扬笑道,“天使,要说此事原本可不必发生,只因天使的来到以及早上与王爷一叙才使我王遇刺,这一点,想必天使也明白。方才的试探,不过是众头领有些气不过而已,请天使见谅。”

    李扬心中回转了一番,知了意思,立刻拱手朝归义王说道:“确如琐大头领所说,是下官与王爷添麻烦了,幸好王爷无事,不然真是下官死不抵罪!”

    归义王李诗坐了正位,抬手笑道:“天使莫说了二家话,我等都是陛下的臣民。”又命了众人,“你等都坐下,乱哄哄的成何体统!”复对李扬说道,“请天使坐下相说,本王有些话还需问过众人才能给天使一个回答。”

    待李扬坐下后,归义王清了清嗓子环了下面一眼道:“今日让你们来,不光是看一出棋意,主要还是让诸位说说,如何顺应天命,与那契丹叛逆决一死战。天使,你看,本王这样可好?”

    “老狐狸,都倒了如此的地步,还是心口不一!”李扬想罢,起身拱手道:“下官会上表陛下,表明王爷之忠心!”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归义王笑道,“你们也说说该如何去办。”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却不说话。

    琐高见是如此,从上首之位站起道:“我等俱是大唐的臣子,如今有叛逆扰境,自当驱杀之!”

    “不错,不错,琐高大头领所说极是!”七、八人符合道。

    一人站起拱手道:“话虽如此,可契丹与突厥相通如今已是势大,只怕我等有些不自量力,有螳臂当车之嫌。”

    也有几人小声的相说:“就是,我等怕是粉身碎骨也报不了陛下的重望啊。”

    归义王听着下边的议论,用手捋着胡须,闭了眼,一幅任它天高海阔,不闻东西南北的模样,好让一班人失望。

    “天使,恕我说句得罪的话。这如今虽是认清了敌我,也让我等这心中有些担忧。天朝如不去稳了关内道,只怕是我这小族抵挡不住大漠的铁蹄呀。到时刀架了脖子,我等找谁相说!”一人终是将茅头对了李扬。

    李扬看了那人一眼,平静的说道:“你难不知去岁六月陛下以单于大都护忠王李浚(即后来的肃宗李亨)遥领河北道行军元帅,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为副元帅,率程伯献、张文俨、宋之悌、李东蒙、赵万功、郭英杰等一十八位总管起兵讨契丹,为合未能成行?呵呵,正是为了稳定关内道大局TXT下载。如今信安郡王领兵北上屯于幽州,带甲之士亦有十万,连带各方团练,怕是十五、六万亦是不止,莫要他契丹无非不过七八千帐之民,就是真加了五千余帐,我天兵到来,同样是如杀鸡屠狗一般痛快。据本官知道,有些小族也无非是五千帐而已,说了实话还真不被本官看在哪里。但陛下乃真龙天子,心系子民,不愿多造杀念,所以这才降了旨只除首恶,不知头领所说的敌我是否是弄错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了李扬的眼神也变了许多,这归义王的眼皮一跳,睁了眼瞪了那人说道:“即是陛下的臣民就应为陛下尽忠!哪怕是让了这颗头颅又能如何!我奚族上下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真是丢尽了族人之面,来人,将他拉出去砍了,其部众内迁饶乐都督府,真是又让本王费心。”但话锋一转又是朝李扬笑了笑,“天使,这等冲撞天使之人,本王这般处置,你可满意?”

    那人被拉出去时脸色灰白,随即明白了过来,咬了舌尖之血喷出,破口骂道:“老匹夫,老奸人!你不得好死!哈哈,我真是个蠢货!”

    李扬心中也是大恨,你归义王想吞了人家的地盘与子民,为何将我代入这局中!于是必不回话。

    “让他住口!”归义王喝道,又悻悻的笑了笑,又朝下边说道:“有些太吵闹。诸位头领,你们继续。”

    都是这样了,是人都知这其中必有奥妙,于是众人眼观鼻,鼻观口的坐在那里不语。

    那归义王更是不说,就连琐高也皱了眉,对这归义王如此的露骨行为有些反感。

    又过了一会,帐外防阁用盘捧了一头人头进来呈过,又说道:“禀王爷,王城之内,只有突厥人早已逃去,我等已派了人马去追。”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归义王听到后嘴上露了一丝笑容,开口说道:“这如今突厥人已逃了,定是会引来兵祸。诸位头领,天使可是带了十万匹绢物的诚意来的。你们看,如何去办?”

    “全凭王爷定夺,我等无异议”最后这缩水的十万匹绢物压的称杆立刻高了起来,众头领暗暗盘算了一下得失,终是齐口说道。

    李扬漫不经心的用眼瞧了归义王一爷,心中大骂:“真是贪得无厌!”,但脸上却是对着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归义王自是会意,心中也是大为高兴,又是说道:“即是如此,那么众头领就将自己的信物交于琐高大头领。”

    “王爷,这是为何?”

    “为何,就因我奚族一团散沙,才被契丹所欺辱,所以本王决定了,此次需由一位能人率了全族之勇士。怎么?你们不愿意么!”归义王的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沉声问道,“凡人对陛下不敬、不忠之人皆如此头!”一推手将几上的人头抛下。

    “是,是,是,王爷说的对,我处和部愿听琐高大头领之号令!”一头领出来将佩刀取下放在琐高脚下。

    见有人带头,众头领虽是不满,看了那血淋淋的人头,这脖子就发了紧,于是鱼贯而出纷纷将信物交出。

    归义王见此大为高兴,用眼瞧了李扬说道:“天使,你看我部族俱是忠君之臣,这下你可放心了。不过,本王不知天朝的赏赐多时能下来,还请天使给个明确的答复。”

    “王爷说的极是,下官这便派人回幽州,至于下官嘛,就再讨饶王爷几日了。”李扬知是这老狐狸不放心,也顺着意思他给了面子。

    “好,不愧是天朝之人!本王这便命人放了禁,随人自由出入。”归义王对始终未发一言的李司马吩咐道:“既然内患已去,你便出去将事办了。”

    “是”李司马表无表情的起身离去。

    “天色已渐亮了,本王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各自回帐去吧,待本王午时设宴为诸位压惊!”归义王打了个哈欠,甩袖入了内帐。

    李扬与众人拱手齐出了牙帐,见了焦急的薛嵩,一同回了大帐。

    让二女出去,将薛嵩叫了进来,李扬说道:“薛大哥,还需你跑上一趟幽州,禀了信安郡王,事已定下,只待裴副总管押了绢匹过来。”

    “是,那你呢妹夫。”薛嵩问道。

    “我”李扬笑笑,“我自然是在这里了。”

    “难道?”

    “嗯!”李扬指了指帐外道,“如她们一样了。”

    “这怎么有行,你可是大唐的天使?”薛嵩着急的说道。

    “呵呵,有区别吗?无利不起早,这些个番人只认利不认人的。薛大哥,你莫要说了,你收拾一下,领着余下的兄弟和冬梅她们走吧,随便将拉祜与喀秋莎带出去,如是想离去就由她们去吧,我答应过她们的。”

    “嗯,我知道了,你一切小心些。”薛嵩不在多话,看了李扬一眼,急急的出去了。

    拉祜与喀秋莎进来,很是规矩的站在李扬的左右,轻轻的将头依在李扬的肩上,拉祜问道:“是不是有事发生了?我有些担心你。”

    “无事,你们听好了,天亮了以后,你们二人随薛伙长先行离去,我在这边还有事情。哦,对了,这是你们放行的凭证,拿好了。”李扬从怀里将李司马昨日给的盖了归义王大印的教令分别给了二女。

    二女默默的放入了怀中,拉祜温柔的说道:“我,我想要个孩子。”

    李扬未能说话,嘴已被将泪水擦去的喀秋莎香吻堵住。

    春色漫夜,在这离天亮未有一更的时间里,李扬差些被二女幸福的榨干了。

    早上,薛嵩在帐外唤道:“李校书,我等就要出发了。”

    李扬摇了摇晕睡的头,轻轻的拍了拍二女。二女却紧紧的搂住大哭了起来。

    好待说的起了身,出了大帐,李扬见李司马笑咪咪的也在,忙施礼道:“见过李司马?”

    李司马瞧了身后的二女,眼中露了一丝的贪色,但很快掩去,笑着说道:“下官给李校书送一样东西,请笑纳!”从怀中拿出二张户契交了李扬。

    李扬拿过,就感到身后二女有些激动,笑了笑,便随手给了二女。拉祜又是哭了,而喀秋莎却是捧着李扬的脸亲了一口,又跑到李司马近前,福了一礼又轻轻的挨了脸抱了一下。直将个李司马弄的呆住,用眼看了同样呆住的李扬,快要跪倒急说道:“李司马,下官,下官绝对没有任何非份之想!”

    李扬不管心中是如何的不快,却不能失了礼数,强笑了一下回道:“本官自是知道,你稍等一下。”阴了脸瞪了喀秋莎说道,“你与我进来。”

    喀秋莎不明白,一脸不解的跟了进来。李扬苦笑了一下对她说道:“你可是喜欢李司马?”

    “夫君,没有呀,我只喜欢一人。”

    “哦,日后你不要跟着我了,户籍你已拿到,或回你的罗斯,或是嫁人都与我无关了。”说完李扬长呼了一口气,压了心中的烦躁,看也不看呆在那里的喀秋莎走了出去。

    “为什么?这是什么!”喀秋莎追了出去,拉着李扬的袖子问道。

    李扬甩开胳膊又朝李司马指了喀秋莎笑笑道:“我与她说清了,如是她愿意,嫁与谁人都与我无关了。”

    李司马这时哪里敢说什么,慌忙说道:“下官有事先行告退!”急急的跑开。

    “夫君,夫君!”这喀秋莎仍是想拉李扬被黑着脸的薛嵩执刀拦下。

    李扬摆了摆手,让她跑了过来,不顾她的哀求,一字一字的说道:“虽我大唐风气开放,男女之防不紧,但我不是那样之人,你即是有此心便去如了意,我也不会勉强了你。方才我已说了,如今你已是良人,或是回去,或是嫁人,你亦可!薛伙长,带她们走!”一把将喀秋莎推开。

    拉祜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扬,拉了哭倒在地的喀秋莎就走,猛的转了身对李扬说道:“原来你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算我们瞎了眼,走,我们走,妹妹,你随我回部落一辈子不见他!”

    薛嵩命黑子等人几乎是用大枪押了哭喊的喀秋莎而去,自己跑到李扬的跟前,说道:“妹夫,对这种不知廉耻的妇人,不防打杀了了事!”

    李扬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答应过她们的,随她们自由的去吧,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吧。这也许是一种最好的结果了。”

    薛嵩想想也是摇头又想到了什么对李扬说道:“对了,那三名突厥女子,妹夫该如何处理?”

    “我也不知道,你们看着办吧。一同带走,路上让除了黑子三位的其余袍泽学学人事也好,完事后自行处理,有些事她们知道的有些多了。”

    “知道了,这就去办!”薛嵩看着李扬的心情不是很好,抱了抱拳走了。

    李扬自授官以来这心肠也渐渐的硬了起来,为了大唐,这一次他可是做了好多不该做的事情,至于日后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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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1

    按下了心中的烦闷,见薛嵩带了人走去,李扬回了大帐,默默的想了一些事情。

    这时帐外守卫的奚族士兵在帐外唤道:“天使,琐高大头领有事求见。”

    “快请了进来!”

    “哈哈,给天使见礼了。”琐高进来拱手道。

    李扬亦回礼:“不敢当,不知琐高大头领来本官处有何贵干。”

    “无他,只是想来称赞一下天使的好计谋而已全文阅读。”琐高指了指心口小声的说道。

    “琐高大头领,本官不知你说了些什么,实在是令本官疑惑不解。”李扬随笑着也小声的回道。

    琐高认真的看了看李扬,往近走了走,几乎贴了耳边道:“那几名刺客倒是在这奚地是很难找的!”

    李扬将眼眯了起来,冷笑道:“这么说琐高大头领是知道一些事情了。”

    “哈哈,难不成天使想杀人灭口不成!”琐高笑了一声,圈了脚坐在毛皮上,自己拿了酒壶倒了一杯奶酒细细的品着。

    李扬也笑了笑,对席而坐,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琐高摇摇头不语,拿了酒壶倒了三杯。

    琐高也是不语喝了三杯,将杯底弹了弹,二人随对着脸哈哈大笑起来。

    待归义王命人来请李扬时,李扬已是与琐高说笑着执手出了大帐,一同去了牙帐。

    饶乐都督府北一百里,韦纥齐齐格望了南边,扭曲着美丽的脸庞,咬了牙道:“是谁如何恶毒,竟将这污水泼了我的身上!”说罢,举了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奴身上,那马奴身子抖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真是没趣!阿大,把他拉在一旁赐死!”韦纥齐齐格抽了几鞭子,扔在了马奴身上怒道。

    那马奴竟对韦纥齐齐络叩了一个头,老老实实的自已走到路边,将领子用手向下压住,伸长了脖子。

    “嘿,你真是命好,回去以后,妻儿自会成了韦纥部的族人,真是羡慕死个人了。”阿大心中恨恨的想着,举了弯刀划过一道弧度,在血光飞溅耀眼的鲜红中,一颗大好头颅带着解脱的笑容飞了出去。

    “还是杀个人有趣些。”韦纥齐齐格拍手笑道,未过多久,将脸拉了下来,幽幽的问道:“阿大,你说倒底是谁作的鬼呢?”

    “啊哇啊哇”阿大带着献媚的表情,用手比划着。

    “唉,你是个哑巴,真是的与你说些什么?不对,你说是贼喊捉贼!是吗,阿大?”

    阿大狠死的点了点头。

    韦纥齐齐格的眼睛亮了起来,在马上抬起了自己的脚,举在了阿大的面前:“你真是聪明,过来,我准你亲我的靴子。”

    阿大忙用手捧了,亲吻韦纥齐齐格的小鹿皮靴,这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看你那样子!你也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还是这般没出息。你不是看上娟子吗?好,我答应你,晚上让她陪你一晚。”见阿大更是爬在了地上不住的嗑头,韦纥齐齐格笑了,命人将娟子叫来,指了阿大说,“你,今天跟着阿大,听见了没?”

    娟子木然的看了看爬在地上的阿大,毫无生气的眼睛只是又向大唐的方向看了看,流了泪出来。

    “贱货!你们唐人都是该死!窦冲如此,你那便宜男人也是如此,你更是如此!看来这段日子是过的舒服了,来呀,将她扒光了栓在马尾上!”韦纥齐齐格怒道。

    娟子笑了,用一种轻蔑的表情轻笑了出来,高高的抬起了头,露了白皙的脖子,宛如一位高贵的公主。

    阿大这时却忙站起挡在了娟子的身前,复跪倒向韦纥齐齐格不住的嗑头,并发了阿哇阿哇的哀求的吼声。

    “慢,看不出,阿大,你还懂的怜香惜玉呀。好啦,我不为难她,不过,我要将她贬为最最下等的女奴!这样吧,好像你的帐里还必有唐人吧,那就赏你了,让她给你暖暖脚也好!”韦纥齐齐格掩了嘴笑着,“不过阿大你记住了,每天除了侍候你外,不能让她进帐也不能许她在帐外跪侍,像她这种下贱的唐人只配住在畜生圈里。”又说道:“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也可怪可惜的,阿大,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大从喉头里滚出一个沉呼,二眼放光的瞪了娟子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拉过娟子,压在身下,双手胡乱撕扯,一条条一块块的皮布满天飞舞,如天仙散花一般,只是配了女子不住的叫骂声又是显的那么的讽刺。

    “哈哈!阿大,你真的很好!行了,你将她带在身边。”韦纥齐齐格看着这一幕,放声大笑起来。

    阿大听后,立刻爬起了身,找了几个布条,将已是形同乞丐的娟子手脚捆上,如羊一般倒拴在马上。乐呵呵的又在娟子的胸上摸了好一会,见娟子流泪,大怒,哇哇的乱叫了会,抬手扇了几个嘴巴,打得娟子晕了过去,嘴里不住的冒血。

    “这就对了。阿大,她如是不听话,随你任意处置,不要当是我赐与你的,就当是你掠来的。”韦纥齐齐格笑着说道。

    阿大的眼中冒着一股邪火,往马上挂着的娟子身上飘了一眼,转过头讨好的朝韦纥齐齐格笑着。

    到了晚间,韦纥齐齐格见已出了饶乐都督府的地界,命令下马宿营。

    阿大将已是醒过来的娟子如提羊一般扔进帐里,回头朝族人咧开嘴笑笑,呲呲牙怒吼了几声,将闻讯过来听动静的吓跑,自己将一把弯刀插在了帐外五米处,自己互搓了黑而干枯的手,带着异样的笑转身进了帐里,族人又想过来,但看到帐外的弯刀,又止了步,互相评论了一番唐女的温柔,又说了阿大那发了情的样子,听了这时帐里的哭叫,想象了一下帐里不堪入目的情景,一个个满足了心中的想头,各各散了去。

    帐里,阿大阿哇阿哇的兴奋的大叫着,不住的摸着娟子的脸,让娟子发出一声声的尖叫。见娟子不再叫了,又去抓娟子的胸口,又是惹得娟子大骂哭叫,一阵到娟子哑的发不出声来。阿大方才停了,听了外面的动静,脸色严肃了起来,轻轻的伏在娟子的耳边道:“别,别,别喊,我,我,我,我是,是大,大唐人!”

    娟子哑了嗓子二眼无神的看着阿大那张丑陋的脸靠近,只当是要受辱正准备咬舌而死时,忽听到耳边的话,不由的愣了。

    阿大见娟子听到了,高兴了起来,示意千万别喊,将娟子手脚上的布条解开,又是小声的说道:“我,我真的,真的是大唐人!”

    娟子猛的抓了阿大的手喜泣小声道:“你不是骗我?”

    “不是”阿大摇了摇头,指了心口道,“我,原,原是大唐丰,丰州人,叫,叫张怀义。先帝神龙一年,打小,打小随父,被掠,掠到,到到大漠,如今已是近三十年!”说到痛处,落了泪道,“我父原,原是丰州折,折冲府长史。可,可惜已是,受尽,尽了折磨而死!我因年幼,他,他们只,当是我,我记不得,便收了我,收我做了马奴。后来,我,我又立了些功劳,才才随了韦纥俊斤,这次来奚地,我便让,让那贼女要了过来,一同,一同来到了这里。”说的多了,也渐渐的有些连贯起来。

    “你慢些说,我听的清。”娟子过来,温柔的将张怀义脸上的泪擦去。

    张怀义忙将身子往后退了退,不敢直视娟子,小心的说道:“这,这位小娘,我,我无意冒犯你,如,如不是那,那样,是会让,让他们起疑的。”

    “我知道,你过来些,我好久没有看到家乡的人了,你让我好好的看看。”娟子伸出了手去摸张怀义的脸。

    张怀义闭了眼,感受着娟子手中的温度,眼里的泪流的更快了。喃喃的说道:“真,真好,真像母亲的手。我的母亲在,在小时候就这样,的摸我。”

    娟子扑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张怀义,无声的流着泪。

    “莫,莫要这样。莫要这样。”张怀义张着二只手慌忙的说道。

    娟子却抱的更紧了。

    而在饶乐都督府的南边往营州的路上,薛嵩黑着脸头疼的看着在马上哭闹的喀秋莎。在喀秋莎不住如杜娟泣血的自言自语中,一会汉话,一会不知什么话的表述中,薛嵩知道了原来喀秋莎必未做错什么,帖面礼是她那里的习俗,就如大唐互相施礼一般,是一种礼貌的行为方式。这让薛嵩好是有些难堪,就连自己都把她当成楼里的姑娘了,更别说是李扬这已是有肌肤之亲的人了,真是个误会。

    “唉!。”薛嵩摇了摇头,看着拉祜、冬梅等女相劝的喀秋莎叹了一口气。走到近前,拱手说道,“这位小娘,你莫要伤心了,我下次见了李校书自会与他说清的。”

    “我的心碎了,没有了他我将去了哪里。这世上到处都是黑暗,万能的主啊,能你指条光明的路途,让我上天堂吧,我愿化为天便在天上注视着他,只要他欢乐,我便欢乐,如是他痛苦,我也将心碎。我的爱,你莫要弃我而去,我的灵魂将随你而去,这身子,只是桩枯木,已无生机。夫君,求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你是我的一切,我为你生,为你死,只求你能远远的对我一笑!”喀秋莎毫无思想的胡乱说着,竟未听到薛嵩的问话。

    “李校书那边,我会与你相说,你要保重身体!”薛嵩大声说道。

    “夫君,你说夫君会原谅我吗?”喀秋莎无神的眼睛瞧了薛嵩说道。

    薛嵩不敢看喀秋莎的眼睛,低头道:“会的”

    “不莫要骗我?求你”喀秋莎眼里有了光彩,急问道

    “不骗你,我是他薛大哥!”薛嵩看了北面一眼,笑了笑,露了门牙安慰道。但心中却是想着,“到时再说吧,老天爷应该不会如此的绝情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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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2

    韦纥齐齐格坐在了帐里,心情着实难安,又打骂了几名室韦的娇美小娘,将她们罚出了帐外跪着,自己独自喝了闷酒。

    “禀千夫长,拔也施罗从室韦部赶来求见。”

    “哦,他来的正好,快些让他进来”韦纥齐齐格将奶酒仰脖喝尽,斜了眼睛看着拔也施罗跪着进了帐。

    将靴子伸出去让拔也施罗吻了,韦纥齐齐格问道:“你怎么才到,好悬误了我的大事!”

    拔也施罗急问道:“主子,只因那室韦部来回需招集挎刀之士,耽搁了一天,所以来的迟了,是奴罪该万死!”

    “算啦,你这几日也奔波了许久,这些我都看在了眼里,这次就过去了。我正要吩咐你办件事情,你可愿意,要知道这可能是九死一生!”韦纥齐齐格笑着说道。

    “愿为主子赴汤蹈火!”

    “你不问问是何事?”

    拔也施罗嗑头道:“为主子尽忠,是奴的份内之事。”“好,你伏耳过来。”

    拔也施罗小心的跪走过来,低头听韦纥齐齐格小声的说话。听罢,迟疑了一下,又将头伏在地上说道:“愿为主子分忧!”

    “嗯,我就看好你这一点,放心,你的妻女部族从此可扎在我的大帐百里之内。”

    拔也施罗大喜,忙嗑头。

    “去吧,挑些我突厥的勇士,去给我把脸面挣回来。”韦纥齐齐格用靴子蹬着拔也施罗的肩头说道。

    “是,主子。但我需要一个人!”拔也施罗说道。

    “待你回来再说,那娟子我已赐给了阿大,在那边好好的磨磨性子,调教好了就给你。”韦纥齐齐格有些恼怒的说道。

    “主子误会了,我要的可是阿大。我知道那边有一人特别的难缠,也许阿大可以抵挡一、二。”

    韦纥齐齐格想起了站在李扬身后的那位唐军,这心不由的猛烈跳了起来,咬了牙说道:“好,却记不可硬拼,你们皆不是对手。好了,等上二个时辰,阿大睡上一会再去叫他,你下去先准备吧!”

    拔也施罗出了大帐,问清了阿大的帐篷,见帐里无了灯火,心里大恨,“娟子你这贱人,以前是有二当家的护着你,我未沾了衣边,而如今那阎王未完了任务丢了性命,原本主子发了脾气将你贬了为侍儿,我就有了机会,但你在失了依靠后不知我对你的抬爱,却让这低贱的阿奴占了去。哼,等我得了手,主子将你赏了我,看我怎么炮制你!”想到兴趣高亢时,浑身有些发了麻,急忙找了块地方,将衣袍解开,大解了一番方满意的吹了小调往别处走去。

    李扬自晚间和归义王又小饮了几杯,不知为何这头就有些疼,自己拱手谢过了琐高相送的好意,随着护卫自己的奚族士兵回了帐里。进了大帐,见有二位面容娇好的胡娘跪在里面脆生生的喊道:“恭迎天使回来!”李扬晃忽着如见了热情的喀秋莎一般,扑过来挂在了脖子上,吐气如兰的说道:“夫君,你又吃酒了。”又仿佛看到宁静的拉祜坐在角落里,偷偷的直笑,这心里就暖洋洋的,嘴角又扬起一片笑意来。但马上又想到喀秋莎抱了李司马又将脸贴了上去,又是一阵烦躁,回到了眼前,看见这二位有些楚楚可怜的胡娘,着实碍眼,便冷冷的说道:“莫要这样,你,你们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二女对视一眼,见李扬必未出口将自己赶走,这心放下了一大半,规规矩矩的起来了,退出了大帐。

    见二女出了大帐,李扬倒了碗凉水,一口气喝下,使得腹中的灼热感减轻少许,端了空碗看着油灯发呆。忽感到肚子有些不大舒服想去出恭,于是看了看帐角的漆桶,觉得一会痛快了反而闻着难受,于是也要学学这胡人的作派,出了帐,点了一名士兵,往一角落走去。

    方撩了衣袍,解下裤子还未蹲下时,就听的牙帐附过有人大叫呼喊:“奸细,有奸细,快些来围住他!”

    这方便之意去了大半,李扬忙系好,领了这名士兵往牙帐赶去。到了牙帐,四处点燃的火把已是将牙帐除近照如白昼,当中有一人被捆成棕子扔在了地上。琐高大头领提了一条粗大的马鞭正在不停的抽打。

    “见过天使”瞧热闹的众人见李扬过来,齐齐的见礼。

    琐高将马鞭递了身边的人未意继续,对李扬拱手道:“惊了天使的睡梦,这厮真是该死?”

    “这?这是哪里来的奸细!”

    “哼,一个室韦的小儿,鬼鬼祟祟不知何时潜了进来,被值夜的守卫看出,还不知死活的乱跑,好不容易将他逮住。这厮也是嘴硬,打了几十鞭子竟未吭上一声,倒是条好汉!”琐高说着对那奸细高看了一眼。

    “哦,原来如此。可是惊动了王爷”李扬大悟道。

    “王爷必不在这里“,琐高轻笑了一声,拉了李扬的袖子说道:“天使不必理他,走,入我帐里叙叙。”

    李扬摇头,用手扶了说道:“头有些晕沉,就不打搅大头领了。”

    “也好,明日,我再去讲了天使。”

    “那位是大唐的天使,我有话说!”地上始终未发一话的奸细忽开口说道。

    李扬与琐高对看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疑惑,琐高小声道:“不妨问问也好。”

    “嗯”李扬点点头,分了众人,来到已是浑身鲜血的奸细身前,蹲下问道:“本官便是,你有何话说。”

    那人翻了翻眼皮,看了看李扬,叹道:“我原来天使是个老者,原来却是如此的年轻,我认得你了。你知我要对你说些什么?”

    李扬摇头笑道:“不知。”

    那人又道:“你过来些,我被打的没了力气。”

    李扬回头看了看琐高,后者点点头。李扬又往下低了低头。

    “呸!”那人不想是含了一口血水喷了李扬一脸,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叫道:“我看你们奚族还有什么脸面!哈哈,让客人蒙羞都是百年的耻辱,哈哈,真是痛快,我竟啐了天使一脸,岂不是将皇帝老儿生生的打了脸么?哈哈!”

    “给我乱刃分尸!”琐高跳起吼道。

    那狂野的笑声终是化为一声的惨声,在李扬的耳边响起,李扬用袖子将脸擦了,看了有些不自然的琐高及众人,笑了笑道:“如妨,回去洗一洗便好。”

    在奚族众人的赔礼中,李扬满腹郁闷的回到了大帐,命人抬了浴桶进来,又忙让那二位胡娘退下,自己入了浴桶,舒舒服服的泡着。

    也许是头痛的原故,也许是泡的舒服之极,迷迷糊糊之间使打了个盹,正与家中的二位娘子以及早到云州的杨玉环嘻闹时,好像听到帐外有动静,睁了眼睛又细细的听了下,却又没有,一阵困意袭来,便觉的水有些凉了,随口唤道:“来人,将热水添些进来。”

    “是”帐外有人应着,将帘挑了,二位奚族士兵提着二大木桶进来。李扬将身子移了移,说道:“随着这边小心的倒入即可。”

    “咦,帐外的人呢?怎么换了人手。”李扬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二人的脸,却不是帐外守卫。

    当中一人笑笑答道:“我只管侍候天使,别人我是不知道的。”

    “哦”李扬没想多少,便随意哦了一声。

    那二人已是到了浴桶之间,李扬又是瞧了另一人说道:“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唐人?”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的惊讶,随即低头掩蔽过去,不说话。

    “不对,你们是何人!来!”李扬忽想起一件事来为何方才那人自称是我,而不是奴婢或小人等称呼呢,忙想站起大声叫喊,却是觉得脑后被重物击打了一下,眼前一黑不知了自觉。

    那二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朝别一人竖了大拇指,另一人洋洋得意的自语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在唐地我拔也施罗,哦,不,是我马五可不少干了这些活计。此地不宜久留,阿大,你把那张毛皮拿来,裹了他,我们快走!”

    阿大伸手将李扬扶出,扔在了毛皮的褥子上,将边一卷,将李扬卷在中间,扛在肩头朝拔也施罗笑笑,挑了帘子出去。一会又有几人抬进几具尸体用被子盖好,悄悄的将油光吹灭,轻轻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琐高派人过来唤李扬喝酒,就瞧着帐外没了守卫,在帐外大声的叫了几句,见无声息,便走进去看,一股血腥之味扑鼻而来,便心知不妙,急将被子掀起,却只见了三侍卫与二胡娘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此时的李扬正被一口酒喷在了脸上,打了个喷嚏,睁了眼睛就见一张娇笑着貌美如花的俏面,正眨着眼睛,定着睛的看着自己。

    “是你!”

    “呵呵,天便,想不到吧,是我?”

    “韦纥贵女,你这是何意!”

    那韦纥齐齐格咯咯的笑着,用手挑起了李扬的下巴,朝他的脸上吹了一口气,有些怜惜的说道:“我帐里恰好缺了一位男主子,我看你倒正合适!”

    “你!”李扬气极,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仔细一瞧,原来自己竟被裹在了张皮毛褥子里,而这褥子好似是自己帐里的那一块,于是苦笑着说道:“我是否被你绑了?”

    韦纥齐齐格好看的笑着,露了一排洁白的贝齿,扔了个媚眼说道:“那我便给你松绑如何?”说着就去拉褥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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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3

    终是李扬未被丢了丑,韦纥齐齐格装腔作势的吓唬了一番,见李扬真是有些怕了,笑了用手指点了李扬的额头,又吹了吹指尖上仿佛沾染的晦气,笑着扭了细小的腰肢唤过二位小娘进来,自己出了帐。

    李扬只等着最后受辱咬了舌头自尽时,见那妖女没有理由的放过了自己,心中好是奇怪,又瞧了唤进来的小娘身着轻纱,低了头捧进一袭衣袍,盈盈的跪倒在地上,口称天使让自己更衣,李扬倒是一下子未转过这个弯子,直到被唤了二声后,方明白了过来,忙说道:“二位姐姐,请转过身去。”

    二女掩口笑了,将身子扭到一边,李扬飞快的转了身子,将褥子摊在地上,伸手将近处的衣物拿过,穿戴整齐,方长呼了一口气,上下看了看竟是合身之极,仿佛在成衣坊里定制的一样。

    “谢过你家贵女了。”李扬拱手道。

    二女用眼上下左右的瞧了李扬,齐齐的笑做一团,也不搭话起身福了一礼,跑了出去最新章节。

    帐帘一挑,一身高胸襦裙打扮且梳了双髻的韦纥齐齐格,笑着进来说道:“天使,那二女你看可好,不如就赠与你如何?”

    李扬悻悻的笑道:“如我猜的不错,本官如今可是阶下囚,贵女莫要取笑了。”

    “这是哪里的话了,天使永远都是我韦纥部的贵客,自当好好的款待。”依然的笑颜如花的说道。

    “呵呵”李扬干笑,“贵客?只不过是请的方式有些特别吧?”

    韦纥齐齐格如神的眸子顾盼流莹,抿齿浅笑,将耳边的垂发用手指卷了,走到李扬的对面,靠了帐中的漆红木柱,左右而言他道:“李天使,李校书,你看奴家可美?”

    “貌似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摘自曹植,洛神赋原名感甄赋)”李扬瞧着韦纥齐齐格灯下之态,由心赞道。

    “呵呵,你们汉人的嘴可真甜。竟能做出如此美妙的文词。奴家知道,你只是哄奴家开心而已,但奴家却是真的开心。”韦纥齐齐格有些暗然的说道。

    “哪里,贵女丽质天成,让人一叹惊艳,二叹叫绝。实是本官之心声。”

    “哦,即是如此,那,那我......”韦纥齐齐格声音渐低了下来,后来竟闻不得声了。

    “什么,贵女你说些什么?”李扬见这女有些异样,便问道。

    韦纥齐齐格轻轻的飘了一眼李扬,慌忙低了头,轻轻的骂道:“木头!”

    这倒是让李扬听到了,马上李扬不敢在做声,将眼睛看到了别处,心里想到,“为又是下的哪一出棋?”

    “唉——难不过,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摘自曹植,洛神赋原名感甄赋)幽幽之笛鸣鸣声,一曲相向照白头。天使,人之命运竟是如此的过错,落花相逝寄情于流水,流水却载许多愁,终不知,愁是落花意还是流水情,莫非二者皆是,或劳而伤情,只叹来生?”韦纥齐齐不知多会眼圈红了,更添一份楚楚可怜之情。

    “贵女,本官只能谢过贵女的抬爱了。想本官家中娇妻在盼,小妾孤苦等待,实不敢再做非分之想。此话便此打住吧。”李扬偏过头去。

    “你难道终不成如此的狠心?奴家可是将心都剖了出来,你竟不看看是红是白么?”一声哀怨响在耳边,未等李扬回过头,身子便靠上了一具温软的身躯,一条白玉粉嫩的胳膊轻轻的环了李扬的肩上。

    “这,使不得,使不得。”李扬忙往一边闪去。

    “天使,奴家可是真心以待,你就许了奴家吧。”又是依了上来。

    李扬大感吃不消,远远的走开,摇手道:“请贵女自重。”

    “你,你怎么这般对奴家,是奴家不如你家中的妻妾美艳,还是丑陋的入不了天使的眼!你,你倒是说个清楚。”韦纥齐齐格发起了狠,心中不住的暗骂,“净装了伪君子,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李扬正色道:“贵女天香国色,自是美艳非凡。只是我心已有所属,不能放得下任何他人。”

    “好笑,真是好笑。天使终是看不起奴家这胡人的身份,又是嫌了奴家。你说放不下他人,那名为拉祜和喀秋莎的小娘还不是与你缠绵恩爱,享尽了福份。你倒说说这是为何?”

    不说这话李扬还好些,一说这话说想起了喀秋莎,这心里就有些温怒,小声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与本官身上弄了什么名堂,使我乱了性,坏了我的清誉!”

    “呵呵,天使莫要欺骗了自己,哪里奴家在弄名堂,非明是你的心早在思了想了。好,那我问你,为何你不敢看我?”

    李扬被说中了心思,本就是看着喀秋莎有些异样的感觉,加之经了那晚之后确实对二女实有放手不开的想法,这下真是无话可说了,索性闭了眼,坐在地上不闻不问了。

    “天使?”吐气如兰喷在脸上的温气,使李扬鼻子痒痒的,“莫要怨了奴家,奴家也是想与她们挣个高下吗?为何你独钟爱于她们,而对奴家却是不正眼一观呢。你摸摸奴家这里,可是伤心的很?”说着手便被软软的抓了,往胸前摸去。

    李扬哪能坐的住,急甩了手,将韦纥齐齐格推开,捂了耳朵说道:“莫要说了,我与你是不同的!”

    “哼!你竟敢推我!我为你这般的下作了,你竟敢推我!好哇,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来呀,给我绑了!”韦纥齐齐格指着李扬怒道。

    李扬这心里倒是安稳了,将手向后一负,由着二位突厥部众绑上,笑着说道:“还是这样舒服些。”

    “好,我让你舒服!来人,给我狠狠的抽!”韦纥齐齐格朝地上啐了一口,吼道。

    上来一大汉手里提了一条鞭子就要抽打。

    “慢!你先退下。”韦纥齐齐格喝退那汉子,自己到了李扬近前,软软的说道:“你当真不欲与我双栖双飞,共赴逍遥!李校书,我可是真的喜极了你。”

    李扬也笑笑摇头说道:“莫要再说了,长了一十九年从未试过鞭子的痛楚,来吧,让本官也来尝尝!”

    “好”韦纥齐齐格大怒,一把将大汉手中的鞭子拿过,高高的扬起,又狠狠的落下,拍的一声抽在了李扬的身上,一条红印马上映了出来。

    “啊!”李扬未想到,一条小小的鞭子打在身上竟是如此的疼痛,那火辣辣疼痛直冲上了脑间,禁不住惨叫了一声。

    “疼吗?呵呵,这可是头一鞭!”韦纥齐齐格仍是方才的美艳笑容如今却是那么的狰狞。

    “你私刑朝庭职官视......啊!”李扬话未说完,韦纥齐齐格大笑着又是一鞭落下,将李扬的发髻打散,从头顶慢慢的流下一丝的鲜血。

    “谋反吗?哈哈,我就是要反,你又如何,如今我要杀你就杀你,要打你就打你,你能如何?”韦纥齐齐格用鞭指了李扬大笑道。

    “哈哈”旁边的大汉也跟着陪笑。

    “狗奴才,他也是你笑的!”韦纥齐齐格大怒,回身就是几鞭子,将那大汉打的哭号起来。

    终是有些累了,甩了几鞭子止了,扔在了地上对先前的大汉说道:“与我好好的招待天使!”

    “是”那大汉默然的捡了鞭子,挽了个鞭花,狠狠的打在了李扬的身上。

    李扬想忍着不叫,但那刺骨的疼痛终是抵不住,每次落鞭都引的大叫。

    几鞭下去,李扬的衣服已经被抽的破碎,浑身布满了血痕。

    “停手!”韦纥齐齐格见李扬的精神已是垮了下来,笑着过来问道,“这鞭子的滋味可好?”

    “还好,只是不太舒服罢了!”李扬回道。

    “呵呵,我问你一句话,如是你说了,我也许会放过你!”

    李扬抬了头好奇的看了看韦纥齐齐格道:“你想问本官些什么?本官怕是没有那么多的秘密!”

    “这对你不难,你只需说出那二十万匹的绢物从哪里运过即可。”

    “哦,原来是这样。你原来想的是这样?哈哈,真是好笑,方才那定是美人计了?”

    “那倒不是,如是你说了,我也定会给你。我对着狼神可以发誓,我韦纥齐齐格说的都是真的。”

    李扬忽然笑了笑说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那你快说。”

    “呵呵,幽州,从幽州远过。哈哈,对与不对?”李扬复是笑道,只是扯了身上的鞭伤,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好,看来这鞭子的滋味还是未尝够了。来人,狠狠的打!”韦纥齐齐格怒道。

    又是如雨的鞭子落下,李扬叫了几声便没了气息。大汉回禀道:“千夫长,此人体质积弱,吃不了几鞭子,许是晕了过去,如是这般打,怕是再抽几下便没了命。”

    “哦,将他泼醒,喂些肉粥,待明日再问,记着万万不可让他死了。”韦纥齐齐格看了晕过去的李扬狠狠的说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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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4

    拔也施罗自主子韦纥齐齐格的帐中出来,这心里就憋了一团的火气,方才瞧那主子面赛桃花分明是男女之情所致,又是唤进去二位小娘,眼神还瞧了帐里,这让拔也施罗更为不满。想我自依附了你韦纥家,任劳任怨无不尽了奴才的本分,而你却从未施以好颜色。做的满意了赏了几句好话就轻轻的打发,如是稍的些差错,就免不了一顿靴子。如今这一个俘虏却值得你兴师动众,不是自己送了上门就是派了美人侍候,难道就因他是大唐的什么狗屁天使?还是瞧了正值年少,爱慕才俊。真是让人有些心生不甘。原先说的做了案回来,就赐给娟子,可到了现在就像忘了似的,提也不提此事,叫人好生的失望!罢了,你不与我说,我便自己要去,反正你也是点了头的。

    想到这里,拔也施罗这心倒是活泛了起来,满眼都是那带着淡淡幽伤的清秀面庞,将耳朵掏了掏,压了腹下涌上的邪火,将嘴角流下的口水擦去,哼着乡间俚曲朝阿大的帐篷,扭扭晃晃的走去。

    “阿大,你快些出来!”拔也施罗叉着腰对着帐子唤道。

    “啊哇”阿大在里面嗯道。

    拔也施罗笑笑呸了一口,“越活都活到驴身上了,我与个哑巴费个什么劲道,直接进去拉人便走就是了。”

    刚要迈脚进入,被一把尖刀抵了胸口顶了出来,阿大怒气冲冲的披了件皮毛坎肩出来,朝拔也施罗不满的叫道。

    “慢着,慢着,你这个死阿大,连我都不让进了。我是来要人的,主子说了,将娟子赠给我了,你快些让开!”拔也施罗怒道。

    “阿哇,阿阿”阿大一手拿了刀,一手空着乱舞,差点划了拔也施罗的脸。

    “死哑子,你这是做甚!难不成想不听主子的话!”拔也施罗往后急退,指着阿大骂道。

    周围的帐篷渐渐亮了灯火,一些人伸了头出来,指着这边说道:“看,那奴才又在欺负好人,连哑子都不放过,真是在唐地学了好习性!”

    这些话听在了拔也施罗的耳里,他又瞧了这些人里竟有几个与他素为不合的部众,心道不好,便拔脚就走,回头骂道:“你等着死哑子,等我告了主子,拨了你的皮!”

    阿大将刀扔在了地上,朝这边呸了一口,满脸讨好的对周围的人施礼,回了帐篷。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他来了?”娟子衣衫整齐的迎了上来。

    阿大用手捂了自己的嘴,将娟子推到帐中,不管娟子愿不愿意,忽然伸手在娟子胸口摸了一把全文阅读。

    娟子大怒,尖叫着举手就是一个嘴巴,打的又急又狠,阿大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阿大笑了笑,又去拉娟子的手,却被娟子推开叫道:“别碰我!”又是伸手便打。

    阿大没有躲去,结结实实的挨了,又是去抓娟子的胳膊,这次却是说出了话:“撕衣裙,快!”随后大叫道:“啊哇,啊哇!”

    娟子愣住,阿大急了低头一把将娟子的裙角抄起,在娟子目瞪口呆中,用牙咬,双手二开一撕,刺啦一声扯开。

    娟子此刻也不用明白,自身的反映当然是强烈的,一手尖叫着用手去抓阿大的脸,一手去护了自己的衣裙。

    “得,得罪了!”阿大欺到娟子的身前,伏耳说道,不顾脸上已被抓的花红,将娟子穿的长臂坎肩用力扯下半只袖口,顿时一条白玉般的胳膊露了出来。

    娟子虽是方才的些糊涂,如今也是有些明白了过来,有些歉意的朝阿大笑笑,嘴里却是大声的继续尖叫。

    韦纥齐齐格满脸阴沉的从帐里出来,随口吩咐道:“给我好好的管住了!”

    “主子,你可要给奴做主呀!”拔也施罗跑到近前爬在地上痛哭道。

    “你,你不去寻那贱人快活,跑到这里哭什么?”韦纥齐齐格问道。

    “回主子,奴是不去了,那阿大竟不听你的命令,他不但不给,反而拔了刀相对!主子,你看看,如不是我跑的快了,都快见不到你了!”拔也施罗捂了脸哭道。

    “反了,反了!走,我倒要看看这阿大是如何的霸道!”

    拔也施罗跟在了韦纥齐齐格的身后,悄悄的露了一丝快意的笑意,但没妨住背后有人推了一把,大怒回头想大骂。一瞧是谁,马上点头陪笑道:“原来冬日梅小主,奴给见礼了。”

    “后边去,莫要挡了我的道!”做为韦纥齐齐格陪身的侍女,这冬日梅自是对这狗奴没了好脸色,指了自己的身后说道。

    “唉,唉,好!”拔也施罗站于一边点头哈腰道,见众人都走了,自己忙随了上去,只是看着冬日梅那美好的后背,这心思又想到了一边,正巧看到有巡查的士兵走过,忙正了身子,目不斜视的紧紧跟上。

    快些到阿大帐篷时,韦纥齐齐格抓了一位正在远处看热闹的人,那人天黑未看清是谁,只当是部众,便指了阿大处说道:“这日可算瞧了眼界。那狗奴拔也施罗竟去欺辱哑子的帐内人,被哑子赶跑,如今,这哑子正大发雄威,要活活弄死那小娘,哎,都是狗奴太是欺人,不然这苦哈哈的哑子有了这唐女侍候倒是一件好事。啊?千,千夫长!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哦,好事!”韦纥齐齐格没有理会那部众,用眼瞧了面色发白的拔也施罗,指了地上跪着的一群人问道:“他说的可是实话?”

    “冤枉,冤枉啊!”拔也施罗心知不好,马上跪倒说道。

    那部众知是自己多嘴了,但事已如此只得咬死,嗑头道:“千夫长,小的说的可是实话,不信,可问问旁人。”

    周围众人有先前看到的,也是未看见的,都先入为见的说道:“我等愿为见证。”

    “哼,你还有话说!我本已赐了你,等白天时就命她过去,但你让我失望了,你这狗东西真让我的脸都丢尽了!”韦纥齐齐格听后指了拔也施罗骂道。

    拔也施罗吓的嗑头急道:“主子,冤枉呀,冤枉!奴愿与那阿大对质!”

    那人凄了一声独自说道:“谁都知阿大是个哑子,这不是明着欺人吗?”

    韦纥齐齐格的脸怒的发白,一脚将拔也施罗踢倒,转身就走。

    “主子,冤枉呀,冤枉!”拔也施罗倒在地上大声哭号道。

    “哼,什么东西!”众人纷纷骂道,不去理他。拔也施罗站了起来,失魂落魄的朝着外面走去。

    这时阿大的帐帘挑起,阿大一手拿了刀,一手抓了娟子的头发拖了出来。只见阿大的脸上鲜血淋漓,身上也被抓了几处,而娟子更惨,浑身上下尽是鲜血,一身衣裙被撕的条条缕缕,披着头发,双手因头发被抓疼痛而抱了阿大的手臂,嘴里大叫的尖声着,脸上已看不清颜色,一半黑友,一半有血,活像个历鬼。

    阿大立于帐前,将娟子推倒,一只脚踩了上去,立刻娟子惨叫起来。

    韦纥齐齐格听的一皱眉,那冬日梅小心的跟了一步,颤声求道:“主子,求你,饶过娟子一命吧,看在往日与我一同侍候的份上,饶她一命,不然她会被真的杀死,就像一条贱狗那样。必竟她可是你身边待过的人啊!”

    韦纥齐齐格转过头直直的看了冬日梅,冬日梅跪倒哭道:“求主子了!”,韦纥齐齐格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置不公!”

    冬日梅吓的身了抖动起来,叩头道:“不敢,只求主子饶娟子一命!”

    韦纥齐齐半响未说话,远远的瞧了围了一圈的人群,转身走了,不过说了一句话让冬日梅大喜,又是好好的嗑了几个头,提了裙角向阿大帐篷方向奔跑过去。

    “主子有命,刀下留人!主子有命,刀下留人!”冬日梅喊的正是时候,阿大狞笑着一把将娟子的头发死死的往后抓了,露出一张因疼痛而抽搐的脸,看着只觉得让人心碎。那明晃晃的刀已是架在了脖子之上,只待轻轻的一拉,那喷射而出的热血即将染红这片已生了绿芽的草地。

    阿大迟疑了一下,马上有人过来将他推开,将护在娟子的左右。

    娟子巨烈的咳嗽起来,起用手臂支了身子起来,努力了几次竟是失败了,又是努力想支起时一双手扶了过来。冬日梅流着泪的轻轻的说道:“娟子姐姐,你,你受苦了。”

    娟子努力的睁了眼,看是冬日梅笑了:“是你,我真没想到,你会救了我?”

    “莫要说了,往日的恩怨都过去了,都是妹妹不懂事,往日里在主子面前没少挤兑姐姐。你,你能原谅我么?”冬日梅想用手去擦娟子脸上的血迹。

    娟子忙避过去说道:“脏!妹妹别管我了,我就是这命!”

    “你们与我听着,主子说了,你,阿大,好好的对娟子,如是对她不好,或是再打骂,定罚不饶,还有如有人私窥娟子,你可打杀了了事!”冬日梅仰了头厉声说道。

    “是”众人拱手道。

    “都散了,各回帐内!”冬日梅又指了阿大骂道,“你个死哑子,如再听到从旁人口中说出姐姐受了欺负,我定不会饶了你!你还愣子做什么,还不快些扶进帐里!”

    被二个部众挤在一旁的阿大听后,阿哇了一番,拍拍胸脯又指了指拔也施罗帐篷的方向,跳脚干号着。

    “行了,快扶了进去,好好的给我姐姐调养,一会我自会让人送了药过来。”冬日梅将娟子扶起交了阿大的手里。阿大不愿意,冬日梅轻叹了一声,自已扶了娟子进了帐里,轻轻的让娟子躺下,回身猛踢了一脚阿大,骂道:“你这个畜生,竟能下的了手!”说罢哭着跑了出去。

    阿大瞧了外面已没了人,走到娟子身边,轻轻的说道:“我,我混,混蛋,不知轻重!”

    娟子睁了眼笑了,柔声道:“哪里有,这都是你的血,还疼吗?”说着用手轻轻的抚着阿大的脸。

    阿大笑着笑着,这眼里湿润了起来,忙将头偏在一边。

    娟子却是一伸手将阿大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小声的说道:“怀义,如你不嫌我,我愿一生一世和你相守!”

    阿大的身子僵住了,猛的抱住了怀中的娟子,严肃的说道:“我张怀义定要用八抬大轿娶你,我愿一生一世陪着你!”,一口气说出完整的话,这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许久,阿大轻轻的放开了怀抱,吻了娟子轻声道:“娘子,眼前就有,有一条出路,我与你的幸福,就,就,就在此一举了。”

    娟子听阿大叫了娘子,心中大羞,哪里还想什么出路不出路,满心的欢喜。

    这时帐外有脚步传来。阿大禁了口,忙站起将脸扭过一边不去看娟子,而娟子却又是一副不支的样子。

    帘子一挑,一小娘进来,没好脸色的扔给阿大一瓶药,冷冷的说道:“冬日梅小主给的药,你好好的与娟子姐姐调养,不然我们要你好看!”说完跑到娟子身边又问寒问暖的说了几句话,陪了几滴眼泪哭着跑了出去。

    阿大见走远,忙走过来,摆手说道:“那,妖女将大,大唐的天使抓来了,我想,想救了他!娘子,你,你看如何?”

    娟子含羞的点了点头,柔声道:“郎君,妾身陪你一同赴死足已!”

    “娘子!”阿大紧紧的将羞红了脸的娟子抱住。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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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5

    李扬被水淋醒,睁了眼,见面前站着二位大汉,其中一人端了盆,笑嘻嘻指着李怕对那人的说着话,却是听不明白,想必是突厥话。这鼻中闻着一股的臊味,接着浑身上下无不剧烈的疼痛起来,禁不住发了闷哼出来。

    那端盆之人这会转了语种,是夹了绕口的关内唐话:“天使,这羊尿可是喝的习惯?”

    另一人随即大笑起来,眼中非明是一种看畜生的神色。

    听了这话,李扬此时这心中愤怒的已是无法自禁,脸上虽是被疼的有些扭曲,身子极力想摆脱束缚,好在地上打上几个滚,或是拔出刀来给自己一个痛快,但这到是其次,如今受了这被泼了污秽之物的污辱,却是这一世的耻辱。也不觉得身上有多么的疼了,眼晴喷着怒火瞧了二人,心中愤懑张口大叫道:“本官岂是你这等小儿所能辱污了的!”说着,心里起了一股决然之意,用牙咬了半截舌头,就要使力咬了下去。

    “不好”也不见端盆那人如何动作,李扬的下巴便被拉的脱臼。但那人也暗道好险,与另一人对了一眼,不作声的抬脚就朝李扬乱踢。这脚脚使了巧劲,并只在肉多之处着力。便李扬疼痛难忍,又痛呼出声。

    一会,二人打的累了,朝李扬呸了一口,骂道:“已是阶下之囚,还不消停些。要不是千夫长不欲让你去死,只怕现在你早是一堆烂肉了。”

    李扬浑身疼的乱抖,如今想要自尽却也是万难,努力的扭着头面向了大唐的方向,眼睛流了泪出来,心中暗道:“陛下!臣不能尽忠了。父亲、母亲,儿不能尽孝了,小荷、朵儿还有玉环,你们怕是等不倒我了。恩师,我辜负你的期望了。还有,许许多多关心我的人,都请原谅吧。大唐二十年二月,吾身陷敌营,几经磨难,终不愿伏首事敌,然小儿百般污辱,心感悲愤。加刑于身不及辱没之痛,为报忠孝仁义,唯有立志赴死以报而!”心中萌生了强烈的死意。

    韦纥齐齐格帐内,本日想小睡一会,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将怀里的冬日梅推开,问道:“那边可是加派了人手?”

    冬日梅身披了轻纱,伏于韦纥齐齐格的腿边,用脸蹭了其手心,乖巧的回道:“从阿大的帐子出来时,奴已吩咐了下去,命密斯夫百夫长在周围明里加增了一队,暗中又伏了十几人,应是无妨的,请主子放宽了心,这天色也快亮了,等五更时便可启程,等到了室韦的地界就不怕了。”

    “还是你深知我心,不枉我疼你一场。”韦纥齐齐格不知在哪里掏了一把,引的冬日梅轻呼了出来。韦纥齐齐格本想去亲了嘴,可瞧了冬日梅不知怎么的,好像对此厌恶起来,沉了脸道,“你回自己的帐吧,我今日不需侍候了。”

    冬日梅惶恐之极,不知自己哪里不好,失了宠伏了身子颤声说道:“奴,这就回去。”

    韦纥齐齐格心中一软,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今日心中烦闷,未有对你之意。”

    冬日梅方才放了心,将地上的衣物穿好,退了出去。

    韦纥齐齐格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必将百宝箱上的铜镜拿过,这镜子中立刻印了一位艳丽的小娘,用手指抚了脸庞,手指间的温度使她不知为何想到了与李扬相依在一起的感觉。“哼!”心中为何竟有些害怕,将镜子远远的扔在一边,站起了身,在帐里走了几圈,唤道:“来人!”

    帐帘起来,二名侍女进来,跪道说道:“千夫长有何吩咐?”

    韦纥齐齐格竟不知说些什么,又摆了摆手道:“无事了,你们下去!”

    “是”二女低头退出。

    复又坐下,倒了一杯奶酒,轻酌了一口,觉得不是过瘾,仰脖喝下。顿时止了不住,一杯又一杯的不知何时已壶中见了底。

    “呵呵”韦纥齐齐格迷着眼睛笑了出来,对着空空的大帐说道,“什么天朝,什么天使,还不是让我拿来!李扬,我恶心自己,你竟不看我。好,那我打你,打的你疼,让你叫,让你哭。看看鞭子历害还是你的大唐历害!你这个伪君子,为何要了那些个卑贱的奴婢,而对我送的小娘却看也不看一眼!你好狠!不,我要比你还狠,我要折磨你,让你求我,让你跪下来求我,求我放过你,求我怜惜你。我要把你当成最最低下的奴隶,每日像狗一般的拴在我的大帐。坏人来时,你咬他,你替我咬死他,就像那个梅啜,他是个魔鬼,你给你咬烂他的肚子,把他的黑心肝拉了出来,去喂狗。哦,不喂你,你是只属于我的,嗯,只能给我一个人当狗。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不能说,对,不能说。这只是我的秘密,知道此事的人全被我杀了,你要是知道了,就会被我杀掉的。我,我不要你死,你得活着给我当狗,就如小时候我养的小花一样。

    唔唔,小花,你知道吗,我想你,阿母不在了,大大不要我了,只有你还陪着我,不会伤害我。可是,可是你还是死了,死的好惨。唔唔,你知道吗,我要把那个可恶的大唐李扬变成一条像你一样的狗,不知他会不会像你一样,每天跟着我,跑在我的身边撒着欢,朝我摇着尾巴,舔手心,给我吓唬那些想欺负我的坏人!

    阿母,我也想你,我记得你好美,好温柔,拍着我唱着曲子哄我入睡,亲我,抱我,守着我。啊——!我好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孤自一个人走了,也不带着你最疼爱的女儿,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孤独,多么的希望你能陪我长大。可是你还是走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想丢下我,可是你还是走了,这十八年来,我每日不是想你,每日不是活在仇恨之中,我知道我变坏了,可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这么的坏,是你,是你逼我的。对,就是你,我要为你报仇,我也要保护自己。小花,我还要替它报仇!

    哈哈,现在真好,我手里掌着数千帐的部众,控持刀之士无数,我只要一声令下,血就会流成河,那京观可在一日之内建起无数个。看看,我现在多威风,就连大唐我都不放在眼里,那个什么的天使,那个坏蛋还不是被我抓来,我今天用鞭子抽了他,他如一只狗一般的叫着,躲着鞭子,真是可笑,原来人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是贵是贱,吃了疼都会叫出来。哈哈,从未这样痛快过,打着他,我就好开心,就像第一次我偷偷的亲了那位姐姐一样,虽然她死了。唔唔,她死了,是被大大给弄死了,只因她好苯,让她嫁给回纥的王子,她不愿意。那好啊,即是不愿让一个人弄,那就让好多的男人给弄,就这样死了,我记着她生前很美的,大大很宠她的,就因为这不愿意三个字,就变成了一具可怜的尸体,我看见了,那时她好丑!死人真难看!

    姐姐死了,我活了,因为我听话。但谁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们都不知道,不知道的。我不告诉你们。也许有一天我累了,我会说出来,但不是现在,不是么?

    酒,真好,喝上一些就能忘了好多的事,也能想起好多的事。可我不想忘了,也不想记起,因为我高兴也因为我难受。哦,差些忘了,我要去看看李扬,我要去看看我的狗!来人,来人!”韦纥齐齐哭一会笑一会,此时又摇晃着朝外大叫道。

    “主子,奴婢在”还是那二名侍女进来。

    “走,去陪我瞧瞧我的狗。”韦纥齐齐格想站了起来,但失败了,自嘲的笑笑说道:“今日怎么脚软了。这二个该死的奴儿,快些扶我起来!”

    侍女忙过去扶起韦纥齐齐格,小心的说道:“主子,要不要请冬日梅小主过来。”

    “叫她干什么?不要,你,你去阿大那里,将娟子那个贱人拖过来。”韦纥齐齐格说道,“以为自己很好吗?不好,姐姐也不好,那她就该死!回来,别去了,这样的话阿大会难过的,阿大对我好,我知道,自我懂事起,阿大就护着我了,和小花一样。好了,走,去看看我的小花去。”

    二名侍女不敢去听韦纥齐齐格的话,只是随着她走就是了。

    等出了大帐,被朔风一吹,韦纥齐齐格打了个冷战,浑身一抖,张口大吐起来。

    “我好难受,我好想睡觉,扶我回去!”韦纥齐齐格觉得天旋地转,忙将眼闭了说道。

    侍女无奈只得又将她扶了回去,铺好了被褥后,韦纥齐齐格将侍女一推骂道:“滚,都给我滚!”自己也不脱了衣服,倒地便睡。

    竖日,“主子,主子!”韦纥齐齐格好像在天上飘浮一般,遥遥的听到有人在叫,翻了个身子,努力的甩了甩头,喊道:“来人!”

    侍女进来,将热水,丝帕,牙粉等物端入,服侍韦纥齐齐格起来。

    韦纥齐齐格洗漱后问道:“是谁在外面等候?”

    “回主子,是阿大有事求见。”

    “让他进来。”

    “啊哇,啊哇”阿大进来比划的说道,又虔诚的跪倒嗑头不已。

    “起来吧,不必如此。那拔也施罗也有些欺人太甚了,我已责过了。好了,你来在正好,随我去看看天使,昨晚睡的可好?哈哈。”韦纥齐齐格放声大笑起来,只是未能瞧见爬在地上的阿大嘴上也露了一丝的笑意。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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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6

    清晨的一线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地上青青的草地上,在淡淡的茸翠青色中荡漾着纯白的小颗粒,如精灵般的上下飞舞,一时让李扬看的痴了,忘了身上的痛楚。

    “看来天使真是雅兴的很?原以为这些为奴的失礼了,看来还是未能款待好,真是让奴家好生的失望了TXT下载。”帘子一挑,韦纥齐齐格瞧见的正是李扬失神的这一刻,看着李扬还是如此的有闲情兴致,她就觉得心中来气。本是想看到被折磨憔悴的弱小郎,也在心中想象李扬如何向自己讨饶时应是笑还是绷脸不去理睬,倒真是没料到会是这般样子。

    李扬瞧了一眼韦纥齐齐格,皱了眉,复又低下了头去看了乱舞在光辉里的小精灵,仿佛进来的只是空气一般,吹的那些小精灵又活泛了好多。

    “真是该死!”韦纥齐齐格从帐壁了解了鞭子,披头盖脸的抽过。

    李扬闷哼了声,身子抖了下,用眼瞧了韦纥齐齐格,不些玩味的笑了。

    韦纥齐齐格大怒,从那眼神里她竟能看出一丝的轻蔑:“你找死!”复又一鞭子抽过,又在李扬未结痂了血上横批了一笔。

    “你疼吗?哈哈,好,快些叫出声来,叫的大声些我就不打你!”韦纥齐齐格边抽边喊道,听着李扬从喉间发出的啊啊声,就觉的心里好是舒服。

    “天使老爷,你觉得舒服吗?疼吧,只要你说出路途,我就会赏你个痛快的。哈哈,快些说来听听。哈哈。蠢货!是谁弄的!”抽的费了,用鞭子点了李扬的头笑着问道,却看到李扬的下巴已是脱了臼,转过身怒道。

    “主子,奴是怕他寻了短见,请主子责罚!”大汉跪倒说道。

    “很好,好的很!你难道不会让他咬了软物,真是没用的东西!”韦纥齐齐格扬了鞭了抽了大汉几下,有些累了,对阿大说道,“今天就瞧你的手段了!”说完,挑了帘子走了出去。

    阿大嘿嘿的一笑,从绑脚里抽了把小刀出来,走到了李扬身前,又是嘿嘿笑了几声,露了二颗大板牙出来,用空手快速的抓了李扬的下巴扭了一下。不等李扬从疼痛出缓过气来,手中的刀尖就扎入了胸前的肉里。

    “啊——!”李扬疼的大叫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小刀从胸上划过,白白的肉翻了出来,随着血珠的流中,一股剧烈的疼痛冲上脑间。

    阿大趁着李扬张口,从身上取出一条布塞进他的嘴里,复又刀锋一转往回划。

    李扬疼痛难忍的哼哼着,鼻子喘了粗气,眼睛睁的老大,身子抖成一团。

    阿大对此很满意,回过头朝帐里其他的人呲牙一笑,将那几人弄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啊哇啊哇”指了指帐外,那几人识趣的走了出去。一出了帐篷,向人互看了一眼,各自从眼中看出了对阿大的恐怖,默默的离了大帐几步远,眼神不定的看了别处。

    那一声痛呼让正在往回走的韦纥齐齐格心里一颤,在不知不觉中心里有了一丝痛楚,又有了一丝对阿大的恨意。自己不论对李扬如何做心里都很是坦然,但别人对李扬这心里就好是不舒服,想要命人叫了阿大出来,又想到大大对自己的说话,一狠心装了没听到,快步的走了。

    阿大见人们都走的干净了,又是回着对李扬笑笑。李扬却是惊恐不已,只觉得这笑像勾魂的历鬼一样,反而那些鞭子都比这要可爱的多。

    “天,使!莫说话!”正要暗中咬牙再受一次痛楚时,就听的阿大在对自己说话,不由的看了阿大。

    “请恕,小的得,得罪了。如,不,那样的话,他,们会起疑的!”阿大悄悄的说道。

    李扬怎么能这样信了阿大的话,将眼睁了不去看他。

    “小的,给老爷取,出布头,但请老爷,不要叫!听清,了,就点头!”

    李扬轻轻的点了点头,嘴里的布被取了去,他大口大口的喘了气,哪怕一时的不难受,就是一种奢望。

    “老爷,也,许不信小的,可小的,要,要告诉天使,小的是来,救你的!”阿大说出的话又令李扬吃了一惊。

    阿大笑笑说道:“小的,知道,天,使不信,但你可知丰,州,那,那是我,的生地!”这眼里就有些红了。

    李扬终是点了点头,不为别的,只为阿大的真情流露。

    阿大摸了一下鼻子,带了鼻音道:“这,这就好。老爷,小,的看出你不,欲活了。可,听小的一句,要,活着!待我想办,法来救你。”

    李扬认真的看了阿大的眼睛,阿大直视了过来,最终李扬重重的点了点头。

    饶乐都督府这边却是大乱起来,一队队的士兵,一群群的部众被派了出去。

    牙帐里,归义王李诗指了众人骂道:“没用的废物,一个大活人竟会不见了!你会是如何看着的!将昨日值守的带兵郎将砍了!”

    琐高皱了眉,想着心事,见李诗有些失控,站起身来躬身说道:“王爷息怒!天使怕是被的掠走了,还是好好的想下是哪方的人马才好。”

    “真是气死本王了,琐大头领,你说!”

    看了气极坐下的归义王,李诗沉思道:“从手法来看,倒像是唐人,可我实是想不出,他们这般做的用意在哪里,这就将他们排除了出去。又见几位侍卫都是项着被一刀致死,且伤口平整,又有些弯度,从这看出必是被用惯弯刀之人所杀,又结合了先些王爷帐前之事,再加之浴桶能轻易的抬进了帐里,这就说明那些人必是熟悉我族习性之人,以此推来,不是契丹就是突厥所为,但不知是究竟哪一族办的事,只好二者选一了。王爷,你看?”

    “哪还用说,必是契丹了,快传我的命令,分三个千人队往黄水一带查巡。”归义王大叫道。

    琐高见令下,又说道:“王爷,我看突厥那方也要派人才好。”

    “好,就依大头领所言,派一队人马过去。”

    营州城外,拉祜拉了喀秋莎的手,摸了她的脸说道:“你真不陪我去粟末么?”

    喀秋莎摇着道:“我要回去,要回到夫君的身边!倒是你,为何要走呢?”

    拉祜笑笑道:“你真傻,他都不要你了,你回去做什么?莫要问我为何,我就是要回去!那里,是我的家!”

    “家!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我原来的家已经在心里没了。如果我不回到他的身边,那我就没了家!我爱他,从被人盖了盖头时,我就知道我的王子来了,这是真的,主在梦里告诉我,在遥远的东方,我会盖了盖头做了今世丈夫的新娘!我如愿了,我不管他要不要我,我依然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新娘!”

    “呵呵,你好傻。我不像你这般的单纯,我不会回去了,我要回到阿玛的身边。我的要走了,你如见了他,就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就当我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吧!”拉祜决然的推开了喀秋莎,骑了马朝东面奔去。

    “你撒谎!你是爱他的!”喀秋莎看不到拉祜转身的满眼泪水,也听不到拉祜用手摸着小腹轻轻的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你将会是靺鞨族的王者。天下众生灵都会听到你的名字而颤抖,都会伏在你的脚下而臣服!你是我的希望,是我族的明天!孩子,你要记住,你的父亲叫李扬,他是一名大唐人!而你的姓母亲会取为完颜,是上天的神明!”

    云州,一所挂了进士的横匾,府门左墙垛上坚写李府二字的院子里。小荷捧了一本书躺在二进院子正屋里的暖床上,国色的容颜上焕发着一种光芒,使得绝色之上更平添了几分柔美。旁边的摇扇丫头用羡慕又带敬重的目光瞧着小荷,见小荷有些乏了,便轻巧的说道:“夫人,如是累了,就小睡一会,我去让张婆给你煮上糖粥。等醒了后也正合了口。”

    “不了,你扶我走走。老是这样闲散终是不好。唉,今天怎么未瞧见二夫人?”小荷起了身子问道。

    “回夫人的话,可能是去了开元寺吧。说是给老爷祈福去了。”

    “哦,那谁跟了去的?”

    “嗯,大抵是杨四姐陪了去的,带了兰草、竹心和冬雪,对了,还有从蒲州带过来的春桃。”

    小荷皱眉,轻轻的责备道:“梅子,不许你这般没大没小,她日后可是你的三夫人。如下次再犯,我定不饶了你!”

    “是,夫人,奴婢知道了。”梅子低了头小心的回道,又咬了咬唇看看小荷的脸色,问道,“夫人,你能与奴婢说说老爷长的是什么样子吗?”

    小荷看了院中的一棵抽芽的树,用手摸了小腹,温柔的说道:“你呀,真是个机灵鬼,倒学会了察言观色。至于老爷,他是个好人!”

    “夫人,杨录事参军事的夫人捎话要过来看你,马上就到了。”从门外进来一婆子福礼道。

    “哦,是母亲来了,梅子快扶我迎接去。”

    府门内,小荷等来了母亲,杨母忙将施礼的小荷扶起道:“女儿,快快起来,这可与往日不同,如今你怀了李家的骨肉,可大意不得。对了,这些官户奴婢可用的合适,如有哪些冲撞,可换几个合心的过来。”

    “谢母亲关心,还好,都守着自己的本分。来,母亲,女儿扶你到客厅坐。”

    母女二女还未坐稳,就听门外马蹄响起,声乐奏响。看门的婆子没规矩的跑了过来,指了外边慌道:“夫人,外面来了好多的禁军!你快去看看!”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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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7

    小荷与杨母大惊失色,杨母惊恐的看了小荷一眼道:“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请稍等,待女儿去看一看。梅子,扶我出去”。小荷轻轻的摇了摇头,用手扶了梅子的肩头道。

    没等小荷出来,门口冲进一队千牛卫禁军,当先的立在院中喝道:“万安公主、咸宜公主驾到,秘书省李校书郎正妻杨氏、妾室张氏速出门迎驾,各闲杂人等皆跪!”

    小荷心中有些震惊,不知这公主为何跑到这云州来了?即是鸾驾到了,只能去瞧瞧再说,带着不解,将中门大开,与母亲迎出门外跪到等候。其余众奴婢皆面朝二边跪了,不敢去视天家颜色。

    不多时,随几面大羽团扇的到来,齐奏的鼓乐嘎然而止。小荷见一辆四周围了几层蜀锦,外罩轻纱的步撵由众多力士抬着缓缓走来,忙高叫说道:“妾身杨氏恭迎鸾驾,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荷姐姐,怎么是你一人。那朵儿呢?”咸宜在车里问道。

    “回公主殿下,贱妾张氏随客出门去了。”

    “哦,本宫有些想你们,于是和万安公主一同过来看看,说些话而已。”

    小荷嗑了一头回道:“不敢,民妇惶恐。”

    “咸直,别闹了。咱们还是快些进了院子再说,不然这张氏可要一直跪迎的,你呀真是个小气鬼!”万安公主悄声的说着咸宜公主,又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咸宜公主噘了嘴道:“跪就跪一会呗,为何现在我看着就有些生气?”瞅了瞅万安公主的神色,又笑了,“好了,阿姊,就你心善,这可是咱们姊妹的大对头,你说是不是?”

    万安公主哭笑不得,看了地上跪着的小荷,有些失神的说道:“她有什么错呢,难不成嫁了自己喜爱的人就错了吗?这与我们有何区别!”

    咸宜公主掐着手中一直把玩的楠木囡囡,生气的说道:“都是那该死的李扬!”

    小荷的身子本就弱,一直这样长跪,这膝下就有些疼痛,又与咸宜说了话大抵是忘了让自己起来,这会听的车里有人在说话,只得耐性子忍了疼咬牙挺着,虽说还是二月晚的天气,这头上也是见了些微汗出来。

    万安公主隔了纱锦看到小荷的脸有些发白,忙推了生闷气的咸宜,指了指下面,张口说道:“杨氐你起来吧!”

    小荷起身,不敢去揉膝盖,侧了身子福了一礼说道:“请公主入内品茶。”

    步撵进了院中,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二人登了黄锦包的凳子,侧身与陪在身后的小荷说着话一齐来到了客厅。待坐了主座,命小荷陪着坐了,万安公主这才仔细的瞧了小荷,轻声的问道:“你定未有本宫生月大,就姑且称你妹妹了,你肤色粉白,平日里可是抹了什么胭脂?”

    小荷陪笑道:“不敢违越,公主殿下称民妇杨氏即可。民妇平日里末用胭脂。”

    咸宜坐了却不说话,只是四下乱看,正数着院中跪着人的后背,听了小荷的话,扭过头对万安公主说道:“阿姊,你还未见那张氏朵儿呢,如是见了莫不是要问了,你平日里可是不用饭?”

    万安公主笑了笑,又是与小荷说道:“妹妹莫要拘束了,我此次前来只为谢恩来了,如不是李校书拼死相命,怕是早魂飞阎罗殿了。”

    “就是,就是,真是要好好的谢了呆子。杨姐姐,我回去让父皇升他的官可好?”

    “不敢,那是他做臣子的本分!公主言过了。”

    “禀公主,李校书之妾室张氏以及咸宜公主旧识杨太真如今在门外,请公主示下。”

    “呀,快让她们进来。也不知她们变了没有?”咸宜说道。

    “民妇叩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朵儿与杨玉环被引了进来,跪到说道。

    “快起来,杨姐姐,你怎么也到了云州?”

    万安公主这时也看了二女,眉头皱了起来,心道:“这冤家可让我如何说呢,天下奇秀之女尽入他的怀中,我与妹妹拿什么去争!”

    杨太真依然是那么的惊艳,将尖尖的下巴伏在了胸前,羞红了脸道:“公主殿下,奴,奴家是来完婚的。”

    “该死!”咸宜公主突然语出惊人,心知自己一时气愤失了言,又笑着说道:“好冷的天气!”转头对一旁拘谨的朵儿问道,“朵儿姐姐,你可是越发的美艳了。”

    朵儿忙福了一礼答道:“贱妇不敢当。”

    “来,你过来,本宫好好瞧瞧。”万安公主心中在拿这三个女子做比较,相比之下,杨氏华贵宁静,宛如深谷幽兰,杨太真娇艳无比,又有自然的流露出少许的媚态,而这朵儿却是生的最美而且身子骨架极好,但又是三人之中显的很拘束,定是出自小户人家,于是唤到了身前,问道:“你是张氏?”

    “是,公主殿下。”

    “祖籍何处?”

    “回公主殿下,晋阳。”

    “哦,我大唐的龙兴之地。怪不得妹妹生的如此千娇百媚,就是本宫都有些嫉妒。”

    朵儿不敢回了,手心里全是汗水,无助的看了小荷一眼。

    小荷开口说道:“还不快些谢过公主的赞誉,快些去沏了茶去。”

    朵儿忙福了一礼谢过,匆匆的下了堂去。

    小荷陪笑道:“家里管的松了些,不懂礼数,请公主不要怪罪。”

    “无妨,本宫瞧着心怜,不免多问了几句。姐姐也不必在意。如今我与妹妹即到了云州,就想多住几日,如是姐姐不嫌,就与姐妹们做个伴如何?”万安公主瞧着小荷的眼睛说道。

    “民妇自是愿意之极,只是公主殿下,莫要嫌了我等粗俗。”

    那边咸宜公主拉了杨太真正说着话,插了一嘴道:“姐姐看似不想留客!”

    小荷忙离了座位跪倒说道:“折杀民妇了,民妇不敢。”

    杨太真也随小荷的身后跪下

    万安公主瞪了一眼咸宜公主,咸宜公主笑着过来扶起小荷说道:“我与姐姐说笑呢,依本宫看来,这院子极好,本宫与阿姊就住下了。来人,传本宫教命,让云州刺史不必麻烦了,本宫就借宿李校书家中。”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小荷将二进的院子让了出来,自己与朵儿、杨太真住了前院,就连后花园都住了宫娥,杂妇。那些个禁军将四邻赶出家中,纷纷住扎下来,云州折冲府又调了二旅的人马整日巡回在整个街上,弄的百姓连平常的日子都难过的很,纷纷空了屋子去寻了亲友。

    而在去往松漠都督府的路上,李扬被绑了丢在一辆马车上,旁边坐着一脸得意的阿大。自阿大早上问了李扬后,将一些有用的东西交了韦纥齐齐格手中后,这突厥的千夫长自是大为高兴,准阿大与娟子贴身看护李扬。

    娟子经一晚的休息精神好了些,不过看谁都有些怯怯的,就是离了人大老远都低头而过,不敢直视他人,到阿大面前更是恭顺,不是小心陪笑的问寒问暖就是轻巧的捶腿捏脚,极像一名被调教好的女奴。

    对于这些韦纥齐齐格自是知道,她只想知道李扬的情况,对其它的事都是不去理会,因为自有人为她操这份心思。

    至于操心的人却是如今偎在怀中的冬日梅,冬日梅靠着韦纥齐齐格的身子,用纤纤玉手瑞起一杯奶酒,自己抿了一口将杯子送到韦纥齐齐格的嘴边,韦纥齐齐格轻笑,身着一件夹腰半袖的胡服,微微低头含了杯子,喝尽了酒水,用眼瞧了另一辆马车上的李扬。

    李扬此时情况好一些,身上已上了伤药,那件破烂的青衫早被换了,如今穿了一件上衣下裳劳苦之人的衣服,倒是脸上没露了什么表情,感到脸上有道目光,睁了眼睛回瞪了过去,扭过头去又看到了阿大的兴奋劲,不禁用手摸了胸前的伤口,用袖掩了面不去理任何人。

    “哼!不知好歹!”韦纥齐齐格也不知如何想的,照以前的性子想问出东西便一刀杀了李扬,但如今却想将他带到契丹或是室韦,不行就回突厥。为此也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说,“虽是开了口但还未问清,倒是需好好的再审审。”就这样,拔营起帐,点了手中五百的部众带着看着生气的李扬朝松漠都督府方向进发。

    “报千夫长,前边发现一队人马,看样子像是奚族人。”前方探子回报。

    “这么快,掉头向西!”韦纥齐齐格令道,又想了一下说,“令百叶百夫长率本队断后,不可放过一名奚族人!”

    大部转向西,分出的一百人持刀束马站成一排,当前一名汉子举了刀嗷嗷直叫,一脸决然的看着北方。

    一顿饭的时间,听着轰轰之声响起,大地微微颤动,从天际黑压压的踏过一队人,满天的尘土飞扬,遮遮掩掩不下二百余人。

    双方离了有二箭之地,缓缓停住,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在一箭之地高声喝道:“前面可是突厥人!”

    百叶百夫长提马上前,距了十个马头说道:“是百叶部,你想如何?”

    “你们可是阻我的追路?”

    百叶百夫长哈哈大笑,弯了弓箭就射,那人倒也了得,见百叶百夫长身形一动,忙将身子藏在马腹,一支狼瓴擦鼻尖而过,端的是恶毒。

    “与我杀!”奚族头领大怒,将枪尖一指,命大军冲锋。

    “杀!”百叶百夫长暗道可惜,拔了弯刀冲了上去。

    在十米内马匹脚力最强时候,双方互射了一箭,随着数声惨叫,二军猛的轰然撞在一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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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8

    李扬不知就在几息之间已是有数十人丧命,而他现在情况也是不好,在急驰的马车上不住的颠簸让他受尽了苦头TXT下载。虽是身下垫了一层乌拉草,但还是碰了伤口处引得疼痛非常,又被绑了不得翻身,那朝车的一面身体如今更是麻木不堪。

    “快些走!”韦纥齐齐格骑在马上大声喊道,因为她知道方才的出现的奚族人马可能是先头部队,后面的本部即将追来,仅仅凭百叶部的百十位勇士是抵不了多久的,只能尽可能的跑出河北道才能摆脱追兵。

    “报,千夫长,百叶部全军覆灭,请定夺!”

    “知道了”韦纥齐齐格身子微微一震,很快平淡的回道,她回头看了一看远处,如今随着风势早已听不到族人的喊杀,虽是心中告诉了事实,但未听到禀报还是不肯相信,如今这噩耗传来,使得她不得不做出决断。

    “命黑水部、乌力部、罕难部”顿了一下,“韦纥部迎敌,皆听从韦纥骨力大百夫长的派调。”韦纥齐齐格又道:“让韦纥骨力百夫长见我!”

    不一会,一名壮汉过来,从马上滚落,爬于地上说道:“我尊敬的齐齐格主子,你忠心的仆人韦纥骨力来了。”

    “你来了,十七哥”韦纥齐齐格柔声说道。

    “主子,不能这样叫我,我是你的仆人。”

    韦纥齐齐格看了远方,陷入往事的回忆说道:“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小的时候,是谁将我护在了身后,在我沦回男人的玩物时,又是谁力挺我当上了千夫长,又是谁每次都能给我惊喜。是你,十七哥,虽然你是旁枝庶人所出,并不是我之一系,可我还得叫你一叫十七哥,因为不光你帮过我,还因为你身上也流着韦纥先祖的热血!”

    “谢谢主子还记的这些,主子,如不是你阿母,我也活不过那场罕见的白毛雪,我的命是你的阿母给的,唯有一命才能还了这恩情!主子,我知道你叫我来为什么,什么都莫要说了,主子你就下令吧!”

    “十七哥,这次算我欠你的。后面的百叶部已全部回了狼神的怀抱。可还有大量的追兵就要如恶狼一般寻了过来,我这次没有办法了,只能求你十七哥了。我知道这次你率的韦纥部都是家族的核心子弟,但这也没有办法,如不挡了住追兵,我所作的一功将前功尽弃。”

    “知道了,主子,这次我还会像往日那样会替主子分忧的。不过我有个条件。”韦纥骨力说道。

    “请说十七哥。”

    “请主子下令将车后的奴婢全部绑上交给我,让我韦纥骨力可随机处置!”这话一出口,韦纥的脸色有些变了,最后仍是咬了牙道:“好,十七哥我知是这是为了我好,那我就答应你,留了冬日梅,其余的你尽管绑去!”

    “是,主子,如我回不来,请你善待韦纥骨力的女人和侄儿。”韦纥骨力也知道此次凶多吉少,叩着头道。

    “好,十七哥,我应下了,我会如亲嫂嫂一般待她,也会如亲儿女一样待你的孩子。我对狼神发誓!”

    “哈哈,狼神的子民们,随我迎敌!”韦纥骨力大笑着率四部余众押了数十名奴婢转身奔向远去。

    “十七哥,我希望你能回来!”韦纥齐齐格小声的说道,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位邻家的小妹妹,待转过身来那一丝方才的软弱消失的无影无踪,“阿大,你将天使绑在马背上,好好的看着他。拔也施罗你带余下的勇士游弋在四周。“又看了看有些悲伤的冬日梅,“你跟紧了我。”随后大声道:“出发!驾!”

    一行十几人有些狼狈的朝西奔去。

    琐高有些气愤,知了那韦纥齐齐格与天使的消息后,自己亲率了大军紧赶快赶,眼看着截了他们的前路,没料到就因先头打探部队的失误,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不得已全军出动将那百十个突厥人全数屠尽,但自己却是损了三个百人队,在暗叹此伙突厥人的强悍之余又大骂手下之人废物之极。但生气总是捉不住那韦纥齐齐格与救出天使,于是平下心来,率大军沿着痕迹追了下来。

    “报,大头领,前面有四个百人队的突厥人挡了去路!”

    “给我冲杀过去,一个也不留!”琐高怒道。

    “大头领,那突厥人前面有......?”轻步骑有些犹豫的说。

    “有什么?”

    轻步骑有些为难的说道:“报大头领,前面有十几名我奚族中人!”

    “我去看看!”琐高拔开马头,跑到队伍前面,用手搭在前额看去。果然在突厥人的阵前跪了数十名的奴婢,其中赫然有十几名饶乐都督府上的歌伎。确实这事小的们不敢作主,这奴婢也看是谁的奴婢,那可是牙账里的奴婢,没了归义王的命令,谁都不敢说个半字。

    琐高心中烦躁,打马紧走几步,后面亲卫拥在前后,用盾支起,只露了琐高一张脸:“前面是谁带兵!出来一叙。”

    “哈哈,原来是琐高大头领亲自出来相送,真是不敢当。我是韦纥骨力,是齐齐格千夫长手中最没用的人,你有何话就请说吧。”韦纥骨力独自一骑奔了出来说道。

    “哦,是韦纥骨力大百夫长,你家千夫长可在,我好问安!”

    “不必了,我家主子身子乏了,不欲见客,你就请回吧”

    “呵呵,即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这阵前所绑之人究竟为何?”

    韦纥骨力呵呵一笑,弯弓搭箭说道:“不必紧张,此箭可不是待客之道,却是惩治这些个该死之人!”说罢将阵前的一人射杀。

    “你!韦纥骨力大百夫长,你是不是做的过分了些?”琐高见此厮在自己面前杀人,已是心中巨怒。

    “即是琐高大头领说过分那就过分了吧,你不妨过来解救,这里面可是有好几名我齐齐格主子的心爱之人呀!”

    “韦纥骨力是男人就将她们放了,咱们好好的对阵一场,你看如何?”

    韦纥骨力算着时间,前后自留开也有一个时辰了,主子又弃车换了马应是走的远了,这心就放下来了,于是大笑道:“放了她们又如何。来人,放了她们让她们回到部族里去。”

    前排突厥部众纷纷走近相邻之人,将绳子割断,大喊道:“还不逃命去!”

    那些人大声乱叫,朝琐高大军没命的跑过。眼看着就要跑回,军中已有数十骑往外相迎时。韦纥骨力将手中的弯刀朝前一指,大叫道:“给我冲!”,突厥人齐齐驱动战马朝奚族大军奔来。

    琐高大叫一声不好,忙令道:“整队迎敌,让他们从二旁跑!”

    数十人乱跑带到了一部分士兵的阵脚,当这些士兵想回队时,谁知那数十人里面竟有二十余人手里拿了兵器,见了人就乱砍乱杀,这下将整个左翼冲乱了大半。

    韦纥骨力抓住时机,令其它三部直冲奚族本部,自己率部众随乱突入奚族左翼。刀砍马踏顿时将整个左翼冲撞的七零八落。

    “紧缩阵营拒敌!”琐高看着这些,这心中的怒气直上九天,将自己的亲卫派到左翼去压阵脚,自己率本部与右翼自北向南压进。

    韦纥骨力用刀劈了前方的奚族士兵,心中暗叹,“我若有二千的人马定能将琐高斩杀,可是人太少了,就算部众以一当十,面对着黑压压数千的敌人,真是力不从心。罢了,能杀几个就杀几个,多为主子争些时间就好,只要主子能突出去就是希望。”

    韦纥齐齐格现在心中也是烦的很,听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知是自己的部众在与敌人拼命,而自己却在无耻的逃命。真想回去好好的杀一阵,可是阿大审出的情报太过重要了,要是不能及时赶回去,怕是整个突厥都会让大唐的铁蹄再次的践踏一次,如是那样,什么都完了,别说是自己韦纥部族,就是毗伽可汗恐遭颉利可汗的白道之耻,那自己就是整个部族的千古罪人了。

    “啊——!”一声惨叫将韦纥齐齐格惊醒,抬起头一看,前面不知何时围上来一伙人,看样子是室韦族人,当先左臂少了半截的大汉,正用右手的弯刀将自己族人的头砍下。

    “你们是什么人!”拔也施罗压着刀柄问道。

    “我,我是要你们命的人!你如果把马和女人留下,我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如若不然可别让我把你的头割下!”大汉笑着回道。

    李扬努力的抬起了头,脸上一惊复在心中大喜,心里念道:“乌素达恒,竟会让我碰上了你,看来有救了。”又去瞧阿大,见阿大看自己,便眨了眨眼。阿大会意,拉了马往李扬这里靠了靠。

    这时拔也施罗大怒,挥手率十几人冲了上去,与乌素达恒等人杀在一处。

    “阿大,你引着俘虏随着我走!”韦纥齐齐格引了冬日梅与贴身的二个侍卫急往这边奔来。

    阿大见韦纥齐齐格的贴身侍卫齐到,这抓紧了的刀柄又放了下去,低身将李扬马匹的缰绳一带,趁着别人没注意,用眼示意了一下李扬,让李扬知道还不是时候,也不管李扬怎么去想,拍马朝前奔去。

    乌素达恒眼看着七骑想跑,其中还有二名小娘,这心里就着急起来,忙打了声忽哨分了几人去拦,却被那二位十分历害的侍卫几下解决掉,自己又被缠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人逃走,却不知这里面竟有李扬。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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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09

    又向前奔出十余里,一名侍卫的马忽然跪地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朝前甩去TXT下载。那侍卫也是好功夫在空中翻了个身子,稳稳的站定,脸色大变的跑回倒于地上的马前,伏了身子用脸贴近马脸,那马如今却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口吐了白沫脱力不支。

    “扎力合,你不必伤心了。你换了娟子的马,我们走吧。”韦纥齐齐格的脸上也是暗淡,有些悲伤的说道。

    “是,主子,让我送它最后一程!”扎力合举起了手中的弯刀,用胳膊紧紧的环着马头,绕过来的手掩了流泪的马匹眼睛,从马脖处狠狠的扎进去,那马长嘶了一声,无力的摆了摆鼻息,安静的死去了。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摘自往生咒)”扎力合合掌低诵,悄悄的将眼角的一滴眼泪擦去,对众人展颜一笑,竟如佛佗一般慈悲,面朝马上的娟子点头道,“你可安心的坐着,一人亦如一世的浮屠,一花尚成一世界,蝼蚁也为苟且生。我扎力合自知杀念深重,愿将此半生归依菩提,悟得大道。哈哈哈,可笑万千颜色,原来只是一梦。马儿自是马儿,人却未是人,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轮回不断,逝灭不息,一生亦为赴死,而死却是复生。大道不止,人性不灭,五十缺一,生机顿现。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扎力合,你疯啦,快些换了马!”韦纥齐齐格怒道。

    扎力合跪了叩一头复起来屈半膝,看了韦纥齐齐格道:“此一礼敬了前世的你,后半膝叹了如今的你。痴儿,你知你心吗?由着心声而定,按着天意去行,你的机缘却在眼前,缘非缘来,缘亦随缘。命中有子,不可更变。哪能逃的出红尘三千,了去烦心之愿。今日的因却是明日的果,到时大悲也为大喜。冥冥之中,谁人能逃的了?命!你笑它飘浮不定,它却缠你生死一生。运,你抓它千百回,它却停在眉眼前。人生之悲欢离合,岂能是你这痴儿能左右了的。问世间人生百态,你究能看清几何,唉,你,还不快些醒来!”

    “你,你疯啦。左察克,你去抓了扎力合,好好问问他这是怎么了!”众人大惊,韦纥齐齐格大怒。

    左察克跃下马来,提了刀子来到扎力合身前,将刀架了脖子,沉声说道:“扎力合,你这是怎么了。”

    “左察克,你的心被血蒙住了,你好好的看看这刀上有多少个冤魂!”

    “扎力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主子就是我左察克的一切!再说,你的手中难道不是也握了一把刀吗,那上面到现在还有未干的鲜血!”

    “是么?”扎力合微微笑了,用一支手指将刀推开,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迎着阳光看了看,轻叹了一声道,“原来也被血蒙了,要他何用!”,也不见如何的作怪,那刀竟发出火血的光芒,接着扎力合用一指轻弹刀身,当,轻脆的声响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心中的诸多不满、悲愤、仇恨等等全都随着这声脆响化的一干二净。再看扎力合分明化成另一人,那分明是十方世界的一尊佛陀,头顶百万功德,捏花含笑微嗔,大无净世的光芒由指尖一丝透出,点开接连万千之点。又是当的一声,众人眼中复又换回了扎力合,而手中的刀却踪迹全无。

    左察克大惊又用刀架在扎力合脖子上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非我,扎力合,合力扎,或又是力扎合。这有必要吗?”

    “左察克,快杀了他,他成妖了!”韦纥齐齐格大声叫道,至于李扬等人则全都忘了身在何处,只觉得太过梦幻,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不管你是谁,还我扎力合!”左察克将刀一拉,眼看着扎力合的脖子被割开,蹲下身子捂了脸大哭了起来。二人从小就生活在一起,一同骑马,一同狞猎,又一同随了千夫长的左右,成了最后的侍卫。如今自己亲手将他杀死,这心中自是悲痛万分。

    “左察克,你为何而哭!是为自己的不惑吗?”肩头被轻轻的拍打,左察克抬头如见了鬼一般大声叫道,“啊!怎么会这样,你是人还是鬼!”

    扎力合脸上露了愁苦状,用手指沾了自己喷出的血,看了看,复又笑了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竟是我迷津的指点人!左察克,你也是有缘人,八百罗汉之位亦有你的果位!我去了,等你!”说完,大笑三声,直直的闭眼死去。

    “啊——!”众人大叫起来,左右的看着,却见扎力合好好的杀了马,提了滴血的刀站在不远处。

    而左察克还在马上,低了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忙对扎力合问道:“扎力合,你没死!”

    韦纥齐齐格却悄悄的将马钩上的小弩拿在手里。

    扎力合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手中的刀,苦笑了一下,将刀扔掉说道:“你们信不信神灵?”

    众人有摇头也有点头。

    扎力合又道:“那你们看到了些什么?”

    众人又是点头或是摇头。

    “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扎力合大笑道,将刀远远的甩了出去,大踏步的朝南边走去。

    “扎力合!”左察克大叫道。

    “我,非我,扎力合,合力扎,或又是力扎合。这有必要吗?”远远的传过一句话,扎力合竟走的无了人影。

    “主子!”左察克叫道,见韦纥齐齐格满眼都是惊恐。

    “我们走,快!”韦纥齐齐格谁也不理,打马朝前跑去。

    “主子等等我!”冬日梅紧紧的跟上去。

    左察克打马走到李扬身边,好好的瞧了李扬一眼,恶狠狠的说道:“都是你弄的怪!,如不是千夫长早吩咐过要活着拿你回突厥,我真想一刀结果了你!阿大,押着他跟上!”

    阿大牵过僵绳“啊哇,啊哇”的说道,甩打了一下马脖子,驱使快马跟上。

    左察克落了最后,看着李扬眼中露了一丝凶光。

    这件诡异的事情让众人的心里都有些惶然,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必在那时出手,如是真的要娟子让了马出来,那阿大可真的就会暴起,至于胜负就不用说了,肯定是敌不过不算冬日梅在内的韦纥齐齐格等三人。这下可好,走了一个,齐齐格的心神好像受到了影响,还有左察克必竟不能面面皆到。

    又是走了几里地,左察克见阿大死死的押着李扬,这心放了下来,抽了马几鞭子赶上了韦纥齐齐格,小心的安慰了几句。这时阿大却是悄悄的将李扬身上绑着的绳子割断了几股,李扬会意小心的移动了身体,将绳头压在身下,回头给了脸色有些发拍的娟子一个微笑。

    娟子强抽了脸上的肉笑了笑,紧紧的贴了阿大,不肯落下半步。

    “幺幺!”对面迎面跑来二骑,停了老远,对这边指指点点。

    左察克搭手一看大喜,指了二骑对韦纥齐齐格道:“千夫长,快看,我们的牧民。”又拢了手掌在嘴边喊道:“幺幺!”

    韦纥齐齐格看了一下,紧崩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对左察克说道:“你去看看!”

    左察克兴奋的打马朝那边跑去。

    阿大见此与李扬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自己打马跑到韦纥齐齐格身旁,指了对面啊哇啊哇的乱叫。

    “阿大,我们安全了,是,那是我们的人。”韦纥齐齐格满脸笑意的看着远处说道,马上又沉了脸责怪着,“你怎么不去看着那人了,快回去。”

    李扬这时却是啊呀一声从马上摔下,引的韦纥齐齐格回头看来。就在这时,阿大反转了刀背重重的砸在了韦纥齐齐格的后颈处,韦纥齐齐格眼前一黑,就什么不知道了。

    等醒过时,发现自己竟被绑在了马上,而旁边的人却是李扬在微笑的看着自己,而娟子拿了一把刀紧紧的贴在身旁,又朝别处看去,左察克与二位部众正与阿大对持,互相哇哇的大声叫骂。

    “看来还是天使计高一筹!我韦纥齐齐格无话可说,可你能告诉我,为何我最忠心的仆人会背叛我?”韦纥齐齐格看到这样,又听到远处阿大虽是断续但确定是在说话时,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呵呵,韦纥贵女。因为他是大唐人!”李扬一字一字的说道。

    韦纥齐齐格将眼一闭苦笑着说道:“我因早就知道的,狼是养不熟的道理。李校书,李扬,如今我落在了你的手里,已是无话可说,你想如何就如何吧,只盼能与我留个全尸。”

    “韦纥贵女,你说的哪里话了,本官不是那种好杀之人,等我回到饶乐都督府,本官自会放你回去,不管如何,你还是我大唐单于都护府的千夫长。呵呵。”李扬的笑容在韦纥齐齐格的眼中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李扬见韦纥齐齐格不再说话,与娟子笑了笑,但见娟子有些低落,于是问道:“姐姐,你已是我相认的姐姐,有什么愁苦便于弟弟说说。”

    “弟弟,姐姐无事,只是多日来被掠了这里,一下就能回到了大唐,这心是有些兴奋罢了。”娟子瞧了瞧李扬,看了看身旁的韦纥齐齐格,心中有了个主意,这个想法将自己心中压了许多天的愤恨不知为何去了大半,心情不由的高兴起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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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0

    转过马头押了韦纥齐齐格,复回到了饶乐都督府,

    那忠心的左察克心中虽是愤恨却看了架在主子脖上的弯刀也是无可奈何,用刀削了左手的尾指,命那二名牧民速速报信,自己缓缓的跟在后面。

    李扬倒是必未为难了他们,到了牙帐,与返回来的琐高大头领碰了个面后,仍将韦纥齐齐格独自安排了一间帐篷,并拔了几名族中的女子相倍,至于左察克则解了刀甲,另关在一处,由几名勇士好生的看管。

    “可是让天使受惊了,本王实是心中不安。”归义王李诗在私家的席间将李扬脸上的伤有意识的忽略,举了杯敬道。

    李扬更是不欲提起,笑着回道:“王爷,说的哪里客气话了,下官这二日不是在牙帐之中好好的吗?只是连着几日承蒙王爷热情款待,有些酒肉过度。下官在此多谢了。”

    “哦,哈哈。天使真是高人也。来,本王再次与天使共饮一杯。”归义王见李扬如此说道,心中自是得意,又举杯饮了,随后拍了拍手。

    帐帘挑起却是进来一队舞伎,无丝竹之声,只听整齐的踏步。在这轻快的节奏里,这些二八的小娘轻摇翘臀,扭着细腰,纤纤玉手柔抚甩弄,声声脆响从所挂环铃飘逸而出。再则轻纱缦体,长袖飞舞,带起半腰袄衫的一角,隐约间婉如凝脂的白洁肤间点了一处红红的暗砂,不是脐处又是何方?忽尔踏声急促,响铃大作,急急着如飞舞之精灵,左右穿梭,上下交错,尽极快乐之态;忽尔嘤嘤细语,似嗔似娇,哽咽出人世愁怅,一喉低呓,如花间浅水,叹落红何时,载悠悠,去年华,相伴生世间。

    一舞罢过,盈盈如花小娘低颔首,羞红了双颊,用手捧在高耸的胸前,欲迎还拒的端了一杯,跪在李扬的面前,轻启小口,声似黄莺的说道:“请天使饮子柳叶儿这一杯。”

    李扬怔住,忙接了过来,慌乱中小指轻轻的触了小娘之手,那小娘身子一颤差点撒了手,大胆的用黑如点黑的瞳仁偷看了一眼,却又急急低了头,退回到舞伎里面,隐而不见。

    “哈哈”归义王见李扬有些失神,心中更是得意道,“天使,这女可好?”

    “嗯,当是天香国色,万里无一的人才。”李扬忙放了酒杯赞道,方才那小娘比之拉祜略占上风,确有一番风情。

    “好,叶儿,你出来吧,好好的与天使见面。”归义王喜道。

    “是”方才那女仍是低了头,快步跑到归义王的身侧,将身子隐在李诗之侧,只能看到一只红红的耳尖。

    “这是小女柳叶儿,天使可看清楚了?”

    李扬大吃一惊,忙起身躬身施礼道:“下官真是有眼无珠,方才得罪了。请郡王责罚。”

    “请天使饮了一杯就好。”更是躲的里了,只有软软的语言传来。

    “这,天使这几日已是不胜了酒力,还是酌量而行的为好。”归义王却是又是一种说道

    “那下官还是不能辜负了郡主的好意。”李扬举了方才那杯慢慢的喝下,这鼻尖闻到的不光透着酒的芬芳,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瞧了杯身,一幅鸳鸯戏水图赫然印在了眼中。

    随着李扬沉默起来不敢说话,归义王也是微微而笑,端了酒杯慢慢的转着,用眼瞧了杯中之物,忽开口道:“天使已是有了妻室?”

    “嗯,内子杨氐。”

    “哦,云州录事参军事杨长风之女。早就听闻过,貌如月之嫦娥,性似花中君子,当为河东、关内第一。原想不知让谁人好命娶了去,却不料竟是你!天使当是好手段。”归义王不知为何对李扬之妻知之极详。

    李扬有些不快,凭谁说都有过份的嫌疑,一时不欲接口,品了杯中的酒。

    归义王呵呵一笑,又说道:“天使莫怪本王唐突,只是据实说了而已。来,请饮了此杯,就当为本王的口无遮拦赔罪了。”

    “不敢”李扬倒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饮了此杯。

    这过后,席间冷清了下来,李扬草草用了几口后,便告辞了。

    待李扬走后,归义王的脸色拉了下来,对已是走了神的柳叶儿说道:“你都听到了,他可是有了妻室的。”

    “孩儿知道”柳叶儿低着头,看不见有什么表情,听声音好是失落的回道。

    归义王仔细的看着柳叶儿问道:“你就不曾怨了父王?”

    柳叶儿笑出声来,抬起了头,清辙的眼中并无李诗想象中的眼泪,摇了摇头说道:“有何怨的,都是命。恕孩儿问句大不道的话,如是不这般做,你能放我自由?呵呵,我愿意,我当是愿意!不管父王是私心也好,公心也罢,既是如此,何必问我,最后我说了,我死也不嫁了突厥的右厢察,就是自贬了身份做了妾就心甘!父王你输了!”

    “你!”归义王大怒,将佩刀拉出半截,叹了一声又送了回去,说道,“你真是像极了你的母妃!好吧,你退下,我不想看到你。”

    看着柳叶儿走了出去,归义王仿佛老了许多,把几上的酒壶抓起朝嘴里猛灌,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出一口酒,用力将壶扔的远远的,大声叫道:“李生,你个混帐的东西,给本王滚进来!”

    不一会李司马进来跪道惊骇的说道:“卑职,李生在。”

    “你,哈哈,你出的好主意!”归义王大骂道。

    “本爷,卑职知道,卑职知罪!可如不这样,我族将大祸临头!王爷,王爷!如不这样,突厥和大唐这里我们该怎么办!眼下之计唯有明里二者选一,暗间两不相帮。这天使又出了此事如是让陛下知道了,恐怕天颜震怒;话又说了回来,突厥人那边也是虎视眈眈,想将我一口吞下,这又将那故意放水的韦纥千夫长抓了回来,到是怎么也说不清了。王爷,你好好再想想,为了部族,牺牲一个没有封号的王女又算的了什么!”李司马嘴上如此说道,心间却暗暗开心不已。

    归义王死死的盯着李司马的眼睛,希望从那里看到一丝的犹豫,但还是如往日一般的镇定和平静,仿佛像无事一样,这心中涌起了一股火气,沉声怒道:“那可是我的女儿,如换了你,你该如何!”

    “卑职不敢枉评,但卑职知道如是需卑职的女儿,卑职愿意!此去嫁了大唐或是突厥必有我一最爱之女!”李司马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归义王摇着头,指了李司马不知该说些什么?猛的拍了桌子道:“好你个李生!那本王就要了你的女儿去嫁了突厥的右厢察!”

    “如不嫌她只有一十二岁,卑职愿意!”李司马嗑了一头,直了身子朗朗说道。

    “李生啊李生,本王无话了,你去写了奏表,请陛下册封你女大儿为归义郡王!传教李校书,本王之女柳叶儿下嫁为妾!令他通云州的父母来下聘礼。至于你,滚吧!”

    当李司马传了归义王的教命时,李扬将手中的杯子扔了个粉碎,惊讶的对一脸平静的李司马说道:“这,李司马,你在说笑吧!”

    “呵呵,下官多时说笑过。”李司马笑道

    李扬忙摇手道:“这太过儿戏,真是滑稽之极!哪有这般做事的道理。”

    “李校书莫急,你先听我一言。”

    “不要说了,李司马。这事万万不可!”李扬断然拒绝道。

    “李校书,我的李老爷。你难道不为大唐的万千百姓考虑吗?”李司马开口将李扬吓了一大跳。

    李扬忙说道:“李司马,你这又说什么胡话,这事怎么能与那些扯在一起。”

    “那你就听我说道。”见李扬注意听了,李司马表情严肃的说道,“请问李校书,你来些的用意为何?”

    “结饶乐拒松漠!共举大事!”

    “那好,我问你,如是李诗投了契丹,你又该如何?”

    李扬沉默了一下说道:“只有以死报陛下!”

    “哼,你死是小,可如是那样,又该死伤多少我大唐的精兵,又将有多少百姓受到涂炭!”

    “这”

    “你无话可说了吧。你再想想,归义王李诗本意是将那柳叶儿远嫁了突厥的右厢察,这可突于又是投在了他的部族,这不就是活活的将饶乐也绑在了一起?李校书啊,李校书,你难道连这都看不到?”李司马如是说道。

    这几话话将李扬绕了进去,不由的点了点头。但又问道:“为何要嫁了我,而不是旁人!”

    “哼,那李诗可是想送入宫去,可这柳叶儿以性命相逼却与他打了一个赌!如是你这天使喝了由她送出的酒,她便下嫁于你。”李司马又道,“这也因她未有任何的封号有关系,说起柳叶儿此女也是苦命,母亲本是族中普通的女子,只因李诗酒后污了她,几番寻死不成,过时却知已是珠结暗胎,也就咬了牙生了柳叶儿,但此女刚满月时,其母就跳了吐真河。倒今李诗好是惋惜。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也不好明说上表去请了浩命,必竟有失他李诗的颜面!”

    李扬慢慢的点了点头,又道:“李司马,容我想想在说。”

    李司马看了看李扬摇头而去。

    李扬实是感到此事荒唐,就闷在帐里不出,阿大去瞧了几次俱被赶了出来。

    “天使可在?奴家柳叶儿有话要与李天使相说。”一声脆脆的话语将李扬惊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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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1

    待家柳叶儿坐在李扬的对面,用飘浮不定的目光看了李扬,又低了头去说道:“天使,李司马可是与你都说了吧?”

    “说了,只是此事有些唐突而已,令本官无所准备。”

    “呵呵,你们男子都不喜欢左搂右抱,多淫别人的妻女吗?难不成你也脱离了这五毒之外!莫要找借口来说你的清高了,男人,奴家是看透了!”柳叶儿话出惊人的说道。

    “这”李扬想想此话虽是糙了些,但事实确是如此,自己有了小荷又纳了朵儿,看玉环又好是上心,再加了此处因迷情而乱的拉祜及喀秋莎二人,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中有些东西在作祟。想到这里,便胸中有些堵闷说不出话来。

    “是这样吧,天使?你认了也罢,不认也好,总是心中想过这些。奴家也不欲在这上面乱说天使什么,只求天使与我们女儿家一条活路即可。”

    “郡主,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本官听的进去。”

    “呵呵,天使是个明白人,奴家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奴家是个苦命之人,日后还请天使叫我柳叶儿的为好。奴家来此想与天使要说的也就是一句话,那就是以后抬了小轿入你门内,你不得碰我!等过些时日与我一纸休书还了奴家的自由,天使看行与不行?至于好处,奴家自有安排!”柳叶儿笑了笑,仿佛说的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的平静。

    李扬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随即也笑了起来,躬身施礼道:“一切依郡王之意。”

    柳叶儿倒是有些意外,好好的看着李扬,见李扬不像是在说谎,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天使不问问此中的原由?”

    “为什么要问呢,徒添烦恼而已。如是说的让本官心酸了,那本官可大大的亏了,郡主说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呵呵,那就谢过天使了最新章节。你是个有趣的人!”临走时柳叶儿深深的瞧了李扬一眼,嘴角含笑的说了这句话。

    “嘿嘿,这柳叶儿郡主倒也大为有趣!”谁能知道李扬的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到了夜间,娟子却是早早的过来请了李扬,有些恼怒的说道:“哥哥,你去说说张怀义,他,他”说到这里,忽是羞红了脸,一跺脚跑了出去。

    李扬不明白,挑了帘子随口吩咐兵士今晚有事就先回了,摆手喝退护卫,朝娟子的帐子走了过去。

    待到了帐子前,见阿大面带阿谀之色拉着娟子的袖子不停的说着什么。

    娟子见李扬进来,甩了袖子慌忙跑进了帐篷。

    “唉,”见唤不应,便对有些尴尬的张怀义(阿大)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没什么”张怀义嘿嘿笑着,施了一礼道,“无事,我,我先走,了。”

    “噢,你先忙去。”见张怀义急急的走,李扬忽想起问道:“怀义,这不是你的帐子吗,你要去哪里?”

    张怀义却是听后更加快了脚步奔去。

    李扬笑着摇了摇头,已知是何原因,站了帐外,小声的对娟子说道:“妹子,听哥哥一言,凡事莫逼的急了。”

    帐帘一挑娟子眼中带些红红的急道:“哥哥,你乱说什么,真是羞死人了。你快进来!”

    李扬一看如此更是相信自己的叛断了,便走了进去,随手将二名侍女打发了,笑着说道:“怀义是个有心之人,你莫要哄了哥哥,你就说了吧。”

    娟子低了头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道:“哥哥知我以前是哪里的人吗?”

    “这,有关系吗?”李扬反问道,“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个好女子,如今的好妹妹而已。”

    “不,我要说与你听。”娟子于是将自己以前的事说了个明白,又问道:“现在你还当我是好女子吗?必竟我以前是个贼婆子。”表情的些暗淡下来。

    “呵呵,这些重要吗?忘了过去才能看的更远些,妹子,不管你救未救过我,我依然当你是妹妹,因为你是那么的善良。”李扬笑着说道。

    “哥哥真是如此想的?”娟子有些意外的说道。

    “嗯”李扬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道,“还未说为何与怀义争执?”

    娟子复又低了头,不知所措的用手绞了衣襟。

    “好了,那我便不问了,早早休息。”

    “哥哥,别走。那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娟子将李扬叫住。

    李扬呵呵一笑坐下呤听。

    这样反又让娟子不知如何开口了,低头想了好久,鼓了勇气说道:“我,我叫他与我,与我同住”声音好低,如不是李扬细细的听着,怕是听不到,但娟子又马上提高了声音说道,“他说过,要八抬大轿来娶我,即是如此,我就当是他的妻子!我是破过身子的人了,不在乎这些浮世的东西,只要他好好的待我即可!”

    “好,说的好,妹子,哥哥许你这般做。此事就包于我身了,我定让怀义乖乖的回来便是了。哈哈”李扬笑道。

    一句话说的娟子羞了起来,背过了身子躲了去,捂脸道:“羞死人了,哥哥你出去。”

    李扬心中暗道,“方才的劲头哪里去了,如今却是如此。”偷偷藏了笑意便起身要走。

    “哥哥,娟子问你,那韦纥齐齐格该如何处理?她那样对你,你不恨她。是不是你看上了这妖女。要知道她可是一条蛇!”娟子早瞧了李扬的动静,幽幽的说道。

    李扬停了身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仍是疼痛的伤痕说道:“你叫我如何与一女子认真!”说罢走了出去。

    娟子用牙咬了下唇,想起了往日不堪的事情,脸上起了一层红晕,随后无意识的用力将衣角撕开口子,眼睛闪过一丝的怨恨,看了帐篷的角落轻轻的说道:“她不义能不成就让我们这些善良的人受气不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任!”又想到了什么法子,嘴角扬起笑意,忍了不住轻轻的笑出声来。

    这此张怀义被李扬揪了回来,心中忐忑不安的进了帐中,见到娟子在傻笑,心中疼痛,忙上前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娟子转眼瞧了张怀义,有些嗔怪的说道:“你如何舍得回来?不是有外面的小娘相伴吗?”

    张怀义大惊指天指地的发了誓言,表白自己。

    “好啦,我不怪你就是了。哥哥说过,莫要急迫了你。你呀,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呢?”

    “娟子,我说过要,风风光光的娶你,不想就这般,委屈了你。”张怀义认真的说道。

    娟子眼中红了起来,轻声的说道:“你过来些”,见张怀义过来,又笑道,“坐下”

    张怀义却是离了一步远坐下,也不管乱看。

    娟子嗔怪道:“你呀”,往那边移了移,将身子挤入了张怀义的怀里,幽幽的说道:“你什么都好,就是为何到了这里有些拘束,放开不自己呢?难道你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难道你有些嫌我了?”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想委屈了你!”张怀义紧崩的身子软合了下来,双手轻轻的环了娟子说道。

    “嗯,我知道。那你现在就要了我吧。”娟子用脸轻轻的蹭着张怀义的胸口道。

    张怀义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从喉间发出一声闷吼,翻身将娟子压了身下。

    **过后,娟子幸福的靠着张怀义,甜甜的说道:“夫君,妾身就是如今死了也心甘!”

    张怀义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搂着。

    李扬回了自己的帐中,想着张怀义与娟子这事,不由的好笑,摇了摇头端了一碗水喝了口,终是未能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会有侍卫禀报,琐高大头领请天使去赴宴。李扬知推不掉便去了。

    等回来时,却见张怀义与娟子二人相伴在帐外等着。

    李扬今日确是有些多饮了几杯,一是喜饮马奶酒那不同的味道,二是琐大头领实是热情了些,左敬右敬便喝的迷糊了。见二人相伴在此,心中高兴便道:“你们来了,快快些进来。”

    娟子与张怀义递了一个眼色,张怀义低头不敢看李扬。娟子便拧了一把,张怀义立刻说道:“天使,我,我与你,有话说。”

    “哦,来,进来说话。”

    让了二人进来,命人倒了水,至于奶茶李扬一直不喜,但未准备着。

    “怀义兄,你有何话对我说?”

    “啊,忘了。”张怀义挠了头道。

    娟子气极用眼瞪了,将其看的别了头去,只得自己说道:“哥哥,明日我想随他回丰州去,此一别不知多时能与你再相见。”

    “你们,都想好了?”李扬问道,知是二人此去定不会再出来。

    “嗯,我与娟子想好了,也找了李司马,他想了办法为我二人办了户籍,我们想回去看看。”张怀义现在平静的说道。

    “那好吧,如我有时间一定去寻了你们。”

    “哥哥,我与夫君会想着你的,来,我二人以水代酒敬哥哥一杯。”娟子端起了碗送到李扬的手中。

    李扬却是未注意娟子的指间有些白色的粉末流入了碗中,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娟子笑着看李扬喝了水,忽哭了出来,张怀义轻抚了后背说道:“莫要伤心了,相聚就为相离的开头,我们还有机会能与天使相见的。”

    “嗯”娟子破啼而笑,用手背擦了眼泪对已有些伤感的李扬说道:“哥哥多保重,明日就别来送我们了,免的各自都伤心。”

    李扬摇了摇头:“还是要送送的好,伤心总比别后的苦思强。”

    “唉,阿大,我们走吧,让哥哥休息。”娟子说道。

    “好,走!”

    李扬急道:“再与我说说话,这日后就难了。”想站起去拉二人,却觉得头晕,恍忽着看到娟子嘴里在说什么竟是听不见了。

    而娟子却是说:“哥哥,原谅妹子。有些事你能忘记了,可我们忘不掉,她做出的就要负出代价!哥哥,送你个娇滴滴的美人,也不亏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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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2

    半夜里李杨好生的难受,这身子里如万只蚂蚁穿心,迷迷糊糊的用手去抓,可抓来抓去却是抓出心中的邪火来,又偏是睁不开眼像在梦中,心中还暗自想到,莫不是发了癔症被脏物压了床。

    就在这时忽抱住了一件温凉的东西,立刻让身上的燥热感少了许多,便越发的不肯放手,只想好好的抱紧了度过难关。

    这事情偏偏不如了他的意,片刻的舒服引来了更加强烈的难受。那件东西也仿佛有了生命,也摸摸摸索索的不住的用温软之处去触了李扬的胸口,这下李扬总算是有些明白过来,心中大惊,“呀,是女鬼上身了,这可如何是好?”但人在梦中的事谁也不能左右,李扬还幻想着怀中可能是小荷,又似用幽怨的眼神痴看了自己的朵儿,让他立刻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也不管什么了,只要能将邪火放了便好。

    待压了身下,突破一层阻碍,身下的女鬼浑身抽搐闷哼了一声后,李扬便再也忍不住自己尽情的与之合欢。

    周公之礼即成,这脑中剧烈的快意使久久睁不开的眼猛然张开,印入眼中的是一头长长的黑发,以及裸露在处光滑如玉的香肩。李扬大惊,方知这不是梦,暗恨自己糊涂,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的夺了无辜女子的清白。

    轻轻的从女子身下抽出了手,引的女子叮咛一声呼叫,李扬的头顿时大了起来,忙低头去瞧了此女的容貌,这下头中如被巨棍狠命的敲打,一时嗡嗡之声大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韦纥贵女!”李扬在心中大叫,忙用被子裹住,自己快速的穿起衣物,就想往外跑。

    “这不是李校书吗?你为何在奴家的帐子里。”韦纥齐齐格醒了过来,睁了眼睛迷糊的看到李扬站在旁边,出口便问道。

    “我,这个,不是,是。你听我说”话未说完,韦纥齐齐格忽明白了什么,啊的一声尖叫,忙将身子往里缩去,但不知为何下身好痛,匆忙之下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撩了被子去看。

    这下不光是韦纥齐齐格愣住了,就连李扬也直直的看着褥上的那一朵暗红的梅花。

    “你这个衣冠禽兽!我要杀了你!”韦纥齐齐格跳起来对着李扬又抓又咬。

    李扬不敢用手去推她,只得狼狈的四下躲闪,嘴里小声的急道:“韦纥贵女,听我说,你听我说。”

    终是韦纥齐齐格刚破身不久,心中又急怒,一个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李扬忙过去扶她,却被她抓住胳膊死死的咬住不放。李扬疼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但此刻却是忍住未大叫,用手捏了韦纥齐齐格的脸,猛的用力往外拉扯,终是脱离了她的牙口,但胳膊已被咬坏了,一片肉都翻翻着,只怕再用力些就咬了下来。

    “韦纥贵女,我真是无心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请你相信我。”李扬捂了胳膊,吸着冷气说道。

    “相信你!哇,哇”韦纥齐齐格未说出完整的话,就感到一阵的恶心,爬了地上吐了起来。

    李扬不敢过去,虽是不喜此女的为人,但必竟是夺了人家的身子,这心里好生的难过,便站在原地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你给我滚出去!”韦纥齐齐格指了门大叫道。

    李扬哦了一声,想说些什么但开不了口,又被韦纥齐齐格用仇恨的眼光盯着,不住的让自己滚,便只好低头说道:“对不起!”出了帐。

    里同传出一阵狂笑,又是大哭,之后便没了气息。

    李扬放心不下,忙去命远在帐外跪着的二位侍女交待去看看。

    李扬站在外面让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过来,心里埋怨道:“妹子好是糊涂,为何这般做!这让我如何去做!”,又想去问了清楚,但一看这天色,便打消了念头,暗自懊悔不已。

    不多时,一位侍女出来,回道:“天使,韦纥贵女让你进去。”

    进了帐中,韦纥齐齐格已穿好了衣服,只是脸上无了任何的光彩,见李扬进来,只是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一眼,但直直的看了别处不语。

    李扬将侍女赶走,有些心虚的问道:“韦纥贵女,我”

    “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了。比起落在敌人手里的那些个女子来说,我还得承你的情了。按我族的风俗,自从我被你俘虏后就是你的奴隶了,你想什么做就能怎么做,我只能受着,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呵呵,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也能落到这种地步!”

    李扬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究竟想如何处置我!是拉出去杀了,还是让众人再次的污了我?有什么就尽管来吧,什么都无所谓了。”

    “韦纥贵女,你走吧!想到哪里都行,是我错了,你是自由的,我李扬欠你的待日后要还了你!”李扬张口说道,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好大气,你还,你用什么来还?好啊,那就就用那二十万匹绢来还好了。哈哈,不敢说了吧,你们都是一些伪君子!”韦纥齐齐格冷笑道。

    李扬无话可说,瞧着韦纥齐齐格身子在发抖,解了身上的衣衫想去为她披上。

    “别碰我!你们这些肮脏的臭男人!在我小的时候我就恨你们这些男人!”韦纥齐齐格大叫道。

    李扬努力的笑笑,将衣衫放在小几之上,退后了几步。

    “你得意了吧,我最恨男人却最后还是被你这个男人所污辱。这个老天都不开眼!李扬你与我记住了,今天之辱我会加倍的奉还!”说完韦纥齐齐格便往出走。

    “唉!”李扬只发出一声,韦纥齐齐格冷笑道:“怎么,想食言吗,想把我扣留吗?来呀,快些喊人呀!”

    “来人!给韦纥贵女及随从备马!”李扬往旁边闪了闪让开了道路,对外喝道。

    韦纥齐齐格看了不看李扬一眼,直直的出了帐,牵过马翻身上去,对士兵说道:“去,将我的随人全部放了。”

    李扬随即说道:“快去,放了其它之人。”

    看着韦纥齐齐格带着冬日梅与左察克骑马离去。李扬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叹了一声,回头却见琐高大头领站了身后,忙施礼道:“将琐高大头领也惊动了,真是让本官不安。”

    “呵呵,也不知天使为何放了此女,但天使肯定有一定的用意,走,天色已快亮了,随我走走如何?”

    “那就琐高大头领这边请。”李扬侧身让过。

    等陪了琐高大头领走了一段路后,这天就亮了,李扬将琐高大头领送回后,马上去了娟子的帐前,却被告知,二人半夜就走了。李扬听后打马朝南奔去,冲上一处高地后久久的向南望去。

    快到午时,终是传来好消息,薛嵩回来了。

    二人见面自是高兴,将昨晚的事情所带来的烦躁冲淡了不少,只是瞧了一辆遮的严严实实的马车有些奇怪,薛嵩只顾了高兴也未来得及去说。便被李扬拉进了帐子。

    待酒菜上来时,二人没说上几句就频频举杯,薛嵩本身好酒又加兴奋,李扬量小又心中有事,未及多时竟喝了个大醉,就连薛嵩此次为何而来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李扬口干叫水时,睁眼却看到了哭的红肿了眼的喀秋莎。李扬经了这几天也想的开了,不就是喀秋莎有些放肆吗,她又没什么名份,为何还要耿耿于怀呢,想通了这一点,心中也释然了,只是好奇为何她竟在些,便问道:“你怎么在此?不是走了吗?”

    喀秋莎哭着扑入李扬的怀里说道:“妾错了,请老爷不要赶妾身走。妾身真的错了。因族里的风俗亦是如此,一时高兴忘了形不知自己已不是在自己有族里,违背了作妻子的规矩,求老爷罚妾身吧。”

    经喀秋莎的解释,李扬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说道:“你说,那,那样是你族中的风俗?”

    “嗯!”喀秋莎认真的说道,“妾身对万能的主发誓,一切都是真的。妾身再也不敢了,一定做个守规矩的小妻子。”

    李扬瞧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有些开心,忙搂紧了道:“好了,我知道了。咦,拉祜呢?”

    喀秋莎见李扬原谅了自己,本是开心的心情又因拉祜的事变的暗淡了下来,于是轻轻的说道:“她走了,她说自己应该是自由的鹰,是属于天空的。”

    说实话李扬的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但又想到这未尝对拉祜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也就放下了,见喀秋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李扬的心里也渐渐暖和了起来,抓了喀秋莎的手道:“你愿意同我回大唐吗?”

    “妾身愿意,不论夫君去了哪里,喀秋莎都愿意。因为夫君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喀秋莎坚定的说道。

    “好!那我们就回大唐去。不过要委屈你了,因为夫君的家中是有了妻室的,你可愿意?”李扬问道。

    喀秋莎紧紧的抱住李扬道:“妾身愿意!”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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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3

    大唐开元二十年二月二十八日早上,李扬从宿醒过来的薛嵩口中得知,户部侍郎,河东、河北行军副总管裴耀卿,早在李扬离开的第三日押了绢匹到了幽州,并带来了陛下新的旨意。

    旨意内容由于薛嵩等级太小详情不得而知,终是最后裴副总管写了一封手书,让带来交与李扬并交待道:“如是见了李校书,可告知须等上几日,定能拨云见日。”

    李扬接过书信拆开封口将信抖出,里面也就廖廖数语,大抵是让自己在这里好生的等候,在三月二日这一天去吐护真河畔领了奚族之忠心之人,来迎皇命全文阅读。之后便是一些夸奖之话,又提到陛下得知勇救二位殿下后,龙心大悦着重的赞誉了几句,并下了恩旨着云州百户里正李长风去云中县里听任。

    李扬自是大喜,怕是父亲从此也步上了仕途,虽是可能为不入流的吏员,可比之白衣也算一步登天了,忙跪倒在地朝东南方嗑头三呼万岁。

    旁边的薛嵩则是一脸的难为情对背对着的喀秋莎说道:“真是对不住了,昨日有些兴奋多贫了几杯,就将你之事忘的一干二净。你也不必伤心,我自会与他说清的。”

    喀秋莎忙摇了小手,退到李扬身后的一步之远,朝薛嵩福了一礼谢道:“谢过薛大哥,奴家已无事了。”

    “咳咳”李扬猛的咳了几声,拉了薛嵩道:“薛大哥,你这次也劳苦功高,陛下赏了你什么?”

    “我”薛嵩搔搔头道,“赏了个九品陪戎校尉,总算是又当官了。”

    “薛大哥,你不是有爵位,还有七品的阶位吗?这,这又怎么成了九品的散阶了呢?”李扬奇道。

    薛嵩笑笑对此不答,反是打趣李扬:“日后还得仰仗妹夫多多提携了。”

    李扬自知薛嵩不想说起,便再没有相问。

    转眼到了三月二日这天,李扬早早的同了琐高大头领及一部分忠心于大唐的头人,齐聚吐护真河畔等候裴公。

    琐高大头领侧着身子兴奋的对李扬说道:“记得十四年时,我与裴公相会于济州,那时只能远远的望了一眼。如今转眼就过了六年,却能亲自相拜于裴公脚下,真是心中激荡不已。”

    李扬望着南边的天际,也是笑笑道:“本官也是想不到,就在一年之前,见了州府守门的兵丁都有些战栗,更别说是一县之明府了,谁知如今却是陛下的龙颜都见了。想想也道世事难料呀。”

    又是说了几句闲话,互相笑着抬手遮阳望了远处。

    不大时,几骑从远处奔来,李扬与琐高等人忙迎了上去。见几人的样子众人大惊失色,当头一人李扬却也认得,原本就是相随的十骑之一,现如今满脸的急色,身上插了二支箭羽,其它之人更是不堪,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

    李扬抢了马头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这般?”

    那名叫王二的士兵顾不擦去汗水,见了李扬大叫道:“李老爷,快,速速发兵去救了裴副总管,他让弯鼻碧眼的蛮子困在了离跟一百二十里的白龙山!”

    “什么!”李扬差些昏厥了过去惊叫道。

    “李校书,快快发兵!裴副总管危急!”王二又急道。

    琐高大头领见李扬如此,阴着脸喝道:“天使莫惊,回去点齐部众随我杀过去,定将裴公救出来!”

    “李校书,依卑职之见,还是琐高大头领说的对,你快拿了主意!”薛嵩护在李扬的身旁大声说道。

    “哦,琐高大头领一切依你!”李扬这时真是没了主意,听薛嵩如此说来只好应了。

    “驾!”众人反转了马头往饶乐都督府跑去。

    白龙山上,韦纥齐齐格沉着脸,将手中的一支箭支生生的折断,大声呼道:“给我全都杀了,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这些唐人的命!”

    室韦乌罗护部名为乌罗拉忽的莫贺弗小心的瞧了韦纥齐齐格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转头向契丹派来的大呼尔千夫长使了个眼色。那大呼乐千夫长上前一步说道:“韦纥齐齐格千夫长,此次我可突于大将军来时曾交待过,切不可将唐人得罪的太深了,那样的话日后就真的没了回旋的余地了。”

    “呵呵,你们的心思我早就明白。什么打来杀去,无非不是拼了些百姓的命用自己的头上多戴几顶高冠而已。这些年来,叛叛降降,降降叛叛,哪一次都不是死了些无辜,反而自己的前程越发的亮堂。真是可笑!你也不必说那衙官亲卫出身的可突于来压我,不就是在这打打杀杀之间拜了静析军副使,升了羽林将军,如今又想往高上一步,便杀王逼走了唐公主,但这次他可是想错了,这事闹的大了去,怕是收不了场。如今来做好人,我看哼,到时都不知是如何死的!”韦纥齐齐格至饶乐一行后,夜奔室韦就性情大变,一向狠毒的性子更加变本加厉,而且还有妇人之舌的趋势。

    “你!你敢污了可突于大将军!”大呼尔千夫长脸上青筋盘起,手握了刀柄大有拔刀之意。

    韦纥齐齐格飘了一眼,止了身旁的左察克,从鼻子里哼道:“哼,那唐王陛下还未封他为大将军呢!你还想拔了刀奋起?哈哈,一条野狗竟也知了羞耻,那好啊,来,将我击杀了也罢,即是寄人蓠下就当有缩头的样子!我也告诉你,如此不看了我的眼色,你的什么可突于也好,王爷也罢,通通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突厥人的胸怀宽广可不容那此白眼之狼!”

    “唉!”大呼尔咬碎了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但却低了头,伏下身子如狗一般的哀叫:“大呼尔知错了!请韦纥齐齐格开恩!”

    乌罗拉忽心中得意,心道好歹我虽弱小但知进退,而你却是个莽夫,小小的一个心思就将你逼上了绝路,看你前几日的威风哪里去了,如今还不得归归的爬在地上求饶,真是痛快。想置之不理,又恐得罪了契丹人,于是也装模作样的爬了地上求道:“伟大的鹰使,大呼尔千夫长也是一片赤诚,请你看在护主的面上就饶了他吧!”

    韦纥齐齐格哼了一声,却是看了喊杀之声不断的山谷,提了马鞭指着烟火弥漫的马车说道:“那些就赏你们了,不过只限一个时辰,你们看着办吧!左察克我们走!”

    乌罗拉忽爬了地上大叫说道:“鹰使走好,一个时辰足已,我等定杀光唐人抢了财物!”

    见韦纥齐齐格走远,乌罗拉忽爬起,朝地上吐了一口,笑着拉起大呼尔道:“大呼尔千夫长,你也真是的,为何要触了那人的霉头。她说全杀光就全杀了呗,不就是一些唐人吗,往日里还杀的少吗?不要让人知道平日里雄风八面的契丹勇士,都成了怕杀人的小妇人!”

    “你与我滚开!”大呼尔将乌罗拉忽推开,脸上一红一白变幻不定,终是下了决心将弯将抽出,喝道:“契丹的勇士们,给我杀光唐人!”

    乌罗拉忽被推的也大怒,暗地里骂道,“好个没皮没脸的东西!在韦纥齐齐格那里虎成了猫,如今到了我这边却又猫变了虎!看我族小可欺便当了大爷,哼哼,我记着这仇了,咱们日后慢慢的算!”也将满心的仇恨泄在了混战之中拼杀的唐人身上,跃了几步,大叫道:“杀光了唐人,我们好分了财物回家!”

    山谷中一马车之中,一位老者紧紧的抱着一卷大花异纹绫纸紫罗里檀木轴的制书,神色忧愁的看着护在车前的唐军,见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这心中必更绞痛几分,不由的出声喃道:“陛下,陛下!难不成为了这二十万的绢匹竟要死这么多的人吗?”

    大呼尔憋了一口气,将弯刀舞起,一劈一砍皆有章法,往往拼死的唐军与杂役无一合之众,很快就杀进了内围,指了马车大喝道:“吠!车里的大唐的狗官,快些出来受死!”

    防阁见辱及老爷,抢上二人各执了佩刀冲了上来。

    “哈哈,真是没趣!又上来几个送死之人!”大呼尔咆哮之声传过,用刀架了其一的攻击,闪了身子躲过另一人的劈砍,使力的往外撩挑将架住的刀拨开,伸手从死尸之上拔了一杆大枪横扫着逼退二人,瞪了眼睛赞道,“想不到唐人之中还有些本事!不过还离杀我之境远的很!来吧,让我大呼尔送你们一程!”

    二位贴身的防阁互看了一眼,都瞧了手里,苦笑了一声齐声说道:“生于不时,同在一处!兄弟齐力,共赴死地!”双双摆了刀冲了上去。

    大呼尔叫了声好,用大枪乱点梅花数朵,罩了二人,趁二人乱于招架之际,抽空劈入一刀。

    见刀锋的寒气逼在脸上,左边的防阁大叫道:“兄弟与我回去报个信吧!”,畅开了空门,竟是要用**去夹大呼尔的刀锋,好留了机会让同僚速速斩杀了眼前此人,原来二人早就看出此人定是要紧之人,如是将他斩杀了,其手下必乱。所以二人在互望一眼之中就已有了了断。

    大呼尔却是心中一跳,不安之感大增,见那人视死如归如报有大义,忙将弯刀撤回跳出圈外,立枪顿地指天,用刀指了那人问道:“你不怕死么,为何要如此求死!”

    那防阁也不搭话,拧身与另一人夹攻了上来,全是拼命的架式。

    这倒也好,大呼尔心里始是有些不安,却放不开手脚,竟与二人斗了个相当。

    “大呼尔千夫长,你在做些什么,快杀了二人过来与我杀了狗官!”乌罗拉忽劈倒一名唐军,高呼道。

    三人都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乌罗拉忽这边,大呼尔大喜,但二名防阁却是大惊。只因乌罗拉忽已是突到了马车的三米之内,如再进一步就能刀指老爷了。

    瞧到这里,二位防阁手脚有些慌乱,心神稍松时被大呼尔伸出一脚跟在小腿之际,一位防阁唉哟跌倒,另一名却被大呼尔用刀架住佩刀动弹不得。

    大呼尔心道正是机会,便反转了刀身压了,另手的大枪飞速的脱手朝向地上的唐军扎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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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4

    那被踢倒在地上的防阁本是闭了眼等死,但被一扑过的人压在了身下,一时好悬没喘过气,睁了眼睛,就见同伴含笑的爬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只手努力的向后伸去想要去抓什么东西。

    “为什么?应该死的是我!”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从他眼睛的视角里,那支本是穿胸而过的大枪现如今正扎在同伴的背上,颤悠悠的抖动着。

    “咳”同伴从嘴里咳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牙齿、嘴唇以及胸口,“你个死狗子,记着替我烧纸!”说罢,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垂下了头。

    “啊!”一声长哭突现在了喊杀的战场上。

    大呼尔狞笑道:“真是麻烦,死了妣考一般,我一并送你去寻他!”

    “我们上当了,莫贺费你看,这,这车上都是些乱草而已!”室韦部众终是冲到装货的马车前,用车割了篷布见里面未非布绢,于是大叫道。

    “什么!”乌罗拉忽将面前的唐军用刀磕飞,与大呼尔一同朝这边看来。

    “你拿命来!”那唐军将袍泽兄弟的尸体推在一旁跃起,举刀朝大呼尔头上砍去。

    当!大呼尔哪能忘了眼前的危险,双手举刀迎上。两刀之间击出一溜火花,二人互被退了几步站稳。

    “乌罗拉忽,你去那边看看是如何回事,这里交与我了!”大呼尔接了眼前的刀影朝发愣的乌罗拉忽喊道。

    乌罗拉忽恨恨的看了看迟在咫尺的马车,仿佛能看穿厚厚的车帘,一领深绯常服的官员正抖抖索索的抱退而泣。“让你多活一时!”呸了一口,转了身朝喊叫的部众那边奔去。

    到了近前,用刀挑了篷布,果真全是茅草,一把将部众推开,又跑到下一辆复用刀扎入,往横了划拉,带出几丝草色,心中已是明白,暗道一声苦也,大叫道:“大呼尔千夫长,我们上当啦,快撤!”

    “哦!真是好恨!”大呼尔听到,手中的刀又紧了几分,将扑上的唐军砍了一刀,怒声骂道,“这些个唐蛮子,真是好生狡猾,又让他们摆了一道,怕是绢匹走了别路!不过也罢,即是来了哪能不讨些利息回去。小的们,都打起精神,将这些个卑鄙的家伙全都杀光!”

    乌罗拉忽却道:“大呼尔千夫长,我们还是先撤的为好,这里离了解饶尔也就百十来里,打马就到的地方,还是小心为妙!”

    大呼尔听罢也想撤身,怎奈那唐军是拼了命的架式,全然不顾身上已被割了数刀,招招大开大合发疯的乱砍乱劈。

    正在这时,一支箭支如流星般飞射过来,将又预在唐军身上添道伤口的大呼尔手中之刀击偏。

    “什么人!”大呼尔感到手中的份量,忙往后退了几步。

    “那位袍泽兄弟请让一让,这敌酋就交与我吧!”话未说完,一骑飞夺而过,用手中的大枪轻轻的将那防阁往后一带,插入了二人之间。

    “你?”大呼尔瞧了问道,“是个军官?”

    “呵呵,只为杀你而来!”薛嵩轻笑道

    大呼尔怒气冲冲举刀就劈,当,薛嵩随意一枪点在了刀身,令他无功而返。但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好大力气,好高的武艺!

    薛嵩摇了摇头道:“真是太差劲!原当来了些什么历害人物,却也是如此的角色!杀你,下马即可!”

    大呼尔哪能听的这话,将刀拖在背后冲于已下马的薛嵩二步远,大喝一声使了全身力气抡起砍下。

    “嘁——”薛嵩眼都未眨一下,懒洋洋的单手举了枪随意拔动就将大呼尔必杀的一击挡下。

    “你个蠢货,还不快来帮手!此人太过历害!”大呼尔哪能不知自己与眼前这人差的有多深,借了后退之力忙朝乌罗拉忽叫道。

    “撤,快撤!奚人来啦!”乌罗拉忽却是抢了一匹马就跑。

    大呼尔这才发现不远处齐刷刷站了大队的奚人骑兵,心道还是输了,顿时心灰意冷,手脚冰凉。

    “哼,想跑,恐有些难处!”薛嵩将大枪往地上一扎,反手从背上取了弓箭,也不管面前还站着敌人,抬手就是一箭,追了乌罗拉忽背后而去。

    “啊!”乌罗拉忽惨叫一声,正中了后背,也亏了怕死穿了二层唐军的明光甲,才未被这一箭射死,但也入肉颇深,疼的身子斜了斜,差点向后倒下,又努力的伏在了马背之上,咬牙坚持逃命。

    “唉,而是弓力小了些,如是二石之力就好了。”薛嵩射完见未能杀了那敌酋,有些着恼手中的弓,气呼呼的扔于地上,抱了胳膊看了站在原地不动的大呼尔道,“你倒有趣,为何方才不出手也不逃?”

    “你能放过我吗?”大呼尔反到轻松了下来,瞧了瞧仍在四处拼杀的族人,将手中的刀横在了眼前,用手指擦了刀身,强笑了笑道,“我是走不掉的,不如同我的部族一起赴死,也让你们这些人好好瞧瞧我契丹勇士的历害!”

    “好,瞧你是条汉子,那就给你个痛快!”薛嵩拔了大枪,遥指了大呼尔。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奚人踏着一致的步伐,慢慢逼进战场,一些契丹的部众被杀气逼的渐渐慌乱了起来,方才的局势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杀!”大呼尔怒瞪了薛嵩,怒吼了一声,终是忍不住又一次的举刀猛劈。

    薛嵩只是冷笑,手中大枪往前只是一递,无任何的花哨,只是速度快如闪电。在大呼尔不敢相信的眼中已深深的刺入了当胸,而自己的刀却还未落下。

    “好快!”大呼尔睁着眼睛不甘心的仰面摔倒。

    见千夫长已死,那些契丹部众纷纷扔了兵器,蹲在一旁。也有些死硬的分子被唐军与奚人联合砍杀。一时之间,战场之上除了伤都的痛苦呻吟声外,已静了下来。

    李扬与琐高随在大队之后见局势已定,忙分了众兵士,跑到马车前下马躬身道,“下官迎接来尽,请裴副总管恕罪。”

    “哈哈,李校书,你让老夫等的好是心焦。”车里传中笑声,一人挑了车帘走了出来,目光炯炯的瞧了二人道,“怎么不认得了吗?”

    “是你!”

    “是老夫”

    “张员外郎!裴公呢?”李扬大惊,眼前这人并非裴耀卿而是礼部主客司张谨张员外郎,因是去过礼部,见过二三面。

    “裴公么,呵呵,你一会便知!”张员外郎卖了个关子。

    李扬却是又瞧了张员外郎怀中所抱的制书,小心的问道:“张员外郎,这可是陛下的圣旨?”

    “它么,是给强人看的,装装样子。李校书郎如是想要,便给你吧。”

    李扬摆手,开玩笑,这也是自己能要的吗,那可是制书,虽是假的也不敢违越。忙拉了琐高大头领与张员外郎介绍。

    各施了礼后,张员外郎也不瞒着,指了那些个马车道:“这也是裴公的主意,至于为什么这般做,想必李校书郎与琐高大头领都不是苯人,应能想到一二。”

    “那是,那是。”李扬回道,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张员外郎,到底裴公如今身在何处。”

    “不急,先回了饶乐都督府再说。”张员外郎讨了一马,翻身上去笑道。

    李扬与众人也纷纷随了后面往饶乐都督府而去,至于善后之事自有他人去理会。

    快到饶乐都督府,归义王的牙帐时,从里面拥出一群人来,当先一人长须飘飘,面含笑意看着众人回来,开口高声道:“本官裴耀卿在这里迎众位归来。”

    李扬一看不是裴副总管又是何人,忙下马随了张员外郎身后,躬身齐道:“下官参见裴副总管。”又朝归义王李诗见礼。

    裴耀卿哈哈大笑,过来拉了李扬之袖说道:“李校书此次可是劳苦功高,来,随老夫一同入城!”

    “下官不敢,请裴公先请。”李扬退了几步,让众人先行。

    而在离此不远的高处,有几人装扮成了牧民正看了这边,其中一身体较瘦之人恨恨的将鞭子甩打在了羊背之上,将那羊抽的惨咩一声跑开,远远的躲在一旁吃草。

    “千夫长,我们都上了那老匹夫的当,如今大势已定,还是走吧!”左察克低头说道。

    韦纥齐齐格咬了下唇,眼里有了迷雾,恨声说道:“为何老天对我如此的不公!”

    “唉——说句大不敬的话,恐怕这次契丹祸事不远了,我们还是早做准备的为好?”

    “我知道,是该将狼逐出部族的时候了。可是我还是不甘心。”

    “那又能如何?千夫长,如今之计还是早早的回去为好。据内里的信来看,从云州张家来的货快到了那边,这对我们也是极为不利的。不过还好,有几股不明的势力在暗中较劲,本是早已到了货,到如今还是在路上,这可是一次好的机会。”左察克还是劝道。

    “嗯,知道了。那事也非同小可,如是办好了,还能板回一盘来。走!”韦纥齐齐格想了一下说道,又扭了头看了看远处人群中的一个今她恨入骨髓的人,咬了牙暗道,“李扬啊,李校书,我们走着瞧,终有一天你会爬在我的脚下求我,我等着那一天!到时你加在我身上的污辱,我会加倍施于你的身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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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5

    此时饶乐都督府,归义王的牙帐之中却是欢声一片。归义王坐陪让正牌的天使裴耀卿上了主位,以下各头领皆在右侧相列,而张员外郎与李扬自是在左侧相倍。本是裴副总管也带了些人来,品秩都高出二人好多,尤其是李扬为正九品更是不堪,但众人深知此次能如此的达成了陛下的旨意,大多的功夫俱是这校书郎所立,所以推来推去,便在裴副总管的示意下李扬坐了上位,这倒让李扬有些惶恐,跪坐在小几后有些不安。

    “此番本使奉了圣意前来归义王的地界,真是讨挠的很。来,本使敬王爷一杯。”裴耀卿先声夺人,举杯反客为主。

    归义王自是大笑回敬道:“天使说的哪里话,小王一直望南企盼谛听圣意,如今裴副总管亲临宣旨,真是让小王深感惶恐TXT下载。自小王以下诸位有感天恩浩荡,无不对陛下起效死之心。”

    “王爷说的好,做臣子的为陛下尽忠那是本分。如天下之人都如王爷这般有心,那陛下就能安塌而寝了。可恨的是那可突于不恩皇恩,挟怨报恩,真是人神共神,群起而讨之!”裴耀卿高声说道,又顿了下瞧了众人,口气缓了缓接着道,“归义王有此为陛下尽忠的孝心,真是让人深感欣慰。本使自幽州起身穿州过县来了饶乐都督府,一路看来听到的俱是对王爷的交口称赞,都说王爷心系我大唐,忠于陛下,这些本使都是记在心里的,等此间战事了了,本使定上书,将王爷拳拳尽忠之心迹报于陛下。来,诸位,请满酒,共敬王爷一杯。”

    众人饮罢,裴耀卿又共饮了二杯,凑了三杯之数,便与归义王笑而不语。众人知是重戏来了,也齐齐的瞧了二人,看下面如何。

    裴耀卿也到好,这下一杯却是转了半个身子,朝李扬举杯道:“李校书此次功高,当能受此一杯!”

    “下官不敢,相敬裴公。”李扬忙往后边闪了半个身子,双手捧杯于前说道。

    “唉?本官说你当的你就当的。来,同饮。”

    李扬忙满饮了,举空杯等裴耀卿放杯,哪知这副总管又举起了杯相邀,让众人大感意外,纷纷侧耳相听裴耀卿要说些什么。

    裴耀卿这次只是笑笑,自己却是先饮而尽,看着李扬跟饮,这又举起了第三杯,就又让众人吃惊不已。

    第一杯敬主家自是理所当然,接下来的三杯共饮也无可非议,但这接下来的因是敬长者敬名望,因李扬此次确有大功,敬上一杯也是无可非议,但连敬了三杯,这就让人费解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李扬此次回京必能飞黄腾达,前途无量,于是众人瞧着李扬就感的有必要更亲近一些。

    与李扬饮罢,裴耀卿接着与琐高大头领等人相饮。在一片歌舞之声中,气氛亦是融洽非常。

    待一圈过后,裴耀卿将杯放于几上笑道:“真是不该,夺了王爷的风头,天使告罪了。”

    归义王忙道:“哪里,哪里。小王心仰天使之风采,求之不得。”又瞧了李扬那边一眼,咳了一声,举杯说道:“本王今日兴致高涨,有一柱事择日不如撞日,就添个喜头,与天使及诸位说了明白。”

    众人齐声道:“请王爷相说,也让我等欢喜一番。”

    “好,那本王就明言了。本王有一女名柳叶儿意中李校书郎,且李校书郎也应了下来。本王决定将女嫁入李家,了一柱上好的姻缘!这也相映奚族誓与大唐永不相离,永是同心!”

    “好!归义王此举大好!来,李校书郎。”裴耀卿唤道,将正在发呆的李扬叫起,笑着说道,“还不快去敬归义王一杯!”

    “哦”李扬的心中极是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见裴耀卿眼中有一股狂热,心里便知这桩婚事是逃不掉了,怕就怕这日后该怎么收场,只得硬着头皮举杯敬道:“谢归义王的好意,杨深感荣幸。”

    这一出将整个宴席推上了**,李扬成了众人之矢,加上以前裴耀卿的造势,觉得有些头脸之人纷纷上来敬酒道喜,而李扬只得苦笑一一应着。

    好在裴耀卿赶路有些乏了,未到几著便要告退,这才让李扬逃了身子。未等出了帐,就见贴身的防阁出来拱手道:“李校书郎,李老爷,随我来,裴副总管请。”

    李扬忙随着去了天使行辕大帐。

    “坐!”裴耀卿见李扬进来,笑呵呵的说道,“李校书可真是好手段,不但立了大功,听说还收了位小妾,而又这归义王又下嫁了女儿,真让老夫羡慕。”

    “这,请听下官回禀”李扬忙施礼道。

    “罢了,老夫不是听你说什么的。但本官要告诉你的是,不管如论无何都要迎娶这柳叶儿,哪怕是休了你之原配!”裴耀卿淡淡的说道,只是这话中的意思让李扬大为着恼,如不是敬重这位裴侍郎,换了别了怕是甩袖走了出去。

    “裴副总管,你这是何意!”李扬冷眼问道。

    裴耀卿却是不去理会李扬说话中的不满,笑了笑指了胡凳说道:“李校书,你先坐下。呵呵,莫要激动了,老夫只是说说而已,如是你不愿,本官也无办法。此次来奚人之地宣旨散绢匹为的是哪般?请李校书回答本官。”

    “裴公,你莫要说这些,也莫要套下官的话。我妻杨氐,妾张氐与下官情深似海,哪怕天崩地陷也万难更改相守生生世世的誓言。裴公,请你三思。”

    “这?呵呵”裴耀卿也是不恼,笑了笑抬起相请道:“请李校书喝茶。”

    “谢过裴公,如是无事下官告辞了。”李扬实是不想多说。

    “哎,李校书。老夫方才只是与你玩耍,你不必当真了。来,坐下,本官找你来确真有要事。”裴耀卿忙阻道。

    “哦,那还请裴公明示。”听到有要事,李扬压了心中的微怒,拱手问道。

    “本官实不相瞒,这次信安郡王接了圣旨兵发契丹指日可待,但还是有一些不妥的因素困绕在内,因此出兵之日一拖再拖。经再三思量,唯有李校书可以胜任。这次本官前来也是带了一纸军令的,不过这事重大,关系此次讨伐的胜败,又有些危险。临行时,信安郡王也有交待,李校书如有难处也可称病推脱了,本官另去寻了他人。”裴耀卿不去看李扬,只是瞧了手边的茶杯说道。

    李扬苦笑:“裴公,如有难处也可称病推脱了,这可是在将下官之退路封死,下官还能有别的路可走吗?裴公,你就将军令拿出来吧。”

    “哎——,老夫有愧于贤侄呀!”裴耀卿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军刺,放于几上。

    李扬又手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吸了一口冷气,又合上,皱着眉头不语。

    “贤侄,这是最后一次请调了,如完成了,功在此次,利在千秋!你可要好好的思量思量,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去,前途渺茫危机四伏,不去,安安乐乐,有先前的大功也能安得封赏。但老夫在此给你个保证,如是去的话,不论成败,许你在战时未完也可直接回京复命,有本官与信安郡王的保荐,保你无事。”

    “裴公!”李扬还能有何话说,站起身来,长辑一礼道:“谢过裴公了,扬去!”

    “好!老夫与信安郡王便等你的好消息。”

    “裴公,可依下官一个条件么?”李扬心中有事便问道。

    裴耀卿心中高兴,便应道:“贤侄请讲,只要老夫能做了主的,一定应允。”

    “如是成了,回京复命时,可否容下官几日假期好回家去探了父母。”

    “应该,应该的。本官这就写文书允你七日假期,你看如何?”

    “谢裴公”李扬见裴耀卿提笔写了文书,又手拿过放入怀里,拱手谢道。

    “言重了,应是我等欠你的。”裴耀卿低低的说道,“老夫在此祝你一路平安。”

    李扬出了大帐,想起军刺上的命令,用眼看了东南方身,摸了摸怀中贴心而放的二个荷包,心是激荡久久不能平复,将手握紧作拳,捶打着身侧暗道:“你们等着我,我一定回去!”

    帐内裴耀卿失神了半天,看着油灯的捻子叹了一口气道:“我知这事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可这也是无法子的事,谁让你惹了那位不高兴。此去突厥之地你要好自为之,至于离间与契丹的关系就看你的造化了,是生是死全凭老天!也罢,我不能当了恶人,就且助你一臂之力吧。来人,去,将薛嵩叫来。”

    一会薛嵩入了帐,见了礼后,拱身抱拳道:“老总管,你命人唤我是何事!”

    “听说,你与李校书有一些缘原?”

    “是,李校书郎之妾张氐,曾与我相认为兄妹。”

    裴耀卿大悟道:“那就不假了。那你与李校书本身之关系又如何?”

    “情同兄弟!”薛嵩不明白,只是实说。

    “呵呵,薛贤侄。我问你一事,你如实回答!”

    “请老总管相问。”

    “如是李校书郎有难,你是帮与不帮?”

    “为何不帮?老总管,你到是说说,李校书有何难?”薛嵩大惊道。

    “那我便放心了。薛贤侄,你现在去寻了李校书,就说本官说了,让你随他一同去!”

    薛嵩不解又问道:“去哪里,寻他作甚?”

    “不要问了,你去了相问就知道了。”裴耀卿说罢摇头道,“退下吧。”

    一番话让薛嵩不知所以,见裴耀卿不语,带着一头雾水朝李扬帐子那边走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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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6

    李扬帐中,薛嵩拿了军刺不语。许久长呼一口气道:“妹夫,你还是推了的好!”

    “能吗?”李扬苦笑道。

    “只是此事太过危险,你要三思而行呀!”

    “我自是知道,可是话已说死且这令也拿在了手中,真是无了退路全文阅读!”李扬摇头轻叹道。

    “我道那老裴公为何那般说,原来是心中有鬼。妹夫,还是那句话,你要三思呀。这去突厥之路可不比在这里,那边可是暗潮汹涌的很。”薛嵩苦苦的劝道。

    李扬击掌道:“薛大哥,你莫在说了,我意已决,明日便动身。”

    “唉!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妹夫你去凶险之地哪能少的了我的相伴,老裴公又是说了出口,我便陪你去一趟又如何?”

    李扬憨笑,只觉一股暖流淌入了心田,对薛嵩唤道:“薛大哥!”

    “嘿嘿,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有些难为情了。妹夫并不欠我什么,不必这般执着。”薛嵩挠了头,看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对了,如今这饶乐都督府的事也七七八八了,想是也无其它的变故。我看不如将乌素达恒招了回来。他还是留在身边为好,不然出了点妣露可不是耍着玩的。”

    “薛大哥说的极是,乌素达恒所做之事都是见不得光的,趁着我要去突厥也一同将他带走,免的让人看出些什么!”李扬紧张的说道。

    薛嵩点了点头,指了指手中的军刺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不然他久在归义王的地界上活动,湿了脚那可就全完了,不光刺杀归义王之事会被揪出,就连出主意的你我恐怕都回不了长安。妹夫,明日你等下我,我自会通知了他一同汇合。”

    “薛大哥,这样也好,我们在滦河相会。”李扬说道。

    “好!”二人说罢,自不再提了那事,闲聊了些别事就相话别了。

    这下午之事也不少,李扬先是去了归义王处请一个好日子,以望婆子过来提亲。又装意的与那柳叶儿隔纱相望,在众人面前惜惜相怜,虽是没说什么话语却也表现的恨相逢太晚,可是让归义王好一阵失望,只能用眼狠狠的挖着低眉顺眼的李司马。

    这裴耀卿倒是不请自来,自荐为月老媒妁,取了李扬身上出入皇城的牙牌交了归义王,又从归义王转过来的柳叶儿递过的荷包给了李扬,就算定下了名份,因李扬还未是五官,且柳叶儿虽是王亲但也无什么诰命,只能屈了妾室,但又言明待李杨升了官去了郎字,这滕妻自是少不了的。李扬也不可非议,只能捏了鼻子认下,反正是一假像就由着胡闹去吧。

    这事了了,李扬又请裴耀卿拔了一队士马,护送喀秋莎去了营州。自已写了一封书信,说明此女当为小荷身边贴已人,让小荷好生的调教。对此喀秋莎也未表现出什么不妥,反是有些高兴的嚷嚷,终是可以入了李家之门,至于能否为妾,那是日后之事了,想必讨了大妇的欢心,加上老爷从中的帮衬,也想必能有出头之日。喀秒莎如此的说来倒让李扬脸红了一阵,夜间便狠狠的镇了镇夫纲,第二日早有些腿脚酸软的将满足的伊人送走。

    裴耀卿对此事只是笑笑,不已为然,反正大唐的风气如此,狎伎取乐也为兴事,这收一贴身暖床的丫头也并不为过。也是见了喀秋莎一面,那异样的风情,心中也是有些痒痒,想与李扬讨要又恐失了身份,于是通过李司马之口与归义王言明,夜间无红袖抚灯,平白少了些乐趣。

    归义王自是知道,心中暗骂老**,但还是送过几名姿色过人的女子,有番有夷,各种品色皆取一二,也不怕让老侍郎累死。

    凡事了了,李扬复去了裴耀卿帐里。老侍郎此刻敞怀抱肤黑昆仑女,上下其手,捏了那女胸前一粒黑葡萄品玩,见李扬进来也不遮掩,懒懒的问道:“李校书,你这一天跑来跑去也不嫌累的慌,如此大局稍定,也稍稍休息休息为好。我见你帐中那碧眼美人腰细臀肥,身材高挑,又挺乳搔姿真是另有一番滋味,你不去好好的享用,却来看本官这些个俗不可耐的凡品,校书郎,我的校书郎,你好不知足呀。”

    李扬装了没听懂,笑了回道:“裴公说笑了,下官这次不谈风月,只是向裴公辞行来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即是接了令就因去完成,请裴公恩准下官明日起程。”

    “哦”裴耀卿将怀中之昆仑女一把推开,拉了袍襟用丝绦系好,正色道:“怎么如此的快,不是还有些时间么?”

    “下官想早早的完了那事,好替陛下分忧,这才不负了信安郡王与裴公的抬爱。”

    “哎,可是有些对不住你。你且说说要本官与你带些什么,人马、财宝你尽管提出。”

    李扬又拱手谢道:“谢裴公了。除了薛校尉,下官另需平常数人即可。”

    “哦,贤侄你再想想,还需要些什么?”裴耀卿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已是足够了,下官在这里谢过裴公了。”

    “应是本官谢李校书才是。”

    “呵呵,裴公言重了,下官告退。”李扬低头退出大帐。

    “李校书啊李校书,老夫看好你。希你好自把握住了,切不可出任何的差错,不然的话,哎!”裴耀卿对着已是人去帘落的帐门,终是未能将话说完。

    三月三日早,李扬带了由裴耀卿所派的一队唐军,于饶乐都督府出发朝滦河方向进发。一路之上无事,快马加鞭五六百里的路程终是在黄昏时分赶到,看着骑下之马鼻息呼出的粗气,李扬顾不得心疼,又强行驱使十余里,来到滦河边。

    见河上已无了冰凌,湍急的河水咆哮着朝南奔去,李扬住了马下来,鞠了一捧水想饮用,但入骨的寒气让他缩回了手,不由的望着河水有些发愣,这可如何能过的去。

    这时身后有数马奔来,护卫的唐军齐齐端弩平视,见当头一骑为唐军打扮,队正忙出来问道:“来者何人?”

    “河东薛嵩,幽州军陪戎副尉。”

    “止步,待我禀了老爷再说。”

    不等那队正说话,李扬忙道:“快放他们过来。”

    薛嵩一行七人齐齐奔到近前下马,薛嵩拱手道:“李校书,卑职奉河东、河北道行军裴耀卿之命,特来随李校书公干。”

    “知道了,你所率之人可是本伙?”

    “是,都是卑职一伙之人。”薛嵩拿出符书递于李扬。

    李扬看了一眼,又给了那队正,开口说道:“邢队正,你率本队回去,这里就交与了薛校尉。”

    邢队正看了军符抱拳道:“李校书之安危本官就交于薛校尉了。李校书,我等回去复命,后会有期!”说罢喝了整队,打马原路返回。

    “薛大哥,你怎么弄了这么多人,不是只带乌素达恒一人吗?”李扬见人已走远,瞧了自己面前站着的六个人道。

    “呵呵,这些都是乌素达恒之亲随,都是甩不开的,所以一并就带了过来。乌素达恒,你过来,快些见过李校书。”

    乌素达恒过来躬身施礼道:“见过安答,见过主子。”

    李校虽是听不懂,但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双手扶起道:“安答辛苦了。”

    乌素达恒眼直直的看了薛嵩,薛嵩笑着骂道:“说你辛苦。”

    “呵呵”乌素达恒憨憨笑着。

    “笑什么笑,快些将你的什么什么说给李安答听听。”

    经薛嵩从中翻说,李扬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海东青、什么野狼之类的名字。不由的张了嘴吃惊的问道:“难不成都是勇士转世?”

    乌素达恒笑着回道:“都是些贱命之人,无不是起了这些俗名,又是早早的被驱出了部族,只能指天指地,随意认个东西当成了名字,如是安答不愿这般叫法,你可赐他们个名字,这也让他们脸上添了光彩。”

    李扬点了点头道:“应是如此”如是借滦河之势为那五人取了唐朝大姓刘(流)姓,为了好分些,直接按顺序排了下去,分刘一至刘五。

    这些人一听有了名字,顿时兴奋的发出如狼之吼,倒让李扬惊的退了二步,当是野性回归要吃了自己。

    刘一至刘五过来嗑头谢了李扬,齐齐立于乌素达恒身后,眼光的兴奋之意未去,竟瞧李扬也多些了亲近。

    李扬不管这些,只求快去了突厥解决了事情。瞧了这宽宽的滦河皱了眉头问薛嵩道:“薛大哥,这三月的天倒是草青莺飞好天气,可,你看看,这河宽水寒如何能过的去呀?”

    薛嵩不语从地上取了一块石头朝河中扔去,扑通一声听似幽深,不由的也面露难色。

    “主子,可是为渡河发愁?”乌素达恒过来小声的问道。

    薛嵩点了点头说道:“此河怕是深能没顶,又没了船只,有些难过。”

    “呵呵,这有何难。刘一,你去取了伐子过来。”乌素达恒笑着唤道。

    李扬与薛嵩互看了一眼,瞧了乌素达恒,又瞧了从马上拿了一卷皮的刘一,不解的摇了摇头。

    等刘一将皮展开,鼓了腮帮子往里吹气时,李扬大悟道:“原来如此!”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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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7

    在李扬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刘一将一个个羊皮缝好的囊吹鼓,折下弓上的牛筋弦将羊皮气囊在枪上固定住,一个简易的过河伐子就造了出来。

    “这,这也能行?”李扬惊道。

    “回老爷的话,我等过河俱是用此物,过了河后,只需折开即可,至于受了潮气的牛筋阴干又能上弓,白杆长枪也是无妨都是上了腊的。”刘一回道。

    李扬将信将疑,刘一不好再说,将伐子推下了河,自己跳了上去在河上渡了个来回。

    李扬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渡了河去,至于马匹蒙了眼睛也稳稳当当的牵了过来。

    过了河后,薛嵩点了刘二先去探路,自己陪了李扬左右眼睛四下的瞪着,边走边说道:“要快些找到安身之所,不然的话天色晚了遇到狼群就脱身不得了。”

    “谢薛大哥提醒。我等是否已是进了单于都护府的范围?”李扬问道。

    “大抵是吧,不过是属哪个设?”

    李扬想了想说道:“如是那样,我等不妨大张旗鼓的去,看看他们的待客之道。”

    “薛主,前面不远处是左厢察思辟部的一个小部族,大概有七、八十能弯弓之士,牛羊近千头,妇孺无数。”刘一打马奔回报道。

    “走,去瞧瞧。”李扬当先打马跑出。

    到了近前,早有十几裹皮毛之人迎出,搭了箭喝问:“你们是何人?在我部落有何事?”

    李扬止了马蹄,薛嵩跃出回道:“我是大唐幽州节度使下,这一位是大唐秘书省校书郎李老爷,请速速报于头人,前来迎接。”

    那几人看了看不敢定夺,分出一人跑去报信,其由人等皆持弓戒备。

    不多时几位老者出来相迎,到了跟前长辑施礼道:“哪位是大唐的老爷?草民骨颜有礼了。”

    李扬知是头人,骑马而出,用鞭子指了老者道:“本官添为大唐秘书省校书郎,你等速去准备吃食与帐篷。”神情傲慢异常。

    头人见李扬不还礼且目中无人,这心中自是不满,眼中微怒之色一闪而过,心道,也不知从哪里的冒失鬼敢胡乱瞎说,便直了身子拱手道:“敢问李老爷,你手中可有毗伽大汗的教谕?”

    “大胆!难不成你这不是大唐的地界吗?老匹夫你可是在寻死!”薛嵩闻声骂道。

    “呵呵,小老儿只认我大汗的命令,这也是我族世代相聚的地方,却不懂的什么大唐不大唐的!”头人哼了一声,头抬起了回道。

    李扬眼中凶色顿现,抬手就是一鞭,狠狠的抽在头人的身上,将那头人抽的疼痛乱叫。却真的不敢对李扬拔刀,只是用恶毒的眼神瞪着李扬。

    “对本官不敬,依律殴六品以下官长者,减三等,本官若定你个徒一年半也是应当的,你若不服可去大都护去讼了本官,本官接着就是了。但看你年老,本官便不欲生事,你可倒好,敢藐视陛下,及十恶之首,律令明明白白写着,‘为子为臣,惟忠惟孝。乃敢包藏凶匿,将起逆心,规反天常,悖逆人理,故曰“谋反”’(摘自唐律疏议),那可是死罪!你敢当陛下之王土认成自己的私地,可是可杀!”李扬厉声喝道。

    头人大骇,这莫非真的是大唐的老爷。要如是这般说,那谁也救不了自己,一转眼就见跟着自己出来的几人纷纷离了自己周围,有的眼中满是悲哀,而有的却是幸灾乐祸。心中暗道不好,也就什么都明白了。心中转了几转知道,这是要拿我开刀,自己也是老糊涂了,看平日里指天骂地无人敢回个不字,但这次却是惹了大祸,也不瞧瞧身前是什么人,那可是掌了生杀大权的老爷,如今这般得快些想个法子,好堵了这年少老爷的嘴才是正理。赶忙跪倒大声叫道:“老爷,你可冤死小老儿了,小老儿哪里敢欺了陛下。只是小老儿未曾读过一星半点圣贤之书,不懂王教,一直深居了此处,有些自大而已。方才之话也是随口乱说,真是该打!草民这就自己掌嘴已示清白!”头人说罢,噼噼啪啪的打起嘴里,这时也不敢藏了私,掌掌用力,声声相脆,二下扇去,嘴角已是淌下血来。

    “好了,本官也不是没了那容人之量,只是让你等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摘自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做为陛下的子民因牢记自己自己的本份,切不可做任何的非分之想,你可想明白了?”

    头人口齿露风的嗑头回道:“草民真是罪该万死!”

    “你起身吧,本官念你为乡间愚夫便不与你计较。你快些带本官入部落,本官可是走的乏了。”李扬顺台阶而下说道。

    “请老爷这边请,我家大阿女年纪二八,是闻名百里的人才,我骨力错恳请老爷将她使用在身边,好当个使唤丫头。”一旁有人站出,欲牵了李扬的马头说道。

    而头人被李扬的几句话闹的六神无主,这一恐一吓倒是如当头的棒喝,这下丝毫不敢再提什么乱言,如念见身旁方才有位最是起劲的骨力错卖力的打了如意算盘,这心中便有了计较,眯了眼睛瞧了这些,沉声说道:“老爷要留宿本部落,真是可喜之事,为了让老爷深知我等拳拳的孝心。骨力错,你家大阿女容貌丑鄙,且已嫁了人妇,怎能陪在老爷身边。不如我之孙之品性颇佳,举止大方,正好随了老爷身边一旁伺候。不过也不要灰心,等老爷走时,也许会留意你家之大阿女的。”

    那骨力错原就是部族中的二头人,平日里倒也本分,只是方才听到李扬要处置头人,心中便狂喜了起来,认为自己出头之日不远了,不由的着了相,让头人看了出来。如今又听头人如此说来,知道自己必要抱上这老爷的粗腿,如是不然恐死都不知谁人给收尸,急道:“老爷,莫听他胡说,谁人不知我家大阿女的品性,又有哪人不晓她的美丽。虽是嫁过夫家,但却是未能过了门,只在迎娶途中掉下马摔死了,如今已是还了聘礼,让夫家写了休书的正经人家。”

    “好了,好了,本官真是乏了,你们就莫要吵闹了,快些为本官准备帐子与吃食。”李扬感到头疼,方才一个个还是怒眼相向,如今风向一转到是内斗了起来,看来这对内之争是走到哪里都会有的,而且还可能点了首位。这事却是李扬想的错了些,他不知的是,在部族里只要是被请入的人那就是贵客,如能陪客人侍寝的人家亦是部族里的骄傲,如是能落下因果,结了一男半女,那更是光彩的很。

    二人见李扬发了话,便不好言语,只在暗暗下了决定,晚些时分必将自己家的女子好好的打扮一番,送了这大唐老爷的帐中,看看到底谁是这部族里最有资格的当家之人。

    到了族中,二个头人又争了会李扬该去谁家的帐子,这让李扬有些忿怒,于是也不管他二人,朝身旁一家的帐子就钻了进去。

    这让二个头人与帐子里的人都吃了一惊,二位头人懊悔不已,而帐中之人家则是未能想到贵客能进了自己的帐子里,感到面上好有光彩,马上又是倒奶,又是跑出去与旁的人家借些砖茶,好让李扬品上一品。

    还未等这家人家的所表示,头人便客客气气的对这家主人说道:“你们去旁处挤挤,这帐子我用五十只羊和二包盐巴买下了。”

    男主人想要争辨几句,却被一旁兴高采烈的妻子拉着,抢着回道:“头人真是大放,我等这就出去。”扯了自家的男人出了帐子,骂道:“你是否想说不许,你的脑袋是让马踢了不成。五十只羊呀!够买你三顶上好的帐篷,再加上二包盐巴,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光景。你还想做什么,我的命可真苦呀,怎么就跟了你这个蠢货!”捶打着男人的前胸,偷偷将鼻涕抹了几把,拉了就走。

    帐子里,李扬不语。那头人只是笑着将手合起来不住的搓着,小心的问道:“小老儿的孙女真是品貌上佳......”

    “好了,快去准备些吃食来。”李扬一皱眉打断了话头说道。

    “哦,小老儿这就去,这就去。老爷稍等。”头人被呛了一句也不恼,倒退了身子往外便去了。

    待头人走后,站在李扬身后的薛嵩抹了头上的汗说道:“妹夫,我这半天下来的通翻倒好似打了二场大战一样,真是累的历害。不过,倒也有趣,看着突厥人吃瘪,这心里就觉得舒服不已,这些忘恩负义之人就得如此的对待,和他们讲客气话反而会欺你辱你。饱以老拳之后便老实如狗,忙着上来摇尾巴。”

    李扬呵呵笑道:“薛大哥,你是不知,方才之时我的手心可是汗渍湿了鞭柄。真怕这些个突厥人恼羞成怒,翻脸打起来。到时候我可要往你身后躲藏。”

    “哈哈,妹夫当是个妙人!”薛嵩大笑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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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8

    头人的孙女终是未能送入李扬的帐中,那帐外如为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守门的二位国公一样的乌素达恒,脸色黑黑的跨立在门外,那娇如杨柳般风情的女子生生的被挡了驾最新章节。再则李扬也无猎艳之心,此次奚地饶乐都督府之行已是惹了许多的事端,要是再弄出什么风流债来,可让自己如何能够心安。虽是高官老爷们都说自己是留宿不留情,但自己还是未涉及太深此道,与之有一些的差距。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少了更多的烦恼,多了一些自在,至于已有的如已是良人的喀秋莎那夷女收不收入家中,还是由小荷去定夺吧,退上一万步来说,如是收了也抵多为个无名份的通房大丫头,想当了自己的妾室那也是上不了族谱的小妾,和朵儿与即将过门的太真可是天壤之外,也许幸而怀了孩子,生产时恐怕只能去了野外路边随意搭个棚子,看让家中着了晦气。即便是生了男丁也改变不了身份低贱的尴尬,也就比下人们强上一些罢了。在家中小荷是正经的大妇是奶奶,而朵儿与过了门的太真则是二、三奶奶或称为小奶奶,喀秋莎与产下的孩子见了还需先行礼,也要同仆人们一起称奶奶。想到这里,这心里就有想发堵,又想到了远在蒲州的姨姨那看着二姥姥的眼神,就很不舒服。暗暗想罢,如是此番回去了,如是喀秋莎再是铁了心的跟了自己,就是求也要求得家中之人的谅解与宽容,赏下个名份,不然对她是一种不公平。

    “妹夫,你在想些什么?”薛嵩用手在李扬的面前晃了晃说道,“是不是回绝了那头人的好意,心中有些反悔?”

    “薛大哥说笑了,身在难境哪有心思去想这些,只是忽然想到家中,也不知娘子他们如今可是回了云州。”李扬不能将自己心里所想这想说了出来,如是说出,怕又让薛嵩这公子的人物笑话。

    “应是回去了吧,在东都待着也无趣的很。我想起来了,你莫不是在惦着那名满洛阳的杨太真,放心吧,她可是飞不出你的手掌心了。我来幽州时途经河南府,可是听说了名花落主,让新进的李校书郎给先手摘了去,让好些公子贵人都恨你发狂。哈哈,真是痛快。”薛嵩说的李扬面有得意之色,便加拍了几把马屁。

    果然李扬的心里极为受用,说起男子的心里,面子好是重要。自己在云州之时风光娶二女时,那可是一时哄动,过了许久不希望听到人们对自己的羡慕。已至于出门时,娘子们都让戴了面纱或斗笠,恐让人看了去。虽是心中得意,但口上还是说道:“薛大哥真是好与小弟开些玩笑,哪里是名花,也就是平庸之色罢了。”

    薛嵩笑笑,回了一个你我都明白的眼神,不欲让李扬太得意了便又转了话头说道:“妹夫,我也瞧了,这突厥之人还是对我大唐的威风有些惧意的,你之意下一步该如何?”

    “哦,不瞒薛大哥。未来之前我心中也没有底,但经今日一看,却是大有文章可做。你也看到这突厥之地虽是傲慢却也信服我陛下的王化,索性如今日所说所做一般,打出大唐的虎皮直去拜了左厢察。薛大哥你看如何?”

    “如此看来也因这样,不然的话,这路上确也不太平。如是打了你的官威,可让些宵小不敢在这地界上乱来,起码能吃喝不愁,安有宿处。妙极,妙极,他若是认了是陛下的臣子我等就放心大胆的直去单于都护府,如是不认,就算你带了几万的人马也是必打上一架再说。反正来也来了,那就这么办吧。”

    “李老爷可在?骨力错有事求见。”帐外唤道。

    “刘二,你去问了他有何事?”薛嵩叫道。

    帐外二头人骨力错焦急的来回走动,见帐外几人中有人上来问话,忙点头拱手顺便塞了几个铜钱的说道:“请回了李老他,就说骨力错真的有事求见。”

    “好,即是如此,我便与你走上一趟。”刘二撇了撇嘴,暗道一声小气,与乌素对了个正面。

    “拿来!”乌素达恒伸手说道。

    刘二不好意思的将那几个铜钱交了出来,嘿嘿一笑道:“大哥,都是穷怕了。”

    “滚!今夜你就去睡了草地。真是没出息,跟着老爷你还能少了囊中之物,腹中之食?真是打了我乌素达恒的脸,也打了主子的脸面。”乌素不客气的喝道,将个刘二说的脸上白灰相交,愧臊的退下。

    乌素达恒说罢,将那几个铜钱放于手心之上,平举到骨力错的面前,笑着说道:“那位兄弟刚入行伍,还有些带着劣性,我回头好好的调教调教,至于这钱财,自是老爷所给,还请头人收回的好为,不要让我等难做。”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我孝敬军爷的,与谁人也无关。即是送出之物,哪有取回之理。”骨力错当是不敢收回。

    “你还是接着吧。”乌素达恒扔了过去,转身说道:“我再与你禀一次,好坏就看你的造化了。”

    帐内薛嵩早已听到何事,这眉心就皱起,但不想让李扬多心,只说道:“看来这骨力错是真的事情,妹夫,你就见上一见吧。”

    “也好。乌素安答,你让骨力错头人进来。”李扬点头应是出口唤道。

    “见过李老爷,见过薛将军。”骨力错进来施礼道。

    “你见我可是有事?”李扬问道。

    “是”骨力错只说一字,便不再开口。

    李扬笑笑便道:“你可尽管说来,此处皆不是外人。”

    骨力错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笑笑说道:“哪里敢藏着话,只是?”

    “好,乌素安答,你带他们往远处走走。”李扬吩咐道,“骨力错头人,你现在可以说了,这究竟是何事。”

    骨力错听了听人已走远,往过走了二步,见薛嵩挺身挡了面前,知是唐突了老爷,忙停下急道:“草民不是要与李老爷不利,实是有要事。”

    “你在这里说即可,莫要往前走了,再走一步,就将你拿了。”薛嵩喝道。

    “草民知道,草民知道。敢问李老爷,可是从饶乐都督府而来?”

    李扬笑笑:“本官正是从饶乐都督府而来,这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了,可认识韦纥部的韦纥齐齐格千夫长?”骨力错小心的问道。

    李扬听到韦纥齐齐格的名字,心中就是一顿。低头沉默了一下,抬头问道:“这与她有何关系。”

    “没,没关系,只是今日接到书信,韦纥齐齐格千夫长沿途越职下令,凡是从饶乐都督府方向来之人先拿下再说。”

    “大敢!”薛嵩往前一步,当的一声将佩刀抽出放于骨力错的脖子之上。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想说与李老爷知道。”骨力错深感从刀上传过来的凉意,惊恐的叫道。

    “那我问你,你部头人可知道这事?”李扬也不阻止薛嵩的拔刀,又问道。

    “他不知,此事是草民接了书信,私自压了下来,就赶快过来禀报,先前见那头人之孙女在帐前徘徊,草民便躲了一处等待,见她走了,这才过来见了老爷。”骨力错不敢乱动,眼睛瞧了明晃晃的刀身,急忙说道。

    “好,本官就信你一次,那书信何在?”

    “在草民的怀里。薛将军,你自可以拿出给李老爷相看。”

    薛嵩一手执刀,一手在骨力错胸前摸了几下,探入怀里拿出一封信来,看了封面后就递给了李扬。

    李扬展了信,果是以韦纥齐齐格的名义下的书信,信中与骨力错说的倒是相符,如遇到从饶尔都督府方向过来之人,各部族皆先拿了人再说。

    李扬看后沉默想了下,挥手对薛嵩说道:“薛校尉,你且站过。”又对骨力错道,“让骨力错头人受惊了,来,与本官坐下说。”

    骨力错用手摸了脖子,用害怕的眼神看了薛嵩一眼,寻了个下首半坐半跪的坐下,将身子弯曲,抱拳在胸的说道:“李老爷,你看草民说的都是实话,便知草民可是一心向着大唐,愿永做大唐之民。”

    “这些本官都明白,骨力错头人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本官在此向骨力错头人为方才的不雅之举致嫌了。”李扬递了奶茶过去。

    骨力错直了身子双手接过捧过头顶,轻轻放在一旁,有些激动的说道:“草民谢过李老爷抬举之恩。”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李老爷,你是不知那头人可是不愿服大唐之管辖,老是想如先民一样反了朝庭,好想复往日的威风。”

    李扬听罢好好的看了骨力错,骨力错眼神不定的回避,李扬便知是如何回事了,便笑了笑道:“这些本官都知道了。本官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骨力错大喜道:“谢李老爷,谢薛将军。草民不打挠二位老爷的歇息了,这就去准备一二。”又想到什么,迟疑的说道,“小女大阿女可是极为仰慕李老爷的风彩,不知李老爷?”

    “好了,请骨力错头人打住,今日本官确实乏了,想清静一些,还请骨力错头人见谅。”李扬推辞道。

    “哦,即是如此,那草民告退了。”

    等骨力错走后,薛嵩问道:“妹夫,你看这二人之间?”

    李扬点了点头,从小几之上将书信拿走抖动道:“都是一丘之貉!都想借你我的手来打这个好算盘。呵呵,倒是这封书信是个麻烦。”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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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19

    知道了韦纥齐齐格散的书信,李扬就不能不管此事,与薛嵩合计了一阵,将乌素达恒叫了进来道:“乌素安答,此间离了下一个部族还有多远?”

    “回李老爷的话,差不多百十余里吧TXT下载。不过路上黄鼠多了些,恐不太好骑马狂奔,如是踩了鼠洞跛了前蹄,那就有些坏了。照此盘算打个来回少说也得几个时辰。”

    “哦,知道了,谢安答。”

    “不敢”

    薛嵩接过话头说道:“明日,刘一仍是打了前站,你与其它人等好好的护了李安答。我一会去回拜头人去借些人来。”

    “是,主子。”乌素达恒对薛嵩之安排从未怀疑过,点头拱手应道。

    薛嵩同乌素达恒出了帐,吩咐了一句小心候着,便径直去了头人帐子。

    也不知薛嵩用了什么法子,反正第二日,族里点了二十个精壮少年各执弓箭,神色恭敬的分二队站在了李扬帐篷的前面。

    薛嵩自头人帐子里出来,用手打了一个满足的哈欠,回头探入帐子捏了油腻的俏脸,笑道:“草原上的白云,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等有了机会回转这里必带你去见了父母。”

    帐子里传出一声喜悦的惊呼,递出了一把银柄的小刀来。

    薛嵩随手插在了腰间,大摇大摆的朝李扬这边走来。

    “薛将军,昨日可睡的好些?”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头人,落了半个身子陪着笑的问道。

    “嗯,还算是你有心了。这些我都记在了心里,回头必与李校书郎说你的好,至于那二头人吗?等我回来时定给你一个交待。你的宝贝真的很好,我很满意,与我好好的留着,到时一并交了我手中。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小老儿都明白,只盼将军早日归来。”头人脸上更是喜笑颜开,又道,“今早我已按了你的吩咐,专门从那孬货那里拔了二十名族人为李老爷当做护卫,可笑的是那孬货还乐得钻了套子。薛将军,你看,你即是要了白云,那小老儿就攀个高枝,恬了脸认个亲,这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否让那二十名族人在路上都让狼神招唤了去,你看如何?”头人低头小声的说道。

    “什么?”薛嵩停了身子,那头人好悬撞上去,忙退后一步,不去瞧了薛嵩,惶恐的说道:“小老儿只是满嘴胡说,薛将军只当是个屁罢了。”

    “这个?倒也不是难事,我就应下了。”薛嵩一开口便让那头人差点跳了起来,薛嵩用眼一瞪自是让头人安静,“不过,这边你需操作一二,如是出了差子,漏了几人你知该如何去做吧?”

    “知道,知道。只需将军前边有事,那这后事就包了小老儿身上。”头人压了心中的狂喜,点头如啄米。

    “好了,你先去吧,免的让别人看到反而不美。”薛嵩挥手将头人打发了,转身将笑脸变了颜色,心中暗暗冷哼不断。

    到了李扬帐外,真是有二十名年少的汉子等在帐外,那二头人满脸焦急的与乌素达恒说着什么。

    “何事喧哗,不怕吵了老爷的睡兴,你们可担当的起?”薛嵩见此喝道。

    二头人不待乌素达恒说话,自己跑了过来,低眉顺眼的说道:“是薛将军回来了,昨日我可等了你多时了,也未曾见将军的面,我那大阿女可是望眼欲穿,直在帐子里念叼薛将军的威武。”

    “哦,有这等事?”薛嵩抱了胳膊的问道,“那贵女在等候,为何不来找我?”

    “这个,嘿嘿。李老爷不爱,我也无法送了过来,怕是让李老爷看到说我货卖二家,四处讨好。”

    “哼,我明说了吧,我昨日夜宿了头人那边,你可知道了?”

    二头人身子一顿,低下头去眼睛眯了起来,忙说道:“薛将军去哪里是薛将军的事,我可未有任何的想法。至于头人那边招待谁人,更不是我这外人去知道的。但我晓得,薛将军如此做定有自己的一番决定。老爷们的事还是由着老爷们去弄,我等小民做着自已的本分即可,今早我从族人里好好挑了二十名少年郎相随薛将军的左右,这也就是我骨力错所表的忠心。”

    “很好,你有如此想法甚好,我自会与李校书郎去说。你也做的甚好,让我好是欣慰。”薛嵩先是赞了几句,又左右瞧瞧,招手让二头人伏耳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心之所想我都知道,看你如此忠心,我便与你交个底。等我随李校书郎办了事回来,定与你个交待。怕是某个人活的太长了,改换一换了,李校书郎可是看好你!”

    “真的!”二头人喜的叫出声来,随又看到薛嵩责怪的眼神,尴尬的笑笑道:“谢过李老爷,谢过薛将军了。这二十名少年郎就交与你手中,如让他们往东,你们往了西,你也别客气直接打杀了便是。”

    “呵呵,二头人言重了,我定将他们看成子侄,就请放心吧。”薛嵩轻笑道。

    “帐外谁人在?薛校尉回来了没?快去寻来。”李扬在帐子里听的薛嵩在笑,便开口问道。

    薛嵩止了笑,小声说道:“你与这里等候,我进去瞧瞧。”说罢,乌素达恒挑起了帘子让他钻了进去。

    李扬与薛嵩对面互挤了挤眼,李扬大声问道:“你昨夜去了何去,为何不值夜?”

    “回校书郎的话,昨日里卑职受了风寒,去寻了头人那里找了药。”薛嵩施礼道。

    “哦,那药可灵验?”

    “药到病除。”

    李扬笑了出来道:“那就好,那就好。本官好似听到有二头人在外面,他有何事?”

    “回校书郎,二头人忠心可嘉,选派了二十名大好年岁的郎君来护了校书郎,如今正在了外面。”薛嵩回道。

    那二头人真真切切的听见了说话,先前之话必未上心,只待到了这一句,忙在外面喊道:“骨力错在外面候着。”

    “哦,骨力错头人真是对陛下忠心之极,对本官关心之至。你也进来吧,与你说上几句话,本官就需起程了。”李扬说道。

    “不敢误了老爷的行程,骨力错就在外面候着好了。老爷出来上马时,我也好为老爷当个马墩。”骨力错在外面低眉顺眼的回道。

    “哎,薛校尉,你与本官记着了,在此受骨力错头人的关照,等办完事后,提醒本官给信安郡王上的疏本,将骨力错头人相助之事表了上去。”

    没等薛嵩回答,骨力错便直直的跪了地上嚎啕大哭说道:“李老爷真是对骨力错恩重如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老爷的大恩大德!”

    “好了,请起”李扬步出帐子将骨力错搀起,又假意的去拍骨力错身上的尘土。

    骨力错连忙作辑又要跪了下来,眼中热泪不断,哽咽的说道:“李老爷真是折杀我了。如此对我,我真不知说些什么好。父母育我一生,而老爷却是恩我一世。我骨力错今生今世当以李老爷为马头。”

    李扬笑笑虚扶道:“言重了,头人只需为陛下尽忠即可。”又看了身后面无表情的薛嵩一眼说道:“依本官看,我等就此上路吧。”

    薛嵩压了心中对骨力错的恶心,挤了挤笑容左右吩咐道:“起程!”

    在晨雾迷漫中,李扬在马上分别与二个左右站了的头人抱拳别道:“此去面见阙特勤左厢察,途经此地,多受二位头人的款待,本官心中自有计较,待回转时再来回礼。”

    “我等恭送李校书郎。祝李老爷此去一路风顺,早日回转。”二人各有各的心思,躬身拜道。

    李扬转了马头与薛嵩对视一眼,轻夹马腹,扬鞭道:“驾”,率了二十余人绝尘而去。

    “哼!”二个头人互视一眼,从鼻中哼出声来,各甩了脸带人回去。

    大漠深处,柳思成脸带憔悴的随意半躺在草地之上,一身白衣的衣衫已看不出往日的纯色,也不知沾染了些什么东西,加之多日未洗竟飘出股股异味。

    “柳师哥,你再与我们吹一曲吧?”师妹往日里端庄的俏模样如今满脸的倦意,原是如缎的青丝也随意的用木棍叉在头顶,她枕着爱人吴师兄的腿,眼看着天际边的云彩,懒懒的说道。

    “师妹,让柳师哥好好的休息休息,这一路上的恶斗无休无止,身心俱是疲惫,怕是无了吹奏的力气。”吴师哥稍好些,精神差了些但脸上却是刚毅之色。

    “吴天师弟,莫要说师妹了,我就吹一曲吧。”柳思成从怀里取出埙来,用一块白白的丝帕仔细的擦拭着,然后放在嘴边,轻轻的吹起。

    埙声幽幽,如歌如泣,一卷迷梦,最是回味。豁然高调,冲上九宵,浅底呜呜,如痴如醉。一曲吹罢,三人都有悟道。师妹痴望着郎君吴天,吴天则抓紧了掌中的玉手看着远处的开际,而柳思成又用丝帕仔细的擦拭着埙。

    “柳师哥,我们还能回去吗?”师妹起了身子,往后靠了靠,舒服的躲入了吴天的怀里。

    柳思成将埙包好放入了怀里,用手指弹了弹长剑说道:“它告诉我,能!”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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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0

    李扬众人在二十名突厥少年郎的护卫之下到也平平安安,一路上走寨子穿部落,这些人尽职尽责、刀不离手的守着自己的本份,让李扬深觉一丝的好感,但那日的计划却是今他有些坐卧不宁,每当将这些说与薛嵩时,总是让薛嵩大笑指着他说是怀有妇人之仁,在饶乐都督府布暗棋的劲头哪里去了。

    每每此时,李扬也不争执,只能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又行进一部落时,刘一转了回来,禀道:“李老爷,去岁左贤王阙特勤已身故,今方得了消息。该何去何从?”

    李扬惊道:“什么?阙特勤身故!”

    “千真万确,从漠北传回信来已是今年二月天,如今唐王陛下已派了金吾将军张去逸等老爷捧了玺诏前往吊奠,这四方部落也均以知晓此事。”刘一确定的说道。

    李扬用手捶头道:“容我想想。”

    薛嵩提缰绳赶了半步,在李扬左侧说道:“听闻人讲,左贤王阙特勤与达干暾欲谷为毗伽可汗之左右臂,暾欲谷本已年老,开元十二年已去,就剩了这阙特勤独一人支撑,可如今这阙特勤一死,但看那余下的诸位特勤、叶护、设等无一位能与这二人相提并论,如此看来怕是毗伽可汗也命不久亦。要是毗伽可汗一毙,其子伊然、登利等身单力簿也成不了大事,必为下设所左右,到时这漠北不知又将姓成哪一种族。”

    “薛大哥,这些我都不想了去,如今所想的是,遭此变故,这突厥一行该如何去做。事情未成是小,这可后果却是甚大,那信安郡王与裴公、赵节度使等人可是盼着这边的消息。”李扬小声的说道。

    薛嵩安慰道:“你想的多了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还有金吾卫张将军去了么,为何要烦恼呢,先寻了郁督军山牙帐去了再说。”。

    “薛大哥说的极是。倒是小弟有些着相了,好,那就依了薛大哥之言,去郁督军山嗢昆水毗伽牙帐再说。”李扬想通了此中的道理,自是开怀。

    走了一日便过了内附的几州之地,虽是累了些,但李扬的心事却是火热,直道不能飞了过去,对此薛嵩只是微微一笑。

    三月六日,行了半天未见一部落,李扬心中焦急了些便问了二十少年中的头领:“为何这般荒凉,行了半日怎未见一人?”

    “回老爷的话,草原之上就是如此必未有什么奇怪之处,往往百里游设一帐,千里相望一部,肯定没有内地之繁华。”

    李扬想想释然,摆手命他下去,狠劲的打马朝前奔去。

    到了辰时,朔风呼啸直吹入人的骨子里,李扬紧了紧身上的皮毛,大骂这鬼天气,直盼探路的刘一回来报个好信。左等不回,右等不回,无奈之下寻了薛嵩问道:“薛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呵呵,还能怎样,下马歇息即可。”薛嵩呵呵笑道。

    李扬只得又看了看前边,许久未见人影,只得下令就地歇息。

    众人将马匹拉在一处围了个圈子,又分了几人去寻了些牛粪点着,披了所带的毛皮互相依靠着或闭眼入睡或小声的交谈。

    薛嵩靠了过来,对李扬使了个眼色,李扬明白点了点头又转身闭眼。

    半夜时分,李扬被人摇醒,刘二小声问道:“李老爷,已到了子时,薛将军在马旁,这下一步的安排请示下。”

    “哦,一切按计划办,都听从薛校尉的安排。”李扬随口回道。

    “是”刘二转身去打了二十骑为首之人,又是说道:“老爷说了,这几日你们甚是辛苦,这后半夜便由我等替换。”

    那人大喜,这几日几乎都是自己带人夜间值守,白天又忙于赶路,真是苦不堪言,终是今日里听得换了值,可到了时辰却找不到那薛校尉,这心里自是不满,正在焦急中听得这李校书郎如此说来,当下急急拢了族人各找背风之处团了身子,刚闭了眼就感一股倦言涌上心头,无一刻钟就安然入睡。不多时,这里酣声四起。

    耳听的这些人都睡觉了,李扬小心的翻了身坐起,借了火堆四下看了看,见薛嵩提了一口刀站在当中正朝自己笑,李扬还了个笑,将盖在身上的大黑裘皮反过来复披好,咪了眼躺下,手里紧握了一把小刀窝在怀中。

    “啊!敌袭!”一声惨烈的叫声忽然从耳朵响起,李扬猛的翻起了身大叫道:“快起来迎敌!”

    就是这一当口,又是几声惨叫响起,火堆早被熄灭,隐隐绰绰看到黑影逼进,身边之人迷迷糊糊的惊住不知所措。这时见刘二捂了胳膊跑过大声对李扬说道:“李老爷,快走,我等拼死护老爷冲出去。”

    李扬见刘二神色带有一丝笑意,便知此事成了,便装了慌张的大叫:“来人,快,来护我!”

    李扬的叫声成了招集令,四下突厥人大叫着朝这里涌里,但也成了极好的靶子,一支支箭箭矢有如长了眼睛一般,带着死神的微笑狠狠的贯入突厥人的身体。“啊!”声声惨叫不断,几息的功夫又是有数人倒下。

    “何人大胆,敢袭大唐官员!”薛嵩从黑雾里冲出,浑身是血的奔到李扬身边,大喝道。

    “嗖”一箭射过,薛嵩抬刀将其磕飞,对已围在李扬身边的几人说道:“你等护了老爷速速朝那边冲出,我去杀退了敌人再说。”

    这几人中面面相怯齐点头挟了李扬急走。

    薛嵩回了身,嘴上带了冷笑,大喝道:“贼子往哪里逃!”,举刀将一位慌里慌张朝这边跑来的突厥人劈成二半,一脚踢飞了尸首,朝前面杀去。

    清晨的草原是极美的,一望无际的天边掩了几丝红霞,渐渐的变了颜色。正当人们惊叹时,一道红丝就印在了那边,如调皮的孩童一样,久久不出的朝阳猛的钻了出来,放出亿万道光彩成了天地间的主宰。于是这天也蓝了,草也绿了,就连那河水也变的透明了。万物开始复苏,鸟儿飞出了巢,四下追逐着各种早起的昆虫,不远处一群洁白的羊群赫然印入了眼帘。

    “老爷,看,有人!”二十少年之一指了羊群对李扬叫道,脸上极是喜悦。

    李扬虽听不太懂,但也知什么意思,忙朝那边跑去。

    “喂,卑贱的老狗,快来见我家老爷!”将牧羊的老者拦下,二十少年之一喝道。

    老者忙滚下马,跪倒在地道:“尊敬的老爷,你的仆人请求你的恩恕。”

    “你是唐人?”李扬这才看到老者的面孔,大惊道。

    “我,老爷!你是大唐的官员!”老者仔细看了李扬,想起身过来。

    “大胆,该死的奴隶!找死!”拔刀就往下砍去。

    “慢!”李扬喝道,“退下!”

    “老爷,这是最低下的奴隶,恐冲撞了老爷。”那突厥少年堪堪收刀,从老者的头顶掠过,扫落了老者的发髻,躬身答道。

    李扬怒气冲冲的看着,又是气这突厥少年的做法,又是恨那老者竟动也不动直直的伸了脖子。于是指了老者沉声问道:“你倒底是何人,为何当了奴隶,又是为何在这里?”

    老者披了头,目无色彩的跪在地上回道:“我?草民是罪人,不说也罢。”神色低沉,似有未尽之言。

    “老人家,本官知你有许多的话要说,也知必未如你言讲是罪人,不必有何顾虑,请慢慢道来。本官答应你,如是你所讲属实,本官定将你救出。”李扬见其色,便问道。又对突厥少年说道,“你将随身的吃食取出些给他。”

    那少年愤愤的将身上带着的肉干扔过几块。

    老者慌忙捡起,饥不择食的往嘴里塞去。李扬寻了块地方坐下看着不语。

    “唔唔”老者忽哭出声来,往这边爬山了爬,李扬止住了欲动的突厥护卫,让老者爬到近前,缓缓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说吧,机会只此一次。”

    “老爷,草民愿说。”老者跪坐道,“那年是我皇陛下开元八年,朔方大总管王晙奏请从西面调动拔悉密部,东面调动奚、契丹两族兵,于秋季同至稽落水掩袭毗伽可汗牙帐。但王与张相不和,又不敢轻动,至此次行动失败,拔悉密部被掩杀至北庭都护府二百里处,血染沙场,尸塞河断,余数尽被俘。那突厥达干暾欲谷还兵漠北,竟引兵自赤亭归回,行至凉州,凉州都督、河西节度大使杨敬述未判清形势派副将卢公利,判官元澄在册丹迎敌,却一败涂地,数千袍泽被击溃,斩杀者十之一、二,被俘者十之三、四,余下皆逃。草民受重伤被俘,自成了随军小可汗的奴隶。”

    “哦,本官知道了,本官也告你一件事情,开元九年,那杨敬述被陛下一道制命,削去了官职,以布衣充任检校凉州都督,河西节度、支度、营田等使。又于同岁十月,由右卫副率王君接任。也算对死难的袍泽一个交待了。”李扬叹道

    那者者听后更是哭泣,朝南伏在地上大呼:“陛下!陛下万岁,陛下圣明!”尔后又朝西嗑头不已哭泣连连。

    李扬不忍,陪了几滴眼泪。

    又与老者谈了几句,慢慢得知此人却原是一镇兵曹参军,只因羞愧于人,不愿道出。

    这时远处飞尘扬起,看似有十几骑的样子朝这边赶来。那些突厥少年纷纷拔刀搭弓持立围在李扬的身边。

    “前面可是李老爷,我是刘二。”传过的声音让李扬大喜,忙回道,“正是本官,薛校尉何在?”

    “李校书郎,卑职在!”薛嵩的话传过,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等过来一看,十几匹马上只廖廖坐了四人,薛嵩、乌素达恒与刘二、刘五,其它人等俱不见踪影。

    “那些人呢,哪里去了!”李扬急道。

    薛嵩暗淡着脸跳下马来抱拳道:“贼人势大,他们,他们都壮烈赴死了!”

    “哎呀,真痛死本官了!”李扬大叫一场朝后倒去。

    “老爷!”众人扶住,宽心道,“老爷保重,他们都是好儿郎。”

    谁也不知道,李扬看到薛嵩藏在眼里的一丝笑意,这心里却是高兴万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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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1

    等众人的心情平复了下来,薛嵩沉重的说道:“这些个贼人极是凶恶,我等拼死厮杀也只逃出了这几人,刘五也是出去捡了牛粪才逃了一劫,至于其它人等”摇了摇头不在言语。

    “薛将军,那,那我的部众?”

    薛嵩点了点头,见那人面色不善便道:“不是我等不去帮忙,是亲眼所见伤者都被补了刀,割去了首级,嵩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分明是见死不救!”那人指着大骂道。

    “大胆!敢指着本官咆哮!”薛嵩怒道,“原本见你等已是失了部众朋亲不想说的,如今看来是不吐不行了。你们都是些狼性不改的东西!”

    乌素达恒、刘五等人将刀抽出指了那人。

    那几个突厥少年也齐齐的以兵刃相对。

    “哼!想造反吗?”李扬这时忽从鼻子里哼道。

    那人忽想到对方的身份,惊了一跳,马上跪倒说道:“李老爷,请恕草民不敬之罪,草民实在是悲痛忘了所以,求老爷开恩。”

    “起来吧,薛校尉也无怪罪之意。”李扬见有人服了软,也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道,“此事放在谁人身上都不好受,薛校尉也失了兄弟,不免脾气爆燥了一些,还请你等容让一些。”

    “李老爷”那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薛嵩这时怒气冲冲的转身从马上取下一些东西,扔在了那人的面前,指着说道:“我本不想与你计较就是,可我那枉死的兄弟让我为他们讨个公道!你睁了眼睛好好的看看,这些是什么,莫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这,这些从哪里来的?薛将军。”那人从里面捏起一把弯刀仔细的看了看,抬头疑惑的问道。

    “哪里来的,是从我袍泽兄弟的身上取下来的,可怜我的那些个兄弟,有的还未娶妻,就被割了首级,连个全尸都没能保全,就算是到了枉死城中,也只能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轮回托生!我好好的问你,你敢说这些兵器不是你们突厥人所有?”薛嵩悲愤的说道。

    那人怔住,脸上忽红忽白,或是疑惑或是明白,半响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对李扬与薛嵩躬身施礼道:“李老爷、薛将军,此去郁督军山怕是我等不能相护了,有些事需回部落一次,还请李老爷与薛将军恕罪。”

    “去去去,反正都是你们突厥之人欠下的血债,看在多日里你们做的勤勤恳恳的份上,我就咽了这口气,不过莫要让我查出是谁做的,我定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薛嵩忿忿的将手中的佩刀连着鞘掷入地中,背过身喝道。

    “薛校尉!你有些过了。”李扬朝薛嵩喝了声,又转向那几个突厥少年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有些勉强,拱了拱手敷衍的挽留说道,“如是可能,本官还是希望诸位的护卫。不过诸位真的有要事回去的话,那本官也不好勉强。”

    那人岂能有听不出之理,但事情如此,双方已是死了人,自己又不能将想到的事说了出来,也只好让这位李校书郎心中存有疙瘩了,于是复跪倒嗑了一头道:“李老爷,我等实是有要事,请李老爷谅解!”也不等李扬相让,从地上的东西里捡了几件,挥手带着余下的少年郎朝南走去。

    “慢着,你们骑着马走吧,如今也就剩这几人了,用不了这么多的马匹。”李扬叹了一声又是说道。

    那些突厥少年郎齐齐转过身跪倒拜,带头之人更是高声叫道:“谢过李老爷了,我等记着老爷的好!”

    待那数人走后,李扬将老者介绍给了薛嵩,薛嵩施礼道:“原来是军中的前辈,小的有礼了。”

    老者苦笑着回礼道:“莫要提了,羞死人了。”又欲言未止指了指乌素达恒问道,“敢问这位英雄是?”

    乌素达恒忙上前说道:“我与他二人是室韦人,我是薛主子的仆人,他们也都是宣了誓的效死之人。”

    “哦”老者明白看了看薛嵩笑了笑说道:“薛将军真是好手段!”

    李扬听罢脸上变色,老者见状忙道:“老朽是个半截入土之人,已知天命,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还是分的清的,请李老爷放心。”

    李扬终是未能下了决心,用眼色止住了想将老者击杀的薛嵩,指了地上说道:“老人家坐,本官倒想听听,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本官要的是实话!”

    老者虽未看到却能感到方才那沉重的气氛以及身后的杀气,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后颈,顺势做下苦笑道:“也无他,只是一种直觉而已。再加上细细观察,便更上留上了心,就看出了一二。这一是这位将军虽是身染血迹但是未能有鲜血流出,这就说明身上未能伤,或伤势极轻;但却好好的裹了,这就奇了;二是众将士虽遭了袭杀,但神情只是悲愤而未能一丝的慌张,三是将军虽是嘴上说的凶些,但未不想将方才那几位突厥人真的杀死,综上所看,这其中必是奥妙,细细想来便知这是一手好棋!敢问李老爷与这位将军,老朽说的可是实话?”

    李扬如被狠狠的在脸上打了一巴掌,心中惊奇,连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急变了起来,这让老者又是笑笑说道:“李老爷还是年轻了些,我方才如是在诳你,那现在看来我所讲的却是真的了。”

    李扬更是大惊,指了老者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老朽说过了,原先只是一参军,如今却是奴隶。李老爷,我究竟是何人这些重要吗?我至死不会忘了我是大唐人就足已!”老者默默的说道。

    李扬直直的看着老者,老者仍是披了头发,望了南边,只是眼中有些怀念和深深的眷恋。李扬有些明白了老者,当下起身长辑一礼诚恳的说道:“谢过老丈!扬受教了。”

    老者轻轻的摆了摆手,这下倒显出原先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做为上位者的大气来,李扬更是不敢小瞧了,恭敬的执晚辈之礼又是问道:“老丈,你看那些突厥人会不会看出些什么?”

    “那倒不必去思量,依他们的看法定是会入了套去。这事老朽虽是不知老爷所图何事,但能肯定的是必是利于我大唐,老朽自是拍手称快!”老者给李扬吃了一粒定心丸。

    李扬大喜,忽想到什么,忙探问道:“后进之辈想恳请老丈一同随小可去郁督军山,可否?”

    “李老爷不用如此相敬。即是老爷相请,老朽自不敢推辞。也好,这也许能让老朽再回一次大唐,再回一次家!”老者当然知道李扬在想些什么,还不就是怕自己乱说了出去,即是如此不如相随落个清白,顺便也看看这小小的老爷能有什么本事,是否能是个好的主家,如是当真有些大材,不妨跟了他又如何。

    听老者如此说,李扬心中松了一口气,这脸上带了笑道:“敢问老丈,晚辈这一路上该如何称呼”

    “以前之名有辱祖宗先人,老爷日后唤我李苍头便是了。”

    李扬又是问了些别的,李苍头倒是不相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开来,这李苍头真是不简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排兵布阵,样样精通,倒让李扬又是吃一惊,心中狂喜,直将心中往日所惑也一并问了出来,那李苍头也分析讲解的头头是道。不知不觉二人竟沉迷入内,直呼相见恨晚。

    “李校书,我等须赶路了,不然天气就见晚了。”薛嵩虽听的也大受所益,但职责所在还是小心的提醒了二人。

    “哦”李扬与李苍头相视一笑,李扬去扶了李苍头,但李苍头退下一步,低头躬身不敢逾越身份。

    李扬也未深究,请教了李苍头方向,众人齐上马,赶了羊群往部落走去。

    这李苍头所在部落为契苾部的一个小部族,李扬吩咐了众人不欲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是说是行走的商人,遇了马贼遭劫了,多亏了老者相助才与随从逃到此地。

    那部落中人一听是行走商人,对李扬众人好感顿生,齐齐聚在一件帐子里拿出自家所产之物来易货,见李扬几人身上光溜溜的也不起疑,只是一个劲的夸着自己的东西,与李扬扯着价钱高低,在袖里耍了乾坤捉了手指,好在李扬未到之时学了些,倒也有模有样。这些族人商定好与李杨约定下次来时,多带些盐与茶叶来就散了。

    李扬自是应下了,吃了几块羊肉,喝了些奶酒方将这些热情的牧民打发了去,单拉了李苍头的主子问道可否将李苍头相让。

    那主子也倒爽快,直言用一包盐并一斤茶叶就可。

    李扬摇头又道,用二匹马可否?那人想了想便应下了,出去叫了部落头人,做了个见证,将李苍头踢在帐外跪着,用烙铁在背上打了个李字,便牵了二匹马兴高彩烈的走了。

    这一切李扬看在了眼里,心是结合白天那突厥少年的所为,就暗暗生恨,埋下了日后坚定灭突厥的一粒种子。

    将李苍头让刘二扶进帐中与人要了些药涂了背,好好的体养了一夜,第二日早起,一行人直向北奔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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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2

    “刘大他们都安置好了,等伤势好转就拿着我发的牙牌去单于都护府,等我们回转后顺道汇合。”在路上薛嵩小声的说道。

    李扬看了看那老者离的较远,点头道:“那就好,这次可立了大功,回去后我一定向上保举。”

    “那我就代他们先谢过了妹夫了。你看这李苍头要不要?”薛嵩握紧了刀柄拔了半寸。

    “先看看再说,都是沦落人,就不必了。不过让刘二好生的看着了,有了苗头就立即动手,以除后患!”李扬已不是原来的初哥了,官位在身胆色自然大了几分,又经几次的行动,心境也硬了不少。

    “老爷,薛主子,有人在跟踪我们!”乌素达恒打马回来报道。

    薛嵩问道:“哪里?”

    李扬随乌素达恒所指望向了天空,在那里有一只翱翔的雄鹰不住的盘旋,于是问道:“这是?”

    “哼,就是它!是人驯服的扁毛畜生,如我料想的不差,不多时就会有信了。请安答与薛主早做绝断!”

    薛嵩不言语甩过背上的弓搭了箭,看了看又放了下来道:“还是吩咐下去,让兄弟们聚在一起当心些。”

    李扬知是射不住无奈之举,心情沉重了起来,看着刘二引了李苍头过来,与薛嵩说道:“即是如此,不如停下等候来客。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何人?”

    话未说完,大地震动,东边的远处尘土飞扬,传来隆隆之声直今众人色变。

    乌素达恒等人齐齐抽出刀来护在李扬的左右。

    “放回去!”薛嵩喝道,自己却迎了上去。

    李扬远远的看着薛嵩挡在了洪流的前面,那群人眼看就要撞了上去,却是左右一分,将薛嵩围在了中间。

    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几声惨叫过后,噢噢之声喊起,脸面恼怒的薛嵩绑了双手被推了出来,李扬大惊心中一急就要冲上,被乌素达恒死死的抓了缰绳子道:“老爷,安答不可!你如是冲上就怕薛主没命了。”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薛校尉如此?”

    乌素达恒只是抓了缰绳不语。

    “前面之人可是大唐李校书郎?”这时那群人马里出来人骑,用唐话喊道。

    李扬瞪了一眼松开手的乌素达恒,打马上前说道:“你是何人,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呵呵,一切都是误会,只因这位将军过于勇猛,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来人,将这位将军放开。”那人笑着回道。

    早有人过来将薛嵩手上所挽的牛筋用刀挑开,一抓将薛嵩推过。薛嵩回头怒视一眼,将那人吓的哆嗦了一下,急回归了本队。

    刘二忙迎了上去,将一匹无主之成牵过,薛嵩抓了马脖跃上,回到李扬这边,仍是忿忿之色未去,朝地上呸了口说道:“好是卑鄙,与我下了绊马索,又用套马绳将我擒下。”

    李扬忙安慰道:“薛大哥无事便好。”

    “李校书郎,你看我们的诚意如何?这位将军杀了几名族人我都未放在了心上,说放就放了,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来的都是客,请过来一叙如何?”那人又道。

    李扬看了那群人马少说也有上百骑,如是要击杀自己可是易如反掌,见对面之人虽是说的好听但面露讥讽之色,看自己如看一只蝼蚁,这心中自是大火,于是朗声说道:“即是相请,本官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本官这就过去。”

    “老爷!”“妹夫!”众人叫道

    “你等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切不可乱动。”李扬止住众人之口,打马过去。

    待到了近前,好好的看了那人,也就三十余岁,面色白净,二片胡须精心修剪微微上翘,穿了一身唐衣襦袍,腰间扎着瑜玉,又挂了刀火、烟袋等物。

    “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郎君!李校书可是年轻的很,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不才韦纥俟斤属下延平司马,这里有礼了。李校书人中英才,一看便让人让人生出亲近之意。”那人马上拱手道。

    李扬也回了一礼道:“过誉了,扬只是年轻一些罢了,当不得如此夸奖。不知延平司马拦本官去路意在何为?”

    “呵呵,无他,只想请李校书郎去我韦纥部作客,你意下如何?”

    “本官意欲去可汗牙帐吊唁左贤王阙特勤,如果路中担搁了恐赶不急。作客之事就请延平司马回去禀了韦纥俟斤过后再谈。”李扬一听韦纥二字就早已心中打鼓,再者那韦纥齐齐格撒的书信如今还在自己的怀里,如是与之一回事,那自己就有大难了。

    延平司马听完,冷笑了一声,态度与方才截然不同:“哼,看来李校书郎还是未认清形势,没看到自己已不是在大唐,而是在我突厥的境地!即是如此,我也不强求,李校书请自便,但方才那唐军兵校就得留了下来,不为别的,抓回去生祭也未尝不可。”

    “你可是在威胁本官!”李扬也是怒道。

    “你说是那就是吧。来呀,将那几人与我射死!”延平司马沉了脸道。

    李扬见是真的如此,这心中也是大急忙道:“慢!本官就与你走上一趟。”

    延平司马笑了,将手压了压,见部众收了弓箭,仿佛刚才并未发生什么事一般,上来拉了李扬的缰绳赔礼道:“请李校书原谅,为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扬看着这变脸如此之快的延平司马,心中也讶然,将自己抓了手心里耍的团团转之人,可真是个人物,又见此人竟能硬了脸皮抓去自己的缰绳,深感自己与此人有巨大的差距。

    就这样李扬被半请半逼迫着随这队人马朝北走去,而薛嵩等人也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为难,只不过各自身边拥了数人。

    也不过半天的路程,就到了一处方圆也有三、四里的大部落前,也不像那些个小部落敞门大开,而此间却扎了木寨,围了篱笆桩。进了当里,也可看到一队队巡回的兵士,各帐之间安扎的比较整齐,出入来往的部众不苟言笑,各自做着手中的活计。远望中间一顶大帐盖了红黄的顶子安在当地,李扬知道那可是议事之地的俟斤帐。

    当李扬想到可能被送入俟斤帐时,却是被延平司马请下了马,吩咐将薛嵩等人请到别处,笑着说道:“只可让李校书一人前往,至于随从我必妥当安排。”

    “有劳了”如今李扬也没了办法,只能随着任他们摆布。

    “这边请。有贵人想要先见上李校书一面。”延平司马侧身相让,往旁边一处纯白的较俟斤帐小上几分的帐子前引去。

    到了帐前,延平司马笑着请李扬稍等,自己跑过去与守帐的大汉躬身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李扬。那大汉点了点头随延平司马过来,到了李扬近前,好好的看了看,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你就是校书郎李扬?”

    “不错,本官便是李扬。”

    “哦,那就是了。来人,与我拿下!”大汉喝道,立刻上来二人扳了李扬的肩头。

    李扬大怒道:“延平司马这是何意!”

    那延平司马拱手笑道:“我只是请客之人,至于主家到时李校书郎就知道了。请李校书郎稍安忽燥,免得伤了和气。”

    “你!你怎能如此对本官,本官可是大唐堂堂九品阶位的职官!不怕这样引起我皇陛下的愤怒吗?”李扬挣扎着骂道。

    “嘿嘿,李校书郎,本司马还有其它的事情,就先告辞了。”延平司马也不恼,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你这个小人!”李扬仍是骂道。

    “叫什么叫!吵死人啦,咦!是你,可让我等的好苦!”那白帐的门帘一挑,出了一名丽人。

    李扬见这女子,立刻哑口,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将头低了下去。

    “你们还不快些将他绑了,送入我的帐中!”那丽人咬牙切齿的喝道。

    李扬不像方才那样激动,由着二位大汉将自己的手脚捆住,交于过来接手的二名女子,那二名女子是何模样,这时李扬也不去瞧了,只是木然的被扔进帐中捆在当中的支梁木柱之上。

    “你们都下去,都与我远远的躲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近五米之内!违者就地格杀!”那丽人将人赶出,“畜生!”奔过来就是一巴掌,尔后全然像一个街头泼妇,又抓又搔,将个李扬弄的甚是惨烈。

    李扬心中有愧只能生受着不语。

    也不知是那丽人打的累了,还是见李扬像个木头不言语,又抓起挂在墙上的鞭子抽了几下,便扔在一旁,放声大哭起来。

    “韦纥齐齐格,是我对不起你!”这时李扬方开口说道。

    “对不起,!好个堂而皇之的对不起,你拿什么来对不起我,你说,你倒说说!李扬我齐齐格也告诉你,既是落在我的手里,你就等着什么叫生不如死吧,我要一刀一刀的割碎了你,将你喂了狗!”韦纥齐齐格止了悲声,面目狰狞的朝着李扬大吼道。

    李扬只是苦笑了一下,等韦纥齐齐格说完,开口道:“即是做下了错事,你如何对我我都认了。”

    “认了!不行,我要报复!”韦纥齐齐格用喷火的眼睛盯了李扬狠狠的说道:“你们唐人真虚伪。好,好,好,你认了也好,我这就下令,去你们唐地掠些妇人来,也让我突厥族人快活快活,之后齐齐的来与你说声对不起!我的校书郎老爷,你看可否?”

    “你不能这样做!一切皆是因我而起,为何要伤及无辜!”李扬急道。

    “哈哈,你怕了,你也怕了,你可知你加在我身上是何等的耻辱!你在为此付出代价!李扬,你不得好死!”韦纥齐齐格大笑着出了帐。

    “即是如此,那就让我一人承担吧!”李扬心中万般想法纠结在一起,不由的心生死意,将心一横便要咬舌自尽。

    这时帐帘被人从外冲进的气流冲起,韦纥齐齐格寒着脸捏住了李扬的下巴,将一团破皮毛塞进嘴里,恶狠狠的说道:“我倒是忘了,在饶乐都督府你就要寻死,如今可不能让你这般痛快的死去!你就等着吧!”

    李扬睁圆了眼,身上感到阵阵的冷意。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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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3

    要说李扬心中没有恐惧之心那是无稽之谈,就在嘴被堵上之时,瞧了本是二十许美好面容如今却是狰狞的丽人,心中没来由的发颤最新章节。苦于说不话来,只得哼哼着。

    韦纥齐齐格用手轻拍着李扬的脸,冷笑连连,忽然手劲加大,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的李扬口中带有一丝的腥味。之后朝脸上呸了一口转身便走,出了营帐,韦纥齐齐格扶着拴马的木桩,又是无声的泪下,怕让别人瞧了去,解开一匹骏马飞身上去,冲出营地。后面的随从奴隶各个慌做一团,急匆匆追赶上去。

    这一夜韦纥齐齐格不知自己该如何度过,反正是那恶人李扬也讨不了好,冬日梅与另一位自己的贴已人各自拿了一条鞭子,只要是见他想睡了就抽上一鞭,看着疼的哆嗦着的李杨,韦纥齐齐到了最后竟然有了一丝的不忍,直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怒火冲天,夺下冬日梅手中的鞭子胡乱的朝李扬身上抽去,那狠毒的劲头像是要把他活活打死。

    冬日梅吓呆了,见李扬已是晕了过去,而自己的主子仍是瞪着通红的眼睛不住的抽打,壮着胆子上来抱了韦纥齐齐格的腿哀求道:“主子,不能再打下去了,这要死人的!”

    “死了就死了吧,死在我手里的还少吗?你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一同办了。”韦纥齐齐格心中的暴虐之气并不因为李扬晕过去而消散了,却是更加的变本加历。

    “主子,他可是大唐的正职官员,这要是死了,恐部族都脱不了干系,主子,请三思!”

    “你也要管我!死奴婢!”韦纥齐齐格扬起的鞭子突然落在了冬日梅的身上,一道鲜红的印子立刻显示在白皙的背上。

    另一位小娘吓的跪倒在地不住的嗑头。

    “住手!”帐帘一挑,进来一人大喊道。

    韦纥齐齐格一看是他,便将鞭子扔在了地上,自己满腹火气的扭过身子。

    “齐齐格,你太放肆了!来人,快将李校书郎解下,好好的治疗。”那人见将李扬抬了出去,又瞧到齐齐格扭头不理自己,心中微怒不由的出口喝道,“你是想让整个部族陪你一起疯是不是?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那是大唐的校书郎,如此受你污辱,不说那唐王陛下天颜震怒,发兵争讨,就是可汗日后知道了,还不掀翻了天!”

    韦纥齐齐格不已为然的说道:“那就一刀杀了,省的惹了麻烦!”

    “你!糊涂。你呀你,怎么就不好好的想想,这一路上他这一行都经了多少人的眼,多少人的探听,你当只有你在寻他?也不知你们有多大的怨,多大的恨,竟会如此相对!我韦纥家真是造孽,为何生出你这个东西!哼,来人,将齐齐格禁足,未经我的命令不得外出。”那人气极,却终是对齐齐格有愧,甩了袖子走了出去。

    “这就是我的阿父!阿母,齐齐格真的好想你!”韦纥齐齐格的脸上滚落了二滴大大的眼泪。

    “主子!”冬日梅爬了过来,抱了齐齐格的腿道,“莫要生气了,不管如何,我都随着你!”

    “滚开!让我静一静!”韦纥齐齐格推开冬日梅,朝她们大叫道。

    冬日梅流着泪默默的起身朝外走去,这时听齐齐格说道:“你去上些药,是方才我不对。”

    冬日梅狠命的点了点头,用手掩了嘴,跑了出去。

    李扬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了,这身上疼的历害,却又是有些痒,自然而然的用手去抓,却是发现自己能动了,睁了眼睛一看,见是躺在厚厚的毛皮之上,旁边还有四名女子在看着自己,见自己醒了过来,女子们都叫着什么,反正是自己听不懂。

    正在疑惑时,从外进来一五十许的突厥贵族,一开口就是唐话:“李校书郎可是受惊了,鄙人韦纥俟斤给李校书郎见礼了。”

    李扬四下看了看,那四名女子纷纷与韦纥俟斤见礼,齐声告退出去,便知这是真的了,于是苦笑着抱拳道:“恕本官不便施礼,见过韦纥俟斤。”

    “呵呵,不必多礼。说起来都是小女的不是,还请李校书郎原谅。至于小女嘛,我已是重重的责罚了。”韦纥俟斤盘腿而坐,亲手取过一碗奶茶双手相递。

    李扬连道不敢,那韦纥俟斤也就做做样子,随手放在旁边说道:“此番李校书郎可是要去我可汗狞猎之处。”

    “正是,本官身有公务,必去拜见毗伽可汗。”李扬随口说道,“韦纥俟斤,本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本官之亲随有四人,可否安抚一二。”

    “哦,这个自然,我已安排了下去,都好好的伺候着。都是小女不懂事,也不知为何得罪了李校书郎,本俟斤再次请李校书郎原谅。”

    李扬哪敢说出其中的原由,忙呲了牙喊疼搪塞了过去,低头眼睛飘了别处说道:“我也不知为何,但本官无怨的。”

    韦纥俟斤也看了出来这其中必有隐情,看样子这大唐的校书郎是有些心甘情愿的挨打,当下也放下了心,叫进了医官,吩咐好好的为李扬检查检查。

    待医官检查后,与韦纥俟斤耳语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韦纥俟斤脸色大好,轻拍其腿道:“方才医官言明,李校书郎只是皮外之伤,用了药后过段时间就完好如初了,请李校书郎不必挂怀。”

    “谢过俟斤,本官感激不尽。”李扬自是捡好言相谢,此时也不敢想齐齐格那边如何,只要将眼前过去再说。

    二人又是说了几句,韦纥俟斤安慰了李扬几句便告辞了,而后又派了医官在帐中伺候着。

    第二日,也是三月八日早上,经医官好好的医治,李扬的身子已无了大碍,所有的伤口都结了痂,换了身柔软的丝制新衣服,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只要是无大的动作,只需慢慢的静养几日便好的利索了,对此李扬对韦纥俟斤道谢不已。至于薛嵩等人则有酒有肉的吃了一顿被人安排着睡了一觉,一睁眼就被送进李扬的帐里。薛嵩见李扬如此便开口相问,而李扬只是说这伤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这又让在一旁笑着的韦纥俟斤心中感到其中必有事情发生,但这人活的年长了,隐忍的功夫更深,只当是什么也未发生一样。

    李苍头也瞧了出来,但也是笑笑不说。

    吃过早饭,李扬便提出告辞,韦纥俟斤安排了五十人的护卫,又将一辆五牛拉的大蓬车拉了过来送与李扬,这车里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点着暖炉、香熏,所有物什都样样齐全,真如行走的家一般。

    李扬也不推辞道过谢后,便与众人上了路,而韦纥俟斤则相送五十里话别。

    三月十日午间,突厥五十护卫忽然齐齐的跪倒在地,朝前边相拜。薛嵩骑马倚在窗边对朝外相望的李扬说道:“李校书郎,前面可是郁督军山了,再往前赶个半日,就能到突厥牙帐。这些突厥人见了圣山正在相拜。”

    “哦,我知道了。来扶我下车,我也拜拜。”

    薛嵩弃马上车将李扬扶下,二人也长辑一礼,这让五十突厥人看到了,更是欢呼雷动。

    正在这时一队骑兵从前边赶来,未有几息时间已到了近前,见是有人在拜圣山,语气和缓的问道:“你等是哪一部之众?可有到此的手谕。”

    五十突厥什长站起身,脱了帽施礼道:“奴是韦纥部的,来些奉了我家俟斤之命来护送大唐的校书郎老爷去吊唁左贤王阙特勤殿下。”

    “哦”那头目瞧了瞧李扬这几人,郎声问道:“哪位是大唐来的校书郎?”

    李扬遥拱手道:“本官便是。”

    “可有凭证!”头目有些傲慢的问道

    “本官有秘书省校书郎告身之印及信安郡王之书信。”李扬心中不快,从怀中将小印拿出晃了晃。

    “原来真是校书郎老爷,请恕在下待慢之罪。”那头目见真是铜钮的印信,于是在马上抱拳道。

    李扬一皱眉,见此人不下马而在马上答语,就心中恼怒,收了印信对薛嵩道:“即是无礼,那我们便回了信安郡王。”说罢转身就走。

    这下那头目着了紧,忙跳下马来,躬身施礼道:“且慢,在下实是甲胄在身不便,还请校书郎恕罪。”

    “原来如此,本官还当我大唐的官员在突厥之地行走不通了,差些认为此地已不属大唐的管辖,毗伽可汗不称儿臣不请父事我大唐天子了。真是好胆!”李扬喝道。

    那头目扑通一声跪倒,这大大的帽子扣下任谁都担不起,吓的浑身战栗抖动不已,嗑头无数道:“请校书郎开恩,请校书郎开恩!”

    “好了,起来吧,本官料想你也无此胆色。快些起来,前面带路,本官要先去拜见毗伽可汗,众特勤、叶护以及大唐的金吾将军,而后再去替信安郡王去左贤王阙特勤陵前拜祭。”

    那头目听到不与自己为难是大喜过望,忙起身侍立一旁,见李扬复上了篷车,点手唤过二名部从前面速速报信,自己整队随了李扬身后慢慢行走。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牙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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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4

    远看山近前,跑死千里驹,搭手相望都能瞧到山顶处,可想走到跟前却是万难。众人一直沿着山脚蜿蜒曲折而行,又向前走了二个时辰方寻了条铺满石子的大道,马蹄声声踏石而行,敲打着李扬一行人的心扉,也给了众人一种别样的感觉,这与几日里在草原上纵马飞驰自是有所不同,好像从幽静的山谷一下到了喧闹的集市,让人有些适应不过来。

    这道上自有行人,也有骑士,来住之间俱是行色匆匆之辈,眼见李扬这一队人奇特,只是望上几眼便目不斜视而走,仿佛看若空气,这被人忽视的感受让乌素达恒频为不满,大声的嚷嚷道:“为何这般时长不出个人来迎接?”

    薛嵩瞪眼道:“多嘴!人家自有人家的道理,凭什么你在呜不平?真是丢人现眼!”说完瞧了引路的头目一眼。

    “请稍候片刻,我已早早的派人回去,多时会有人出来迎接了李老爷。”头目在马上抱拳解释道。

    “那就是了,不要以为我家老爷位卑职小,但也是大唐中枢著作局雠校典籍的正印之官,岂能容你们小看!更不要忘了老爷怀里可是有信安郡王的手书,这可是带着了老王爷的脸面。”乌素达恒见李扬未出面,薛嵩也是随口敷衍,这胆气就更加的壮了起来,指了那头目就声喝道。

    “是是是,奴明白。一会迎的人马一会就到,一会就到。”头目用眼瞧了随李扬来的韦纥什长,神情有些哀求的意味。

    韦纥什长不好在躲避下去,打马过来抱拳说道:“薛将军,乌素兄长,请安心等候少许时间。想必这位兄弟决不敢欺了老爷。”

    “好了,诸位。请看在本官的薄面之上,心平气和的为好。”李扬终是不愿在旁枝末节上有了差错,在车里出口说道。

    “老爷说的极是。”众人不管如何,都齐声应了声,只不过乌素达恒仍是不去正眼瞧了那头目。

    “李校书郎在哪里?哪一位是大唐来的校书郎?”远处山脚之下转出一队人马来,当先一位大唐五品官员含笑张望。

    李杨在车中听的分明,不等薛嵩等人倚窗唤人,便伸了头出去,见是身着五品的浅绯袍,腰系金带挂银鱼袋,忙下了车遥拜道:“下官秘书省校书郎李扬拜见上官。”

    那五品的官员打马过来,翻身下马,紧走了几步将李扬扶起道:“免礼,都免礼了。你就是李扬?我大唐近年以来年未弱冠而授官的李扬?师从蒲州李长史的李扬?也是让王乐丞、老侍郎交口称赞的李扬?”

    “不敢如此生受,不才正是下官,敢问上官是?”李扬拱手在胸开口问道。

    “哦,本官刑部都官郎中吕向。”那人回道。

    李扬大惊,忙重新见礼道:“原来是吕向,吕郎中,真是失敬失敬,久听家师说起,如今一见真是下官三生有幸。”

    “言重了,来,李校书郎一路之上安马劳顿,请与本官这边来,去了牙帐之中好生的歇息,等明日再同本官去见金吾将军,你看可好?”

    李扬忙回道:“谨听上官安排。”

    “咦,这不是薛贤侄吗?你父如今可好?你又为何同李校书郎在一起。”吕向与李扬说完,一眼瞧见了躲在众人身后的薛嵩,于是奇道。

    “吕世叔可好,小侄薛嵩有礼了。”薛嵩见躲不过去,于是扭捏的出来见礼道,“家父一身还好,如今暂随李校书郎公干。”

    “哦,等回了长安,你且去我府上玩耍,涟夕可是常念着你。”吕向笑道。

    薛嵩的脸上罕见露了一丝的红晕,低头小声的回道:“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你呀,也好,你们小辈之事就由着去吧。李校书郎年少有力,前途一定广大,你莫要抹不开世家子弟的脸面,处处高人一等,需虚以待人方是正道。”吕向拉过薛嵩一旁,小声的说道。

    “世叔,小侄知道。”薛嵩在吕向的面前哪有一丝英武的气概,完全是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呵呵,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听说陛下也着实的看好这李校书郎,你可要紧抓了机会。”

    薛嵩一听心道,“你们都弄错了,陛下哪里是看好李扬,分明是因美人之事着紧的谋他,猜来猜去全猜了个错。但我也不点破,在这战时之际被人瞧出了,那我这妹夫弄不好真会有杀身之祸。”于是笑笑道:“小侄省的。”又看了看那边站着的李扬与众人,对吕向又道,“世叔,还是早早的去突厥牙帐的为好,不然这天色就晚了。”

    “好吧,世叔也不必多说,还是到了地界再与贤侄一叙。”吕向笑了道。

    李扬见二人走过,忙对吕向说道:“请朗中上车,下官侍候在车左。”

    “免了,本官还是骑马自在些。倒是李校书郎面色不佳,恐是生病了,坐了车去。”吕向多想与薛嵩说话,便回了李扬的好意。

    李扬哪里敢自己上车让吕向骑马,便从旁边突厥侍卫手里牵了一匹马来缓缓跟在吕向身后。

    “好了,上马,一同随我去见毗伽可汗!”吕向翻身上马,当先一骑奔了出去,众人齐随打马跟上。

    转了山角,前方豁然开朗,广阔的草地原一眼看破天际,一群群的奔马飞驰在远处,如白云的羊群点缀在青野之上,闪亮如练的河水蜿蜒的静静流淌,那勤劳的牧民甩着鞭儿快乐的歌唱。

    吕向指了远处扭头说道:“看,那就是突厥族人心中的圣地,我大唐毗伽可汗的牙帐!”

    李扬极口远眺,仍是瞧不见,也不好意思否认,只得随口应道:“哦,是么。”

    又是往前赶了十余里,方才看到一大片的帐篷围在一座土城之中,心道:“这便是了吧,也不过如此。”但也奇怪为何到了这么近了,没有人出来阻拦自己这伙人呢?必竟有百八十号之多,于是小声的唤道:“吕郎中,为何这里如此的戒备松懈?难道不怕被人劫了营?”

    “嘘!莫说这话了。这可是这里的大忌,自卫国景武公李靖率英国忠武公李世绩、谯国襄公平阳昭公主附马柴绍、驸马都尉右武卫大将军薛万彻率大军破了突厥,俘了颉利。这突厥之众便哭号数月,将以前的回纥土城扒了个一干二净,以示之耻。后虽经陛下恩赐复了番地,册封了阿史那姓的可汗之位,但其子孙也立了誓言,永不防守!破则国破,亡则族灭!”吕向几乎是耳语。

    李扬哦了一句看了身后之突厥之人,都是一幅庄重肃严的表情,见李扬回看,在那一时刻竟闪出一丝的凶光。

    由土城的洞开的大门进入,自是一片片扎起的帐篷,不光人群熙熙攘攘,还夹杂着牛羊鸡狗。比之在韦纥部族甚是不如,哪里是牙帐,分明如乱哄哄的集市。

    吕向见李扬有些不解,又是说道:“这是外围自是如此,等再往里走走,便是不同了。别看此间乱些,可也是防御的好手段,如是大批骑兵冲进,到了这里也是处处被绊,寸步难行。”

    “哦,下官有些着相了。”李扬忙抱拳回道。

    由着手下突厥护卫的打骂,收了无尽的白眼,吕向老神幽幽的随着马的颠簸眯了眼,好似睡着了。李扬索性也学了去,反正已是得罪了,闭了眼心中倒也安定了些。

    “二位老爷,前过就是王帐了,恕奴不与往前送了,就此告别。”头目心中也恨这些唐人,但无可奈何,为了体表这二位老爷的身份,自己可没少用鞭子抽打驱赶族人,眼见着可汗的亲卫巡在前边,赶忙起逃了差事。

    “好,你也辛苦了,改日寻了叶护为你美言几句。”吕向挥了挥手道。

    “是,谢老爷”头目忍了腹中之气抱拳谢过,转身打马决然的离了去。

    吕向低声的骂道,却正好能让李扬听道:“哼!终是狼性,毫无人性可言,真该尽数屠之!”

    李扬笑着不语,心中却是极为认同。

    到了王帐,自有人相迎了上来,见是吕向也都右手放于胸前问好,瞧了李扬身后跟着的五十韦纥族人也未有多大的惊讶,问了几句便有人引了那五十人去了,独留下了吕向及李扬等数人。

    吕向也与那人问好,指了李扬介绍,倒让李扬吃了一惊,这看似普通之人竟是五大啜之一的默啜,忙拱手见礼。

    那默啜笑着回了礼,唤了一人伺候着,自己便借口有事告了声罪走了。

    吕向又是对李扬说道:“莫要让此人迷了眼睛,这可是毗伽之心腹,比之权臣梅录啜不相上下,你需好生的认清了。”

    李扬点头称是,道了声谢。

    此后引了李扬入驻了一顶帐子,又吩咐送过来几名眉眼清秀的奴仆过来伺候,找了一名精通唐话的俏女通译后,那人领着薛嵩等人悄然的退去。

    吕向摆了手让帐中等训的奴仆退下,拉了李扬的手急急的问道:“李校书郎,此间已无了外人,你倒是与本官说说,你究竟来此为了何事?”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六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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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5

    李扬岂能说出自己来的目的,将信安郡王的书信拿了出来晃了晃道:“无他,只是替王爷过来吊唁,许是拜祭过后一二日便是回了幽州。”

    “哦”吕向知是李扬不愿说,也只是笑笑没有强问,又借了别的话头与李扬谈了些别的。正值薛嵩安顿了下来过来相见,便拉了手说了些京中的琐事,之后见天色已晚说道:“今日已是这般了,时辰已是不早,李校书郎你是随本官去拜张将军,还是先安歇一夜明日再说?”

    李扬自然是先去拜见金吾将军。

    “呵呵,那就随本官同去。薛贤侄你也随着来吧。”吕向也知应是如此,招呼着薛嵩道。

    薛嵩连称不敢,挑了帐帘侧身侍立,知自己的斤两就未跟随前去。

    这金吾将军倒也好认,大概正值不惑之年,身材中上,如不是官威在身怕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以前在中书省见过一次,自己官卑职小,借了裴侍郎的光只是点了点头而过,必未说上什么话。如今见着了也是如此,待见礼后,这上品的武职只是礼貌的问了几句,便与帐里的突厥特勤说起话来,李扬忙拱手告退回了自家的帐里。

    晚间有侍女送过酒肉来,毗伽可汗也派了一位吐屯汗过来相陪,聊了些各自的风土人情,吃了几杯酒后,那吐屯汗套了几次的话见未能从李扬身上得出什么,便无了什么兴趣,打了个哈欠推托酒醉就告辞,出帐转去毗伽可汗处。

    而李扬暗自冷哼一声,随手将奴婢们打发了出去,脱了衣袍看了身上的去了痂的伤,已是露出粉红的新肤色,再加了几日里赶路终是乏了,便借了少许的酒劲倒头便睡。

    第二日,洗漱过后,从薛嵩手里接过九品的袍服,挂了刀袋等物,去吕郎中帐前听候差遣。

    “李校书郎,你来的正好。此次陛下亲自手札诏令张将军与本官前来为阙特勤立碑,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需谨慎行事。”吕向说罢又指了身边几位介绍道,“这位是将作监甄官署刘左丞,这位是玉堂署的王翰林、张翰林。希望你们诸位能倾力合作,共同办好此事。”

    李扬都一一见礼。

    “一会自有人来迎着你们各自办公之处,至于李校书郎你刚与本官同行,金吾张将军有事当面交待。”吕向将一干人等打发了出来,唤着李扬又是去了金吾将军帐中。

    见礼后,吕向知趣的告退,单留了张去逸与李扬二人。

    金吾将军张去逸今日一身家居白色便袍,指了小几说道:“不必客气,李校书郎可随意坐下。”

    “谢过将军”李扬跪坐于小几之后,又拱手道,“下官到此办差,想必将军应早已知道。”

    “呵呵,老督帅老王爷自是与我交待过了。昨日人多嘴杂不必相说,今日请了李校书郎过来,自是与你商议此事。你且说个大概,看我如何去从中去帮衬。”

    “不敢让将军费心,下官是想让将军落几个人情?”

    “请讲。”

    “这一,是想请将军将下官引见于毗伽可汗;这二,将军如是与各特勤、叶护、设哪位交好,也请引见于下官;这三则是将军可否造个势,就说陛下对松漠都督府所作之事极为不满。只要能达成这三项,下官的差事就算成了大半。”李扬此时也不客气,直接提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好,本将军就应了你这三件事。不过丑话需说在前面,如是此事办的出了纰露,那可是你死上万万次都不足以谢罪的。”

    李扬忙笑道:“下官知道,下官来时已布了另一手棋子,到时二相齐下,大事定能成了。”

    “呵呵,那本将军就不相问是何棋了,你稍坐片刻。来人,去请了默啜过来,就说本将军有请。”张去逸唤进一位防阁吩咐下去,又与李扬解释,“这默啜是除了左右贤王之后,毗伽可汗之第一心腹,又是为右厢察手下五大啜之一,统军五千余帐,实力为突厥诸部上等,要是李校书郎能与他交好,那你所说的第二项就当完了个七七八八了。”

    “谢过将军,不知此人有何嗜好?”李扬想起昨日见着的默啜,只记得有一双狞杀之眼,有些拿不定,于是问道。

    “权力,此人极为贪权。李校书郎想是从这方面入手,怕是有些难处。”张去逸笑笑道。

    李扬也笑着回道:“有欲则好办,请他上位下官虽不才,但身后还有我皇陛下撑腰这就足亦。”

    “哈哈,好个撑腰足亦,看来李校书是有备而来的。”金吾将军醒悟笑道。

    “回将军,默啜老爷到!”

    默啜走进了帐里,与离座迎下的张去逸见礼,又看了李扬落了一个身子陪在一旁,只是一惊,细瞧了却是昨天吕郎中所引之人,便点头笑笑说道:“这可是李校书郎?”

    “正是下官。”李扬不敢托大,开元十三年,毗伽可汗遣使阿史那颉利发与大唐进贡求婚。陛下曾厚加赏赐,这默啜之身份高出颉利发一等,自当称了下官。

    “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默啜之身份还不将李扬这小小的校书郎放在了眼里,见李扬如此的识趣,也随口赞了一句,就与金吾将军张去逸说道:“张将军,你唤我来是何意,是否有什么稀罕玩意儿与我赏看?”

    “哦,正有此意,想与默啜一个惊喜,却不料被你猜了个正着。来,这边请。”张去逸引默啜坐下,拍手唤人道,“去取了本将军的那一套西窑马俑过来。”

    “这下可要开了眼界,早就听闻张将军私藏了珍品。不少贵人讨要都碰了个没趣,难不成就是那件?”

    “是极,都是老友,就一起品玩品玩。不过这仍是陛下所赐,不然的话凭你们兄弟的关系送与你又能如何?”

    这时进来二位防阁侍卫,一人持盘,一人持腰刀靠后陪着,可见此品的珍贵。

    未等放下,默嗓就站了起来,却被金吾将军拉住,后者笑着说道:“默啜怎么这般性急,都拿了过来,还是坐下慢慢赏看的为好。”

    “哦,是本啜太急燥了。”默啜笑着说道。

    当遮着盘的红制撩开时,不当默嗓惊呆了,就连李扬都差些忘了呼吸。

    只见盘上放着六匹晶莹剔透的如玉光洁的瓷马,形态优美,眉眼逼真,活脱脱如缩小的数倍的真马。

    张去逸见二人之色,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可是将作监诸工花了二年时间,为陛下所烧制的极品,取至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太宗陛下的六神骏。其一为飒露紫,胸中一箭天水郡公丘行恭为其拔箭后仍紧随先帝,太宗皇帝赞道,‘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此为美誉。二是拳毛騧,‘月精按辔,天驷横行。孤矢载戢,氛埃廓清’说的就是此马,身中九箭,载太宗皇帝剿灭刘黑闼立下了赫赫战功。三乃青骓,太宗皇帝赞,‘足轻电影,神发天机,策兹飞练,定我戎衣。’速度之快平生罕见,迎面飞箭皆中骑后。四是什伐赤,太宗皇帝三神马之一,‘瀍涧未静,斧钺申威,朱汗骋足,青旌凯归’当为美谈。五为特勒骠,为贵部贵人所赠,冲锋陷阵当为最,连杀八阵,‘应策腾空,承声半汉;天险摧敌,乘危济难。’所说的正是此骑,最后一骑为白蹄乌,太宗有诗,‘倚天长剑,追风骏足;耸辔平陇,回鞍定蜀。(以上摘自昭陵六骏的介绍)’默啜请看,这六骏,姿态神情各异,造型栩栩如生,加之瓷如白玉,真是当今无双。”

    默啜只是二眼发光的盯着六骏细看,想用手去摸又敢污了,索性拿过一声丝帕,罩在马上,轻轻的夹背而起,迎着光线左右端看。

    “默啜,你看这些个珍宝还算入眼吗?”

    “真是巧夺天工,让人惊叹!”默啜恋恋不舍的放在盘上,意犹未尽的盯着六骏说道。

    张去逸见此样子,又是笑道:“即是喜欢,本将军倒拿了一套它的副品,虽不如真品些,但也算难得,过后我便让李校书郎与你送去,默啜你看如何?”

    “这?好,那本啜就笑纳了。啧啧,真是绝世的珍宝,就是拿几城来换也不见得能说出口。”默啜自是瞧着六骏,越看越喜爱。

    张去逸与李扬看了一眼,李扬拱手对默啜说道:“下官这就去与默啜取了包好。”

    “哦,李校书郎有劳了。”默啜听的这话,将眼神不恋的从六骏上支开,拱手对张去逸说道,“谢张将军了,午时本啜当设宴,到时张将军与李校书郎就是我的坐上客,还请赏个脸。”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本将军与李校书郎一定去。”张去逸笑道。

    “哈哈,本啜就等着你的大驾了。”

    “禀将军,梅录啜到!”外面防阁进来禀报。

    “请进来”张去逸随口回道。

    默啜的脸色一沉,与张去逸说道:“即是有客,本啜就不打挠了。”

    “默啜,我并未请他来,请莫要误会了。本将军也不知他为何不请自来?”张去逸一看哪能不知二人有所不对头,忙解释道。

    “哦”默啜的脸色好转了些,拱手又道:“那本啜是想的多了,不过本啜还是有些事需去处置,等午时本啜可是等着二位的光临,到时再好好的一叙。”

    张去逸与李扬将默啜送出内帐,刚要再说什么。这时从帐外进来一突厥贵族,见是如此,尖着嗓子说道:“呀,默啜也在此地,真是让本啜感到有些意外。”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默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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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6

    梅录啜的突然到来使得张去逸与默嗓面面相觑,互在心中想道,他来作甚?

    随着那一道尖锐的嗓音,身形瘦小而长了一幅精干模样的梅录啜进来与二人拱手见礼。

    默嗓随意的拱手笑着拜别:“本啜也是与张天使刚叙了不久,族里忽有事便先走一步了最新章节。既是梅录啜到了可再续前话。”

    二人送别了默嗓,金吾将军张去逸笑着侧了身拱手相让道:“稀客、稀客。真是香风不断,就连梅录嗓都亲来本使帐内。有失远迎真是鄙人之罪过。”

    “天使说的哪里话了,本就是我等前来拜见天使,哪里能让天使降阶相迎的道理。”梅录嗓自是将话说的好听。

    客套了几句,梅录嗓看着李扬便笑着问道:“这位少年官员可真是面善的很,可否为本啜做个引见。”

    “下官云州李扬,现居秘书省校书郎一职。”李扬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哦,原来你就是代信安郡王前来的李校书郎?哎呀,真是少年英才,前途广远。无事之时可多去我处走动去动。”梅录嗓客套的夸了几句,便向张去逸说道,“大唐之地果真是人才济济,人杰地灵。小小的一个下等云州都能生出如李校书这等的人物。张天使,我族中亦有几位少年,可否带到长安去开开眼,瞧瞧这天地的广大。”

    “这些小事何须由梅录啜提起,本使早有此意,待回归时自会与毗伽可汗提出。”

    “那我便带族中之子弟在这里谢过天使了。这次来叨扰天使是奉了可汗之命,要与张天使具体商议一下陛下下诏为阙特勤立碑之事。天使可否抽的出时间?”

    张去逸忙拱手道:“即是事关为阙特勤立碑,那本使就陪了梅录啜。”

    李扬见二人有事,便等话头刚落插了进了说道:“下官还有些琐事,便告退了。”

    金吾将军张去逸哦了一声说道:“即是李校书郎有事,那本官就不留你了,你在这边不甚了解,就随吕郎中多走动走动,来人,唤吕郎中引了李校书郎去四下看看。”

    梅录啜笑笑轻点头。稍弯了身子算是礼过。

    李扬应是,与二人施礼后退了出去。

    在帐外,吕郎中拉了李扬去了辎重之营,点了一些货品便:“张将军已是方才传了话出来,让李校书郎随意挑选些物品,连带着那套六骏副件一同与默啜送去。李校书郎,你看哪些能入了眼,就尽管拿去。”

    “那就有劳吕郎中请与下官递了那几件过来。”李扬随意点了几件茶品、瓷器,又接口说道,“此次来了此地,多亏了有吕郎中指点,不然下官两手空空而来,可要闹了大笑话。此间恩德下官定回报与信安郡王知晓,到时老王爷也可为吕郎中加上一笔。”

    吕郎中喜笑颜开,摆手道:“不敢,不敢。哪里能劳动信安郡王,这都是我应内的事情。本官痴长了你几岁,又是极是投缘,往后就请称我为兄吧。李贤弟,你看如何?”

    “卑贱有别,下官怎敢胡乱称呼。”李扬连说不敢,吕郎中又坚持了几句便不再说起了。

    李扬带了礼品由一名突厥百夫长带着来了默啜帐处,等通传后,入内见着了正在喝着奶酒的默啜。

    默啜随意的摆了摆手算是见礼,又撇了眼李扬有气无力的说道:“李校书不去陪了梅录啜,倒是有闲心思到本啜这里,难道是想问问本啜这里可有饭否?哈哈。”

    李扬听出默啜取笑话中的不满之意,等默啜笑后,躬身道:“默啜,下官没有用饭的心情,只是金吾将军命我来送默啜东西来的。如有什么事情,请转告下官,下官一定与默啜将话递到。”

    “哦,你倒有趣的很。坐!与李校书郎上酒。”默啜有些赞赏的看了李扬一眼,指了下首说道。

    “谢过默啜。”

    “李校书郎,来,请饮一碗。本啜虽是年长却是极是爱才的,你年纪轻轻才学又高,本啜有意结交与你,不如你辞了官投向这边,本啜最少保举为大汗之器重的阎洪达之职。那可是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默啜端了酒碗,晃着碗中之物缓缓的说道,但眼睛却是盯了李扬不放。

    李扬一听脸上勃然变色,将本是端起的碗放了回去,站起身来随意的拱手,沉声道:“默啜的好意恕扬不能接受,本官才疏学浅,当不得有此厚爱。本官生为大唐人,死亦大唐魂!即是默啜小瞧了我大唐,那本官自是告辞了。”说罢,甩袖离座。

    “慢,哈哈,果真是唐人风骨自傲之极。李校书郎,请坐!来人,与李校书郎添鹿脯之肉。”默啜将李扬拦下,“李校书,本啜与你玩耍,可不要当真了。”

    “默啜,你是一国之重臣,如此的玩笑话也能随意说的出口?请不要吓本官了,这可必不好笑。”李扬占了理字胆气壮起的责问道。

    默啜自不恼,笑呵呵的回道:“本啜说是玩笑话,那就是玩笑话。我草原之人爽快之极,从不骗哄与人!来来来,还是饮了此碗,算是本啜与李校书郎赔罪了。”

    “下官不敢,下官也是将方才之话当成了玩笑话。”李扬见默啜说出赔罪之话,便送了台阶过去。

    默啜自是大笑。

    “敢问默啜,对我大唐与突厥一族之将来,有何看法?”李扬与默啜谈了一些风月,话峰一转问道。

    默啜深看了一眼李扬,挥手将帐中之人散去,有意无意的回道:“本啜有无看法,这对李校书郎有意义吗?”

    “默啜乃突厥之栋梁,下官认为默啜你之言当为重中之重。”

    “哼!栋梁如先圣达干暾欲谷早就去了地府,如令这唯一的左贤王阙特勤也是驾鹤西游去。李校书郎你莫要与本啜这苟活之人脸上贴金了。”默啜大口的将碗里的酒饮下,重重的将碗扔在了几上。

    “默啜说笑了,正如默啜所讲,二贤者已去了,这突厥一族上下除了大可汗,谁不仰仗默啜的鼻息过活!”瞧了默啜脸上带有得意之色,李扬忙将话头往梅录啜那边引去,“恐怕就连那梅录啜都是要默啜为马头!”

    “梅录啜他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会钻营罢了,怎么能与我默啜相提并论。不过,此人狡诈,李校书郎莫要着了他的道。”

    “默啜言重了,下官乃小小九品的闲官,那梅录啜又怎能看的起我。方才在张将军帐中,就给了本官冷脸,小瞧了我。”“哦,竟有此事!”见李扬一脸的愤慨,默啜笑而说道,“也许是那梅录啜有心事罢了,李校书郎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本啜倒是听说,那可突于可是投了他的部族,就连大可汗都被蒙在鼓里。”

    “下官哪里敢放在心上,只是生气他目中无人罢了。而他却忘了,下官虽官微职小,但也是大唐的官员,是代信安郡王的身份!这可是我大唐的脸面,是陛下的天颜!”李扬越说越生气,站起身来,端起酒碗仰脖饮尽,用袖口一擦又道,“什么?可突于。好胆!也不知谁人给他的狗胆,竟敢如此!本官这就回了幽州,将此事回了信安郡王。难道那梅录啜不知契丹可突于叛乱之事,难道不怕触怒了我皇陛下?”

    “呵呵,李校书郎醉了。本啜只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默啜用心的看着李扬,见李扬确实不像作假,又用话探道。

    李扬的酒量不行,但也不是能让这几碗奶酒喝醉,但为了心中的目的,只得装了下去。又强迫自己饮了满满一碗酒,对默啜说道:“哪里醉了,不过三、五碗罢了。下官自是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过下官还是需谢过默啜,若不是默啜提了醒,就怕我大唐还被这梅录啜所骗,都当是毗伽可汗收留了可突于,为此陛下气极本要下旨敕问,裴相与一干老臣劝了半天才让圣怒平息了下来,只是发兵指了松漠都督府,而这梅录啜竟不知自爱,竟然胆违圣意收留可突干,真是好胆!真是该天诛!”

    “唉!本啜虽与这梅录啜为五大啜,但本啜可是一心忠了陛下,听命于大可汗,自是看不惯这梅录啜的所作所为,可本啜就是想管也是力不从心,必竟本啜之上,还有左右厢察、特勤、叶护、阿波等人,就是平日里想见大可汗一眼都是万难。”

    “默啜说的哪里话了,别忘了默啜与下官的身后那可是大唐的天子我皇陛下!”李扬又是自饮了一碗说道。

    默啜只是笑了笑道:“李校书郎是真的醉了,鞭长莫急,陛下也不一定能管了这草原之事。”

    “大胆!默啜。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为何我皇陛下管不了,难不成这突厥之地就不是我陛下的皇土了吗!默啜,下官知你有些力薄,不过下官给你吃个定心丸,如要除了那梅录啜,让默啜你成了大可汗手下第一人,默啜当如何对待我皇陛下!”

    默啜仍是平静的说道:“此事不可乱说,不光是本啜扳不动那梅录啜,就是伊然特勤、苾伽骨咄禄、骨咄叶护因收留可突于而不满也是无可奈何。”

    李扬将这几人名字记在心里,却又对这默啜高看了一眼,此人心机之深常人难敌,在不知不觉之中已是让自己知道如何去做,看来张将军所说的也是不假,这权力真是默啜所期望的,不然不会将这几名贵族也轻轻的扯了出来,只为倒了梅录啜,可是为心良苦。

    “默啜不必灰心,下官这就回禀了张将军,让张将军上表去请了旨意降诏突厥!”李扬倒也干脆,拱手说完便走。

    “唉!李校书郎,李校书郎。”默啜急叫,见李扬出了帐,嘴边露出一丝的笑意。

    “哼哼,都是一丘之貉,何分彼此!”李扬心中暗道,将迎上来的护卫甩开,自己装成跌跌撞撞的样子,朝金吾将军的大帐奔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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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7

    金吾将军张去逸的帐中,梅录啜应是得了什么保证,满面春风的与张去逸笑谈着,见那时离去的吕朗中进入帐里,伏在金吾将军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便知趣的告了声罪,由二人送了出来,话别之间见那小年官员拱手侍立于侧,又惊异的说道:“这不是李小郎书郎么?你的事办的可妥当。”见李扬笑笑,又似关切的念叼着,“年少之人必是心火极高、燥而不稳,李校书郎未及弱冠就担当了大任,凡事都要多看多思多谋才是正道。本啜不才,虚活了五十余载,有些事情倒是可指点一二。”

    张去逸哈哈笑了几声,拱手道:“即是梅录啜说了出口,那李校书可要上心了。”

    李扬听了出来其中的意思,忙恭敬回道:“下官改日必上门请教。还请梅录啜不要将下官扫了出去。”

    “哈哈,这李校书郎可真是让人喜爱。本啜应下了,你可随时前去,谁要在我帐前挡了你,本啜定要他好看。”梅录啜打趣道,又深深的看了李扬一眼,便将手一拱告辞而去。

    “李校书郎,看来这年轻就是了呀”张去逸无头脑的说了一句,与吕向笑笑道:“金鞍银镫翩少年,恰为小妇隔窗见。一朝浅游跃龙门,满目皆是桃花面。吕郎中,真想再回二十年前呀!”吕向微微一怔,马上就想到原由,用手一指仍未回神的李扬,对金吾将军张去逸道:“将军莫非是有些妒忌了。”

    李扬顿时明白了过来,忙拱手陪笑道:“张将军这话真是让下官汗颜不已,下官只是侥幸而已,哪里能有张将军这般的高贵血脉和诸多的功绩。”

    张去逸笑而摆手,搭了一请字,将二人让进帐里。上了茶品后,问李扬道:“老早就闻得李校书身上的酒气,看来与默啜谈的甚好!”

    “回将军的话,下官只是与那默啜随意的说了几句,除了早已知道的收留可突于之人乃是这梅录啜之外,也无实质可言。”

    “呵呵,李校书郎是心急了些。来与本将军说说,你对默嗓的看法。”

    “默啜此人依下官所言,真是难成大器,比之那梅录啜也是差了少许。莫怪下官如此说,别看与梅录啜未说上几句话,但此子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而默啜虽是装的深沉了些,但自然流露出的却是一种弄巧成拙的小聪明。就拿今日来说,去了默啜处,他未说几句便将话往梅录啜身上引,又是拖了数人下水,这就让人看出他的本性,而这梅录啜却是千话万话只在边上游走,从未透露出一丝的真正心迹,恐怕这也是他的为人之道。二相看来,默啜不如梅录啜也。此上是下官的一点猜测,不必当真。”李扬低头想过缓缓说道。

    张去逸听后微微一笑道:“哦,如你说来,这默啜倒不必让我等在他身上下大功夫了。不过,事为反常必为妖,本将军还是看好默嗓的,李校书郎,你还是多想一想的为好。”

    “下官管中窥豹实为不智,多谢将军指教。”李扬虽是还是不明白,但仍是点头应是。

    “唉,李校书郎自谦了。你若是不嫌麻烦,我与吕郎中倒是想听听你与那默啜所谈之内容。”

    “张将军说的极是,还是请李校书郎出来听听。”吕向在一旁附合道。

    李扬于是将和默啜之对话复说了一遍,说罢看了二人的脸色。

    “如此说来这默啜倒也会拉人助威,即是这样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呢,打压了梅录啜对我大唐也是极有好处的。吕郎中你去拟了奏表,就说梅录啜与可突于互有私通,请陛下降旨斥责!”张去逸缓缓说道。

    “是,下官这就去。”吕向退下。张去逸又道:“李校书郎,不是本将军信不过吕郎中,实是你所办之事不能让外人知晓,你可明白?却不能入了第六耳,不然你就有杀身之祸了。”

    “下官明白,谢过张将军。”李扬本就不想让旁人知道,见张去逸如此说,那丝对吕郎中隐瞒的愧疚感就少了很多。

    “默啜所说的这几位贵戚,我都认得,不过你也不能冒然去拜见。这样吧,午时你随了我去默啜处赴宴,要不出我之所料,这些人必定有几位要出现,到时让那默啜引见一下,也好找些个堂皇的借口。待互相认识熟悉了,你便可行事了。记住凡事不可急燥,让人看出漏气,反误了幽州之事。”见李扬想开口辩解,张去逸摆手止住道,“你之想我都知道,无非就是事情紧急,已无时日。呵呵,也许事情之转变就在最后的一刻,只要你用心就好。李校书郎,你不是还留了一手棋吗,我想也必定在这几日内发生吧?”

    被人看穿的感觉真是不好,仿佛被脱去了衣袍,里里外外让这金吾将军看了个遍,李扬有些尴尬的笑笑,二手在几下互握了说道:“张将军真是慧眼,下官的一切安排都被看了个透。即是如此拙劣的安排,那下官还是不去做的为好,省的到时让他们看穿了,下官被羞辱事小,可失了大唐的颜面那下官就担不起了。”

    “呵呵,李校书不必如此,也不必自责。我是知了内情方才能说出这些,别人还是一时看不透的。如你多对旁人说些与默啜所说之话,久了,便会让人明白过来,所以说,为何本将军让你凡事不可急燥,多思量一些的缘故。”

    李扬站起身来,庄重的长辑一礼道:“扬谢过张将军!”

    “不必多礼,你我都是陛下之臣子,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有一双子女,其子清今幼三岁,聪慧过人,甚得我心,如李校书郎不弃其顽皮,可否收与门下,做个早随晚奉的弟子?”张去逸终是说出心中之语。

    李扬倒未怎么想,只是受人点拔炎恩惠自当报答,又听这张清才为三岁,也不见得是真的要拜师,怕是为拉拢自己之法,当下也笑笑道:“即是张将军说了,那下官等回了长安必去府上拜望。”

    “呵呵,好,一言为定!”张去逸得了信,心中也是高兴,这李校书郎倒不为惧,只不过是一九品小官,可他的拜师李长史可是一方的大助力,再加上陛下像是对他有些上心,恐日后圣恩眷顾那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张将军,下官似好了奏表,请用印。”吕向这时进来手捧了写好的公文,请金吾将军验看。

    张去逸看罢点头,从怀中将印信拿出,盖了上去,卷好交与吕向说道:“派八百里的加急,即刻送往长安。且住,加派一队人马同时,务必安全送到。”

    吩咐了吕向,张去逸下了主座与站起的李扬说道:“走,同我去默啜那里看一看这些个风流人物。”

    李扬躬身侧让,落了一个身子随了出去。

    郁都军山外五百里处,一列车队蜿蜒而行,崭新的斗大的张字旗插于头车之上迎风招展。

    风五一脸疲倦的躺在大车之上,朝手拿了一件新衣袍的刀手骂道:“穿什么新衣!一个个都快要死了的人,还弄这些。你们也不睁了眼看看,这一路上的拼杀,还剩了几个兄弟!”

    那刀手红了脸将手中之新衣扔在了地上,用脚踩了几下,蹲在上面掩面而泣。

    “好了,五哥。大家兄弟都是死里活出来的,捡了条命都不容易。眼看着郁督军山已到,你我总不能如此模样去见那些个狼子突厥人。”风六将刀手拉起,指了自己身上留下暗红血迹的衣袍,弯了腰将地上的新衣拿起,拍打了几下,塞在刀手怀里说道。

    “真是好恨,都是那些对头那些腌臊货使的鬼!一路散布信息,不是马贼就是不名的突厥部众,见车就抢,见人就杀,真真弄的如此的狼狈。而更为可气的是,明明知道是谁,可你我兄弟竟连人家的面都未见着。如不是有人在暗中相助,牵走了一批人马,怕是你我兄弟都要去寻了死鬼老九了。”风五吐了口水,瞪圆了眼珠说道。

    风六摇头道:“五哥,这使鬼之人不见得是对头,相助之人也谁能知他心中想了什么?这一路上虽是凶险,但绝处逢生之机却是无所不在,你我不过是大人物手中之棋子,他们对弈只是为博有人一笑,而我们都是流血厮杀,哭天泣地。五哥,原些我所说之事,你可想的好了,却不能这般糊涂了。”

    “我是哪根香火,长短自知。你所说之事,我也想过,可如是那般,就要与众兄弟日后反目。”风五二眼苍凉的望了南边说道。

    “五哥,难不成你能改变了?不去扶一位公子,老是这般左右摆动,只怕我信你,别人却不会信你。五哥,趁着我扶的公子势弱,要是日后成了势,那可是有拥立之功,不必像现在这般替人出面卖命!”风六还是劝道。

    “为兄怎么不知这些,可我终是累了,待此次事情办妥了,我当是回去与三哥相商,辞了差事回老家。”

    风六只是摇头,跃上车头,坐于风五之侧幽沉的说道:“五哥,你想的简单了,既是入了,还能抽身而退吗?五哥,你我是最好了,兄弟是为了你好。”

    风五沉默不语,将身子往旁边移了移,闭了眼想了心事。忽然睁开眼大喝道:“敌袭”,手中寒光一闪,三牧铜钱打出。

    “啊!”一声惨叫响起,那方才扔衣哭泣的刀手,睁大了眼睛看着穿胸而过的箭支,慢慢的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新衣,又扭着望了望来的路上,那里有他亲手埋了的兄弟,而如今谁又来将自己埋了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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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8

    二刻后,待闻风而动的突厥快骑赶到。车队里刀手与老板默默的收拾着凌乱的东西,任谁都没有多朝这边看一眼,几名伤者由着别人裹着伤口,巨大的疼痛虽使脸上的青筋崩现,但都咬紧了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加上地上的斑斑血迹,一股苍然之感扑面而来。

    突厥快骑冷冷的看了这些人,丝毫未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当中一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与人打斗,难道不知这是圣山吗?”

    “滚,都给我滚!这就是你们的圣山,这就是你们的王地!被人欺到如此的地步,还有脸过来!你们这些个天杀的突厥人,都与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车前站起一人,胸前手弯里横抱着一具尸体,二眼喷火的朝这边吼着,转又低了头瞧了死者的脸软软的说道,“傻蛋,你这个蠢货。明明知道这一路上危机四伏,可为何到了这该死的地方放松了自己,难道说,你真信了这些个腌臊货的话,有圣山的保佑就得平安?傻蛋你错了,大错特错,错的丢了一条性命!”又是凄凉的一笑接着道,“你不是想穿新衣吗?好,五哥让你穿,这么多的兄弟之中,如今也只有你能穿的上。”扭头唤了风六,“老六,把傻蛋的那件新衣拿过来,让他体体面面的去随了先走的兄弟。”将尸体放在地上,接过默默无言风六所递过的新衣,轻轻的盖了上去,半跪了说道,“都是五哥不好,那阵子说了你,你要怪就怪了五哥,五哥现在给赔不是了。”忽尔全跪了,低低的哽咽了几声后仰天大声的叫道,“傻蛋,五哥送你!”

    车队之人齐齐的跪倒,面朝的南边喊道:“兄弟,哥哥们送你回乡!”

    悲愤的喊叫带来无尽的伤感,如水纹荡漾一般扩散到远方。车队里与突厥人骑下的马匹被惊的倒退了一步,摆头嘶嘶而呜。

    突厥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擦的一声齐齐将腰间的弯刀抽出,只等令下就要将这群辱了自己,辱了圣山的唐人砍杀。而百夫长却是抬手止了受了羞辱的众快骑,默默的摇了摇头,又朝后摆了摆手令道“退”,这一队快骑转了马头朝别处奔去。

    “呸!”风五朝突厥的背影吐了一口。

    风六红了眼珠过来帮着将傻蛋的尸体用麻布包好,有些哑着嗓音说道:“五哥,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些人倒这里究竟为了什么?为了家主?还是为了大唐?还是为了那人!还是那句话,我受够了,还是那句话不想再做如傻蛋一样的棋子,我也要将别人当成自己的棋子。五哥,该是下决心了!”

    “我知道。老六,你莫要说了。如今你我还是这局棋中之子,那不妨先走完再说。如是有命回去,我风五自是随你!”风五反手按往了风六的手,紧握了一下,又慢慢的放开,起身将尸体抱了起来,放在了板车之上。用眼扫过看着这里的众人,跳在车辕之上大声说道,“诸位兄弟,你等皆有兄弟姐妹、严父慈母、娇妻爱儿。为了一些养家的钱帛,拉拢亲友,结伴兄弟听随我等之令来了这大漠。这一路之上的流血争斗你们也都看到了,有十数名兄弟相随而去,对此我风五有愧于心。这些天来,我等拼杀在一起,生死与共,虽不是骨肉之亲却胜似亲生之兄弟,我风五在此立誓,如我在世一天必当与诸位同甘苦、共富贵!如是违了此誓,定为天之不容,让我风五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众兄弟,你们可愿同我誓死相随?”

    风六也跳了上来,指了风五对众人喊道:“诸位兄弟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五哥风五。这就是侠肝义胆的风五,这就是胜似兄长的风五!我风六立誓同五哥一同赴死!”

    “五哥,我黑虎愿意!”

    “我李泽永随五哥”

    “......”

    “好,即是诸位兄弟看的起我,那我风五就率兄弟们闯出一个大好的前程!”风五长揖了一礼。

    众人齐齐回礼:“五爷言重了。”

    车队后面远远的跟着几人,其一人说道:“老是这般的造些小事,真是憋的慌,还不如扑上去杀个痛快!这几日咱们兄弟花了多少钱财,做了多少小人,又低三下气的抹了多少脸面!我马六真是受够了!”

    “呵呵,如不借了别的人手还能如何?就你我这几人还想扑上去拼杀,马六,你难道忘了五儿是怎么死的!虽是那贼子偷袭在先,让五儿失了先手,但能在几个照面将五儿杀死,可见功夫有多高!不说别的就说前边的风五与风六,他们哪个人你能斗的过,你扑上去难道不是去送死吗?要知道去岁,我们可是四杰斗一个风六都难分了高下!”

    马六不作声了,将腰间的刀柄握的嘎嘎直想,甩手从箭壶里扯出一支箭来用力的折断,甩了脸去,眼圈已是红了。

    “齐三哥。五儿那件事,马六是最为难受的!看着自家的兄弟在眼前被人杀死,他,他能活了下来不去自己做了断就难得了,为的就是想报了此仇。齐三哥,你言重了。如是这样下去,他心中必有怨气。”田老四驱马去扳马六的身子,马六却是打马跑了出去,叹气摇头缓缓跟在齐三之左,幽幽的说道。

    齐三叹了一声,拍拍田老四的肩头道:“我何尝不知这些,我就是怕这马六一心寻死才出重言去刺激,好保了马六一命。马六心里如是有怨,就让我齐三担着,总比送死好些。”

    “齐三哥。你这般做可是用心良苦,为何不明明白白的与马六说个清楚?”

    齐三苦笑道:“说了清楚,马六就找不到了方向,整个人就会让仇恨垮掉,废了。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齐三哥,你真是辛苦!”田老四忍了话头将头低下不语,许久从怀里取出一件布偶,痴痴的看了几眼,狠了心递给齐三红了眼笑道,“有三哥这样的兄弟,夫复何求!呵呵,兄弟有事需麻烦齐三哥,如是此次有命回来,我亲向你讨回,如是回不来就请三哥与我捎回青州老家,见了我家娘子就说我出远门也许这辈子都没指望了,让她与母亲商议着另嫁吧。

    “老四!莫要这样,你这无非就是在安我的心,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托负之事,你另寻他人吧。话又说了回来,谁能料定生死,哥哥也要求了你。如我不在,你家嫂嫂日后恐要多烦了你些,如不嫌她色衰人丑,也可收在房里。还有我那二子,你愿抚养愿过继同族,与他们一条活路即可。”齐三将手中的布偶扔回了田老四手中,仰了头别过脸去说道。

    田老四将布偶紧紧的握在手心里,用力的捶着自己的前胸,庄重的说道:“你我兄弟就此说定了,如一人不在,另一人之子视如已出,另一人之妻视如已嫂,另一人之父母视为亲生。如违了此意,天地不容!定让五雷轰顶,万马踩踏!”

    “嗯,你我头顶黄天在上,脚下之处大地为证!”齐三伸了右掌与田老四相击三下,二人大笑相随而去。

    身后几人相视一见,齐齐点头,默然互相击掌过后,拍马紧紧相随。

    过后不久,从地上忽钻出一人看了远去的人影点头赞道:“风五、风六皆是人中之杰,齐三、田老四、马六均为义薄云天!”

    “柳师哥,怎么么赞起他人来了,难不成我吴师哥不如他们吗?”娇柔声音从背后传来。

    “师妹!你这一心放了吴天身上自是看不到他人的好处。莫要小瞧了这世上的每一人,这里不乏有英雄之辈!”柳思成回过身来看着,站在身后不动,任由吴天小心的拍打身上土的小师妹说道。

    小妹妹将吴天的手握住,放在脸边,幸福的笑道:“我的心放于吴郎身上又如何?谁让他是我的夫君。反正我是不管,只要吴郎陪了我,我就生死相随,永不离弃!”

    吴天现在哪里像个有名的游侠,如今分明是个情痴之人,一手环了师妹的腰间,长身而立,自是衣衫飘飘,满眼柔情的瞧了师妹道:“莫让柳师哥笑话了,尽说些没羞的话。你之心意难道我不懂,为何还要说了出来?这次如是回了门中,我去与老爷请求,将以往的功绩算了,那些赏下的钱财也是不要,只是准了你我脱离门里,从此自在逍遥,天地随意快活。到时再生养一双儿女,你于家中操持,我在田间耕作,幽然似神仙。”说罢,深深的闻了一口娘子的体香,有些陶醉的闭了眼。

    “嗯,郎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做娘子的自当相随。”师妹眼中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将身靠了吴天的身上,低声的喃喃道。

    柳思成看了这眼前恩爱的一对,先是极为欢喜,却又思绪一转,想起那位远在天边的可人儿,心中一阵酸楚,转了身坐向了南边,痴痴的望着。“小荷,你近来可好?可知有位痴情之人在每日在念着你,想着你吗?”

    春风难度,郁督军山外,一抹相思让人泪眼。

    昔年惊艳,蜀山云州际,几载守望哪能了却。

    堪是难消痴情处,坐等秋花又一年。

    今夕见,已是人妇,梦里还是那年芙蓉面。

    唉!天地之际莫相忆,回看黄昏月,已是泪泣难抑间。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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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8

    李扬随了金吾将军在午时到了默啜大帐,默啜听奴婢通报,忙迎了出来,与金吾将军张去逸见视,又与李扬相视而笑有所指的说道:“李校书郎酒量有限,不过倒是个守约之人。”

    李扬自是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躬身回礼:“下官只是据实所说而已。”

    迎进帐中,默啜与张去逸争让了半天,便随势坐了主座。

    张去逸看了无旁人的大帐,随而笑道:“默啜怕是让我等将好友拐了去,全都吩咐了让其避之不许见么?”

    “哦,将军真是说笑了,哪从何说起。只是来些那些个粗野的家伙们,说了什么胡话,怕污了将军的耳。”

    “唉?不妨一同叫了过来大家熟知一下,也好日后碰面时心中觉的面善些,也许有时说起话来都能附和一二,你说呢默啜?”张去逸被让了上首坐下,侧了身子面对默啜说道。

    “哦”默啜眼中精光一闪,朝张去逸点了点头笑道,“即是金吾张将军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去请了常来的伊然特勤、苾伽骨咄禄、骨咄叶护等老爷过来,就说本默今日得了一珍品,请各位前来品鉴。”说罢,朝站于张去逸身后的李扬微微的笑了笑道,“李校书郎快些坐下,今日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别,只有诚心相交的朋友。”

    “下官不敢”李扬自是拱手回道。

    张去逸也道:“李校书郎,你就坐下吧,可不能辜负了默啜的好意。”

    “谢张将军,谢默啜。”李扬找了席末之位坐下。

    自有奴婢上了茶水点心,并罕见的摆了四、五只比核桃大一些的花红果。

    默啜笑着举手相让道:“张将军,李校书郎,你等大唐之人自不稀罕这平庸的柰,可在我大漠,却是稀罕之物。来尝尝,是否依旧芬香。”

    李扬倒是也见过此物,只在过年时买上几个供了祖宗王朔,或放入衣箱之角熏出果香。小时每每抱着母亲的腿哭闹讨要时,母亲总是捡了最小的擦了干干净净,用布包好系上一根红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就是这样出去寻了童伴玩耍,也香的那些个稍贫苦人家的孩子为了闻上一口,伏在自己的脚上拜自己当了大王。就这样一直要挂到养的红透了,才将已是沙烂无味的果子吃下。稍大了些有了阿弟与囡囡后,自己就不在和母亲讨要了,可每当看到弟弟妹妹挂着一只果子在自己的面前跑来跳去的时间,还是忍不住将他们抱在怀里,深深的闻上几口。母亲看到此间便红着眼,背过身子不去瞧了,但过了正月初八后,早上起来就会发现枕边会放着一枚红透了的花红果子,不会问也知道是父母送走了祖宗王朔,供完了的。也许母亲不会知道,自己从哪时起就再也没有吃过此物,总是将那枚果子找上一只麻纸细细的包好,藏在书桌下,一直到烂掉。

    如今又见了此物,闻到这花红仍然浓浓的郁香,不由的口出生津,仿佛又如见到了枕边那红透了的果子,仿佛又见到了操劳的母亲甜甜的笑容,一股思乡的情绪强烈的涌上了心头。

    听的耳边有呵呵的笑声,李扬回了神,见张去逸拿了一只,自己也假装无所谓的随意取了,没有立刻去吃,先放在鼻间深深一嗅,香气沁入心肺,这时再也忍不住便轻咬一口,甜酸的滋味立刻充实了舌尖,也不知是如何的存放,竟是清脆香甜,让人回味。

    “呵呵,味之如何,是否入了二位之口?别看就这几只花红果子,可是放在冰窖数月不敢动,如今如不是贵客,恐怕本啜还真有些舍不得,要是在放个二、三月,那要拿了出来可是比价万金。”默嗓也尝了一只,品味的说道

    张将军对这花红早已吃腻,那怕是五、六月份,在自己家中还是随意取来品尝。但碍了脸面还是将那只果子吃了,将核放在弃盘之上,便再也没有去取。不过主家的好意还需领了,含了漱口水净了口,笑着回道:“谢过默啜的款待,此物这时节到是稀罕的很,就怕如今在大唐也是没有几只了。”

    果然默啜自是得意,虽从这张将军的脸上瞧不出什么来,但看了那李校书郎的样子却是看出对这花红果子的珍重,于是前探了身子说道:“即是这样,那便多送几只。来人,再去包上几只分送到张将军与李校书郎的帐中。”

    “默啜的好意我等心领了,这般贵重之物,还是留与别人享享口福的好。”张去逸忙劝道。

    李扬虽是有些感慨,但也不能为了此物而失了脸面,也拱手符合道:“下官实是不敢受。”

    默啜自是不依,仍命人送去。

    “默啜,你倒底是得了什么好宝贝,让人去寻了我等前来?”帐帘挑起,几人不等侍卫通传便闯了进来。

    默啜起身拱手相迎道:“几位兄弟可是倒了,来来来,我与你们介绍一下。”

    当先一身穿裘皮,头插八羽的三十许较瘦小汉子,也等默啜说项,自是对张去逸拱手说道:“哎呀,这可不是大唐的金吾将军张公吗?”

    张去逸心中已是隐隐知道是谁,但仍是站起回礼装作不识的说道:“正是鄙人,看着这位王子眼熟,敢问是寻位?”

    旁边的也是八羽的年岁较小,且英俊非凡王子说道:“他是我大哥伊然特勤。张将军可认得我么?”

    “哈哈,竟然是伊然特勤。早知大可汗有一王子名伊然,多年驻守威镇回纥、铁勒等部,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是盖世英雄的人物。真是失敬失敬!”张去逸随口就是赞言,又是朝那有着唐人一些面孔的英俊王子回道:“至于苾伽骨咄禄,你可是突厥的英才,通大唐、突厥、突施骑等地之律,熟当地之民风,又长的潇洒俊俏,这万里之地可是何人不识,何人不知。今日可是又见了你的风彩。”

    “哈哈。哪里,哪里。张将军真会说话。怪不得父汗常说唐人都长了一颗八面玲珑的心,让人从哪里都觉得舒服,今日倒是让本特勤见着了。来,张将军,我与你介绍下这一位,也是我弟,是名骨咄。”伊然特勤也许在漠北待的时间长了,不懂的客套,将心中所想直直的说了出来,也不管众人的脸色,拉了身后的人与大家见面。

    张去逸面上十分的尴尬,不过仍是与位居叶护的骨咄见了礼,侧目瞧见了自己身右的李扬便笑了,让了半个身子将李扬露了出来,指了他对众人说道:“来来来,本将军也与你们介绍一少年人物。此人名叫李扬,是本年的二甲头名,陛下亲授我大唐秘书省的校书郎。你们都是同年上下,可多亲近亲近。”自是不去说这校书郎是几品几级,又摆了点老人的资格,存了一丝的贬低之意。

    “见过各位王子,下官李扬有礼了。”李扬长辑到底。

    “哦,你是实职校书郎,看年数不过二十吧。”伊然特勤果真未能听出,见张去逸让出这少年,样子十分恭敬便心生好感。

    李扬拱手道:“回王子的话,下官差一岁加冠。”

    “本特勤就是识人有一套,看一人**不离十。来,李扬,你过来与我同坐。”伊然特勤过来抓了李扬的袖子就走,全然不管众人。

    “大哥!”苾伽骨咄禄忙开口叫道,又朝张去逸笑道,“请张将军上坐。”

    张去逸倒是不恼,心里却是笑开了花,看着那伊然如此,早就起了盘算,如是那毗伽可汗毙了,让这伊然特勤上位倒是不错的选择,至于有唐人血统的苾伽骨咄禄则是第二人选,至于骨咄叶护吗,看样子也不是个与大唐亲近之人,自然而然的被张去逸略去了。

    “哦,是伊然鲁莽了,失了礼,真是该罚!来人,开宴。本特勤自饮三碗求张将军见谅。”伊然特勤见自家的兄弟着急,也是心里转了转,自是自己失了待客之道。于是赶忙谢罪,却不知又将默啜的主人位份夺了去。

    默啜却是深知这位的品性,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手,马上有人进来,被默啜吩咐了几句,点头下去准备。

    等几人坐下,李扬哪能依了伊然特勤之言,自己得守了本分,还是陪在席末不没人问起自是不再言语。

    一会的功夫,一群身着寸缕的艳丽女子如蝴蝶般的端了银盘款款而入,忽尔笑嫣如花,忽尔踩了胡茄的步子,或半蹲、或反弯蛮腰将手中之物竟放在众人面前的小几之上。

    大家忍不住欣赏之际,这些小娘又摇曳身姿,轻拂小袖,将薄如细纱的坎肩脱下,露了大片如玉的肌肤,含羞带笑,扭怩着各各如无骨的奔到各位的身边,寻了些空隙竟自钻了怀中,并扭上几扭,也不知从何处藏了一只红花,含了嘴里,媚眼如丝,娇柔的环了众人的腰身。

    这让众人大感稀奇,又觉得分外刺激,有些把持不住的便也动手动脚起来,最是不堪的竟是这英俊的苾伽骨咄禄,早已嘴交香唇,不能自己。

    李扬自是凡人,不能免俗,见怀中的二八极美的小娘闪了碧蓝的眼睛,忽闪的长长的睫毛瞧了自己,竟有些像了喀秋莎,这心中便起了一团火,不由的轻轻拿去那小娘嘴叼着的红花,放于鼻上嗅了,轻轻的念道:“窗开夜未重,

    花红三月生。

    几番风雨后,

    难消美人恩。”

    又觉得有些艳语,便笑笑暗恼自己失态了。

    但那小娘却是听懂了,脸上布满了红霞,将眼微微的闭了,一幅任君采摘的样子。

    这时,一声大鼓击响,将众人惊醒,不由的朝外看去。

    整齐的踏步之声从远渐进而来,这次帐帘被高高的挑起,众人眼中一亮,一队身着甲胄,身配短刀,表情威武但仍是美艳的小娘排队而入。进到帐中,齐齐娇喊一声,将脚重重一顿,立刻寂静如深谷。又是鼓分二击,这队小娘左右列开,相向而立。忽拔刀大叫,身形前冲,二刀相击当当有声,旋而转身,刀锋各自鼻前而过,复又二刀相击,声响不断,竟是真如沙场拼杀。三声鼓响,众小娘又齐喝一声,分左右二队往前一步,将手中之银刀奉于众人之前。

    “哈哈,食肉怎能没刀,又怎能无美人!”默啜见众人惊奇,便高声说道。

    伊然特勤是方才最镇定之人,即无去挑逗怀中之美人,又不似旁人那样被人沙场所憾,只是拍手叫好道:“好好好,妙妙妙,默啜之家伎竟是如此的赏目,真是让人惊叹。默啜,你方也说了,食肉不能无刀,无美人,那怎么能无酒呢,还请默啜让我等试目以待。”

    “伊然特勤说的好!来人,上酒!”默啜大笑着高声叫道。

    “酒来!”又是帐外大声的有人应道。这次却是八人抬入一大缸,放于帐中,又手脚极快的架了火,将缸支了起来,不一会就酒香四溢,泌人心肺。

    众齐齐瞧了默啜,心中都在想,“这么大的缸,你让我等如何去喝的到!”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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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9

    “让奴家来”李扬听得怀中之小娘一口正宗的唐话,不由的仔细看了几分。那小娘竟被看的羞了,神情忸怩了下悄悄的解说道,“奴家母亲是唐人。”

    “哦”李扬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看此女。见此女面带讨好的笑意,一时心软便点了点头。

    那小娘大喜,起了身朝主座的默啜拜了拜。默啜笑着挥手说好让她下去,随即对不解的众人说道:“还是少年郎讨人喜爱些。这些女子都是本默认的义女,均是二八的妙龄完璧之身,如有贵人赏识自是她等的荣幸。不过要想俘了美人心,请出来为贵人斟酒,还需拿出些手段来。如是像方才的秋娘出来替李校书郎出面一样,那就本啜恭喜了,从此之后她便是你身边之人了。”

    默啜的话说完,李扬就皱了眉头,心中着恼那秋娘有些利用了自己,也着恼这默啜送礼下的好套。但事已如此,在这众人之前万不能扫了默啜的脸面,等宴席过后再去找他相说TXT下载。

    不过下面各人怀中的娇娇女都是嗔笑回转,让人心颤。不多时,又有二人出来拜去,其余二位不知是何原因,却未有任何动静。这二人之中除了金吾将军张去逸仍是一本正经的端坐,而另一人却是方才最为猴急的苾伽骨咄禄,他如今只是用刀割了肉递入小娘的嘴里,一双大手在女子身上来回游动,并无讨要的意思。

    这时秋娘却是回来,手里拿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竹杆,这次却是未坐在李扬的怀中,只是跪坐在旁,将一头插入了酒缸之中,另一头含在了嘴里,轻轻的一吸,尔后有些羞涩的仰身环了李扬的脖子,竟是要用嘴来度酒。

    李扬本就是有些着恼,又见秋娘在众人的面前如此,便哼了一声,轻轻的将她推开。

    一刹那,秋娘的面色惨白,一双明亮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盯了李扬的眼,见李扬不来瞧了自己,只得将嘴里的酒咽下,默默的直了身子,低头不语。

    众人齐齐的看了这里,大感失望。伊然特勤笑道:“都说难消美人恩,看李校书郎这般却是真能狠了心肠。莫不是这秋娘不美,还是与本特勤坐怀之女换过?”

    秋娘听罢更是显的有些惊恐,也顾不得别的,用手紧紧抓了李扬的胳膊,将整个身子依了过来,仰着头有些让人怜惜的看着他。

    李扬感到手臂之上的温软,回头正瞧见了秋娘眼中的企求与一丝的泪花,必定是自己心软,竟笑了笑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方回过头朗声说道:“哪里能怨的秋娘,是下官上午就已用了些酒肉,如今还是有些头痛,故不能饮。特勤如不信可问问默啜。”

    默啜本是沉着脸看着那秋娘,听李扬一说倒是举杯笑着说道:“李校书郎说的确有其事,本默可为证人。来伊然特勤,饮了此杯。”

    “呵呵,如此美酒浪费了真是让人可惜。”伊然特勤大笑着搂过身边的小娘,将那小嘴里的酒度过喝下,大呼道,“真是好酒,最是混了女儿家的清香才是最醉人。”

    “哈哈”众人嬉笑,也不按了尊卑的规矩,纷纷找了对眼的人相敬。

    见众人都喝了差不多,金吾将军用眼瞧了一下有些愁苦的李扬,而后者却是不知该如何处置现在已安下心,百般讨好自己的秋娘。

    “李校书郎,你是否有事?不妨说出来说了出来。”张去逸隔了几人朝李扬问道。

    声虽不多却能让众人刚好听到,于是都皆是静下倾听。

    李扬知道这张将军是让自己出马探众人的口风,于是也无可奈何的叹道:“张将军,下官真的是有事,一想到幽州那边战事一触即发,而我等却是在这里欢快,真是想想有些臊的很。”

    “哦”苾伽骨咄禄接口道,“李校书郎多虑了,前方自有统军的大帅与众将军谋划,你我皆为文臣,只要不去烦了陛下与大汗的心就足亦。”

    “弟弟的说极是,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国事。来,李校书郎,本特勤这次敬你。”

    李扬却是未取杯,也未让秋娘斟酒,用箸击打银盘说道:“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骆宾王,于易水送人)如是这般歌舞升平不顾国事,下官不知照此下去还能饮几杯,乐几回。”

    “放肆!李校书郎,你这是何事!”张将军出口喝道。

    李扬忙离座,将个秋娘带倒于地,满眼哀怨的瞧着他。李扬拱手道:“张将军,诸位,不是扬不懂风情,只是下官不懂,为何你我在这里欢好相好,而有人做为大唐的臣子竟正值幽州战事不顾,私自收藏那叛贼契丹可突于,谋害我大唐的基业!”

    “哼,那人是谁,还请李校书郎明言讲个清楚。”一直未说话的骨咄叶护冷冷的问道。

    “莫与下官说出诸王子真的不知这种话来!可突于杀王叛乱投了突厥中的贵人已是天下皆知,难不成诸王子要与他隐瞒不成!梅录啜想必诸王子都应该清楚的很,莫非还要让下官拿出证据来吗?”

    “大胆!你与我退下!”金吾将军厉喝,站起身来朝面像俱不善的众人施礼道,“念在李校书郎少年不懂事,请诸位放过于他,回去后,本将军定将上表参他一本,告他个欺尊妄上之罪。”

    “张将军!”李扬急道,“下官有事不吐不快,像梅录啜这样资敌的人为何无罪,还要上表参了下官!到底下官做错了什么!”

    “放肆!你敢顶撞本将军!好哇,本将军可是奉诏前来,还由不得你这小小的校书郎来随意顶撞。来人!将他拖了出去!”

    “慢,张将军请消消气!有话慢慢商量。本啜以为李校书郎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只不过是情绪有些失控罢了。李校书郎大概是醉了,秋娘,你还不扶了老爷回去!”默啜心中笑开了花,瞧了那三位王子的脸色,果真如自己所料,都是气呼呼崩着冷脸却不是在瞧李扬与张去逸,而是看了别处,在想了别的事情。于是赶忙出口劝道。

    “李校书娘应是醉了,还是先回去吧。”伊然特勤虽是阴着脸却也符合着默啜的话道。

    而苾伽骨咄禄则搂了身边吓的发抖的小娘恣弄,全然不管这边的事,那骨咄叶护自问过一问再也未出声,只是玩转着手上的银刀。

    “老爷,请随奴家这边请!”秋娘颤着声音,哪里是在扶李扬,而是整个人都骇的惊慌失措,借了李扬的一支胳膊支撑着未让自己倒下。

    “即是如此,下官告退了!”李扬甩了袖子而去,秋娘忙强站了身子急走几步跟上。

    到了大帐,薛嵩站在外面等候,看李扬阴了脸后随一美艳女子由远过来,过来瞧了一眼后面的秋娘,朝李扬拱手道:“李校书郎借一步说话,卑职有事要禀报。”

    “哦,那个秋娘,你先有事忙去,本官就不再讨饶你了。”李扬回头见秋娘跟了上来,便转头说道。

    “是”秋娘眼里有了泪花,看着李扬与薛嵩离去,自己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乌素达恒早已瞧见,只是这女子是随了李扬过来的,便不敢过来,于是躬身说道:“这位新来的奶奶,你请帐中稍坐。等老爷们谈了事情自会找你。”

    “谢过将军了,,还请将军莫要称奶奶,奴家只是奴婢,在这里站一站就好。”秋娘低了头福了一礼道。

    乌素达恒令刘二搬过一胡凳放在帐前的阴凉处,请了说道:“还请奶奶这边坐。”

    秋娘未说话福了一礼,没再坚持坐了下来,有一眼没一眼的朝李扬远去的方向眺望着。

    李扬随薛嵩走了几百米,到一处空旷之地,见四下无人,悄声的问道:“究是何事?”

    薛嵩笑而搓了双手道:“妹夫,这下可是好了,你设下的棋开始起了作用。如今这突厥南边思辟部那小部落的二头人听了的那些护卫的相说,又见了拿回去的刀箭,马上就与头人火拼了起来,这呼朋唤友之下,如今那思辟部已是大半个卷了进去,大有往契苾部扩散的可能。”

    李扬击掌叫好,又觉得声音有些高了,四下看了看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这边火方才我也去烧了一把,就看张将军能不能将他点着了。如是成功了,大事可成!”又想到了什么,拉了薛嵩之袖道,“那李苍头可有异动?”

    薛嵩摇头说道:“自来了牙帐,这李苍头就整日窝在帐里不动,每日除了吃喝就是睡觉。”

    “哦,那就由他去!”

    “知道了妹夫。正事已了,我这当大哥的可要说上几句,你为何又领回一位小娘?难道不怕惹事上身吗?”薛嵩挤眉弄眼的问道。

    李扬一拍额头叹道:“我岂能不知这样的害处,但这又打不得骂不得,你到是让我如何是好?不过这女子,我却是碰不得,那可是默啜干亲,谁能知道是不是个藏在身边的祸害!”

    “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薛嵩大笑拍拍李扬的肩头,摇头晃脑的走去。

    等李扬回到帐前,立刻就看到那秋娘手托了香腮朝这边瞧着,赶忙想转身离去,却被好事的乌素达恒叫住:“老爷,这位新奶奶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你看如何是好。”

    李扬心中大骂多事,但挤了笑对迎上来福礼的秋娘说道:“你随我进来吧。”后又瞪了一眼这好事的安答。乌素达恒挠了脑后的小辫,不知为何。

    刘二过来小声的问道:“头人,这老爷是怎么了?”

    “我怎么能知道,去去去,少烦我!”自是没讨了好。

    帐里,李扬看着站在当地怯怯的秋娘,指了毛皮垫子说道:“坐吧。看你如此这样,定是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但本官不想听,只想让你知道,在这些日子里你就住在此处,哪里也不许走开,等本官走时,自会问你事情将你妥善安置。”

    那秋娘低头不语,听后猛然抬起头,二眼含眼就欲说话。但被李扬止住,见这光景这女子必有一段伤心之往事,天下悲苦之人何其多,而自己又能安怀几人,还是莫去碰的为好。想罢只得安慰道,“你莫要说了,一切等我走时再讲。”

    秋娘用贝齿咬了咬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心中难过,眼泪不由的滴落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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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30

    此时突厥牙帐门口,张家车队正交了税金缓缓而入,早就知晓有此商队的突厥各大小贵族、头人纷纷涌了上来,打听货物有哪些,卖多少价钱。

    风六站在车前一一的回绝,并言明是为别人早就订下的,自己只是赚些车马费而已。

    在众的不舍的目光中,这张家车队沿了破乱的帐篷之间的道路,直直朝梅录啜那里驶去。这下谁都不敢说话了,也有特勤,阿波等人的商牙子暗暗吐着口水骂道:“什么好事都让他得去了,我等连口汤都喝不得。”又瞧了那些不死心的人仍在观望,便走上前去踢了一脚,“看看你们这些没出息的货色,是不是那梅录啜拿了一块盐巴就能将你们的魂儿勾了去!真是替你们的主家丢脸。”孰不知自己的话里也带了好些的酸意。

    车队到了梅录啜帐前,风六与守帐的侍卫说了几句,那侍卫进入禀报,不多时,就有眼尖的商牙子看到梅录啜帐里的大阿匐迎了出来,笑着与风六说了几句,将手一摆,自领着去了梅录啜别帐处。

    也有眼热之人想跟上去看个究竟,但未等到了跟前,一把明晃晃的弯刀便横在了脖子之上,随着一声滚开,这些个牙子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脖子跑了出来。随即被一群人围上,七嘴八舌的问着。

    正也巧的很,正当又有二名不怕死的牙子悄悄的潜到别处未被发现时,抬了麻袋的刀手一时不甚崴了脚,将手中本就吃力的麻袋拿捏不往重重的撂下,随着扑通的一声,麻袋被里面的东西扎破,赫然是一把唐制的腰刀露了出来。

    “啊,兵器!”二人有一人惊呼出了声,方知闯了大祸,就看见从四面八面朝这里涌了许多的侍卫。跑,二人想也未及多想转身就跑。

    风六与风五都瞧了个真切,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相视微微一笑,风六便装了愤怒之极的样子,将那刀手一脚踢倒,举起手中的鞭子就抽并骂道:“该死的东西!你等是如何做事的,为何这般不小心,不就是这送于梅录啜的这一袋子兵器重了些,竟也会拿不住,要你有何用,还不如一刀杀了。”

    那刀手心中冤枉,本是走的好好的谁能知道,脚踝之处忽然刺痛,像是被什么打了一下,但自己在地上找了半天什么都未找到,这心里暗暗倒霉,被抽的确也疼了,直呼饶命。

    那大阿匐却是冷眼观看,唤过一人耳语了几句,方走了过来劝道:“莫要生气了,为这等东西不值。来人,拖下去砍了!”

    “慢,大阿匐,此人是我张家的人,不论不到由你们处置!来人给我拖下去。”风六止了鞭子,朝刀手踢了一脚,暗使了巧劲,那刀手被一记重力整个人踢的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车队里晕了过去,早有二位刀手过来拖到了车上。

    “哦,也好,也好!”大阿匐不急不恼,实是看出风六此人不简单,百余斤的壮汉竟被一脚踢飞,暗道此人神力,心里狂汗不已。于是指了地上的袋子让人抬了回去,笑了笑说道,“都是小事,小事。”

    风六笑了笑算是回应了,转身哟喝着:“你们这些个懒货,快些干活,干完了好回家!”

    那二个自看见了袋子里的刀器,便知命不久亦,使出吃奶的力气慌忙的逃避,正巧前边的一群牙子在谈论着,见了此景,二人心中一亮,大叫道:“诸位救我!”

    众人闻言看去,都惊讶的张了嘴,只见那二人的背后站定了六位射手,正搭了寒光闪闪的箭支,冷笑着松开了手。

    二人见众人看了这里,脸上露出了能够活命的神情,未等下一句张口便觉得背心一痛,浑身的力气快速的消散,低头看了已是透过前胸的沾血箭头,喉间一股腥味涌上,张大了嘴想说救命,但说出嘴的却是“兵器!”二字。

    众人哄的一声跑散,那些侍卫无可奈何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走了过来,拔出腰刀在那二人身上补了二下,见死透了方才收队回去。

    这里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快速的在整座王城里散布着,当然梅录啜也从大阿匐派去的人嘴里到知,只是端了茶杯冷笑了二声便道:“由他们去!”

    不一会的功夫,梅录啜的帐前聚了一些突厥的贵族,叫嚷着让死去的二人给个说法。

    梅录啜打发了一名侍卫出来道:“老爷正在会客,请各位老爷在侧帐等候。”

    众人相互看看小声的嘀咕竟无一人敢去,不过人群里的苦主被人推搡了出来,尖叫着:“我们不去,还是请梅录啜出来会话!”

    “哼!”侍卫冷哼了一声将腰刀拔出,大声的说道:“是谁个在乱叫,莫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敢定个硬闯之罪被砍了脑袋!”

    众人见围上来数位持刀的侍卫,个个惊恐的往向挤去。这可是整个突厥的掌兵之地,梅录啜又身加了大汗的总管之职,莫说砍杀几个命不值钱的牙子,就是将自己这群不知名的贵族拈个罪名杀了也不过稍受惩治,先前又不是没有此先例。

    “哼!”那侍卫又冷笑道,“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爷请你们去侧帐,你等莫非不去!”

    二苦主当先点头哈腰道:“去,即是梅录啜让我等去,我等这就去。”

    等侍卫回报后,梅录啜却是吩咐道:“去,去默啜那里瞪着,看看那伙人在干什么?”

    而默啜这里也是得了信,默啜挥手将报信之人打发出来,对众人说道:“这梅录啜本就凭着大汗的宠爱飞扬跋扈,不将你我看在眼里,这如今倒好,竟然私运兵器,莫不是想造反!”

    张去逸忙站起说道:“默啜及诸位王子,这是你等之家事,本将军还是回避的好。”

    “张将军说的哪里话了,难不成我突厥就不是大唐陛下之地了吗?张将军,如今看来,那李校书郎说的也是极其有道理,如不对如梅录啜这样的人加已严罚,怕是突厥会被拉入战祸。三位王子,你们意下如何?”默啜拦着张去逸说道。

    “哦,这梅录啜竟然如此的大胆,本特勤这就去禀了父汗,将他拿下。”伊然特勤站起说道。

    却被一旁面无表情的骨咄拉住:“国事自有父汗处置,我等还是看看歌舞为好。”

    苾伽骨咄禄忽抱位旁边的小娘亲了一口,拍手说道:“默啜,我这怀中的小娘甚合我意,不如赐与我如何?我带了回去再加以调教,日后必是没一丝的锐气,言听计从,任由我处置!”

    默啜愣了一下,复笑道:“哦,王子即是如此说那本啜便准了,不过,日后若是又有了新妇,用的烦了、腻了,可不许弃之不理,或是贬身为奴,再则一刀杀了!”

    “呵呵,这事谁能知道!”苾伽骨咄禄哈哈笑道。

    伊然特勤看了看与小娘调笑的苾伽骨咄禄,甩开了拉自己袖子的骨咄之手,沉声说道:“骨咄,难道我等竟不如个被赐的小娘子!老是这样忍气吞声,怕是你我的后果如弟弟说的一样了。”

    骨咄叶护叹了一口气道:“我怎能不知,但这梅录啜势大,你我如何能斗的了,到时别惹了一身的臊!”

    张去逸见机会难得,便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有些事本将军本不想说,但见诸位都是可结交之人,不愿看到落个没下场,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说的好。”看到众人齐瞧了自己,又咳了一声道:“如今松漠都督府叛乱,陛下震怒,已由信安郡王带天兵讨之,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再就是,原些带兵之人却必不是信安郡王,却是单于大都护忠王李浚!但诸位不知的是,信安郡王已去讨之,而忠王却是还未回旨谢职,仍旧为河北道行军元帅,这是为何,想必诸位心中都应该清楚的很!陛下实是不放心呀!”

    “陛下的意思难道是?”伊然特勤眯了眼睛反问道。

    张去逸笑道:“陛下圣意难测,我等皆为不知!不过大汗与诸位都是人中之杰,俗语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随诸位随意去想了。”又拱手道,“本将军忽想到还有事要吩咐吕郎中,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送张将军!”众人起身。

    等张去逸走后,默啜皱眉说道:“这张金吾的话想必诸王子都听清楚了,诸位难道不知其用意在何处?”

    “梅录啜!”伊然特勤脱口道。

    而骨咄却是摇了摇拍了拍怀中的小娘,命她们都下去,轻声说道:“那也未必!”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反是你我的目标俱是一人就足亦!”苾伽骨咄禄懒懒的说道。

    默啜点头称是道:“王子的话说的极是,如扳不倒这梅录啜,你我的日子怕是难过的很。如今正好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不妨将他搅混了。”

    “是极,是极。就这么办!”伊然特勤拍手应是,又看了自己的二个兄弟唤了小名道,“这客也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准备准备。”

    “哥哥说的是,默啜,我等告辞了。”苾伽骨咄禄又加了一句,“将那小娘送到我帐中去,默啜可别忘了。”

    “都与你!”伊然与骨咄没好气的打趣。

    “哈哈”四人相视大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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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1

    而李扬此时却是安顿了秋娘,自己想小憩一会,待躺下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安睡,睁了眼就见秋娘坐在对面好奇的瞧了自己,被发现后忙将头扭在了一旁。

    “秋娘”李扬唤道

    “奴家在,老爷唤奴家何事?”秋娘低头应道。

    “你”李扬停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道,“无事了。”

    秋娘的脸上明显有了失望之色,捋了捋耳边的一缕头发,幽幽的说道:“要是看着秋娘眼烦,奴家出去便是了。”

    “不是!”李扬脱口回道,犹豫了一下笑了笑,“那你与我唱支曲子吧。”

    “嗯。”秋娘站了起来,将身子起了一个舞式,长长的双袖甩出,轻启樱唇唱道,“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TXT下载。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摘自蔡文姬,胡茄十八拍)”声调婉转凄怅,如花下溪流之悄然流趟,又如幽谷空灵之音。忽尔拔高直上宵汉,声声如戚,韵韵入耳,恍忽间美人皱眉叹南悲,往身去兮自难回。满腔伤愤与谁说,寄情万里孤雁归。一曲唱罢,久久回味,恰时秋娘飞旋之身落定,左右排徊茫然顾之。

    李扬本是合拍而击,竟到最后不能自已,终是用袖角沾了沾眼角,长出气而叹道:“胡茄十八拍,拍拍入悲意。可叹红颜苦,难去心中泣。秋娘一曲让我有些情不自禁了,让秋娘见笑。”

    秋娘复跪坐于地,伏了身子小声的说道:“让老爷伤泪实是秋娘的错,奴家与老爷赔罪了。”

    “不干你事,为何自责。”李扬定了心境,用手虚扶了说道。

    “哪位是大唐来的李校书郎,出来!”帐外这时有人高声叫道。

    又听到乌素达恒沉声喝道:“大胆,谁等敢闯大唐使官之营帐。如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闪开,本郡王要闯,何人敢拦着!”一声脆脆的少女之声厉声喝道。

    “大胆,敢对仁寿郡主拔刀,来人,与我拿下!”外面乱哄哄一片。

    李扬知是有人在闹,便急声喊道:“外面是谁人在喧哗!”让本要说话的秋娘止声,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撩了帐帘一看,乌素达恒与刘二被几人压在地上,脖项之上架了几口弯刀,当先站了一位二八的突厥身着胡服的美艳小娘,正瞪大了眼睛瞧了自己。

    未等李扬怒而开口,那美艳小娘却是当先发说:“你就是李扬!”

    “不错,正是本官!尔等何人竟敢冲撞本官行辕,难道不怕王法!”

    “呵呵,冲撞你的行辕,我还要打你这个狗官。来人,给我拿下,杖责!”美艳小娘变脸冷笑道。

    “你!”李扬像被老鹰抓住一般让二位壮汉擒下,捺在地上便遭杖责。

    啪啪之声响起,李扬惨叫了几声便晕了过去。

    见李扬如此,那小娘冷哼了一声发话道:“行了,我们走!”

    乌素达恒被松开后,朝刘二吼道:“快去寻了薛主子。”随即将李抱进帐里,朝被吓发抖的秋娘急道,“奶奶,快,烧些热水给老爷擦拭。”自己也不在顾忌身份,将李扬的袍子撩起,用好手从怀里将刀伤药取出,用嘴咬去塞子,将里面的药撒在伤口之上。

    “疼死我了”李扬大叫着醒来,见乌素达恒憨笑着看了自己,又瞧见秋娘二眼泪汪汪的端了个银盆站在帐门处关切着,心中知是何事,便抽了嘴角笑道,“莫要急了,我无事。”

    “老爷!”秋娘将盆放下扑了过来,乌素达恒知趣的站起身但没有离去。

    “李校书郎,这是怎么了。”薛嵩冲了进来,见李扬爬着由秋娘用水擦着后背与坐腚,那鲜红的血印显的刺眼。

    李扬吃痛的轻叫了一声,秋娘忙将手缩回,尔又问道:“是不是奴家弄疼了。”

    李扬呲着牙对薛嵩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听得外面吵闹,便出去查看。谁成想竟遭了一顿毒打。”

    “乌素达恒,这是怎么回事?”薛嵩又是问乌素达恒。

    “回薛主,因是叫仁寿郡主的过来寻仇吧。”乌素达恒老实的说道。

    李扬与薛嵩同声奇道:“哪个仁寿郡主?”

    这时帐外的人答道:“毗伽可汗之女,陛下册授的仁寿郡主,现为回纥汗的侧妃。李校书郎,本将军都不知你为何惹了她!”说罢,帐帘挑起,金吾将军走了进来。

    薛嵩抱军礼,乌素达恒与秋娘跪拜,李扬则挣扎着拱手道:“让将军见笑了,下官实是疼痛,不能见礼了。”

    “免了,还是请李校书郎自在些好。”又瞧了薛嵩点了点头道,“这位可是薛长史的虎子嵩?”

    薛嵩应是。那张去逸随口说道:“我与你父前年曾在长安陪陛下踏青围猎一月,你父的英姿真是让人叹服。如今他去营州几载,又在幽州公干,想见都难了。请代我与你父问好”

    “谢将军挂念,卑职定回禀家父。”薛嵩忙回道。

    张去逸又看了乌素达恒一眼对李扬说道:“李校书郎身边倒是有些猛士。”

    李扬指了乌素达恒道:“哪里,这是下官结交的安答,室韦乌素达恒。”

    “哦”张去逸又见秋娘跪在李扬之旁,又道,“这便是秋娘了,李校书倒是好福气,你可要好生的服侍李校书郎。”

    “是”秋娘叩头道。

    “你们都下去吧。本将军与李校书郎说几句话。”张去逸环了一圈便发话道。

    等众人退下,张去逸皱了眉道:“你怎么会惹了她?”

    李扬知道指的是谁,苦了脸道:“下官实是不知为何,此郡主不分青红,抓了下官就打,下官真是苦呀。”

    “忍了吧。毕竟是陛下亲授的郡主,打就打了就当被狗咬了。”说到此处,觉得不妥便住了嘴,又见李扬有些忿愤,又说道,“大事为重!”

    李扬听出张将军话中息事宁人的意思,暗道自己倒霉便开口道:“下官明白。”

    一进二人竟也无话可说,过会,张去逸又道:“今日席间,李校书郎可是表现颇佳,让他们开了眼界。”

    “不敢,都是将军定的好谋略。下官只是代口转意而已。”李扬忙将功劳给张去逸推去。

    张去逸点头笑道:“李校书郎真是过谦,是功是边,本将军自会上表代奏,李校书郎就等着佳音吧。”

    “谢将军。”

    “呵呵,李校书郎这几日好好的调养,等痊愈后,本将军带你去见毗伽可汗。”张去逸终是转了正题。

    李扬听后大喜,急道:“何需几日,明日即可。信安郡王可在等下官的消息,这一日都耽不得。”

    “也好,见毗伽可汗之时,我会引见于你,那毗伽可汗肯会问起幽州之事,你可要好好的应对,不能出了差错。不过也不必太紧张了,今日那梅录啜可是出了丑事,席间我也看出那几人会出手的,你只需据实说清便好。”张去逸吩咐道。

    李扬忙拱手道:“下官明白。”

    张去逸见该安顿的都已安顿,便提出了告辞。

    李扬唤薛嵩进来将张去逸送出。那秋娘自是进来帮李扬擦拭。

    突厥仁寿郡主大帐,仁寿郡主心情大好,将马鞭扔给侍从,进了帐中对里面一小娘说道:“韦纥齐齐格,本郡主可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将那李校书郎打个半死,想必现在正偷偷的哭呢。”

    “啊”发呆的小娘正是韦纥齐齐格,明艳的俏脸转了过来,茫然的问道:“姐姐说什么,打了谁?”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没了往日的灵动。自去了一趟松漠都督府就变的如此痴呆,莫非你喜欢了那李扬,不对呀,你可是极为讨厌男子的。”仁寿郡主不满的说道。

    韦纥齐齐格脸色一红,但咬了牙道:“莫与我面前提他,我恨!”

    “呀,莫不是你吃了亏!”却见韦纥齐齐格要暴起,仁寿郡主打了哈哈道,“好了,姐姐说的是玩笑话。今日真的替你出了气,将那李扬打了一通。反正我看这些个唐人就心下不舒服。”

    “可是打坏了?”韦纥齐齐格听清了仁寿郡主的话,却是心中有些担心,不由的口出问道。但一出口便反悔不已,马上恶狠狠的补说道,“真该一刀杀了他。”

    仁寿郡王好奇的看了韦纥齐齐格,这哪里是在恨,分明是心中已有了人的影子,但也不知道是如何一回事,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必有蹊跷,再回了韦纥部谁人不派,偏偏是派了她来,不管怎样说,她只是一女子而已,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韦纥齐齐格见仁寿郡主这般看了自己,这心里不知为何虚了起来,不由的半脸扭到了一边。

    “我可是见了他帐中有一千娇百媚的小娘,这也不知是哪家的女子。”仁寿郡主试着问了一句。

    “什么!”韦纥齐齐格听后,无名之火点起,哪里顾的心虚,只想现在提了刀出去,将李杨与那小娘一刀一个齐齐砍落。

    仁寿郡主忙拦下劝道:“妹妹不必动怒,等上几日后,我叔叔之灵入土,我定给你出气如何。”心中却道,你真是个糊涂人!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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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2

    柳思成与吴天带了小师妹各牵了一匹马,相隔不久也进了突厥王城。在外城之中用了一包盐租了自由牧人的一顶帐篷,这牧人倒也实在,见是给的有些多了,便主动拿进二只宰杀好并剥了皮的羊葫芦并热情的说道:“如是客人有什么住着不习惯了,可随时找他讨要多出来的盐。”

    对此师妹趁着柳思成外出时,噘了嘴对吴天赌气的说道:“郎君,你总是说外夷是如何如何的野蛮凶残,可这一路上哪个都是好言语的,莫不是你在说了瞎话?”

    吴天呵呵一笑,爱昵的将这小娘子搂入怀里,伏了圆滑的耳珠说道:“你自是不知了,在门里众人将你捧在手心里,哪能让你见到那些作恶的事情。要说这些人好相语,你难道没见为了几多的钱财半路劫杀张家车队的凶恶之像?莫不是这几日没了厮杀,反而到说起外人的好来了。”

    小师妹哪里不知,不过是借题想与自已的郎君多温存一会而已,听着爱郎在耳边的喃语,这脸上便红了起来,忍不住仰头去亲夫君的嘴,却是见夫君着恼低骂:“为何不去弄二顶帐子,也不思量一下我这边的苦,哎,这柳师哥真是的!”不免偷偷低笑,回了一记媚眼,轻轻的在吴天脸上吻了一下,用手推开让她着迷的胸膛,低了头朝帐外张望。

    果然,柳思成的脚步从外传了进来,见吴天呲牙咧嘴的朝自己瞪眼,又见一旁将了若无其事的小师妹,一向在感情方向不太注意细节的他对吴天说道:“怎么这样了,莫不是我出去片刻,你们又拌了嘴?吴师弟,你有时需让让师妹。”

    吴天差些拍了自己的额头,只是苦笑不已。

    小师妹却是在想,“柳师哥的武功是极好的,但为何在男女之事上却是如此的不堪,如今我是知道了,为何那杨家小姐被他暗恋了几年却是好事未成,这必是原因了。哎,别说是那天上仙女一般的杨小荷了,就是让我去选,定然也不会去选了这呆头闷葫芦的柳师哥。”想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替吴天辩白道:“柳师哥说笑了,我们哪里有呀,不过是看这突厥王城有些稀奇罢了,正要拉了郎君出去走走。”

    “正是此意,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帮张家挡祸,实是让师妹吃尽了苦头。我看这牙帐方圆甚大,不如携她出去走走。”吴天自婚后便成了师妹的应声虫。

    柳思成却皱了眉道:“不许去!现在都在疯传,梅录啜从唐地私运了大批的兵器,如今那张家之人都被梅录啜暂时的扣留了。你们这样出去,恐惹了麻烦。谁能知道门主所担心的人是不是在这城里,莫要让门主失望。”

    小师妹吐了吐小舌,走到吴天的身后轻轻的用手指捅了捅他的后腰。吴天立刻回道:“柳师哥说的极是,我与师妹知道了。”

    “好了,无事你们便早早的休息吧,我去安顿了马匹自会回来。记住了,不能擅自行动!”柳师思看了看二人,便走了出去。

    “罗嗦!”小师妹嘟囔着,但却是拉着吴天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在城中的另一个方向,齐三将嘴里的奶茶吐出,小声的骂道:“吃了几月的这等食材,原想来了这王城里可以换换花样,没成想仍是这些东西!田老四,你这个挨千刀的,就不能弄些别的,我真是想极了老家的大饼。”

    “三哥,你就先忍上一忍,等事情过了,做兄弟的请你去楼里快活。”田老四嘿嘿笑道。

    “哼,我看还是算啦,这一路上花的钱财还少?不敢说别的,就是拉拢、驱使那些个马贼与贪心的部落就让人心惊的了,也不知道贵人是何想法,弄的好大的动静却是好便宜的放他们进了城?要知道有几次都快冲到货物跟前了,除去那几个未明的高手搅局以外,你田老四都是早早的安顿了不可硬取。这下好了,原来里面竟然是兵器,都白白的送给了突厥人,真是可恼。要早知是这些东西,我与三哥就是拼了性命也会将他们拦下!田老四不是小弟说你,你难道不知这突厥狗,杀了我们多少唐人?呸!”马六愤愤的说道,将一支箭支狠劲的插在了地上。

    田老四的脸一青一白的变幻着,将手紧紧的握住,手背上的青筋崩现,用红红的眼珠瞪了马六悲愤的说道:“老六!你可知我心的苦!长安二年三月,默啜狗汗三月破石岭关,围困并州,杀人无数,夺妇孺填为二脚羊,日行乐夜杀生!可怜我家一十三口除我在外逃过外全都被砍的尸首分离,好不凄惨!我心之痛谁人能知!”见马六不触自己的目光,缓了缓语气又道,“我曾立誓要杀光突厥狗,可是为了贵人的之事,只得忍气,谁让我身受贵人的生死大恩!老六,哥哥如今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马六闻言,将头低了默默的说道:“四哥,兄弟错了。你愿打愿骂随你处置!”说罢,将腰刀镫出,手抓了刀身反转马柄递与田老四。

    田老四一把抓过,齐三惊呼道:“老四!”却是不理,手一扬将刀抛出,直直飞向马六。

    马六觉得手上轻松,又听风声吹过,猛的抬头,腰上就一沉,那刀已插回鞘中,不解的叫道:“四哥,你!”

    “呵呵,都是一世的手足兄弟,哥哥岂是那种小气的人!老六,哥哥不会放与心上的。”田老四真诚的说道。

    齐三将二人之手抓起握住笑道:“本是兄弟不谈感情,愿你我一场兄弟直至天荒地老。”

    “嗯”田老四与马六齐齐点头。

    三人笑罢,齐三问道:“今日可有消息?”

    田老四从怀中拿出一纸卷,递了过去说道:“请三哥验看。”

    齐三接过见封口完好,大有深意的看了田老四一眼,又转手给了马六道:“六弟,你与我等念念。”

    马六接过了用手摸到了上面的火漆,忙递向田老四,要知道贵人一向有事都是直接让田老四相通报,哪有让人代替之说,如今田老四将未启封的飞书将于自己手中,那就是无间隔的信任,于是有些动情的说道:“四哥!这妥当吗?”

    “妥当,为何不妥当。你我都是兄弟,三哥你说是吧,老六,你就念吧!”四老四又推了回去。

    “即是老四让你念,你就念!莫要辜负兄情之情。”齐三也道。

    “嗯!”马六忍了心中的激动,去了火漆打开瞧了,露出奇异的表情,看了看关注的二人开口说道:“贵人有命,令我等放弃追杀风门兄弟,大闹突厥王城!”

    “哦?”齐三接过字条,仔细看了看未说话,递给了同是惊讶的田老四。

    “三哥,原先与那风门还是生死大敌,如今就放弃了不成。这,这又是何道?”田老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与仍是一脸惊奇的马六看了齐三。

    齐三叹道:“莫要管这样了,即是贵人有令,那就照办吧。”

    “三哥,那五儿的仇就不报了?”马六急问道。

    齐三又是一叹道:“往后再说吧。不过到现在都不知是谁杀了五儿,也不能全算在了风门的身上。”

    “可他们的嫌疑最大!还有李十一那可是死在了他们手里。”

    “我也知道,如今贵人的令已下,这些都先放一放,大事要紧!”齐三闭了眼睛,扭过身不想多说。

    田老四拍了拍仍要坚持的马六示意他莫要问了,随便将字条放入嘴里,慢慢的嚼烂咽下,同样是闭了眼不语。

    “唉!”马六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二人这样,心中只觉得苦闷,扭头钻出了帐篷。

    “三哥,我去看看老六?”田老四瞧着马六那般,心里也是酸楚的说道

    齐三仍是闭了眼道:“不必了,让他好好想想!”

    云州李宅,这一日可是热闹,李扬不光捎回了家信,而且还让人领回了一位金发碧眼的蛮夷小娘。大唐虽是胡商、胡女遍地,但在这云州地界除了北面的人有些长的奇异外,还未见过如此稀罕的女子。又听着押送的军爷相说,这蛮夷小娘可是美艳的很,虽是整日里蒙了头,但那双美人的美眸就能让人能沉醉过去。这可是大事,于是有些身份的人物,听闻公主得了李校书郎平安消息的高兴劲头,纷纷想攀了州府里的关系,借给二位公主拜会请安的当口,许了留在外宅瞧瞧那稀罕的小模样,或是一睹李府里诸位奶奶的芳泽,还存着一丝想法想看看这李宅众女子之间能闹出些什么动静。

    但这些人终是想错了,想象中的事终是未能发生,只是坐了院外又搭起的会客蓬子里喝着茶水,看着守了院门的侍卫与里面的宫女,齐齐的拔长了脖子瞪了半天。不光美人没能看到,就连添水的小丫头俱是姿色平庸的粗使货,真是亏了那些钱财。

    而他们不知的却是,在头层院子中大屋里,当先坐了咸宜公主,上首为李扬正妻杨氏小荷,下首半坐了张朵儿,杨太真陪了张朵儿坐着,而那蛮夷小娘喀秋莎则是跪在地上,用那双让人着迷的碧蓝眼睛来回的看着这四位,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三位吗,怎么又多出来一位。”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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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3

    “见过大,奶奶,诸位奶奶。奴家喀秋莎有礼了。”喀秋莎未等别人介绍,自己便先朝正位,又分别向三人嗑头道。

    咸宜公主脸上闪过一丝的羞涩,悄悄的偷看了正主小荷一眼,见小荷面无表情,自己心中也不知是发慌还是别的,或是暗喜或是嗔怒,也许只是简单的独自开心罢了,忙止住喀秋莎说道:“错了,这位才是你家的大,奶奶。”也没说自己是谁人,就如自己真是诸位奶奶之一。

    喀秋莎小嘴微张如好奇宝宝的看了这乱了套的位次心道:“这又是哪位奶奶,怎么能坐了主位?”但立刻察觉得自己的身份,现在如此看了自家的奶奶是失礼的,赶快朝小荷这里嗑头道:“奴家愚昧,请大,奶奶责罚。”

    小荷心里此里五味俱全,倒没有见怪方才之事,就连咸宜公主弄错了身份没去呵斥,也不去争辩自己的身份都未去深想。看着眼前的这位美貌非凡已的他族小娘,心道自己的夫郎真是好羞没个脸皮,这杨太真不必说了,有了婚书换了八字又是个妾,早来晚进都是一样,只等圆房即可,也没人笑话。可平白无故的二位身娇肉贵的公主跑到家中,虽是借口看望自己姊妹三人,但这赖着不走,就是奇事一桩。现如今又送回个好大的难题给自己去做,依了夫君信中所言,让她当自己的帖身丫头,但看这小娘眉眼皆是春色已是破了身子,想必是让夫君偷吃了,这哪像个日后成贴已的姐妹,倒是像送过来与自己做姊妹的。想想就有些好恼,让人无语。但对了未过门的杨四小姐与咸宜公主自己又不好表态,只得暗骂了夫君荒唐,微微笑了说道:“你先起来吧,你的事等李郎回来再定。明日里我与姊妹去拜见公婆姑舅,你也随着吧,让他们也见上一见。”说了个软合话,将事踢给了日后,自与让她进不进李家之门,还是留给公婆做决断吧。

    小朵儿与杨太真各想各的心事,在此场合之下更是不敢乱说话。

    至于咸宜公主还在悄悄的在喀秋莎和小荷的脸上不住的瞧着,见风平浪静,生生的连个水纹都未起,好是奇怪。原本就是阿姊抹不开面子,去安抚接见那些个计厌的官员,自己跑了过来想看看那呆子的书信里有没有说些什么,或是提到一字自己的,可小荷看完就放入了袖里,自己是干着了些急。至于这美艳的小娘如不是方才乱认,怕是都提不起一丝说话的兴趣,这蛮夷的小娘宫中可多了去,岂不知父皇还险些册封了一位名叫曹野那的曹国粟特女子,还生了未授公主的虫娘。听是明日要去乡下见李扬的父母弟妹,心中就有些痒痒的,也想跟了去,便接了小荷的话头说道:“即是姐姐要去蔡村,早些听闻那边景色优美,那我也一同随了去可好?”

    小荷心中又是一跳,这咸宜公主胡添什么乱,本就搅得四邻鸡犬不宁,许多人家已是人去房空,这还嫌不够,又要闹腾去了乡里,这让公公婆婆惊到了怎么办。但公主说出了话,自己却是真的不好回绝,于是用眼去看了看朵儿与太真,看看她们想什么。可这两位做妹妹的倒好,只是好奇的看了已是站起的喀秋莎,浑然不管这家中之事。转而又释然了,自己是正妻,让二个妾室去做决定,就是给她们胆子在这场合中怕也是不敢。于是反问道:“公主真的要去?”

    喀秋莎本是站了起来正要往小荷身后走去,可听了小荷说到公主二字,想到方才的无理乱叫与乱看,就吓的哆嗦了一下,忙跪倒嗑头道:“奴家不知公主在此,求公主见谅。”

    咸宜公主笑了对小荷说道:“我正是此意。”见那边喀秋莎跪倒求饶,心中如今还在为方才此女的乱叫奶奶而开心,便也开了恩道,“你起来吧,本宫不怪你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如是明白了这喀秋莎的身份,这咸宜公主还能像现在这样大度吗?

    幽州节度使府中,信安郡王李祎品了茶道:“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节度使赵含章欠身回道:“老王爷可问的是突厥?”

    “嗯,那李校书郎走了快有**日了吧。”

    “回老王爷,离了饶乐也就五日左右,想必是大总管等的心焦了。”赵含章笑着回道。

    信安郡王放了茶杯,捋了花白的胡子笑道:“哈哈,不是本王心焦,是陛下心焦,是这十万将士心焦了,每日里干吃干睡不与做事,坐的都双股有肉颓废了。平日里能举二百斤,如此下去怕是手提百斤都需喘气了。”

    “老王爷还是英武,下官举个七八十斤都难已,更没想过要举百斤。”一旁的幽州长史,卢龙节度使薛楚玉有些讨好的说道。

    没想到这信安郡王将桌子一拍骂道:“好个薛楚玉,也不怕本王打你!不好好的练兵尽学了些献媚的腔调,真是丢尽了平阳郡公薛大将军的脸,也让你之兄长昭定公的威名蒙尘。今日本王就代你兄罚你,去,与本王抄写十遍《言兵事疏》。”

    “是”薛楚玉愧了脸而去。

    “老王爷,你关切之意有些严厉了。可否莫要在人前抹了楚玉的脸面。他也是一方的旆节,堂堂的幽州长史。”赵含章劝道。

    信安郡王摇了摇头道:“本王也不想这样,近来朝中传来不利他之言,如他还是这样像依附了某一要员而行,怕是要惹了别人。要是让陛下也知了他与权贵交好,就犯了大忌,怕是前程有忧呀。唯一之法,就是让他明白,也要将心放在兵备之上才是正道,也可逃过陛下之眼。”

    “老王爷慈悲!”赵含章离了座位长辑了一礼。

    信安郡王摆摆手道:”怕是他听不进去,尽尽人事罢了。赵大使,这几日你就多盯着那边的动静,如有好的消息就立即告知本王,咱们即刻发兵,裴侍郎那里怕是快要顶不住了。”

    “是呀,这一日日的如过隙之驹,稍纵即逝,我等早拔长了脖项苦候消息。至裴侍郎这边,下官想来还是应该能顶几日的,毕竟可突于近日没有太大的动静。”

    “那本王与你等就再等等。”信安郡王忽大笑起来。

    饶乐都督府归义王的牙帐中,归义王李诗一脸愁苦的对裴耀卿道:“裴天使,这王爷多会发兵呀?这短短几日里,本王的族人在白山顶着敌寇,可是死伤无数了。照这般下去怕是将全族之众尽数派了过去,都是无济于事。动我奚族之根本无妨,可莫要误了陛下的讨逆大事呀!裴天使,你就辛苦辛苦写一封告急的文书如何?”

    “这个自然,本使会即日手书发往幽州。不过你身为大唐的饶乐都督要有畏敌之嫌,可莫要怪本使上表奏与陛下。”裴耀卿哪能不知这眼前的归义王想保存实力之心。

    归义王将酒杯举起用袖掩去脸上的尴尬之色,干笑道:“这个从何说起,本王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对了,瞧瞧本王差些误了大事,新近调教了几名绝色的美伎,不知还能不能入了天使的法眼?”

    “哦”裴耀卿斜看了一眼归义王李诗,笑笑道,“也好,本使这几天恰好使唤着,前些时王爷送来的侍女有些不顺手,那些天还在想,是否再厚了脸皮与王爷再换几个。”

    “好好好,本王这就送她们送到天使的帐里,先将就着。这是她们的身契,请天使一并收好了。”归义王心是暗骂不断,却唤过侍儿将文书递到裴耀卿手上。

    裴耀卿随意翻动了下,共有八女,有出身,有形述,也有卖身的告书,心中也是满意,将它们放于几上,举了酒杯道:“谢过王爷了,耀卿虽是少有些学识,但为了辜负王爷的好意,此八子本使就替王爷好好的调教了。既然王爷有如此的忠于陛下之心,那耀卿也投桃报李马上手书一封去幽州以谢王爷。”

    “好!天使真是处处以国事为重,堪称我大唐的楷模。来人,还不与天使上笔墨。”归义王忙赶着说道。

    裴耀卿笑了笑,拍了拍几上的身契,不由的摇了摇头,将纸铺在几上,提笔用蝇头小楷写了手书,写罢请归义王相看。归义王也不客气拿来看过,见上面写了情况危急,只能坚守数日,速请信安郡王发兵之语。下款提了裴耀卿三字,并开元二十年三月。

    归义王自是心中暗哼一声,骂道真是个不见好处不办事的恶人,见写的也合已意,当下也甚是高兴,赞了几句其字如人,形正意直,真为国之重臣之类的空话。

    裴耀卿又当着他的面将信封了,交于侍卫即刻送往幽州。这又让归义王吃了定心丹,心中大尉。

    可谁能知道这裴耀卿却是在里面耍了个花招,就连老奸巨滑的归义王都被他哄骗了过去。正文当是无假,只是落款时却是未提官职,只写了姓名,这就成了一封普通的书信而不是告急文书了。至于信安郡王那边,则是早已商定好了的。至于内容里全文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既然能坚守数日,那便托上数日后再说,想必老王爷与众僚下俱能看懂此意。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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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4

    大唐朝开元二十年春三月十一卯时,李扬经秋娘一夜精心的养护,加之仁寿郡主手下的恶奴因心中畏惧而声势大落击力道小,看似血肉模糊却是未伤了根本。

    由秋娘扶持着穿了下品的青色官袍,李扬呲了牙忍着后臀与背上的痛,将腰间的鍮石带放松系好,挂了算袋等物,笑着对红了脸忙上忙下的秋娘说道:“真是辛苦了你。”

    秋娘闻言,正在与李扬整后襟的手一抖,瞧着眼里就有些泛红,忙低了头去低声回道:“老爷真是折杀奴家了,奴家只是尽了自己的本份。”

    李扬不欲多与此女纠缠,只怕惹了事上身。这秋娘的身份也真是尴尬,不是那默啜的亲生又没认了义亲,却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干亲,说的明了是挂了羊头卖狗肉,莫不过是养来送人玩弄的歌伎罢了。如是默啜收了回去还好说些,如是真要送了自己,可此女偏偏又是一层干亲的关系,却不能随意做再送人的处置,不然可就失了默啜的脸皮,让他恼了去,反是不美。这等事情又不能去问了张将军该如何去做,如今李扬都已想的通了,先收了稳定那默啜的心,等出突厥牙帐临行时再说也不迟。如实在送不回去,非要让自己带着那就送回云州,拔个丫头侍候着,只当是养个闲人罢了,不论旁人如何,反正自己是打定了主意不去碰她的。

    想定了此事,这心中也开朗了许多,抛开秋娘哀怨的眼神,硬了心肠不去理会那似水的讨好柔情,冷冷的问了声:“好了么?”,便摆脱了在腰着侍弄的小手,大步走了出去。

    帐里秋娘呆看李扬出了大帐,本是红了的眼睛却是落下了泪来,一双小手使劲的绞在一起直到发白,痛了才忍不住伤心低抑着哭出声。

    李扬出了帐,因薛嵩有他事便领了乌素达恒前往大唐驻节金吾将军牙帐而去。等通禀过后被请入帐中,与张去逸见了礼,便直接问道:“张将军,今日可带下官去见毗伽汗么?”

    “要是李校书身无大碍,那便随我同去。”张去逸瞧了对方神色大好的样子便肯定的回道。

    李扬自是说无碍,又站在侧位等了张金吾被帐里的小娘喂了汤后,二人一先一后谈笑着朝王城中央毗伽牙帐走去。

    “张天使安好?”路上汇集之突厥贵族纷纷打了招呼,李扬随张去逸躬身已不下十余次。张去逸见李扬有些不解便解释道:“今日是突厥大议事,人便有些多了。到时你候在帐外听唤就是了,切不可鲁莽。”

    “是,下官明白。”说着便到了,李扬自被牙官拦下,张去逸对他笑了笑,等侍儿高声传呼:“金吾卫将军张老爷!”便随步与同是等候的众人拱拱手被引了进去。

    “这不是李校书么?真是失敬,失敬。”李扬正在拔长了脖子朝里踮脚相望时,有人在侧边与自己打着招呼。

    李扬回头一瞧竟是可汗之子,有着唐室宗亲血脉的苾伽骨咄禄,忙回礼道:“原是王子,扬失礼了。”

    “敢问校书郎可是随了张将军前来?”

    “正是。张将军已入内,本官自在外面等候。”反正这苾伽骨咄禄只是个闲王子不挂官位,又没唐皇册授的官职,李扬自是称起本官来了。

    苾伽骨咄禄到没有细想这些,只是失神的往里看了看,随口说道:“早些时,默啜与我说过,今日要求见父汗。因有句话想与我说,我便过来等着,但许久未能见着,却可巧正看到了李校书郎。”“哦”李扬看了这英俊的王子,心中回味着苾伽骨咄禄的话,心中明了,笑着也说道:“王子,可也巧了,昨日张将军也与本官说起要求见可汗,随便带我看能否被召见。这不在这里候着也遇到了王子你么?”

    “呵呵,真是好巧,好巧。”苾伽骨咄禄笑嘻嘻的,又指了一人对李扬说道,“看那一位,却是梅录啜的大阿匐,看来今日会热闹些。”

    随着苾伽骨咄禄所指,见肥胖的大阿匐站在另一侧正与旁人小声的说着话,感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了头朝这边扫了一眼,正好看到苾伽骨咄禄朝这边拱手,便在脸上挂了些少许的惊讶,将脸上的肥肉堆了堆,露了笑遥遥的躬了身回礼。

    “昨天我曾听到梅录啜帐上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众略有闲情的老爷们被请到了那里,好像是谈的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知究竟为了何事。”苾伽骨咄禄仍是在人群里乱扫,见有认识的人便拱手见礼,嘴上却是对李扬说道。

    “是么?本官可是因有事在帐里未能出来,不知竟有此事。”

    “哦?”苾伽骨咄禄听李扬如此说,有些会错了意,回头看了看,目光有些躲闪的说道,“我替舍妹向李校书郎致歉了。”

    倒是将李扬说的不知所谓,但这些天来脸皮磨的有些厚了,于是也随势回道:“无事,本官不会放于心上。”

    “呵呵,仁寿的性子温柔而带了少许的刚直,平日里还是很好相处的,也许是远嫁回纥变了些吧,我昨日已是说了她的。”苾伽骨咄禄见李扬如此说,也随便卖了个小小的人情。

    李扬这下知道了方才是何意,这背上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心中不由的苦笑了一下,但话已出口便收不回来了,只好承了情道:“那就多谢王子了,郡主当是直率可爱。”

    “哦,呵呵”苾伽骨咄禄干笑着道,“小事,小事。”便借又与熟人打招呼不在此事上多说。

    李扬也乐得不说此事,毕竟这脸上也不光彩。正在四个乱看间,猛然看到一人,心中立刻就猛跳了起来,也不管苾伽骨咄禄在旁边说着什么,缩了头就起往里钻。

    “唉?李校书郎,我与你介绍一下,这是韦纥部的贵女齐齐格,你这做什么,怎么脸色变的如此难看?”随着苾伽骨咄禄的话,李扬真是有了死的心,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她也来了。这脑子里一会是娇笑如嫣又会又是狰狞万分,一会是似水柔情的抵死缠绵一会却又是喷着怒火扬起的鞭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每每见着此女,自己都少不了皮肉之苦,难不成自己荒唐了一次就任凭老天责罚不成,真是风流一度生波澜,许是无情胜有情。或是有些愧疚,真正未能做到忘情,这从秋娘的身上就可看的出,或是害怕,几次的交锋,自己都是伤痕累累,如不是自己的禀气好,福气高,就怕生生的被她折磨死。如今又在此间碰了面,谁能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即是已被发现,还需硬了头发上前,不能失了大唐的颜面,又是暗叹了一声,脸上强笑着对那边已是脸色发白的韦纥齐齐格躬身道:“见过韦纥贵女,自几日前一别,可安好?为什么韦纥俟斤未能与你同行?”

    “好!”韦纥齐齐格不知心中是如何的恨李扬,只从牙间吐了一个字,便扭了头去,不予理彩,但从那微微抖动的身子就知道有多么的激动。

    “哦,你们认识?”傻子也能看出这里的不对,苾伽骨咄禄好奇的来回瞧着二人,希望从中能看出什么来。说实话,这韦纥齐齐格自己也是喜极了的,曾有心托了父汗与自己去韦纥部求亲,但怕联姻后使其庞大,便打消了此意。但这贵女的花容月貌自是深印在了心间,虽是听闻此女不好男风,只近女色,那也是听旁人相议论并未真见。如今又见韦纥齐齐格更甚从前的风采,这心中早已萌动,心暗找个时间去仁寿那边多走动走动,问问伊人的心中到底想了什么。

    “没!”李扬忙回道。

    韦纥齐齐格本想说没,可一听到李扬说没,这心中不知为何好是失落,一股酸酸的心绪悄悄的将恨意压去,但自身的性子是极傲的,硬是将要涌上眼眶的泪水憋回,冷冷的说道:“认得,如何不认得!”

    李扬大骇,见苾伽骨咄禄的目光扫来,忙开口道:“这,兴许是见过一二次罢。”

    苾伽骨咄禄只哦了一声,便让另一个声音打断:“姐姐!这不是那个小贼了吗?看我再与你出气,来人,将他拿下!”

    李扬一瞧说话之人,心道完了,见了这韦纥贵女就要受些**之罚,还真是灵验。那仁寿郡主叉了腰不知从何钻出,如今正指了自己说道。

    “尔敢!”随行的防阁与乌素达恒喝道。

    仁寿郡主冷笑道:“我是天子册授的大唐仁寿郡主,谁给阻我!”,让人将他们逼退,而乌素达恒又一次被压在了地上。

    “放开他!”李扬怒道,昨日自己未能弄明白便被羞辱了一次,今日在这大众之前难不成再让她羞辱。不管你是大唐的郡主也好,回纥汗妃也罢,这事关大唐的体面,男人的脸皮,这气如何也不能再咽下去。于是怒眼相瞪。

    苾伽骨咄禄也不知如何想的,将手一背仰了头装作没看到。

    “还不快些将他拿下!”仁寿郡主见李扬怒喝,这心中便有些生气,复又指了喝道。

    那几位牙官侍卫左右看看,心中衡量了一下,便朝李扬冲去。

    “大胆,本官岂能由着你们羞辱!”李扬怒火冲天,寻了一人的腰间,转手将那人的佩刀抽出放于脖子之上。

    “啊——”众人看到齐齐叫道。

    “不可!”做壁了观的苾伽骨咄禄见事弄大,忙将李扬的手臂拉住,住自己这边拽过。已是有些迟了,被拉了一道血印出来,所幸还好,只是皮破了而已,忙用帕子捂住。

    “传大唐秘书省校书郎李扬。可汗召见!”正在这里,帐中侍儿高声叫道。

    “惨了!”一干众人瞧了李扬与仁寿郡主心中暗道,这要让可汗看到,问将起来该如何收场!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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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5

    “李校书郎,请看在我的脸面之上,请莫与舍妹计较。”苾伽骨咄禄低三下四的悄声说道。

    李扬看了看一脸紧张的苾伽骨咄禄,冷笑道:“此事如换了你,你又该怎么?”

    苾伽骨咄禄愣了下,拉住就要前行的李扬,满脸羞愧的说道:“李校书郎,知是不该,还是请三思而行。也罢,不如我应你一个请求如何?”

    李扬回头看了看苾伽骨咄禄,见他不是玩笑,心中暗道:“如是将此事说了,也不过是讨那毗伽几句好听的话,至于仁寿郡主反倒是不痛不痒的受责几句又能如何了?不如应了这苾伽骨咄禄的人情,到必要时也许用的着。”

    而此时韦纥齐齐格则将仍要冲前的仁寿郡主拉在身后,冷了脸过来朝李扬说道:“此事皆是由我所指使,你有什么尽冲着我来。”

    李扬终是对此女有愧,平白的夺去了人家的清白,这任凭说破了天都是自己的不对。加之方才的所想,于是不去理会韦纥齐齐格,只对苾伽骨咄禄说道:“王子放心,本官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说。”

    “好,我相信李校书郎是个信人,必定言行一致。”苾伽骨咄禄眉开眼笑的说道。

    李扬拱了拱手,没有注意到韦纥齐齐格眼中的一丝失望,也未看到在她背后咬牙切齿的仁寿郡主。

    由侍儿引着入了帐,光线暗淡了下来,李扬不由的往大睁了睁眼慢慢适应,刚入帐门,便躬身道:“见过可汗,下官李扬有礼了。”因是毗伽可汗自到如今仍未受册授,只是请父事天子的儿可汗,因此李扬只称可汗,未称臣只称了下官。

    “大胆,小小九品官员竟然见了可汗不下跪!”帐中有人喝道。

    李扬索性直了身子瞧了呵斥自己的人,冷冷笑道:“本官是大唐陛下亲授的职官,只跪天地、君主、父母,难不成你想让可汗犯大逆之罪吗!”

    “哼!”那人终是无话可说,退了回去。

    张去逸偷笑连连,但不好不出面,沉声说道:“李校书郎不得大声喧哗。”

    “你就是李校书郎?”正座之上有人不急不缓的问道,听不出是恼还是喜。

    李扬忙低头躬身道:“正是下官。”方才也暗暗的偷看了一眼那毗伽可汗,由于远了些,看样样正值不惑,穿了件白色的锦袍,头上却是戴了淡黄色软脚的幞头。

    “坐,李校书郎。”毗伽可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命人引李扬坐在尾,添了刀具、肉脯、茶酒之类的吃食,见李扬安坐下来,又缓缓的说道,“信安郡王近来可好?”

    李扬看着吃食发呆,这突厥人也是奇怪,不论是议事还是风月,只要是坐着的时候就总会摆了吃食,没想到就这个大议事之地,也个个吃的油光满脸,挥着小刀,大声的说着话,不过看看比自己都粗壮了一倍有余的胳膊,心里也有些释然了。这时也快速的看了一眼正座后的毗伽可汗,说是四十有些过了,大约五十左右,只是如今保养的好,年岁相比同龄之人看上去要小一些,但还是掩不去往日的风霜,以及鬓边的白发。一张刚毅的方脸全然将必不出彩的五官夺去了颜色,上唇的弯胡修剪的精致漂亮,下巴处只留了少许的捋手之须,猛一看上去显得平凡普通,但细细的看上几眼就会不禁的被一股气势所折服,这大概就是上位已久的原故吧。听得毗伽可汗问起,忙拱手道:“老王爷身体尚佳,只是心中忧国忧民,添了几丝白发。”

    “哦,老王爷还是那般的执着。”毗伽可汗说道,“自灵州遥拜一别后,许是多年未见了。”

    “此次下官代信安郡王前来吊唁临行时,老王爷有话交待,可汗是天下的不世英雄,如见着了便替他问安。今日一见可汗之风采,真是让下官敬佩。”

    “信安郡王真是言过了,观天下之人,英雄二字也只配老王爷一人。想当年河陇之地石堡城之战,老王爷亲自带兵奔袭,已迅雷之势拿下,使吐蕃举国上下掩面而惧,终让其低头,从而一手建成振武军,这才有了赤岭为界的西南安定界面。如今又被陛下委以重任,持大总管印与幽州,实是我等望其背而兴叹!”毗伽可汗拍案而道。

    李扬对此话不敢回言,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张去逸。张去逸也是一脸的茫然,听其意是为自语而言,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毗伽可汗果然又道:“而我突厥上下纵横万里,控百万之士,竟挑不出一位能与老王爷相比肩的大能之士,真是让人不由的有些沮丧。天不佑狼神子孙,人力岂能奈何?我突厥看似强盛,然四周皆为强敌,实则危亦!”

    “大汗,我等岂是如此不堪。莫要说了我本族之人才济济,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之士遍地,就是新近依附的部落随意挑出几人也是大好的英雄。也先不才,愿保举一人随意耍几下给众位相看。”左首下侧之中,一人拱手道。

    毗伽可汗眼中精光一闪,瞧了也先良久,忽笑道:“准了。”

    也先施礼出帐不多时带入一人,与毗伽可汗施礼后朝四周拱手,待到张去逸与李扬面前时却是随意的抱拳道:“此人名为阿黑土无,力大无比,能举千斤又身形敏捷,切为众勇士中普通之极。听闻大唐英雄辈出,可否也出一人与之相比?张将军、李校书郎你看可否,要是挑不出与之抗衡之人,不妨与我们唱上一曲也可,只是听闻唐文华丽,却是未能亲听,真是也先心中的一大憾事!”

    “大胆!”张去逸与李扬早就看出那当头顶留有抓角,身有刺青之人乃是契丹的部众,如今不但公然被人领出,而且还指名挑战,又拿了文雅之事与这粗俗的表演相提并论,挑衅小瞧之意昭然若揭,真是今二人气极,因此齐齐拍案而起。

    “张将军,何必生如此大的肝火呢,不就是一比试吗,添些小小的彩头也是应当的。莫非是挑不出来人,要与我等呤诗一首吗?哈哈”坐于下首当头的梅录啜阴阳怪气的说道。

    毗伽可汗只是淡淡的笑着,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意在同意。

    张去逸哪能看不到,便冷笑道:“好!即是如此,我便让人陪他耍耍。来人,去外边将本将军的侍卫随意喊个进来。”也不去请示毗伽可汗,直接让人通传了下去,可见其心中的极愤。

    “属下王仁泽见过将军。”从帐外进来一防阁侍卫,茫然不知因何将自己唤进,心中忐忑的对张去逸行礼。

    “王仁泽,本将军平日里持你如何?”

    王仁泽忙半跪道:“有如再生的父母。”

    “好,本将军也不多说,你去,将这个人不论用何手段打倒即可,回头算你一功给你入流。”张去逸淡淡的说道。

    “是”王仁泽起身瞧了身旁的大汉,见此厮身材高大,胳膊粗壮,想必是力猛之士,心中暗道不可力敌,便拉开了距离拱手行礼。

    阿黑土无斜着头看了身体较是单薄的王仁泽,用手比了比,有些不满的叫道:“尊敬的天下共主毗伽大汗,可否换个人来,这唐人简直是太弱了,小的怕一时收势不住将他给活活打死了!”

    众突厥人大笑,张去逸与李扬则铁青了脸,而王仁泽听后也不知什么感想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阿黑土无,仍是拱手状。

    “哦,张将军,你看呢?”毗伽可汗反问张去逸道。

    “斗场之上失手致死也是常事,但还是点到为止的好,毕竟今日是大议事。”张去逸看了相差好多的二人,暗骂狂妄,但还是想了下说道。

    “如此甚好,阿黑土无,你可听到?”毗伽可汗问

    那阿黑土无却是将嘴一撇,飘了王仁泽一眼道:“尽不了性,那还是不要比了,小的输了。”

    “嘿,那黑头小子,你直管打来,试过才知谁输谁赢。”王仁泽被人一而在的如此轻视,心中也是生了火气,指了阿黑土无道。

    “嘿嘿”阿黑土无见也行使了眼色,冷哼一声,一拳直直的朝王仁泽打去,听那挂起的风声,足有几牛之力。

    王仁泽也是想试试阿黑土无的力道,便双手相架迎了上去。

    “嘭”二相交击发出闷声。李扬看了场上分开的二人便知王仁泽是输定了。阿黑土无动也未动,脸上显出一丝的喜悦,未有停顿的又是一拳击来。而王仁泽的脸色发白,后退了四、五步,双手不住的轻轻的抖动,眼中分明带了惧色,见又一拳打来,忙向旁边闪去。

    “这唐人小子倒是有些力气。来,莫要躲了,再好好的接我一拳!”阿黑土无身形急动,化身万千,拳拳为影,处处砸向躲闪的王仁泽。

    王仁泽大惊,方才接了一拳这双臂像是要断了,恐怕骨上已是受伤,见拳影袭到,只能展了轻快的步伐躲过,但谁能知道这黑大个却是如此的敏捷,身法如附骨之虫紧紧相随,有好几次差些被他击中,当下起了万分的小心。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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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6

    随着帐内众多人的呼喊喝彩声,张去逸与李扬的脸色有些变了,这些未开化之蛮人竟然借阿黑土也之势来暗喻大唐的羸弱,出口言语难听之极,实是可恨可恼最新章节。

    王仁泽如今有苦说不出,这阿黑土也如山一般压在身前,如风般猛烈的攻击使自己有窒息的感觉,耳边也听到有人在嗡嗡大声的叫喝,但自己却是听不清楚,见那一张张激动而涨红的脸,又如看待死之人的眼神,王仁泽心知此时已是被羞辱。

    “嘣”一个失神被阿黑土也击在左臂之上,随着一股巨力,王仁泽跌飞了出去,单手支地眼神有些涣散的瞧着大步冲过的阿黑土也。他摇了摇头知道左胳膊已是残了,抬起了头正好看到了张去逸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这时也听到纷乱叫喝之中的羞辱大唐的话,心中猛的有了决断,愤而起身大叫着举起自己尚能动弹的右臂猛然打出。

    阿黑土也停了身子,朝下撇了嘴唇轻蔑之极,看着眼前的一拳冲过,却是轻巧的往旁边闪了闪身躲了过去,但足下却是一横绊在了王仁泽的前面。

    王仁泽见眼前人影晃动便心知不好,小腿处被重重的一扫,本是失了平衡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想要爬起时,后背却是被一脚用力的踩下,复又贴面于地。

    “虫子!”阿黑土也呸了一口道,“还想打吗,真是不量力!”抬起了脚,从侧面重重的踢在王仁泽的肋骨之下。啪几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王仁泽软肋处巨痛,口出忍不住吐了几口血出来。

    但让人惊奇的是这王仁泽又慢慢的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来!”,复跌跌撞撞的朝阿黑土也冲去。

    阿黑土也眼中闪过一丝的敬重,狞笑道:“即是如此,那你就去死吧!”,探手抓住已是无力的王仁泽之手,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挥起狠狠的朝他前胸击去。一下,二下,声声击打在**的声音回荡在大帐之内,而众人此时却是哑口无声。

    “停手!”李扬站起离座叫道,但阿黑土也还是最后重重打了一拳,将王仁泽击飞在地,然后抱了拳对众人说道,“真是不巧,打的尽性忘了收拳,还请诸位老爷莫要怪阿黑土也。”

    “你!好好好。”李扬走到王仁泽身边对众人说道,“认输!”

    “不要,小人,小人还能打!”王仁泽努力想支起身子,但还是没能起来,随着大口大口的血沫喷了出来,眼看是活不了了。

    “你已尽力了。”李扬喃喃道,看了一眼带有可惜表情的张去逸轻轻的摇了摇头。

    “哼,没用的唐人!”阿黑土也小声的嘟囔一句,但却让全帐里的人都听到了。

    李扬怒极厉声说道:“你在说什么!”

    “草民没有说什么。只是还想再打几次,就像方才一样,只是这人有些太弱而已。”阿黑土也虽是施了礼说道,但明里暗外都是讥讽之意。

    “好,你要打,那本官便与你打,也让你瞧瞧我大唐男儿的风采!来吧”李扬将袍袖挽起,怒极的说道。

    “李校书郎,你怎么能自贬身份与这等猪狗不如的蠢东西相论呢。来来,还是喝酒呤诗才是正道。”也先在座上轻笑的说道。

    被人如此的羞辱要比**的疼痛更为难受,李扬胸膛快要炸开一股,用充血的眼珠子逐个扫过帐里的众人,瞧到张去逸时,这张去逸紧咬的嘴里流出了血丝,可见心中也是愤怒之极,但还是朝李扬摇了摇头。

    李扬忽大笑起来,指了众人说道:“哈哈,那本官就让你们见一见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难。来人,去请了本官随从薛嵩过来。”

    张去逸脸上一惊,想出声阻止但还是未动,只是直直的瞧着李扬不动。

    不一会,薛嵩进帐,先是瞧见李扬身下的已死的唐兵,又是看着李扬的神情不对,但还是先抱拳朝四周说道:“大唐薛嵩见过各位老爷,见过张将军,见过李校书郎。”

    李扬点了点头,盯着薛嵩的眼睛指了阿黑土也冷声说道:“杀了他!”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大唐向来都是已义孝仁德立国,何时见过面前这校书郎竟出口绝然言杀的,是不是方才受的刺激大了些。但李扬却是极想杀了阿黑土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不顾场合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愤怒。说罢之后,将身上的官袍脱下,轻轻的掩在了王仁泽的身上,也表明了不管怎么说,此事传了回去,那些言官谏臣肯定说自己有伤国体,怕是自己的官途已到了尽头,反正现在做了最后的决断。

    薛嵩朝李扬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张去逸,心中已是明了,对早已跃跃欲试的阿黑土也沉声说道:“你还有何话要说,一并说了吧,此时不说怕是一会便没了机会。”

    “哼!”阿黑土也从鼻子喘了粗气,方才的狂妄已然消失,这面前名为薛嵩的与方才打死的那唐军给人的气势截然不同,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不禁让人心跳加快,双眼有刺痛感。鼓了一口气出来,缓缓的将右拳抬起,大喝一声呀!使出浑身力气朝薛嵩打去。

    薛嵩感到拳风扑面,心中便知有几石的力道,心中也是赞道好汉子,放下轻视的心态,身子往旁边一闪,快速的将手搭在在鼻前打过的阿黑土也的腕上,发力死死握住。

    众人惊呆了,方才如山的一击竟然被薛嵩轻而易举的拦下,而阿黑土也一脸涨红的想收回拳头,却是被紧紧抓死,动不了少许。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阿黑土也前阵的一战耗尽了气力?正在众人乱猜之中,薛嵩举起了右拳随意的击向阿黑土也的脸部。

    阿黑土也的眼睛现出无尽的恐怖,这谁人都不知如今他的心里却是惊惧万分,且不说使出全力想抽出手腕已是万难,就凭这看似随意的一拳竟让他生出无力之感,很普通的一拳却含着千百的后招,任他躲向哪里都会被击中。而且,这一拳里含有让他生命发出颤抖的力量,深知如被击个正着,自己的脑袋里会立刻成了一团面糊。心骇之间,下意识的用余下的手臂去挡。

    “嘣”拳劲之气四贱,将胳膊之上的皮衣尽数打飞。阿黑土也闷哼一声,手臂向后齐肘断去,白生生的骨头露了出来,鲜血顿时如喷泉般狂射而出。一拳之力竟大于此,活生生的在众人眼中上演了一幕。

    “啊!”并不是阿黑土也在叫,而是包括了李扬在内的众人大叫,谁都未能想到,一拳结果竟会如此。

    而薛嵩被血喷了一脸却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冰冷的说道:“看这一拳你如何躲开!”,复又是一拳击过,正直直的击在了发愣着的阿黑土也额上。

    击过之后,薛嵩松了开阿黑土也的手腕,用袖擦了脸,朗声说道:“还有谁人!敢与我大唐争斗!”见四下皆是无声,转了身躬身朝李扬回道,“李校书郎卑职复命!”那阿黑土也听到此话,眼中闪出一丝的疑惑,但随即从额上传来的一道劲头,如猛兽一般冲入脑中,撕咬蹬踢,转息之间大脑被打成碎末,随着七窍淌出,扑通一声仰面跌倒,了无生气。

    “薛校尉——”李扬不知该怎么说了,简直让人震憾。

    薛嵩眼中闪过一丝的疲惫,复又说道:“卑职复命!”

    “啊,哦,薛校尉你下去休息吧,本官,我知道了。”李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王仁泽的尸体又道,“也将王兄长请下去,入土为安吧。”

    “是”薛嵩伏下身子,轻柔的将尸体抱起,慢慢的退出了大帐。

    “壮士,壮士留步!”毗伽可汗回过神来,忙唤道。

    守帐的侍卫将刀抽出横过,有些畏惧的看着薛嵩。

    薛嵩转了身子冷笑道:“不知大汗唤我何事,莫不是还想再死些人不成!”

    “大胆!”众人齐声唤道,只是中气都有些不足罢了。

    毗伽可汗摆手止了众人,急问道:“敢问壮士是哪里人氏,父亲为何人?”

    “大唐河东薛家,至于家父便莫要问了。让开!我送我兄弟入土。”薛嵩转过身大步径直而去。

    “河东薛家,啊,可是平阳郡公薛大将军之后!”毗伽可汗又问道,但薛嵩已是走远,见此毗伽可汗低语道,“果是将门虎将,薛家不可敌!”

    “大汗,这阿黑土也究是哪族人,为何瞧着像那叛逆契丹之众,请大汗与我大唐一个解释!”李扬穿着白麻的衬衣小裤问道,虽是如此不敬,但却无一人敢责问。

    “哦,是么?”毗伽可汗往下瞧了瞧说道,“将这堆杂碎拖下去喂狗,看着真是眼烦!”

    “大汗,请明示!”李扬又是追问道。

    梅录啜这时说道:“李校书郎情绪激动了,有些看错也是难免。这分明是我突厥族里内附的契丹部落,可不是叛逆契丹可突于的人。诸位也请说说是与不是?”

    “是极,是极,此人确是我突厥统下之族,校书郎难道不知我部里还有铁勤、回纥等吗?真是可笑啊,可笑啊。”也先当先附合道。

    “好好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校书郎,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本将军在,凡事自有公论,本将军以为可汗决不是一个非颠倒,黑白不分的英雄!”忍了半天的张去逸这时发声道,并朝李扬摇了摇头。

    李扬哼的一声,甩了袖子,遥遥的朝毗伽可汗拱手道:“我是乏了,先告退了。”也不等毗伽可汗回话,便大摇大摆的出了账。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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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7

    李扬出了大帐被一股冷冽的朔风吹在身上,寒了脸瞧了瞧被众牙将隔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朝面露关切之意的苾伽骨咄禄点了点头,同样扫过了脸色发青的仁寿郡主,落在了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韦纥齐齐格身上。也许是感到了异样的目光,韦纥齐齐格抬起了头朝这边看了一下,二道目光相对,李扬不敢相信那仍是仇恨的目光之中竟然会有一丝的担心,真让人不解,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而韦纥齐齐格却是扭过了头拉着仁寿郡主低头走开了。

    “老爷,你出来了。薛主有命,让我等守卫好老爷。”刘二奔过来拱手说道。

    “哦,先回帐吧”李扬不知说什么好,这胸中的气闷却是越来越历害。

    闷闷的回到帐中,秋娘本是上来笑着问话,但瞧了李扬的脸色,乖巧的只是拿了一件外袍与李扬披上。见其不理睬自己,从案上拿了骨拍,低声说道:“老爷,奴家为你唱支曲儿吧TXT下载。”

    李扬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将眼闭了。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摘自昭明文选,二十九卷,古诗十九首其六)”唱罢去瞧了校书郎老爷,见其眉色又皱了几分,忙转了腔调喝道,“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摘自诗经,国风陈风,宛丘)。”

    “罢了,你先下去走走,老爷我自己静一静。”李扬虽是有些烦了,大抵是因她是突厥人的关系,但还是不忍对一个女子责骂,轻轻的说道。

    秋娘脸色一暗道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李扬躺下想着事情不语。

    “妹夫,你起来!随我来。”薛嵩闯进拉起李扬说着便走。

    李扬甩开忙问道:“何事如此着火。”

    薛嵩低声说道:“李苍头有话要说。”

    “那让他过来就是了,我如今心中好是烦闷!”

    “莫要烦了,听完李苍头说的话就兴许忘了。”薛嵩又去拉李扬。

    李扬跳开说道:“好好好,随你走便是了,让人看到了你我这般拉扯,可要斯文扫地。”

    “屁!我拉我家妹夫干他斯文何事?”薛嵩笑说道,但终是未去再拉李扬。

    待到了薛嵩等人的小帐中,李苍头笑着躬身道:“老爷可是来了,老朽早已等候多时了。”

    李扬回礼道:“老人家莫要这般客气,有何事要与我说?”

    “你们说着,我出去看看!”薛嵩扔下二人自己到了帐外,如杀神一般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那浩天的杀气直直让人绕道而行。

    李苍头等李扬坐下,自己坐了下首道:“李校书郎,老朽先在这里恭喜老爷了。”

    说的李扬奇怪便问道:“何事有喜,如今我可是被参的人。”

    “呵呵,那就等言官上书谏你吧,一但上表,老爷可要升上几级了。”

    “老人家这话从何说起?”李扬被弄的胡涂了。

    李苍头又道:“此中原由不便多说,但老朽有一事相求,还望老爷成全。”

    “请讲。”

    “等回了唐地,老朽不愿回到家乡,只求能在老爷身边求个苟活做个长随,老爷看如何?”

    原来是想留在自己身边,李扬好好的看着李苍头,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来,但是失望了,于是婉转的问道:“难不成老人家已无亲朋?”

    “老爷不必问了,能否赏食明说即可。”

    李扬对自己目前的境地自是心明,见李苍头如此心中有些感到,于是将手一摆笑道:“如不嫌我快要是个布衣之身,那就如你所愿。”

    李苍头大喜,忙跪了叩了一个头笑着说道:“见过老爷!”

    “请起,老人家日后不必如此,作个揖即可。”李扬受了一礼忙挽起说道。

    李苍头随势坐好,神情欢喜如了了多年的愿望一般,看了李扬说道:“谢过老爷的恩惠。”又瞧了四下,低低的说道:“小老儿即是随了老爷,那小老儿也就有事不瞒老爷了。”

    李扬心中也是痒痒,往前探了身子问道:“到底是何事?”

    “老爷听好。你难道未发现这二日这里能些异常?”

    李扬摇头

    “呵呵,老爷是事情多了。小老儿要说的是,就在这几日这里怕是会发生一些事情,还望老爷做好准备。”

    李苍头的话今李扬心里动了动,忙问道:“说的详细些。”

    “来这二日,小老儿自坐了帐里静看一切。且不说这几日外来之人来了许多,而且大多为我大唐朝之人。就是那些突厥之人也各各怀有心事,行色匆匆眼露迷茫。再着昨日传出梅录啜私运兵器之事,虽是压了下去,但已有人心生不满。小老儿不知老爷身怀何秘密,但肯定的是必不仅仅是替信安郡王来吊唁的,所以要早做些准备。”

    李扬心中大惊,但面色仍是不变,笑着说道:“老人家想的多了,在这王城里戒备森严,还能出些什么乱事?就是真的有事,上面还有金吾将军在!”

    李苍头还是轻轻的摇头道:“老爷还是未能信我。老朽明说了吧,这几日突厥王城必乱,老爷所操心之事,必在这几日里知结果,成之十有**,败之十有一二,就看老爷如何去做了。”

    “哦”李扬看着李苍头那样子,忽笑着探问道:“哈哈,老人家你之言让人听去,不怕被灭了口?”

    “老爷吗?呵呵,老爷是聪明人,知道择人而用,我胸中有才,你是不会杀我的。”

    李扬听罢,便知这李苍头是个有野心之人,反而是放下心来,问道:“你能让我信你几分?”

    “信几分但看老爷的心了,但请老爷放心,老朽不会做出那种卖主求荣的事来。”

    “好,那我便信你!不过你要将你瞧出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我!”李扬盯着李苍头的眼睛说道。

    李苍头笑道:“敢不从命!”于是伏了李扬的耳边低低的说着。

    等李扬出了帐,脑中仍是回响着李苍头的话,心中大骇,这李苍头真是不简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让他看的一清二楚,同时也大喜,从李苍头分析中得知,自己所做的事定成。想罢,看了薛嵩一眼,轻唤过来说道:“薛大哥,这李苍头你可要与我看紧了,切不可让他出帐一步!”

    梅录啜别帐之中,风五冷笑着看了帐外来回巡着的突厥人对风六说道:“终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是如此招待我等。”

    “呵呵,没将你我杀了就是万幸,你没见过昨日被请进来的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人,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哼,没料到却是讨了一刀了事。看来老爷是对的,往日里与宿敌打打杀杀,毕竟是家中的事,与这外人相比我倒是觉得河南道山东那三个小家伙更是亲切一些。”风六倒躺在皮毛的褥子上拿了大碗倒了酒慢慢的饮着。

    “哼,与他们的怨恨待出去再说。这眼前你我兄弟被禁了起来,可如何去做老爷吩咐下来的事,我就早有些气闷真想现在就冲了出去。”

    “五哥,你太性急了。莫不是这一路上憋的历害,还是好好的等等吧,到时会有人来相助的。”

    风五有些急燥的说道:“那还需等到天黑了才可以,我真是有些忍不住了。看着外面那些个杂碎真想一刀一个砍个干净。”

    “稍安勿燥,暂需等候。五哥,为何不坐下来饮上一碗呢?”

    “唉!老六你呀!”风五接过大碗仰头喝下,并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又在地上转了几圈问道,“老六,你说这大漠之中,会有哪路兄弟相助你我?”

    风六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却是不知了,老爷那边自有安排,你我便安心等待吧。”

    “只能如此了,真是让人等着心焦。”

    “哈哈,不如耍耍刀剑解闷?”

    风五白了一眼道:“怕你受不起。”

    风六哈哈大笑,倒上一碗酒,用手指弹了碗边,痴痴迷迷的说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摘自曹操,短歌行)古人诚不欺我,醉饮朝闻道夕逝去此生足亦。”

    “老六,今日你却是怎么了?哪里像往日的样子。”风五好奇的看着风六问道。

    “无事,莫要问了。只是想起些事了,待我明白了日后告你!”风六嘴上说道,心中却是暗道对不住了,有些事情还是五哥少知道些为好。做棋子就要有做棋子的觉悟,莫要看了我要拉拢你,却不知你将要从此棋子落到哪一局上为彼棋子。老爷高明,高明呀,翻手为云复手为雨,自己的小聪明还是少露些为好,也可保了身家的性命。在老爷看来,自己玩的几手真是上不了台面,实是看不上眼罢了,由着自己胡闹。但如果自己越过了底线,那就将灰飞烟灭了,想想这后背就浸出汗来,庆幸自己只是想扶持一位公子,必不是真的想逃出老爷的手掌心,今日想的有些眉目了,却是大惊!

    风五看了风六的眼睛,瞧了半天叹了气道:“老六,你也与五哥离心了。”

    “五哥!”风六急道,差些将话出口,但还是咽了回去,“你要体谅兄弟的苦衷!”

    见是如此,风五也不再要求,只是将风六手中的碗拿过,喝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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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8

    三月十一日夜间,李扬被叫去了金吾将军的帐中。进了面,张去逸揉了眉间说道:“校书郎真是冲动了,不过是死了个侍卫,用不着犯了闷气。”

    “下官自是明白,可是有关我大唐的颜面,就不是死一二个人的事了。张将军,下官也知这样会坏了事,但只是心中实是忍不住TXT下载!”李扬拱手道。

    “你呀,这样你会丢了前程!”

    李扬自是知道后果,也知道张将军并不是有多么的好心,而是看在了自己师公的面上才出言相劝的,但这也让他有些小小的感动,忙回道:“谢将军抬爱,只是事已出了,却是收不回来。下官也是做了打算,只等吏部下文拿了这九品之职。”

    “贤侄,你倒莫慌张了。我已写了奏表,将事情这来去写的一清二楚,陛下仍圣主,一定会禀公处理。至于今日之事,也不是未有转机的。你自走后,默啜便与那梅录啜争执了起来,众特勤也有相帮的,这让言语上倾向梅录啜的默棘连有些拿不下主意,未当场说些什么,但依我之看法,心中怕是左右摇摆。”

    “这就极好,下官替安东的百姓谢过了张将军了。”虽是未说,但李扬深知这里面张去逸是说了话出了力的,躬身施了一礼谢道。

    “不必如此,身为陛下的臣子,当是为陛下着想。”倒是实实的受了这一礼。

    这时忽然外面隐隐有喊杀之声响起,从账外冲进几位防阁急道:“将军,外面不知为何起了争防,请示下。”

    “随本将军去看!”张去逸带了众人出了帐篷,打眼看向喊杀之处,未及多时,声响已大且分了几处。张去逸皱了眉说道:“看样子是梅录啜的方向,这个老匹夫又在弄什么玄虚?”

    “那下官去探听探听。”李扬接着说道。

    “不可,太过危险。”

    “将军,且不论危险,这时却是个大好的机会,如是混水将梅录啜刺死,那可突于就成了无主之狗,对陛下的东征大事可是大利,请将军下令。”李扬的心中狂跳,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是太过危险,你如是有个差错,我如何向陛下交待,如何向信安郡王交待,又如何向李长史交待!此事我们再议。”“将军!你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将军你且看,这火也起来了,这时不定有多乱,这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将军下令吧!请将军了,下官给你跪下了。”李扬越发想到这机会不可失,看着远处有火腾起,喊杀之声欲加高涨,不由的心情激动起来。

    张去逸脑中转了无数个弯,怎么盘算都与自己有利,见李扬与手下之人皆是兴奋,于是也就随水推舟道:“好吧,本将军就应下了。校书郎你自去吧,要小心行事。”见防阁之人有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道不好,忙又补充道,“不过,我手下之人却是一个都不能动的。”

    李扬一想便知怕是被杀了或擒了,到时会引的兵争,那就得不偿失了,想的通了便笑道拱手谢道:“谢将军了,下官知该怎么办了。”说罢转身朝薛嵩等人帐子跑去。

    “什么人,不可随意乱闯!”未及几步就被拦下。

    “大胆,这是大唐李校书郎,方在张将军的帐中议事,如今要回去,你敢阻拦!”随行张去逸派着的二位防阁抽刀喝道。

    那带队的突厥什长忙躬身道:“草民不知,如今可汗下令宵禁,还请老爷莫要随意走动,恐伤了和气,使我等为难。”

    “哼,本官回自己的营帐都不行吗?”李扬站出,仰了脸由着火把照耀。

    那什长借了火光瞧了,真是大唐的李老爷,真是不能得罪了,但想了个法子说道:“哦,不敢,请李老爷随我等来,至于二位,请自行归去。”

    “也好,那本官就让你等护送。”李扬想下这倒省事多了,便应了下来,将二位防阁遣回,自己随了这队突厥人便走。

    这短短未及二里的路途竟遇了不下三拔匆匆而过的兵丁,见李扬等人过来,照了个面都是认识的,各吆喝了几声倒了顺顺利利的回了自己的帐前。

    “请老爷回帐,草民与老爷分几人守着,可保老爷无恙。”那什长见李扬帐前就站了薛嵩等几人,怕乱子万一波及到此处,可就麻烦了便好心的说道。

    李扬回头看了一眼已是朝自己这里跑过的薛嵩,忙摆手说道:“不必了,你们自去忙吧,本官待在帐里不动便是了,如是有了危险,他们自会拼死保我出去的。”

    “这”什长动了动嘴,见薛嵩已到,认出此人便是万人之敌的英雄,便拱手道:“老爷有此英雄守护,可真是万无一失,那草民便告辞了。”

    看着这一队人整队离去,李扬回头对薛嵩说道:“让众兄弟都进我帐里说话。”

    薛嵩迎着李扬的脸,看见其脸色不对,有些庄重过头了,知是有事要发生,便收起了调笑之意,重重的抱拳道:“好,你先进去,我将帐里的李苍头唤过随后便到。”

    李扬嗯了一声,与守着的刘二点了点头,随即进了帐。

    一进帐中,一个怯怯的身影扑了上来,浑身颤抖的说道:“老爷,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何有喊杀之声,奴家好是害怕。”

    李扬抓了秋娘的胳膊,将她推出怀里,笑着说道:“无事了,有众多的兄弟在外面守着,不必害怕。”

    秋娘见李扬虽是笑着但眼中却是冷漠,心中便一阵的痛楚,轻轻的点了点头,摆了摆肩头将头转了过去。

    李扬由着秋娘离开,心里也不觉得有如何的不妥,便道:“一会薛校尉他们过来议事,你去烧些火来。”

    “是”秋娘低头应道,转过身去出帐去取牛粪,只是在出帐时,顿了顿,目光留恋的在李扬身上,眼睛有些泛红,低头出去。

    李扬背着身子不知,心中想着一会如何安排事情。

    一刻时,薛嵩领了李苍头进来,见秋娘已在土灶前生了火,煮了奶茶,便道:“小奶奶,你莫要忙了,我等粗人有热水即可。”

    秋娘心中因一句小奶奶高兴起来,脆生生的回道:“叔叔们谈事,秋娘知道的,等这锅奶茶煮出,我便与薛校尉重新烧开。”

    李扬却是冷冷道:“秋娘,你去与刘兄弟送去热茶。随便看能不能去下金吾将军那边,就说本官想请张将军过来。”

    “老爷不是刚从那边回来的么?”

    “多事,让你去就去!”李扬只想将她支了出去,哪里管这些,也想到怕是一会就会被巡查的人送了回来,但这一去一回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秋娘福了一礼,也未多想端了一碗送了出去。

    薛嵩见秋娘出去,与李扬笑笑:“还是未能降服了?让你这般着紧。”

    “知人知面不知心,又是这边的种,防着些好。”李扬说着秋娘,也打着李苍头的边鼓。

    果然李苍头面上有些不自然,忙拱手回道:“老爷不必如此,凭老爷的风采,想必那人如今是死心塌地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扬笑着应道,“我自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她自在的出入。”

    薛嵩一拍李苍头的肩头道:“莫要说这些了,还是让李校书郎说下唤我等过来究竟为了何事?”

    李扬笑笑将众人招到身前,压低的声音说道:“不为别的,只为杀了梅录啜!”

    众人大惊,齐齐用别样的目光看了李扬。

    风五一剑将前面的突厥部众刺死,又甩了二枚铜钱击落了二只飞来的羽箭,偷眼看了一下不远处小声呼喊着,将二只大袖耍的飞舞的风六,眼中闪过复杂的目光,狠狠的将斜刺的长矛挑飞,伸出一脚踢在敌人的前胸,待那敌人喷出一股鲜血时,风六又是轻轻的将利刃划过别人的脖间。

    “五哥,往这边来!”风六左手抓碎一人的头颅,右边的袖着带着猛烈的风声重重的被另一人击飞,扭了身子,钻过数支长矛的冲刺,飞袖甩出卷住,用力回拽,又荡起扔出。数支闪着寒光的枪尖齐齐飞入原先主人之胸,扑扑之声响起,一朵绽放的血色艳丽花朵立刻显在风六的身边。

    风五呸了一口,发出飞镖将远处搭弓的二位箭手钉死,手中之剑猛劈,杀了几人后跃到风六身边,靠了背喘了口气道:“老六呀,这究竟是怎么回来,为何他们竟是救你我的人?”

    “五哥,如是我说,我也不知,你是否相信呢。”风六苦笑了一下,左手为抓,扯过一杆大枪,力压枪尾,枪尖晃出六朵梅花,在眼前之敌目瞪口呆之极齐齐点刺入胸腹,带出一股股的热血。

    “好枪法!”风五赞道,剑反转刺入一人之腹,伸手又用小擒拿手捌断敌人的手腕夺过一柄弯刀,刀光一闪割去二人的头颅,趁这当口吐气又道,“你我兄弟,哥哥信你!不过往日的仇敌变成今日并肩的难友,真是让人一下转不过这个弯来。”

    “谁说不是呢,谁又能料到呢!老爷们的想法我等终是看不明白!”风六话说当中,又是杀了数人,忽尔拔高了声调道:“五哥,终有一日,你我当为人上之人!”

    风五甩了刀上的血滴,趁眼前二敌发愣之际,轻轻的划过他们的喉间,大声回道:“好!拼了再说!”

    “哈哈!对,拼了眼前这场再说!”背靠着的风六自是大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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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9

    等到二人齐齐杀退一拔人后,风五看了伴在身边的数人,又瞧了远处不断涌入的突厥人,凄惨的一笑道:“老六,我看如今已是起了混乱,还是尽早离去的为好,如是晚了你我恐也会善终不了了。再看看身边的这些个生死兄弟,个个都累的要死,再不决断就难逃几人了。”

    “五哥,我也知道,但那头未能发了信号,如是这般走去,恐怕那些个先去的兄弟会白白冤死!五哥,再紧持一会,等有了信息,我等马上就走!”风六岂能不知眼下的景况,但如这般无功的离去,这多时的拼杀的混乱结局就付之东流了,当下狠了心的回道。手下嘣嘣二声真劲吐出,将二位突进的突厥人前胸击塌,又飞出一脚踢开刺向风五的长枪。

    风五也不去瞧了那枪刺向何处,只是顺着来者的方向轻轻的一划,便有一声惨叫传了过来,见手下有人动作稍慢了些,被一枪扎进肚子,但那兄弟紧咬了牙未哼一声,将长中的长剑狠狠的回敬给了突厥人的眼中,用力一转手掌在柄上一嗑,扑的一声冲出后脑将袭他之敌结果了。惨笑着回首向风五这边看了一眼,呼道:“五爷,小顺子先走一步了!”,话未说完,被二支长枪穿透而过,高高的挑起。眨眼之间又有人突进将尸身乱刃分了。

    风五心中悲痛,闭了眼将袖中的三枚铜钱甩出,那薄薄的泛了青绿的铜片,飞旋着带着一腔仇恨钉在了三名突厥人的额上。

    “五哥,你怎么了,莫要乱了心神!”风六挥着又抢在手里的刀,将砍向风五肩头的袭来之敌的半个身子砍去,用背轻轻的靠了靠风五,着急的问道。

    风五长出了一口气暗淡的说道:“无事!”改掌为拳,击在随意涌过的胸膛,那敌人口喷鲜血倒向而退,压倒了身后的几人。

    “凡事要想开了些,五哥。人死不能复生,也许死对小顺子来说是种解脱。再说了小顺子也不希望他的五哥为此而失了斗志,你看看还有众多的兄弟在此,你难道不与他们一个交待,不想带他们走!”风六也是看到小顺子的惨死,尽量劝道。

    风五低低的回道:“我知道”转手削去敌人的半条胳膊骂道,“真是可恨!”

    风六知是这可恨二字包涵的太多意思,其中也可能有对自己的怨气,当下不再说了,只是沉着冷静的看着面前涌来的突厥人机械的砍杀。

    “柳师哥,我们当真要这样做吗?”小师妹伏在吴天的旁边,有些不解的看着柳思成。

    柳思成躲闪着小师妹的目光,缓缓的回道:“这是老爷的意思,也是门里的意思!”

    “真不是个东西!”吴天忽然骂道,并朝远处呸了一口。

    柳思成浑身一颤,眼中红了起来,差些失态,咬了牙恨恨的说道:“凡事有我担着,你们大可不去!”说罢一跃而起。

    “夫君,那我们呢?也要像柳师哥一样帮着外族去杀他们吗?我实在做不到,你呢?”小师妹幽幽的说道。

    吴天摇着道:“我若去做了便是畜生不如,哎,师妹,娘子,我真恨!为什么左等右盼竟会是这样的消息!难不成老爷是被仇恨迷了眼吗?什么大隋什么大唐只要是百姓能安居乐业,为何偏要再去翻一次乾坤呢?”

    小师妹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爱郎,那刚毅的侧面如下山时一样是那么的让人着迷,多年来的绿林生活并未抹去爱郎心中的那份纯真,如今自己真的是爱极了夫君,只想好好的陪着他,于是将头慢慢的靠在了吴天的身上。

    与此同时,风六这边情况大变,在心里发冷的同时,忽然跃进掩面的一人,这人手执长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如毒蛇吐信般插了过来,冷冷的剑锋却是直指自己的手腕。

    “五哥,小心了,点子扎手!”风六急是用袖去卷却是失败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从中途变了招式,游走于旁,举剑刺向风五的肩头。甩袖去势未回击碎一面盾牌后,不由的提醒道

    “当”,风五回防的弯刀终是与这一剑相碰,溜出四射火花,风五心中暗道:“好俊的功夫,何时这大漠之地竟出了如此的人才。”口中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我!”

    那人不搭话,转过头去朝突厥之众压了嗓声喊了声:“我是启民汗可敦义成公主遗命之人,快些助我!”,又是一剑如电朝风五刺来。

    突厥之众大惊,见其相助又是听到先祖圣母之名讳,皆是大叫着奋勇上前。

    风五拔去这神来的一剑,心道一声苦也,与风六说道:“老六,看来你我今日必交待于此,此人实为高手!”

    风六咬了牙顶住前面越发疯狂的突厥人,手中自死人夺过的大枪晃着枪花,点扎在几人的胸口,刚要说话,眼前一晃,一道剑光闪过,手中只留了一截枪身,急急将这截枪身朝那人打去,这手脚却是落了半拍,被一柄弯刀削在了腿上。闷哼一声,反手将那偷袭之人抓过抡起,砸在敌人的身上,喘了口气方才回道:“五哥,我已知道了。”

    风五感到风六轻轻的抖动了一下,那声闷哼听的真切,忙将面前一敌砍伤,用眼瞧了那人的走向,急问道:“莫不是受了伤?”

    “不碍事,只是削去一块皮肉罢了,过二日就会好了。”风六如是答道,仍将再次夺过的弯刀插入敌胸,暗劲一吐,力透刀身,又用力朝前一推,那死人便又撞在了一人身上,啊的一声被刀穿了葫芦,口吐鲜血双双毙命!

    “五爷、六爷!替我报仇!”又是一名刀手被人刺死,临死的大叫让风五怒赤了双目,厉声喝道:“老六!还没消息么!”

    风六躲过那人的一剑,胳膊上的铁甲却是被削下一块,心知那手中必是一口宝剑,也是大骇,偷偷的看了一眼远去,神色暗淡了下来,踢出一脚将来敌毙命,用手一抄快要落地的弯刀,力劈那人之剑身,却没有回话。

    “好!我知道了!”风五大笑着,手中也不知握着了什么,抡起便砍,拿起便杀,竟让奋死的突厥人齐齐的躲开。

    “五哥,对不住!”风六的眼里涌出泪来,此时却看到可汗的牙帐处有火光冲起,又是大叫道:“五哥,快走!”

    风五已是疯狂,不管何招何式,只管忘情的劈杀!

    余下的二位刀手齐齐相视了一眼,挥舞了手中的兵器朝风五这边冲来:“五爷,信号!”

    “来了吗?”风五大叫道。

    “五爷、六爷快走!”二人也不知被砍了多少刀,待冲过来时已是血人一个。

    “哪里走,此时不觉得晚了些!”那人鬼影一般显在二人的身旁,用剑格开一人的兵器,用余下的手轻轻的印在了一人的胸前。

    “不!”风五看的真切,一刀手被击出了圈子,落进了人群,马上被飞舞的刀枪剁了个粉碎。

    另一刀手啊的大叫,手中之刀胡乱的砍去,竟让他也砍死了二人,但一杆大枪却从肋下狠狠的扎入,“五爷!六爷!快走!”那刀手口里浸着血大吼道,用手里的刀不住的挥动,扫出了一方小小的空隙。

    “二子!”风六朝那人扔出手中的弯刀,一把将二子单手抱住。风五也疯了般的抡了一根熟悉铜大棍护在周围。

    “五爷!六爷!我好想家里的父母!”二子终是咳了几口血后闭上了眼睛。

    “五爷和六爷带你回家!”风六红了眼反手将二子的头砍下,用发髻别在了腰间,随手杀了一人夺过长枪,指了与风五缠斗的那人喝道:“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拿命来!”真劲吐动,点杀碍眼的几人,直刺那人的腰间。

    “哼,你们都是油尽灯枯、强驽之末,平日里也未能将我如何,现在也敢叫嚷!”那人打斗随间就将风五的大棍用剑挑开,有些鄙视的说道。

    风五与风六互看了一眼,互从眼中瞧出绝死之意。风五点了点头声道:“你可愿意与我誓死相随!”

    “我风六立誓愿同五哥一同赴死!”风六想到了入城之时的誓言,笑着回道。

    “哈哈”二人齐声大笑,却是笑出了泪花。

    那人停了手,目光异样的看着眼前的二人,缓缓的出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如你们所愿!日后坟头之上必有人供奉!”

    “呸!”二人齐呸了一口,各自提了兵器朝那人冲了上来。

    当当当,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响起,三人混在一团。

    “速速搭弓!”场中一百夫长见那人将二个凶神缠住,急招呼众突厥之人退后,并召集了十数人取了弓瞄准。

    那人心中也是一惊,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转眼就忘了恩情,想让我与这二人同归于尽或是万箭穿身。起罢便急向那边退去。

    风五与风六自是咬了不放,缠着跟上。

    “退!”百夫长一见三人滚过,忙出声命道。

    这时,外围传来一阵慌乱,有人跑进报道:“大事不好了,从后面又跑来二个凶神,正杀了进来。”

    “啊!”那百夫长忙急喝道:“快,说破大天来也要与我顶住。直等这掩面之人将那二人击毙!”

    “晚了,我们已进来了!”一人当先,一剑将百夫长刺死,见场中三人皱了眉头对另一人说道,“你去劫了师哥,我在这里顶着。”

    那人娇喝了一声:“师哥,手下留人!”便出手奔过,架起了刀剑。

    “小师妹,你们,你们可误了大事!”那人却是柳思成,见吴天二人闯入,知是杀不了了,急极的说道,跺了脚,一拉小师妹的袖子,反手将风五打过的铜钱击飞,快步跑到吴天身后,用剑点杀了几名目瞪口呆的突厥人,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城去,唉!”

    吴天与小师妹笑笑,当先飞身从突厥之人的头顶踏过,辗转腾挪一息之间,转眼跑的无影无踪。

    柳思成转眼瞧了风五二人,长叹一声:“罢了!”也飞身跟去。

    这只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不光风五、风六有些奇怪,就连打了半天的突厥之众也是发愣,为何能出现如此的场面,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风五与回过神的风六又是互看了一眼,见周围的敌众有些惊异,忙找了个空隙之处,兵器齐举杀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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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0

    与此同时在突厥牙帐的另一处,齐三拔开飞射过来的流失朝几人大声吼道:“快走!”

    “三哥!”田老四一手捂了大腿,一手将射入的箭支折断,背向着马六大声的叫道。

    “走,带着兄弟们走TXT下载!”齐三又是大声喊道。

    马六将弓背了,扶起田老四,随手将刺过的枪尖齐齐的削去,看了眼仍在拼命的齐三,将眼里的泪水手袖子擦去,叫了道:“随我来”,晃了刀领着身边的几人朝城外走去。

    “走好,兄弟!”齐三低低的说道,手中弯刀不停,划出死亡的弧度,不住的收割着迫近的生命。自从展开那张田老四交出的字条时,齐三就心生一股忿恨,为自己,为自己身边的兄弟,也为了同样是敌人的风五与风六。在那一刻间,明悟了许多,也同时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感到耻辱和一丝羞愧,想起了死在手中的众多冤魂,以及临死之前那眼中的仇恨,如今都是那么的可笑。争来斗去,赔上了许许多多知名的与不知名的性命,到头来却是大人物手中可有可无的棋子,也许只为他们相视哈哈一笑,也许只是心情不顺相互拆台,从这里仿佛能看到那年似高雅的身后都闪烁着市侩的目光,手里拿着大印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齐三怒了,离奇的发怒了,眼前这些不断逼他出手的番族人,虽是无怨无恨,但却是想要自己的命,看看那通红的眼珠子,看看那露了尖牙想咬上一口的表情,无不像那些个丑陋的大人物一样着恼可恨!杀!只有杀了,砍了,让他们成为一具具不再说话,不再对自己哟五喝六,不再整日算计着对手,同时也算计着手下的棋子,这才心甘。虽是明白过来,但自己又能如何呢,是抗争还是叛逃?却是未有想过!人啊,劣性在此表现的是那么的苍白。自从有了家室,有些这些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后,自己就落入了一个天大的圈套,老爷也好,贵人也罢,这都是与自己上的枷锁,让你顺着他们的意,随着他们的心,好好的替他们办事,方才能保的住。自己有些累了,随着贵人风风雨雨多年,也与那张家或是别家或多或少有了牵连,杀了他们的人,坏的他们的事,争来斗去,如今竟是这死亡的气息留给了自己。自己是想死了,因为看透了,自己是想去了,因为耍的累了。自率了兄弟杀出救了风家兄弟时,齐三也看到了风六眼中的一丝明悟,在发了少时的愣时,双方竟然还能一笑而过,仿佛就如多年的好友一般坐在一起说着各自的分工,那些年的对头日子却是不存在的。呵呵,真是个的趣的人,如有可能真想放下心着的执念与手中染血的兵刃,好好与他醉一场!待来世的吧,也许下辈子转了胎就成了知已,就成了患难,但眼下是不行了,自己可要挺住了,背后是刚刚走了的兄弟,前面是想将自己乱刃分之的敌人。想死,但不是现在,而是等兄弟们走的远些,再远些,自己就能含笑而去了。

    正在失神间,一只箭如飞的射到眼前!罢了,就让它如意吧。齐三见躲不过了,就将手中的刀贯出,也不知道插入谁人的胸膛,轻轻的闭上了眼。

    “三哥,糊涂!”马六搭箭将飞向齐三面门的箭支击落,跃了过来用手中的大枪横扫,逼开了少许空间,抓住齐三的肩头摇着。

    齐三等待的死亡未到,却是听到了马六的呼叫,他睁了眼苦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三哥!我们都回来了!”却是田老四的背后说话。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又回来送你,难不成为了狗屁的兄弟之情么!即是逃了出去,这又是何苦呢?”齐三痛苦的喊道,一拳用力的击在面前的突厥人身上,狠劲的力息将那突厥的后背打出一波无影的波澜,椎骨透体而出飞甩在另一人的脸上。

    “山东齐三果然好功夫,莫不是在云州时留了后手?”一声齐三未能起到的话自左侧说出。

    齐三哦了一声,转眼却看到风六笑咪咪的朝自己一笑,二只破烂的袖子带着呼呼之声舞动,时不时的从里面透出一双铁抓,击杀着突厥之众。

    “你们,你们怎么也来赶着送死!”齐三惊道,手里很自然的夺过一柄弯刀横在胸前。

    风五哼道:“齐三郎,齐三哥,今日我是来回你今日相救之恩的。等杀了出去,你我总是要再将账好好的算算!”

    “对极,我风六也是如此想法。齐三,你应还是不应?”

    齐三将刀划出,劈开刺向风五的一杆大枪,大笑道:“好!如何不敢,等冲了出去你我再好好的打上一架!”

    风五偏过头去闪了一支箭支,也是大笑的回道:“这个贼老天真是好笑,往日的仇敌竟能并肩子杀敌!不过我风五喜欢你这般的汉子,好,就与你好好的打上一架做个了断!”

    “哈哈,如此杀过一场,也算不枉在世上走过一遭!”田老四将背后之敌反手杀了,凑过来与马六靠着背大笑道。

    齐三却道:“其他的兄弟呢!”

    田老四不说话狠狠的将眼前的突厥人一刀劈成二断,左手空抓过一名敌人,顶在身前,狞笑着用刀不住的刺入。

    “死了!”马六低低的回道。

    “知道了。”齐三心中一阵悲痛,眼前竟是恍忽了一下。

    风六将手中卷住的一把弯刀掷过,当的一声击打在齐三面前的来袭弯刀之上,解了齐三的困境,高叫说道:“齐三,人死不能复生,要看着活人才是!”

    “走!”一语点破齐三,齐三大喊一声,随手接住马六夺过的弯刀,将方才偷袭之敌劈死。

    “走!”大家一同发力,生生的冲出阵出,只不过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

    李扬帐中,薛嵩看了李扬说道:“即是你已决定了,那我当是冲锋第一人!”

    李扬轻轻的拍了拍薛嵩的肩道:“小心!”又好好看了看刘二,刘四与乌素达恒,端了一碗酒道,“扬在这里替大唐的百姓谢过诸位了!”

    见众人饮了,用袖擦了嘴又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又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摘自道德经,第五章)。古语自是仁者为仁,顺其自然,但如今我等就要逆天而行,改一改这仁者之风,做一次恶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摘自晋书,列传三十九),如不负我大唐千万百姓,就应负他梅录啜一人!虽是心中有愧,却也是实为无奈。此言即出,决不更改!薛校尉!乌素安答,诸位!扬在此等候消息,如事发败露,你等可尽去逃命,自有我一人顶着!拜托诸位,扬在此与诸位拜谢了!”而后长辑一礼到地。

    “校书郎不必如此,可是折杀我等。我等这就去了!”薛嵩等人回礼,转身而去。

    李扬看着四人而去,心中不由的难过,回过头正好遇着那李苍头微笑的目光,于是冷冷说道:“怎么?有何不妥!”

    “呵呵,没有,只是恐怕他们会无功而返?”李苍头摇头说道。

    李扬猛往前探身道:“你坏我心,莫不怕我杀了你!”

    “莫要自欺欺人,老爷心中自明。你听这喊杀之声渐去,怕是随那些刺客离去。这本是那梅录啜防备最是松懈,但老爷却是忘了,梅录啜是一国之啜,而又是毗伽可信之臣,岂是不去问个安危,怕只怕薛校尉扑了个空,白白高兴一场!”李苍头笑而答道。

    李扬忽笑道:“那为何你不阻我?”

    “为何要阻老爷,老爷即是如此安排必有一定的用意,老朽可不是那杨修,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我可要问问,你不是杨修,那是何人?”李扬转身背对李苍头说道。

    李苍头又近了一步,走到李扬半步之左,将身隐在李扬的身影之下道:“即是老爷将背对老朽,那为何老朽不做个小人呢?”

    “你很聪明,但也狡诈,也有一层薄雾,实实有些让人看不透,但本官还是愿意用你,因为你敢说出心里之言。不过,你真能做到本官身后的小人吗?”李扬转过身直直的盯着李苍头的眼道。

    “马行千里方为良驹!老朽却是苦等伯乐,可敢问老爷是那伯乐吗?如是,那老朽便是小人了。”

    “好!即是话都说透,本官就当一次伯乐!”李扬随即大笑道。

    李苍头朝后退一步,一揖到底说道:“老朽拭目以待,安等伯乐欣赏!老爷可还有什么相问的,老朽定会一一解说。”

    “你之身世本官不想多问,但你要告诉本官你心中实是想些什么?莫要用那些想出人投头的狗屁话来搪塞!本官知道你是有野心的。”

    李苍头怔了下,忽大笑道:“老朽真是老了,竟让老爷看了个透。那好,老朽便直说了。老爷可知道义成公主么?”见李扬点头,复又道,“我本是义成公主家令李无忌之孙,先隋开皇十九年,家祖随义成公主远嫁至此,享尽荣华,却不料唐室建立,至此断了来往,又于唐贞观四年,已是颉利汗可敦的义成公主被唐将卫国景武公李靖所绞杀,老朽便失了依靠,辗转之间不幸落为奴隶,直至老爷搭救方才出了火坑。”见李扬面有惊色,忙急道,“老爷听到是惊着了,但老朽自是说出,就将性命交于老爷之手中了。要说老朽没有野心那是假说,可真真想要复了大隋那却是妄想了,这野心二字就当烟云一般飘渺无极,终身无望了。如今老爷可喊人将我这个先隋的余孽绑了吧。”

    李扬摇了摇头笑道:“都是先辈之事,只要是无害于大唐,本官自不去追究。要都将与先隋有关之人绑了,太祖岂不是愁死,要知道太祖可是大周的太尉,柱国大将军,由此下推,高祖也是先隋的唐国公,太宗皇帝哦。哈哈,李苍头,李令公,这事就莫要提了。”

    李苍头忽跪倒伏地而哭道:“老爷高恩!识的大义真令老奴折服。老奴自当尽心施余身以报老爷!”

    李扬知道这才收了这李苍头的心,于是心中也是大慰,由着李苍头将半世的委屈哭出。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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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1

    “真是不甘心,就放了几把火杀了几个人而已!”风五一行借着无月的夜间,左右躲闪而行。

    风六轻笑道:“那你还想如何,难道想把毗伽汗一刀结果了。五哥,你又不是那飞来飞去,怀有仙术的神仙!”

    “哈哈,老六真是会猜,五哥我倒真想杀光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可是就怕未到近前,就让人先剁成了杂碎!”风五瞧着齐三挤着眼说道。

    齐三面沉似水,仿佛这狼心狗肺四个字说着了自己,于是闷声闷气的说道:“你想怎样,倒是说了出来,我等兄弟随着便是了。”

    “我倒是没什么主意,只是这一夜间有些憋屈罢了。死了身边的诸多兄弟竟换得如丧家之犬的逃命,真是不甘心!”风五恨恨的说道。

    “风五爷说的到是实在话,我田老四也是心有不甘!”

    风六轻笑:“那又能如何呢?”

    “虽是杀不了梅录啜与毗伽汗,但杀几个别的狗官还是可行的,最好是那些个突厥人在意的老爷们,杀了他们我看突厥人如何交待!”一旁久不出声的马六冷冷的说道。

    “这位兄弟说的极是,只要能引起大乱,杀谁人不是杀,我看就这么定了。”风五止了脚步道。

    “好!我等赞成。”众人摸着黑躲入一间堆杂物的帐篷里齐齐应道。

    “要杀就杀个大买卖,田某不才愿提大唐金吾将军的头来见。”田老四当先说出自己的首选,不因别的,只愿张去逸有些不识抬举,几次都与贵人作对。让贵人无数次的在自己面前说骂此人不可留。

    “也好,就是他了,谁让他为众多官员身份之最呢!要怨就怨不该来这个地方。”风六也是怀有私心,只要是张金吾被杀之,那大唐就会与突厥交恶,弄不好就要刀兵相见,自己本是将系,少不了出征,到时名正言顺的杀突厥人,正好报了这次来时身边兄弟的仇。

    众人齐叫道:“好,就依二位兄弟之意,去杀张金吾。”

    “这可是李校书郎老爷的营帐!草民将你家奴婢送回,请老爷接收。”李扬帐外此时有人喊道。

    李扬与李苍头笑了笑,二人出了帐高声说道:“本官正是。”

    “老爷救我,奴家是秋娘。”见是李扬出来,秋娘不停的挣扎。

    突厥带兵之百夫长见是如此,已是知道了,挥手让手下将浑身发抖的秋娘往前一推,抱拳道:“老爷可看好了,莫要让她再乱跑,若不是报了老爷的名讳,差些让我等抓了。”

    “本官谢过将军了。”李扬轻轻的接住,与那百夫长还礼,“可否告知这喊杀之声从何而来?”

    “老爷言重了。只是今夜不曾太平,请老爷保重。”百夫长带了部众转身而去。

    李扬见秋娘还是有些惊恐,这心里有一丝的愧疚,便柔声说道:“让你受惊了。”

    “秋娘该死,没能去得了张将军那里,还让人误认成奸细给送了因来,奴家真是该死,求老爷责罚TXT下载。”秋娘有些感动,跪于李扬的脚下说道。

    “好了起来吧,也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来,回帐里。”李扬扶起秋娘,与李苍头摇摇笑笑,进了帐里。

    秋娘还是惊惧非常,依着李扬紧紧抓了他的胳膊,脸色发白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语。

    李苍头拱手道:“秋娘小奶奶怕是吓着了,老朽那里有些自制的药物,请老爷与小奶奶服下,可宁神静心,去去晦气。”

    李扬知是李苍头要出去看看薛嵩如何了,便点头说道:“你多小心些,拿了药就马上回来。”

    “是,老爷。”李苍头言罢转身出去,只留了二人在此。

    李扬正想对秋娘说些宽心的话,猛的听到外面大乱,呼号之间顿起。

    刚出去的李苍头闯了进来,神色慌张的急道:“老爷与小奶奶快躲起,不知哪来的强人流窜到此,见人就杀,逢人便砍,那边帐边已是被砍杀了好几名前来吊唁的外番头人。“

    “啊!”李扬大惊,怀里的秋娘身子猛的剧烈抖动起来,好似想起了什么,仰了惊恐的小脸对李扬说道,“老爷,你快些躲起来,奴家好怕。”

    “躲,往哪里躲!”看着帐里一览无遗,李扬叹气道,心中也是好笑,自己派人出去劫杀旁人,而旁人却是来杀自己。

    李苍头四下也是看了看道:“老爷不妨到我等下人住的帐里,再将衣服换了,应该能逃了过去。”

    听着喊杀之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外面喊道:“大唐的李校书郎何在,出来受死!”

    李扬这下倒是静下心了,轻轻的拍了拍秋娘的背柔声道:“不管我是喜不喜欢你,如今却是跟了我受害。你且放下心来,我自会出去顶着,你在这里好好的待着,莫要露了头让贼人瞧去。”说罢将秋娘推出身边,又对李苍头笑道,“许是老爷无缘与你共事了,但即是你认本官为主,那本官就命你看好了秋娘,莫让她乱跑。只需坚持到薛校尉回来就好。”

    “老爷!”二人齐声叫道,秋娘哭倒在地。

    李扬摇摇头道:“莫要再说了,我出去瞧瞧到底是哪路的好汉!”

    “不能啊,老爷!”李苍头扑过来抱了李扬的腿哭喊道。

    “快些出来,不然就要放火了。”外面之人急道,又有好几声的惨叫传了进来。

    “本官这就出来!”李扬瞪了一眼李苍头并将他的手从腿下捌开,大声的朝外面喊,

    秋娘无神的双眼瞧的李扬,竟让李扬有一丝丝的心痛,但李扬忍过头去大步迈出大帐。

    许是一世的情缘,只注定,今生万般心痛。

    谁人料,迷茫之中的冥冥,竟在婵娟泪洒桂树中。

    一叹,一悲,一泪眼。

    回首却是隔世的空

    今昔怜我明日弃,直恨天地道不公。

    李扬出了帐,正对了一人拿着刀将手中的突厥兵士砍了首级,见李扬从帐里出来,满是血迹的脸上呲牙露出一丝笑意,用刀指了说道:“呀,原来是一少年郎。真是难过,为何让我来杀!”转头对不远处挥刀的人说道,“马六,这个你来吧,我是有些下不了手。”

    那人却是挡了前面涌来的突厥人,砍翻了几人呼了一口气道:“要不等四哥来了再说,那厮最好杀这些狗官。”

    这些却是风六他们一伙,自决定了要去杀张去逸,因齐去了有些碍眼,风六便想到由自己等人去各使节处引起混乱,趁乱之际由田老四偷袭结果了张去逸,这才是有了如今的局面。

    “你等下不了手,那让我来。”齐三砍翻前面一人,提了刀过来嘻笑道,“呀,真是个少年郎,枉你少年俊才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做我刀下之鬼!”

    “你等何人,为何要杀这些无辜!本官仍大唐九品的职官,你敢轻笑!”李扬虽是心中有些惧怕,但已是如此,只能横了一条心,于是大声喝道。

    齐三闪过一人挺枪的偷袭,抓住那枪杆用力的拉,将突厥人从远处扯过,随手的刀锋于咽下一抹,那人双手捂住脖子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一时竟是死不了。

    李扬被眼前飞溅的鲜血惊呆,从未如此近的看着别人被杀,这腹中便好生的翻滚,一口没忍住便吐了出来。这倒引的齐三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太过残忍,简直是一群畜生!”李扬弯身指了齐三骂道。

    齐三冷笑一声,反手把手中抓着的长枪捅入别人胸口,冷冷的说道:“休的多言,你就认命吧!”举了刀就朝李扬胸口刺去。

    “不,老爷”在李扬因惊恐愣神时,身后被人推了一所堪堪躲过这一刀,但身后那人却是娇喊一句便被刺了个正着。

    “秋娘!”李扬回头大惊,忙扑上去将替了一刀的秋娘抱住,悲愤的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老爷不是让你不要出来的吗?你这是为什么!”

    秋娘胸前已被血所染红,张口吐出一股血沫,在脸上挤出笑容道:“老爷,奴好冷,奴家好疼。但奴家只想着老爷!”

    李扬抓着那只颤巍巍想要摸自己脸的手,将她贴在脸上,红了眼睛问道:“这样值吗?秋娘,这样值吗?”

    “老爷,秋娘是个苦命的人。母亲从唐地被掳到这里,受尽了主家的欺辱。十月怀胎怀了秋娘,但奴家只长到二岁时,母亲实在是受不了日复一日的折磨便上吊去了,留下了秋娘独自一人。秋娘长大了些,他们便打骂奴家,让奴家当狗,替他们放羊,看小崽子,不与奴家饭吃,不让奴家睡觉。直到十一岁那年,那畜生想到强暴了奴家,只因奴家长的好,恰好被默啜看到,便用一只羊换了过来交认了干亲。本想奴家可是会好过一些,那默啜也好生的培养奴家,谁人能料到奴家竟然只是他想送人的玩物。还好老天开了眼,让奴家的第一次遇上了老爷,奴家知道老爷不喜,但奴家只是想好好的待在老爷身边,看着老爷笑,看着老爷睡着的样子,虽然老爷没有正眼看过奴家,可奴家知足了。哎,老爷,秋娘胸口疼的历害,老爷,奴家不想离开你,真的好想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的看着你!哪怕每天能远远的望着也好!老爷,老爷!”

    李扬脸上的手渐渐的落了下去,却落下了一道血印与眼中流下的泪水:“秋娘,都是老爷不好,老爷真的错了,我!”

    “真是郎情妾意,让人感动!但我却无悔!李校书郎,你还是与这娘子一同去吧!”齐三的心如坚铁,早已习惯了生死,冷笑一声又是举刀相劈。

    而李扬却是沉浸于自责,对此浑然不知。

    “老爷小心!”李苍头脸色惨白的挡在前面。

    齐三收了刀皱着眉道道:“真是罗嗦,你与我起开!”伸出一脚将李苍头踢飞,复举刀相劈!

    “谁敢伤了他!”远处飞过一柄弯刀将齐三手中之刀碰飞,薛嵩大步赶来冷眼看过。

    “你是谁,也敢阻我杀他!”齐三空了手心中暗道,“好大的力气!”但只当这搅局之人是土鸡瓦狗。

    薛嵩瞧了一眼李扬怀里死去的秋娘,眼睛咪了起来,冷冷说道:“是谁杀了她?”

    李扬这时却是小声的哭出,用手不住的摸着秋娘的脸,温柔的说道:“秋娘,老爷知道你是最喜欢和老爷待在一起的,老爷答应你,会将你带着回家,让你能每天都看着我。好吗?秋娘。”

    李苍头爬了过来,指了齐三道:“是他,想要杀了老爷,又是他杀了秋娘!”

    薛嵩将拳握的啪啪直响,对齐三摇头道:“你还想说些什么吗!”

    “杀你!”齐三大喝着举拳朝薛嵩胸前击来。

    薛嵩摇了摇头轻声道:“死有余辜!”迎着来拳也是举相击。

    “快退!”“停手!”二声叫喊齐齐响起,风六急向这边冲来,而从远处奔来的田老四瞪大了眼睛呆立在原地。

    嘣!的一声紧接着“啊!”的惨声叫起,齐三脸色惨白的抱了胳膊快速向后退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留了命来!”薛嵩大步赶上,单手为抓,将齐三的肩头抓住,狠命往下一扯,一个膝顶正好击在齐三的前胸。

    “不!三哥!”马六拼命的朝薛嵩射出一箭。

    薛嵩手里一扬,齐三的身体如一片落叶挡在了面前。扑的一声,箭支射入了身体,但齐三却是未发出一声。等身体落地时,胸口早已血肉模糊的塌了下去,原来早让薛嵩一膝顶死!

    “你们都要死!”薛嵩随手抓了一杆大枪,抖了枪花,将风六挡住。风六见势不妙急退,但那枪又是扎向马六,马六大骇,见这漫开的枪影急用手中之弓挡了,就觉得手上一轻,弓已破损,又觉得下腹一疼,低头一看却是多了一个窟窿。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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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2

    “李扬!你快些让他停手,你可记得李八与贵人吗!”田老四见马六命悬一线,忙大声叫道。

    “什么?”李扬猛的想起这人是谁,忙将薛嵩唤住,“薛大哥,你且住!”

    薛嵩呸了一口,将手中的大枪扎在地上,大步回到李扬身边站立。

    田老四抽刀将面前碍眼的突厥人杀死,到了李扬跟前,将手中的刀远远的扔了,抱拳道:“李扬,李校书郎,可还认得我!”

    “田老四!”李扬脱口而出,但顿时怒道,“是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田老四看了看齐三的尸体,看了看已是重伤的马六,又看了看仍在拼杀的众人,凄惨的一笑低低的说道:“为什么?我说是为了大唐,你信吗?”

    “真是好笑,要杀朝庭的职官,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唐。田老四,田大侠,你真将本官当成三岁的小儿了!”李扬怀抱着渐已冰凉的秋娘,厉声说道。

    “我知道说什么你也不会轻信了,可我还是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陛下圣人!”

    “你莫要说了!”李扬将田老四的话头打断,摇头道:“你的意思我已明白,好吧,你们走吧,今日之事只当未有发生过,也算还了昔日李八相助之恩情,还有烦劳你回去后请与你家贵人说,就说我妻杨氏被选花鸟使之事本官也在心里放下了,望他莫要欺人太甚!”

    “李校书郎,这你又从何得知!”田老四大惊道。

    李扬呵呵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本官不是个庸人,自会想到前因后果。要想让本官为他驱使,大可不必使这种手段!如是真的想与本官结好,本官到是欢迎的很,毕竟还有些昔日的情份。”

    小荷被选花鸟这件事情,李扬一直闷在心里,也就想过许多。倒也是想过那位不知位的贵人在里面兴风作浪,但一直未敢确定,今日只是拿出来一试,果真如此,这心里便很是愤怒,但转又想到那位贵人肯定有一定的势力,自己势弱如今还不是翻脸之时,就借今日这个机会,将话挑明了,但又不能说死,稍稍留些余地,想必那贵人也是个聪明之人,定会想到其中的意思。

    “好,谢过李校书郎了。”田老四也是个聪明之人,既然如此再多话无用,便拱手说道。

    李扬抱了秋娘对他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隐隐约约的人影,淡淡的说道:“本官烦了,田大侠随意,除了你我和贴身之人外,本官不想让别人听见我们之间的话。”说完迈步进了帐里。

    田老四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扬的背影,心中叹道,“这小郎君终是大了,贵人所想实是简单了些,看走了眼!”想罢,大声对众人喝道:“诸位兄弟,我等且杀了这些个狗官,自去逃命吧!”,快步移动马六身边,配合着风五将几人杀死,弯了腰扶起马六,单手执刀朝人群杀去。

    李扬将秋娘放下,默默的用麻布沾了水将她脸上的血污擦去,悲痛着强笑说道:“秋娘是个好娘子,只是命不好,没遇到个真正爱惜她的人!”

    李苍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庆幸自己在最后取得了李扬的信任,但又看了死去的秋娘,这心里好是伤心,在一旁擦了泪道:“老爷,你莫要伤心了,如是秋娘活着,她听到老爷如此说,定会开心的。”

    “终是我负了她,要早些知她的心多好。薛大哥,明日你去请了几位小娘将她好好的打扮一番,我要将她用火化了,带回云州。”

    “唉!”薛嵩叹气,迈步出了大帐。

    李苍头上前想去帮李扬,却被李扬推开说道:“老人家你不必如此,让我好好的守着她。”

    李苍头无奈,朝李扬拱了拱手,用袖掩了面而出。

    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薛嵩也告知了李扬,去杀梅录啜扑了个空,梅录啜自混乱之中早早的就去了牙帐处,再也没有出来,无奈之下只得回来,恰好遇上李扬遇险方才出手,至于刘二等人仍在监视那边,想必一有动静就会飞报。

    早上,金吾将军张去逸早早的派人来请李扬。李扬无心洗漱,只是换了件衣服,将秋娘用白麻布裹了放在帐里便赶了去。

    到了张去逸的帐前,就见旁边齐齐的用白布盖了数具尸体。李扬大惊忙拉过忙乱的吕朗中问道:“这,这是怎么了,张将军又如何了?”

    吕郎中神色暗淡的回道:“张将军无事,只是可怜了这几名忠心的侍卫!”

    李扬放下心来,经人通报后进来。只见张去逸裹了一床皮毛,露了个头坐在地上,见李扬惊奇,自己先笑了说道:“李校书郎不必多礼了。本将军昨夜怕是被了点风寒。来,坐下。听闻昨日李校书郎是痛失了爱姬,真是今人婉惜。李校书郎可要节哀才是。”

    “是,谢过张将军关爱。下官无事。张将军,你这里昨日也是?”

    张去逸点了点头道:“你来时想必已是看到了。昨日防备松懈了些,差些被那贼人钻了空子,所幸手下侍卫拼死才将那贼人惊走,我是无恙,只是苦了这些用命之人,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还在苦苦的等待!”

    “张将军不必如此,将士用命也是他们的本分,请不必过分的自责了。”李扬虽是可怜那些死去的将士,但还是替张去逸宽心。

    “哎,等回到长安,自会请命将他们厚恤!”

    “张将军,毗伽汗命人来请你过去。”吕郎中进来拱手道。

    张去逸摆手道:“知道了。李校书郎,我去去就回,你若是想等着便可让吕郎中陪你。”

    “下官还有些事情要去办理就先回了。”李扬告退。

    自回了帐里,已有请过来的突厥族里女子为秋娘化着妆,并有萨满在一旁祝福。李扬看了一眼,对众人深施了一礼便默然不语的看着那美丽的娇颜。

    不知不觉众人已做完,各处过来施礼退下,李扬木然的回礼,再回去看了静静的秋娘,想起往日里的好,自己却无动于衷,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妹夫莫要伤心了,你这样子秋娘会哭的。张将军在外等你多时了,只是不忍打挠不肯进来。”薛嵩进来拍拍李扬的肩头说道。

    李扬点点头将泪擦去,出了帐笑而迎道:“下官失礼了。”

    “李校书郎真是性情中人,何有失礼一说。来,陪我走走。”张去逸让随从退后几步,唤过李扬说道。

    李杨紧跟了几步,落了半个身子慢慢的随着张去逸走去。

    “李扬贤侄,你回去大唐吧,这里的事已是了了,你可是居功头一。”张去逸终是开口,并且是喜上眉梢道。

    李扬停下脚步,望着张去逸,而后者笑笑又道:“方才我去见了毗伽汗。他自是大发雷霆,将梅录啜对着我的面痛骂了一遍,说是养了些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又道全是废物。这都是与人作样子的,我必未当真。可是又盘算起昨日之事,不知为何听到你与那些强人谈论了许久,找了我去就是要问个明白,但是这秋娘死的好哇,竟是你解困的方子。听了我之述说,那毗伽汗方才罢了,但也明言你不必替信安郡王吊唁了,限你七日让你自回了幽州,如若不然就派兵押解。”见李扬欲言,摇摇头又道,“你不必说了,我自知道你想问些什么。那毗伽汗骂完之后,与我击掌保证,绝不会接收可突于。可巧的是,这时韦纥俟斤派人禀报,契骨部落大乱,可能要叛乱不遵号令。于是这毗伽汗更是坚决的表示,决不会在幽州之事上出一兵一卒。哈哈,李校书郎,你以前所说的后手怕就是这事吧!”

    李扬笑笑道:“真是可喜可贺,终是完了使命!哦,张将军,是不是后手难道还重要吗?”

    “哦,对极,对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开心便是了。”张去逸也是大笑道,“李贤侄,此番回京,你可要上我府去,可别忘了你我相约之事。”

    李扬躬身道:“不敢忘!下官自会上门求教的。”

    “去吧,将消息送往幽州,让老王爷定夺!”张去逸罕见的回身拍拍李扬的肩头,“李贤侄,我可是看好你!”

    李扬自是谢到,又是闲聊了几句,便往回走。

    待李扬回到帐前,就发现多了些突厥兵丁,心中自是明白是何事,也不理会。叫了众人将秋娘抬了出去火化后,齐聚帐里将张去逸的话托盘而出,众人自是高兴不已。薛嵩压了兴奋低低的说道:“李校书郎,送信之事就由我去办吧,我本是大总管的侍从,一并也可留在幽州好替国效力。至旁人就随在你的身边,一同回了云州。”

    李扬虽是舍不得,但想了想此事就待薛嵩去办,便应道:“如此极好,那就烦劳薛校尉了。”

    于是众人分派,各回去收拾东西,李扬带了秋娘的骨灰,与薛嵩在郁都军山洒泪相别。回头看看了盘踞了几日的突厥牙帐,又瞧了瞧刘二背上背着的骨灰,长叹一声挥鞭朝南而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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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3

    “驾!”三月里的风吹拂着草原上的白云,朵朵高洁的飘浮在碧蓝的天空上,随着一声喝马的声音,有如受了惊吓般的慢慢向南飘去。

    “李校书郎,今日怕是有雨!”一面色不似中原之人说着绕口的唐话,与前面骑马奔跑的少年郎说道,“瞧着光景,一个时辰之内必落甘露。”

    “哦,刘二,那我等就寻了人家早避避为好,此地离云州还有千里,也不着急于这一时。”李扬吁的将座下之马慢慢的喊住,搭手朝南望了望说道。

    乌素达恒在马上拱手道:“安答,往前不远就是一个小部落,我们可去哪里讨个檐下。”

    “好,就依安答所言。走,驾!”摆正了方向朝部落奔去。

    果真让乌素达恒说对了,也就一息的脚程就远完看到有炊烟斜斜的朝南飘着,仿佛还能闻到一股牛粪中草料的清香味。

    等到了部落,与部众见了面,由着他们相引去拜会了头人。头人见是贵客临门立刻让浑家宰杀了一只羊,劈开大块用白开煮了只放了一把盐,又去野地里拔了香葱洗净切成大段放于锅里。不多时,肉香飘出味来,将李扬众人馋的暗暗吐了几次口水。等八分熟了,用盆盛好端上,将羊头放于李扬面前,又将自己的三个女儿招呼了出来,与众人斟酒添食,宾主自是尽欢。

    不多时,从南刮过一阵歪风,随着一道雷霆闪过,轰轰之声遥遥传来,豆大的雨点便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打在帐篷上发出嘣嘣的闷声。

    头人帮李扬从羊头之上切下一只耳朵和当头顶的皮肉,但让女儿端去便众人享用,又端起银制的酒杯敬了天地,狼神与祖先后,方与李扬碰杯相饮全文阅读。

    晚春的草原是极美的,嫩绿色的青草极力的吐着泥土的芬芳,一日一见高的向着大地母亲撒着娇。早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已是绽放,点缀在广阔而又自然的天地间,如同丹青大家用最好的笔墨绘就的一幅幅美丽的画卷。这幅画卷又经了雨水的滋润,显的是那么的轻茵和纯洁。往远处看去,迷迷的雨雾里,一座座洁白的帐篷沐浴在这天地之间,上面青的花纹又像是精灵一样像活了似的,在摇曳的微风中翩翩起舞。

    李扬与头人对饮着奶酒,大声的拍手起歌,那突厥的女儿竟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如三朵盛开的花儿,在众人面前或弯腰或甩袖又或是左顾右盼、明眸迷离,尽显草原儿女的舞姿风采。

    头人左右逢人便与大家说道:“我的三个女儿是这草原的金花,让那些个愣头汉子无不掉了魂。这位小郎君,你看是否可为珍宝?”

    李扬笑而答道:“头人之话差亦,这哪里是三朵金花,分明是瑶池的仙子谪落投了凡间。”

    “哈哈,那小郎君可是相对了哪个,我便让哪个去服侍你!”头人喜上眉梢的说道。

    李扬这时惊的酒醒,真是该死竟是忘了还有这般风俗,当下忙举了酒杯相邀道:“头人的酒真是极好,让人欲罢不能。可惜,我等只是过客,无缘长此品味了。”

    头人也没有再强调,也许只是种客气话,或者还想用这三朵金花待价而沽,许是几个南来的唐人是不值得如此的看重吧,反正只是与李扬相饮一杯,便又说了些别的。

    此时雨已停了,族里的人们纷纷钻出了自家的帐篷,忙着去将堆好的牛粪去翻开怕里面的火气散不出去自已着了火,就在翻的时候,人们脸色一变,将手中的牛粪扔与地上,都朝一个方向惊慌的瞧去。

    李扬坐着不知是何回事,但看了手中的酒杯里水波一圈圈的荡漾,脸上也变了颜色,急对要站起来的头人问道:“有大队的兵骑!”

    头人顾不得与李扬说话,只是将手压了压,自己走出了帐去看。

    李扬自是不会坐着,也起来身随着出来。

    “是可汗的亲卫狼骑!”头人仔细的辨让但立刻惊喜道,马上将已是持刀背弓的放里赶回,自己跑着迎了上去。

    李扬不知为何,这心里却是有些不安,与身后的乌素达恒等人相视了一眼,也是看出了丝丝担忧。

    那人奔了过去,伏在狼骑的前面,不住的嗑头并举了双手唱着赞歌。

    此时骑兵朝左右一分,从里奔出一女将,大声的斥问。

    声音传达室来竟是在问李扬这一行人,李扬当时大惊,但却是没有动弹。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就凭自己这几人,没跑出几步就会被抓回,还不如静观其变的为好。

    那头人听到马上用手朝李扬指来。女将大笑一笑,将手一挥,百余骑直朝李扬冲来,未及瞬间就将李扬团团围住。

    李扬争着眉的看着这些骑兵,也不说话,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为何?

    “李校书郎,你与本郡主当是有缘呀!哈哈”缺口打开,那女将来到近前,竟是毗伽汗的女儿,大唐陛下册授的仁寿郡主。

    李扬心里凉到了极点,心知这仁寿郡主可是一点都不仁,但无奈还得上前躬身见礼道:“下官给仁寿郡主见礼了。”

    “大胆,见了郡主这般轻视,跪下!”早就有人喝道。

    李扬直了身子瞧了仁寿郡主道:“郡主未说话,这里竟然有奴婢在咆哮!分明是在藐视郡主与下官!”

    “多嘴!”仁寿郡主反手就是一鞭抽在方才说话之人的身上,但却让李扬仍不舒服,好似这多嘴与那一鞭是抽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李校书郎,你还是这般的能言巧辨。不过你着紧的赶路,可是心虚了不成?”仁寿郡主用手掩口嘻嘻的笑道。

    李扬拱手道:“郡主说笑了,下官一无杀人放火,二无徒案在身,只是奉了张将军之命与可汗的许可方才离了牙帐,并无什么可心虚的事。”

    “真的么?”

    “下官所说属实!”

    “那我怎么听说父汗帐里的一件珍宝不见了呢,可是你拿走了?”本是笑语如嫣的脸色忽变的铁青,冷冷的说道,“可是有人看到,却是你李校书郎拿了去!”

    “郡主,你这可是在污蔑下官!”李扬怒道。

    “污蔑不污蔑可不是你说了就是的,你敢让我搜上一搜?”

    李扬气极又问道:“敢问郡主是何物?”

    “何物?当然是父汗的狼头大印了。李校书郎,你是否不敢让他们验看?”

    “有何不敢,刘二,将包裹打开,请郡主验看!”李扬一听此话,心道怨不得这郡主如此心焦,原来是这样,那便让她看看也好,却是没有看到那郡主深藏在眼底的笑意。

    仁寿郡主复又笑了道:“来人,去看看有没有?”

    有数人下马,将李扬随身的包裹简单的翻动,最后抓起秋娘的骨灰坛摇了几下。李扬忙道:“且慢,这只是一可怜之人的尸骸罢了。”

    “哦,打开看看,看看里面是否藏匿!”仁寿郡主眼睛一亮的说道。

    李扬跑过去将坛子夺过,抱在怀里高声说道:“侵犯逝者安息可是大不敬!”

    “李校书郎真是得罪了,你也都瞧见了,这里除了这里没能查看外,其它的都验过了。如是不让看,这怎么能洗脱那偷盗之名呢?李校书郎你还是让他们验看的为好。阿骨力,你去,需小心些。”仁寿郡主瞧着李扬的脸慢慢的说道。

    李扬实是不想再让这苦命的秋娘受到一丝的打扰,于是说道:“请郡主明查,想必大印是极重的,可这尸身之地却是极轻的,请郡主慈心放过这可怜的秋娘吧!”

    “哦,不验过如何能知。阿骨力你去小心的掂掂看!”仁寿郡主有些意动,但还是坚持要看。

    李扬无奈,轻轻的将坛子交于阿骨力之手,细心交待道:“将军试下便知,却不可惊了秋娘。”

    阿骨力冷着脸接过,用手掂掂点了点头,就要往李扬手里送回,李扬忙去接了,但就是未到手之际,阿骨力忽然将手撒开,顿时秋娘的骨灰坛子掉落于地!

    “啊!”李扬看着雪白的骨灰从坛子里面溅出,在青青的草地上散成一朵洁白的花朵,心都碎了,一股剧烈的痛苦涌上心尖,疼的跪在地上,呆呆的着着说不出话来。

    “呀,阿骨力!你是怎么弄的,如何失了手!”仁寿郡主怒道

    阿骨力跑过跪于地上回道:“不是我失了手,是李校书郎未能接了去,怨不得我。”

    “李校书郎,李校书郎,真是失误,请不必在意。不就是个卖笑的女子吗,收起装回去便是了,莫要大惊小怪的。诸位说是不是。”仁寿郡主嘻笑道。

    “是极,是极。”众人大笑道

    也有人说道:“郡主说的极是。李校书郎不如请郡主再送你几位活生生的小娘就是了。”

    李扬明白了,这哪里是在找大印,分明是来羞辱耍笑自己,可怜的是秋娘又生生的遭了次罪,可恼的是自己竟然未能察觉,可恨的却是为何三番二次与自己过不去,顿时怒极起身大声喝道:“这是为什么?郡主,你这般耍笑下官,到底是为什么!”

    “李校书郎,你在说些什么,本郡主听不明白,但你这般对本郡主咆哮,分明是在冲撞本郡主,却是不能饶过,来人,给我拿下,鞭打二十!”仁寿郡主脸色一沉,恶狠狠的说道。

    冲过几人便要拿了李扬,李扬哪能挣扎的过,几下便被摁在地上。乌素达恒几人见事不妙想要上前,没能几下便被绑在一旁。

    李扬赤红了眼瞪着仁寿郡主大声喝道:“本官是大唐陛下亲授的官员,你动不得的,你这样做是在藐视圣上,藐视大唐!”

    “本郡主差些忘了,你是大唐的正品职官。可本郡主告诉你这里可是我突厥的地界,是我父汗的领地,可不是你那什么三郎陛下能说了算了。哈哈!”仁寿郡主哈哈大笑。

    “你!这是谋大逆之罪,我定当禀明陛下!”李扬仍是大喊。

    仁寿郡主如看一只小蝼蚁一般笑着说道:“谁人听到了,谁人听到本郡主说大逆不道的话了。不过李校书郎你请放心,你是见不到陛下了。来人,这厮竟敢屡次对本郡主不敬,还不快些动手将他打杀了!”

    “是”一人拔了腰刀就朝李扬走过,那脸上的狞笑与刀尖上的寒光分明写着必杀二字。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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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4

    “姐姐住手最新章节!”远处奔来的小娘高声喝道,那狼骑头领便迟疑了下,并未立刻将刀砍下。

    仁寿郡主见是她过来,便有些气苦的说道:“韦纥齐齐格,你跑来做什么!”

    “妹妹来当然是报仇敌了!”韦纥齐齐格咬着牙的回道,待打马过来跳下鞍,将那狼骑头领用力的推开,举了手中的马鞭就朝李扬抽去。

    李扬本就怒极,如今见韦纥齐齐格扬了鞭子劈头盖脸的抽来,心中原些那丝愧疚早已去的无影无踪,只是忍了疼大声的叫道:“来呀,你将我快些打死了才好!”

    听得李扬如此喊道,却是没有发觉原来自己是流着泪的,不知为什么这心中好是难过,于是停了下来,将手中的鞭子扔在一旁,扭过头去厉声说道:“你与我滚!”

    李扬虽是身上被抽的疼痛,但听到韦纥齐齐格如此说也是惊讶,抬起头想说话瞧见了伤心难过的她,这心里便似堵了块东西,只是凝望着说不出话来。

    “没听到她的话吗?滚回你的大唐去!”仁寿郡主过去扶住了韦纥齐齐格的肩头,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转过头朝李扬冷冷的说道。

    下手的狼骑也都松开了手,冷着眼瞧着李扬等人。

    李扬此刻的心情五味俱有,被李苍头扶了起来,也不转身就这样直直的看着背对着自己,明显是哭泣着的韦纥齐齐格。

    “没听到本郡主的话吗?让他们滚!”仁寿郡主又是厉声喝道。

    众狼骑齐齐的抽出了刀,上前一步将李扬逼后。

    “走吧,老爷!”李苍头低头躬身的扯着李扬的衣袖说道。

    “唉!”一声长叹道尽了李扬的心中所想,转过身却又回头深深的瞧了韦纥齐齐格一眼,与收拾好东西的众人齐身上马朝南奔去。

    “他走了!妹妹,你呀!”仁寿郡主轻拍已是听到马蹄远去显得有些呆板的韦纥齐齐格,低声的说道。

    韦纥齐齐格控制不住自己朝远去的李扬方向看着,将双手相握,十指紧扣,咬了发白的嘴唇,心中默默的痛苦的念道,“就这样走了吗?走了的好,永远不要再见了。”

    “即是放手,就让一切都过去吧。走,我们回家!”仁寿郡主见韦纥齐齐格这样,心里也是难过,但又劝道。

    “嗯!”韦纥齐齐格点头应道,与仁寿郡主上了马,又是朝南方瞧了一眼,如今已是看不到一丝李扬的痕迹,猛的一夹马腹,轻叱驾声便朝这相反的方南奔去。谁能料到二人这一别竟是许多年,到再会时又不知该如何相处。

    三月二十日,李扬众人穿单于都护府址东受降城,打马狂驰至云州饮马河畔。看着近在咫尺的云中县,心中实是激荡,真想片刻就回到家中。寻河宽水浅之处纵马趟过饮马河,憋了一口气向西直去蔡村。

    到了村子,四邻八舍之村人俱怀着一丝敬畏之意远远的将李扬围住观望。许有大胆之人也忙是作辑躬身不住的行礼,方才开口称:“李校书郎”却没有原先的那股亲切。

    李扬岂能未是察觉,知是官尊民卑等级不同,但也不能说些什么,只得一一回礼应道:“谢过众乡亲。扬不论身在何处,都终是蔡村之人!”

    这时有人在围外朝李扬作揖喊道:“李校书郎,你父在家中等你,快些回来!”

    村人这才怀着羡慕的目光跟着李扬的背影而去。

    等李扬走远,便又聚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打小就看这长风之大子不凡,你看看让我说着了吧,自去年一走便得了个九品回来。早知如此,我就应将自家的侄女早早的许他为妾。”

    “王四郎,你倒是也敢说出口,你那侄女能比的上人家杨家小娘的美艳,还是能赛过那看一眼都身软的李家张氏?那二位大家都瞧过了的,哪个不是天上的仙女!就你那侄女连人家一勾都比不过,你这个腌臊货还真是妄想!”一人听着便骂道。

    “好了,你也莫要说了人家,想那时,你家的狗儿还不是与李校书郎是一起的伴当,可你偏要让狗儿不去读书,为了几个铜臭退了学去山上沟里的刨食,如今人家可是校书郎,连带着家里都使着了官奴,雇贷了随身。可你的狗儿呢,还不是娶了一房悍妻早早的辛苦成了老头!”

    不论众村人如何谈论,李扬急匆匆的回了家,与父亲见了礼后自是与母亲抱头痛苦,连带着将囡囡与弟弟也一齐抱了哭个没完没了。父亲虽是高兴的在一旁抹了泪,但还是沉着脸将李扬一通责骂:“这像什么样子,都是有了妻妾的老爷了,还这般的不稳重!大郎,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却让母亲扭过头来呸了一口:“当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我自心疼管你何事!哎呀,我的大郎呀,你可受苦了,可真是想死母亲了。”又是一阵大哭。

    哭罢,李扬起身与父亲出了屋子去院中拜了来访的村里的头面和亲戚,又去与祖先上了香,便又让母亲拉着手问长问短,哭了半天。

    待午时,早被父亲派人知会了的小荷等女眷齐齐赶来。父亲将仍想多看几眼的母亲拉走迎客,与李扬、小荷等人将大屋让了出来好倾诉相思之苦。

    “阿郎,你终是回来了,奴家可是等的好苦,你真是个恨心的人!”小荷怀着如今看出来大碍身子,扑到李扬的身上就哭。一旁的朵儿早已泪花扑所的咬着丝巾痴望着李扬,也想扑了过来,但还是尊卑有别不敢越了身份。

    李扬早已看到了,心里即是高兴又是愧疚,伏在小荷的耳边轻道:“真是苦了你了,我也是想你想的紧。这相思之苦我是再也受不了了,这次回长安复命,你们便跟着我吧。”

    “嗯”哭过之后,小荷终是脸皮薄了些,嗔怪的轻轻离了李扬的怀抱,交朵儿拉过塞给李扬,白了一眼李扬道:“朵儿这些日子真是想你想的瘦了。”说到想你这脸便红了起来。

    李扬感到怀里的玉人身子在瑟瑟发抖,却是欠了太多,于小荷笑笑,紧紧的将朵儿抱紧。

    朵儿也许是累了,或是心安了,渐渐的哭声小了,而是也紧紧的抱了李扬不放。

    在一旁还站了喀秋莎,但这几日喀秋莎也是知道了许多,在这二位妻妾的面前,自己守着自己的本分,虽是早已哭红了眼,痴痴的望着李扬但脚步却不敢移动半步。李扬自是瞧见,但只能好好的看了一眼她,便将心神放在了怀中的朵儿身上。

    李扬闻着朵儿身上的清香,心中一阵陶醉,一伸手又将小荷搂过,轻轻的闭了眼静静的享受着心灵的温馨。

    这时囡囡推门进来,朝三人刮眼道:“大兄、嫂嫂好羞!”将三人惊的忙放开,二女皆是低头红脸看着脚尖,一双玉手绞着衣襟,暗自骂道:“都是大郎害的!”

    “囡囡,你来作甚!”李扬被妹妹撞破好事,真真的些羞恼,当下绷着脸轻轻的问道。

    囡囡哦了一声,吐了吐舌头,挠了头道:“大兄莫恼,囡囡真是糊涂了,忘记还有嫂嫂们在这里,也未敲门便进。请嫂嫂罚了囡囡。”却是脸上笑着必未有丝毫的难为,上来就拉了小荷与朵儿的手又道,“唉,杨姐姐,哦,杨嫂嫂怎么未来呢?囡囡可是极喜了她的。哦,还有那个什么咸直的,是不是也要成了我的嫂嫂?”

    小荷怔了怔,忙掩了囡囡的嘴道:“莫要瞎说了!你杨嫂嫂脸皮嫩了些想来又不敢来,等过了门自会常在。囡囡,今年你也是要许了人家,是么?”小荷本就与囡囡小时玩耍,当下也开起了玩笑话将囡囡的话掩去。

    朵儿却在一旁掩口偷笑。

    “不与你们说了。父亲让我寻大兄出去见客呢。”囡囡急道。

    李扬听到杨太真也到了云州,心下高兴正要想问时,又听了咸直心中有些疑惑,与小荷望了一眼,不解的问道:“囡囡所说的咸直是谁?”

    小荷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却不说话。

    李扬见是如此便不敢问了,想是自己哪里又出了错惹了小荷不高兴,便干干的笑笑,拍拍囡囡的头道:“走,去寻父亲。”

    “真是的!”小荷见李扬离去,有些气恼的跺了脚。又见朵儿眼里失神,过来用手晃晃道,“妹妹,你又在想些什么?”

    朵儿立刻脸红似晚霞,不去看小荷却是低下头不语。

    小荷心里泛起了酸意,但还是拉了朵儿的手勉强的笑道:“这次阿郎回来,阿姊便让你如了愿。”

    “阿姊,又在取笑妹妹。”低如蚊声的回道,但任谁都能听到里面的羞意。

    “好啦妹妹,阿姊如今身子不便,不能服侍阿郎。这几日就你替阿姊多关心关心阿郎。”小荷瞧了一眼那边也是呆着想事的喀秋莎,忽然心中想开,“除了已有名份的太真,这里还有个公公婆婆极看不顺眼的喀秋莎,家里还赖着二位不知何意的公主,这几人都不是让自己省心的。如今看来也就是这朵儿心里还纯真了些,往后我便也存个心眼,多与机会让给朵儿,到时也省的自身一人单薄。”于是才出口说道。

    朵儿却是再也忍不住羞意,双手掩了红热的脸,扭过了身子偷偷的开心。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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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5

    李扬与父亲再一次的迎来送往,等到用饭时手里却是接了十几长的贴子,不由的苦笑。

    父亲自是高兴,平日里严刻谨慎,今日里让二弟去打了一斤酒来,亲手斟了一杯递于李扬之前,这让李扬实是一惊好悬未跳起。直至父亲将自己摁住,又瞧了另一桌上偷偷抹泪的母亲,方知二老心中是极为高兴的,这才低了头老实的坐下。

    席间父亲说了平生里最多的一次话,到了最后竟是摇头叹息,直嘁自己无能不能让祖上荣光,不过到生了个好儿郎,替自己还了愿,也蒙恩旨赐三等的录事,真是让人感叹不已。

    母亲却在那里泣出声来,见二位儿媳不敢动著,忙将泪擦了招呼大家用饭。

    喀秋莎身份卑微,率了二名官婢各端酒壶,侍立于小荷之后。也被母亲瞧着了,说了句苦命的孩子,便去拉了喀秋莎来坐。喀秋莎哪里敢坐,用企求的目光瞧了小荷。

    小荷出声道:“即是婆婆让你坐,你就坐下吧。”说罢也不去瞧她,自与母亲说着宽心的话。

    喀秋莎这才从旁边搬过一只胡墩,闪了半个屁股陪着笑坐下,见李扬与父亲酒杯里饮尽时,忙起身去斟酒,一顿饭下来也不知道吃上一口没有,但这心里却是极是兴奋,终于能坐下与爱郎的父母妻妾一同用饭,看来自己的辛苦没有白下,一时之间竟是落了泪来。

    待用过了饭,父亲便唤李扬随自己来了大屋,如母亲与小荷等人则是去了别去,而喀秋莎则留下指着二娘子收拾。

    进了屋子,父亲自是问了些别后之事,李扬怕将父亲惊着了,便将一些危情删节,捡了些轻快之极的话语将事情轻轻的带过。这是这般也让父亲摇头不已,直呼那番外之人胆大妄为,其心可诛。而又话锋一转,聊起了喀秋莎,直言道:“此女不同我之唐人,虽是倾身于你,但决不能入李家为妾!”

    “父亲此话偏激了,此番去了边陲,也感外番之中尽是性情中人,不能以一谬而误十呀!”李扬知是大急,忍不住为喀秋莎争辩了几句。

    “混帐东西!你也敢顶撞于我!是不是你如今是老爷了,就敢不将为父放在眼里?你与我站起来跪着,背一遍祖训!大声些!”果然父亲拍案而起怒声骂道。

    李扬忙跪下低头大声背着祖训。

    “李长风你个挨千刀的,你这是作甚!没当了几天的官老爷,就拿了架子跑家里耍威风来了。大郎,你给我起来,这个家还由不得他这流外三等的录事乱来!”母亲听着不对,本是进来瞧瞧,又看到李扬被父亲责骂,这火气就上来,过来一手扶着李扬一手指着父亲便骂。

    “这成何体统!你倒听听你这好大郎竟与我说些什么?”父亲这些年明显有些惧了母亲,见母亲强出头,这气势便弱了下来。

    母亲见父亲服软,便好言对李扬说道:“大郎,你究是说了什么,让你父如此生气。”

    李扬于是将那几句话又重复了一次,父亲接口说道:“你都听的清楚?这可是你也认同的理字?”

    “我多时说了?你这个老糊涂虫,我那是说旁人,又不是说我自家的媳妇。喀秋莎这孩子我瞧着就不错,我认了。你下午就去祠堂那里与她添了名去,顺道去县里也一并入了藉。”母亲瞪着眼睛就将事应承下了,“莫说你老糊涂了,你也不去想想,那村里的癞头闲汉哪个不是唐人,个个都偷鸡摸狗不学了好去。你又瞧了县里的走行番商,哪个不是价钱公道,童叟无欺。这人呀,只是心正便是好人!”

    父亲怒极手指抖动不已,气的说道:“真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父亲、母亲,都是扬不孝惹老人生气了。请息怒,请息怒。”李扬忙朝父亲与母亲嗑头道。

    母亲却是哭了出来,扶了李扬泣道:“大郎也是我的大郎,好不容易死里活里的回了家,没能疼爱一场,却是让恶人责骂。别人不知我的大郎,母亲自是知道的,这人在外面可是受了多大罪呀,可有人偏偏还要正他的家风,不让我儿好活。啊!大郎这是怎么了,为何有如此多的伤疤,可真是心疼死母亲了。”在拉扯间,将李扬的衣襟拽开,露出伤好后的白印来,当下母亲尖叫着不住的翻看。

    “无事,不妨事的,都是儿不小心碰的。”李扬扯着衣襟去遮掩。

    父亲也是瞧见了,顿时所有的怒火都消的无影无踪,慌忙奔过来验看。

    “滚开!这是我儿,不是你的大郎!我苦命的儿呀!”母亲怒道,将父亲的手推开,独自抱了李扬大哭。

    父亲被推的一愣,但看了李扬身上的伤疤,这心里起了万丈的悲痛,不去细想也知这几月里儿子经历了何种事情,当下眼中红肿了起来,复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去摸儿子的头顶。当真的摸到时,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与几个月的挂念之情,将李扬与母亲搂在怀里,悄声的流着泪。

    “父亲、母亲,儿不孝让你们伤心了。”李扬无话可说,只是痛哭着不断的重复这一句。

    “大郎,父亲错了,你母亲说的对!父亲是太过迂腐了,番外之人怎样,唐人又如何,也都是忠奸混杂,各色人品都有。父亲准了喀秋莎入我李家之门,以后我儿如是看上哪家的小娘只管娶过来罢了。”父亲轻声的说道。

    “父亲!”“阿郎!”李扬与母亲叫了一声,三人又是哭了起来。

    却不知在侧屋,无缘与小荷二人相待的喀秋莎,独自咬了嘴唇流着泪无声的笑着。

    此事就这样定了,午后父亲在族谱之下于朵儿之下另起一行添了妾外氏喀秋莎姬,又赶了县里将添了户藉为妾,未加室字。也算是给了个名份,母亲与小荷商议了,小荷身为正妻却是不能犯妻妨,心里难过不能表露出来。母亲握了手说了些好话陪着落了些眼泪,又将李扬身上这伤说了出来,小荷心里大惊之下便鬼使神差的点头同意了。母亲见说通了小荷,便寻了婆子写了婚约交与李扬,由喀秋莎向父亲与母亲、小荷、朵儿敬了茶,就算正式的入了门。

    喀秋莎虽是未能被李扬用轿抬了进门,但被李家承认了这心里终是开心极了,自是低眉顺眼唯恐有什么失过的地方,这也让小荷长出了一口气,对此也就顺着婆婆的意思睁一眼闭一眼了。至于朵儿却是小孩子性格,只当是自己又多了个姊妹,而且貌似自己的地位还是那般,除了正妻小荷就数着了自己这个偏房了,也不去胡思乱想什么。

    下午,父亲与母亲一碰头索性挑个好日子,用一顶花轿也将杨太真娶过来,也莫要等五月了,团团圆圆的岂不更好,于是也招了众人当场将话说开,众人之间各有各有心事,各有各有想法都未表示有什么不满之意,反倒觉得如此也好。

    见天色不早,父亲与母亲便雇了车,将李扬一家送到了云中县便回去了。刘二等人自去拿了李扬写的条贴去了云州团练,说明都是自己的随从,请宋之问代为照看,等明日里约了刘兄三人再好好相聚。

    等到快要到家时,李扬就瞧着有禁军在巡视,这心中一紧便问了小荷。

    小荷撩了帘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惹的什么麻烦还来问妾身,阿郎自去瞧瞧便是了。”

    后面朵儿偷偷掩嘴而笑,自是如桃花绽开,美艳非凡差些让李扬看的呆了。

    喀秋莎自恃身份,不敢苟笑但也是忍的辛苦。

    还是朵儿无心些,笑够了,红着脸看了看小荷,吐了吐小舌刮了脸皮道:“家里可是来了二位公主,也不知道是为何,自住了进来就赖着不走。”

    李扬心里大惊,忙止了车马苦笑道:“夫人,我们还是莫要回去的好,这要是回去了,为夫可真的要被赶了出来。”

    “这是为何,难不成不让夫君回家了,真是怪事!”朵儿急道。

    小荷却是偷笑了一回,拍了朵儿一把道:“不是怪事是实事,你当你我皆是妇人自是住着无事,可夫君可是男子,住了进去,你让这大唐的颜面往哪里放!”又笑迷迷的道,“许久未和朵儿回去看父亲与母亲了,不如随了妾身回家如何?”

    “好!就依了夫人所言。”李扬想想这样总比面对那二位公主要好,也只能如此暂借身居杨家了。

    可偏偏不能顺了他的愿,这时从家的门口一声尖叫,一队禁军立即朝李扬冲了过来。当先一位有些面善的小将军迎着李扬抱拳说道:“本官千牛备身裴愿,奉公主之命来请李校书郎移步别馆。”

    李扬这才回想起这人是谁,好似自己迷糊时见过此人,但听了裴愿的话心中却是着急的很,也拱手道:“下官怎能当得了请字,即是公主有命,下官便随了备身。可是,下官还有家眷随同。”

    “呵呵,校书郎真是说笑了,诸位奶奶可是与公主为手帕之交。来,请!”裴愿侧了身相邀。

    这时也不知车里说了些什么,传出一阵娇笑,而李扬却是心神不定的慢慢跟着。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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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6

    在李扬满心踌躇之间,也就是几步的光景就到了家门口。看到院门外一排新起的长蓬以及坐在里面候着的官员,李扬差些没认的出来这是自己的家。

    小荷众人所坐的马车自是有宫女引着径直驶了进去,而李扬则被勤令下马,由裴愿指了个禁军带着去院门处见了守门的寺人,那寺人又引着去二门处见了万安公主家丞,也未交待是谁只说道是公主要见的人便退着离去。这位家丞见无了外人,又瞧了李扬只穿了件灰色锦衣袍服,只当是流外的吏员便鼻眼朝天的哼了一声尖着嗓子说道:“来人是谁?”

    “下官云州李杨。”李扬拱手应道。

    “哦,凭你也称下官,那你可知这二位公主的规范?”

    李扬自知这是在要打点钱财,但自己本就不想去,也装了不懂道:“卑职愚钝,本是山民出身,未知礼宜,还请家丞明言。”

    “哼!”家丞哼道,“这裴千牛备身也真是糊涂了,任凭什么人也往这里领,这要是冲撞了公主,怎能当的起?”话锋又转,老声缓缓的言道,“看你也是个少年郎,不过是侥幸授了个芝麻大未入流的官品,不过本官是极爱惜人才的,不忍看你大好的前程被毁,要知道公主是陛下圣人的金枝玉叶,凡人见上一见也是平生积了多世的阴德,你这小猴子若是见着又能得几句赏话,那可是一步登天,就等着吏部行文入流吧。”说完用眼瞧了李扬,只等李扬明白痛快的掏些钱来。

    李扬暗笑也不点破,只想再装了下去,让这家丞将自己打发了去最好,于是拱手道:“那真是谢过家丞了,只是公主有命,让卑职前来参见,走的匆忙未能带着小玩意,不如这般,下次再来时一定全数补上。”又看家丞脸上有些灰白,于是在身上摸了摸,夹出二文开元通宝来,攥在手里不舍得张开,面露为难说道,“这是内人与卑职备的午后饼钱,如是不嫌少,卑职愿献于家丞。”

    家丞越听越是着恼,又见李扬这般,这心中便怒火冲天心道,待我问清了你是谁,看我不在使君面前损你,让你滚回家中闲坐!并小声的恶道:“公主今日有些乏了不欲见客,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去去吧!”

    “这!”李扬惊讶道,“可是公主唤我来,如今见不着,这可怎么办!”

    “退下,快些退下!你再这般挠本官办理公务,本官可要命人拿你!”家丞见有宫女过来,于是直了身子怒道,将那宫女喊过,“来人,将这狂徒送出门去!”

    李扬心中大喜,忙惊恐道:“家丞莫要生气,卑职这就退下。”说完便连退两门,被宫女直逼的出了自家的院子,到篷中坐下,自有寺人端过大叶粗茶举到嘴边慢慢的用着,想着那家丞的模样暗暗好笑。

    喝了通茶水,又与一些同坐之人谈了些风情,李扬也坐不住了,几次站起想让守门之人相告诸位娘子出来,但都被禁军远远的挡住,如不是也是自篷中出来,怕是当下就被抓了,这让李扬好生的郁闷,又折返了篷中与众人打着哈哈。那些人倒是看着李扬吃瘪有些同情,各各都说道:“少年郎,大可不必灰心,那公主可是你想见就能见着的,看你也是刚从里面出来,定是被人轰了出来,唉,就算递了名刺拿了重礼,那也得看公主的心情。呵呵,我自托了门路奉上万金,已是五、六天了还不是一个样?来来来,品茶,品茶。”

    李扬摇着一笑,不去争辨端了茶杯自与众人相邀。

    “咦,李校书郎,你为何还不快去见了公主。如惹的公主不高兴,那可遭了。”带队巡到此处的裴愿瞧着原本就应参见的李扬坐在那里与一些乡绅及下等的官员说话,但开口问道。

    李扬拱手与相谈之人告罪,回过头来笑道:“已是见完了。”

    “哦,原来如此。那本官便不打挠校书郎的雅兴了。”

    “慢,下官有一事相求,还请将军应承。”李扬忙叫住,见裴愿小心的样子,便直说了,“裴千牛,下官恳请将内子带出回家省亲,烦劳裴千牛给通禀一声。”

    裴愿哦了一声,面上为难的回道:“不是本官不与校书郎通禀,实是我为外臣,进不得里,只能让寺人、宫女层层上传方可。”

    “那可怎么办!”李扬真是的些后悔。

    裴愿面有愧色,告了声罪带队离去。

    “原来小郎君竟是校书郎老爷,老朽真是瞎了狗眼,方才的些话请老爷不必放在心上!”将对话听的分明的麻袍老者探过身子拱手说道,“草民张士窑万富仁,有礼了。”

    这一声将篷内许多人说的都朝这边看过,李扬忙低了头压声道:“都是乡亲,莫要这样见外了。”

    但已是迟了,人们纷纷过来见礼,都想见见这云州百年出的英才。

    一传十,十传百,未及多会便将李扬围住。

    围在内里的自是与李扬见礼,抢着说些话,而外围的只能高声的说道:“本官云州司户参军事陈明见过李校书郎!”“下官经学博士王正有礼了。”“草民镇川张为愿礼见校书郎。”“......”

    李扬被围了中间动也动不得,只得一一回礼,但也是回了这个还不了那个,实是人数太多,怕有三、五十人。

    “何人在些聚众,还不速速散开,要是惊了鸾驾,你们可担当的起!”随着一声斥责,禁军围过将人群冲散,将李扬解救了出来,如今的李扬就像是被人狠打了一通,浑身出尽了汗水,又被腾起的土气所袭,弄的从头至脚狼狈不堪。

    “呀,李校书郎,为何未有多时,你竟然如此狼狈!”裴愿未走多远听的喧哔又赶了回来,一看就看到了坐在胡凳上喘气不住擦汗的李扬,便忍笑好奇的说道。

    李扬心道,还不是被那那大嗓门给害的,但笑了笑回道:“与众同乡民党相认时,下官有些激动罢了。”

    这时从门里出来一位宫女,上下左右的看了看李扬,有些不敢确认的问道:“哪位是李校书郎?”

    李扬起身躬身忙道:“下官便是。”

    “哦,那老爷请随奴家进来吧。”那宫娥低头偷笑了下,转身朝内里走去。

    李扬与裴愿拱手,又向已是篷里安静下来的人群作揖,起身随宫女走去。

    目不斜视低了头随宫女走至二门处,自有健妇领二个寺人上来,将李扬搜了一遍方才放了过去,闪过照壁,看着自家的院子未有几月竟是变了模样,本是三层后花园却是与二层打通,也不知左右后排谁家被征了地,都被扩了进来,西边也挖了一处水塘,里面已是生出了许多的莲叶,在边上植了些杨柳桃李,一条石子所铺的小路若隐若现的在修的平整的青草众里显现,顺着小路又通了几处假山,又往远了瞧去,一座三层的小楼屹立于后面,上面有匾,中层为听风,上层为观月。再往西些便是簇簇嫩绿的花草,现想远处看便看不清了,只见有一堵几丈的高墙将这满园的春色紧紧的关在里面。东面哪里还能看到原来的样子,新建了许多的房屋阁楼,曲桥相通,廊道荫深,点缀于几层院落之中。如不是当先还留着一间原来的大屋,怕是李扬将眼睛擦出泪来都不知这原是自已的家中。

    宫女回过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李扬,掩口一笑,轻声道:“李校书郎,请快些走,二位公主与诸位奶奶都等的着急了。”

    “哦,这就来。”李扬回过神,心里暗道,“这哪里还是我家,这分明已成了皇家的别院了,这日后可怎么办呀!”步下着紧了几步随上了宫女,低头不语。

    “李校书郎到了,请小心候着。”那宫女将李扬弃在一屋外,自去通禀。

    李扬不敢乱看,只盯了自己的脚尖,身边香风阵阵来回有宫娥出入,直熏的让人想睡。

    “李校书郎,公主令你进去。”还是那位宫女出来,轻声的说道,“小心着些!”

    李扬感激的朝这位宫女躬身施了一礼,跟在后面慢慢的走进去。

    “请李校书郎洁面!”上来二位宫女,手里端了水盆与丝巾。

    李扬将面与手洗过后,又上来宫女道:“请漱口!”

    又经了洁身,最后又搜过了身子,便被引着穿了曲廊来到一处大屋前,门前众宫女福了一礼道:“请李校书入内”

    李扬跟着被宫女推开的门进去,未等适应屋里的光线,背后咣当一声门被人拉上了。不禁的转身去看,这时就觉得一阵恍然如梦中熟悉的香风扑过,惊的猛回头,与一位美艳的佳丽便对了个正面。

    李扬一瞧却是咸宜公主,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能肯定的是那心里隐隐在疼。只是还得守了做臣子的本份,忙退后一步作揖道:“公主殿下!”

    “你这个呆子!”咸宜公主满心欢喜的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的用拳头打在李扬的胸前,眼睛却是红了,“这次,看你往哪里跑!”又瞧了李扬的脸,止住了想要扑了他怀里的念头,暗然道,“却是你忘记了,你应叫我咸直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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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7

    “咸直?”李扬愣在那里,但这二字却没能叫的出来最新章节。仍是往后退了一步,躬身低头不语。

    “你难道真的是忘记了吗,在幽州时你是答应的。”咸宜公主见此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了身,心里那种得而复失的滋味真是让人心痛,“李扬,你可真是对的起我!”待失魂落魄的走了几步,跌落在地上伏地而哭。

    李扬将头低的更低,心里实是不敢去想,不想去看那咸宜公主,听的嘤嘤的哭声,心中好乱,将激荡的情绪压在心低,缓声说道:“公主,臣!”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见咸宜公主越哭越是伤心,血气往上一冲,走了几步伏下身子小声的唤道,“咸,咸直!”

    咸宜公主身子猛的一颤,抬起那长梨花带雨的俏脸,惊喜的问道:“你唤我什么?”

    “咸直!”李扬索性顺利的说出了口。

    “嗯!”方才还是阴雨霏霏,只因咸直二字便雨过天晴了,忽闪着一双明眸好好的看着李扬,而又红霞映脸,羞得将头别了过去,低低的说道:“你,你转过身去,不许这样看我。”

    李扬依言往后退笑了笑转了身子,但又听到咸宜公主嗔怒道:“回来,谁让你退了。”无奈只得又退回。

    “你这几个月还好吗?”背后有股热热的香气吹来,李扬不禁心跳快了些,抱了拳道:“甚好,谢公主挂念。”

    “一直叫我咸直好吗?”背后的声音又道,“私下无人时这样叫我,好么?”

    李扬停了一下,点头不语。

    忽然李扬有股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这后背竟是像针扎的那般难受,正好逃离时,一个温软的身体印了上来。李扬什么都知道了,这头皮一麻就要强行的跑开,但身后那个抱了自己的公主又哽咽的说道:“别动!让我听听你的心!”又轻轻的唱道,“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见128章)”

    “公主!”李扬一出口便知不对又急道:“咸直!使不得,使不得!”却不敢乱动一下,也许是幽州同车的一幕,也许是那个在河边半醒时的回忆,还是心中早就藏了一个小小的她,李扬的身体僵直只是轻轻的问道,“在易水河畔,那人可是你!”

    背上的那张小脸摩挲着轻轻的说道:“你的心跳的好快!就像那天我伏在你的身边一样。”

    李扬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原来那不是个梦,是真实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是一种轻松的解脱又是一种深深的愧疚,这里面即有感动,又有万般的心痛。但有些话必须得说:“咸直!你对我的心意我自明白,但这是不可能的。你是圣人的公主,而我却还有妻妾!”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就是不住的想着你,念着你!说是要回长安,但还是忍不住要等你,于是我便来了。老天开眼,你终是回来了,也不枉我这一番凄苦之心。”咸宜公主闭着眼,感受着李扬身上的温度,喃喃的说道,“你记着吗,在幽州你与我和阿姊说过什么吗?当时我问你‘如是一女子,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名节,与一男子做了不雅之事,你说说,这女子该怎么办!’你可是说了,‘如是不嫌,可为妾室!’。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好高兴,李扬,你是怎么想的?”

    “我?”李扬苦笑,听着一位女子如此的迷恋自己,而自己不感动那是在骗自己,又加之在幽州时就怀有莫名情意,这下心中自是如波涛拍崖的激荡。只是二人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大,是没有可能的。这下公主完全没有自己所问,又反过来问自己,这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于是渐渐的放松了自已慢慢的回道,“我是说了那话,可你我身份悬殊,你只当是句玩笑话吧!”

    “什么!玩笑吗,哈哈”咸宜公主的心觉得好疼,离了李扬的后背,指着他冷笑道,“玩笑话,我与阿姊怕你死去,不顾廉耻与你赤身相对,却是换来一句玩笑话!李扬,你好狠,你好狠的心!还说什么‘一弱女子亦是如此,人心为肉的生,那男子不为禽兽,当报此恩情!’。原来都是玩笑话!”

    李扬听得万安公主也对自己如此,耳中回响着一个女子的责问,心中顿时如刀绞的痛苦,扭曲了脸转了身子,用手指了心口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摘自尚书)我是不愿意去说是玩笑话!但这可能吗?咸直,如是来生,我定不负你与万安!”

    “不要来生,我只要今世!”咸宜公主哭着过来拉了李扬的袖子说道,“李扬,你娶了我与阿姊好吗?”

    李扬抬了手去擦咸宜公主脸上的泪水,但又觉得自己不配,又落了下来,但咸宜看在眼里,心中一甜,又是看到他扬没胆这心中又是本酸,觉得有了天大的委屈,也不顾什么了,扑了李扬的怀里就吱吱唔唔的哭起。

    李扬轻轻的用手扶了咸宜公主的肩头,决然的说道:“陛下!陛下呀!真是希望咸直你是平常人家之女。”

    咸宜公主也许在李扬的怀里哭够了,将泪在李扬的怀里擦过,红着眼却是含笑幽幽的说道:“好了,不为难你了。我也不逼你,只要你心里有我,还有你记着自己的话就好。”

    事到如今李扬还能说些什么,只好说道:“我自会记着我说过的话!”

    咸宜公主听到,心里大是开怀,挽了李扬的袖子在原地转着圈,快乐的哼着无名的小调,分明就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见过万安公主!”屋外宫女在远远的见着礼。

    “为何离了咸宜老远,不去近身侍候?”万安公主却是奇道。

    宫女万福道:“回万安公主的话,公主见客,让奴婢不得在十尺以内。”

    “哦,见的是哪位贵客!”

    屋内听到问答,李扬忙用眼对看咸宜公主,咸宜公主吐了吐舌头,离开李扬几步,高声唤道:“阿姊,你快些进来!”

    万安公主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下那宫女,随口说道:“那就在这里候着吧。”自己摇着头心中又道这妹妹在搞什么怪,便走过问着:“又是寻着什么好玩意了?”

    “阿姊,你莫要带她们进来,你自己来便是了。”咸宜公主偷笑看着神色不自在的李扬,对外面回道。

    “你们和她们几人一起远些候着,本宫与公主有闲话要说。”万安公主极是溺咸宜公主,由着她胡闹,自己推开了门进来。

    咸宜公主跳过去把门关好,挽了已是瞧见李扬顿时石化的万安公主过来,指了李扬说道:“看看,是谁!”

    “下官李扬见过万安公主。”李扬虽知那天也有万安在内,但还是不敢造次,因为在与万安第一次见面之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像事隔多年的人又一下子见了面那样,是极为珍惜的。

    “你!”万安公主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人是李扬。

    “阿姊,你日里想夜里梦的难道不是他吗?”咸宜公主在中间打着趣。

    万安公主却是浑然未觉,只是呆着着眼前的人儿,眼里流下了泪来,直到温温的感觉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时才知道这是苦涩的。忙用袖覆了口,将哭声掩了回去。

    “公主,你好吗?”李扬痴痴的问道。

    “嗯”万安公主狠命的点着头。

    李扬不知为何竟然能伸出手去摸着万安的俏脸,用指尖轻轻的擦去她的泪水,心痛道:“有些消瘦了。”

    咸宜公主心里泛了酸意,在一旁恼怒道:“真是虚情假意!为何不这样对我!”

    李扬如受惊一般,将手缩回低了头朝万安公主说道:“下官该死,请公主责罚!”

    万安公主则脸红红的将瞪眼的咸宜公主拉了过来小声说道:“李校书郎是无意的。”

    “哼!”咸宜公主挣脱出来,上去挽住了李扬的胳膊对目瞪口要的万安公主说道,“谁要你要说,我就知道你的心里始是有你!”

    “咸直!你们,你们?”万安公主的心里酸痛万分,见咸宜公主将整个身子就贴在了李扬的身上,不由的恼怒说道:“咸直你怎么这个样子,不顾自己的身份。李校书郎,你可知罪!”

    “不要!阿姊,我都与他说清楚了,那日在易水河畔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咸宜公主直接将事挑明了。

    “啊!”万安公主那些恼怒随着这句话而变的害起羞来,用手捂了脸就要往外跑。

    “阿姊!“咸宜公主放开了李扬,一把将万安公主抓住,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李扬道,“呆子,还愣着做什么?你难道看不出阿姊对你的情意吗?”说着用力将万安公主推进了李扬的怀里。

    “啊!”万安公主又是惊叫道,身子挨了李扬的怀里,脸红的似朝霞,一双玉手想推开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迷失在自己的内心中,浑身无力使不出一些劲道,只能软软的靠着,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万安,咸直都与我说了。真是苦了你们,今生今世虽是做不成夫妻,但我心中深深的记着你们。”李扬如是说道,又将一旁的咸直拉进怀里。

    “嗯!”万安公主认命了,将脸贴住了李扬的胸膛。
正文 第十百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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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8

    “公主,李校书郎家的大,奶奶求见最新章节!”外面宫女的一句将沉迷于幻想之中的三人惊的差些喊出声来。

    万安公主心神不定的推开李扬远远的跑开大口的呼着气,媚眼无双的横了一眼李扬轻嗔道:“冤家!”

    而咸宜公主却是转到李扬的背后,用手狠狠的掐了一把。

    李扬心中直呼好险,差些忘了东南西北,眼看着二位公主各自怀着春意,都在偷看着自己,这心里也好是得意。

    “哦,本宫知道,等本宫问完了李校书郎的要事。”咸宜公主说到要事二字,不免又羞又恼,白了一眼李扬,便又道,“请她在花厅稍微等待。”

    “是,公主。李家奶奶请这边来!”听得有人走远。万安公主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担忧,轻轻的叹道:“我们不该如此的!”

    李扬让她说的心里实是堵的很,低沉的回道:“万般的错皆是我一人犯下,如是老天要罚就罚我吧!”

    “呆子,我与阿姊已知你心,今生今世就自足了。你万万不可自责了,许是我与阿姊钟情于你。但莫让小荷姐姐知道了,她是会恨死我们的。”咸宜公主走到万安公主那里,相扶着幽幽的说道。

    “嗯,李郎。我与妹妹有你的心就足亦,你不必做什么的。”万安公主也是强笑着说道,但谁都能看到那丝丝的不甘心。

    李扬对着二人长揖一礼道:“此情不敢忘!”

    “快些去寻了你家娘子吧,她许是等急了。”万安公主又朝李扬笑笑。

    “嗯”李扬深深的看了二女一眼,慢慢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郎,自今日见你,无憾了,明日我与妹妹便回长安了。望你记着我们!”万安公主在背后凄惨的话让李扬停下了步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猛吸了一口气道:“如是相信我的话,那就等着我!”说罢,推门出去。

    咸宜公主抱了万安公主的身了,哽咽的问着万安公主:“十年吗,还是百年!”

    “一辈子!就算海枯石烂,天地反复我都要等着!”万安公主反手将咸宜公主的手紧紧的抓着。

    又随了引自己进来的那位宫女来了花厅,见着了焦急不安的小荷。

    小荷见李扬无事,眼里快些掉下泪来,急跑过也不顾别人急着问道:“她们没有为难夫君吧?”

    “无事!放心。”李扬看着急的满头汗的小荷,心里的愧疚越发的强烈,轻轻的牵了她的手道,“走,我们回去!”

    小荷看了掩嘴偷笑的众宫女,红着脸甩了甩没能甩掉,只好低了头悄然的跟在李扬的身后。

    等回到了头层院子,李扬早早的瞧见了守在屋门等候的朵儿与喀秋莎,又在屋子里窗边看到一闪而过的俏影,知是以被告之要嫁过来而害羞的太真,于是心情好了起了,拉了小荷的手直朝这屋子走来。

    二人看是李扬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小荷手牵了手,这心里都是酸了些但也甜了些,知道自家的夫君极是疼自己的,一见李扬与小荷直直的奔这里来,只是羞的闪进了门里,悄悄的掩上门,强拉着已是无了主意大羞的杨太真躲进里间,面面相看,都轻呸一口好羞,各想各的扭过头去,再也不理旁人。

    当推开门与众人相见时,这些个娘子们都有满心的话要与李扬说,只是碍了众人的面,各个推来推去的就是不肯头一个来说,小荷与朵儿相看了一眼,唤了喀秋莎去了别处,独独离下了李扬与已是羞的快要滴出水的杨太真。

    二人互相看着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眼神在叙说着相离别的真情,于是二人慢慢的走到了一起,一个去拉另一个的手,另一个很是自然的交手放在那个人的手心里,相看了半天终是另一个忍不住哭着扑入了怀里,还那个也是紧紧的将她搂住。

    直到晚间出来用饭时,杨太真的眼还是红肿着,但是脸上却是喜笑颜开,用眼不住的瞧着李扬。

    这一天就在欢乐与痛苦中过去了,李扬怀里小心的搂着小荷美美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三月二十二日早上,有宫女过来请了李扬说:“公主今日要起鸾驾回长安,请李校书郎与奶奶过去小叙。”

    等李扬与小荷去了二层院时,这里已有了众多的外命妇在候着。见李扬二人随宫女直接进了院子,纷纷打听是哪家的贵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知是一个小小的校书郎,都露了一丝的鄙视之意,无非不是占了些地主的便宜,方才得了这般的便利。

    随宫女进了屋子,二位公主都是激动非常,二双明眸直勾勾的瞪着李扬,直到小荷见礼时这才挤了笑容拉过小荷问长问短,但那不时飘来的目光却让李扬与坐针毡,只要小荷稍稍注意一下就能发现这目光中的柔情能将钢铁化了,这可让李扬时不时的冒出一头的大汗。

    其实万安公主与咸宜公主这般做,只是想临走时再多看李扬一眼,见李扬坐在那里不住的擦汗,心里忽是一笑但又觉得心疼。万安公主便开口说道:“即是讨饶了许久,本宫心里也是过意不去。不如这样吧,本宫与咸宜公主各书一贴,只当表个谢意。”

    小荷自是满口答应,却不知这是二位公主想让李扬时刻记住她们的一个念向。

    先是万安公主书了一幅诗经,魏风的十亩之间: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写罢抛笔笑道:“真是盼着能与小荷妹妹一同居于长安!”转而对李扬道,“本宫先行一步,李校书郎陪了小荷妹妹可要着紧些了。”

    “下官知道”李扬深知此意,最难消是美人恩,在此处又不能明说什么,只能躬身道,“等将事了了,便和内子去长安。”

    小荷不疑有他也笑着说道:“公主可是说着了,大郎是曾说过,要带奴家去长安的。”

    咸宜心里酸酸的,也不言语,提起了笔就写“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见128章),写过之后心里烦躁,冷冷说道:“真是丑陋!”堵气便将字拿起撕了。于是又写道“送送多穷路,遑遑独问津。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无论去与住,俱是梦中人。(王勃,别薛华)”写罢自是笑了起来,捧起递与小荷之手道,“姐姐,妹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句子,这王参军的别薛华就先送你了,等你到了长安后,可要找我,不然妹妹可真是要凄断百年身了。”

    小荷忙回谢道:“奴家当不得公主的姐姐二字,到了长安,奴家便去拜望。”

    咸宜公主听后偷着看了李扬一眼,见这呆子又是发了痴,便心中恼怒回瞪了个要你好看的眼神后,笑咪咪的回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了,即是生月比妹妹大,那便是我咸直的姐姐了。”

    万安公主看到了心道,还是早些走吧,不然可真让杨氏看出什么来就难做人了,于是清了嗓子说道:“咸宜,我们走吧!李校书郎你带了杨氏就随在驾后。”

    “哦”咸宜公主虽是不舍,但也知到了时候,便随口应了。

    当下二位公主唤人起驾,当先是二队禁军,后有鼓角齐奏。宫女举着偏扇、团扇各十六面,排次而出,二位公主当中坐了四马驾的大红锦厌翟车,左右各青衣六人相伴,车后执物宫女、寺人依次出行。李扬携小荷承教恩随尾,各内外命妇齐万福后缀相随。各杂役,奴婢皆朝外跪向。各屋中紧闭门窗自有执刀禁军卫士把守。

    出了大街,云州各大小官员皆在大道相送,二位公主在车里发教令曰:“免送!”便直直的出了南城门,浩浩荡荡的朝南而行。走出十里之外,各官员、命妇才遥首相望而回。

    李扬与小荷看着远去之影渐没,正要回家时,在人群之中遇上了岳父,又是说了几句,却知这岳父大人早一日已是接了吏部行文,迁中书省从七品上的主书之职,也算进了中枢所在,当是比这一州的录事参军事要强的多。恭贺之后,岳父大人便让小荷随着一同回了杨宅去看岳母。至于李扬未等与岳父说完便让那宋之问宋团练逮了个正着,这宋之问好好的瞧了一眼小荷,嘻嘻一笑先与杨父打了个揖算是见了礼,又装模作样的拜了拜弟妹,之后便拉扯着李扬也不怕被人说了有伤斯文,高声叫道:“刘兄,大头,你在哪里!”却是在唤了刘仲达。

    刘仲达早就瞧着了这二人,在一旁挥手道:“这里,快些过来!”

    宋之问便一脸兴奋的拉了李扬朝那边奔去,边走边赞道:“兄长今日算是见着了弟妹之姿,果然是天上之人,怪不得有人说是北国第一,兄弟真是好福气。哎?想起来了,你家中可是藏了位千娇百媚的胡娘,哪日得了闲也一并带出,让那个刘大头也惊艳一番。”

    李扬摇了摇头,知是这兄长是无心之说,但这样说自己的娘子,这心里却是即得意又是着恼,只怪自己是否太招人,娶位美娘子都让满城知晓了。于是没好气的说道:“兄长,你可是要顾一下小弟的感受,凭谁听了你这话,都有想打你一通的想法!”

    “哦,哈哈!”宋之问大笑,一拍李扬的肩头笑骂道,“去,这也能拿来给我添堵!别人是想让人夸,可你倒好,却是怕了。不行,一会你可要多饮几杯与我赔罪。”快到刘仲达处时,又叫道:“刘兄,你倒是往这边也走动走动,今日又不需你来破财,你怕什么?”

    刘仲达笑道:“说的倒好听,就怕你这个讨吃货到时不认账。”

    三人碰面齐齐击了一掌,大叫道:“飘香楼!”惹得未走的众人暗道,“真是莽夫行径!”纷纷侧目不已。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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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9

    吃过了花酒,宋之问拍了小几的应下了刘一的安置,先在团练里委屈个队正,如有机会再行提拔,反正是行伍之间胡将不少,也显不出多了这几个。

    李扬这下放下心了,自是对宋之问感激不尽。

    三人惜别后,李扬也是无事就去了岳父家中去接小荷,又与杨父谈论了会时事,再次恭喜左迁之喜,见时辰不早,唤了哭红眼的小荷出来,自有丫头过来替小姐罩了皂纱掩了面,李扬又道:“多会想回就回来看看。”要知道嫁出的女儿就如泼出的水,没有夫家之言,谁人敢私自回了娘家全文阅读。见李扬如此说了,这才让小荷有了些笑意,杨父命人出门赶了车将二人送回了家。

    下午,母亲来过,拉了太真商量了一下过门的日子,将个太真羞的不敢言语,只是如蚊喃一般说道:“全凭婆婆做主!”。就偷偷去瞧了满脸着急的李扬一眼,又恨恨的在心里暗道,“都是你这个呆子害的人家。”

    做为李扬的妻子小荷却是心里极不舒服,但见婆婆已是拿了主意,也只能无奈的暗叹一声罢了。

    这边日子已是定下了,就定在了大后天二十五。至于婆子是现请的,只到时请了四邻吃吃喜酒拜天地观礼就成。

    说定了此事,母亲却将小荷叫却别处,又是好生的开导了一番。小荷红了眼点着头,母亲知道她心里难过,喊了声:“我苦命的儿啊”便抱着哭了起来。

    这事也让小荷下了决心,在晚间终是狠心的将李扬叫进了朵儿屋中,对着二人的面说道:“阿郎,你是答应了的,过年与朵儿圆房,如今已无他事,莫让妹妹再空等闺房了。”说罢将羞的差些掉头就跑的朵儿推了过去,自己却是退出了屋子紧紧的将门关死,倚在门框里掩了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屋子里,油灯里的灯芯打着爆花,不住的摇曳,将二个人的身影拉长。朵儿站在地上双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的看着紧关的屋门,心中即是紧张又是企盼,直想如今怎么办!

    李扬见朵儿那娇羞如猫的样子,顿时怜心大起,心道实是苦了她,于是走过去想将她搂了。

    朵儿见李扬过来,心中不由的害怕起来,忙往后退了一步,睁了水茫茫的大眼睛瞧了李扬,有些吐字不清的软软的求道:“李郎!你,你莫要过来,奴家害怕。”

    李扬愣在当场笑笑,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床上坐下。

    “李郎,你,生气了么?”朵儿见李扬转身,这心里好是失落,慢慢的移步过来,也坐了下来将身子依在李扬的身上,幽幽的说道。

    李扬暗想,这妇人之心真是难测的很。轻声的绷着脸回道:“娘子,我未生气,只是想?”

    “想什么?”朵儿紧张的抓了李扬的胳膊道。

    李扬脸上偷笑,忽抱着朵儿往床上一滚,伏了挣扎的朵儿耳边柔声说道:“当是想行周公之礼。”

    朵儿身子一僵随即便软了下来,眼泪婆娑的哭了起来,张嘴的李扬的胳膊上狠咬一口,莺莺的哭道:“只会欺负朵儿!”

    李扬感到朵儿心中的柔情,紧紧的抱着又道:“我愿意一辈子都欺负你!”

    灯火终是被一口气吹灭,随着朵儿的一声痛呼,门外哭着的小荷顿时感到心都碎了,强迫自己站起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的屋子奔去。

    三月二十二日,喀秋莎早起出门去大屋与小荷请安时,就瞧了朵儿的门开从里面走出的李扬,又瞧了李扬用手牵着好似行动有些不变,但比往日里还要美上几分的朵儿,就一下什么都知道了,心里好是酸苦,呆了一下迎上万福道:“郎君早安,朵儿阿姊安好。”

    “娘子,你这几日住着习惯?”李扬有些愧疚的问道,自回来就未与她说下几句话,真是对不住她。

    喀秋莎仍是瞧了羞红了脸低头的朵儿,口由心声回道:“大郎,奴家不好!你都不来看看奴家。”

    朵儿听了此话有些恼怒,抬了头说道:“妹妹,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这样争宠的话莫让阿姊听到了。”

    喀秋莎心里一惊,忙万福道:“奴不敢了,阿姊莫要生气。”

    “好了,莫要说这些,娘子,你去命人准备早饭,大家一会一起用饭。”李扬听的心里烦躁,便摆手让喀秋莎先下去,自己摇了摇头用手轻轻刮了朵儿的鼻子,“你呀。”

    “夫君可是恼了朵儿,可朵儿却觉的是对的。凡事都有个规矩,不然可是要乱了。”朵儿皱了小巧的鼻子,落了半步在李扬身后小心的说道。

    李扬想想也对,但回手拉了朵儿的手说道:“今日不说这样,我便这样拉了你,看看谁人敢说。”

    朵儿吐了吐小舌心道,是自家的宅子当是无人敢说了,但是这样被爱郎拉着心里好是甜密,由于笑眼迷离的自己陶醉了。

    去大屋见了小荷,却见小荷脸色发白的披了衣物躺在床上,有小丫头侍候,见是李扬来了,便想起身。

    李扬大惊急走了几步,探手摸了小荷的额头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有些烫手”

    “奶奶病了。”小丫头施着礼回道。

    “可是请了郎中?”

    小荷笑着回道:“大郎,她们已是去请了女博士。”又见朵儿上来见礼,瞧着朵儿又是美了几分心里暗痛,却是笑笑说道,“妹妹辛苦,屏儿,去让厨娘煮些鸡蛋送到二奶奶屋里。”

    “是,奶奶”屏儿退下去。

    李扬心疼的又问道:“怎么这般的不小心,莫要忘了自己还怀着身子。”

    “妾身知道”小荷委屈的说道,心里暗道,还不是你害的,只管新妇笑欢颜,那顾旧人默然哭。心里一叹用手将朵儿唤过拉了,“怕是这几日里有些忙过头了,一时虚火上来就这般的憔悴,让大郎操心了。朵儿,你来坐下,如今这李宅人口日见多了起来,妾身又有了身子,莫不是有了朵儿妹妹从中帮衬早不知躺到几时呢?眼看着二十五就在后天,妾身这个样子怎能不让人见笑?如是阿姊到时起不来,你就抛了脸面去与郎君招呼招呼。”

    “阿姊!瞧你的样子不过是风发而已,今日用了药,明日就好起来了。妹妹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哪里能见过世面,万事还需阿姊出面才是。”朵儿小心的回道。

    李扬也道:“娘子,身体要紧。莫要胡思乱想,好好养着才是正道。”

    “郎君,阿姊!奴家将饭端过来了。”喀秋莎听屏儿听到奶奶病了,便亲手煮了清淡的汤,早早的端过。

    “是妹妹来了,快些进来!”小荷忙道,“放在那里便是了,来,过来坐。”

    喀秋莎不敢去与众人平坐,让屏儿搬过个胡凳,围着床边轻轻的坐下。

    “屏儿,你去将小奶奶也一并叫来,顺便把饭都端到我屋里来。”小荷见是人都快齐了,这心里就想有了话说,又是吩咐丫头道。

    不多时杨太真也急着赶了进来问道:“阿姊怎么了,都怪妹妹贫睡,如今才是知道。”又见朵儿奇道,“朵儿阿姊今日好美!你是用了那家的胭脂?”见朵儿羞的别了头去不理自己,就朝抓了李扬的胳膊撒娇的说道,“郎君偏心,你就是惯了阿姊!”

    喀秋莎有些羡慕的看着杨太真,知是这院子里除了小荷,就算这个是老爷心里最为当紧的。早就听下人们传言,小荷是青梅竹马天定的亲事,朵儿是经了生死的亲事,这太真可是夫君自己争下来的亲事,而自己却是别人送的亲事。自是身份低微还要攀着夫君,虽是有了名份,但终是比不得这几位奶奶的,又想到了如今怕是逍遥自在的拉祜,忽然在心里冒出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想法。

    “妹妹!莫要胡闹了。”小荷笑着责怪,太真扮了个鬼脸,和朵儿坐在一起,抱了朵儿说道:“朵儿阿姊的身上就是香喷喷的,人也是极美,真让我羡慕。”

    朵儿羞的用手去捶了太真一下,红着脸朝小荷道:“阿姊,你要管管才好。”

    李扬看着这位娘子,各有各的颜色,各是各的风采,心中又是一番得意,不由的喜上嘴角。

    “奶奶,饭都好了,请过来用。”屏儿借着机会开口说道。

    吃罢了饭,小荷将屏儿喝退,支了身子坐起说道:“今日姊妹们都在,我便将话说明了,郎君多心,这日后不定又要多几位。”白了一眼尴尬的李扬,李扬忙说道:“娘子,说的重了!”而小荷哼了一声又道,“这众姊妹之间要融洽相处,不得争风擅起口舌,如是犯了,大郎这里依了,我也不依!”有心将那句便将她逐了出去,也一并说出口,但又怕自己得了悍妇的名头,就忍了未说。就是这样,也让李扬与众女发现原来柔静如兰的小荷竟也能硬了心肠,众女不由的互相看了看,规矩规矩的听着。

    “这进了四月,每逢一、五之日,夫君自去与朵儿妹妹房里,太真妹妹过了门便放在逢二、六之日,还有妹妹你就让夫君在每月的三、七日去屋中,至于我这里自是排在了五、八日,逢九之日与初十、二十或大月三十皆为夫君自洁之日,谁都不许去扰了夫君,如是夫君在这几日里想去谁的屋里,那是他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可都听清楚了!”说了这么多的话,小荷有些气短,在最后咳了几声。

    李扬忙去抚了背道:“这是何苦呢,娘子!”

    小荷匀了气息就势躺了李扬的怀里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冤家!如不是这样就会乱了,如是哪个妹妹发了痴将你缠在身边,那余下的妹妹可要怎么办?真说了各各都要恩泽,你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绕指之毒!”

    “阿姊,我等都知道了。”朵儿羞归羞,但还是知书达理了,忙接了话头说道。

    太真与喀秋莎一个难掩心酸一个自是高兴,却也是点了头。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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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0

    这二日过的飞快,李扬沉溺于温柔乡里不知岁月几何,夜间待到病愈的小荷伏在身上,朝耳边吹着气轻轻的说“明日可就是太真妹妹的正日子”,这才知道是隔过了夜便是二十五,于是这脑中不禁想到了这二日里老是躲着他的杨太真,笑了笑回了声:“我知道了。”便轻拍佳人的香肩,哄着睡着了。

    二十五日早起,小荷与朵儿领了喀秋莎将家里官配的自己带过的杂役、奴婢,以及二位公主临走时离下的,挪了宫中用度买来的私婢共九人都分了工,将整个二层院中除了公主住过的不动外,其余都挂了彩披了红。作主新房的太真屋子檐下坠了风铃,左右各挂一盏红红的灯笼,,新裱了窗花,剪了数杖红布喜字(单喜不是双喜,双喜北宋才出现)各罩在箱柜、被褥之上。由于是纳妾,有些过程如迎娶只是坐了婚车在街上转了一圈便开了角门(因不是娶妻,不开正门,这也是母亲心软了些,不然只配从后门进来)送入了院中,而那些下婿什么的就自然省下了。

    到了夜间,请来四领八舍的乡亲与亲朋好友齐来观礼,待李扬用红花牵了太真出来拜了天地喝过合卺酒后。宋之问便叫道:“慢着,我等皆是观礼之人,不看了新人的颜面,这样一来一去岂不是亏了?”回过了身与刘仲达递了个眼神,刘仲达早就从宋之部的口中得知李扬之妻妾各个都是天香国色,于是卖力的应道:“还是去了扇,让我等瞧瞧。”

    早就有附合者拍手大叫“极是”

    李扬暗道看来这次这去扇之礼又要想法躲了去,真要让这些个人看了这心里却是极不舒服的,于是说道:“我自是才疏学浅作不出什么好文章,那就请诸位努力代劳了。”说完得意洋洋的瞧着宋之问。

    宋之问拉了刘仲达嘻笑着跑了出来朝李扬笑骂道:“小气鬼!”便朝太真长揖一礼道,“李家嫂嫂,叔叔得罪了。”回身负手在背摇头晃脑的念着,“青青今夜正方新,红叶开时一对花,分明宝树从人看,何劳玉扇更来遮?(出自敦煌写卷《去扇》头首,作者不详)”念完从几上端了一杯酒相敬众人道,“可好,请嫂嫂去扇!”

    众人齐声拍掌喝采。

    李扬苦笑不得,真想将这个摇头晃脑卖弄的家伙掐死,但不得已只能对太真说道:“娘子,请去扇吧”

    太真羞的将头低下,将手里的团扇拿下。

    惊艳,实是惊艳,虽是还隔了层薄薄的丝巾,但那若隐若现的娇容还是在烛火的照耀下显的异常的美。

    宋之问见众人都呆着朝身后后,也举了酒杯含在嘴里转头瞧去,却是被太真经精心的打扮所惊到,失神之下杯里的酒顺着嘴边流了下来,有少许呛到了,立刻咳嗽了起来,忙用袖掩了赞道:“此颜只为天上人,那能配得凡人间!”

    “你做的好事,这下李贤弟可要恨死你了!哈哈!”刘仲达在一旁打趣道。

    闹了闹了,扇也去了,上来二个小丫头扶着羞红了脸的太真下去进了新房。而这些个亲朋自是不依了,纷纷上前恭喜李扬,一通下来,将李扬灌了个迷迷瞪瞪,找不到方向。

    还是父亲出面挡了些方才众人罢了,各寻了相熟之人相饮。

    等李扬被丫头扶到新房外,便由陪嫁过来的春桃将李扬接了过来,慢慢的扶进了新房。见到太真如个乖宝宝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李扬怜心大起,急走了几步走了过去,将那双绞了丝帕的玉手抓了起来,放在手里细细的抚着说道:“娘子受委屈了。”

    “没有”太真由着李扬抓了手,但头低着不敢去看,只是小声的回道。

    “来,为我为娘子去了盖头”李扬轻笑道,取过红布包好的簪子,将那轻纱挑去,看了太真如花的脸庞,心中好是得意,挥手让在一旁替太真高兴而泪下的春桃退下,自己挨着太真坐下。

    太真一惊不由的往旁边移了移,用方才李扬放天的手推着他的胸,急道:“夫君不要,婆婆说了,太真太小,恐经不起夫君折腾,需过二年才行的。”

    李扬一怔心中已是明了,肯定又是母亲在作怪,但身上却是火热,也不管他了,只想要了这眼前的爱人,于是嘻笑道:“母亲那是骗你哩。”

    “大郎,你出来些,母亲有话要说。”没等李扬动手,这屋外母亲便喊了一句,将个李扬吓的身子一哆嗦,忙回道:“母亲,扬这就同来。”

    起身要往出走,却被太真拉住,只听太真好似蚊声的说道:“一会,你可要回来。”

    李扬回身将太真抱了抱,吻了一口,将已是软成一团的太真放在床上,轻声说道:“母亲也是好意,娘子就忍上一阵了吧。”

    “嗯”太真心中原是害怕大过紧张,如今爱郎要走,这心中的不舍又强烈起来,努力的使自己笑着说道,“快些去吧,婆婆在等着呢。”

    李扬又是吻了吻,便推门出去。

    果然母亲见李扬出来,便上前拉过埋怨的说道:“怎么这般不懂事,虽是太真的好日子,但今日你却是应该到小荷那边去。这里就能母亲守着了。”

    “母亲,扬错了。”李扬无奈,只得小声的应着了。

    母亲叹了一声道:“我岂不知你心里的不愿,但也实是为了你们好。先前是朵儿如今又是太真,老是让母亲拦着,你心里肯定是恨着母亲了。”见李扬惶恐想说什么,又摇了摇道,“你不必说些什么,母亲都是知道的,但母亲还是要这般做。你可记着有位亲姨母的,小时也曾抱过你,她那年嫁人时也是十三岁,当年怀了身子,没想到产时逆生大崩......”母亲哽咽了起来,竟唔唔说不出话来。

    “母亲,扬真的知错了,请母亲莫要说了。”李扬跪了下来,抱着母亲的脚说道。

    “好,母亲没事。这人一上了年岁就容易怀旧,都是许多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你去吧,母亲在这里静一静。”母亲将李扬扶起,朝小荷的屋子方向一推,自己转过身去,用手掩了口,想必是又想起那妹妹的好来,呜咽之声又起。

    李扬默默的看着操劳的母亲难过,心中也是难受之极,流了泪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一会就见父亲慢慢的走了过来,将母亲搂在了怀里,李扬便缓缓的退在了阴暗里,将泪擦了,小心翼翼的轻轻迈步走到小荷的屋前,敲了门应声进去,将小荷紧紧抱住,低泣了起来。

    这一夜又是有许多的人在伤着心而眠。

    李扬自娶过太真后又是几日一晃而过,在这几天里,杨父离了云州去长安赴任,李扬与小荷送出城外,泪洒而别。

    至四月六日这天,宋之问匆忙而来,喜色而泣,抱着李扬急急的屋里走了几圈,忽朝南跪倒大呼:“陛下万福,陛下万福!”看陪着自己跪在一旁不得不嗑头的李扬一脸的呆然,拍手大叫道,“幽州大捷,幽州大捷!”

    “什么?”李扬惊喜道,抓住宋之问的手腕急问道。

    宋之问有些神经制的说道:“今日八百里传来的邸报!信安郡王兵分三道伐逆,于二十六日在白山击溃敌酋!斩俘无数,那可突于如丧家之犬北奔而去。归义王李诗率大头领琐高喜迎王师于饶乐都督府!哈哈,真是陛下的洪福,真是大快人心!”

    “在哪里,在哪里,兄长快给我看!”李扬着急的狠摇着宋之问。

    “这里,你看!”宋之问从怀里掏出文书,未等展开就被李扬夺去,将手指了被李扬展开的文书上说道,“可突于大败,仅率余骑不过百,仓皇而往北逃避。”

    李扬细细的观看,上面写道:河东、河北道副大总管李祎率副总管裴、幽州赵等分道伐之,含章军先与奚、契丹兵接敌,敌奚、契丹望风遁去。含章率部追赶,遂与契丹和奚众在抱白山展开激战,遇可突于伏兵。见势不对,平卢军乌承玼激励本部兵马由西面向契丹发动突袭,与含章夹击,敌抵挡不住,遂向后逃走。二十六日,大总管率主力赶到,奋勇追击,大破敌于山北,俘斩甚众。可突于率残部百余望北远逃,其余众流窜山谷。都督李诗、琐高劝率5000余帐来降。大总管随引兵饶乐,不日将凯旋而归。”

    “好!杀的好!”李扬跳起用拳击掌大声叫好,“来人!去吩咐了上酒菜,我与兄长痛饮几杯!”

    “不必了,不必了,还是出去吃去,一道叫了刘大头同乐!”宋之问忙推辞道。

    李扬也没有再坚持,叫了春桃过来去告了小荷等人自己出去了,便随着走路都飘着的宋之问出去寻了刘仲达。

    这刘仲达是恩荫的云中县从八品下县丞,平日里也无什么事,就是有事了这上有陈县令,下有主薄、县尉;再往下了各房的录事、佐、史、典狱、市令、仓督等人,他这个佐官实是闲的很,当下一叫便出。三人又奔了飘香楼,饮了个大醉而归。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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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1

    四月九日,信安郡王借道云州,与突厥的众权贵猎于东受降城。天威之下,毗伽可汗回想却是后怕不已,将梅录啜又是痛骂一顿,令他将与契丹有关的诸多痕迹悄然除去,又将其手中的兵权分了部分于默啜,这就叫梅录啜暗暗怀恨在心。

    而副总管裴侍郎却留在云州,李扬自被招了去,裴公见后大为高兴,在众人面前直夸有为之才,但私下又问道:“那柳叶儿该怎么处置?那归义王可是等着消息,如你不去,那便给你送了过来,到时我看你怎么办!”

    将李扬问了个大红脸,见四下无人回道:“那是权宜之计,下官可未是当真。”

    “糊涂!即是换了信物那就是真了,你快去禀了父母,赶着提亲去!莫让归义王李诗等的着急了,如因为这事,让信安郡王再次东征,那你就是天下的罪人!其中的道理你好好的想一想吧!”裴耀卿甩了袖子沉了脸而去,独留下李扬在那里暗恨自己当初为何就应下了,这可如何去和小荷她们开口呢?

    回了云州,李扬终是与小荷说了此事,小荷一听便扭过了身子去哭:“妾身一而再再而三的准你纳妾,是知道朵儿与太真那是天定的姻缘,而那个番外的已是那样我也不想说了,可又从哪里出来个柳叶儿,你让妾身怎么办才好!”

    李扬慌了,左哄右哄,又将当初与好柳叶儿的对话说了一遍,好言的说道:“只不过是个假夫妻而已,等接了过来,我不与她相与就是了,只当是养个闲人而已。娘子,你看都是为了国事,为夫也不得不答应。”

    小荷这才破泣不语,想了半响挖了李扬一眼道:“即是如此,那妾身就准了吧,不过你可不能碰她,如是成了真夫妻,妾身就死给你看!”

    李扬吓的忙指天指地的立了誓言决不去碰那柳叶儿,又是抱了小何伏在腹上听了听动静,这才让小荷的脸上有了笑意,羞着脸将他推了去说道:“那你还不快去禀了公婆!”

    去和父母说了下,差些让母亲骂出门去,倒是父亲大声赞扬我儿做的甚好!不管怎么说最后终是定了下来,十一日,父亲随李扬去见了裴侍郎,满口答应请求裴侍郎保了媒。

    在云州休整了一日,四月十二日,裴耀卿先行率出征的右龙武军回长安复旨,随行将李扬一并带着。信安郡王则坐阵东受降城单于都护府奉旨监视突厥异动,因忠王李浚为遥领都护和河北道行军元帅,所以安北、单于一切都以信安郡王为尊。

    四月十九日,大唐陛下起驾至长安十里效劳台亲迎裴耀卿等凯旋之有功将士。跪拜陛下过后,李隆基亲牵裴耀卿马匹僵绳顺紫陌朱雀大街缓缓而行,两旁欢腾的官宦贵戚不住的尖叫,楼上贵妇将鲜花不断的飘洒。直至朱雀门时,中书舍人裴宽宣旨慰军并斥责可突于不思皇恩、不守本分,将所俘之人献于太庙,斩数十人敬先祖。

    四月二十一日,李隆基登承天门宴请还征将士,赏下布帛百余匹,下诏免饶乐都督幽、营二州赋税三年。

    四月二十二日,大明宫含元殿中,李隆基看着裴耀卿所呈的奏表,目光落在了第九列之上,上书秘书省校书郎李,智勇无双,先入饶乐安定归义王李诗,结大酋琐高,终使奚五千余帐以降是为大功,后深入突厥牙帐与金吾将军败契丹归路又为大功,合二功以列第九。心道,这都不死?真是个小小的麻烦!”却不知正应了他格外关注于李扬,而让众臣工都认为是陛下想要重点培养,才弄成如此的结局。

    下边裴耀卿奏道:“此次饶乐大捷全赖陛下洪福,众将士用命才能得胜。不过陛下,幽州节度使赵含章刚愎自用,不听番将所言,轻率追击被伏是为失职!请陛下明辨”

    李隆基心中乱想未答,高力士在旁边瞧着,轻轻咳了一声。

    “哦,可有此事?不过念其忠勇又有大功,此次就功过相抵吧。裴卿家,还有何事?”李隆基回过神来问道。

    裴耀卿又道:“归义王李诗曾提出将女下嫁于李校书郎,还请陛下恩准。”

    “什么?”李隆基皱眉问道。

    裴耀卿便将那事说了一遍道:“如是准了,可就能稳了归义王的心!请陛下三思。”

    李隆基暗暗想了想便道:“拟制书,授归义王之女柳叶儿为清河乡君,不日与李校书郎完婚。”却是心中笑翻了,我给你这个妾室加个封号,看看你的后宅能闹出个什么笑话来。也着实的荒唐了一次。

    众臣工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竟用袖掩脸而笑。

    “还有他事?无事退朝吧”李隆基心情颇佳,也不会因李扬这个小事而烦恼,那也只不过是当时的一点小心绪罢了。

    退朝之后回到后宫去了武惠妃处,止了宫女的通报便径直走了进去。见咸宜公主正抱了武惠妃那里撒娇,便想到咸宜一去云州便住进了臣下李杨的宅里,心中就有些恼怒,便咳了一声沉了脸道:“真没个规矩,天天的乱疯没个女子的淑德样子,日后怎么去出嫁!”

    “请父皇安,女儿才不嫁呢,要永远守着父皇与母妃。”咸宜见是李隆基,马上与武惠妃过来给李隆基见礼。

    “起来吧,真说了些胡话,哪有不出嫁之理。来,好好与父皇说说,那几日在云州作了些什么?”李隆基扶起顺着坐下问道。

    武惠妃也道:“快与你父皇说说,都做了些什么,自幽州回来没过几天就又跑去了云州,也不知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作什么,只是想去玩耍而已。”咸宜公主眨着眼睛信口说道。

    “胡说,那为何一住好些天不回,难道不想父皇与母妃吗?”

    “想,当然想了,只是玩的过头了。”咸宜哪敢说出实情。

    李隆基火气上窜,将桌子一拍怒道:“都是假话,到现在仍在哄我!你当朕是三岁孩童,看来对你有些太溺,反是让你不知轻重!”

    武惠妃吓的拉了咸宜公主跪了下去说道:“你与你父皇说实话!”

    “父皇莫要生气,女儿只不过是有感李校书郎的护驾之恩,想去慰问他的内眷而已。”咸宜公主也是有些害怕,忙将与万安公主二个编好的话说了出来。

    “是吗?”李隆基消了少许的火气

    咸宜公主偷眼见李隆基不似方才那样,便壮了胆子抱了他的腿小声的说道:“是,女儿不敢骗父皇,所说的都是实情,不信可去问万安阿姊。”

    “万安?来人,万安公主私自出宫有伤皇体,幽闭三月!”李隆基对万安公主却是没有多大的印象,开口便传了旨意。

    咸宜公主大惊求道:“父皇,放过万安阿姊吧!都是女儿强拉着她去的。”

    “你怎么这样不懂事!武惠妃倒生的个好女儿,来人起驾梅宫。”李隆基不理威宜公主的求请怒道。

    等李隆基走后,咸宜公主摇着呆坐的武惠妃问道:“为何父皇要责骂我!”

    “你呀”武惠妃心中也是有气,好端端的就把陛下气到江才人那里去了,于是没好气的回道,“总得与众臣工一个交待吧,你与万安虽都是至亲的骨肉,但二者相比,你比万安要在你父皇心中强些!咸直你是大人了,有些事要好好思量才行。”

    四月二十四,大唐皇帝颁下诏令,斥责契丹可突于为叛逆,信安郡王李祎加开府仪同三司,兼关内支度、营田等使,兼采访处置使,裴耀卿加正议大夫,二人各赏布帛千段等。其中,迁秘书省校书郎李扬为岭南道春州流南县令加散阶给事郎,并今他八日内携内眷即刻赴任,算是一脚踢的远远的,来个眼不见心来烦。但众多大臣却不这样想,都是有些羡慕,要知道流南县虽是下县,但县令却是正经的从七品下,虽是离了中枢,可谁能知道这不是陛下对他的磨练呢。

    李扬一时接了旨呆在那里,直到同僚上来恭喜才缓过神来,就这样被远远的被扔在了岭南,那可是流配之地,虽是升迁了但这心中还是仍想离在长安。但陛下圣意以下由不得自己,还得赶紧去接了家眷早早的走吧。立刻修书送往云州,并说如是等不着自己就先行了,赖着不走那就是抗旨了。又去了杨父那里拜别,倒是让一干中书省主书大呼升迁之快实为罕见,直道杨主书找了个好女婿。

    在这等候的日子里,李扬去吏部领了官袍、文书、印信。恰好信安郡王也回来复旨,又惊喜的见到了薛嵩。

    薛嵩领了一位汉子指着李扬介绍道:“这是李校书郎,哦不,是李流南,李明府。”却没有说是自己的义亲妹夫。又指了这三十几许的汉子道,“这是我的恩公,德州蓨县(河北衡水景县)高适。”

    二人随即见礼,待寻了一酒楼坐好,打了几斤雍城秦酒(西凤酒),饮了几杯下肚又是说了几句,都是大为投机互生好感,已是引为了知已。

    在席间李扬已知薛嵩因功升了正九品下的下戍主,算是脱了有散阶无职官的尴尬局面,如今回京去兵部述职,等候差调。

    高适则叹息不已,看着二人年数尚却是已是职官,心中不免有些挫折感,又欲随了李扬南去,但又怕落了面子,于是见二人在闲谈自己却是喝了几杯闷酒。

    三人之中,以薛嵩肚量为最,二斤下去只是脸色微红,而高适有心事,李扬量浅几大杯浮下都是醉眼朦胧,酒气冲脑不免说的声音高了些。却是恼了临座之人,纷纷侧目看过。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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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2

    “是谁人在那里大声喧哗?扰了我家公子的雅兴!”一家奴出头,双手叉了腰站在当厅问道。

    茶博士见过李扬与薛嵩二人身上皆未着麻布,知是那边坐了二位官员,不敢得罪,只得过来与这家奴问安道:“许是客人吃酒吃的开怀了些,不免声音大了,请你家公子多担待一些。”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来管我,我家公子听曲儿真是兴头之上,却是不知从哪来些野汉吵聒,诸位都是说说,这是可是能吃在心上?你这博士倒好,不去止了旁人的吵嚷,来我这里讨情面来了。真是该打!”说着便拧住了博士的前襟。

    博士忙用手挣了急道:“慢来,慢来!我这便去说,这便去。”

    “嗯,也不打听打听,今日可是我张公子在这里,你们哪个敢得罪了!还不快去!”将博士推了个踉跄,抱了二只胳膊瞪眼骂道。

    博士无奈,暗自呸了一口,转身进了李扬这边,作揖道:“三位官人慢用,如是有何需求,尽管与我说来。”

    “不需你来,你只管再打二斤酒便可。”高适拍了桌子,摇着头道。

    “好,嗯,不过”

    “怎么?不怕少了你的酒钱!”薛嵩站起,从怀里摸出二吊扔在桌上指了说道,“你先拿去,余了就上些肉食。”

    “这”博士站在那里不动,为难的搓着手。

    “什么?这钱可是少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

    李扬看出有事便伸手止了二位兄长,从怀中拿出一吊放于博士手上道:“莫要听我兄长乱说,你只管去打了酒过来。”

    博士一看李扬身穿丝锦袍服,知是位能主事的人,便小心的陪笑低声道:“小郎君,不是我给三位添乱,实是三位声音有些大了,影响到了旁人,方才有官人便说了声,所以我便恳请小郎君能否小声些。”

    “哦,我知道了,你去打了酒过来便是了全文阅读。”李扬笑着应道。

    “谢小郎君,谢小郎君。”博士自是兴高采烈而去。

    薛嵩问道:“你与那厮说些什么?”

    “薛兄,无事的,只不过是你我兄弟痛快惊到了别人而已,且小声些。”

    “这是什么规矩!酒肆之间难不成让我等细声细声去学那香楼的伎子?”薛嵩大怒,便要捋了胳膊就想出去寻那博士。

    李扬忙拦着,急着说道:“薛大哥止住,人家也是小本生意,需体谅一二。”却是将私下的称谓叫了出来。

    高适也道:“算了,何必与这些个杂户怄气呢。有**份!”

    “真是吃的晦气,不吃了,走换别家去!”薛嵩便要离座,一时之间动静又是大了些。

    “这是哪家的狗东西这里撒野!”雅间里一位公子本是就要将手摸上了那小娘的大腿,被这一声弄的兴趣全无,朝了外面的随从就叫道,“听个曲儿都是这般的难,你们这些个奴婢们,也不替公子出出头!真是要你们这些个东西有何用!”

    挨了骂的家奴心中大怒,方才的那个便领了二人来寻了李扬这边,就要用手砸

    博士正好打了酒来,见是如此立刻上来阻拦道:“几位息怒,我再与里边的官人说下。”

    “滚蛋!”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脸上,当胸又打了一拳骂道:“你这个狗才到是会装了好人,又去卖乖又能卖酒,真是可恼!”

    李扬三人听到外面有人打骂,将门拉开去看,不料那家奴回手又去砸门却是打在了高适的头上,一下将头上的袱头打落露出发髻。

    薛嵩见状大怒一把将那家奴当脸抓住喝道:“你奴婢好生没理,为何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人!去,寻了你家主人过来赔罪!”将他一推力道大了些,直扔了一米多远,撞在立柱之上。

    那家奴自跟了公子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也细看薛嵩,只当是有钱的商贾,立刻大叫道:“反了,与我打死这个狗东西!”

    那其余二人骂骂咧咧的便往上冲,薛嵩这气未有发泄之处,也正好就了手,一把一个当胸提起,齐齐扔到了方才家奴的身上,三人滚成一团,甚是滑稽。

    “你敢打我!来人啊!快告诉公子,我被人打了。”家奴知不是对手,又知自己是个贱户,就是被良人打了,也是减一等,而自己如是打了良人却要加一等,当下也不动弹,扯了脖子大叫。

    雅间里的公子听到也是大怒,心道是谁敢在虎口里拔牙,便一脚将个媚眼迷离,坦胸半露已是水汪汪一片的小娼妓踢了个仰面,猛的拉开门朝外面站着的几人喝道,“是哪个狗东西?你们还不快去!”正好瞧了李扬在里面,心中更是恼怒,吼着道,“出了事自有本公子顶着,只管与我狠狠的打”说完将用负了背后,沉着脸阴生生的死盯着李扬不放。

    李扬等人见对面雅间里衣冠不整的穿出个锦衣公子,恶狠狠的指了家奴朝这里打来,心道这是正主!

    李扬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见那公子的恶样,这气就冲了上来,也不见礼直接喝问道:“你是何人,怎么敢指使了奴婢蓄意伤人!”

    那公子见李扬未认出自己是谁,心中更是怒火冲天,也顾不得什么,直指了李扬恶叫道:“在蒲州你百般羞辱了我,在云州又让我失了脸面,授官又压了我一头,如今又敢打我的家奴,不装作不认得,你这分明是不将我张生放在眼里!今天我非要好好的教训你一次,让你长长记性!”

    “原来是你!”李扬顿时火气冲天,原来云州之事竟是这个狗东西在使坏。如今见着了,真想一下将他打死,于是提了只胡凳就要冲出去。被薛嵩一把拉住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大的火气?”

    李扬红了眼转头对薛嵩叫道,“他就是想要染指朵儿的那个狗东西!”

    “什么!”薛嵩虽然置身救了李扬与朵儿,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幕后之人,也是大怒,当下放了李扬自己倒是冲了上去。

    张生说完就有些后悔,但事已明了也是叫着家奴与我打!

    二伙人顿时就打成一团,薛嵩发怒这下手就没个轻重,往往是一拳一腿之间不是折了就是断了,更有一人被在前胸稍微碰了下便口吐鲜血倒地晕迷不醒。

    李扬赤着眼,不知何时已是披了头,身上也是溅了不少的血迹,直勾勾的盯着张生,如吃人的野兽,提了已是零散了的胡凳腿,嘴里怪叫着便朝张生冲去。

    高适虽是不愿,但已是如此了,也便上了手,只不过是将薛嵩手下的人一脚脚的踢开,或是一个个的拉出推在一边,倒是未能出了人命。

    张生见自己的人未有几下便被打倒在地,如今却是怕了,忙指了大叫道:“我是新任的易县丞,你们可是要反了!”

    未说完就见李扬已到了身前,举了手中的东西就打,但张生的嘴角却是露了一丝的笑意,另一只手从后背探出狠狠的握拳击在了李扬的前胸,将李扬打的倒退几步,胸口如被重锤击中,一口气差些没上来。

    “贤弟!”薛嵩扶住李扬用手揉了,看着张生说道:“没看出来,原来也是个会家子!”,将李扬交于高适,自己拧身上前就去抓张生的前胸。

    张生只见到薛嵩出手极快,没仔细的看地上躺的家奴如何,只当是个普通之人,反手就去抓薛嵩的手腕。

    薛嵩冷笑,手势变抓为掌让他抓住腕间,但让张生吃惊的是,一股巨力传来,手掌竟是抓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印在了自己的前胸之上。

    “啊!”张生被这一掌打的飞退,直直撞到窗口,被墙挡了下来,胸腹之间如尽碎了,吐了一口血出来,眼中一黑却是昏死过去。

    那娼妓被喷了一脸,大声的尖叫而后二眼一闭也跟着晕了。

    “薛大哥,慢!”李扬见薛嵩又要走过去,忙喊道,“不能取了他性命!”。让高适扶过,取了一壶酒倒在了张生的头上,那张生缓缓醒来,想动却是动不得了,全身上下不知哪里都在疼着。只是怒气冲冲的瞪着李扬。

    李扬伸了手左右扇了几个耳光骂道:“这是替死去的秋儿打的!”又握了酒壶狠劲的击在张生的头上,,“这是你的妄想,替我娘子打的!”,胸口之间还是生疼,又伸了腿踢了一脚道,“这是替我自己打的!”而已呸的一口喷在张生的面上,对薛嵩说道,“我们走!让他去自己报官去!”

    没等走过楼梯口,就冲上一队领军卫,将腰刀拔出厉声道:“谁在斗殴打闹!”

    其它看热闹的饭客齐齐想跑却被顶了回来,都低了头不敢乱说话。

    李扬三人不作声,冷冷的看着被人抬出来的张生。

    但让李扬奇怪的是张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但对领军卫司戈道:“我等都是自己不小心碰的!”

    那领军卫司戈又将眼光看了李扬三人,李扬见张生如此,自己更是不想将官司上身,于是也道:“我等是喝多了自己碰的。”

    领军卫司戈大笑:“你当本官是三岁的孩童!明明是打斗还说是碰的,来呀,都与我扭送到卫所。”

    这时有三旬军官进来,众领军卫见礼道:“风司阶,这里数人打斗,我等欲将他们带回。”

    张生眼中一亮忙挣扎的说道:“我等必无打斗,只是喝多了碰的。请司价明查。”

    风司阶正是风六,风六看了看张生的伤势,至于那些个奴婢只是些说话的畜生就无视了,又狠狠的看了李扬三人问道:“那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等也是喝的多了,自己不小心碰的。”李扬也回道。

    “你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报案!”将博士拉过问道。

    博士左右看了看便叫道:“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你们有谁看清了?”环了一圈问道。

    那些饭客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惹了官司,打定了主意作揖道:“我等没能看见!”

    “混帐东西!”狠狠的踢了一脚博士,风六皱了眉对众领军卫道,“即是无事,那就走吧。”又对李扬等人说道,“喝酒忘形,损坏物品折价赔付!”便扬长而去。

    “李扬小儿,咱们走呢瞧!”随手扔下二锭大银,张生恶狠狠的说道,被人扶了下去。

    李扬呸了一口,摸了摸生疼的胸口,看着可怜的博士,与薛嵩商议:“兄长可有钱都赔了吧。”三人也凑了几吊钱递于博士手里问道,“要是够了?”

    博士看了看掂了掂手里的银钱说道:“够了够了,可我这腰间有些疼痛!”

    “滚!”薛嵩晃了晃拳头,吓的博士就往下跑。

    “哈哈!”三人相视一笑,虽是不明白那张生为何要瞒下,但却是极好的结果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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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3

    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他,李扬别了薛嵩二人,回到云州会馆与先生交待了几声,便回了暂借的屋子合衣躺下。

    五月三日,是离京的日子,李扬终是未能等到家眷,薛嵩倒是想与李扬买个童子相伴,但也让李扬拒绝了,写了一封书信留于薛嵩让交于后面赶到的小荷,推辞了杨父、薛嵩等人的送别,去拜别了裴公,自己怀着一丝遗憾惆怅的独自去了驿站打马上路。

    出了京未及多远,后面赶过一人高叫:“李明府请留步!”回首一望却是熟人千牛备身裴愿,于是在马上拱手道:“裴兄有事?”

    裴愿打马与李扬齐头笑道:“我是无事,但有人却是有事,你往启夏门南五里别亭一去就知道了。”说罢止马拱手道,“公务在身不能远送,一路顺风!”

    顺着官道随了人流朝南走过五里,远远瞧着有几辆马车在那里等候。马声啸啸,时而低首食草时而相互摩挲。走的近些,就瞧着当先站着一位丽人执手相望。

    “咸直!”李扬大为感动,急下了马跑到近前躬身施礼,“咸宜公主,臣李扬有礼了。”

    “李流南,你,你随我来。”咸宜公主的眼就要红了,但忍了挤出一丝笑来说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本宫与恩公说几句话,谁若是跟上了,本宫便将她打死!”将想要跟着的宫女厉声止住,扭过身朝远处走去。

    李扬无言默默的随了身后,待走的远了咸宜公主猛的转过了身,眼里却是落下泪来,凄凄的说道:“你这便要走了么?”

    “是,臣要走了。”

    咸宜公主用袖掩了嘴止了悲声,呜咽的又道:“你真是个狠心的人,为何也不来看我?”

    “咸直,非我不去,而是我不能最新章节!”李扬自嘲的一笑接着说道,“我连承天门都进不去,何况那公主府呢?”

    咸宜泪眼迷离的柔声说道:“不怪你的,只是就这么想说你。万安阿姊不能来送你了,你可知道因她被父皇幽闭三月?”

    “什么?”李扬心神有些乱,不由的惊道“为什么?”看着咸宜公主用一只手指了自己,脸色暗淡了下来,愧疚的说,“难不成是因为我么?”

    “嗯!”咸宜公主忽笑了起来说道,“我来时去看了她,她好可怜哦,就连来看看你都不能,李郎,你说,我是不是比她幸福多了呢?”而后又将一滴泪水挤出了眼眶,幽幽的说道,“幸福又如何呢,终是不能陪你去岭南,还不是与她一个样么。”

    “咸直,我”咸宜止了李扬的话头,摇着头又道:“李郎,你不用愧疚的,这些都是我与阿姊愿意的。就算心里再苦、再痛,我们也能吃的下,不要忘了,我们等你!”

    李扬笑了,但眼中已是红了。

    “好了,走吧,不然又要麻烦了。”咸宜公主轻轻的说,扭过头去不让李扬看到眼角处又涌出的大如珍珠的眼泪。

    等二人回到了车边,咸宜公主被扶上了车,招手将李扬唤过:“李流南,你上来,本宫在车里有要事交待!”

    “公主,这与礼不合!”年长的女史跪倒说道。

    “你退下!本宫面授之事还要由你来管!来人,拖下去掌嘴十下!”咸宜公主沉声说道,二宫女拖起,由一宫女手拿木掌噼噼啪啪的抽起。

    咸宜公主沉了脸朝四周扫过,各寺人、宫女都低下了头。见李扬低头站在那里不动,又是唤道:“来,李流南,本宫的话你也敢违抗,是否也要像那贱婢那样?”

    “臣遵教令”李扬方上了车,便被咸宜公主拉了进来一把抱住,温软如玉,美人恩重,直直寻了樱口吻了下去。

    罢了,咸宜公主无声的流了泪,依在李扬的怀里,抓起胳膊狠咬了一口,如泣如醉的说道:“你便这样记着我了。”

    “嗯”李扬紧抱着咸宜,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你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咸宜公主忽大声的说道,却是流着泪轻轻的用手抚着自己咬过的地方。

    李扬深深的看了一眼咸宜公主,将她的此时凄惨娇容刻在了脑里,转了身挑帘下车打揖道:“多谢公主面授机密,臣告退了。”说罢,牵了马走出几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车里咸宜公主哭成了泪人,喃喃的小声说道:“李郎,一路顺风!”又听得远处飘来李扬的歌声,“明明上天,烂然星辰,日月光华,宏于一人(尚书大传,八伯歌)。孔雀东南,五里徘徊,相落孤枝,泣血子规!”,咸宜公主听罢,字字如锥,声声剜心,不由的心疼非常,吐出一小口血来,虚弱的伏倒在车里。

    “可恶!”啪的一声将茶杯摔于地上,躺在床上的张生脸色阴沉的骂道,心里却在想,“如不是怕让父亲知道,也怕丢了自己平坦的前程,自己真想当时让风六将他们全都抓起来问个罪名,让那些言官上谏好好的奏李扬一本。”

    丫头吓的躲在一边却也不敢动,前日有正当受宠的小娘,眼看着就要放书才了小妾,就因为多说了一句话,被这少主生生的打残了身子,最后扔在了柴房等死,如今少主又是这般,还不知道谁要倒霉了。

    “少主,为何这般生气,莫不是这些小丫头们不合胃口,如是那样的话?”进来一位头陀僧人说到此处,死鱼眼看着那几个丫头的身子露出一丝丝的贪婪的目光,“就赏得贫僧做个欢喜道场。”

    几个丫头被那贪婪的目光扫在身上,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泛着阵阵的恶心与极度的恐惧,要知道几日前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娘子被少主赏了此恶魔,等二天过后整个人都脱了形,成了一个傻子,而且下体也被弄的血肉模糊,就像被狗咬去了一般,想到此处,其中一个丫头竟然活生生的晕了过去。

    “晦气!你们还不快些把她拉下去!”少主也极是不喜这个变态的假头陀,偏偏是一个阉人非要装了个佛爷还做些恶心的勾当,如不是身手了得,自己万万不会收留于他的,方才见他那恶心的目光又在自己身边的几名侍女上面扫来扫去,没来由的就泛了恶心,于是出口骂道,“大师今日倒是说的差了,本公子却是另有其事。”

    “哦,说来听听,贫僧最爱与人解闷了,不过,只需再给贫僧物色一位娇丽的小娘便好。”头陀僧自是先将条件讲出来。

    张生的眼中立刻就出现了一名天香国色的小娘,如猫似的甜美,丝丝抓的骨子里痒痒不已,但又想到那婉如仙子的人儿如今却是与李扬卿卿我我,这心里又是恨的发狂,如是奸笑一声道:“大师想要天仙一般的女子么?明眸皓齿的洛神如和她相比也需稍逊一筹,真真是个万年的妖精,绝代的尤物,本少主也是阅花无数,却无一女子比的上她!”

    “哦”听着张生在说,头陀的眼睛眯了起来,用舌头舔舔下唇,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即是妖精,那贫僧却是将她降伏了。”

    “大师,不过却是有些难办!”张生捂住胸口咳了一声,见头陀的眉头皱起,笑笑道,“那小娘的夫君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却是个七品的正牌县令!”

    头陀精光一闪,一双死鱼眼盯了张生冷冷的说道:“少主,你这笑话可是开的大了,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可是官家的奶奶,贫僧得手后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么?”

    “哈哈,那如果她不是官家的奶奶,在人不知鬼不觉之中成了寡妇,岂不更好!大师你说呢?”

    头陀口诵佛号忽笑道:“少主说的极是,但不是那短命之人如今身在何处,正好贫僧也要做一场水陆法师,一并替他超度了吧。”

    “哈哈,大师真是慈悲为怀!伏耳过来,我与你交待清楚。”张生一脸的兴奋与那颗恶心的头陀聚在了一起。

    李扬自是不知道这些勾当,他如今正在商州驿换了马匹坐小船顺汉水往襄州赶路。

    此时在蒲州,五辆车马在十余名骑马侍卫的守护下,缓缓的驶入这河津要冲之地,朝向邢户曹家中驶去。

    头辆车里,母亲拍囡囡的肩头指了前边说说道:“看,那便是你二姥爷家,等见着了姥爷可不许怕生?”

    囡囡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母亲,囡囡已是大人了。”转过头朝小荷笑笑,“嫂嫂,这有几日便能见着大兄了,你可是想他了?”

    “小姑真是没羞,什么话也能说出口,将来你也要嫁人的。”最里面挤出杨太真刮了脸皮的替已是红了脸的小荷说话。

    “太真,你放肆了,莫要与小姑这样说话。”小荷羞的脸红戏的,白了太真一眼道。

    太真与囡囡年岁相近自是能玩在一起,平时说话也不太注意这个,见小荷生气了,朝囡囡做了个鬼脸,高兴的说道:“到了我拉你去找姨姨玩?那可是这永济有美的人来疯。”

    而第二辆车里的朵儿与喀秋莎则隔着窗帘看了这城里的风土人情,朵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忽而看这里,又忽而看着那里,看到高兴处,则抓了喀东莎的手道:“看,看,有卖糖人的,哎呀,那里有小货郎......”

    喀秋莎一边随着朵儿所指看着外面,一边又看着眼前这比自己美了许多的二奶奶,心里十分的羡慕,不禁说道:“阿姊真是天上的仙女,且不说大,奶奶与三奶奶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可真要硬是比较起来,还是二奶奶强上一分,也不知道老天爷是怎么让你这个美人生出来的!”

    “说些什么呀,不理你了。”朵儿有些生气,二手柱着尖尖的下巴真得不说话了。就在喀秋莎真的当朵儿生气了,却见朵儿又瞧见了外面有拿大顶的小猴子,拍了手指了说道:“看,小猴子!”

    喀秋莎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被制封为清河乡君的柳叶儿则是愁容满面坐了第三辆马车,自己就这样离了部族,虽是达到了目的,但真是有些不舍那些昔日的玩伴,自被父王派人送到云州,也见了李扬的父母姑叔与妻妾,果然如人所说,各个都是绝色,随便哪一位都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但自己也看的出来,人家都能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说话,而自己却像个路人一般坐在旁边傻笑,根本就溶不入这个小小的圈子里。不过也好,本就是一段假名的夫妻,待与那李扬拜了天地后,过了几日就求了合离,还自己个自由。想到这里,心中的愁闷少了许多,脸上也露了一丝的笑意,扭过头去看了这六大雄城之一有何不同之处。

    陪着过来的乳娘却是轻轻的一叹,直道这柳叶儿真是好苦的命呀。

    第四辆则是以春桃为主的四个大丫头,分属四个房中,这时都怀里大包小包的提着各自奶奶的贴身用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听春桃给他们说起老爷那时在这里王家大院里的丑事。

    第五辆车里则是一些路上的用度和一位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李苍头。

    这随行之人当中刘一兄弟占了五人,其余九人皆是柳叶儿随行的护卫,都是族里的一把好手,同时也是柳叶儿的暗中仰慕者。

    就这样的车队终是停在了邢家大院前,未等下车就听得外面吹起了敲乐,母亲撩了门帘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亲舅舅笑呵呵的站在前面。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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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4

    汉水之上日夜泛舟顺流直下,二日间到了襄州。这几日也是与船家相熟了,白日里没少与之交谈,船家乃是津关令的亲戚本为良人,见是水路利大,便舍了身子做起了操舟的贱业,却对外称是主家恐失了脸面,平日里在船上也是穿了短衣,只是每每上岸时便换了襦袍,这都见惯不怪了,李扬只是笑笑随即在心中念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摘自史记,货殖列传)’,便自掩了耳目只当是瞧不见,随主家一起进了襄州。

    采办了一些的货物后在襄州花几文钱买了一些山货特产,便匆匆回了船,又南下直向沔州而去。

    五月初九在睡梦中被船家唤醒,说道已到了沔州,因船只的执照只能最远到了这里,不能往远处走了,请公子上岸自理全文阅读。

    李扬由于相熟,这几日也是跟着船家吃在一起,如今要离去了,便是有些伤感,从怀里掏了四十文递了过去说道:“谢过船家,这几日承蒙照顾,这些你拿了去只当是我的饭钱。”

    “不可,公子的船资里已是有了饭钱,怎么还能再要你破费呢?使不得,当真是使不得。”船家瞧了李扬手中的铜钱,有些不舍的说道。

    李扬哪能不知这船家所想,便笑着放于他的手上,出仓立于船弦道:“莫与我客气了,如有可能我们改日相见。”说罢跳上津口摆手相送。

    “此位公子是位贵人!”船家掂了掂手中之钱,含笑与余下的船客说道着,又瞧见船工在那里打着瞌睡,便张口骂起,“杀千刀的货,养你们吃用,难不成都是我在遭罪,还不如养几条狗来的实在!呸,今日莫要吃饭了。”

    李扬自离了津口,想想还是先去驿站住下为好,这几日行舟精神实是不好,又因留书在沔州驿站相等,那便缓上二日等着小荷等妻妾一同寻船再走也不迟。于是寻了人问了路,便朝驿站而去。

    竖日,李扬洗漱完毕,驿丞进来问安,拱手言道:“李流南住的可曾习惯?”

    “甚好,多谢照料。”

    驿丞忙回道:“不敢,只要是老爷住着舒坦,就是对我的最好赞誉。这里有本汉阳县志,望老爷无事之时解解闷子。”从怀里取出双手递过。

    “哦,正合我意。”李扬抚了书皮点头赞道,“难得你有心了。”便翻开一看,却是惊的合上,扔在地上怒道:“你这是什么居心,怎么拿这淫、秽之物来污我的眼。”里面却是春、宫图。

    驿丞忙躬身说道:“是卑职拿错了,请李流南恕罪!”抬起头但那眼里分明没有任何懊悔的意思,却是有些异样的意味看着李扬。

    “念你不知,就饶你一次,快拿去烧了。”李扬不欲惹事,便没有再追究。

    驿丞看了看李扬年轻的样子,心道,莫要假装了,哪里少年不爱俏的,于是将书拿起拍了拍土,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李流南真是正人君子,真让我等佩服。不过这毕竟是死物,当不得活生生的娘子,让老爷发怒也是应当的。从驿里往北走,有座四通楼,这几日正是摆了春风擂,不妨李流南去看看,与人同乐此等雅事岂能错过。如是碍了脸面,我知当替李流南走上一走。只不过这钱财......”

    “且住!”李扬越听越不对,心中恼怒不由的沉声说道:“你莫要再说这些了,本官要静静。”

    “哦,那我便退下了,如是想起什么来,李流南尽管吩咐。”驿丞心中暗骂,装的什么清高,别的老爷一听有风月之事立刻二眼放光的打了赏钱,这位李流南到好,竟是个木头。嘿嘿,莫不是小小年轻不能人事了,嗯,倒是这个样子。

    “王驿丞请留步!”李扬唤道,那驿丞心中一喜便回头拱手道:“李流南可是想通了,这就对了,哪个少年不风流,趁着正是大好的年岁好好的快活才是正道。”

    李扬不悦道:“王驿丞!本官想问这汉阳县可有什么好玩之处?请莫要提什么四通楼,八方楼的。”

    “哦”驿丞睁大了眼睛,如被打了一拳,张了嘴半响未回过神来,见李扬不似玩笑,便拱手摇头没好气的道:“南边江水里有鹦鹉州如是想食鳞白而腹内无黑膜的团头鲂(武昌鱼)可去,如是起去登高则去东南鄂州有费祎大将军驾鹤临幸,小崔进士提词的黄鹤楼,想要怀古不妨去吴国夏口古城和那些和尚待着的宝通禅寺以及我教长春观。”

    “谢过王驿丞,来时匆忙未能带些礼物,这些就请收下以表谢意。”李扬察言观色,心中想过便从怀中摸出二十余枚制钱放于桌上拱手谢道。

    驿丞心中欢喜,过来拱手将那些钱扫入袖里,忙笑着说道:“不敢,不敢,怎能让老爷破费呢,今日午时我与李流南打些酒来,吩咐下面炒几个本地的菜端来尝尝。”

    李扬笑而伸手说道:“有劳了,谢过王驿丞。”

    “哪里,哪里。李流南请自便,我便吩咐去了。”驿丞边说边退出了房,摇了摇袖出的钱财暗道,“原来这少年明府却是个游方的性子,嗯,这次没白来,总算又捞了几个,回去让婆姨温些小酒美美的饮上几杯。却将方才的与李扬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李扬又在屋子里待了待,便推门出去信步走到大街之上。

    问了路人黄皓山的所以,便挤进了来往的人群朝东南行去,乘船过了江,远远就瞧见山顶之上建有一座二层高楼,金顶红木、翼角嶙峋,气势雄壮。不禁加快了脚步,随了众人的游人朝那边行去。

    拾阶而上,二旁各有茶摊,奉着小点心已备未用饭的人食用,也有货郎担了挑子不住的叫喊,锦衣麻布各色人等上上下下络绎不绝,竹杆软塌皆是富贵指手谈论,带了皂巾的女眷相伴嘻笑,不时的透过轻薄的丝纱看着过往的少年郎君。

    终是上了阙台,仰头望了这闻名的楼阁,此楼外为二层,也见不得多高,正面呈方形,下层宽大,上有匾写有黄武二字,二层较小,挂有黄鹤之匾。各有题跋却是看不清是谁所书,想必其一必有崔进士手迹。(乱写,因为唐时此楼没有资料可查,本就是为了观敌所用而建,开元年间中,崔颢提诗之后才闻名的。)

    登高远眺,看江面烟雨茫茫,点帆飘过,山下绿树成荫,视人如蚁而行。江风吹过,拂人的脸面,顿感凉意。不由的想起上楼时在墙上看到崔颢所题的诗句,便轻声念道:“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唐,崔颢,黄鹤楼)”念罢摇头叹道,“楼在鹤去,崔公未留。”忽在心里暗笑自己,也不就是一过客么,扶了拦杆呼一口浊气,转身往下走去。

    “小友留步!”有人在唤,李扬当是别人也未注意,只是闷头往回走。

    “前边的小友请留步,贫僧有话要说。”听声音洪亮就是左右,李扬回身瞧是一头陀立于身后合掌诵道,“阿弥陀佛,施主走的快了。”

    不知为何瞧这和尚有些不大舒服,但还是稽首道:“大和尚,可是唤我?”

    “正是”那头陀笑而露出二粒黄牙将胸前的佛珠握在手里道:“正是贫僧唤了施主。敢问施主可是流南县明府李扬?”

    李扬顿时一愣心道,与他又是不识,怎能知我,不解的问道:“大和尚,在下正是流南令李扬,不过,我与你素未谋面,你许是认错人了吧?”

    “不是,确实未是认错了。贫僧也是受人所托,来与你取一样东西。”

    “哦,我必未欠过何人之物,还来借取之理?”李扬想想摇头道。

    头陀看了看渐来渐往的行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施主可随我这边来,那人还在等着。”侧过身子单拳当胸,一手旁伸道,“请”

    李扬不疑有他,伸手还道:“请”

    复又上了山,绕过黄鹤楼去往南小亭处。

    到了小亭仍不住了脚,那头陀又往树林密、处走去。李扬问道:“大和尚,有些过了吧,这都没有了路,那人倒底是谁,可是我相识的?”

    “认得,许与你有二年的关系。来施主,请这边。”头陀转过身回道。

    李扬笑笑想了想还是未能想起是谁,便下了一脚又是问道:“到底是谁了,不请大和尚给个明白,如是这样走一去,里面阴森黑暗恐有虫兽,还是让他让亭来为好。”

    “这?”头陀为难道,“不是那人不想出来,实是不好见人。”

    “大和尚说笑了,又不是钦犯,怕些什么?”李扬实是不想下去。

    头陀无奈上来与李扬看齐,回头看了南亭里面无人,便开口说道:“真是得罪了!”不等李扬有所反映便用手往下使劲推了一把,将个李扬推的滚落下去,随即跟着跃下。

    “啊!”李扬哪能站稳,伸手抓了几棵树木,却是未能止住去势,眼瞧着正中有一棵大树,也顾不得伸了胳膊紧紧抱住。

    这时头陀跟下与李扬笑道:“李流南,这样可好?”

    “你想做甚,那人在哪里,为何这般对我!”李扬气极,任谁被无防备的推下都会生气。

    头陀见已是入林深了嘿嘿的笑道:“那人便是贫僧!”

    “什么?”李扬心中猛跳,紧张了起来,怒视道,“你这大和尚好生无礼,为何诳我!”

    “嘿嘿,自有原由。”头陀冷笑道,忽露出惊异之色指了对方道,“那是什么?”

    李扬不由的转头去看,却是感动脖子一紧,被一物勒住,怒力看去是那头陀所带的佛珠。心中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要自己的命,努力的出声道:“这是为何!”

    “不为何,要问自去问那阎王去吧!”头陀狞笑,手中使力像是要生生把李扬的脖子勒断。

    李扬挣扎起来却是身单力弱,眼看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命丧此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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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5

    正当李扬快要意识弥留之际,就遥遥听得有人喊了句:“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这脖子就紧接着被松开,努力的睁了眼看去,就见好似有二人在打斗。

    当的一声,一物被击飞,正好落在李扬的身边,迷迷糊糊的看着像是那串要命的佛珠。

    “你是何人!”那头陀见手中的佛珠被击飞,心中大骇,随即起了逃走之意,暗暗从怀里抓了把飞煌石子。

    那人也不回话,冷笑着举剑便刺。

    “看招!”头陀见此人武功极高,是个使剑的高手,撒出满天的石子便急往后退,随手将佛珠提在手里,眼中寒光一闪,出拳在李扬心中狠劲拍了一掌而逃。

    那人将宝剑划了个大圆,当当之声不断,将石子扫落,眼睁睁见李扬受了一掌却是无可奈何,但也心中大怒,敢在自己的面前伤人而逃,真是让人听了笑话,于是也不顾李扬是死是活,大叫道:“哪里逃!”便紧追了下去。

    李扬被头陀一掌击的心血翻滚,不由的心中发闷,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方好了些,只是还是头昏胸涨,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等缓了缓,咬了牙慢慢的往上爬去。

    正好往南亭之中走过一人,李扬瞧着便叫道:“救我!”

    那人忙跳下将李扬扶了问道:“小郎君,你这是为何?”

    “快去报官!”李扬虚弱的喊道。

    那人也倒实在,将李扬扶上小亭,又跑了出去喊过几人来照看,自己跑着去报了官。

    不时鄂州武昌县差役随着来过,转头问那人道:“何人报官!”

    那人指了还是虚软的李扬道:“差爷,正是此人!”

    差役走过,将众人推开对李扬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报官,又是谁人将你打伤?”

    “本官流南县令!现住汉阳驿。咳咳”李扬胸前实是疼痛,说了半句话便疼的晕了过去。

    “呀,快起来,快将老爷抬走!”差役一听慌了,忙招呼众人将李扬抬起往县府跑去。

    到了县里,武昌令听闻也是一惊,这还了得,在自己地界竟发生刺官的丑事,立刻将李扬安顿客房,唤了郎中医治,又传唤了驿丞,确为从七品的县令。心中大急命人将报官之人锁来。这报官之人也不知为何,但此时也说不清了。见他支支唔唔,着急的武昌令看着烦心,便让打了几板子,直唤了冤枉。武昌令一挥手,众差役给那人上了枷锁扔进了大牢。

    一会朗中过来号了脉,看了舌胎,翻了眼皮道:“明府,此人胸前受力,腑脏移位稍有破裂......”未等说完便被武昌令一脚踢在地上骂道:“尽说了些屁话,你只需说要不要紧即可,真是急死人了。”

    “回明府,此人无妨,我开几个方子好好调养就是了。”见这位性急的县令又要踢人,忙快口说道。

    “还不快去!蠢货。”武昌令骂道,又爬了床过看了李扬的气息尚稳,这心总算是平了下来,寻了小塌坐下,慢慢的想着这事该如圆满。

    等郎中开了方子煎了药出来喂李扬,李扬牙关紧咬,无奈只得捻住下颚灌了一口,李扬无意识的吐了,又跟着吐了一小口淤血,这胸中好过多了,缓缓的睁了眼见围了一圈人,开口问道:“痛死我了,这里何处?”

    武昌令将众人推开,笑道:“兄台可是醒了,本官武昌县令。兄台可是李流南李县令?”

    “正是下官,真是谢过兄台了。”李扬忍了疼慢慢说道。

    武昌令见李扬说话清醒,这心可就彻底放下了,又是问道:“兄台为何被人袭击!可是仇家,可瞧见了像貌?”

    “不是”李扬摇了摇头,扯动了胸口,嘶了一声说道,“是一头陀,下官却是认不得。”

    “哦,来人,将治下头陀全部锁起,等李县令验看。”武昌令命道,又回过头笑道,“兄台好好的在这里养伤,过几日本官自会与你个交待。”

    李扬点头,又想到救自己的那人,慢慢的说道:“下官可是承了救我那人的恩情,求兄台与他发些钱财,等下官好些了,回到驿站与兄台送来,莫让好人寒了心。”

    “哦”武昌令大囧,心道不是他提起,我都快忘了,忙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又是安尉了几句,就退出了屋子,唤过人来吩咐道,“去牢里将某某提出,你们凑上几文给了他,就道本官错怪了,让他回家去吧。”

    那人被提出无缘无故的被打了几扳子,正在牢里懊悔,没料到被提了出来,还被赏了十几文钱,又亲耳听到明府让差役与自己说是错怪了,当下痛哭流泣,口呼青天,欢天喜地的回家了。

    这边李扬在养着伤,小荷那边早与几日前与母亲分手,来到长安。去了云州会馆却是扑了个空,但也等到了薛嵩,从他手里拿了李扬的留书,这心中着急便在众人的护卫之下,于商州直接包了商船,挂了流南县令内眷的灯照顺流而下,穿州过府日夜赶路,如今已是过了襄州。

    而那头陀自被剑客惊走,又被追上差些丢了性命,被那游侠剑客一剑刺了个对穿,刚下运起少时练过闭气之功封了七窍,让那剑客上当不疑有假而去,醒过暗想自己结的仇家太多,如今伤势太重,就是康复了这手脚也是由不得自己,心下一狠便远遁东边,至东出海跑的无影无踪。许多年后在檐罗之国出了位得道高僧,看面像道是与这位头陀有些相似。

    又是过了二日,已是五月十二,早与那日由武昌令亲执笔向吏部报了李扬受伤之事,算了日子,报上去后也能多复批几日,于是也就放下心来每日与这武昌令谈些经文,论些诗篇,也是谈的甚欢,便互称兄长贤弟了,再加上药效得当,这身上的伤已无大碍,这日便能起身在院里慢慢的走动走动。

    “贤弟,快,快回去躺下,莫要乱动,恐再动了筋骨就不美了。”武昌令齐立颜急忙上前将李扬扶了,又转头责骂侍女,“你这个该死的贱种,让你好生的看好老爷,你却是当了耳旁风,是不是非要再回去那里才好!”

    那侍女大惊跪地求饶道:“求老爷不要将奴婢送了回去,要是送了回去重新被配了营中,那奴婢还不是死路一条!求老爷开恩,求老爷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实是不敢了。”

    “兄长,是小弟硬要起来的与她无关。”李扬笑道,这几日也知道这武昌令性子有些急燥,好似个武举出身的一样,应去行伍不应当了文官。虽是嘴上严厉,但心肠却是极好的,往往脾气上来便要骂人,但又能知错就改,过后就忘了。

    果然齐立颜听李扬如此讲,也就顺了台阶而下,便虎了脸对那丫头道:“还不快起来,是要等老爷去扶么,以后好好的照看着,不能凡事由着旁人,以后有事需告过我再说。如是再让我发现一次,定不轻饶!”

    “是”那丫头却是假装用袖沾了沾未流泪的眼角,想必也是将武昌县令的脾气摸的差不多,只是小心的跟在了后面。

    李扬自是看到,心里也是暗笑不已。

    这时,就见差役跑了进来,对二人说道:“那汉阳驿丞找老爷有事禀报!”

    “知道了”齐开颜挥手让他下去,又是恨恨的说道:“这个狗东西,这里又不是汉阳县,有事不去那里倒是跑我这里来了。这厮也是这几年凭了这驿站发了财,竟做些男盗女娼的下贱营生。”见李扬脸上有些怪异,便问道,“贤弟,你住的那几日,这厮没拉你做别的吧!”

    “没!”李扬听到这男盗妇娼几字,便想到那本汉阳县志,忙回道,“倒是对小弟极好,凡事也招呼的尚可。”

    “因你是老爷,他不敢如何。为兄倒是听说,这四通楼的买卖可是有他的一份子。”齐开颜忽又笑着说道,“回头为兄与那汉阳令说说,让他另选别的富户去捉驿。如是那样,这肥头大耳的东西还不气死!好了,贤弟你稍等,我去瞧瞧有何事,一会让他出些饭资,好好的为贤弟压压惊。”

    李扬哭笑不得,拱手话别。

    那丫头接过手自语的说道:“这里的阳盘是太刺眼了,不如回去的好。”扶了李扬就要往回屋里走。

    “还是再走走的为好。”

    丫头顿时急了求道:“老爷莫要与奴家开玩笑了,再让发现一回,奴家就惨了!求老爷怜惜。”

    “哎!”李扬摇了摇头不再坚持,被她扶着慢慢的转身。

    “贤弟,喜事,喜事呀”没等李扬回到屋中,那武昌县令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大叫道,“贤弟,你的家眷到了,如今正在汉阳驿!”

    “什么!兄长,你再说一次!”李扬忙是去抓齐开颜,将丫头推的远远的。

    齐开颜脸上发光的接住李扬喜道:“她们如今正在汉阳驿,那狗头没敢说你受伤,让驿丁安顿着就急来报信了。”

    “娘子!”李扬喜极大叫道:“兄长,快随我去!”说着就往外走去。

    “等等!急不得。”齐开颜将李扬抓住说道,“贤弟,你需小心着些。来人,备车!”

    不多时,一辆马车急驰而出,朝汉阳驿奔去,紧跟着在马上双手忙于穿便服的齐开颜,在后面大叫:“等等为兄!”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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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6

    李扬一路之上不住的催着,等到了汉阳驿门口,直接从车里跳下就往里面跑,见院子里面围了一圈的驿丁,抓过一名就问:“本官的家眷在何处?”

    那驿丁甩着胳膊的嚷道:“这是做甚,不要拉我看天仙的小娘子!”

    “滚开!”李扬一听怒起,将那驿丁一推,分开人群就往里走。

    “大胆最新章节!清河乡君在此,不得乱闯!”院门口四个番人执刀喝道,“快快退去,不然抓你见官!”

    “本官流南县令!何人敢拦我!”李扬急道,管他什么乡君县主的,不就是持夫而贵的娘子么,也不能这样的霸道。

    “老爷?是老爷回来啦!”正巧刘一过来查看,就见李扬赤眼红脸的在那里大叫,于是忙出来作揖。

    那四个番人只是瞧了瞧李扬齐齐的皱了眉头,也不过来见礼,只是不再阻拦,放了李扬进去。

    “娘子!”李扬见来便大叫道,“是我!”

    “阿郎”“夫君”“郎君”“老爷”随着四声惊呼,四位各笼皂妙的小娘从一个屋中冲出来,带起阵阵香风,忍了心中的激荡,各福了一礼称道,“妾身给夫君见礼了。”

    李扬见是如此,才知这不是自家的宅子里,于是发热的头脑平静下来,止了前冲的身子,声音颤动的回道:“娘子!”

    小荷起身过来将李扬扶着,其余三女跟在后面,虽是心里直想扑入爱郎的怀里好好的痛哭一场,但还是守着规矩慢慢的随着进了屋子。

    一进到屋子,李扬回身便将小荷紧紧抱住说道:“娘子,真是想死为夫了。”小荷带了哽声说道:“阿郎,莫要如此,妾身不是这里么?”又瞧见朵儿她们眼中的热泪,轻拍李扬之背道,“妹妹们也是好辛苦!”

    李扬知道小荷的心意,放开复将朵儿抱起,香了一口道:“莫要哭成花猫了。”这一句更让朵儿哭的欢了。但朵儿还是轻轻的将李扬推开,将一旁泪眼汪汪的太真拉过送到李扬的怀里,“太真妹妹最是想着夫君了。”心里如小荷一般的酸起,将小荷的手拉起轻轻的说道,“阿姊!”

    杨太真猛的用手拍打李扬的胸膛,哭着说道:“你就这样丢下我们不管,自己却是跑到了这里,你可知道阿姊她有多担心你吗?”话虽说的是小荷,但实是说了自已。

    “知道!为夫也想着你们!”看那边想过来却不敢过来的喀秋莎,便唤道,“来,到为夫这里来。”

    喀秋莎怯怯的过来将头靠在李扬的身上,幸福的闭了眼睛,二颗大大的泪珠无声的滚落下来。

    李扬抽出一只手也将她抱了起来,对着众女说道:“为夫真是日思夜想,恨不得不要这个官了,就想整日的陪着你们。”

    小荷与朵儿也围了过来,齐齐的抱在一起。

    “贤弟,贤弟!”外面齐立颜大叫着。将五人惊的齐齐放开,小荷妩媚的用明眸看了李扬一眼,娇柔的说道:“还不快去招呼别人,莫非让别人看了笑话。”

    李扬笑而回道:“看了就看了去,难道还能抢去你们。”说着捉住偷笑的朵儿撩起丝纱亲了一口,将朵儿臊大红脸,跺了脚躲在了小荷的身后。

    “哈哈”李扬心情兴奋,又是伸手将没来得及跑掉的太真抓了过来,也是如此香吻放开,指了喀秋莎说道,“来”

    喀秋莎红着脸低了头过去,蓝蓝的眼睛都弯了钩月,嗔怒的噘了嘴快速的在李扬嘴上一琢便逃之夭夭。

    剩了小荷,眼看着自家的夫君不听自己的话,目光如火灼灼的瞧了自己,这脸上好似发热,低了头蚊声喃喃的说道:“别人寻你呢。”哪里还有一丝正妇的样子,分明就如个怀春的少女。

    李扬好不得意,轻轻的将小荷抱起,转了一个圈,重重的吻上了柔软的樱唇。

    “贤弟,你倒是言语呀,可是在这院里?”齐立颜不想与这些个卑贱的下人轰挤,反正今日也是豁了出去,穿了便服,也不怕别人说什么,站了外围又是大声叫道。

    “为夫出去了,你们好好的待着。”李扬放下已是软成一团的小荷,交于朵儿说道。

    “嗯!”

    李扬出了屋子,顿时感到这几日的烦闷尽去,这胸口的伤痛也去的无影无踪,远远的见了齐立颜在外面着急的看着,这心里也是感动不已,忙说道,“兄长,我在这里。”见外面的人还堵了不少,将脸沉下对刘二说道,“让他们都散了,不然抓起定了冲撞之罪送到府里去打板子。”

    一听李扬说了这话,人们这才猛然这眼前的少年郎可是堂堂的一县之主,忙轰的一声散了开来。

    齐立颜总算是进来了,在院中站着于李扬说道:“贤弟倒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一个乡君竟与贤弟的家眷住了一起?”

    “这个,小弟真是不知也未去问。”李扬也是奇怪,看了那几个番人的装扮倒是有些面熟,真不知在哪里见过,好像是突厥之人?也不敢肯定,于是招过刘二问道,“这清河乡君是哪一位?”

    刘二拱手刚要说起,有屋中出来一位四旬妇人朝李扬福礼说道:“可是老爷,李校书郎?”

    “正是李扬”李扬见是称自己为校书郎,心道这必是熟人,可又是谁呢?

    那妇人笑起走到李扬身前,又福了一礼:“奴家给李校书郎见礼了,我家小姐是圣人下制书所授的清河乡君。”

    “哦,失礼,失礼了。”李扬忙去还礼,但那妇人却是跳到一边摆手道:“李校书郎使不得,使不得。”

    这时齐立颜也是施礼道:“本官武昌县令有礼了。”那妇人倒是受了也还了礼,这倒让二人更是奇怪。

    那妇人人笑笑说道:“奴家已是知天命之人,当受的起齐明府这一礼,但李校书郎这礼却是奴家不敢受。”见二人不解又道,“李校书郎请随奴家进来,看了便知。”

    “哦”李扬朝齐立颜告了声罪,自己随老妇人过去。到了屋前老妇人将帘撩起,悄悄的说道:“请老爷进去。”称谓倒是变了,李扬也没能听出,只是想见一见这清河乡君倒底是谁。

    “李校书郎,好久不见了,妾身给你见礼了。”屋中胡服的女子甜甜一笑朝李扬福了一礼。

    “是你,柳叶儿!”李扬一看正是归义王的女儿柳叶儿,顿时大吃一惊,心里忽上忽下不知该如何说起。

    柳叶儿倒是大方些,款款走过,隔了丝纱笑道:“怎么?不想见我吗?可是你还是得娶我,别忘了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

    “哦”听柳叶儿说起这话,李扬也轻松了起来,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即是一诺,扬自遵守。不过有些话你需与我的娘子们也去说上一说。”

    “呵呵,看你真是当紧你那几位娘子。不过话说了回来,换作是我为男儿之身,对着那千娇百媚的佳人也会如你那般的。这倒可以让你放心,路上我已同她们成了姐妹,都已说明白了,你可满意。”柳叶儿掩口笑道,“你可以走了,等到了流南县我们再说迎娶之事。”

    李扬拱拱手笑笑,转身便走。

    柳叶儿望着李扬走出去的背影,脸上露了一丝的哀怨,与进来的女人说道:“乳娘,如他不是那样的花心,倒是个极好的夫君。”忽尔一笑又道,“真是该打,怎么想起这样了。”

    那些围观的驿丁是散了,但也将今日当成奇事,各自找了相好之人传道:“今日可是开了眼,这汉阳县里来了五位天仙的娘子。”

    “你在乱说,你许是瞧的真切?”当时在场的人反驳道,“人家可是笼了皂纱的。”

    “虽是有那层丝纱,但还是有些能看的到的,个个真是天仙般的人儿,不信你去问了最里面的老五去。”那人信誓旦旦拍了胸脯的说道。

    正巧有一年轻人经过便问道:“这位兄台,你们说的天仙在哪里?”

    “那!”看是一外乡之人,一人随意的往驿站一指道,“你去了也看不到,那可是李流南的家眷,乱去闯了可要拿住打板子的。”

    “什么?”不然那人激动起来,抓了说话的人直问,“可是李流南的家眷倒了。”

    “哎呀,你发的什么神经,为何如此用力。不是李流南的可是张流南的,真是!”想要甩开却没能如愿,呲了牙道。

    那年轻人眼中放出奇光,手中之力又是紧了几分,将那人抓的呼起痛来,这才使这年轻人察觉,忙松开施礼道歉道:“方才有些着紧了,请兄台见谅,小弟还想问问,里面可有一位,端庄似幽兰的女子在里面?”

    那人退了一步,摸着被抓疼的肩头瞪了一眼道:“我怎么知道这些,又没能看得仔细。你自已去瞧瞧去。”见年轻人轻皱了眉,一言不发的朝驿站便走,又道:“真是个怪人!”

    “请留步!前面院落是清河乡君与流南县令家眷所在,不得乱闯!”眼见一位魂不守舍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四个番人上前阻道。

    “哦!清河乡君?”年轻人止住脚步自问道,又瞧了四人说道,“里面可是有名叫杨小荷的娘子?”

    “大胆!我家奶奶的名讳也是你这狂徒能提的吗?”刘一拔刀喝道。

    年轻人一笑说道:“这就是了,看来是不假了。”退了一步将手中的剑抱了胸,“你们让开,让我去见杨小姐!”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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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7

    “你究竟是什么!”刘一此刻见这年轻人如此的静定,心中暗道,难道会是奶奶的亲戚?于是止了众人拱手道,“敢问是哪一位贵客,与我家奶奶是何关系?”

    年轻人如今的心里只有强烈去见小荷的愿意,以及环绕在耳边小师妹以前说的话,“为何要独自躲开而不去相见呢?敢怕是说上一句也是好的。”在听到心中深爱的杨家小姐正在此院中时,也顾不得什么,凭了一股执念便闯了进来,见是刘一如此相问,淡淡的笑了说道:“无他,只想去见上一面而已。”

    “大胆狂徒!这是清河乡君之居所,由不得你胡来!”一番人忍不住跳出,抽刀指了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只是看着院里,将那人说出的话未听到耳中,迈了脚就往前走了一步。

    刘一见罢,与三人递了个眼神,齐齐抽刀上前要将这人逼退。

    “不自量力!”从年轻人的口里轻轻的说出,抱于胸前的剑,在众人的眼里化为一道光华的残影。

    “退!”刘一大叫奋力劈出一刀。

    当,刘一被一击之力反震后退五步,直盯了这年轻人大口的呼气。这时院里余下的众侍卫齐齐的冲了出来相问何事。

    “让开,我柳思成不想在杨家小姐门前乱杀蝼蚁!”柳思成又是往前迈了一步,身上迸发出狂野的气势,直直逼的刘一等人有些窒息。

    “我等誓死不退!”终是到了窒息的临界点,又见了众人排在了身后,刘一大喝道挺起了胸膛。

    “哦,瞧你也算条好汉,就饶你不死!”柳思成缓缓将剑从鞘里抽出,冷冷的说道。

    “什么人!”李扬正好走出柳叶儿的屋子,见门口的气氛有些紧张便出口问道,也将柳思成的气势稍稍的冲乱一些。

    柳思成见是李扬,摇头苦笑道:“没想到竟是救了他!”又是想到杨家小姐委身于他,这心中便是着恼,冷冷的哼了一声,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李扬。

    “老爷快些回去,此人专为寻事而来!”刘一不敢回头,那年轻人凛人的杀气直笼了自己,方才就被惊的浑身出了冷汗,但职责所在,只得高声的喝道,而其余的几名番人却是咬了牙死死的顶着说不出话来。

    李扬皱眉,瞧着这二十余岁的人好似有些面熟,自已又不是练武之人当然感不到什么杀气,只觉得这人看过的眼神有些刺的眼里发酸,心中想到,为何这般看我,我又不认的你。便又是问道:“壮士可是有事?”

    “不与你多说,你快去将杨家小姐唤出!”

    被柳思成无视自是心中不满,但直接要见自己的娘子,又不说出是何人,这便让李扬着恼,沉声道:“你与我娘子家中有亲?还是带故,或是哪一房的远戚?”

    “非亲非故,只是想见上一面全文阅读。”

    李扬大笑而道:“即是非亲非故,壮士此话不觉得有些唐突吗?”

    “我就是要将她从你这个负心人的身边带走!”柳思成本来就是见一见小荷便走,但看到了李扬这心里又是起了另外想法,这个想法将他的整个身子烧的颤抖起来,索性闭了眼直接将它说出,自说出这话后,这身上便是无比的轻松。

    李扬没想到这人会是这样的想法,顿时大怒又是问道:“你这人莫不是发了癔证!怎会满嘴乱说!你快些离去,莫要让人笑话。”

    “你阻我不得,我今日便要带她离开!”

    “真是气死人了,你这不知廉耻的贼人,竟能说出这种话来,刘一,将他拿下交县府依律严办!”李扬气的指了柳思成骂道。

    刘一众人早已忍不住,大喝道:“你这狗贼辱没主家,我等岂能饶你!”齐齐借了势,将柳思成的杀气顶回。

    “阿郎,外面何事?怎么这般的吵闹。”小荷与众女说着话倒是未能听清什么,就知道院子里好是吵杂,本欲清静的小荷,不免抚了小腹出声问道。

    “小荷”柳思成被这软软的一句叫声,弄的禁是激动了起来,对面前十余人的气势视无未见,此时满脑之是都是在蜀州街上偶遇时的那张如花的俏脸。“杨家小姐,你可是让我寻的好苦!”柳思成用尽胸中之气大声的叫道。

    “狂徒!”李扬气极叫道,直直奔过就来抓柳思成。

    刘五上来将李扬拦下,那边已是打成一团。

    小荷等人那时听到院中乱七八糟,如今又听爱郎大骂狂徒,这心中便是挂念,于是齐齐出来唤道:“阿郎!”。一出屋门就瞧见院门之外,有血光冲起,自家的侍卫已是被砍翻了几个,见李扬一脸的沉闷,心中害怕之极叫道:“夫君,这是为何?”

    “回去!你们快些回去!”李扬心中此时冷静了下来,见自己这边的侍卫近不了那年轻之人的身子,反倒让人家轻松的砍倒几人,这便知了是真的寻事来了,又想到前时自己遇的事,就暗道不妙,见小荷众女出来便急喊道。

    见小荷她们花容失色的退回了屋子,又将刘五拉过说道:“你去翻了墙快去县府里报官去!”自己在院里找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退到小荷的屋前守住。

    “阿郎,这是怎么回事!你快些进来,妾身好怕!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我们都小心的做事,为何还能结下仇家?”小荷隔了窗子说道。

    李扬看了一眼翻了墙而走的刘五,又看了那如杀神的柳思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为何都想用了借口来杀我。”但还是温柔的回道:“娘子莫要怕了,有为夫在此,他过不来的!”

    正说的这时,就见那柳思成长啸一声,平地了拔高数尺从众侍卫头上跃过,一晃眼竟来到了近前,见李扬守了门口,冷冷的说道:“你这是何苦呢,本来我已在树林里救过你一命,虽是老爷将我派过暗中保你周全。但实是看你一而在再而三的负于杨家小姐,我只能违命了。既然使她落泪,那你就该死,那也怪不得我了!”却不知自己的心里已是埋下了祸要,于是单手使剑快如闪电的朝李扬脖顶刺来。

    李扬自是听不明白,但那放着寒光的剑却是眼的真切,想躲已是万难,于是在心里喊道,老天为何这样对我!便睁上了眼睛。

    “莫要伤了我夫君!”李扬猛的被推开,不由的睁开眼睛,直惊的魂飞天外,浑身僵硬,人已是瘫了。就见小荷站于方才自己的位置,怒视着那人,白如玉的顶间滑出一道血痕,漫出一串血珠。而那支剑如今就搁在她的肩头之上。

    “娘子!”李扬心胆俱裂的大叫扑了过去,徒手抓住那支剑猛的甩了出去,也不觉得被割伤的手掌疼痛,将小荷抱住捂了她脖子上的伤口,也不知是脖上的血还是李扬手上的血,越是捂着越流越多,撕心裂肺的哭喊道:“娘子,你莫要吓我!你快说话呀!”

    “阿姊!”屋里的众女也是哭叫的冲了出来扑于身上。

    “夫君,妾身没事。”小荷笑着用手摸了李扬的脸说道,又是变了脸色对柳思成厉声骂道:“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疯子,无缘无仇,为何要伤我夫君!我们倒底在哪里得罪了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我真是个大苯蛋,原来我默默守了数年竟然会是如此的结果。小师妹,你说的对,真是好恨自己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去当面说个清楚。哈哈,原来她就没有看过我一眼,原来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也是被方才惊呆的柳思成癫狂的大笑,用手指了小荷与李扬道,“我为何要手软,真应该将你杀死!我亦是得不到的,也要毁了他。李扬,凭什么你有了娇妻美妾,还要将她霸占而去!你去死,你们都去死!”柳思成一时由恨竟是入了魔障,心胸只想杀了李扬,恶狠狠的说道,后退了二步挤入已是围过的一位侍卫怀中,用肘猛击其肋,将那侍卫打的大口吐血,顺手夺过手中之刀,反手就将另一名侍卫砍来的刀嗑飞,抬了腿踢出六脚,将逼过的侍卫蹬出几步,拧身提刀飞身上前,对着李扬的头就是一刀。

    而李扬正抱了小荷浑然未知,小荷是看的真切,扭动了身躯就要翻过,但女子的力气哪能大过李扬,竟是未能动个分毫,大叫一声:“夫君!”便急上攻心,又有些动了胎气直直的晕了过去。

    “柳师哥,你疯啦!”一把宝剑从斜里挑过,将必杀的一击解去,只带走了李扬的落在脖间的几根头发。

    柳思成见吴天从屋上跃下,瞪了一眼未说话又是一刀刺向李扬的背部。

    吴天仍是使了巧力将刀拔去道:“你醒醒!老爷的话你都忘了!”

    “老爷!该死!”柳思成狂笑,用白白的眼珠看了吴天冷冷的说道:“你也来阻我杀他!那好,我便连你也一并杀了!”举刀转了方向就朝吴天当头砍去。

    吴天没能想到柳思成已是入了魔,不欲伤他,只用了八分力相接,没想到却是力道少了,也是未能防住,当的一声,宝剑未是抓稳被震落,眼看刀势不变的朝头劈来,忙往旁边闪了过去。

    柳思成见吴天躲开,发出嘿嘿的冷笑,又是转了身去砍李扬。

    “师妹快些助我!”吴天大叫,寒光一闪一柄小剑闻声钉在柳思成的刀上,再一次将刀击偏,这时吴天已是取了剑将李扬挡在了身后。

    刘一等人功夫差的太多,根本就是干着急近不了身,方才冲了二人过去,被那狂徒击飞,差些用手中的刀伤了李扬。又怕冲上去给这二位相助的侠士添乱,只好各持的兵器守住退路

    “你们都躲开!”屋上飘下小师妹,朝李扬等人喊道。

    李扬哪里能顾的了这些,就是所头砍下去也未必知道,他如今的眼里只有怀里的小荷,见小荷晕了过去,心中大骇,无助的拉了哭叫的朵儿问道:“娘子,她没事吧?”又去轻推靠在身边的太真与喀秋莎问道:“你们说,小荷这是怎么啦,好多的血。”,见这几人只是哭喊,心中暴虐顿起大叫道:“别哭啦,娘子只是睡着了!”

    “哎!”耳边传来一声轻叹,见是柳叶儿不知多会来到了身边,看了看轻轻的说道:“姐姐无事,只是晕了过去,李县令,这都是你手里的血。”

    一句话点醒了李扬与朵儿,李扬去看小荷的伤口确实只是入肉不深,只划破了皮,立刻如孩童般的喜笑颜开喊道:“是极,是极!”。

    而朵儿、太真却是抓了李扬看那被割破的手掌,更是哭的声音大了,至于喀秋莎则完全吓的呆住,只是哭个没完没了。

    “好了,莫与这里添乱了,快将姐姐放回屋里。”柳叶儿见是如此,便拿了主意吩咐道。

    这时柳思成与吴天三人缠斗不已,柳思成见自己老是被这二人相阻,这心境就变了,慢慢的将吴天各小师妹看成生死的大敌,咬了牙赤着白眼狠命的朝二人要害劈砍。

    “师妹,柳思哥迷了心窍,我们还是将他引开,等他发泄过后再将他擒了送回去。”吴天借了个松口与小师妹急道。

    小师妹本就是擅长轻巧,与柳思成硬碰了几下,手腕便有些酸麻,如不是对柳思成的招式太过熟悉,早就抵不了几下,听言点了点头,先翻身上了房顶,摸出几颗飞蝗石子,朝柳思成打去。

    当当当几声过后,柳思成又将那红丝密布的白眼珠看向了小师妹,嘿嘿干笑:“我要杀了你!”,往墙上蹬了几下,借力上了房举刀便砍。

    吴天跟着上房,一剑刺向柳思成。

    柳思成闻风转身,横刀相格,二人互退了几步,复又战到一起。

    “走!”小师妹偷空又打了几颗石子,将柳思成逼的手脚乱了些,又是吴天缠住不放,稍一疏忽便让石子打在左肩之上。

    “噢!”柳思成发出一声难听的叫声,发了狠用尽全力将吴天逼退,提刀就朝走了好远的小师妹追去。

    吴天一见柳思成追去,朝院里喊道:“已无他事,我去了。”便随了柳思成而去。

    “都与我围了!莫让贼人跑掉!”这时院外哄乱,刘五已是带了众多差役过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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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8

    小荷苏醒过来就有了心病,死活不让李扬走开,抓住他的衣襟楚楚可怜的说道:“夫君,今日便陪了妾身吧。”

    直至晚间入睡,仍是紧紧搂了李扬或是妩媚温柔或是低呤婉转,反正是睡的不大安稳,最后终在四更天带着害怕的泪珠浅浅的睡着了,但五更刚过,忽尔想来,又伏在李扬的怀里瑟瑟的发抖。李扬索性也不去睡了,将她搂了慢慢的相说一些以前总角时相玩耍的事情,等说的累了,打了个哈欠时才发现这娘子竟是脸上挂了泪珠,嘴角带着笑意轻轻的睡着了。

    第二日,李扬悄悄的起来,吩咐了丫头莫要吵醒了奶奶,自己穿戴整齐去了外边的院子去瞧了受伤的侍卫。昨日里,被砍伤的不在少数,有一奚众伤势过重,袭胸的斜划一刀将他的生机割的支离破碎,虽是上了伤,却还是于昨夜去了。其它之人包括刘三都是些小伤,养上几日便可无恙,这让李扬安心了些,令李苍头拿了五贯交于众侍卫分了,又问了那死去侍卫的部落,与归义王李诗写了一封书信望好生的看待其家人,封了火漆命驿丁发往饶乐都督府,也算有了个交待。

    安顿了这些,又闻这汉阳县令来访,便出去会了客,等回转时已快午时,招过驿丞去酒楼里买了吃食回来,自己挑了二样清淡的用食盒装了提回小荷屋中。

    小荷懒懒的倚了床边,虽是起来了,却是身子酥软不想动弹,见李扬回来却扭过头去红了眼道:“阿郎终是嫌妾身了,早早的就不在了床边,想必又是早早的去了朵儿妹妹那里。妾身知道,朵儿妹妹是极美的,阿郎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可你又回来作甚呢?”

    李扬笑了将食盒装在桌上,挥手让丫头出去,挨了小荷的身边坐好,轻叹一声道:“朵儿对我真的是极好的,但我还是喜爱那位自小把玩长大,又是订的幼岁之亲,二家呢又是通好。人又是长的极美,时时的会将我勾住,让我爱极了的娘子。”见小荷是轻呸了一口嗔骂道:“谁要你来说好,真是不害臊!”便又说道,“也不知某日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的吃了飞醋,想我真是命苦,每日城总想讨那娘子的欢心,到头来倒是被打了一耙,本是去了一群粗野的汉子堆里却硬是说我早早的跑出去偷欢!哎,即是如此让人冤枉,还不如真的去那几个房里于美人画画眉,斗个趣的好。”

    “你敢!”小荷忽转过身来,用手抱了李扬怨道,“你可是娶妾身时说了,要与我画眉的,不许你与别人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道,“气死那几个妖精!”

    李扬大乐抱着小荷就滚在了床上,用手去搔她的痒。

    “莫要闹了阿郎,看压了孩子。”小荷红着脸推开李扬,媚眼如丝的嗔道:“都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整日里未能庄重,就会讨我们女子的欢心。”

    这样说来却是又让李扬捉弄了一阵,方才红了脸让李扬扶着坐起。见李扬打开食盒取出碗筷就要喂自己,说什么也不依了,轻声将丫头唤进,对李扬笑着说道:“好了妾身已是无碍了,你还是去众妹妹屋里走动走动,莫让人家说了妾身专宠,那岂不是活活的冤枉了我。”

    “那也需同你用了饭再说。”李扬哪里敢现在就走,就怕这一走,又得让小荷生了闷气。

    果然是猜对了,小荷见李扬未走,那一双眼睛快要喜成了弯月,平平常常的白米汤都是胃口大开,喝了二小碗,又食了半个饼子方才罢了。

    吃了饭漱口后不多会,朵儿领了太真与喀秋莎过来叙话,就随意的说了几句,小荷便想着明日便走,李扬也是答应了。

    这下午也无了什么事,李扬领了刘一买了些纸墨分别去回访了汉阳县令以及武昌县令,互赠了笔墨后也婉转的相告明日需下流南上任去,二县令皆是不舍,又是互勉了几句便告辞了。

    五月十三日,李扬自喀秋莎房里出来,身后随着容光焕发的碧眼美人,一颦一笑俱是动人心魄,一摇一动全为风情万种,虽是笼了皂纱却是难以掩去绝世的风华。

    去拜了小荷时,李扬被小荷狠狠的掐了一把,唤过喀秋莎说道:“妹妹,如今可是我们姊妹当中最美的,往日里瞧着朵儿妹妹最佳,如今一瞧妹妹也是不许想让,真是难分高下。”说完见朵儿脸上迷然,却真的走到一起上下看了。心中暗道,真是糊涂的人!

    小荷这话说的有些露了骨,喀秋莎身子一怔忙将头低下有些委屈,却是不敢言语,太真尚小左右乱看,直言道:“还是朵儿阿姊美些。”又瞧了喀秋莎,“妹妹今日到是与往里有些不同,凭空多添了几分颜色。”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忽脸红红的吐了舌头,用手绞了衣襟不语。

    李扬一拍后脑差些就叫出声了,这才是一年,如后的日子可是怎么过呀。

    说说笑笑等各房的丫头收拾好了,众人知会了柳叶儿,一群人去了津口,雇了条大船,这次却是挂了钦授河清乡君的招牌,直接逆流而上大江,过岳州穿洞庭,下湘水接漓水,一路之上也未去游玩,皆是过眼观花,只看了二岸的风景,就是这廖廖数眼也是让长在大江以北的众人开足了眼界,各各无事齐聚了船头,指指点点,赏江花叹风月,也是其乐融融不亦悦乎。每逢这时,船工,侍卫都是无心赏花,齐齐的看着五位天仙的人儿不知身在何处。直到忽一日有人看到船上的绝色风景,便心痒难奈的顺船跟着,但看到船头上的灯照以及拔刀怒视的侍卫,便灰头灰脑的跑开了,而湘江之上踪现五仙女的话头却是传了开来,引得众多文雅之士整日徘徊于此,希能望上一望。

    五月二十一日,终是到了梧州,下了船改陆路坐了马车,由十三侍卫相护,又在梧州请了镖师的游侠二十人,一路向南朝春州驶去。

    走到了这里离春州已是不远,这心于是就放下了,每日行个百里就早早的寻了寨子住下,倒是能好好的品味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虽是听说这里多为俚人,但南下之唐人也为不少,且相杂混住都成了熟俚,那传说中的生俚却是听人说或是渡了海去了崖州或是逃入了西边的群山中。

    一路看景一路慢游,还是在二十五日午间到了春州,到了驿站安顿了下来,李扬穿了章服去拜见了何刺史,这何使君今年已是五十有余,但看上去却像老朽,见李扬如此年少不免稀奇,又叹自己三十中了明经,授了主簿,转眼尽二十余载才爬到了这下州的剌史,眼看着五月吏评将至,也不知能不能离天颜近些,哪怕回京做个下品的郎官也是愿意之极。

    李扬忙宽慰道:“使君大人何来如此感言,下官倒是瞧着春州民风淳朴,憨厚老实,实为顺民。又加之风景如画,一派田园好风光。”

    那何刺史笑道:“李县令倒是看的开,这民风淳朴到是不假,但发起疯了却是着实可怕,风景如画也是不错,只是雨季一到,怕是有的愁了。”

    “这是为何,请使君告个端详。”李扬知这其中必有隐情,于是开口问道。

    “你自己慢慢的细品吧!本官所说也是一言之偏,看不得全貌,凡事需自已亲身才行。”这何刺史竟是不说,只是端了茶水相邀。

    李扬心中不快,但也不便表露出来,喝了三通茶水,但告辞了。

    那何刺史却是瞧了李扬的背影摇头不已,真是年少不怕险呀,也不知得罪了谁位,竟被放在此地,还好,不是让你去崖、儋之地,要是到了那里,怕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哎,等过了明年此时就你的好瞧的了。

    李所闷闷的回了驿站,将话分与众人说了,小荷等女子有些不放心道:“听那使君所言必不太平,不如我们回去吧,哪怕是过的苦些也总比受惊害怕好些。”

    “主母说的有些道理,但依老朽所言还需去上一去,旁人说的也许未必是假,但也未必是真!凡事因人而议。”李苍头到是想鼓励李扬。

    刘一沉着脸道:“老爷怕甚,无非不是些土鸡瓦鸡之辈来使此小绊子,老爷是堂堂的县令,难不成还怕了这淳仆的百姓!”

    “凡事自有李流南,不需由我这弱女子多说什么!”在柳叶儿那里听到的却是这些。

    李扬听后笑了笑却是未说什么,这让小荷的心中暗叹一声,夫君哪里都好,就是有了主意任谁说都不会轻易的更改,于是将头依了李扬的肩上幽幽的说道:“即是有了主意,那夫君便去做吧,妾身随着就是了。”

    这时驿站有人唤道:“哪位是流南县明府,鄙人流南丞冯进求见。”

    李扬听到忙请了进来,分了宾主坐下,见这冯县丞是四十上下的官员,脸色有些发黑,小眼,直鼻且颧骨高突,进门便四下乱看,给人已狡猾之感。

    “听闻李县令今日到了,下官便急着赶来相迎,路上难走了些,所以耽了些时辰,还望明府见谅。”冯进拱手说道。

    李扬笑笑回礼:“哪里,哪里,冯县丞客气了,本官也是刚到,稍事休息便望流南而去。冯县丞来的正好,与本官用了饭后,等何使君派人过来相送,你我便一并而行吧。”

    “哦,那下官就等着了。”

    等未时三刻,何使君遣了别驾带着兼掌司功事的司仓参军事,来到驿站送李扬赴任,那别驾倒是随和的很,与李扬见礼后,谈笑风声自是个妙人,又瞧了别院里挂着清河乡君的牌子,便问道:“这乡君怎么与李县令一同来了?”

    “这也是内人!”李扬自是说了,却将个别驾惊了一跳。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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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9

    别驾听说清河乡君是李扬的妻妾,但便打消了去拜见的念头,本就是女眷只因身有爵位,相见也是尽下地主之谊别无他事。于是看了吏部与李扬开戡的任职文书便说道:“李县令应是早一日到来,今日上任却是晚了些。”

    “陈上佐,只因下官在路上遇袭担搁了数日,才误了期限。这里有沔州刺史、汉阳县令与武昌县令的签发送往吏部的文牒拓本,以及下官的告罪文书,请上佐验看。”李扬忙唤了丫头去李苍头那里取过文书将于别驾。

    “嗯,这样就好,省的本官与使君难做。”别驾看完点头称是,“那本官就据实上报了。”

    又是谈论了一些闲话,见下人们收拾妥当,女眷皆已坐了车中等候,几人便骑了马往流南县而去。

    流南县早为南朝梁置,原属新宁郡。前朝开皇十八年改名南流县,大业初废,并铜陵,本朝武德四年复置改为流南县,一直被领春州。

    自出阳春县西北约三十里,见坐北向南之土城,城长约一里。走到近前见城高十丈,为泥土堆筑而成,未挂片砖,正南有砖包的城门,门上刻字为流南二字,城上建楼,为二层结构,檐角突出,挂风铃而顺风作响。城下有宽十丈的护城渠,自引甘婪水入内,环城而过。(部分资料摘自网格)

    百姓自城外土道大路进出城门,服装各类,或有大袍的唐人,也有短襟赤腿文身刺面的俚人。自城外搭挂泥砌石块的低矮房舍,皆为贫苦困顿之人居家的所在。

    早有流南一干官吏于城门口相迎,见骑马之人踏踏而行,忙上前作揖道:“见过上佐,见过县丞,敢问新到的明府接到了吗?”

    别驾于马上还礼,指了李扬道:“这便为新到的李县令,望诸位齐心协力辅佐。”

    “见过诸位同撩,本官云州李扬,不才添为贵县之令,实是惶恐。日后如有差池,还望诸位指教。”李扬下马拱手回道。

    “哪里,哪里。明府说的过了。”冯县丞也是跳下马笑而陪着。

    众人见过自是往城里相迎,顺铺石的大道朝北直走,见一照壁说到了,从旁边绕过,就瞧着县府门前上写流南县治的匾的头门之下,着绿袍的老朽旧县令颤幽幽的过来见礼道:“新县令在哪里?本官在此等候多时了。”却是那送往的原县令。

    开了仪门将李扬迎来入了上挂亲民堂的大堂所在,别驾又是重新正式的介绍了一次,新旧县令交接了信印,又命录事,各房佐、吏员过来重新参拜过后,别驾谢绝了李扬的挽留,便领那满心欢喜的老县令而去,将兼掌司功事的司仓参军事留在此处,替新到的县令梳理解惑。

    这便赴任了,李扬将小荷等妻妾安置到内宅后,便领了李苍头与刘一、刘二,由冯县丞带着将这个县府除了牢监未去四下看了一遍。这县府是个五层的院子,照壁正对了头门,入头门与仪门之间是东西各六间的徭役房,入仪门就正中为悬了亲民堂的大堂,左为钱粮库右为武备库。东西是为六房,左吏户礼右兵刑工。过宅门左右为门子房,正对四扇转的屏门,绕过屏门便是平时办公的二堂,左二堂之下东为招房,西为简房。再过了二堂又来到四层院中,有东西各排的屋子为客房,而正中却是客厅,东相通为平时小睡的卧室,西相通为书房。最后一层院子即是内眷之地了,正为大屋,左右各有房屋,东边数目少些为奴婢所居,紧挨着墙上有一小门,却是通了东边的花园,花园之北开一后门左右皆有管园的奴婢把守。至于押了犯人的囹圄(大牢)却建在了西边,由大堂西边墙上开的门相通。大牢的高墙之内自有贱役之流狱卒牢子看管,大牢之外与县府中间隔着一条小道,提人犯时由牢头顺小道由牢里提出直接拉于大堂之上。各院落之间数丈高的大墙相隔自成一统,不能乱了规矩。由于置县未有几年,县治之所尚为新,各房打扫一下便能住了。

    等看完之后已是晚间,冯县丞、那张姓的主薄以及各房吏员便凑了份子钱,要与李扬接风。李扬想了下这也是官场的惯例,不好驳面,而且在酒席之上又能看出不少的事情,想罢便答应了,回去让朵儿侍奉的换了常服,又去小荷的房里打了个转,抱了软软的身子说道,“今日可是轮着你了。”便放开了已是红了脸的妻子,大笑着将刘一领着出去了。

    被众人拱在中间出了县府,直奔了县里唯一的酒楼,说是酒楼却是与长安临街的酒肆一般大小,也就二层的小楼,檐角飞挑着一面横杆上面写着斗大的一个酒字。也许是早有人打点过了,穿了白净麻布袍子的掌柜远远的跑出来躬身相迎,将这一干人等尽数迎进了楼里。进了楼却是已坐了不少,见是李扬进来,纷纷躬身施礼口称老爷。县丞指了说道:“这是城东的张富户,那是城西的李大户。”最了指了一位精瘦的汉子说道:“这是本县望族冯家家主,哦,也是下官的叔叔。”

    李扬也一一回礼,微笑点头回道:“本官初来贵地,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乡党海涵。”

    众人连称不敢后,恭请李县令上楼。

    待上了楼后,若大的一层只摆了一张大桌,分分散散放了七、八个包了锦布的胡凳。在西边的一角,盈盈万福了几位年轻的美貌伶人,见贵客坐下,各拿了手中的萧、笙、琵琶等物落落大方的转了弦子,拔了曲调,跪坐于软垫,轻启歌喉不同于北方的曲调,有些腻软的唱道:“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撰余辔兮高驼翔,杳冥冥兮以东行(摘自屈原,九歌,东君)”

    李扬坐在正面,左首春州司仓参军事举杯相敬道:“听闻李明府是云州人?那可算的半个乡党了,下官河东汾州人氏。请,下官敬明府一杯。”

    “哦,可是真的!真是何处不相逢呀。请!”李扬喜道。

    那边冯县丞也随即举杯敬道:“明府千里迢迢自京都而来,一路可是鞍马劳顿,不曾休息片刻,就给了下官等人的脸面,下官真是感激不尽,请,先敬明府一杯,以表下官之诚。”

    “冯县丞客气了,日后便是一县的同僚了,还望伸手相助,万万不可推辞。”李扬笑而回道,举杯仰了。

    “明府真是好酒量,下官也敬明府一杯。”张主簿也是起身相敬道。

    李扬自是也仰了,等齐县尉敬过酒后,录事、各房的司佐便也来敬酒,李扬举洒以一代众而仰。

    酒到酣处,楼下有脸面之人也纷纷上来相敬,却是被冯县丞拦了回去,指了其中一名笑道:“你们这些个大户也来凑热闹,没瞧见李明府已是酒醉,真是不睁眼的东西!去,都下去!县尊岂是你们可以相敬的。”

    “那是,那是”这群人物被骂的不敢出声,齐齐灰溜溜的愧面而下。

    冯县丞转过脸来笑着对李扬道:“明府莫要理这些个低贱之人,都是想攀高枝的物色,闻了些腥味就不知自己是谁了。”

    “哦,”李扬听罢这心里就有些不快,在这流南县里可不是你冯县丞说了算了,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打脸,便冷了脸道,“是么?”

    “来来来,李明府,与下官再仰一杯。”春州司仓参军事瞪了一眼冯县丞,忙举了杯邀道。

    “哼!”李扬暗哼了一声,转了笑脸与春州司仓参军事相仰,但这心里却是对这冯县丞有了莫大的看法。

    这时冯县丞猛的瞧见沉脸的李扬又看到那参军事的打眼,猛的发觉已不是以往的流南县了,这样做自己有些过了,人家堂堂的县令都未说话,自己却是已将大户们赶去,这未免有些**裸了,心中顿时大惊,往日那老棺材也就便了,任由自己玩耍,这少年县令却是长安做过校书郎的人物,如今这样可是失策。于是忙双手举了杯子陪笑的说道:“李明府,下官有些酒醉尽说了些胡话,请明府莫要往心里去。”

    “即是醉了便回去休息吧,今日你也是辛苦。”李扬却是不去握杯,淡淡的说道,此种小人如不于他的颜色,若是这样轻放过去,那日后他便能骑在头上。

    “啊!”冯县丞愣住,未能想到这李明府竟是如此的强硬,打脸也打的如此突然,脸上红白相接,干笑了几声道,“是是,下官忙了一天真是有些累了。如今又饮了些酒,这头便疼的难受,那就先告辞了。”

    李扬含笑点头的瞧着冯县丞,将他瞧出一头冷汗,放下杯子就躬身退下去。

    见冯县丞走去,各房的佐吏有的脸上恼怒,有的深思不语,还有的四下里看看,但最终都是纷纷告退而去。方才还是高朋满座的二楼却只剩了廖廖数人,张主簙与那县尉自是看了手中的酒杯不语,但让李扬感到惊异的还有那未入流的录事也留了下来。

    “李明府,何必呢!”春州司仓参军事摇头说道,“前任县令虽说是老朽,但也是功名出身,对他这土生的官吏自是没有办法,明府初来便与他结下因果,实为不明智。”

    李扬笑道:“谢过参军事了,既是如此就由他去吧,来诸位,请饮了这杯!日后有何要求,只管提出。”算是给了留下之人一点小小的表示。

    “不敢,我等必尽心尽力才是。”张主薄拉了县尉忙举起杯来,那录事用眼看了李扬身后站着的持刀刘一,眼中光彩一闪而过却也是将杯举起。

    掌柜的见冯县丞下来,忙过来笑着问道:“新明府可是吃的舒心?”

    “啪!”一记耳光扇过,冯县丞沉着脸道:“这样你可是舒心!”转脸对楼里的众人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走出老远的冯县丞领了诸佐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火,呸了一口骂道:“小小年纪架子不少,我倒是瞧瞧他这光杆县令明日怎么办!”

    “冯县丞,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原先那个不语之人问道。

    “哼!你莫要忘了是谁将他扶上司户佐的!”冯县丞沉声说道。

    那司户佐冒了一头冷汗忙连称是是是,退在人群里瞧瞧的往楼上也是看了一眼,暗道:自己这样做倒底是对与不对?
正文 第二百章 惩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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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30

    不管那冯县丞如何的离去,又是如何的心生怨恨,反之李扬对此平淡轻风的笑着与剩下的几人举杯相邀:“圣师言道,‘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摘自论语,季氏),如本官失了德行,那自会有人不服,如是本官以礼相待而有人亦还不服,那就冤不得旁人了。”

    “那是,那是。”春州司仓参军事与那几人听出了李扬的不满,这心里打了各自的算盘,尤其是那流外一等的刘姓录事更是二眼放光的狠命点了头。

    总之此次的接风宴倒是成了反目宴,最后李扬吩咐了李苍头结了酒钱,至于那伶人之资李扬恐被惹上麻烦就甩手不理了。

    回到府里,一进宅门,就见刘三与另一奚族部众从门子房里出来掌灯问道:“可是老爷回来了?”

    李苍头过去回道:“正是老爷回来了。”

    李扬陪了春州司仓参军事随后走过,刘三行礼:“见过老爷,见过参军事。”

    “免了,一会让厨下与你们送些晚点过来,晚间辛苦。”李扬随口回道。

    “谢老爷”刘三二人感激的回道。

    穿二堂门到了客厅院中,巡夜的二位奚族众上来见礼,想必清河乡君柳叶儿也是交待过了,所带来的人如今表面之上皆为恭服,躬身说道:“额附,郡主交待额附回的早了请去屋中一趟,如是晚了就请去别的屋中。”

    “哦,知道了。”李扬随口应道,将春州司仓参军事送到客房安歇,自己便于内门小扣道:“快些开门,我回来了。”

    里面官婢听的真切,忙将门开了万福道:“奶奶们都在大屋里说话呢。”

    “嗯,你们一会去厨下交待与前院送些晚点去。”

    “是,老爷,奴婢知道了。”将门锁好,一婢掌了灯将李扬送到大屋,自己去了东边的厨房自去交待。

    李扬进来就见四女起身齐迎了上来:“老爷可是吃醉了?”

    李扬用热巾将脸擦了道:“只饮了几杯而已。你们不去安歇,怎么聚在了一起?”

    “真是好闷,妾身与众姊妹玩了完投壶,又教喀秋莎妹妹学了双陆,最后就什么也没做等着夫君了。”朵儿跳出来扑在李扬背上撒娇的说道。

    “妹妹下来,莫要不懂了规矩。”小荷轻皱秀眉轻轻的责道。

    朵儿松手但还是依着李扬偷偷的吐了吐舌头,朝太真眨眨眼。

    太真老神幽幽的瞧了别处,嘴早就噘到了一边。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李扬大笑,过来将小荷的手抓住道,“可是吵了你?”

    “没有,妾身好着呢,没有众妹妹陪着,妾身都不知该如何枯等夫君了。”小荷见众人俱是瞧着自己,这脸上就热了起来,想必已是红透了。

    喀秋莎从丫头手里端过热茶说道:“郎君用茶杯。”

    “有劳了娘子。”李扬接过回道。

    “妹妹有时也是太过拘谨了,有些事交于下人们去做就是了,不必事事操劳,你也是一房的奶奶,那便是她们的主母,莫要看轻了自己。”小荷见喀秋莎院中事事亲躬,便知这妹妹心里还是觉着自己身份轻卑,老在这几个姊妹里低三下四的,于是便出言劝道。

    喀秋莎愣了一下轻轻的点头应是,但仍是退身回到众人的后面。

    李扬见此心里暗道,等去她房里再与她好好说说,恐这习惯成了日后让人欺负。

    小荷也是看到了,便再没说什么毕竟这样是自己最喜欢看到的,又想到这家里的人多了不好料理,不如就让她管管也好,便开口道:“郎君主外,家中用度自不去管理,即是他妻,那妾身就做主了。今日就借了各房都在,我也说个明白,如今家里人多了,虽是夫君也升了品级,但实际还未有以前好过。再说还有一位也要指着这些用度,她是外人,却也住了一起,就不得不匀一些出来。这样吧,除了郎君自已的、以及迎来送往的用度,家中各房皆去厨房用饭外,把余下的禄米、职田分租换了钱帛,就依每房月份五吊钱之算,月初分领或是年未一次由丫头领回各房里,永业田以养公婆。至于平日各房的用度、侍卫、各杂役皆从月俸、食料、杂用里出。年结余下的或留作下年的开销或是各房分了均可。妹妹们你们看这样可好,如没有异议,此事日后就交了四房妹妹去办了。”

    “阿姊,这事恐奴家办不好。”喀秋莎急摇小手说道。

    小荷摇头道:“妹妹就管起来吧,你瞧瞧这些个姊妹的性子,个个懒散又是年幼都是贪玩好动,是静不下这份心的,如今就你还能受这重托,你就受了吧。”

    “娘子,你就不要推辞了,即是你姊开了口就不便往回收,这就这么定了。”李杨一说自是无人说话了。

    又是闲话了几句见一更天已过,各房皆回去。李扬也与小荷而眠,二人相拥而对时,李扬问道:“就这样将手中的掌柜交了,也不与我打个商量。”

    小荷听出李扬话里并无责怪的意思,便向他怀里拱了拱,懒懒的说道:“妾身自有了身子,这性子就懒多了,不如都交了出去,那每日里就清闲了许多,就给多些时间陪着夫君了。”

    “呵呵,真是个懒猫,多时学的和朵儿一般个模样。”

    “不许说她!她除了眼里只有你这个夫君外,整日里迷迷糊糊不知在想了些什么,心性之纯真,世上罕见,还好是让夫君骗到了手,不然这精灵般的人儿寻了别人,那某个人就要哭死了。”小荷笑着说道同时用手狠掐了李扬。

    “睡吧,明日是开府的第一日,需早起。”

    五月十四日,李扬早起由小荷服侍着穿好了章服,出了门直去了二堂。未即多时,张主薄与刘寻事进来见礼退出去了六房。一会陈县尉也过来躬身见礼,李扬回了,县尉自领了一班差役出去巡查。

    正在看县里户籍九等人物,司户史进来见礼道:“明府,张王二位户佐说家中有事,请求准假。”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法史也进来禀道:“刘王二位法佐请求准假。”

    “嗯?你们且住。本官问你,旬假是否已过?”李扬觉的有些不对劲了,便冷哼一声问道。

    那史回道:“前日里已过!”

    “那他们可是娶丧?今日可是时令?”

    “明府,未曾听过。卑职只是传话而已。”那司法史这时有些明白过来,忙回道。

    “哦,本官知道了。”见那吏员惊恐,但不欲为难他,便随口说道:“你们下去,寻了张主薄,让他来见我!”

    “是,明府!”吏员急急退出,去喊了张主薄进来。

    “明府何事唤我?”

    “今日司户、司法四佐皆有事,你可知道?”

    张主薄回道:“下官不知。都未与下官说明。”

    “哦,那就是了,本官也是不知。那你说该如何是好?”李扬看着张主薄说道。

    “这”张主薄偷眼看李扬平静的看着自已,但心中不由的一跳,忙低头说道:“擅离职守,当革之!”

    “好,那你写份行文上来,本官看看,正好张参军事也在,也一并请了过来看看。”李扬笑着回道。

    张主薄退着出了门,这后背之上便是有些湿了,心里暗道,这少年县令可是够狠,看来我这一宝可是扣对了。

    一会的功夫写好了行文,送了过来,见李扬未赶自己走,便留下来站在那里等着。

    李扬看完随笑道:“张主薄好文采,本官看来是屈了才的,做个正九品下的职官正好。”

    “谢明府,身明府。”听话都说到这里,张主薄哪有不明白之理,忙作揖道,“日后明府有何交待,下官一写躬身而为,决不后退!”

    “好,这就好,你去将张参军事叫来,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李扬又命他去请春州司仓参军事过来。

    将行文给张参军事看过,张参军事看了沉了脸喝茶李扬又看了有些兴奋的张主薄,心中一叹,这流南县可要震荡了。但还是询问道:“李明府,下官以为还需斟酌一二,待事情确为如此再下结论也不迟。李明府你看如何?”

    “哦,即是上府的张参军事说了,那便去唤上一唤再说。”李扬呵呵一笑道,“来人,去请了二房司佐过来。”

    自有随侍的杂役奔出寻人。

    李杨与张参军事不语各喝着茶水,张主薄心神不安的低头四下里偷看。

    一个时辰后,四人衣冠不整的跑了进来,喘着气的见礼道:“见过明府,见过张参军事,见过张主薄。”

    那杂役过来在李扬耳边低语了几声便退下。

    “你们今日可是有事?”李扬呵呵一笑慢慢的问道。

    “这”四人心中如今大骂冯县丞,都是他说的主意,这下可好,踢到硬石上了,但还得装下去,王司户佐拱手道:“卑职家中今日为小儿娶妾实是有事。”那张姓也道:“我父病重需人照料。”

    “哦,那你们呢,莫非也是家中有人娶亲或病重么?”李扬又是向另外茫茫然的二人相问。

    那二人如今是连张王也恨上了,倒是他们嘴快,自己无件事来说,这可怎么办?但明府问起又不得不说,反是豁了出去,身后自有县丞顶着,于是二人齐道:“正是,明府慧眼,说的一丝都不差。”

    “哦,可本官却是听说,你们四人都是在昨日的酒楼里寻见的,莫不是将迎宾送往之礼齐放于一齐?”

    “是极,是极,这样多些热闹。”四人又是齐声回道。

    张参军事的脸上赫然已是挂不住了,沉声说道:“真是混帐东西,真是不可饶恕!还不如实的说,想让明府齐齐让你们开缺吗?”

    “卑职说的可是实情,有冯县丞与我等做证。”四人着急,将正主拉了进来。

    “哦,是么?那便有劳张主薄走一趟去六房里将冯县丞请过来。”李扬冷笑着说道。

    “明府!明府!下官却是来迟了,真是该死。只因昨日夜间贪杯沉醉,今日一进未能早起,请明府恕罪。”那边冯县丞急冲冲的从外面跑来喊道。

    “无事,即是来了便好。正好本官也有事相问冯县丞。”李扬笑笑,指了堂下的四人言道,“这四位司佐今日擅离职离,皆说家中有事,想必冯县丞定是知道的。”

    “李明府,这话从何说来,下官方才从家中赶来,何时见过这四人,怕是他们弄错了。”冯县丞睁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

    那四人一听顿时傻了眼,齐声大声道:“冯县丞,卑职可是与你说过的,请再好好的想想。”

    “没有,绝无此事!”冯县丞哪能看不出今日的局面,要是承认了这李明府的板子可是高高的祭起了,昨日也是糊涂为何要那般做呢,回去后听了京中传出的消息,这心里已是翻了天,这位明府可是陛下亲自关照的,自己是昏了头吃错了药竟与他作对,真是嫌死的不快。

    李扬深看了冯县丞一眼,不知这厮为何转了性,但心中的主意已是下了,就算今日去不了,改日寻个破绽行文吏部革去便是了。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快,只好将怒气发在这四人身人,于是怒道:“大胆,还敢狡辩!你们当我大唐的律令成儿戏了不成。‘依律诸官人无故不上及当番不到,虽无官品,但分番上下,亦同。若因暇而违者,一日笞二十,三日加一等;过杖一百,十日加一等,罪止徒一年半。(唐疏律议职制凡二十三,九五条)’铁律之上,本官也不能法外容情,来人!将这四人拖出仪门之外,鞭笞二十,就由冯县丞代为监看。日后如有敢再违者皆从此例!”也不理猛的惊住之后乱叫的四人,转了头与张参军事拱手道,“还请张参军事代为上报何使君。”

    看着今日换了班的刘二带了人上前,将这乱喊乱叫的四人拖了下去,交于差役拉出仪门,去衣笞打。张参军事心中也是肉跳,这李明府可真是下的了手,不过也好,这些个小吏也该治上一治,如不治理这李明府就怕是前任的第二个翻板了。当下拱手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下官一定上报,一年之后的吏部铨选,这四人就评个下中,李明府你看可好?”

    “如何评价那是张参军事的事了,本官只知依律办事即可。不过这等劣吏应当重罚才好,以还我流南的官吏良好风气。”李扬扫了一眼跟出去的冯县丞,忽大声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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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6-01

    自四位司佐受苔二十后,再也没人敢怀疑这少年县令的权威,虽是那四人会心生怨恨,但人在房檐之下怎能不低头呢,也就是暗自呸几口,或回到家中指着妻儿责骂,出出这口恶气罢了。

    各房佐吏自今日起无不小心做事,生怕惹了这不好相与的县令。

    头门之外忽惊听鼓声响起,陈县尉禀道:“明府,有下平人王阿狗明告本村大户张善明,那人已在府门听审。”

    “大开府门,升堂!”李扬听到有人击鼓,这心里也是激动,自从官以来一直未真正坐过一天的堂,所以听到此事话里明显带了异常的兴奋。

    “是”陈县尉不免看了这与众不同的县令一眼,心道,哪个不是想了清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位明府可好,听到审案却是有些兴奋,要知道断的好了无可非议,如是断的差了被告到使君那里,那可是要影响前程的。唉,真是个少年的性子。

    等李扬上了亲民大堂,就见下面立了二人,一为短襟打扮,面色愁苦,一张略黑的老脸正在不安的看着,另一位也是如此的打扮,只是肤色白晰些,比方才那位还要瘦弱一些。堂门外已有了些百姓的畏畏缩缩的观看,看瞧了去俱是些闲汉瘌子,倒是在东角站有几名互相怒目之人,想必是双方的亲属。

    李扬将刻有龙形的抚尺一拍,喝道:“何人因何事击鼓,速速说来。”

    那愁苦之人忙上前躬身道:“草民下平村人姓王名阿狗,三十有一,有妻王张氏,大儿胜,小儿文,另一女翠儿。所告之人为本村大户张善明,他欺我外乡之人,擅占我永业田六分之多,请明府明辨。”

    “可有碟状?”

    “因家贫请不起而未书,但草民所说句句属实。”那王阿狗急道。

    “哦,本官知道了。那张善明可在?”

    那瘦弱的人躬身上前说道:“草民正是张善明。”

    李扬心中暗奇,这般的打扮也是大户,但脸上未表露什么只是问道:“王阿狗所说可是实言?”

    “明府,草民冤枉,我之先祖于南朝孝建年间由定州迁移便定居在这下平村,自祖父授田以来,已有三族百十余口相安。这王阿狗却是本朝开元十一年脱贱籍落户,十二年初授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八十亩,其子女尚小不授。今二月,其母丧无力下葬,随即寻了中人作保与草民签了售永业田一亩六分,钱粮付清,概不反悔。可收了冬物落种夏稻时他却来告我,说当时只应了一亩,而六分是草民强占了去了。草民生性胆小畏事,便去寻了里长等乡老调解,愿再让出二分来。但这泼才一见我软弱可欺硬是要全了六分方才罢了,天下哪有这般的道理,于是草民便拿了契约与他理论了起来,他又说欺他不识字,又叫了家中胜郎出来,相看过后也是说草民是多占了地的,这可是真真的冤了我,草民便不答应,如今他妄想得了理,便扯住草民不放便击鼓惊扰了明府。”

    “呸,怨不得你生不出男郎!这等颠倒黑白、不要脸皮的话都能说的出口!”王阿狗偏过去头去骂道,又朝李扬作揖,“明府,这无后的卑鄙小人分明是在胡说,草民是放书脱籍落户的不假,也是十二年授的田,家母病丧举债下葬也是不错,但这厮却是欺我不识字将草民哄骗,原本当他是个好人,给的钱财也是颇为厚实,心下也是存了感激之心,往里往去的也互相周望,平日里少不得与他说笑上几句,可谁人能知道他竟是包藏了祸心,暗地里却是想图我的田产,真是狼心狗肺之辈!”

    “你个阿狗,莫要血口喷人!我几时图你田产了,这契约之上明明写了,难道这上写你画的押可是假的!”张善民粗着脖子大叫道,从怀里掏出一张黄麻纸展了开来,在手里抖动着,转身又朝李扬说道,“明府,这可是实证,谅他也反不了口!”

    “明府,莫要叫他狡辩,草民也有,请明府验看。”王阿狗也是掏出张纸,在堂上说道。

    堂下二人在谩骂,李扬却不去阻止,只是仔细的瞧着二人的神色表情,见二人都是义愤填膺,顿足捶胸没有丝毫的作伪之意,又见二人齐齐将契约掏出,心中也是有些烦了,便将抚尺一拍,喝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若再是这般嘶吵,本官都定个咆哮公官,冲撞之罪!”

    这下二人都不敢言语,只是怒瞪了一眼,双双别过头去不理。

    “来人,将他们所持的契约呈上来。”李扬又道。

    张善明将手中的契约递于问事,问事交于县尉,而县尉则放于李扬面前。

    李扬拿过二者相比,并无差错,显是出一人之手。只见其字形洒脱,相连有神,笔锋流畅毫无生涩之感暗道好字。这才看了内容写道:下平村人王姓阿狗,母丧无力下葬,与二月十五日舍桑田卖于本村张姓善民,计钱五贯整,其田一亩六分,连与一起,另当别论。王家有田,张家有财,立契为证,不得反悔。下书二人名讳,中人孙三郎,大唐开元二十年二月十五日。

    看罢心中已是有些明白,又是问道:“这二张契约可是无二,你等皆是看过?”

    二人作揖道:“是,明府,都看过。”

    “有误?”

    “无误,二张同一无二。”

    李扬指了中人一款,又是问道:“这孙三郎是何人?”

    “回明府,是本村的学生,在县学读书。”张善民抢先回道。

    那王阿狗张了嘴未能抢过,由是小声的嘀咕道:“真是的阿谀小人!”

    却是让李扬听到了,李扬皱眉问道:“王阿狗,你与这孙三郎可是相熟?”

    王阿狗这下高兴的回道:“草民也是不熟,是央了二文钱方才请了写的。”

    “哦,你家不胜宽余竟也惜的钱财。”李扬笑道,却是指了无钱写碟状却是有钱请人写了契约。

    王阿狗又道:“只是央了而已,那孙三郎又是没要。”

    这时张善民也道:“这孙哥可是个好人,虽是家里贫,但平日里村中写个字对,三郎是不许人钱财的。”

    “谁用你来做这好人,这方圆几村之间,谁人不知孙三郎是极好的人。哪像你这欺人霸田的恶人之辈。”王阿狗挖苦张善民道。

    张善急道:“我哪里欺你了,又哪里霸你的田产了。当着众乡党之面说个清楚,我张某人手里的田产是多了些,但那也是我祖辈省吃俭用挣下的,你到是看看我锅里吃的都是啥,哪一饨不是番薯,辛苦打的稻米全都舍不得食用,都换钱攒着买了田,旁人不知,你怎能不知,我可怜的小女未活三月,可是活活的无奶饿死的!王阿狗你的良心莫是让狗吃去了,再说那日,你托了三郎拿了契约过来,说你葬母需五贯钱,我一见都是乡党,上面写着一亩六分之田,手里也正好有,于是便签名花了押。可你到好,这钱财到手将它散了出去,让村人都说你孝道,如今丧事已过,却反出来告我,真是岂有此理!”

    “好哇,你倒是会说。明明上面写的是一亩,你非要霸我一亩六分,这是何道理。莫要说了,难道你这般对我,我还需在家给你立个长生牌位!呸!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天还是蓝盈盈的。”王阿狗也不是好相与的,破口大骂。

    “啪!”李扬沉着脸将抚尺一拍喝道:“都与本官住口!哼,本官说的话好像你们都忘记了,来呀,各掌嘴二下!”将黑签扔下。

    二人傻眼,被直白拢二肩于背,过一问事举了木掌着实的掌了二下。顿时二人哭号连连,惊恐的不敢乱说。

    李扬各扫了一眼,沉声道:“你们可有不服?”

    二人捂了嘴摇头。

    “不用你们相说,本官已是明了。王阿狗,我与你念一下你手中的契约。下平村人王姓阿狗,母丧无力下葬,与二月十五日舍桑田卖于本村张姓善民,计钱五贯整,其田一亩,六分连与一起,另当别论。王家有田,张家有财,立契为证,不得反悔。可是如此?”

    “是是是,明府,确是如此。”王阿狗惊喜道,而旁边张善民则慌而乱望,只是刚被掌了嘴不敢说话,看其眼中流露出不甘的心思。

    李扬暗叹一声又道:“张善民,本官也念一下你手中的契约,你看可是这样。下平村人王姓阿狗,母丧无力下葬,与二月十五日舍桑田卖于本村张姓善民,计钱五贯整,其田一亩六分。连与一起另当别论。王家有田,张家有财,立契为证,不得反悔。”

    “明府!”张善民顿时喜悦,大哭道,“你可真是草民的再生父母,确是如此,确是如此呀!”而一旁的王阿狗则不知所措的看着李扬。

    李扬将二张契约双手各拿一份道:“你们都是无错,错在就在这契约之上!”见二人茫然又道,“本官为你们说解一下,想必王阿狗求孙三郎写契书时,说的是有一块地有一亩六分,只卖那一亩,而六分则不售,计五贯钱财。而孙三郎去张家时却是忘记说了,只是拿过来让张善民看了,张善民一看一亩六分只要五贯之钱,想必也是合算,于是便也就签了。本官说的可对,是与不是?再则你们未是理出这契约之意,你们各寻各亲近之人来判定,自是向了自己,于是便二相差意便闹出如此后果。古人有谚,邹忌修八尺有余,身体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公也!”......暮,寝而思之曰:“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摘自刘向著的战国策)便是此意也,如今你等可是明白了”

    “是,明府说的这是。只是这卖田有辱先人,草民羞愧之极,就不与孙三郎同去张家。”王阿狗急接了回道。

    那张善民等王阿狗说罢,拱手道:“明府说的是极,三郎过来要说之时,忽村人过来唤他,说其母跌了一跤,便跑出去了。等回来时,我已看过将契约签好,便将五贯钱交于孙三郎。”

    堂下之人纷纷而语,俱是明了。

    “呵呵,这就是了。去寻了孙三郎过堂。”李扬笑道,“你们可还有何疑惑?”

    “回明府,草民明白了。”二人如今已是明白,俱不好意思的看了对方,又齐声道:“敢请明府做主断案。”

    “不忙,等孙三郎过来说明再断也不迟,也让你等心服口服。”

    不多时问事领一二十许的白面郎君而至,众人看了正是那下平的孙三郎。

    李扬见了这孙三郎,不卑不亢的施着礼口称学生,这心中已是有些喜欢,让孙三郎将那日的情景一说,果真如李扬断定的一般无二,众人俱是服了。

    于是李扬当堂调解,张王二人各让了一步,那块地已余六分索性都由张善民一同买去,当下让堂外张家之人取了三贯交了王阿狗,又重新签了契约,二家都是高高兴兴作揖而去。

    李扬却是将孙三郎领到了二堂,眼瞧着这三郎沉声道:“你也是学读圣人之书,为何却能做下这般的糊涂事!”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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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6-02

    孙三郎听罢脸色大变,惊恐的表情一闪而过,一辑到地诚恳的回道:“学生知错了,请明府责罚。”

    “本官也不是怪你,只是日后凡事要小心的些,莫不能如今日这般糊涂。本官岂问你,你家中可有何人?”李扬见孙三郎能识的错处,这心中又是喜了几分,但忘了这却是人的本意,如是换作了他或在一年以前,云州的县令对他如此说,他可是要吓的跪了。

    李扬又是问了孙三郎家中情况,得知他家中尚有五十旬的母亲在世,有妻如氏,共计三口,父亲早逝,有兄二人却是夭折。母亲含辛茹苦靠了二十亩的桑田活命度日,至于那八十亩的口则改成了寡妻之三十亩,因无男丁,日子过的辛苦了些,孙母便舍了脸去村里村外的大户家里求些浆洗的衣服换些小钱来用,待孙三郎大些,能去田里帮活时,母亲却坚持令其读书,直至考取了童生入了县学,除去免了各种用度,每月还能领得三十文,这光景方才好了些。前年又卖了那永业田里二十亩中的六亩,又将往日里牙缝里扣出的几贯钱拿出,为孙三郎说了户如家的小娘,使其成家立业。

    “母亲常说道,受人点滴之恩,当尽一生来报。那些本能自己洗刷的衣服都拿来交了母亲来洗,便是乡党们的一片恩惠!”孙三郎说罢已是有些泣然。

    李扬点头安慰了几句便让他下去了。去唤了县学博士问了问这孙三郎的品性,那博士是满口称赞,称其文有古魏朴实之风,字有右军之迹,人如温玉、不骄不躁、处世极为大器,更可贵之处在于孝道,每每发下养读之资与奖金都分文不用,齐齐拿回家中交于其母,虽是家贫了些,婆媳和睦,夫妻恩爱,三口之家和和美美当是下平村里的头一户。

    李扬听罢心中有所触动,便交待博士要好生的照料,如有发觉这孙三郎有困顿之时,可告于自己,所需之资从四倾公廨田里扣除。

    博士意会,回去将二十名学生重调,将孙三郎之钱资提到五十文,又好生的交待了几句,要念明府的大恩。孙三郎自在心中记实了,等一月休学之时归家,与母亲和如氏说罢,便在家里立了李扬的长生牌位,更是发奋读书有朝一日必报此恩。等秋时被县里举了生徒过年去试举,却是拿了明经三甲第七,被补了下县主薄一职,日后在李扬因牵连谪为洮州都督府司马时,官已是户部度支部员外郎的孙三郎上下执言,为李扬还京起了莫大的作用。

    过了几日却是无事,每日核对了户数,全县共计九百四十五户,分九等,其中四等以上为上户共计一百七十户,七等以上为中户,共计四百二十二户,余下七等以下为下户,计三百五十三口,每年需小税上户一石二斗,中户八斗,下户六斗。

    五月底,春州司仓参军事归,别驾临,陛下颁诏大唐开元礼从见诏日起实行,六月里,单于都护府大都护、忠王浚、御史大夫李朝隐五月间于幽州北大败契丹,长安献俘数百余首,陛下龙颜大展,即册授书忠王浚为司徒,诏告天下。

    如今李扬已安稳坐了流南县令,小荷腹中已是隆起,这让朵儿等人暗暗嫉妒不已。六月初各房之内的丫头去喀秋莎那里领了月份,又将分中的另一份让人送入柳叶儿房里,却是被柳叶儿所拒,回道:“各位姐姐客气了,奴家身有爵位自有俸禄,就不必给夫君添乱了。”话是如上,但这姐姐二字却是叫的有些生份了。

    小荷听罢也是无奈,用眼直勾勾的瞪了李扬道:“瞧阿郎做的好事!”便扭了身子由着丫头扶着去了花园。

    朵儿一笑百媚齐生,倒是让满园的春色都失了颜面,也小心的陪在小荷的左右挖苦道:“咱们的夫君就是如此,见着一个爱着一个,全然不拿我等姊妹当了一回事,即是如此,那今日可是轮了太真妹妹房里,妹妹可要狠下心来为我们女儿家出口气。”

    “阿姊!你尽说了些什么臊人的话,太真不理你了。”杨太真心里暗暗发了酸气,自过门来,每每都是搂了自己睡却是因婆婆的那一番话而不动自己,让自己苦苦的守着。每次看到夫君都是忍的辛苦,这心里也是难受之极,想要抹下脸面来勾引了他,又怕夫君说自己轻浮,叹,还需等上一年有余呀,看到夫君从这妖精朵儿或是从那番婆喀秋莎房里出来满足的劲头,自己就觉得难过心酸。于是偷偷的看了一眼正瞅着自己微笑的李扬,立刻回瞪了过去,白了一眼便回头招呼落后众人的喀秋莎道,“妹妹快些,莫要走丢了,让那个大恶狼给吃掉。”

    “嗯,阿姊慢些,容奴家快走几步。”喀秋莎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心暗莫不是吃坏了东西,正在想着,心里就泛了恶心,蹲在了地上干呕起来。

    “娘子,你就是怎么了。秋娘,你过来与春月将奶奶扶了。”李扬回了身轻拍喀秋莎之背说道。

    “夫君,不碍事的。”喀秋莎回头温柔一笑,让丫头春月将自己扶起,偷偷的朝小荷那边瞧了一眼,轻轻的躲过李扬的关心,“奴家可以的。”

    “妹妹,是否平日太过操劳了,一会让丫头去请了食医,为你开几付调心补气的方子,煎了试试。”小荷已停住问道。

    喀秋莎忙回道:“阿姊无事的,妹妹休息一会即可。”

    “好了,春月,你去扶了自家的奶奶回房,秒娘你也莫要陪着太真了,去,让老爷的执衣刘一去请了食医过来诊治。”小荷吩咐道,见喀秋莎万福后走了,上来挽了李扬的胳膊,“阿郎也真是的,何事也不操心,到是做的好个甩手的掌柜。你也不瞧瞧妹妹虽是比朵儿与太真岁数大了些,但今岁也才是十七,这若大个家里,妾身说过不管事的话,可夫君就不懂的替她说上几句话,让那些个小丫头,婆子等下人也服帖些,让她用起来如意好安心的做个掌柜。阿郎,你可在听?”

    “娘子说的极是,是我疏忽了,等下午,我便吩咐前边的那些杂仆,让他们听内里人的话,莫要怠慢了。”李扬点头垂下头伏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可是有几个月了?”

    小荷即刻红了脸抚着小腹嗔怪道:“阿郎——,自己做的孽难道自己不知?”

    “哈哈!”李扬大笑将小荷抱与怀里。

    “真是气死人了!”太真心中看到这些于是想到,又看了一眼四下扑着蝴蝶的朵儿,又是叹一声,“她这样没心没肺的呆子倒也不错。”

    “老爷,老爷!大喜呀!”秋娘大呼小叫的奔了过来。

    “何事呼叫!你要作死呀!”太真的心里正是有气,见是自己贴身的秋娘如此不懂规矩,便拉住责骂道。

    秋娘被主母骂的明白了过来,迟缓了一下,朝皱起眉的众人万福道:“非是奴婢忘了规矩,是小奶奶有喜了。”

    “什么?”众人惊问。

    秋娘稳了下心神瞧了太真的眼,见太真也是急的要打自己,便急着一骨脑的说了出来:“方才请了食医来瞧病,却是诊出了喜脉,如今小奶奶回房里躺着了,那医者还在客厅里等赏着。”

    “快去看看”小荷拉了有些呆着的李扬便走。

    李扬出了花园,自先去了前边的客厅里去见了那医者。医者作揖恭喜无非是想多讨几个赏钱,这让他如了意,将早就开好的几付清心安胎的方子交出,这才兴高采烈的拱手告退。

    打发了食医,李扬急冲冲有些失态的冲进了喀秋莎的房里,却让有些异样的太真推了出来:“阿郎,你进来作甚,还嫌欺负的我们不够!去去去,去别外讨嫌去,妹妹睡了,等会再过来。”

    李扬欣欣的一笑抓了她的手道:“太真哪日也要替为夫生一个?”没想到太真却是眼睛红了,甩了手背过身去幽幽的说道:“还嫌欺负的我们女儿家不够!怎样你才能甘心!”

    李扬讨了个没趣,干笑了几声想去搂抱,太真却是急急的走了进去嗔怒道:“你可莫要进来了,等妹妹醒了自会叫你!”

    “呵呵”李扬心中高兴异常,真想吼上几句,可到了嘴里只是呵呵的傻笑。

    “李流南,可是好福气。”软软的声音响在耳边。

    “哦,是乡君。”李扬忙施礼道。

    柳叶儿朝房里羡慕的看了一眼,又将目光久久的定在了李扬的身上,似有一丝的哀怨缓缓的说道:“叫妾身柳叶儿吧。”

    “这个,柳叶儿”李扬见柳叶儿的眼里有企求之意,便顺口叫道。

    柳叶儿笑笑,阳光洒在光洁的脸上如度了一层金光,显得美艳高贵,她低了头轻轻的说道:“李流南,那妾身可否叫你郎君或是大郎呢?”

    李扬顿住,虽是名义的夫妻,这叫法自然可以,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呵呵,是妾身唐突了。”柳叶儿岂能不知,心是暗然一片,语气不免低沉了些,缓缓将手里的东西拿出说道,“这是妾身带着的百年老参,给姐姐补补气血。”说着交于李扬的手里,转身而去。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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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6-03

    七月,正是中稻插秧之际,李扬做为县令自当起表率作用。看了开元十七年陛下御颁大衍历法,选定七月十一亲躬之日,在公廨田里划出三分之地,李扬率县府佐司众人齐挽高胳,身着短衣插下了头颗稻秧。未到地头,早有执衣刘五将手中秧苗接过,刘二扶了李扬坐于铺有麻布的田埂之上。

    “明府,看这光景,今岁又是一个丰收之年!托陛下圣人之洪福,流南之地已是连着二年大兴,乡邻之间户户偕是喜颜,大都余着一二石数的岁粮,真是天佑我大唐!”旁边立着的张主薄喘了少许的气笑而说道。

    李扬看着田中忙碌的众人,又看了周围观礼的百姓,见极脸上俱是欢颜,心道此话说的倒是不假。忽然胃中不大舒服,便取过一块刘五递过的砂仁蜜饯放入嘴里细细的嚼着,一股芬香可口的味道直顺到了胃中。刘王又是递过一杯砂仁茶,李扬端在手里回道:“这天下百姓是我等的衣食父母,唯有他们欢笑了,才有我等的快乐。”

    “明府说的极是,我等自是省得道理。”张主薄回头看了一眼接了话头的刘录事,这眉头便是一皱,自这京迁的明府到来,苔打了二司的佐官,其中有三便知是讨不了活路的,于是纷纷另寻的他处,有去阳春县的,也有去了富林的,最不济那位也是告病还家去了,这空出的三人位置,李流南用去一个安插了家中的苍头,另二个却是给了去岁不举的贡生,这本是规矩之中的事情,但那二位贡生的来路却是令人深思,揪其出处竟然是这刘录事的远房亲戚,这就让张主薄有些不大满意,本是自已举荐的同乡,却只落了个帐史了事。两相对比之下,相差甚远,自己也曾暗中用话点过这少年县令,但只是笑笑用话差了去,只找发了那李苍头过来小说,定不亏了便是。真是让人不解又心生无奈。

    那刘录事说完规规矩矩的退后一步,拱手不语,只是从眼底才能看出那团燃烧的狂热。

    对于这县里的争斗,李扬是故意而为之,就是想看看有哪些人堪用,哪些人不合心意,就在乱中大治一番,达到自己紧紧将这一县抓在手里的目的。由是笑着说道:“你们省的这些道理,那是最好不过了。本官年纪尚轻,有些事务展不开手脚,倒是闹了许多的笑话,如不是诸位相帮衬,那这几月下来可是心力憔悴,要托病休假了。”

    众人齐声说不敢。

    “明府,陈别驾亲临流南,再在府里候着。”一白直赤脚过来禀报。

    “哦,知道了。”李扬站起朝张主薄拱手道,“余下之事就麻烦张主薄了,本官去相迎上官。”对刘录事笑笑,“你在这里也是无事,一并随本官同去。”

    刘录事喜上眉梢,忙拱手应是,但却不理那张主薄,自顺了李扬身后而去。

    “哼!抱了粗脚得意的东西!早晚让你好看!”张主薄厉色瞪着刘录事的背后心中暗忿不已,见已是插的差不多了,便让众人停手,念了一篇祭土之文,于一头水牛披了红,鼓乐响起,吹吹打打的游田去了。

    回到县府去内宅换了衣服,出来再拜陈别驾,李扬让人看了茶问道:“上佐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下官治下的流南了。”

    “本官烦事频多,何使君又是器重,如此一来闲暇之日便少了许多,今日呢也是受了使君所托上巡农事,这不,就顺道来李流南这里讨挠了。”

    “哪里,哪里说的讨挠二字,上佐之来,下官求之不得。近日下官从阳坡之间寻了一厨娘,煮的一手好菜,烧上几条鱼品,请上佐指点一二。”李扬笑而说道。

    陈别驾轻摇头,想是回味的说道:“这流南的圭岗氹仔鱼可是美味,本官倒是有福了,那本官倒要真的讨挠了。”

    “陈上佐那便说定了,来人,去,告于内里,让午时备一条圭岗氹仔鱼,再煮几样拿手的好菜送到客厅。”李扬命人下去,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鲫鱼状的孔雀石,这是某日里李扬倍朵儿上街时无意之间发现的一块,当即喜爱便花了二贯钱买下,又寻了匠工细雕,自是惟妙惟肖,如活了一般。当下边说边将这块孔雀石轻轻的放在桌上,推到了陈回驾之身旁,笑而说道,“听闻上佐的公子即将束角,下官怕到时被俗事缠身,又因不得擅离职守,不能相去为令公子庆生。这块破石仍内子无意看到,见其像个小玩意儿,正好拿与令公子私玩。请上佐替公子代的喜庆。”

    陈别驾见此脸上有些变色,用袖子掩了,笑着说道:“李流南这?犬子尚小,怎能收此重礼呢?还是请李流南收回的好。”

    “唉!陈上佐说的哪里话了,不过是二、三文钱的小玩意,只不过是给孩童的玩物而已,哪里贵重了,这阳春、流南二县此物难道不是满街都是吗?连下官屋中的柱盘都是,陈上佐真是多心了。”李扬指了屋中柱子的底盘说道。

    “哦,哈哈,这倒也是,那就谢过李流南了。”这孔雀石到手陈别驾自是与李扬关系又进了一步。

    李扬忙拱手道:“不敢称谢,那样倒是见外了。”

    “呵呵,即是如此,那日后你我便与兄弟相私称如何?”陈别驾忽然说道。

    李扬对此自是乐于,忙离座对陈别驾施礼道:“小弟见过兄长了,日后有事便直管来。”

    “那是自然,都是一家人嘛。”陈别驾欣然受了,拉了李扬之手复坐下,张口贤弟闭口贤弟的叫着亲热。见外面站的执衣、直白离的远些,将身探过,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次为兄来也是想求着贤弟了。”

    “兄长,请讲。”李扬即是与之结好,便知其中的利弊,心中也是暗笑数声问道。

    陈别驾好好的看了李扬问道:“贤弟可知,何使君不日将远去?”

    “这个,小弟真是不知。”李扬顿时明白了何事,笑笑站了起来,重新对陈别驾施礼低声道:“下官流南县令见过陈使君。”

    “贤弟!哈哈,真是天下第一明白人。那么为兄就不多说了,只求贤弟伸手相助了。”陈别驾自是喜出望外,哈哈大笑。

    这陈别驾来此也自是想上位,使君不在,那上佐自是知刺史之位,如是吏部明年铨选陈别驾为中上,那就不另派他人了,这春州刺史之位可是逃不脱陈别驾的手心,所以就需这春州之属二县出大力了。见李扬如此上道,又合了自己的脾气所以才收了他的礼,并与之称兄道弟,不过这中间与李扬的自身能力大小也有着极大的关系,不说是京里外迁的官员,就单单说内宅里有位乡君就实为了不得,更别说陛下对这少年县令还是颇为注意了。午时,陈别驾果真吃上了圭岗氹仔鱼。李扬又叫了小荷出来用茶水相敬。这陈别驾倒也镇定,对小荷这样的天香国色眼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便回复的本色,只不过清河乡君的柳叶儿倒是相问了几句,言语之间频为敬重,这让李扬看出此人看重的只有权位而已。

    等小荷等女退回内宅,陈别驾举了茶杯道:“职间不得饮酒,自不能坏了规矩。贤弟,为兄敬你,坐拥弟媳这般天下之绝色。”

    李扬连称不敢忙道:“哪日请兄长陪了嫂嫂过来,也相识一番,日后也好走动。”

    “那是自然。贤弟,这清河乡君可是哪家贵戚之女?怎么会与你为妾,这好让为兄不解。”话里话外这陈别驾又是问到了柳叶儿身上。

    李扬便告知是归义王、饶乐都督李诗之女,在纳入自己门内时,陛下忽然下制书封的,至于是何理由,那自己就不知了。

    陈别驾一听是番王之女,这脸上的失望之色便露了出来,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吃过饭洗漱完毕,二人说了几句话,陈别驾便提出告辞,在县府门外笑语连连,大声的称赞李扬这几月的成绩斐然。

    正在相送时,大道之上奔来一骑大声喊道:“流南县令李扬何在,流南县令李扬何在!”

    李扬听的耳熟,一见却是熟人,忙迎上去说道:“这不是裴千牛备身吗,下官李扬在此。”

    “李流南,咸宜公主鸾驾临了春州,快去速速迎接。”裴愿跳下马来,拉着李扬急道。

    “什么?”陈别驾愣了,李扬也呆了,急问道:“裴千牛备身,你莫不是消遣下官?咸宜公主来春州作甚?”

    “止声!不想要脑袋啦,公主的事也是你我能妄加谈论的!”裴愿忙将李扬的口掩住,压低的声音急道,“陛下许公主去弘农替惠妃娘娘探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是有一支流落到了这岭南广州都督府,这下咸宜公主说什么也不想回宫里,嚷嚷着要来,又想走遍天下州县,向陛下哭闹着又求了一道恩旨,就顺着好玩的地方一路朝南游玩过来,听闻你在这里为官,又下了教令说想来看看众位姐姐,于是又顺着大江直接来了春州。我说李流南呀,你也要想个办法才好。公主这般的胡闹,你的大祸可不远了,这要让那些谏官知道了,有违国体,那陛下弄不好可要开刀斩你!”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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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安兴庆宫偏殿,开元圣文神武皇帝李降基坐于软榻之上,手里玩耍着一柄玉如意,不经意的用它敲着榻沿,眯着眼瞧了下面躬立的门下省黄门侍郎李林甫久久不语。

    李林甫低着头大汗淋漓已是湿透了小衣,心里不住的盘算到底又是如何惹了这位圣人,即是宣了自己为何又不言不语。听着殿内香炉里焚香发出的轻微啪啪之声,这心头之上也是忽高忽低不能平静。

    “哥奴——”

    李林甫心中一跳忙回道:“陛下,臣在。”

    “你知朕叫你来何事?”

    “臣不知”

    “咸直去了州!”李隆基缓缓说道。

    “陛下!”李林甫不敢妄自揣测圣人之意,“臣有所耳闻,公主宅心仁厚替娘娘......”

    “住口!朕生了个好女儿呀!”

    李林甫大惊失sè,跪倒在地不敢乱说乱动。

    “哼!你那rì不是极力主张将他奏请离京吗,又说要与朕分忧,可如今呢?你大胆!”李隆基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冷气。

    李林甫暗道天威难测,心中惶恐不住的嗑头,嘣嘣之声在空旷的大殿上不断的回响。

    李隆基看在眼里,这些个自已为是的奴婢们,不时时的敲打敲打就敢乱猜自己的心思:“哼!你可知错了?”

    “臣知错!”抬起淤青的额头,泪眼婆娑的回道。

    “起来吧,你这个小子还得替朕好好的看着这个朝堂!”

    李林甫又是嗑头哭出声来道:“臣效死!”

    “好了,莫要动不动就死不死的。哼,李扬很好,很好!竟能让朕的公主追了过去。呵呵,哥奴,改流南县令李扬为沙州寿昌令,即rì吏部发文。”李隆基将玉如意随意往旁边一扔,伸手拍着榻沿又缓缓道,“宣中书舍人裴宽!”

    裴宽进来躬身道:“陛下宣臣何事。”

    “拟诏吧,咸宜公主册授咸直公主。”李隆基慢慢的说道。

    李林甫猛的叩首道:“陛下三思!”

    “退下!”李隆基厉声喝道,在这大殿里响起了沉闷的回声。

    大明宫中,江才人倦懒的躺要胡床之上,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川锦,将那错落有致的身躯美满的显露出来。一边站着的忘秋二眼迷然的摇着羽扇,将袭袭的轻风缓缓的吹在了梅妃的身上。

    江才人翻了个身子,面朝里问道:“忘秋,你来我的宫中已有六月了吧?”

    “回娘娘的话,正好六个月。”忘秋咬了下唇回道。

    “可是想起些什么?”

    “娘娘,莫要问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扶我起来。”江才人将手搭了忘秋顺势坐起,旁边的香菱忙将香茶端过,含了一口吐在净盆里,用帕子擦了嘴又道:“这也真是苦了你,本宫派人去了次云州,已是将那冒顶的人家拿去了云中县,可询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道是在城外捡了你,本是要做他家那六岁儿子的媳妇,只因你没有户籍又带了这个病,正巧陛下也选花鸟使,他家的大女也有一十三岁,有些舍不得便让你顶了,谁能料倒竟是选上了,你这才进了这宫里。”见忘秋脸sè暗淡,随又叹气道,“你也莫要伤心了,终有一rì是会想起的。”

    忘秋跪倒叩头道:“娘娘,你的大恩忘秋记着了。想起来如何,忘记了又怎样,忘秋是你的人,自是一辈子服侍娘娘。”

    “说的都是傻话,你终是要出宫的。香菱明年都十八了,余下的这些个奴婢们皆是家中企盼放出宫去嫁个好人家的。说到底,我们女子终是别人家里的人呀!”江才人许是想起了家中的亲人,声音低沉了下去。

    “娘娘,奴婢不走,愿一辈子伺候娘娘。”众宫女跪下齐声道。

    “起来吧,都说着疯话。”江才人红了眼伸手去拉香菱,香菱不敢再跪着,抹了眼泪站起。

    这时一小童寺人进来嗑头道:“娘娘,柳娘娘那里派人来催了,问娘娘多时去。”

    “朝恩,你去回了柳娘娘,就说我今rì身子不舒服,改明rì再去寻阿姊下棋。”江才人暗暗将眼角的泪水擦去吩咐道。

    “奴,这就去回了。”鱼朝恩嗑了个头,见气氛不对,偷偷看了一眼江才人的脸sè,瞧其悲伤小小的心中不由的大怒,跳起来指着众宫女、女史、女官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婢,整rì里陪在娘娘身边,不为娘娘分忧,每每还想着法子的让她伤心!这就是你们的本分,还是你们故意如此相对,好顺了你们的心,随了你们的意,这下好了,惹娘娘落了泪,好去疼你们,怜悯你们,你们这些个天杀的,看我不去回了惠妃娘娘,全都发配到尚功局去捣衣!”说罢悲声的呼叫,“娘娘,莫要怕了,是哪个奴婢犯上?有奴朝恩在,不会让娘娘受一丝的愁苦!”

    江才人被这小小的人儿逗的笑了出来,掩口说道:“朝恩,是本宫想及阿父,与她们无关。”

    “哦”鱼朝恩将信将疑的小心看了看,又跪了嗑头学了大人样正经的说道,“娘娘,非是朝恩不懂事,实是见不得娘娘伤心。”

    “好了,你起来吧,你也莫去回了柳娘娘那边,待我更了衣便走。”江才人难得笑过一会,香菱看着心里高兴,忙让宫女从柜里取了粉sè的对襟高腰的襦裙出来。

    “不必了,与我拿件半臂即可。”江才人纤细的身资实是不配加半臂,但仍是坚持。无奈将襦裙放回,取了件半臂出来与她穿上。

    香菱边整着江才人的衣裳边说道:“娘娘,不是奴婢们多嘴,这宫里哪位娘娘不是将自己打扮的花技招展,为何娘娘老是这样的随意呢?陛下可是老一阵子未来了。”

    “多嘴!休要乱嚼了舌头!”江才人脸上微有瘟sè,用手轻轻的打了香菱一下摇头道,“你也是多年的老人了,这然的话可是说不得的,莫让外人听了去,到时我也保不了你!”

    香菱跪下急道:“奴婢知错了。”

    忘秋也陪着跪下求道:“香菱姐姐也是为了娘娘好,实是我们做奴婢的看不下眼。”

    “唉!朝恩,你陪着本宫去一趟柳娘娘那里吧。你们二个今rì就不必陪着我了。”江才人叹声道。

    “娘娘!”香菱与忘秋嗑头叫道。

    江才人轻颦蛾眉将二人拉起,缓缓的摇头道:“我知道了,你们莫要再说了。”说罢将手搭了鱼朝恩的肩头轻轻的走了出去。

    “胡闹,真是胡闹!”武惠妃将手里的茶杯掷于地上,轻脆的破碎声却是将旁边站立的宫女吓的身如抖糠。

    正在禀报什么的寺人马上爬于地上嗑头道:“李黄门就是如此说的,奴无半分的假话!”

    “咸直,你真是不为母妃省心呀!”武惠妃心想,拍着床沿狠声说道,“你下去!要是本宫再从别人口中听到说起这件事情,那你就自便吧!”

    “娘娘,奴知道怎么做,奴知道,谢娘娘开恩!”寺人忙惊恐的退下。

    “你们几个?”武惠妃用眼将宫里的人扫过,冷冷的问道。

    众人齐齐跪倒说道:“奴婢不敢!”

    “哼,王莺儿,你这个宫正要替本宫好好的整治整治,告诉这些个奴婢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莫要让本宫老是这般的费心。”武惠妃冷哼道。

    三十许的女官跪倒说道:“奴婢知道,一定替娘娘看好。”

    “好了,都起来吧,去瞧瞧那些个不安分的各宫之主都在做什么,莫要让一些事情再让陛下生气。顺便给广平郡开国公宋广平捎句话,就说姚文献之子姚异拜太子中书一事本宫知道了,对太子瑛那边他们看着办吧。陛下近rì里龙体欠安,让他们这些宰相们多替圣人cāocāo心。”武惠妃有些疲倦的说道,“哦,再去瞧瞧陛下散朝后去了哪个宫里。”

    “是”各女官纷纷离去。

    “咸直,为了你,母亲可是对李瑛那小儿都放手了。唉!你真是不懂事!这个李扬有什么好,竟让你如此的失态,陛下改封号可是在鞭策于你!看来母亲留不得你了。”武惠妃用手轻拍额头,旁边的宫女立刻上来轻轻的揉着。许久,武惠妃下了决心开口道:“去长安公主府上,就说本宫有些想她,让她进宫里叙叙,顺便将杨洄带来让本宫瞧瞧。”

    这时一女官进来伏在了武惠妃的耳边轻说了几句,武惠妃顿时jīng神了起来,眼中的冷sè一闪:“你可是瞧的真切?”

    “回娘娘,奴婢确实看见了。”

    “好,很好,不枉本宫看好你。你下去吧,与我好生的盯着。”武惠妃安慰了几句,复又躺下闲了眼,那宫女又上来揉着却是被武惠妃忽然睁开的眼神吓住,忙跪倒嗑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了。”

    “拉下去杖责一十,让王宫正好好的教教她规矩!”嘴上如此说道,心中却是暗恨:江采苹,你个臊狐狸,整rì里装着自命清高的样子,不好好的在你宫里弹词呤唱,却是跑到柳若雪那边卖弄风sāo,来惹得陛下怜爱,真是个十足的贱人!哼,本宫定不让你好过!”</dd>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触动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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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臣流南县令李扬拜见,咸宜公主殿下金安。”李扬规规矩矩的与轻纱里的咸宜公主施礼。

    咸宜公主自李扬进了门这眼里就再也容不下他人了,旁边坐陪的州剌史正妻荫夫而封的平阳乡君说着喜庆的话也仿佛是在遥远的天边。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可是路上乏了。”

    咸宜公主回过神来,歉意的对平阳乡君说道:“老姐姐说的极是,本宫确实有些乏了。”又朝周围的众多官员、妇人用仿佛沙哑的声音有些神不守舍言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宫与李流南有事交待。”等众人退下,将面前的隔着的屏纱撩起,红着眼轻轻的问道,“许是有些rì子未见了。”

    李扬抱拳躬身直勾勾的瞧着有些憔悴的俏颜回道:“自五月三rì离京,今为七月十一,闰了六月,那便有九十六rì了。”

    “你——”咸宜公主未说出话却是豆大的泪珠涌出。

    “莫要哭出来,让人瞧了不好。”李扬见门外还站了些宫女,将迈出的步子生生的止住,“咸直,你还好吗?”

    “来人,给李流南看座!”咸宜公主也是瞧见了,这脸上便yīn了下来,忽出口唤道,见宫女将胡凳换过与李扬坐下,又冷冷的吩咐,“你们都与本宫好好的守着外面,莫让旁人进来,谁若胆敢迈入一步,杖毙!”

    “是”这些宫娥也是随咸宜公主的老人了,立刻明白是什么回事,齐声称是倒退着出去,将屋门虚掩了,退到宅门处将门关闭,出来位女史对外面的众官员交待,“公主教令,有要事与李流南相商,任何人不得迈入此门半步,违者杖毙!”说罢便紧闭的嘴,默然的看着不知所以的人们。

    等了有快半个时辰之后,这些个州的官员渐渐的脸sè都是大变。州刺史的冷汗便是直直的流了下来,笑着朝那女史拱手道:“敢问内史,可否去禀报一声,就说我等要为公主洗尘。”

    “使君请稍后,等公主传下话来再说。”女史忙还了万福回道。

    “这个?”何刺史往后退了一步,猛的跪倒在阶下大声叫道:“臣州刺史何见,有要事面见咸宜公主殿下!”

    有那心思活泛的也跟着跪下说道:“臣也有要事相禀!”

    那女史惊恐的往旁边一跳,吓的也跪着伏地不语。

    这时,宅门一开,里面出面数位宫女,当先一位厉声喝道:“何人大胆在公主驾前呼叫!”

    “臣等为公主洗尘。”何刺史见门开了,这紧揪的心落了下来,忙回道。

    那宫女瞧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公主教谕,州刺史、别驾,折冲都尉进来,其它人等各安司命。”

    等这三人重新进了屋时,就见隔着轻纱的咸宜公主将手中的热茶慢慢吹着气,而李扬则恭恭敬敬的躬身侧立,眼观鼻,鼻观口的不言语,只是胸口的衣襟之上有少许的水渍。

    “臣等见过公主殿下。”三人进来作揖拱手道。

    “你们来的正好,方才我与李流南相说这俚人之祸,你们可是知道?”咸宜公主也不知是热茶相袭还是别的原因,两腮泛着红晕,只得低头避过问道。

    何刺史心中一动,瞧了一眼侧身而立的李扬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说了这么久的时间。但心中也是愧疚,来了许多的年份,这俚汉之争终是这州的头等大事,自己这几年来也是疲于奔命,各安乡里。眼看快进抽穗的时节,这有水之地还好说些都能用了水,若是上游被那俚人筑坝而围湖,那汉民们可是要大起争执,往往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真没想到这李流南未当了几个月的县令,还到到时候,竟也是将此事也摸个清楚,真是让人惊异。早知如此,当时他来时就应该告之,也省的现在落了个埋怨,想一想当rì即是想说又想瞧了这少年的好看,这心中便是无故的颤动了几下。

    而陈别驾则是洋洋得意,李扬与自己来时,自己看在已是兄弟的份上便在路上一五一十的将这州之祸交待了一清二楚。看到李扬大悟的样子,心道肯定于心中念了自己的好,那还不死心塌地的与自己交好,替自己说话,而令他未想到的是这白来的贤弟竟是与陛下最疼爱的咸宜公主是熟客,这更是意外之喜。眼前也仿佛看到自己身穿朱红的章袍坐于州府之内,笑看这州的天下。

    而那折冲都尉一副淡然的样子,都是你们州县的政事与我何干,除非有人造反或是外敌入袭,自己是发不出兵的。就是真的到了那一步,那是你使君的事情,我只管拼杀,出了事一推别处,只要不丢了守土的本分,不管谁人来了,自己依然是稳坐这州拆冲府。

    一时之间,竟然谁都未先开口说话。

    “看来本宫是来错了地方,看来诸位都要念这闭口禅了。也罢,本宫也不能强迫于你们,必竟这是国事。来人,去传了裴千牛备身起车驾去流南县。”咸宜公主淡淡的说道。

    何使君等人大骇却也不惧,正好咸宜公主说的那样,这是国事,是一个公主不能掺合的。但这下可是将这位公主得罪了,忙躬身急道:“公主殿下,臣等惶恐。”

    “本宫要去看几位姐姐,你们也要阻拦!”咸宜公主有些生气,愤愤的问道。

    何使君硬了头皮回道:“下官不敢,只是公主鞍马劳顿,加之天sè将晚不妨改rì再去。”

    “哼,要你们管本宫!”这次的语气明显重了。

    “臣不敢!”

    这时裴愿进来施礼道:“公主,鸾车已是备好。”

    “本宫要去看几位姐姐去,你们不必跟着,都退下各司职守去。”

    何使君三人连声告退,皆摇头而去。

    长安大明宫中,江才人低了头跪在宫外脆声声的说道:“妾身恭迎陛下。”

    “平身吧,有些rì子没来你这梅宫了,看今rì之景与往rì还是有少许的不同。嗯,花香如袭人,人娇似花颜。采苹,与朕唱支曲吧。”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非工非复匠,云构发自然。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晋,谢道韫,泰山吟)”江才人轻拍手掌,踏步为歌。

    李隆基背手而立,拈颚下短须,待歌罢微笑而道:“采苹着相了。”看着盈盈可怜的梅妃,心中怜心大起,将一双纤手握在掌中,细细的揉着叹道,“三阳丽景早芳辰,四序佳园物候新。梅花百树障去路,垂柳千条暗回津。鸟飞直为惊风叶,鱼没都由怯岸人。惟愿圣主南山寿,何愁不赏万年。(唐,李隆基,rì出苑游瞩)”说罢,哈哈大笑,牵了江才人的手,复大声说道:“梅花百树障去路,垂柳千条暗回津。朕就当一次昏君又如何!”

    “陛下!”江才人羞红了脸转过头去。

    “哈哈。咦?你抬起头来。”李隆基笑中忽看到跪迎之中有一熟悉之人,便是心中一动,好奇的朝那宫女说道。

    那宫女身子一抖,慢慢的将头抬起回道:“忘秋叩见陛下。”

    李隆基见了忘秋,看那酷似太平公主的像貌,不由的身上一冷,怎么摆脱不掉那心中的yīn影,冷冷问江才人道:“这不是那个死贱人吗,为何还留在身边!”

    “陛下,妾身见她实在是可怜,便不忍将她驱出。陛下,还望恕罪!”江才人惊的跪倒在地扯了李隆基的袍角楚楚的说道。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李隆基抬脚将江才人踢在一边大叫说道,“摆驾惠妃宫!”

    “起驾惠妃宫。”高力士偏过头去传道,等李隆基走的远了,悄悄的在江才人耳语道,“我的娘娘,你还不知陛下的心吗?何苦呢,唉!”急走几步,跟在李隆基的身后而去。

    “陛下,陛下!”江才人声声如泣的倒在地上,香菱将她抱扶在怀里急叫道:“娘娘,娘娘!”

    但江才人却是听而未闻,只是喃喃的念道,

    “相伴梅花障,

    到津不回头,

    孤鸟直飞惊,

    人如月消瘦!”心中悲伤痛似万分,樱口大张竟是吐了口血,jīng神再也支持不住了,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陛下,江娘娘晕过去了。”高力士听到身后大哗,回头瞧的就是一惊,忙低声的告于李隆基。

    “什么!”李隆基停下了脚步,目肖复杂的看了乱作一团的宫女们,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看看。”

    一会高力士脸sè惨白的将方才之景与李隆基说了。

    李隆基低头不语,伸手将一朵牡丹花折了递于高力士道:“你去将它送过去,就说三郎改rì必来。”

    “遵旨!”高力士双手捧着,兴高采烈的往梅宫那里奔去。

    “相伴梅花障,到津不回头,孤鸟直飞惊,人如月消瘦!”李隆基轻声的念着,伸出手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心道,你是在怨朕吗?朕只有一双手却要扶的整个天下!你不懂得,梅妃,你不懂得!这手里可是有着太多的血迹,是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是擦也擦不去,抹也不抹不掉的。忘秋,忘秋而蝉知,临冬而呜叫,是悲哀还是壮哉!朕注定是要负身边之人的,因为朕心怀整个天下!

    “陛下,老奴已传了太医过去给江娘娘诊治了。”

    “哦,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摆驾兴庆宫吧,朕有些累了,想自己静一静!”李隆基忽然觉得好累,好累,真想放下肩上的担子,好好的把握手中的现在,“将军,朕老了。”

    “陛下!”

    李隆基摇头止住高力士的说,笑笑指了指自己与高力士说道:“将军,你我也都着相了,哈哈。”在这一刻里,李隆基笑的是那么的自然。</dd>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有女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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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痴情的咸宜公主终是走了,小荷与太真是看出些什么,在这几rì里整rì缠着李扬或是陪在咸宜的身边,让这二人几乎未能说上几句话。在咸宜公主哀怨的眼神里,李扬只得视而不见,暗地里却是心里疼的历害。

    “阿郎,人都走了。”幽怨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李扬收回远眺的目光,有些尴尬的笑着,伸手去扶了小荷,却是感到小荷有些挣扎,心知是怎么回事,眼里不自然飘了远处轻声说道:“娘子,你怨我么?我们是不允许的!”

    小荷感到李扬话里的愁苦,半响未说话,只是将身子倚在李扬的怀里,看了已是瞧不见的车驾,叹了一声说道:“阿郎,你也怨妾身吗?”

    在这寥寥的送别的人群中,尽是李扬的家内人,也不怕朵儿她们怎么看,紧紧的将小荷抱住,苦笑道:“你是我的娘子,她毕竟是个外人!不值当。”

    “可妾身就是心酸!”小荷罕见的撒着娇道,“谁人知道阿郎与她有些什么勾当?”

    听得勾当二字从这静似幽兰的美人嘴里吐出,李扬惊异的看了一眼小荷,却让后者又回敬了一记白眼,俏俏的呲了洁白的贝齿道:“阿郎都当妾身等人是聋子、瞎子不成!”

    李扬却是惊出了一身的汗,回想到裴牛牛备身所说的,心中猛跳脸sè不由的变的惨白,勉强笑着道:“娘子好生的历害,为夫服了。”

    “哼!”小荷终是孩子心xìng,听着李扬的心跳,又想到不管如何这是自己的夫君,不论是什么公主还是别的人都抢不走的,不满的情绪也就安然了。在满足之余又cāo起了咸宜的苦来,幽幽的说道:“公主是个可怜之人。”说罢又是抬起头望了天边,好像能看到那鸾车上的倩影,喃喃而道,“贴花傍门外,尤是可怜人”,忽又笑的楚楚动人,“莫不是在盼着阿郎?”说罢离了李扬的怀中,红着脸招呼了朵儿等人上了车去。

    距咸宜公主走后十几rì,八月八rì,李扬正在县府二堂公干,忽天sè暗淡,刘一冲进来大叫:“老爷大事不好了,rì被食之?”

    “什么?”李扬大骇,跑出堂下来到天井之中,仰天看去见阳盘被咬去大半,惊吓之余跪倒不住的嗑头高呼道,“请还清白乾坤!”

    府里众人俱跪拜不已。

    不时,阳盘出,众人起立仍是双股战栗,李扬就觉着眉眼直跳怕是要生出什么事端,坐在堂上心神定不下来。

    回到内宅,见小荷腹中有感,李扬令丫头搀着去了花园里已搭好的产,又派人去请了稳婆。

    随着一声声小荷的呼痛之时传过,正房里李扬浑身冒汗急如锅上之蚤,众女脸sè惨白,不住的相看时,尖扎的儿啼之声从园里传出,李扬竟是站立不稳一腚坐在地上喃喃而道:“苦了娘子,苦了娘子!”

    稳婆从园内出来,面sè不变且带了一丝的苦气,伸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进得房里来,见李扬盯着自己,忙万福平淡的说道:“恭喜明府,你家里的老婆生了位小大姐。”却是双眼不住的瞧着李扬,见李扬呆着,这心里也暗骂道,看那娇美的nǎinǎi面像也是个有福之人,却生了个瓦片,这下可是给不了什么赏钱了,真是晦气!

    对于老婆这种下等人相私称的南方之俗,李扬却未去追究,只觉得自己却是有孩儿的人了,不由的呆住,而又心中狂喜,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了身边想要安慰自己的朵儿道:“可是生了?”

    稳婆心中虽是没好气,但不敢明说,勉强的笑笑道:“是生了!”

    “哈哈,听到么,生了!生了!”李扬如孩童似的蹦了几下,见众人掩笑,方知自己失态,忙咳嗽一声,对稳婆施礼道:“谢过婆婆!来人,带婆婆下去上香茶,四娘你去请备二段帛布送与婆婆,再出二贯当做喜事之资一并送过。”

    “是,老爷。”喀秋莎不知为何,本是揪紧的心中,听到大娘生了位丫头就没来由的兴奋起来,眉眼带了喜气,用手偷摸着自己的小腹,让丫头扶着,将也是狂喜不住的说谢明府的稳婆请了下去。

    等到了院里客厅右边的暖阁里,喀秋莎让丫头下去取钱物,见下人们都离远,便小声的问稳婆道,“婆婆,请你看看,我怀的可是公子?”

    稳婆知眼前这位可是明府的掌柜娘子,忙起身搭话:“那就老身放肆了,敢问小娘子是喜酸还是喜辣,是几月怀人,小腹是园还是尖?”

    喀秒莎一一说出,便半起了身子焦急的用眼盯着稳婆。

    “哎呀,恭喜小娘子,贺喜nǎinǎi了!十有仈激ǔ怀的是位怕是个小公子!”稳婆想了想,满脸风的回道。

    “是么?”喀秋莎仿佛被幸福击倒,跌坐下来脸sè红晕,那双蔚蓝的眼睛冒着喜光,起身复又坐下的问道。

    稳婆心中已是猜出这美貌番娘心中所想,暗道,果真富贵人家是非多。却也不敢哄骗直言道:“依老身之断,十有仈激ǔ!”

    这下喀秒莎心安了,自己之子的长子自是着实落定了,虽不是谪长子,但也是大儿,rì后生了下来,自己在李家的地位也是贵重了起来。高兴之余将胳膊上的银制臂钏撸下,递于稳婆手中道:“多谢婆婆。”

    稳婆手中一沉,不着痕迹的掂了掂,便知足有二两之余,心中欢喜亦常,忙起身万福道:“真是,这,这叫老婆子如何说呢。”

    当丫头月领了奴婢将赏的东西将与稳婆,稳婆千恩万谢的出去,喀秋莎浑身轻快的回了大房,见李扬这时已是稳住了心神,忙过来回了差事。

    李扬哦了一声没有在意,将里面出来端热水的丫头叫过问道:“nǎinǎi可是安好?”等得了母女平安的准信后,又是大笑几声,朝着几女说道:“娘子们,随我去看看。”

    这让众女听到心中一喜,爱郎这般着紧,许是以后自己也是如此,但又大惊忙过来拉住劝道:“夫君,你莫不是兴过了头,那等污秽之地岂是你去的地方,你且坐着,我们姊妹去去即可,等阿姊坐完了月子,倒了尿窝后你再来也不迟。”

    一番话说的李扬尴尬不已,无奈之下只得安顿了几句望了花园痴望不已。

    “为何妾身这般的不争气,难道郎君是个偏心鬼!”朵儿临走之时,羡慕的看着喀秋莎的小腹,又看看自己平坦的肚子,气恼的过来狠狠的捶了李扬一下,大大眼睛里满是哀怨的横了一眼,急走了几步相随而去。

    “这也怪我?”李扬心中暗道,好笑的摇了摇头。

    “老爷,前边的人禀报,州陈别驾有事公干,请老爷相迎。”小丫头过来禀报道。

    “哦,知道了。”李扬压下兴奋的心情,快步出了内宅,又穿过接待客人的四院,来到了二堂,见陈别驾坐在那里悠然的喝着茶,忙过来施礼道:“下官见过陈上佐。”

    “今rì为兄见你这县府一派的喜气,莫不是得了天大的好处?按说rì食之时必有事发生。”陈别驾回礼笑道。

    李扬拉过陈别驾之袖兴奋的回道:“小弟今rì刚刚得了一女儿,还未得去报了兄长。”

    “哎,真是大喜大喜呀,若是男儿就是更美了。”陈别驾也是高兴,从腰间取了一块玉佩说道,“给我那未曾露头的侄女添点喜气。”

    李扬接下玉佩,唤过下人将其送到内宅,转脸对陈别驾说道:“兄长这次来,可是为何而公干?”

    “哦”陈别驾放下茶杯,好好的看了李扬,有些难为情的缓缓说道,“贤弟,这倒让为兄有些难已启齿了。”

    李扬将闲杂人等挥下,好奇的问道:“兄长何出此言,这让小弟真是好奇呀。”

    “哈哈,你不知,为兄怎能知道?真是有些看不透你!看看吧吏部新到的符令,贤弟真是好命,眼看这令人头疼的八月,今年竟是未起俚汉相争,什么事情都能躲的过,真让人羡慕呀!”陈别驾将公文放在桌了,用手拍着并未往李扬这里推,还是脸sè有些异样的说道。

    李扬疑惑的拿过展开,看罢不语,轻轻的将文符放下,看着陈别驾。

    “莫要看我,为兄也是刚刚才收到。真是不巧,怎么竟会遇在一起来!为兄早知如此便不过来了,但这事莫不是那何某人从中搞的鬼?”陈别驾摇头。

    李扬微微点头,苦笑道:“小弟平生自州以来入了这流南,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哪一项不是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谁人,可偏偏还是让我中了这无妄之灾!沙州!沙州!哈哈!”忽尔大笑竟是止也止不住。

    “贤弟!贤弟,断断不可如此,毕竟是寿昌为中下县,比这流南可好的多。”陈别驾劝道。

    李扬摆了摆手止了笑声,摇着头悲声说道:“小弟有些失态,让兄长见笑了。至这流南未及半年却又是要远赴天涯,谁人心肠如此歹毒,让我疲于奔命!若是平rì我也罢了,可我家娘子方是生产,这岭南至那陇右之途,路程迢迢怕有万里,怎能承受的起!这不是活活的要逼我上了绝路!此等让人耻笑的职官不做也罢,我自回云州逍遥快活去!”

    “唉!贤弟休要说些胡话,你我苦读十余年难不为就当一句玩笑玩话而放弃?听为兄一句,还是准备吧,今rì你也未见了这公文,也未曾与我谋面,只当是行文走的慢了,于最后一rì也就是八月十八rì再过签收,为兄只能帮到此处了。”陈别驾叹了一声,缓缓交符令收回,起身拍拍仍有些激动的李扬肩道,“贤弟,好自为知吧,为兄先告辞了。”</dd>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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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送走了陈别驾,有些失魂的回到二堂。

    暂任书吏的李苍头从旁边的招房出来看着萎靡的李扬,走到近前小声的问道:“老爷何必呢?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仈激ǔ,怎能做倒圆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摘自后汉书,卷十七,冯异传第七),未到最后何事也只是枉然,敬请放宽了心思,莫要钻了牛角!”

    “你都听到了?”李扬抬起头问道。

    “嗯,老奴都明了,只不过仍是未灰心而已!再者说来,老奴不过是一身附老爷的部曲罢了,只知老爷兴则老奴盛,老爷败而老奴亡。老爷莫要迷失了自己。””

    “哦,谢过苍头了。本官知该如何去做了。”李扬听到灰心二字,心中自嘲不已,暗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让rì食也影响了心情?大概是迷糊了心景罢了,想通了这点也就觉得无所谓,不就是又赴一地去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站起身来在地上走了几步,忽而笑道,“呵呵,本官不如你呀!”

    “老爷可折杀老奴了!”

    李扬看了眼堂下站着的奴仆,心中一动道:“莫要这样说了,不如我写放书让你脱了籍,你看如何。”

    而李苍头却是摇头道:“不必了,这般挺好。”

    “李苍头!”李扬忽又叫道。

    “老奴在。”

    李扬围着他转了一圈,面对看似苍老的人,却看不穿此人心中的沟壑。不论如何,此人总是对自己毕恭毕敬毫无一丝的破绽,虽是嘴上说的已跟随了自己不二心,但这隔着肚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是说不上来,唯一能肯定的是绝不会对自己不利。即是如此,何必多事呢,又是好好的瞧了一眼那平淡之极的脸上,转身朝内宅走去说道:“你很好!”

    李苍头待李扬走进了屏门,抬起了那昏昏yù睡的眼皮,眼里jīng光一闪,嘴角露着鬼异的笑容一晃而过,复又成了那老态老钟的样子,有些颤颤的转身朝招房走去,边走边说道:“老了。”

    李扬回到内宅,直往大房走去,路过柳叶儿房间,那门却是一开,nǎi娘出来小声的唤道:“老爷,留步。”

    李扬顿了下,心里极是不想见这清河乡君。自受了制书后,李扬便知这合离是难了,自开国以来,只听过公主休了驸马,但还未听到有男子与有爵位的女子合离的,自己当不会做这头一个。大概这柳叶儿也是如此想来,自入了门便再未提休书一事,只是深躲在屋里,不与人来往,就是小荷等女这边也是来之曾少,但平rì里也互送一些玩意,除了和李扬说过几句话外,这几月只恍然见过几面而已,且低头匆匆而过,这兴许是不想见李扬罢。不是早些与李扬说过一次话,李扬差些忘了。想到此处就要装了未听闻就要往前走去。

    “老爷,请留步!”那nǎi娘急出来又是说道。

    李扬只得停下望去:“是在唤本官吗?”

    nǎi娘掩了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几步到了近前,对李扬说道:“请老爷随老身一旁说话。”

    李扬点头,随nǎi娘到了院内角落,忽跪倒嗑头道:“老爷,请去看看我家乡君吧!”“婆婆,这是怎么了,请起来说话!”李扬忙闪到一边虚扶道。

    nǎi娘仍是不起,小声的哭泣道:“老爷,请救救我家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什么!”李扬惊道急问:“这是怎么回事?快与我说说。”

    nǎi娘跪在那里又是嗑了一头道:“我家小姐本就自小身弱多病,偏偏又在六岁时受了热寒,伤了心肺,眼看着就是半个人了。天见可怜却是活了过来,但已是落了病根,平时就用老参做补。那rì见四nǎinǎi有喜,心中也是高兴,就拿了最后一根老参去送了,可是前几rì一场yīn霾之雨下的透凉,就引起了病根。但小姐的xìng子又犟,怕让老爷瞧不起就死活不去就医,这一担二误之下竟然卧病不起。老身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今rì就衬着小姐睡下,偷偷的隔了门缝在这里等着老爷。老爷,老身不知你俩到底为了何事而别扭,但看在夫妻的份上请救救她吧,老身给你嗑头了。”

    李扬的脑子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似的,也不理会这nǎi娘的说叼,自己抬腿朝柳叶儿房中走去。nǎi娘起来跟在后面,见李扬进去,从外将门拉上自己在廊下焦急的等待着。

    进了房中,一股幽香飘入了李扬的鼻中,就听的一声软弱的声音在唤道:“是婆婆吗,女儿口渴的很。”

    李扬不知为何就想像出那楚楚可怜、无助的样子,心中就觉得难受,倒了一杯清水走到床前,递了过去,却是瞧见了柳叶儿现在的模样。大惊失sè,这还是她吗,哪里有往rì俏丽的影子,往rì里红润的脸如令惨白如灰,一头如缎的青丝现如今失了光泽胡乱的盘在一边,红唇已失,明眸黯然,唯有那颗尖尖的下巴是那样的显眼。

    “婆婆,女儿身子乏起不来,你喂我好吗?”闭着眼的柳叶儿未说二句便皱了眉,猛的喘起气来。

    看到此景,有哪个男儿不心痛,李扬也逃不过,心中一处软弱的地方被触动,轻轻的坐下,将柳叶儿抱起,倚在身上,将水慢慢的靠在她的唇边。

    喝了一口水后,柳叶儿仿佛有了些力气,喘了口气仍是闭了眼说道:“婆婆,今天为何女儿靠在你的身上是这样的安心呢?如今女儿快要死了,有些话我要与婆婆说。婆婆,女儿好苦!母亲不要我,父王又不疼我,虽是嘴上说的好听,但女儿知道,都是骗人的!他想用女儿为他换个好前程,如不是女儿坚决不允,那女儿便早身在了大漠。婆婆,你知道吗,女儿是喜欢他的。”说到这里,那惨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的红晕,“自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女儿的心里就有他的影子了,女儿虽是与他说的清白,但女儿知道自己的心里并不是那样。当时我与他说的那样话如今想起来,都是恼他有了妻妾,实是女儿心中酸苦,有些恨而已。”说了这些,柳叶儿却是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像被重击一般,李扬忙用手轻叩其背,好一阵子,看着柳叶儿难受的样子,李扬的眼睛红了。

    “婆婆,女儿看来这次真的逃不过了,但女儿求你千万不要将这样话说与外人听,这是女儿最后一次求你了,女儿知道,你是最疼我的。自从与他订了亲后,女儿的心中好是开心,但那个他却是一去不返,好像要决然反悔一样,那些天女儿骗你说想母亲了其实是女儿心痛,为何要让女儿受这相思之苦呢?女儿真的恨他了,就想问问他为何这样对我,其实女儿也知道,是自己不对,为何要与他说那些话呢,真是自做自受。但女儿不管,只想见他也顺便问问他为何不去求亲!好生女儿随了裴副总管之后,跟着父亲上表所纳之物来到了云州,却是等到他已是去了长安。在云州,女儿去看了那位名叫秋娘的可怜突厥女子,碑文上的爱妾二个字好是让女儿刺眼,后面想过原来是女儿嫉妒了。真的,是嫉妒了,嫉妒她的好命,多时女儿若是死了能不能让他为我哭上一声,也在女儿的碑文上刻有爱妾二字呢。”

    李扬悄悄的别过了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又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这样真好,多想让他抱抱我,轻轻的哄我入睡,轻轻的念着我的名字。婆婆,女儿早已不恨他了,也不怨他了,他有妻妾如何,他不喜我又如何,只要女儿心中有他便是了。在云州女儿与杨氏小荷等小娘也是处的十分融洽,这极美的正妻也是容人之人,看看朵儿她们好好的相处就知道了。那几rì里女儿与她们互做女红,共同游戏,真是开心。后来又传了旨意,真是好羞人,陛下竟赐婚了,婆婆,你知道吗,女儿那rì可是难以入眠,这就是他的妻子了,真是让女儿兴奋不已。不过也是可气,自来了这岭南之地,他竟是躲着我,也不正眼瞧我,让我好是心酸,索xìng女儿也不去理他,哼,真是可恶。”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婆婆,女儿是不是好傻,如今就快要去了,可却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别了,李郎!真想让他抱抱我!”

    李扬默默的探过手来,轻轻的将柳叶儿抱在怀里。

    “婆婆”被抱在怀里的柳叶儿,这时睁开了眼却是看到了李扬,猛的叫道:“你!”

    “是我!”李扬紧紧的抱着回道。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柳叶儿挣扎着想脱困出来,但是徒劳,只不过李扬怕伤了她,稍稍的松开些,正好能看到柳叶儿哭泣的脸。

    李扬眼里的泪终是落了下来,滴在柳叶儿的脸,坚定的说道:“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柳叶儿的嘴里落入了李扬的眼泪,她愣住了,幸福的笑容爬上了如今瘦弱的脸颊,闭了眼慢慢的将头倚在李扬的胸前,喃喃的说道,“这是为妾身落的泪吗,妾身就是死了也心甘!抱紧我,妾身怕这一切都是梦,就如每rì梦里小时候母亲抱着我一样,一醒来就全没了。”</dd>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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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心情沉重的自柳叶儿房中出来,对门外紧张的nǎi娘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婆婆请稍后再进去,娘子如今是睡着了。”

    nǎi娘看着李扬走进大房的背影,用手抓了自己的胸前衣襟,努力的不使自己悲不出来,只是转过头去,又看了柳叶儿轻掩的房门慢慢的摇了摇头,已是有些苍老的脸上缓缓的滑下两行清泪。

    李扬进了大房闷闷的坐了下来,自有丫头上来将徐徐的凉风用帛扇扇起,又有人端过茶水奉上,用小银勺子舀出蜂蜜按平时的量住茶里添去。

    “慢来。你等下去。”李扬止了她的动作,挥手让屋中之人退去,将未添任何作料的清茶端起,好好的看着那碧绿的水面,轻闻了少许热腾的水气,眯眼享受天然的清新,又小口的饮了,略苦,不由的皱眉自语道,“原来别有一番味道!”。这时脑子里尽是那佳人消瘦的容貌,暗叹一声,这是何苦呢?

    要说是喜爱那柳叶儿的话却是违心了,虽是方才被柳叶儿说的话有所感,那也只是一种心中的触动罢了,至心动的感觉仍是有不小的距离。不过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依在怀里说着情话,不想入非非却也是在骗自己,在一刹间自己那时真的动情了。

    “郎君,在思虑什么?为何愁眉不展。”香风飘过,双肩之上轻揉了一双小手,杨太真那甜腻的声音唤在耳旁边。

    李扬将烦心的事甩在脑后,反手将杨太真抱在怀里,用脸贴了她的发髻说道:“这段rì子,我好是想你!”

    “嗯。”太真叮咛了一声,在怀里扭动一个身子,仰了头吐气如兰哀怨的说道,“姊姐们各个都是倾国倾城的娘子,你哪里还能顾的上妾身。”

    “这”李扬有些愧疚的哑口,好好的搂了太真轻轻的摇动着,有些动情的唤道,“玉环——”

    杨太真的身子一颤,将嘴唇绷紧,喃喃的自语:“妾身还当夫君忘记了!”

    “我怎能忘记呢?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见二十八章)玉环,不论如何,你终是我心中的玉环!”李扬将搂着太真的手又加劲了几分。

    “夫君,请好好的珍惜玉环,莫让她从你的心里逃走!”太真的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李扬伏耳低呤道:“此生两情相许,今世死去无憾!”

    太真的泪终是掉了下来。

    柳叶儿的房门开了,nǎi娘进来有些畏缩的轻问:“小姐,老奴可是尽了心的。”

    “知道了,婆婆你做的很好?你去吩咐厨娘与我做碗粥来,这几rì可是饿着我了。”方才病态殃殃的柳叶儿这时jīng神颇佳的说道。

    “唉!”nǎi娘转了身叹道。

    “婆婆叹什么气呢,莫不是怨我自做聪明么?”柳叶儿将枕头垫在身下,冷冷的问道,“还是不耻我这样的举动呢?”

    nǎi娘扶在门框上的手紧握住又放开,仿佛又没了力气的靠着门转过来,摇着头对有些不认识的柳叶儿道:“老奴真的不敢相信,你就是那自小听话,吃着老奴rǔ水长大的柳叶儿。”

    “婆婆!”柳叶儿的脸上显出一丝的慌乱,接着低下了头,有些哀求的说道,“女儿也不想这样的!你是知道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婆婆!”

    nǎi娘看着许久终是笑了,开了房门停住说道:“老奴与小姐去端碗莲子粥去,说到底小姐还是这院里的小nǎinǎi。”

    看着nǎi娘出去,柳叶儿的脸暗淡了下来,两眼失神的看着轻掩的房门喃喃而道:“我是错了么?那为何听到他说的是我的夫君,这心里却是窃喜呢?为什么他不睬我,我这里就好酸呢,难不成是我真的喜欢他么?”又想到了什么,痛苦的摇头,含了大滴的眼泪,抓了滑到半身的被子狠狠的将脸盖住,不时传出唔唔的哭声。

    长安兴庆宫巍峨的兴庆殿中,两排文武各居其位,手执笏板各个凝神而立,听着殿中持牙板的秘书省太史局令奏道:“陛下,今朔rì食,参照以往载记是为不祥之兆!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启奏陛下,太史局令言之差异。大慧禅师曾言rì食月亏乃天体自然之现象,哪里是为不祥之兆。我大唐四海升平,万民乐业,虽有小灾却是无伤大雅,更不会动国之根本万里一二,今岁,信安郡王大杀东北,令敌酋望冪而逃,五月戊申忠王又俘敌百帐,这难道不是陛下的圣贤所至吗?太史局令多虑了。”京兆少尹出班奏道。

    左补阙执竹板高声出班躬身道:“陛下,太史局令妄下评论,危言耸听之言论令人不寒而凛,我大唐朗朗乾坤之下,哪里有不祥不兆,非明是居心不良,企图扰乱圣听,罪在不赦!”

    “陈补阙你这是何意,难不成rì有食之就当隐而不报,难道先秦汉晋之史当不得真,你的话字字诛心,实为报那不相与的私仇!”太史局令冷声说道。

    左补阙扭头看了一眼脸sè涨红的太史局令亦为冷声道:“太史局令此话从何说起,下官职掌供奉讽谏,扈从乘舆。凡发令奉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大则廷议,小则上封。若贤良之遗滞于下,忠孝之不闻于上,则条其事状而荐言之。(摘自唐六典卷八,门下省)”又举板朝上道,“臣之红心,自有陛下圣裁,由不得你来乱说。”

    “够了!”大唐皇帝李隆基瞧着班里又有几人蠢蠢yù动,心中有气,不满的看了看排头的那七位动也不动仿佛入定了的宰相,朗声说道:“即是rì有食之,那朕恐为有失了德行,三rì后祭天。那这等事情这这么定了,诸卿还有何事要表奏的吗?”

    侍中、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光庭偷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兵部尚书、领河西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令萧嵩,颤巍巍的出班执牙板道:“臣有本。”

    “老爱卿请讲。”李隆基有些失望的说道,心中就怕这老倌又在谈论他那一套用循资格来铨选官员的办法。

    裴光庭中规中矩的走上一步躬身说道:“据老臣所知,今岁登科之举子,除一人外,都已铨选完毕。天下虽之大然官员年年增多,且老残之身据位久长,空不得其位,这就使二十三名好才之士无位不得意。老臣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还请陛下圣裁!”

    “哦,难不成天下真无空出的官位?老爱卿言重了吧。我大唐取士几科不过数十人,去除了头名的几人应实授职官位,州县各府司佐史尚有万千之数,难道不能充填?”李隆基问道。

    “陛下,臣也为如此想法,但那些个学子无不是苦读圣师之书,都想出人投地做个风光的入流官员。而那些个发往各地的未入流的佐史虽然已是发了符文,但都坚持不受,都聚在京兆各地会馆打马狎伎,胡做非为,实令地方官员头疼。陛下,仅入了八月,就因此犯了三十余起,还好未出了人命官司,不然更是闹的乌烟瘴气、不堪收拾。”说罢定定的看着手中所执的牙板不动。

    李隆基对此也是有所耳闻,未及多想便问道:“即是老爱卿提了此事,想必就有万全的法子,且说来听听。”

    “呵呵,老臣以为。解决问题之所在,还是以先父之长名姓历榜排定,再加以修改,即无问能否,选满即注,限年蹑级,毋得逾越,非负谴者,皆有升无降,为使公正再规定了官员经选的限数,则官高者选少,卑者选多,从而达到广大下品官位的空缺。陛下认为可否?”裴光庭低头慢慢的说道。

    萧嵩一听就想出班驳斥,但尚书右丞相、府仪同三司、广平郡开国公宋璟摇头止住,并出班言道:“裴尚书所说也是,但还需推敲。”

    “好了,此事朕就不管了。铨选是吏部之事,老爱卿先这么办着吧,看看效果如何再说。”李隆基一听又是老话,便挥手定下,只当是二年革新之法吧。

    “陛下圣明!”众臣工赞道。

    河北道渤海国敖东城内,渤海郡王大武艺脸sèyīn沉的看着,殿下被女官押着有些虚弱人美艳女子,冷冷的问道:“那个孩子是谁的!你都干了些什么下作的勾当!”

    那女子虽是被押着,但身上却是穿着罕见的丝制衣裙,往rì里明眸的眼中失去了动人的sè彩,呆呆的喃喃而语:“完颜我的儿,完颜。”忽挣脱了本就勉强的束服,跪行而过,抱着大武艺的腿哭道,“父王!女儿清清白白。大,求你放过完颜,放过他吧!他也是你的外孙呀!”

    “那好拉祜,你是阿玛最亲的女儿,阿玛相信你是清白的,但这孩子是谁的,你只要说出,谁是他的阿玛,父王是会还给你的。”大武艺看着女儿这样,这心里也是一软,随即蹲了下来,轻轻的用手将拉祜额下的乱发扶正,慢慢的说道。

    拉祜只是哭着道:“大,他才生下不久,尚未吃上一口女儿的rǔ水,求父王还给拉祜,求阿玛了。”说罢砰砰叩头不已。

    “哼,你活该!”大武艺见最疼爱的女儿也不听自己的话,顿时大怒道,“你与你那个该死的叔叔大门艺一样,都是我不听话!即是如此,那本王就将他赐死!”指了女官说道,“去,将那个孩子缢死!”

    “不!”拉祜最终是怕了,去拉那女官。

    “将她拉开!”

    拉祜快要疯了,猛的又是挣脱,上前紧紧的抱住大武艺的脚大叫道,“女儿说,女儿说了!”

    “说吧,阿玛答应你,如果他不是贱种,父王会留他一条命的。”这时的大武艺如一头狡猾的头狼。

    拉祜慢慢的闭上了眼,轻轻的说道:“他的父亲是大唐秘书省校书郎李扬!”

    “大唐!哈哈”大武艺大笑,渐渐的脸上狰狞了起来道,“好个大唐,你庇护那个贱种大门艺也就罢了,还不放过我的女儿,那我们走着瞧!”</dd>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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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十七,州何刺史接吏部行文迁汀州,同来的还有流南新任的县令,陈别驾见推托不掉,随带着下了流南。

    这时的李扬早已打点完毕,也为小荷母女打造了一辆舒适大车,这让同为官丁的当地之人大感新奇。当听闻后就有张主薄曾私下与刘录事说过:“明府真是多虑了,妇人生产也不过在家中盘坐六、七rì即可,哪里能坐一月之久。圣母还不是产前当rì仍在劳作,产后二rì便跃马提枪,这些个北方的娇弱小娘真是多事。”

    刘录事却是脸sè暗淡的回道:“这天下之大各方自有各方的俗xìng,你我当不得知。我却担心这明府左迁之后,那冯狗人怎么办,怕是早已将你们恨之入骨了。”

    “你尽请放心,想必明府自有安排。经这几月的相处,也应知道明府的为人,断断不是走后撤梯之人。”张主薄倒是安心的很。

    长出了一口气,刘录事苦笑道:“但愿如此,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反目。”

    “嗯,反不反目都无你我的好rì子,还不如放手一搏,且看这明府的后手吧。”张主薄轻拍刘录事之肩,负手而去。

    李扬倒也是想这个事情,这冯县丞断不能留!不然自己走后,让他打压了自己得力之人,那可要让人诋毁,就亏了自己任上的德行。早在几rì前,思前想后,摊开黄麻纸提笔向州写了文牒,秘密让李苍头走了一趟。历数冯县丞不尊官长,托病已积数十rì未办差公干之云云违上之罪,又写道如是相缺其位,自己推举张主薄继任。写完用了印信,心中暗道,世事皆是如此,冯兄莫怪。

    这时刘一进来相禀:“老爷,可否出府相迎,陈上佐已是入了城。”

    “好吧,你去告了内里,让她们也做准备,交接完毕后就起身吧。”李怕正了正身冠,反正这流南之帐薄也少,大抵不出二个时辰就可交接,倒省了五rì程限的麻烦,也可早早的上路。要知道沙州离此地可有万里之遥,在路上如是多担几rì,那就超限了,到时被打了苔杖,下不来台面可就有苦说不出了。

    出了县府头门,在照壁前等待不久,就见一队人骑马奔来,前先一人正为陈别驾,旁边一人倒也认得,是开元十五年状元洛州李嶷,在登科游园时见过几面。

    “见过陈上佐,见过李年兄。云州李扬有礼了。”李扬上前施礼道。

    陈别驾下马回礼指了李嶷道:“李流南,此为新到的李流南县令,看样子你们认得。”

    李嶷也下马拱手陪笑道:“见过数面,到是未曾想到李学弟竟是这流南令。”随即笑着摇头道,“如此成就,真让我这先登科之人愧死无憾。”

    “李年兄如此说话倒让小弟汗颜了。小弟不过是运道稍好一些罢了。”李扬忙请了二人进县府。

    李嶷抬头看了看额匾上的流南县治四个字,又看了侧身相迎的李扬,大抵又想到自己的坎坷不由的暗自伤感,有些失意的让过身子请陈别驾先进,又与李扬相让了几下,扭不过盛情便跟在陈别驾身后与李扬一先一后的进了县府院内。

    招集了众官佐吏员,陈别驾当众念了吏部符文。接下来就是交接的手续,李嶷简单的问了几句便只当是就任了,余下的事情自有州来的参军事与李嶷带来的书吏代为办理,衬着这个当口,几人谈了一些琐事。李扬这才知道这李年兄从黄州而来,已是有了家室,除去正妻以外,还有一妾并年幼的二儿,现在已随太真的贴身丫头桃、以及配属的奴婢秋娘进了内宅安顿。

    一会儿,刘一等执衣护卫着朵儿等女各掩了罩纱出来,至于小荷则由厚厚的被子围着让四位丫头用软榻抬着,远远的朝大堂之上道了万福。

    陈别驾与李嶷见状回礼,连说打挠。李扬笑说不敢,过去吩咐先上了车去州驿,等这边的事了就去汇合。

    等交接清楚后,所有账目相符,李嶷的贴心书吏伏了耳边告知后,李扬知道是该走了,谢绝了新县令的挽留,与各司佐史相别,待到冯县丞面前时,冷哼了一声,将个冯县丞惊的差些叫出来,又拍拍张主薄之肩道:“这新到的李流南却是极好的人,望你等尽心扶佐。如有rì后,本官与你们同醉!”

    “下官知道!一定不付明府之所托!”张主薄从李扬的话里就知道已经是安顿好了,忙躬身施礼的回道。

    “诸君,告辞了!”李扬退后一揖到底,大笑着相伴陈别驾而去。

    等来到州驿,已是申时二刻,李扬安顿了一番,领了刘二相请陈别驾去吃酒,陈别驾点头应下,二个各怀了心思,左右劝酒喝了个大醉。待到刘二将李扬扶了回去,一觉睡起已是十八rì的清晨。

    “真是要不得醉酒!”李扬起来后看着伏在床边而睡的朵儿,暗道自己糊涂。自小何生产,这逢八之rì便让朵儿顶着,看着屋子倒也干净,但闻着还是满鼻的酒气,知是辛苦朵儿了。朝房里服侍的小丫头摇了摇头,示意她莫动。小心的将手抽了出来,慢慢的起了身,赤着脚下地悄悄的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见她那小小的红唇喃喃的说着什么,但听不明白,便轻轻的拍打几下,朵儿翻了个身,听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李扬放下了心。取了衣服穿好,慢慢的开了门,回过头对想要有动作的小丫头要说话,忙摇头道:“莫要惊了她,让她好生的睡会。”

    到了隔壁的屋子外,见太真迷迷糊糊的微睁着一双明眸在屋里用柳枝沾了青盐刷牙,旁边的桃也打着哈欠端了热水候在一边,李扬暗自好笑轻轻的踮了脚进去。

    桃见了想去叫醒自已的小姐,但见李扬摇了摇头,又将自己手中的热水争了过去,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了,施了万福静静的退出了屋子。

    太真刷了牙后,朝后抄了小手,李扬忙将茶杯递过,这时太真说道:“桃去看看老爷醒来了没有,昨晚可是苦了我的阿姊。”

    李扬听罢脸上甚是难堪,不敢言语。

    “快去呀!”太真听背后的人不动,有些生气的唤道,“你这个丫头又皮懒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跟着我了。那是我的阿姊也是你们的二娘,老爷的二房nǎinǎi!如果你敢不敬,看我不骂死你!”赌气的转过身就要瞪眼,一看却是李扬忍着笑,苦着脸看着自己,不由的呀的一声,掩了脸跑到床边,嗔骂道,“你这个坏人!怎么跑到妾身的房里来了。”猛的想到方才的话,立刻羞红了脸问,“是不是早就猫在那里了?这,让妾身怎么见人呢!”

    李扬笑笑,将盆放好走到她的身边,扳过娇小的身子,轻轻的搂了说道:“那我变坏给你看!”

    “好难闻的酒气,去去去,糟蹋了阿姊又来害我。快点洗漱去!”本来听到李扬的调笑太真羞的低了头,但闻到了李扬身上的酒道,忙往外推着说道,“桃,桃,快些再打一盆热水来,让老爷洗漱。”

    李扬看着红着脸偷笑着低头进来取盆的桃,悄悄的对太真说道:“不如与她放书算了,也让她找个好人家!”

    “嗯!”太真应道,忽想到什么脸sè一变,恶狠狠的掐着李扬的胳膊问道:“莫不是想收了房中?哼,瞧着妾身的夫君就是个坏人!”

    李扬忙指天指地的解释,二人打闹了一阵,由桃服侍着洗漱完毕,又去取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吩咐桃让厨娘将饭拿到这里来,并将各房喊来吃饭。

    除了小荷之外,今天就连久未留面的柳叶儿都让nǎi娘扶着过来,这几rì的请了食医调养,大概心结也解开,这脸眉渐渐的恢复了往rì的俏丽模样。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过了饭,各自打发自己的丫头将被褥收拾好装车,便有说有笑的去了小荷那里去逗小大姐玩耍,而李扬则换了章袍骑车带了二名执衣奔州州府而去。

    与陈别驾说了些自己在流南县的安排,陈别驾甚为满意,又翻出了李扬所写的牒,指着张主薄的名字道:“此人贤弟可是看清了?”

    李扬点头应是,陈别驾大笑,命州录事参军事进来在上面用了印封好,此事就算定了,打压冯县丞倒不必,不过调离流南县还是可以的。

    二人商议完毕,李扬拱手告辞,谢绝了陈别驾相请的好意,自回了驿站唤了妻妾,打马一鞭起程直往长安。

    “老爷,南边来了快信,生了个女儿。”袁管事轻轻的伏在老者的耳边说道。

    “哦,知道了,真可惜!为何不是个麒麟儿呢!”老者眯了眼不动声sè的躺在软榻之上,“吴天这几天在哪?”

    袁管事看了自家老爷的样子,想说未能出口。

    “你是不是想说老爷我有些不尽人情?”老者睁开了眼问道,“有什么就说出来,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你的心思。”

    袁管事咂了咂嘴,拱手说道:“老爷自有老爷的想法吧。吴天刚刚从李黄门郎那边回来,现在窝在屋子里与他的娘子不知在做什么,自从南边走了一趟,这孩子就有了心事。”

    “这也难为人了,本是同门亲如兄弟的师哥,如令却为了一个女子成了生死的对头,换做了谁人都是吃不消的。对了,柳思成那边要尽快的解决,不行就动用内卫,不能让他再如此的放肆了!”老者的眼里寒光一闪,用手朝下砍去。

    袁管事大惊,跪倒嗑头道:“老爷!看在他立有大功的份上,你看能不能再寻个人劝他回头!”

    “难了——也晚了!”老者复又躺下,像是对别人又像是对自己说道,“有些事一旦做下了就由不得自己了,袁平,这道理你也是懂得的!退下吧。”最后这三个字却是说的软弱无力。</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杨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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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开元二十年八月十八rì从州起程,经梧州逆漓水顺湘水过永、衡、潭三州入洞庭,在岳州小憩一rì,复流沔州走汉水,过襄州穿山而过到商州,直至九月二十rì到了京都长安。

    未及长安后便见路人皆是悲愤之状,李扬寻了位郎君问道:“出了何事,为何诸君皆露悲sè?”

    “哦,看小郎君也是从外地而来,这也难怪了。”那郎君本是有些火气,但见李扬一行皆腰间带刀,又瞧着像是官员的身份,于是也不敢造次,只是忿忿的说道,“你有所不知,那天杀的渤海大武艺不思皇恩,竟指使大将张文休率了一干水寇袭了我大唐的登州!”说罢左手握拳击在右掌之上,又指了东边接着道,“可怜那使君韦俊竟是做了个糊涂鬼,被裹在一众军民之中被敌冠乱中杀之!真是着实的可恶,简直欺我大唐无人!”

    李扬大惊失sè,急扯住那人的衣袖又道:“郎君所说可是实情?”

    “这还有假,我这便是去投军去,去杀尽那些番人好替逝者报仇!”那人不满的看了一眼李扬,挣脱李扬的拉扯,拍着腰间挂着的长剑而道。

    李扬方感失礼忙躬身道:“方才有些失礼了,哦,在下方从岭南而归来,还请郎君莫要怪罪。敢问郎君这陛下圣人对此事如何处置。”

    “还能怎么样,下旨斥责并令左骁卫将军盖福慎领兵讨伐,如今正在卫所征兵,我堂堂男儿何不应征入军沙场建功立业。”那人上下看了李扬,又瞧了其身后的车马,笑道,“看小郎君只怕是没这个福份了。”

    李扬也是笑笑拱手而别。

    进了长安自去叩杨家宅门,未见着杨父想是在当差,出来相迎的杨母将已是坐满月子的小荷抱在怀里就开始痛哭。一旁的朵儿怀里抱着已是露头取名为瑶的小人在那里抹着泪水,杨母又展了怀抱将朵儿抱住,哭笑着问道:“可是想死母亲了!”

    李扬并二位小舅哥看着院门之外有些不雅,忙过来相劝,方才引了众人进了院子。

    午时,杨父自中书省回来,见着李扬也是高兴,命奴仆拿了自己的牌子去牙里请一rì的病假,取了自汾州带来的杏花汾酒,命厨下煮了几道菜,翁婿二人便畅怀痛饮起来。

    席间杨父醉眼迷离、口齿不清的言道:“想我一辈之人老来才摸着一个从七品上的主书。你可倒好,授官半年竟也为从七品上的寿昌令,真是让老夫面上有光,令那些同僚们眼熟,齐齐交赞老夫的眼光。贤婿呀,你可是为老夫争了光彩!赚足了脸子!”

    “岳父大人醉了,小婿不过是运道好而已。”李扬知是杨父醉言,但心中还是有些得意,话虽说的好听但那语气之中的骄傲却是透露了出来。

    “呵呵,说的好,运道好而已,这满庙堂之上谁人能有这般的运气。”杨父哈哈笑道,指了北边皇城的方向,摇头晃脑道,“与你同科的不行,就连那些权贵除去祖萌之外的他们也不行!莫要忘了与你进士同科的状元公,如令不过是一小小的国子监从八品上的四门博士而已。”

    李扬饮了一杯酒不去反驳,转着手中的空杯道:“岳父大人官位不论高卑,都是陛下的臣子,我等只管尽心去做罢了,倒是未想的那么多。”

    “哦,贤婿说的对,尽心去做!尽心去做。”杨父站起挥着手大叫道,“拔刀四顾惊敌胆,不负躬身见圣颜!痛快,痛快!”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你醉了,请随小婿回房歇息。”李扬忙过来扶住唤道。

    “我没醉,正吃的快哉。贤婿呀贤婿,你可是小瞧了你娘子的大人,来,与我再饮上几杯。”杨父想走几步却是跌在了李扬的身上,嘴里吐着酒气,左右摇晃着手去抓几上的杯子。

    李杨一见这下可真是醉了,忙支好杨父的身子,叫屋中守着的奴婢帮忙,顺着屋中的软榻让他躺下,小声唤道,“岳父大人,岳父大人,请小睡一会。”

    “你——慢着!”杨父忽睁了眼,来回摇着头看着李扬道,“你莫动,老夫看不清你。”又转过头对那些奴婢们喊,“你们都下去!”

    李扬直了身子朝他们挥挥手,转过来问道:“岳父大人是否有话要对小婿讲。”

    “你扶我起来。”杨父正sè的说道,虽是身体有些晃当,但眼中的jīng光可是骗不了旁人。

    李扬将杨父扶着靠在墙上坐好,随口问道:“岳父大人可要茶水?”

    杨父摇头眼睛盯着李扬,将李扬看的心中发见其有躲闪之意,冷笑几声问道:“我且问你,那咸直公主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与我说说。”

    九月里的长安午后已显的有些凉意,身着单薄的李扬自房中出来,这头上却是有少许的汗珠浸出,抬手将其擦去,唤过门外守候的奴仆去与杨父端碗甜腻的醉酒汤去,自己缓缓的走到院中的石桌边,茫然的看了院外的那棵槐树,有些失神的跌坐在石墩之上。

    “姑爷,请用茶。”内宅的小丫头将一杯热茶端过,轻放在手边问道,“只放了陈皮,可否还要加些什么?”

    李扬呼了一口气摆手让其离开:“你放在这里吧。”端起茶杯将水面吹皱,让茶水的热气随着气流而飘出,放于嘴边又试着温度稍烫了一些,心中烦躁将它放下,脑子里不禁想起方才杨父说的话来。

    “你们之事整个京城都已传开,这让陛下多少的些怒气,前先时又降旨将其封号改授为咸直公主,如令又令她禁足,整rì关在公主府不与外界来往,这可都是因你而起。贤婿,我大唐虽是风气开放,但那可是堂堂的公主,比不得旁人。你若是一意孤行,也想效仿高阳、太平、安乐以其娼妇上官婉儿的入幕之宾么?这虽是你的私事,男欢女爱自苦圣师也逃不掉,不然就不会收录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关雎了,但你要知道它背后所引发的诟病!你呀,莫让情、yù迷了眼。我累了,你先下去好好的想想吧!”这话说的李扬先是紧张而又害怕后来却变成了对咸宜公主的欠疚以及最后的麻乱无头绪。

    这时有下人跑进喊道:“老爷,老爷!”见李扬坐在当院,止了脚步躬身施礼,“姑爷,请禀了老爷,有宫里内谒者寺人到,如今在前院客厅等候。”

    “什么?”李扬暗惊,不动声sè的回道,“我马上便去唤醒岳父大人,请内谒者宫人稍坐片刻。”说罢复走入房中去将杨父叫醒。

    杨父拍榻摇头叹道:“祸事来也!”理也不理李扬,匆忙而去。

    一会功夫,杨父陪了几位净面无须的寺人进来,当先一位寺人进来说问道:“杨主书,那位可是那寿昌令李扬?”

    “本官便是。”李扬听到从屋中出来施礼道。

    “奴是从八品下的内谒者,今奉了娘娘的教喻”那内谒者咂咂嘴道,“奴问你话,你可明白了?”

    “下官明白。”李扬忙称下官拱手道,“敢问是哪位娘娘要问下官的话。”

    内谒者白了一眼李扬,鼻了里哼出声来:“当然是惠妃娘娘了,有哪位宫里人敢出来称娘娘的。”

    “哦,请娘娘教谕。”

    “你妻可是李杨氏?”

    “回娘娘的话,下官之妻为中书省杨主书之女原名杨小荷,入李家改名李杨氐。”

    “哦,你的妾室几人?”

    李扬不解看了杨父一眼,但杨父目光下垂瞧了袍底,无奈只得又道:“正妾三人,头房李张氏,原名张朵儿,二房李杨氐,原名杨太真,三房李氐,原名李柳叶儿,封清河乡君。小妾一名李氐,番名喀秋莎。”

    那内谒者听罢忽笑道:“那就是了,李寿昌,还请尊娘子们出来吧。”

    “这”李扬又是躬身道,“敢问内官公这是何意?”

    “奴也是奉教而来。娘娘未说是何事,奴自不敢多问,李明府,李寿昌,莫非你有其它的想法?”

    “这倒不敢,但本官自岭南而来要赶赴陇右,今rì方到了长安,想休息一晚明rì便早早的起身,就不要烦劳她们了。还请内官公回去多多说上几句好话。”李扬心想这又不是陛下的旨意,不过是口头的教谕又没什么约束力,自己不去理会便可。

    但内谒者恼了指了李扬气道:“你大胆!连娘娘你都不放在眼里!你这个小小的寿昌令,依奴看是做到头了。”

    “李扬,你给我退下!”杨父这时横在二人之间,将李扬呵斥,躬身对那内谒者道,“老朽的小婿年轻不经事,还请内官公恕罪。敢问内官公惠妃娘娘到底有何教谕。”

    “嗯,还是杨主书看的明白。娘娘那头,知道你们回了长安,这咸直公主不能出禁,即是公主的姐妹,那就请进宫来小叙。”内谒者朝宫里的方向拱手,又看了李扬一眼,别过头去复对杨父道,“至于李老爷嘛,娘娘也是好奇,想顺便见见你这个少年英才。这便也沾了娘子的光,也一同随着吧。”

    李扬听罢,过来陪礼并随手从怀中掏出几块孔雀石佩,陪了笑递过,这内谒者脸sè才变好,又是有说有笑的说起话来,就像方才之事从未发生一样。</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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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等人随着内谒者从兴庆宫的通阳门经查验后进入今岁刚修好的夹城,不入明光门顺着两城之间的走道自西走去,到了金明门外,内谒者与守门的内典引尖声说道:“寿昌令李扬率娘子数人奉娘娘教谕入宫觐见。”

    内典引躬身回道:“烦劳了,奴自去引进便是了。”又朝李扬拱手,“李寿昌,请随奴来。”与内谒者交接后,让陪着的丫头留下,唤寺人数名自领着李扬与妻妾入了门,路经宫中女官几番盘问,又交待了几句宫中的规矩,不知不觉就来到一池水之边。内典引随停下回身朝李扬道,“你等稍候,奴去禀报。”

    自进了宫中,小荷等女便将罩纱除去,如今站在足有百余亩大小的碧sè池水旁,看着远处隐约的宫殿,又瞧了近处各sè的牡丹、芍药,再加上穿梭来回的美艳宫女,直道来了天上rén 激ān,喜的四下不住的相顾。

    “让李寿昌久候了,娘娘发下话来,请诸位娘子上沉香亭相见。至于李寿昌请跟小的们在这园子里游上一游,阿丑,你去陪着李寿昌。”内典引不时出来拱手道。

    小荷在身后抓了李扬的胳膊一下,轻轻的问道:“阿郎,妾身不想去。”

    李扬回头看着小荷等女皆是畏缩,但宽以安慰的笑道,“娘子们且去,我在这里候着罢是。”又朝内典引及那寺人拱手,“烦劳了各位内官公了。”

    看着小荷等女不情愿的离去,李扬的心里烦躁起来,也不想去四下走动,就呆在这小道之上,无所事事的看着池水。

    “李寿昌,不若与奴就近在这里走走。”阿丑躬身言道。

    “不必了,就在这里等上少许时辰吧。”李扬笑着谢绝了阿丑的相邀,复转身看了池水。

    阿丑陪笑在旁指了其西一楼道:“那是花萼相辉楼,方才进的金明门正好其相对,紧挨着的是勤政务本堂,又名勤政务本楼。”见李扬仍是看着东北边,笑笑又道,“至于众娘子去的沉香亭则在这龙池的那头百花园里,这里是看不到内里的。”

    “哦,呵呵”李扬见自己之态让这寺人看的清楚,回过头笑笑随口问道,“敢问内官公俗名?家住哪里?”

    “奴原名关三郎,至于家居,奴已是个废人,就不要让先人蒙羞了。”阿丑神sè不自然的说道。

    李扬见状拱手说道:“三郎莫怪。”

    阿丑笑笑却是不在说话,静悄悄的陪在一边。

    “香菱,娘娘可是与你说了些什么?为何你这般的高兴,莫不是放你出宫了。”从花径处传来女子的调笑声。

    另一女子哎呀的嗔怪道:“忘秋,你老是这样,我可真是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忘记过去了。真是讨厌!”

    “来嘛,与我说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若是不说,一会就要你好看!”

    “做什么?莫要搔我的痒,我说,我说不就是了吗?”女子嘻闹着渐渐的转出了花径,见池边有人,忙惊叫了一声,“有人!”忙规规矩矩的低头站在那里。

    “你们过来,一点规矩都不懂,是哪个娘娘宫里的?”阿丑看是二个下等的宫女,就神气了起来,自觉着自己身旁还站着一名从七品上的职官,便拿了一丝的气概出来喝道。

    二位宫女眼看着脚尖,慢慢的踱来万福道:“奴婢是江才人宫里的,奴是香菱,她是忘秋。敢问二位哥哥有何事?”

    “瞎说什么,这位可不是哥哥,这位是奉娘娘教谕而来寿昌县令。二个不开眼的死妮子,过后定禀了宫正,好好的调教调教。”阿丑骂道。

    二女听到如此吓的身子一抖,将头低的更低随即齐齐哀求道:“都是奴婢瞎了眼有所不知,请哥哥与寿昌令莫要怪罪了。”

    “不行,哪能这样放过你们,奴还要告了娘娘,就说江娘娘宫里调教的可真是好宫女!”阿丑狠声说道,但那得间的样子是掩不去的。

    这下二女更是惶恐,竟是哭泣出声来说道:“莫要去,哥哥想让奴婢做些什么就直说吧,奴婢照做就是了,可不能攀上了江娘娘。”

    “江娘娘”李扬本不yù说些什么,但听了这江娘娘三个字,又瞧着这二位宫女有些眼熟,就想起一位娘娘来,忙出口问道:“二位仙娥说的可是江才人娘娘。”

    阿丑不满的看了一眼李扬,暗道多嘴,这宫里哪里能论的你来插嘴,但也不敢得罪了,要是让娘娘或是高将军知道自己在刁难宫女,还不披了自己的皮,于是翻翻眼睛不说话,气鼓鼓的看着。

    “当然是别号梅妃的江娘娘了,还能有几个江娘娘。”一女听得李扬之意不敬,又想到自己二人玩笑了几句,高声了些就让这个恶人听去,还要连累了娘娘,便豁了出去,抬起头挂着眼花说道,没想到却看到了李扬那张脸顿时惊呼出声,“是你!是你!李郎!”

    李扬则是大叫一声,直直的盯着那女,指了她迟迟不能说话,满眼都是惊异,而且心中狂叫,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是死了吗?

    众人被李扬的大叫吓的一跳,齐齐看着李扬。那香菱也是慢慢的看着李扬,眼睛转动呼起来,掩了口小声的说道:“呀,这不是洛阳见过的李小郎君么?”又指了忘秋道,“李郎,你们认得?”

    李扬回过了神摇头连称不可能,不可能,又道:“太像,真是太像了,简直一般无二。”

    而那忘秋则是自说了那一句后便脸sè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身上滚落,身子颤抖了几下,好似没有瞳孔眼睛往上一翻竟是背过气朝后倒去。

    香菱眼看着不对,急将她扶住,朝阿丑叫道:“哥哥,快帮奴婢一把。”

    阿丑也被这下惊的不轻,也伸手拉住。李扬则因是男子干着急不能伸手,只能一旁呼道:“快些扶她回去。”这时又有一双宫女路过,也赶了过来,问清了香菱是哪个宫里的,便七手八脚的将忘秋抬了回去。

    香菱走时深深的看了站在那里的李扬一眼,又看了仍是昏迷的忘秋,皱了眉头暗道,这二人之间肯定有事,回去告了娘娘再说。

    “真是晦气,好端端的人为何要昏死过去。”阿丑擦了脸上的惊出的汗,看着几人渐远的背影对李扬道。

    李扬到如今还是脑中想着那张脸,锁了眉头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真是太像了。”

    “李寿昌,李寿昌。你这是怎么了,莫非白rì见了鬼?”阿丑见李扬还是嘴里嘟囔着,忙在一旁叫道,“李寿昌,你可是瞧见了是她自己倒的,可不干奴的事。”

    “哦,是,是,本官是瞧见了。丝,真是太像了。”李扬仍是不惑的说道,转脸又问阿丑,“敢问内官公,这仙娥叫什么,籍上在何处?”

    “哦,她,江才人宫里的,方才说了叫忘秋,那里的人氐这不大清楚,那得去尚宫局找司薄去。不过奴还是劝李寿昌莫要去的为好,恐惹了麻烦。”

    李扬笑笑拱手谢道:“我只是好奇,她不过与我一位故人相似而已。”

    “这就是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准宫外的就有与奴一模一样的人呢!”阿丑掩了嘴偷笑,那个样子有多许与娘子一样,让李扬身上生起阵阵恶寒。

    沉香亭中,武惠妃现如今正拉着小荷说着话:“常头咸直说认着几位好姐姐,今rì这一看,这俊俏的模样倒好让本宫嫉妒了。今岁有十八了吧?”

    小荷拜了几次未能拜下去,也就随着惠妃了,听惠妃赞自己,羞红了脸回道:“回娘娘的话,奴家十八了。”

    “莫要称奴了,就当本宫是你姨母吧。”惠妃笑着又面朝了朵儿道,“老天爷也不知是怎么生的,这天下竟能生出个jīng灵来,这想必就是张氏朵儿?怪不得,怪不得。”

    朵儿跪倒道:“娘娘过誉了,奴家正是李郎的妾室张氏。”

    ”起来吧,不必拘束了,只当是在自己家中。”武惠妃让朵儿起来,又去看了杨太真笑着道,“好好好,太真这个丫头真是好命,虽是命里早早的没了父亲,但还是寻了你们当了姊妹。太真,你往这边坐,让本宫好好瞧瞧,怕是有一年未曾见你了。”

    杨太真却不怕真的过来坐,也跪倒回道:“见过惠妃娘娘,娘娘万福。”

    “好了,都别尽那些俗气虚礼了。来人,快扶太真起来。”惠妃忽又好好的看了看,笑道,“你的郎君可真是疼你,如今你竟还是个完璧之身!”

    “娘娘——”说的太真羞得无法抬头,脸上红的能滴出水来。

    “呵呵,本宫不取笑你了,过来坐下,怎么嫁了人后与本宫倒是生份了。一会咸直过来你们也好好叙叙。”惠妃又是招手唤道,太真看小荷点头,这才在惠妃下手半坐了。

    惠妃又瞧了身穿穿五品,礼衣两博鬓饰以五树宝钿的外命妇,奇道:“这位卿家莫非也是你等姊妹?”

    “饶乐都督府都督、归义王之女,清河乡君,寿昌令之妾李氏见过娘娘,娘娘金安。”不等小荷说话,柳叶儿万福道。

    惠妃“哦”了一声:“看看,本宫是想了起来,大家曾经说过,倒是本宫忘记了。你父王可好?”

    “妾身替父王谢过娘娘的挂念,父王一向敬重娘娘,自饶乐来时就让妾身如有缘就向娘娘问好。”

    “好好,来人,给乡君赐坐。”惠妃笑道,见最后一位竟是金发碧眼的美貌番夷娘子,心中便是有些鄙视,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想必这位就是迷人的喀秋莎姬了。”

    喀秋莎忙跪了说道:“李氏给娘娘问安。”

    惠妃听喀秋莎说唐朝话倒是说的畅通,心中厌恶之感稍去,又见其腰身有些粗壮,怕是有孕了,便露了一丝笑容道:“快些起来吧,来人,给张氏、李氏二位娘子赐座。”

    二女将锦墩往后移了移,规规矩矩的斜坐了半个。

    认识了众女,惠妃娘娘虽是与她们说着话,但心中却是暗道,这个李扬真也不简单,不说这正妻杨氏生就一幅美艳之模样,就单说那隐隐透出的富贵之像就不是什么人可以享受的,不过也难怪,这杨氏生于官宦之家,其父虽是官小位卑,但祖上却是先隋的重臣,这大户人家所出之女果不名不虚传。单看那妾张氏jīng致的小脸,虽是小户人家出身,但这等妖娆,也不知道生生的要气煞多少红颜,本朝不敢说有人能出了其的左右,就说我见过的那安乐小妖jīng李裹儿,也是稍输一筹!真不知道这妙人儿是如何长的,老天可真会造化。再说这太真,别人不知,我还能不知,本是洛阳的千金难见的娇娇女,本就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凡人,却是甘居人后,做了侧室小妾。自听说嫁入李家,不说那些个红绡少年,就是单单陛下也是叹了好几声气,只道天妨红颜入蓬门,恨罢不得贵戚颜。又道这归义王这个老狐狸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早就知道他有几女各个口貌不凡,连带着本朝刘才人所生的那个小畜生光王李涺与外番之王子所求已是一个也不剩,谁能知道竟还藏了这么一个小美人,不封不赏,直到要兵指东北才慌了,来个阵前托孤么,哈哈,真是好笑,竟嫁了个小小的校书郎。最后的这蛮夷之女,不知什么来路,只知是辗转了好几手,本是这老狐狸离下要自己享用的,没想到让本朝的都护府的录事算计了,给送进了李扬帐里。不过这李扬真是好命,这样一个吸取jīng气的美人,他也能消受的起,也不怕少活几年。

    正在乱想时,就听有人朝这边跑来,有人急叫:“公主,公主,你慢些。”

    那公主却是朝这边大叫道:“母后,母后,姐妹们在哪里?李寿昌又在哪里?”

    武惠妃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咸直来了,只是听到喊李寿晶这三个字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PS:这几天心情不好,为了不断更就硬着头皮写,所以写的糙了,请大家多担待些,对不住了!</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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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咸直公主提了裙角快步走进了沉香亭,先是四个看了一眼,见没有心中挂念的那个人儿,这脸上的失望之情便显露了出来,但见了众人都瞧了自己,便朝众人稍稍做了个万福的样子笑嘻嘻的说道:“姐妹们都来了,咸直有礼了。”

    众女皆回礼道:“可不敢当此礼,妾身(奴家)给公主见礼了。”

    “小荷姐”咸直走过来对武惠妃眼中的不满视而不见,只身爬在了她的背后,抱了武惠妃的脖子对小荷唤道。

    “公主不可,请唤奴家杨氏。”小荷忙站起矮了半身回道。

    咸直却还是直呼道:“小荷姐,未有几rì倒是与妹妹生分了。”嘻笑着香了一口武惠妃的脸,撒娇着,“母妃,你看你是不是与女儿的这些姐妹说什么了?”

    “哪里有?”武惠妃用手探过拍着咸直的手道,“你去问问她们,本宫可是给了脸sè?你呀,见着小姐妹就嫌母妃多余了。”

    众女看着皆不敢接话,只是陪笑看着这二位。

    “小太真,那rì你可是说了回了长安要来找我的,为何还得母妃唤你才来?”咸直又道,“莫不是自家的夫君缠着你不放?”

    太真又被羞红了脸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低头小声的回道:“哪有?你莫要胡说!”

    咸直看着太真的样子,这心里不由的有些恼怒,你可倒好如意的嫁了李郎,可我呢?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整rì的望南用泪洗脸,看你那个幸福的样子就知道李郎极是疼你,你可想过我是多么希望在他怀里的是我而不是你,我二人虽是打小的玩伴,但这命却是差了万千之别!我心不甘,我好恨这老天!

    小荷看着咸直的脸sè不对,便起身说道:“她哪里是敢违抗了公主的话,只不过今rì妾身等人刚刚安身不久,实是没有机会来探望公主,请公主见谅!”

    “还是小荷姐会说话,哪样这个小太真,自嫁人后就像见我如见了生人。上次好不容易去了次州,她却是老和我生分,就是说上几句话也是恭恭敬敬的,哪里还有一丝姐妹之情,真是可恼!”咸直脸上带着笑的说着,但那眼里却是有着几分愁苦。

    武惠妃此刻却拉了太真的手笑道:“莫要听她的疯话,她可是想着你了,自回了宫中,没有一rì不说着你的。”

    “奴家知道。奴家与公主的身份相差太远,不敢放肆也实属无奈,毕竟奴家现在是嫁了人的。”太真仍是低头说着话,只是瞧不见脸sè,怕是此刻也是被咸直说的心中有些难过。

    咸直听罢眼里忽然红了,离开武惠妃的背,过来搂着太真说道:“我哪里是在怨你。只是这姐妹的情份可不能因怕给夫家惹了事,就说没就没了,要知道我二人可是打小的伴当。”

    “咸直,奴家心中一直都当你是姐妹的!”太真毕竟还小,几句话说的心里暖暖的,抬起了头眼里却是有了泪的说道。

    “好了,今rì是你们姐妹相逢的好rì子,都莫要说这些了。”武惠妃顿了一下说道,“今rì呢,本宫也是想借次说一件事情,看看到时你们这些咸直的姐妹们谁人能帮的上忙。”

    “咦,母妃,你又要说何事,不会又是不让我出宫吧。”咸直这此已是与太真挤在一只锦墩之上,好奇的问道。

    “呵呵,看来你是等不及了,可母妃却是真的舍不得你。”武惠妃就近拉过咸直的手不住的抚着,说着竟是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看了咸直终是未能说出口,却是转脸对小荷问道,“你家的郎君可是也来了?”但就觉得女儿的手颤了一下,这心中却是明白了,暗叹道,原来这是真的,这是何苦呢?我好可怜的女儿呀!

    “大郎是来了,却是在池子那边等着。”小荷回道。

    武惠妃哦了一声眼却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见咸直公主听话后猛的朝南边看去,脸上的欣喜之sè表露无遗,如不是这里坐着这许多的人怕是早就冲了出去。不由的心里又是替女儿难过起来,看这样子,怕是情深入骨了,对不起了女儿,为了你的将来,母亲还是该下决断了。

    于是笑笑道:“都说云州李寿昌是本朝的英才,何不过来让本宫也瞧瞧。”对寺人吩咐道,“去,将李寿昌唤来。”

    这几女不知所以,但其中咸直却是高兴的坐宁不安,一会抓了太真的手揉着,一会又是伏在武惠妃的耳边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逗的武惠妃笑声不断。

    “见过惠妃娘娘,见过公主殿下。下官寿昌县令李扬拜上。”李扬随着寺人而来,见正面坐着一位娘娘,赶忙躬身施礼说道,但这心里也是忐忑,不知为何要见自己,去看众妻妾的脸sè,都是一脸的疑惑又看不出什么来。

    “你就是李扬?好好好哇!”武惠妃连连说了好字,倒让李扬众人心中更是摸不清,于是李扬赶快回道:“下官惶恐!”

    “哦,李卿家,本宫倒不知从哪里能看出你有何等的惶恐?有些事情你却胆子大的很!”武惠妃说着好似耍笑的话,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扬蒙了,随即跪倒伏地不起,小荷等女见状也个个离了座位,恐慌的跪倒。

    “母妃,你这是做什么?”咸直急了忙去摇晃武惠妃的胳膊。

    “无他,只不过有人忘了自己的本分而已,母妃想让他长个记xìng罢了。”武惠妃笑嘻嘻的,又朝李扬等人惊道,“你们这是作甚,都起来,都起来。即是私下说话,就只当在家中一样,莫要拘束了。本宫只不过见李卿家这样的才俊,一时是童心未泯,与他开个玩笑罢了。”

    李扬等人愣了一下,咸直过去拉小荷起来道:“快些起来,母妃与我们玩笑呢。”

    未听武惠妃发话,李扬自不敢起来。见此咸直又是乖巧的跪在武惠妃面边轻轻的用拳捶着腿求道:“母妃,你怎么不说句话呢?”

    “你呀,好了,都起来吧。以后要有个做臣子的样子,不要让了旁人指三道四,败了规矩。”武惠妃这次终是看着咸直这般样子,心中有些软了,说到底一会自己说出的话可能会伤着女儿,就当给她个提醒吧。

    李扬与小荷心中都是明白,这惠妃娘娘方才的下马威其实是有感所发的,究其根源还在李扬与咸直二人的关系之上,毕竟这些rì子也是听到些风言风语,众女不由的用哀怨的目光着实的白了李扬一眼。

    咸直身子抖了下,不免手下不知了轻重,武惠妃又道:“好好的给母亲敲打敲打,rì后怕是下嫁了人家立了府,母亲就难再享受了。”

    这下众人都静静的听着,谁都不敢出声半句。

    “方才本宫就说有事要说,这下人都齐了,那本宫就说了。”听到武惠妃如此说道,李杨心中狂跳,这身上便出了汗,转眼之间小衣湿了大半,却是不敢乱动半分。

    咸直公主眼神不定的瞧着地上,心中慌乱万分乱了分寸,这恍忽之间小小的拳头就有几下打在了空处。

    武惠妃看了李扬与咸直二人,声音平静的说道:“本宫今rì定了,将咸直公主过些年份便下嫁长宁公主之子,现为卫尉寺少卿杨洄。众们娘子你们看谁人到时陪她出嫁呢?”

    武惠妃之话将场中的李扬与咸直公主惊的魂飞天外,而小荷诸女皆是在二人的身上来回的看着。

    “母妃,你可是与女儿说着玩笑话?”咸直公主脸上透出一丝勉强的苦笑,抱了武惠妃的腿,仰面问道。但往rì里最是疼爱自己的母妃却是沉了脸道:“这还能假了。”便将咸直公主心中那丝妄想击打的支离破碎,不禁脸sè变的惨白,就连身子都抖作了一团,又是带着哭腔说道,“女儿还少,不想嫁人,请母妃收回承命!”

    “你当这是小儿玩家家?女儿,你已是不小了,不可再疯了,等上几年便嫁了吧,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武惠妃不去看咸直的脸,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李扬看,并硬生生的说道,“你表兄一表人材,如令又是四品的少卿,到时再加道恩旨升了卫尉寺卿也不算辱没了你。”

    “女儿不嫁,女儿不嫁!”咸直哭了出来,转过头用眼无助的去看失魂落魄的李扬,“李寿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来求我母妃!”

    李扬心中悲痛,跪倒不住的嗑头刚要说话,就听武惠妃淡淡的说道:“哼,李扬你好大的胆子!”其眼中厉sè一闪又对小荷温言说道,“听说你给李寿昌生了一女?这是好事,改rì抱进宫来让本宫瞧瞧。”

    小荷听罢叮咛一声便昏死了过去,李扬膝跪而行将她抱了,摇了摇头猛力的嗑了一头,鲜血崩溅的青石之上,悲声大叫道:“臣李扬恭喜公主得配佳附!”然后闭上了眼,只是眼角淌下二行泪来。

    咸直公主木然的看着痛哭的太真等人,又瞧了心死的李扬与他怀中的小荷,认命的摇着头喃喃而道:“母妃,女儿愿意!”

    武惠妃嘴角露了笑意去抚咸直的头发,但被咸直哆嗦着而又厌恶的躲开了,于是脸sè大变随即又露了笑容出来,只不过有些yīn森罢了。</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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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皱着眉头,带着受到惊吓的众妻妾被宫女礼送出了宫。在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痛哭在地的咸直公主,心里好是难受,又看着脸sè仍然发白并且还在哆嗦的小荷,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也不管别人的惊诧眼光,轻轻的将她搂在怀中温柔的说道:“娘子,夫君错了,我们走,明rì便离开这个地方。”

    “嗯”小荷勉强的对李扬甜蜜的一笑,将全身放松靠在他的身上说道,“阿郎,回去后将nǎi娘打发了吧,妾身想自己养着瑶儿。”

    “好,就依娘子所言。”李扬轻扶着小荷而去,至出宫回了杨宅再也没有回头。

    沉香亭中武惠妃对咸直哭声漠然不闻,至到见李扬等人离去,这才对跪坐在地上的咸直说道:“莫要再哭了,你做下的好事都快将母亲臊死了,你且出了门去听听,这风言风语的还说的少?你是大唐的公主,不是随便人家的孩子。李扬此子虽好,但,唉——女儿,咸直,他可是有了妻室的!”

    咸直仍是哭泣,只是紧抱着武惠妃的腿。

    “你这个孩子,真让母亲无奈。好,母妃可答应让你如愿!”武惠妃让咸直哭的心烦,忽然说道。

    咸直立刻止了悲声,抽泣着仔细的听着。

    武惠妃见状摇头,将咸直拉起,咸直也低眉顺眼的随势坐在旁边,武惠妃没好气的戳了一下说道:“明rì让你父皇下旨,让那李寿昌将一干妻妾或休或离合即可,再将他赐婚于你。要是他不肯,就寻个理头,将什么杨家张家的全部拿了,你看可好?”

    “母妃!”咸直睁大了眼睛看着说话轻飘飘的武惠妃,仿佛不认得,站起来手指着她颤声叫道,“你,你怎可这样!”

    “那又怎样!你是君,他是臣,要么你断了这心思,要么就如了愿,咸直你看着办吧!”武惠妃打断咸直的话头,起身朝亭外走去,有些颤声的说道,“你竟然为了他用手指着母亲说话,让母亲实是心寒!我怎么就这般的命苦!”

    “母妃,女儿错了!”咸直跪于地上轻轻的唤着。

    武惠妃背对着她,用手搭了宫女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回宫。”

    “公主,请随奴家回府吧,太华公主想着你呢?”立刻有宫女过来扶咸直,咸直由着她们扶起,看着武惠妃的背影大声一句:“母妃!”。

    武惠妃本是稳步而行,听咸直的叫喊显的慌乱了一下,但还是走了。

    咸直见母妃意已决,二眼泪迷的看着李扬离去的地方,喃声的说道:“李郎,我不会放弃的!母妃、父皇,你们好狠的心!还有杨洄你这个小子,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江才人在兴庆宫里里的小院子,忘秋自被人抬回就一直浑浑噩噩,虽是让太医瞧过,也喂过安神的汤药,但仍是发着癔症说着胡话,什么不要杀我,什么李郎之类的忽尔高亢,忽尔低迷,有时竟是唔唔的哭起,让陪在床边的江才人与众多的宫女都一筹莫展,不知所措。

    “香菱,她是怎么了?”江才人仍是那般柔弱的样子,只是看着床上的忘秋,眼中含有无尽的担心之sè。

    香菱抹着眼睛哽咽的说道:“自是见了那李寿昌后,她就如此了。奴婢也实是不知,这是怎么了。”

    “哪个李寿昌?宫里怎么能进了外人?”

    “娘娘是忘了,去年在娘娘省亲在洛阳小太爷的宅里,见过的那个云州李扬,如今却是寿昌令了。娘娘你说,怎么见着一个人就会这样呢?”

    “李扬,云州?”江才人沉思着,低声念道,“赏菊未闻梅花香,一叶海棠觅孤芳。怀抱玉兔深闺人,抚萧难吹是情伤。细月冷似寒冰凝,桂树斜睡醉吴刚。长恨此夜秋气凉,只道世间尽沧桑。这就是了,我想起来了,还让你取了东珠送于他的娘子,对吗?”

    “娘娘真是好记xìng,就是那个失礼的小郎君,如今又惹了忘秋,真是个不好的家伙!”香菱看着床上又要翻滚的忘秋,忙上去摁住轻声唤道,“忘秋,忘秋,你莫要这样了,看吓着娘娘的。”

    忘秋一声凄惨的尖叫把又在沉思的江才人吓的激灵的跳起,回头看却是忘秋睁开了眼睛,看着围在床边的人,迷茫的说道:“香菱,我这是怎么了。”

    香菱用手摇着忘秋,高兴的泣道:“可是醒过来了,差些吓死我们。”又拍了忘秋的脸道,“看,娘娘都过来陪着你,你可真是福气。”

    “娘娘,奴家真是该死!”忘秋挣着要坐起,江才人过来止住笑道,“你无事就是最好,你想用些什么,让她们去弄就是。”

    “谢娘娘,奴家!”忘秋嘤嘤的哭起。

    “好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你莫要说了。香菱,你好好的看着忘秋,我先回去了。”江才人知道忘秋要说那些感激的话,于是止住,见她已无大碍,自己待在这里又让这些小娘们拘束,便唤过二个宫女扶着自己回去了。

    香菱矮身送走江才人,转过身对脸sè仍是不好的忘秋说道:“你倒底怎么了,见了个男人就变成这样,你可是与他相熟悉?好让这一大众的姐妹担心。”

    “没,没有,大概是见了生人吓着了。真是多谢诸位姐妹了。”忘秋躲闪着香菱的目光,心中却是在想,小姐,张朵儿,还有李小郎君,秋儿会去找你们的,你们等着。

    渤海国忽汗州,唐册授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建年号仁安的大武艺忽降旨册封女儿拉祜为正孝公主,因梦而产的外孙大完颜为金清郡王。

    “大,唐帝派了葛福顺这老儿引兵来攻我渤海,实是看不起我等!大壹夏愿为我主分忧!”席坐于地的从兄大壹夏手抓了一声羊肉,大声的说道。

    大武艺之舅任雅抓起面前之酒碗朝大壹夏抛去,骂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非得让我渤海亡国才甘心!那唐军来势汹汹不可力敌,方知张将军攻登州也是因那唐皇瞧不起我等才出此下策,如今祸事来了,你这蠢货物又要出此主意,倘若那该死的新罗从背后袭我,到时二线开战,我渤海国毕亡!为今之计却是要向唐皇服软,量他刚刚征了松漠,兵疲将劳也不想征战。大,你可莫让大门艺那个混账东西的叛逃而气昏了头。”

    众人吩吩开骂,吵闹如东西市的贩子。

    大武艺头痛,心道,何事才能像个样子!气恼的大喊道:“都给本王住口!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众人愤愤的对视一眼,冷哼纷纷不语,都狠狠的咬着手中的肉。

    自开元十五年还番回渤海的襄平县开国男大昌勃价看着此等状态冷笑了几声,起身躬身施礼道:“大,小弟自唐开元历十三年五月入唐地,官拜左威卫员外将军时就知道唐军威武不可欺,虽能偷以小胜,但终会引来大祸。今rì为大门艺之耻袭了登州,仓皇之间竟使我大好的儿郎去了三千之多,要是那北牙之军来袭我渤海,小弟想问问诸位,你们哪个可阻其锋芒!单不说别的,就说将这次的葛福顺击溃,如下次来的是刚刚回朝的信安郡王,谁又能抵挡。还有那老阉狗杨思勗向来残暴,若是他引兵来了,那就等着灭族吧!不是小弟要长唐军的威风,而是我国小力微实实经不起折腾。小弟又听说此次幽州募兵之人其中现了大门艺之身影,依次看来唐皇多是为压众口做做样子,最可能的是唐皇遣使新罗出兵,这才要防的重要之处,所以小弟附合舅舅之言,请兄长定夺!”

    “你个忘祖的东西,难道你忘了你身上流着可是太祖,圣武皇帝的血脉吗!如此的怯怕,真是羞了祖宗的脸!”大宝方跳起扯着大昌勃价的衣襟骂道,“你看看你现在,身上穿的,用的,住的都随了唐习,哪里还有一点我靺鞨族的影子!你给我脱下吧。”说着便要来撕。

    “够了!都闹够了没!大宝方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吗,还当我是你们的王吗!”大武艺看着如野人的弟弟大宝方,心里也是厌恶随出口喝道。

    “大!小弟也是一心向着我渤海的,只是不耻他这样的奴xìng!我有什么错!”大宝方推开大昌勃价大大咧咧的叉腰说道。

    “混帐东西!大武艺抓起银盘就扔向大宝方开口骂道,“来人,给我拖出去!”又朝大昌勃价冷笑一下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下去好好的坐着!”

    这下谁都不再言语了,齐齐的看着大武艺。

    “传旨,让张文休回来!另大壹夏任元帅率本部再征五千账陈兵辽水,切记不可妄自开战,任雅率军任副帅督之!我儿大钦茂为东路元帅起兵高丽故地以迎新罗,敌来迎头痛击,务必歼之。大昌勃价你带本王之罪已表去往长安,并求唐皇对拉祜与大完颜的册封。诸位,还有何话要说?无话就这般定了。”大武艺想罢终是做了决定,又想了一下脸sè狰狞了起来又道,“令别部伺机将大门艺这叛逆杀之!”

    “我大英明!”难得众人齐声一次。</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难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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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了杨宅,小荷自忙着去看了女儿,当紧紧的抱在怀里时,任凭何人也未能将她们母女分开。杨母嗔怪道:“这是这么了,平rìnǎi娘都是哄的好好的,这一回来就夺了去,让那nǎi娘当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对。”

    “岳母,这事小婿也想与你商议一下。”李扬怀着歉意的笑容朝那边的nǎi娘笑笑,压低的声音说道,“小荷想自己带着女儿,请岳母好言将nǎi娘打发了吧。”

    “什么?”杨母不由的叫了出来,看众人皆朝这边看过,摆手招呼李扬到一间厢房里,有些不满的说道:“也不知你们是何想法,哪里有我这等人家自己rǔ养的,说出去可是让人笑话。”

    “岳母,明rì小婿就想起身去沙州,这nǎi娘想必不会跟着去的,还是早早的遣退了,省得到时又说些闲话。”李扬淡淡的笑着说道。

    杨母想下也是,于是便将那nǎi娘叫了进来,张了张口终是未说,唤过丫头去取了一吊钱过来,放于nǎi娘手里。

    nǎi娘顿时明白了过来,忙问道:“杨家nǎinǎi这是何意,莫不是奴家做的不好要打发了。”

    杨母只好实说:“不是你做的不好,是女儿明rì将要起身去了沙州,却是用不着了。”

    而那nǎi娘却是将钱放在了桌上,拜了拜道:“即是这样,奴家便不要这钱了,不说给的多了去,就说奴家与这小大姐实是投缘,不过喂了半rì,就不认生了,这几口rǔ水只当是给我那苦命的孩子吃去了吧。奴家这便走了。不过临走之时,求杨家nǎinǎi一件事情。”

    “说吧,什么事。”李扬回道。

    nǎi娘看着院子里抱在小荷怀里啼哭的瑶儿,笑笑说道:“奴家想给小大姐喂饱了再走。”

    “娘子,你过来。”李扬想了想朝门外喊小荷。

    小荷这时却是有些着急,这女儿不知为何老是啼哭,自己哄也哄不过来,听李扬在叫她,马上进来说道:“阿郎,瑶儿这是怎么了,为何老是啼哭,可是急死我了。”

    “李家小娘子,让奴家抱抱。”nǎi娘自小荷见门,眼睛就盯着怀里的孩子,见孩子啼哭竟是比小荷还要着急。

    “娘子,你就让nǎi娘抱抱孩子。”李扬过来说道。

    “哦”小荷看了看几人,终是走过去,轻轻的将孩子放在nǎi娘的怀里。

    nǎi娘背过身去,小心的拍打着孩子,一边解开衣襟将孩子喂养,一边小声的哼着乡间的俚曲,不一会的功夫孩子便睡着了,整好了衣服转过身来,不舍的送还给小荷,深深的看了一眼孩子,笑笑说道:“就与我那阿儿一个样子。”说罢,扭过头去走了。

    杨母看着她走去,又瞧了桌子上的钱,叹道:“也是个苦命的人,头胎便死了,夫家还是骂她丧门星。家里也是穷苦,也因模样长的端正了些,让人访到咱家给瑶儿喂nǎi。唉,这下被辞了去,那个输耍不成器的汉子还不得回去找岔子打骂,真是造孽!”

    “桃,你来,去和李苍头那里支五吊钱送过nǎi娘家中,就说如是不嫌路程远,那就先做上几个月再说。”小荷想了下将女儿抱紧,闻着刚吃完的rǔ香,轻轻的对李扬又说道,“阿郎,妾身做主了。”

    “嗯!”李扬点头,站在小荷的旁边,伸出一只手指头去挑女儿的小手。

    好大一会,桃跑过来气呼呼的骂道:“好个不要脸的货sè!”见小荷的眉间皱了一下,脸上的愠sè一闪而过,心中暗道,我的妈呀,倒是忘记了这不是自家nǎinǎi的房里,这可是对着大房,偷偷的吐了舌头连忙万福道,“桃不懂事,让大、nǎinǎi见笑了,一会便回房去求三nǎinǎi的家法。”

    李扬问道:“又生了何事?莫要说了旁的。”

    “回老爷的话,桃去了nǎi娘家里,却正看到nǎi娘被她家的郎君捺在那里暴打。奴婢去说理,他还要上来扯我,还yín、言秽语的说些难听的话,奴婢当然不让了便大声叫起......”

    “桃,拣重要的说。你的事情一会老爷为你做主。”小荷打断她的话说道。

    “知道了大、nǎinǎi。这不同行的刘五哥冲进去打了他一拳,他就老实了。规矩的问我们干什么,我便将大、nǎinǎi的话与他学了去。他倒好将钱收起,将nǎi娘踢打着说,太少了,要是再给个三、五贯的,他就把nǎi娘卖给我们,还说nǎi娘是个漏气货,自娶了就让他倒霉不已。老爷,太nǎinǎi,大、nǎinǎi,你们说这还是个人吗?”桃忿忿的说道。

    “阿郎!”小荷听罢,气的身子发抖,咬了贝齿说道,“妾身求你将nǎi娘从那恶人手里救了出来。”

    李扬点了头出门唤过刘五又问了一遍,又去唤了李苍头说道:“苍头,你辛苦些和刘五拿些钱帛去张氏这里,将她的事情办好。”

    “是,老爷”李苍头应道,“不过老爷,怨老朽乱说,你这是小惠,这天下苦命之人甚多,就是穷你一生之力你能救出几人,求老爷三思。”

    “去吧,本官知道。”李扬淡淡的回道。

    长安永阳坊里的一户民居里,火炕之上放了几粒花生,又七扭八倒的扔着几个温酒的酒瓶。柳思成单手抚剑,目光痴痴的看着桌上一个小小的小泥人。那泥人笑嫣如画,身姿飘然,像极了小荷。

    “你为何要嫁与他呢,我哪些比不上他,你看看,他只是一个无用的书生,连这三尺的青锋都挡不下。他又是个负心的登徒子,见着一个喜爱一个,你能幸福吗?你真的好傻,还给他怀了孩子,你是瞎了眼么,看不见他身边的一个个绝sè的红颜,你难道不知一颗心只能喜爱一个人吗?不对!你定是被他用妖术迷住了,我柳思成就是拼了xìng命不要,也要将你救出火坑!”

    “柳兄可在屋里?”院外有人高喊.

    柳思成忙将泥人收起放于贴心的地方,将宝剑插回,眼中杀机一闪说道:“想进就进来,何必假斯文!”

    门被推开,闪进一人看着炕上盘腿而坐的柳思成,笑道:“柳师兄真是好兴致,一个人在这里独自吃酒。”见柳思成不理他,也不见外,脱了千层底的软靴,将衣袍撩起盘腿上了炕,取了酒壶便饮,“真是好酒!”

    “你来作甚,我与你现在已是无话可说!”

    “柳师兄此话从何说来,我与师妹可是一直把你当成亲兄长看待。你瞧,师妹还托要给你带来一些河东的大枣。”吴天从怀里取出包裹随意放在炕上。

    “师妹——”柳思成看着那包裹微笑了起来,但用剑鞘轻轻的推开,冷冷的道,“自南方一别,再无师门之情,你走吧,在我未发怒之前走吧,我不想让师妹说我冷血。”

    吴天仰脖将一壶酒灌进肚子,忽然呛了一口,直呛的眼泪流了出来,用袖口擦去说道:“记得七岁那年,我淘气惹了师父发怒,是你,师兄挺身而出说是你背后唆使,让师父狠狠的责罪了,那时你也是这般说的,可后来我们还不是在了一起?师兄,你还是那个师兄,骨子里早已刻上了的这个印记。师兄,回头吧,你不去想师门之情,可总不能让你最痛的师妹伤心吧,师妹如今已是有了我的骨肉。”

    柳思成默然的抓起炕上的酒壶,大大的喝了一口,闭眼回味其中的滋味,饮尽说道:“吴天,你走吧,好好的待她!”

    “柳师兄!”吴天喝道,伸手去抓柳思成的胳膊。

    柳思成翻手躲过,将剑顺了搭在吴天的脖子上,苦笑道:“我还能回头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xìng子!走,快走!”最后厉声喝出。

    “师兄,我走!”吴天大笑翻身下地,连靴子都不穿,扶着门框轻声的说道,“师兄,小心!”说罢扬长而去。

    柳思成手上酸软,竟是握不住这七尺的青锋,当的一声掉在炕上,眼里涌出泪来摇头不语。良久,复从怀里掏出泥人温柔的笑道:“你看,这天下之大竟是无立我之地。小荷,也许你选择是对的,我如今真是成了丧家之犬,怎能给你幸福?也罢,这江湖之中岂能少了我柳思成!那就让我博上一博,甘当你的护法金刚吧!”说罢收入怀中,站于炕上仗剑挥洒,舞出一片萧杀之气。

    这时,窗外风动,柳思成一剑穿过,屋外惨叫声起。柳思成双眼jīng光闪动,一脚踢破窗户,跃在院中看着剑尖滴落的血滴,又瞧了墙头上的印迹,冷笑了数声:“看来想取我之命的人等不及了,那么我便寻你去,看看你有何话说!”将剑插好,身子一晃跃上墙头,四下张望,寻了个方向,跳下街头,也不理会人们的惊异目光,大步潇洒而去。

    长安另一处府弟里老者躺在软榻之上,闭了的眼又睁开,望了望手背上的斑点,复又合眼,轻声说道:“八月rì食之,风雨就要来了。”

    如今已是关内道京兆府万年县的刘县尉抬头看了一眼恩师,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又低下头去沉思不语。

    是岁,开元二十年九月戊辰,以宋、滑、衮、郓四州大雨成泽,凄苦顿号之民万计,上悲其情,下旨免今岁税。</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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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二十一寅时,李扬自太真房中,揉着发酸的胳膊,轻轻拍打太真的小脸唤道:“娘子,该起来了。”

    太真迷迷糊糊的低咛一声:“再让妾身小憩一会”一翻身又将李扬的胳膊抱住。

    “我的好娘子,莫要贪睡了,今rì可是要动身的。”

    “哦,知道了。”太真打着哈欠起身从后抱了李扬唤道,“桃,桃,给老爷穿衣。”

    外间应了一声,悉悉索索有穿衣声起,撩了珠帘进来贴身的丫头桃,过来将担在小屏风衣架上的织成内中取下,低眉顺眼的用手捧着站在床边轻声唤道:“小姐。”

    将帘帐放下的床里传出太真懒懒的声音:“知道了。”

    桃听后,红着脸忙将帘帐撩起用金勾挂好,里面正是伏在李扬背上闭眼假寝柔弱而拥的的太真。见帘帐挑起透进了光亮,小嘴咂吧着不情愿的从床上下来,伸手将内中取过,由桃服侍着穿好,伸了个懒腰,左右扭扭觉得合身了,这才让桃把衣裳拿过。见是百花浅红的襦裙加了件对襟的半臂,将嘴噘起,用手点了桃的额头说道:“今rì换换,去将夫君在岳州与我买的那件石榴裙子拿来。”又见李扬在床上未着寸缕的支身看着自己,这脸sè红了,只着了小衣转了个圈调皮的说道,“夫君,你的太真可比的上朵儿阿姊!”

    “洗去尘华看红颜,玉容娇露尽芙蓉,我的太真是极美的。”李扬哪能不知太真的心思,但清晨的红光洒进屋中,太真旋转飞舞就若jīng灵一般,不由的看痴了也看醉了。

    “就知道夫君是最疼妾身的”太真欢喜,飞身扑入李扬怀中,用手绞了李扬的一丝头发,眨眨眼睛说道,“那为何不疼爱妾身呢?”

    李扬痴痴的看着太真的俏脸笑笑说道:“还不是你未到年岁,到时自会采摘了你。”

    太真脸sè越发的红晕,勾过李扬的脖子,吻了一口又是一把推开,跳下床去,朝外面轻唤:“桃,你快些。”明眸回转横看一眼李扬,竟是风情万种,越发的明艳,差些让李扬迷失了自已。

    穿上了齐胸的襦裙,太真取了铜镜上下照看,觉得满意的笑笑。踩着一双木屐轻快的走到床边,娇嗔道:“夫君乱看什么,快些起来啦。”见李扬伸手来捉她,轻巧的避开,发出银铃的笑声,坐于桌前的圆墩之上,去擦铅粉。

    李扬呵呵一笑撑开双臂,由桃过来披上小衣,穿好襦袍,扎紧了头发用块帕子包好,走到太真背后,扶了香肩道:“莫要擦了,擦来擦去都看不到水灵的太真了。”

    “要你管!”太真在镜子里恶狠狠的皱了鼻子说道,但还是让桃取过了丝巾,将脸上涂了半边的铅粉擦去,白了一眼道,“这下好了,都是你害的,又白费了一番功夫。”

    李扬轻笑,取了一块螺子黛,低下身子伏在太真的耳边轻道:“我与娘子画眉,你喜欢吗?”

    “嗯!”太真终是软软的依在了李扬的怀里,闭了眼脸上露出幸福的光彩。

    等rì上偏东时,李扬领了太真出了屋子,先是去小荷房里说了会话,又与nǎi娘怀里抱着的女儿玩耍了。小荷自领了众女去给杨母问安,李扬回转前院与杨父站在一棵香椿树下,看着院中一池大缸之水,用小勺子舀了几段蚯蚓投了进去,引的缸中的红sè大鲤争相吃食。

    杨父看了这样说道:“今rì可是要起身?”

    “嗯”李扬又投了些蚯蚓进去。

    “走吧,莫要在长安久待,恐成了这大缸中的玩物!”杨父嘴边扬起一丝的笑意,将手放进缸里,那鱼儿竟当是吃食,聚过不住的吸叮着手掌。

    李扬看了一眼杨父:“岳父大人,你是看出些什么?”

    杨父之手不动任凭鱼儿啄吸,回视李扬摇头笑笑:“没有,什么都没有。”

    “哦,”李扬不作声了。

    许久,杨父将手抽回,带着一股腥味,却也将鱼儿吓的四散逃开。举到眼前左右眼着道:“这只手搅到了鱼儿的清静,也搅了人的心!贤婿,你说是与不是?”说罢微笑着看李扬。

    “这——”李扬不明白,只见那只手还在滴答的小珠。

    “呵呵”杨父笑出声来,轻轻的拍了李扬的肩头,“该是上公去了,那些相公们还在等着我公干呢。告于女儿,说父亲想她。”说罢,大步走去。

    李扬未说话,只是也将手放在大缸之中,却是无鱼儿过来。

    田老四此刻的心里是慌乱的,将头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那对面的气势有些逼迫又有些让人无奈的害怕,只听有话说道:“老四,你越发的放肆了。”

    田老四将眼闭了,重重的叩了一个头,青石之上顿时显现一朵刺眼的血花。

    “哼!为何要去招逗那柳思成!这是在京里,这是长安!不是你随意的地方!”

    田老四喉头呜咽了一声,冷汗似泼水般的淌出。

    “去吧,即是做下了,就做的好些!”那人轻轻的跺了一下脚。

    田老四跪行低头而去。

    屋中刘县尉朝那团青影叩头道:“为何不杀了他!”

    青影向前躯了身子,露出面容来,正是田老四口中的贵人。他摇头道:“那为何要杀他呢?”

    “这——”刘县尉顿了顿,“即是不听话就该死!”

    贵人又是摇头:“你错了,不是他不听话,是有人的话比我说出来更能让他听话!”

    “谁!那更要杀了他!”刘县尉瞪大了眼睛,将手握的死死的,一拳砸在眼前,“该死!”

    “该死之人多了,而我们却还活着。”

    “恩师,那我们该怎么办?”刘县尉急问道。

    “怎么办?”贵人回念了几次,忽笑道,“自有那人顶着,我等莫要乱cāo心了。是该走了,相公们还等着呢,随便再看看你师兄去!”起身朝外走去。

    “师兄,难道!”刘县尉的心紧了紧。

    贵人回头站定淡淡的说:“他不简单!你实是与他差远了。”说罢看也不看刘县尉,径直走了。

    长安张宅,张生冷眼看着曾经威风的风六说道:“六哥,你这是何苦呢?”

    被人绑住的风六此时如死狗一般的丢在地上,却是发笑而道:“三哥可真对的起我。哈哈,公子可是来看我的笑话!”

    “我哪里敢呀,你可是父亲最为看重的风六爷!”张生矮下身子,轻拍风六身上的尘土,将一根沾在身上的茅草除去,朝风六的眼睛吹了一口气道,“这是三哥的意思,可与我无关,再说了这怕也是父亲的意思,究竟是为何,我却是不知道了。不过,你六哥的口里怕是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哼哼!我风六不知,请公子给个明白。”风六扭了扭身子,但那拇指粗细的牛筋便是勒紧了几分。

    “哦,呵呵,六哥,莫要装了,你都不明白,我岂能知道!”张生弹了弹压皱的袍子,指了风六的头笑道,“不过也无妨,等七哥回来问你,你大抵就知道了。要知道七哥的祖上可是则天圣后手下那鼎鼎大名的司农少卿、洛阳令来俊臣。他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什么“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实”等。啧啧,想一想都是那么的让人消魂,yù罢不能。哎呀,六哥,你看看我,怎么这么的不小心,踩着你的手指了。哈哈。”

    风六头上的青筋崩出,一只手被狠狠的踩在张生的脚下,而且还来回的移了移,那钻心的疼痛直刺脑海,但却是未发出一声,淡淡的笑道:“即是少爷愿意,就多踩几下,我风六承受了。”

    “好好好,真是个硬骨头!来人哪,与风六爷松松骨头。”张生好生无趣,退后坐在胡凳上,张口唤道。

    进来数人,各提了家伙齐声问道:“请公子示下!”

    “着实的打!”张生懒懒的回道。

    当第一棍落在身上时,风六就知道今rì是善终不了了,那行仗的大头打在身上闷声闷气,但却疼在骨子里。风六紧咬了牙关,努力使自己驱成一团,借以逃避要害。

    “住手!”当生挨了十余下时,堂外大步迈进一人,抬起一脚将行刑的人踢飞,厉眼一一瞪去,“谁人让你们动的手!”

    “五哥,你可是来了,这个天杀之人竟不思悔改,还想暴起伤我。”张生急跑过说道。

    “你!”风五狠狠的盯了一眼张生,将风六扶起看着已是淤血的身子,对张生大怒道,“你竟是要下了毒手!”又环了四周之人骂道,“你们这些个狗东西!我可告诉你们,今rì是谁下的手,一会自去领二十棍喝,如是逃过一下,加倍!”

    张生挤出一丝的笑说道:“我哪里有?只是与六哥玩玩!”

    “玩玩!好,等老爷回来再说!”风五将风六抱起,迈步出了堂口,回过身来冷笑道,“即是想玩,那就好好的玩玩!大理寺可是个好玩的地方,要知道我这个六弟可是挂着七品的军职!哼!”

    张生大骇,指了行刑的其中一人叫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狗东西,我可要被你害惨了。来人,将他拿了!”</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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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大者,唐京兆万年县泼才也。自小父母无力,送养乡人秦姓无子人家。长成好武斗狠、结交豪杰为乡里不齿,遂挎剑入世亦游侠。开元二十年赌,赢钱数贯,于庚戌月二十一rì纠结众党入室而讨。

    输者曰:“家贫,父母早逝,无力,四壁盖茅,窗门不能挡风。妻于氏为人端正,现以rǔ幼儿博生计,受住于雇家,为寿昌令扬所。”

    秦大斥:“你儿何在?拿来抵钱数贯,恩怨可解!”

    “兄,家门不幸,十月怀子产而夭折,尚无子嗣,羞于先人。”顿号而道。

    “善!唯有以妻抵债!汝可应?”秦大持刃而言。

    于氐夫以头跄地大泣:“不可,已于昨rì休书合离去尔,得财几贯皆被先手者讨去,汝晚已。”

    秦大众一越出以掌击其脸喝道:“黄口小子,如豕之辈,也敢妄言先后,今取汝一膊当为jǐng示。”提刃划下,被秦大挡,止曰:“且住!”

    于氐夫骇,瞠目结舌,体抖如糠,捣头如蒜大呼:“大人,饶人一命如佛法云造浮屠一级。吾虽如草木蝼蚁,尚有一命是为天数,杀之不祥,残更甚!望恕之,当入侧而排污物。”

    众大笑,指其曰:“其貌不扬也敢言天命!真是好笑。”

    秦大转而思之,扶其背道:“吾为好生不忍迫尔,尔可书数言,道寿昌令欺世,窥于氏貌,强令居于他所,yín、秽之。前所谓合离为其威压所至,不是本意。”

    “大人!哥哥!汝所言是为至吾于死地,子yù事岂能害余!律法森严不敢以身试之,且尔为职官岂是汝能染指?莫勿施人,不若宽汝几rì,当全额敬上。”于氐夫顿坐面惨淡而有愧sè。

    秦大sè厉,怒曰:“上之脚下,七品如狗!吾之以背,岂是汝知!子去妻欠债只需数笔而复得之,有何难?另,事成之时,以数贯谢之。汝当虑之。”

    其众又一掌掴,令夫顿号,蜷于墙,又拔刃划于档下数次,辱之:“即是不尊兄令,莫过伤之!汝妻不与亦不复,寻子何为,不若斩之以绝后路!”

    “呜呼哀哉!余痛之!不得已而为之,漫天诸君以恤吾之情,其等是为畜生,不与人言,理不通也,奈吾无力以抗,所写其辱以示秦大者。”夫暗思之,疾书数笔抛于地。

    秦大拾,悦之,勾夫肩喃语:“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摘自晋,习凿齿,襄阳记),子了债何尔而不为,莫要念之,与人质曰应思之。”

    夫失sè,无语。

    晨,寿昌令李讳扬,率家之数人,乘车五辆,出主书杨宅。泪别时分,忽遭游侠阻之,缚其缰,声声以喝。

    扬大怒,叱道:“汝为何人,敢阻吾等,乾坤之下,岂由尔等撒野!”

    “明府止怒,吾非是阻汝,实为冤屈,有因有果,明府不能脱之。”其人惊恐拜。

    扬扶胸以视其人曰:“汝为何人,何因何果,明言之。”

    其人喏喏而退,不敢直视,左右而顾之。

    众转者点指曰:“世风rì下,狂徒光天化rì欺人。”

    其人更甚,面愧缓缓以退。

    杨母声sè厉言,命奴将其制之,言道送牙府,以示冲撞之罪。

    其人神sè慌张,哀曰:“吾本是西市货人,有皂衣数人持刀强之,吾恐遭报应,不得为之。”

    扬曰:“数人者谁?”

    “晨雾迷漫勿视之,只道语音熟,断不定。言阻君一二即可。”其人萎靡。

    扬思而放之,与家中人言道:“晨,太白袭rì,今行必有艰难,余退回!”

    杨氏一干妇人应之。

    长安光德坊京兆府,京兆尹裴讳伷先接鼓升亲民堂,以状讼寿昌令,强买人妻,其行令人发指。堂下人之谁?万年秦大也。

    秦大礼为跪拜,声声悲泣曰:“余秦姓家中排大,年长三十,好结义处人,前rì偶遇寿昌令夺其妻之恶行,义愤满胸,恨不能自己,然民惧官威终不敢阻之。夜辗转反侧思过,天地正气标榜,不为邪侵。知裴公为人刚正,定能还以清白。将于氏判回,罚其财。”

    裴尹拍案道:“无耻小儿,胡言乱语,当以杖责!”

    秦大连呼冤枉,言有于氏夫之证词。

    以供,裴尹省之,曰:“此夫何在?缘未不到案者,隐情乎?”

    秦大叩头:“惧其官威,莫入!”

    裴尹思之,令问事去寻于氏夫,又押红直白奔杨宅。

    扬自回宅心神不定,感有事发。杨氐慰曰:“夫何叹之,人行正而影不斜,奈何之。”

    杨笑,拉其手抚之道:“妻言不差,余多心了。”

    杨氐低笑,形sè优美,令杨不能自己,环之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少时,奴婢慌入言道:“祸事至,有直白二人,来堂前见大家。”

    扬暗然,杨氏奋起曰:“有何难,男儿自去挡之。”

    扬愧叹曰:“吾不如汝也。”自去接差官。

    京兆二直白见扬,口称:“堂官有谕,请寿昌令许也小事。”

    “善!”扬飘然而去。

    未当午,扬入堂而立,面sè凄然,言未说起,怨声即到:“不知扬犯何事,请的堂谕。”

    裴尹观其样,暗赞堂堂相貌不似激ān诈之辈,曰:“长安于氏夫讼汝夺妻,汝可道来。”

    扬不知所以,直言道:“不知所谓,奈何夺妻?”

    裴尹喝秦大见,对质。

    秦大不敢直视,只道夺妻为事实。

    扬怒,斥曰:“吾读圣师之言,岂能如此?汝颠倒黑白,居心莫测!”

    又,于氏夫至,伏地而不敢言语。

    裴公直问于氏夫曰:“何以为事实?”

    夫左右而顾之,见秦大狰狞,违心指证。

    扬气愤极度,怒曰:“吾夺汝之爱,是为哪好?”

    于氏夫满言:“妇人貌美,见sè起意。”

    扬气极反喜,笑起,言道:“可去寻了妇人,令家中奴婢随意一二陪同过堂。”

    裴公称善。

    二刻,有二十许妇人一名并貌美总角娘子一位至,言称:“奴为于氏,奴为寿昌令家中杨氐奴婢桃。”

    杨笑,曰:“于氏与桃孰美!”

    秦大、于氏夫怔怔相视不敢语。

    又传杨之部曲李、刘二人,并合离休书一封传上,乡里之百姓唾骂之。于氏夫见事败露只得辨白,将事明了,指证秦大。

    秦大亦然。

    裴尹判之:“依律,诸污告人者,各反坐。于氐依书放还,其先夫不得纠缠。秦大者罚金二贯,交于氐,仗责二十、罚街!”

    堂下之际,裴尹与扬小语:“京中之人心危之,且看一案必是有人教唆,其意不在于此,怕是其外。”

    扬连连称是,携人回杨宅。

    午后,不宜出行。

    秦大至尹府受刑出,又挂枷二十斤于堂前二时辰,释后辗转于民宅,登其门,入其堂,见堂上之人拜倒:“吾已拖其数时,望主上怜惜。”

    主上言道:“汝之辛苦当为大功,次第顺一而上,另取金十贯赏之。”

    秦大喜,退下。

    主上又唤一人曰:“秦大者,不足为谋,除之!”

    晚,杨公回宅,知事,唤扬道:“世事艰难,小心为上。”

    扬深知,语间切切曰:“大人赐教,小子受之。”

    “水清则鱼无,水浊则摸之。笑看风云起,沉鳖最是佳。”

    扬顿悟,大笑。

    自回张氏屋中,思定,余自十九年入试以来,未着曾受过苦痛。云州之际,与张氏遇敌寇,险些命丧,幸得河东薛氏相帮,才免其祸端。又逢东北叛起,直达幽州,受使饶乐,后入大漠,左右而逢缘,虽是小有灾难,也能游刃有余,未辱节,成就功业。得意之余,却是忘了根本,切记,切记,世人多心,叵测难定!

    张氏妩媚,桃面花容,轻抚扬身,极尽挑逗之意。黄莺之声,声声挠心,体有异香,让人沉醉。轻皱眉间,娇声唤道:“勿负良辰美景,阿郎!”

    扬迷失其间,翻云复雨,忘却所以。

    长安宵禁之际,一禽落于宅下,某人急取之,阅之:“大门艺回京,望杀之。”

    嚼碎吞下,某人sè愁苦,念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摘自曹植,七步诗)”忽闻声响,低身学思之猫叫数声。

    禁卫排而去之,某起身朝屋内隐去。

    入其屋,推墙现一大洞,跃入,隐之。

    过数丈,前有人问是谁人,某答曰,吾为渤海。

    灯起,聚众数人以视,某坐其上,良久道:“门艺必死!”

    众大哗,其一众惊呼而恐慌,左右相看问曰:“莫要骗吾等。”

    “确有其事”某笑,“上,迫不急待!”

    众顷刻不语,各想入他处。

    “刃之门艺,以报渤海!”某定,众齐呼,交手以击掌,随笑。

    袁氏者,掌门大兄也。悲苦以对吴天曰:“思成毒手,以毙门中数人,汝安当其为兄!”

    吴天默之,以手抚腰中其剑道:“子不仁,吾自不义!遇而当杀之!”语音哽咽竟是不能自己。

    其妻幽然,躯身扶尸,悲声起。

    袁氏落泪,视天际之边,负身临身而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摘自屈原,离sāo)。其对其错皆是因缘,吾当以道处之。”

    吴天及妻骇然,皆望向其之手。</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逢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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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二十二rì晨起,于朵儿房中,丫头夏莲自屋外接了杨宅奴婢的禀报进来回道:“老爷,有客访,来人说是旧识,云州副团练宋之宁。”

    “宋兄,是他来长安了。”李扬对朵儿喜道。

    朵儿抿嘴浅笑,明眸流转道:“那夫君还不快迎去?”

    如此媚态勾得李扬心痒,见丫头未瞧了这边,揽过朵儿在她的惊呼之下亲了一口,得意而去。

    朵儿红云满面,用手轻轻的抚了嘴唇,低颔首淡淡的偷笑又似想到了什么,转而羞的不能自己,直直的嗔骂道:“真是个荒唐的夫君!”。

    在杨宅客厅,李扬快步闯入叫道:“宋兄,你可是想煞小弟了。”

    穿着白sè圆领襦袍的宋之宁闻声转身喜道:“贤弟,可真的是你,未曾想你也竟在长安!”

    二人见礼互敬让着坐下,宋之宁便说道:“我是接了吏部的符,推了云州的差事听调堂部。也是昨rì裴京兆尹于家中小坐,随口说起了贤弟之事,我方才知道,你竟在了长安。”

    “呵呵,让兄长见笑了,家中丑事倒让裴公费心了。自二十rì返京,留离之期尚有五rì,本想让恩师走走关系,但恩师还远在蒲州不能援手,只得盘踞些rì子走马去沙州了。”李扬实不想去沙州,原本绕长安就是想让李长史托托关系,看能不能任职近些。

    宋之宁探身低问:“贤弟,你与我说句实话,那咸直公主是否......”

    “宋兄!你看贤弟这茶可好?”李扬打断宋之宁的话头。

    宋之宁摇头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沙州吧,原本为兄可以给你走动走动,照此看来是真的了。贤弟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宋兄——!不如陪小弟出去走走。”李扬不yù在此事上多说,还是转了话头道。

    “也好,想你也不yù多事。呵呵,倒是为兄多虑啦。”宋之宁暗道,都是满城的风雨了,却还在装着糊涂,但也不能逼着了,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于是也就放下此话,与李扬一同出去走走。

    招过丫头吩咐了内宅,带上清河乡君的番兵二名,二人缓缓出了杨宅,自街坊漫行。

    清晨时分,天气是为凉爽,行人早早出来忙碌,各遇了相熟之人互见着礼,高鼻碧眼的胡番之人以及贱底的昆仑奴点缀其间,说着各sè腔调的唐话匆匆而过。

    “宋兄,此次听调,大抵会升个实实的职官吧?”李扬问道。

    宋之宁呵呵笑道:“这就不知了,听天由命吧,你还不知为兄本是左千牛卫正六品下的备身左右、知云州团练副使,节制单于大都护的职位,与那裴千牛备身原是好友,不过他在卫而兄在藩罢了。如今回来怕是升职无望,只不过是家中想让常伴左右吧。也许是又催着与谁家的小姐共结连理,反是没了zì yóu。”

    “宋兄说的哪里话了,常伴家人左右不好么?至于嫂嫂是何人,岂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不过宋兄在云州可是纳过几房的,其中滋味又不是不知!”

    “你倒是宽心的很,这也难怪,坐拥河东头位小娘你岂能去羡慕他人。话又说了回来,为兄的那几房自回京时就送于他人了,省得家中大人看着不舒心,直骂都是些小门小户拿不出台面。唉!也不知她们过的如何!”宋之宁眼中的不舍很是明显,自嘲的笑笑,“莫说为兄无情,如是跟着来了,还不如个奴婢活的自在,不妨离去。要知她们离了我如今可都是正室,不知要好过为妾千百倍。”听李扬问,“兄长难道舍得?”又道,“舍得怎样,不舍得又能怎样!都时让家里强休了去,还不如短痛来的了断。也不怕贤弟笑话,要知道送人时为兄都是耍了手段的,谅他们也不敢生出鄙视之心!”

    李扬站住朝宋之宁施了一礼道:“兄长之情,小弟明了,请受我一拜。”

    “且住,贤弟这般可真是羞愧死为兄了,为兄哪里是有情,分明是个无情之人!”宋之宁忙扶起。

    李扬摇头道:“兄长之无情比之小弟之有情,高上万分,小弟才是有愧之人,即是有了妻子,还慕张氏、杨氏等娘子之姿,放心不下生要娶了过来,如此一来,贤弟真真的愧对于她们。”

    宋之宁愣了下,指了李扬笑道:“你这哪里是有愧,非明是得意。谁人不知李寿昌家中之人可是倾国倾城之sè,如是为兄得其一,哪里舍得?”见李扬想辨白,摆手道,“贤弟当为兄愿意放书?笑话!那是形势迫人不得已而为之。好了,不说这些了,即是走到这里,那就出城去瞧瞧。”原来已是逛到了延平门处。

    “好,出去走走。”李扬应道。

    城门之外,黄土遍天,青草覆于其上,又被来往之人压出条条路来,近为民居,远为各公田皇庄,如今已是九月,自有豆类泛黄于野,黄绿相间又点缀着少话的未名野花畔河而过。垂柳拂杨,花车俊马,五陵少年嘻闹于间,青小娘娇呼连声,不知是在游戏还是在踏秋赏花。

    “好个大唐秋sè!好个万里风流画卷!”宋之宁有感,吐了胸中的浊气而说道。

    李扬点头,心中也舒畅了些,反正事已至此,由不得自己不如随流而为,于是而应道:“大唐处处风流,哪怕跃马沙州。”

    “二位公子好雅兴,可否请我一同游玩?”背后白马轻裘翩翩驶来一位外番公子,看年岁三十左右。

    李扬回头瞧去,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与自己相识的一人有些相像,却是想不起,但感觉是为亲切,于是拱手说道:“我与宋兄也是随意,请公子不必正经,与我二人同玩便是了。”

    “好,我为渤海大门艺,敢问二位名讳。”大门艺跳下马,将僵强扔给同行之人,好奇的瞧了一眼李扬带着的奚族番人。

    宋之宁笑笑,指了李扬道:“这是云州李扬,我为太原宋之宁。”

    “哦,久仰,久仰。”大门艺未是听过,客气的回道,但用眼看了身后一眼道,“敢问这那二人是谁的随从。”

    “是我娘子的家乡人。”李扬回道。

    大门艺好好的看了看李扬,脸sè异sè顿起,摇头道:“这位兄弟,你莫要骗我。看这二位汉子孔勇有力,可不是一般之奚奴,皆可以一当十的帐内勇士,这就不知你家娘子难不成是哪位大头领之女?这就奇了,也未是听说有哪位贵女嫁入大唐人家的。”

    李扬有些不满,直道这大门艺无礼,于是口气冷淡的回道:“我家娘子只是普通之人,方才说了这是她家乡的族人,那便是了与你也无多大的干系。”

    宋之宁好笑的看着,见那大门艺脸sè发青,想要发作却是又沉静了下来,拱手朝李扬说道:“这位兄弟,非是我要问,只是怕有些麻烦。要知道,我渤海与奚人可是不太对付。”

    果然,李扬瞧着自己的随从与大门艺带着的人互相怒视着,只因主家未说话,不能动弹但火气却是直冲了各自的脑门,血涌在脸上都如印了红布。

    “脱不也花!你们先回去!”李扬见状朝自己的随从喝道。

    “是,老爷!”脱不也花二人躬身应是,又眯了眼狠盯了几眼对面之人,冷哼一声转身回去。

    大门艺倒有些不好意思,拱手赔笑道:“小友是磊落之人,倒是我小气了。请莫见怪。”

    宋之宁这时插话道:“都莫要酸牙了,即是相逢亦是有缘,何不携手游耍一番。”

    “此言说的极是。”李扬与大门艺相视一笑,将方才的不快尽扫,慢慢沿路走来。

    边走边看着风景,从大门艺口中得知,他方从幽州而来,李扬便想起了薛嵩,于是问起。

    大门艺惊讶的说道:“你认得薛大公子!哎呀,那咱们更是亲近了一步。在幽州薛小将军可是帮了我大忙。”

    这时那边嘻闹的车马已是收了物件,许是归家了,骑高马之少年皆头戴胡毡帽,身着宽广袖的儒袍,外套了件花sè的半臂,手里拿着小巧的红丝缠柄的马鞭,有说有笑与车里含羞的小娘调笑。看到李扬几人迎面而到,其中涂成横眉的一位少年擦了铅粉的脸上怒sè一闪,喝道:“你们往边上躲躲,等我的车马过去再说。”

    李扬等人见路人皆是忙往路边躲去,只当是说了别人,也未在意,继续聊着,

    那少年见李扬几人未听,又瞧着车里的小娘闷闷不乐,噘了点成绛唇的小嘴不知嘟囔着什,好似在埋怨,这心里就火气来了,朝几个少年怒嘴道:“即是不给面子,不如吓他们一吓,让他们知知好歹!”

    几人会意,忽哨一声,纵马便向李扬等人飞驰踏来。

    “小心!”正与大门艺淡的兴致勃勃,李扬就听宋之宁大喊,一股大力将自己往一旁扯去。等回过神来,几匹快马如雷的从身边奔过,一时吓的脸sè惨白。

    “哈哈!看你几个不开眼的东西还敢挡了路!”那少年伏在马背拍手大笑。

    李扬大怒,手指着骂道:“你们这些狂徒!光天化rì之下竟然在长安纵马!”

    “哈哈,笑死我了。看是个土鳖外乡人,儿郎们,再与爷奔回来!”少年大笑招手,那几人回转了马头轰轰然的朝李扬等人踏来。</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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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奔马而来,李扬等人被逼退至民居土墙处已是无法躲避,李扬挺身挡住大喝道:“谁敢伤我!我乃大唐七品寿昌县令!”

    少年听罢,摆手止住几人狂奔,眼睛转了下笑道:“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呢,原来是个小小的七品官员。哼,即是如此,那——得罪了!给我踏!”

    “放肆!我为长平县男,六品的备身左右,开国郧国公之后,你来试试!”宋之宁终是说出自己的身份,至于散阶致果校尉与云州团练副使之偏职则未说出。

    而大门艺则静在一边相看,并摇头阻止了随从。

    少年看了一下四周,看到大门艺则是皱眉,随即摆手,转头看了一眼车里之小娘,见小娘摇头,脸sè变了变终是说道:“什么郧国公,魏国公的,我不知!今rì我玩的高兴,就不与你计较了,儿郎们,我们走!”

    “你如此蛮横岂能一走了之,加之方才纵马而使百姓慌乱,你难道不与他们陪个罪!”李扬从惊慌之中回过神,上前挽了马头道。

    那少年用马鞭一指众人道:“要向谁陪罪呢?是你么,还是你!”,鞭锋指向,那方才躲闪之人竟然无一人上来说话,齐齐低头逃去。

    “大伯莫怕,我等为你做主。”李扬回头朝一老者说道。

    老者竟是吓的跪倒号道:“草民什么也没看到,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呀!”

    “哼,李寿昌,这又不在你的寿昌县,还由不得你在长安做好人。”少爷得意的说道。

    宋之宁过来将李扬拉开冷冷的对少爷说道:“你们走吧,莫让我再看到你们再犯,如是那样,定不轻饶。”

    “哼!”少年冷哼道,“寿昌令,咱们后会有期!”打马起尘而去,车里的小娘撩了车厢的帘子,用手中的小铜镜看了一下后面,被纱罩了的脸上露了笑意。

    “宋兄,为何放他们而去!”李扬急道。

    宋之宁看着周围仍是躲闪眼sè的百姓,说道:“百姓最苦!看样子这些少年娘子都不是一般的人,要是闹将起来,后面苦的还不是这些个百姓!再说谁能知道他们到底是谁,要是碰到了你们都惹不起的公子小姐,对你rì后有前程将大受影响。贤弟,只当是踩了狗粪吧。”

    这时老者起身yù走却是又折了回来,朝李扬拜道:“多谢郎君了,非是老朽不想指认,实是我们百姓人家惹他不起,可是活生生的周小霸王!”说罢就急着走开。

    “老丈请留步,到底他是谁人?”宋之宁忙问道。

    老者瞧着四周,轻轻的说道:“宁王之子寿王瑁!”便匆匆而去。

    “哦”李扬等人惊道,但大门艺的眼中却是无一丝的惊讶。

    经了此事三人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只是随意的沿路而行,走的累了就见前边有片树林,李扬便道:“在这里歇歇,稍等身上汗落了些,再回小弟之处。”

    “好”宋之宁应道,那大门艺也笑笑随着走了过去。

    等到树下坐乘,身上舒服便不想再起。大门艺抹了一把汗朝随从吩咐道:“去将水囊拿来。”

    自马上取下接在手里,大门艺让了宋之宁先喝,宋之宁推过,李扬也道:“还是主家喝过再说。”

    大门艺无奈,用手捧了仰脖饮下。

    就这这时,李扬见树林里有寒光闪光,立刻头皮发麻,急将大门艺手里的水囊打翻,合身用力将他推倒。

    大门艺惊道:“你这是为何!”却见一支箭支堪堪从面前shè过,不禁啊的一声叫出。

    宋之宁将李扬拉过,躲于树后见其无事,急问:“怎么了!”

    大门艺这里也躲于另一棵树后,惊魂的回道:“有人要害我!”

    随从二人回过神来,急去马上抽取兵器,却见嗖嗖之声响起,将二人钉死,至死未能喊出一声。

    “怎么办?”李扬这时却是后怕起来,抱了头缩着身子问道。

    “等!”宋之宁看着路上,只盼有人过来。

    李扬明白此时怕是无用的,随即慢慢的探头去瞧,却让宋之宁扯回,“刀箭无眼,小心伤着。”

    三人背靠大树而躲,但那树林里的人也不出现,一下子静的可怕!

    僵局终是被打破,李扬听的树林里沙沙的脚步声,这心一下揪了起来,有些颤声的说与宋之宁道:“有人过来。”

    “嗯”宋之宁的脸上也是露了恐惧之sè,喉间上下的滚动,像是在吞吐唾液。

    “小郎君,你们在做什么!我这里有消暑新沤出来的苦菜酸汤,诸位要不要来一碗尝尝。”一汉子担着陶罐从远处过来高声问道。

    “糟了!”李扬三人同进心中想到,怎么是独单一人,想到这里,李扬忙摆手喝道:“快些逃去,莫要过来!”

    “什么!”汉子见三人怪异,听是听到了,但只当是游玩之人,又是往前走着还回道,“一文二碗,包郎君们好喝。”

    李扬这时就听树林里的沙沙之声停了,心中不免担心起来,思前想后,狠了个心,跳起就朝那汉子跑去,喊道:“莫要过来,有强人!”

    那树林里的人眼中冷光一闪,心道:“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岂能容你!”搭弓瞄准李扬之背,就是一箭。

    李扬未能跑出几步,背后就觉得一股冷气直窜头顶,心道不好,就听宋之宁大喝:“爬下!”,动作慢了些,就感到有物从后背扎进,浑身的力气随之而去,脑子里想道,我要死了么?一阵巨痛自后背袭来,不禁惨叫:“啊,疼死我也!”倒在地上。

    那汉子惊了半天忽将担子朝后一抛,抱了头大叫着朝回路跑去。

    开弓之人与另几人对视一眼,齐点了头,将弓扔掉,拨出兵刃朝大门艺所在扑去。

    眼看就差几步,这时忽听大道之上有马蹄声踏响,一顿之下止了步,就见大队的骑兵驰来,懊恼万分的将刀插回鞘里,挥手招呼众人朝树林深入跃去。

    树林之外,骑兵打着转将李扬等人围住。

    宋之宁朝骑兵大呼:“本官,千牛卫备身左右,快去追强人!”说罢跑到仍是喊疼李扬跟前,将他抱起,一看箭支入肉一寸,忙道,“备马,回城!”

    却是无人听从,就见当中一将跃出到大门艺身前,跳下行礼急道:“大将军安好,卑职左骁卫左翊中郎将府前营翊卫旅帅迎接来迟了。”

    “免了,快将李寿昌令送回城中医治。”大门艺令道。

    任左骁卫将李扬从怀里抱去,宋之宁却是问大门艺道:“你是左骁卫大将军?”

    大门艺点头,苦笑道:“非是我要隐瞒,只因时下幽州正在用兵之际,本将军有自己的苦衷。”

    “好,很好!卑职千牛卫备身左右参见大将军!”宋之宁施军礼。

    大门艺却道:“还是先救李寿昌吧,来人,分一队入林查看,另一队回京都。”

    李扬被人抱在鞍上,面朝下伏着,有气无力的挥手喊道:“莫要让我家娘子知道了。”

    宋之宁好笑,骑上一马,齐头并进的说道:“你还是多瞧瞧自己为好,莫要动了,小心血痨。”

    “哎呀,真是疼死我也。”李扬又是大叫一声,惹的众人大笑。

    等就近去了长安县治,令人去请了太常寺太医署的金疮医过来诊治,那太医令见是左骁卫来人,急吩咐了医助教过来瞧看。

    用银板压了箭伤之处,见其肉质红嫩血为鲜红,顿时松了口气,拱手道:“只是普通的箭支,未喂药。”于是也不顾李扬的叫喊,令二骁卫将李扬摁住,将软木塞让李扬叼住,用火将剔骨尖刀用火烧过,用手掐着伤处,快速一刀下去割开背上之肉,同时一挑将箭支取出,再看李扬自大叫一声,就如过了水,二眼翻白,眼看是昏了过去。

    用肠线将伤口缝合,涂上金疮药,包扎好后,李扬又悠悠的醒了过来,直是喊疼不已。

    宋之宁却是骂道:“叫喊什么!都将屋顶叫塌了,男儿哪有你这般的软弱?想想沙场之上伤筋断脚那是常事,哪个儿郎不是用火燎伤完事,要不兄长也为你试试!”说的众卫皆投以敬重之sè。

    李扬顿时住嘴,小声的哼哼。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不大疼了,方呲牙说道:“宋兄,可是要将那个歹人抓着,小弟也要shè他一箭!”

    这时大门艺陪了京兆尹裴伷先迈步进来,与宋之宁施过礼后,见是李扬随笑道:“李寿昌真是流年不利,出门尽是事端。”

    “见过裴府尹,莫要取笑下官了。”李扬苦着脸道。

    大门艺过来看看李扬点头道:“应是无事,本将问过医助教,李寿昌只需养几rì便可无事了。”又整整衣冠一辑到地道,“今rì可是谢李寿昌了,莫不是你推了本将一把,也许本将就死难了。”

    “莫要说了这些,下官只是举手之劳。敢问大将军,歹人捉住了么?”李扬此时心里直想那shè他之人。

    大门艺脸sè一红,将手搓了说道:“等诸卫追下去,都不见了踪影。”怕李扬多想又道,“不过,本将心知是谁人指使而来,必为李寿昌讨个公道。”

    “不错,本官也会表奏圣上,彻查此事,断不能使凶徒逍遥法外,同时也让陛下知道李寿昌的忠勇。”裴伷先附合道。

    李扬只好拱手谢过。

    大明宫太液池旁,咸直公主与万安公主二人愁眉相视无语,众宫女散开四周十丈之外勿进,只有贴身的二位宫女持扇而轻摇。

    “阿姊,我是不会放弃的!哪怕去了封号当了道士又如何!反正我是不嫁那杨洄,看着就恶心。”咸直公主狠狠的将一朵花儿揪下,随手扔进了池水里。

    万安公主叹了一声道:“我都是这样了,你是还苦呢?虽是未让出宫却和出家有何不同,只差一纸的圣意了。”

    “阿姊,难不成就这样了,我心里着实的难受,还不如一死了之。”咸直公主用手捧心,痛出泪来。

    “等等看吧,你当我就好受!你自云州回来还见着了他几面,而我却是苦苦的对壁落泪。”

    “阿姊,真是苦了你!”咸直伸手将万安那些消瘦的手臂握住,忽惊道,“阿姊!这——!为何瘦成这样!”

    万安默默将手缩回道:“都是想思之苦!妹妹,如你我是平常人家儿女多好。”

    “唉!”咸直公主只是落泪。

    “禀公主,太华公主到!”宫女禀道。

    咸直公主将泪擦去回道:“让她进来。”

    一会,太华公主驾到,过来也不施礼,直直的说道:“阿姊,今天可是为你出了气,将那个负心之人吓个半死!如不是怕闹的大了,又一旁站了左骁卫大将军,妹妹肯定不放过于他!”仔细一看却是车里那罩纱的小娘。</dd>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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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闻讯而来的杨父到时,李扬早已虚弱的睡下。

    雇了辆大车,宋之宁随行将李扬护送到了杨宅。杨父不敢瞒着,令人通禀了内宅,小荷与众女从内宅奔出就瞧见了宋之宁一脸苦像的朝她们作揖告罪:“如不是我来勾引了贤弟,也不会出此差错,都是怨我,累的弟妹担心了。”朵儿等妾忙躲了去,低头万福。

    小荷忍了心中的悲伤,让朵儿等人将李扬接了内里去,看见其呼声均匀知是无事,先还礼小声说道:“伯伯说的哪里话了,大郎命中注定之事岂是你之过错。又烦劳你一路护送,妾身在此谢过了。”

    “不敢,不敢。这里有医助教开的养伤方子,休养几rì便好。”

    “谢过伯伯了。来人,与伯伯上茶稍坐,妾身安顿过后便回来再谢过。”小荷又是施礼道。

    宋之宁哪能敢与妇人多说话遭人闲话,忙借有事之说,告退了。

    杨父却是将小荷叫住说道:“你也莫要担心了,看大郎这架式是无碍的,吩咐厨下多做些可口的,顿顿与大郎熬点肉汤喝。”

    小荷谢过父亲,入了内宅又是被母亲叫住,杨母朝屋里看去,见是一群莺莺燕燕围着李扬垂泪,这时李扬已醒来,正与她们调笑,杨母轻呸了一声,对小荷言道:“你这个女儿,真是让母亲不忍说你。你即是正妻,也应有个掌家的样子,你倒是看看都没有规矩,这可如何是好?再说让她们这几rì莫要招逗大郎,若是亏了jīng血怕好的慢些,到时你哭都哭不出声了。”见小荷羞红了脸,又叹道,“算母亲多嘴,你xìng子打小就是如此,一下子实难转变了。当初为何母亲要认了朵儿为义女,就是想让你们姊妹牢牢的将李家大郎缠住。以你的宁静,朵儿的绝艳只当是万无一失了,可后来却是如何,那杨家四姐生生的挤了进来,这倒不说了,可后来这二位小娘呢,唉,一个是为奴的贱人,就算脱了籍为良也改不了是个外番的妖女,另一个身份再高贵也不过是个番王之女,哪里能和我们这等官宦大户人家相比,却也都经你点头入了门,母亲都不知你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失了女子的本xìng!”

    “母亲,哪有?”小荷紧张的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拉了杨母的袖子,低头而唤道。

    “好了,母亲也不想管你李家的事,可这家中争宠的事你可要当心些,莫说母亲没有与你提醒。”杨母忿忿的说道,“快些去吧,拿出你为正妻的样子来,把自家的夫君好好的拢在身边才是正道。”说罢,将胳膊挣回,看着一个丫头正往里偷看骂道,“你这贱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过去揪了耳朵,在丫头的求饶声中出了院子。

    外面,杨父沉了脸将那丫头打了一巴掌骂道:“滚!”,过来陪着笑问杨母道,“你与女儿说了些什么,看你一脸的不忿?”

    “也没有旁的,不过是一些为妇之道,我怕她失了势,到时不好收拾,这杨家的子孙可都是心傲之辈,有苦也不言语只往肚子里咽,你就不心疼,我却是心疼,毕竟是养了十七岁的女儿呀!”杨母用手扶了额头,红了眼有些颤些的说道。

    杨父却是急着去捂杨母的嘴,小声道:“乱说什么!也不怕别人听去!”

    杨母委屈的唔唔哭起,将杨父拉过身边,依在一起。

    “唉!这些年养育儿女真是苦了你了。”杨父僵着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家娘子的身上,小心的轻拍着。

    小荷进了屋子,朵儿奇怪的问道:“母亲怎么了,为何发火?平rì里都是好好的。莫不是方才与阿姊说话时,气着了。”

    “没什么,不过是记挂着大郎的伤势。你呀,乱cāo心!”小荷有些勉强的笑道,见李扬看着自己,将一双手伸了过去,自然的握住他的手,随意的坐了床边,关切的问道,“大郎,可是好些了?”不等李扬回答,自家的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你还是这般的不小心,你如是有个好歹,你让我与瑶儿怎么办,你让众姊妹拿什么来依靠?!你好糊涂呀!”

    李扬被小荷冰凉的手握住,心知让娘子着怕了,又听小荷如此说道,这心里也是后怕不已,忙腾了手去擦她的眼泪,哄着轻声说道:“娘子,我错了。望娘子恕过为夫这一次,rì后必多加小心。莫要哭了,让人看见了笑话。”

    太真将朵儿一拉,撇了嘴酸酸的小声说道:“夫君还是与阿姊亲些,我们守了多时,也未见夫君说过这话,只是装傻憨笑。”

    “太真,你说些什么?”朵儿的心思全在李扬的身上,哪里管的了这些。

    柳叶儿虽是也在屋里,但还是守着自己的距离,二人之间的话也是清了个真切,目光朝这里扫了一下,不动声sè的又去看小荷的反映。

    喀秋莎立在床尾,眉头只是一皱,却是不敢说什么。

    “太真妹妹,你只管大声了说话!”小荷也是听到了,方才母亲的话立刻响在耳边,不由的心生一丝的怒气,将脸一扭俏脸之上已有了愠sè,见太真有些着怕了脸sè发了白,将嘴边的重话咽下,只是缓缓说道,“如今大郎有伤,你们都安分些。莫要仗着自己受宠,来打挠了大郎心中的清静!”

    几句话将太真说的用手绞着衣襟咬着下辱,盈盈的哭起。

    李扬见是这样,忙将小荷的手握住,痛苦的说道:“娘子,为夫好疼!”

    “哪里?这里吗?”小荷急的眼泪快流了出来,慌忙去翻看。

    众女纷纷围上着急的询问,太真着急的泪水更甚,却是看到李扬朝她挤了挤眼睛,这心里的顿时雨过天晴,桃花沾水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兴庆宫兴庆殿里,京兆尹裴伷先奏道:“启奏陛下,今rì巳时,有歹人伏于京郊延平门外,伺机刺杀左骁卫大将军大门艺,却误中副车,将新任沙州寿昌县令李扬刺伤。这里有长平县男、千牛卫备身左右宋之宁的证词。”

    “知道了,裴卿家辛苦。”唐皇李隆基的手抖动了一下,显露出这位圣人的愤怒,但脸上带了笑的对阶下问道:“门艺爱卿受惊了,朕会给你个交待。”

    大门艺出班叩谢。

    “裴伷先,此事交你好好的查办,必要时请左右勋卫协办.”李隆基沉声说道。

    裴伷先领旨,而大门艺则跪倒痛哭谢恩,要知道勋卫为天子三卫之一,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至于宋之宁就由兵部酌情迁调,寿昌令李扬另下旨安抚,赏帛二十段,许伤病假七rì,愈后即刻赴任!”自那rì梅妃处归来,李隆基心境放开,除了咸直公主的事上有些耿然外,已是记不得李扬是何人了。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颂道。

    “禀奏陛下,昨rì河东代州地龙异动。”秘书省监出班奏道。

    “知道了。”李隆基眉头一皱,开口说道,“自八月rì食之,先是朕之左右王忠烈逝去,又为渤海靺鞨寇登州,刺史韦俊死之,接以宋、滑、衮、郓四州大水,今又代州地震动,实是朕之失德,才引天地异样。是朕之过也!”

    “陛下,此皆为自然运动之像,至于中山郡公仙去,臣等惋惜,但非是人力而为,就是王忠烈复生,闻陛下之言也大慰已。圣人失德之说何以谓之,还望陛下释怀。”尚书右丞相。授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开国公宋璟出班言道。

    兵部尚书、领河西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令萧嵩亦赞同。

    “宋郡公所说不假,但这般终不是好事,也不能像萧相公这般说的轻巧。老臣以为陛下应亲躬北都,以示恩宠。”侍中、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光庭举牙板说言语之中却是又贩了萧嵩一言。

    “好了,朕心意已下,十月北巡晋阳!”李隆基拍案而定,心中暗道,应该寻个人补进了。

    见唐皇如此,众臣皆不再言语,齐颂圣明。

    长安某坊宅中,几人团坐。

    “没想到安排的如此周密,竟是让他逃去了,可是可恨。”一人拍手而道。

    “头领莫急,许他逃过一回,还能逃过二次!万万不可心急了,让唐人瞧出破绽。”另一人慰道。

    头领摇头:“还有下次吗,那大门艺已成了惊弓之鸟,怕是rì后再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摘自晏子秋,杂下十八)。属下就不信那大门艺能不酣睡!头领,不才愿rì夜监守于他,瞧出破绽!”

    “看来只能如此了。”头领点头,又道,“这几rì都小心些,万万不可胡乱走动,恐遭了唐人的抓捕。”

    “是,头领。”

    “那rì伤者是谁,可曾探出?”头领问道。

    一人拱手回道:“新任沙州寿昌县令李扬,听闻曾任秘书省校书郎,州流南县令等职。”

    “哦,知道了。”头领嘴里默念李扬二字,提笔在绢条上写道,二十二rì刺之失手,误中寿昌令李扬。将之圈了将于一人。那人急急朝后院奔去,不时,一群鸽子飞起,四散而聚,掉头朝东飞去。

    未及几rì,渤海大武艺接过消息,先是怒起后又笑了几声,与左右道:“拿了,去给公主看,让她安心了,改rì招个驸马了事。”

    而侍儿交与正孝公主拉祜时,拉祜看了一眼,面如表情的回道:“此生有金清足已。”见人都走后,二行清泪方才淌下。</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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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了安抚的慰劳制书,李扬自然感圣恩,伏在床上跪拜不已。

    这几rì里,得了信的人不在少数,皆携礼品过来探望,迁右武卫司阶的宋之宁这倒不必说了,不论是名上的座师如今已为太子右庶子、侍读、工部侍郎贺季真,还是众多的同年都纷纷而过,其中同是云州乡贡的张子仁一并同来,现也经吏部三铨而授了从九品下的崇文馆校书,算是得了结果。最让李扬想不到的却是户部侍郎裴耀卿、信安郡王府令以及如今在长安赋闲的王乐丞王摩诘也过来看望。倒让李扬着实的喜上几分。

    九月底,李扬之伤已是无碍,看了大衍历法定了二十九早起身。自小荷屋中起来,由着小荷与丫头秋娘与自己穿戴好,又在身上多加了一件夹衣,出了门见新买回添给柳叶儿的丫头冬梅,端了一盆热水正要往屋里走去,但唤住问道:“可是起来了?”

    冬梅今岁十二,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因是家中贫苦,女儿众多,被狠心的父亲以寄身的法子卖与大户,正好让在西市买货的李苍头遇上,见其楚楚有一番动人之sè,又想到李扬曾吩咐过要与清河乡君屋里添人,便掏了十二贯的帛物买下。

    送回内宅经年长的妇人调教知了一些礼仪规矩后就送与了柳叶儿房里。柳叶儿也是喜欢,自她岁纪小也不让干粗活,只是做些端端送送的轻营生,至于那nǎi娘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从房里的外间让给冬梅,自己搬去与粗使的婆子、丫头打了通铺。这让柳叶儿哭了好几次来求着回去,但都让nǎi娘拒绝了。又跑来拉李扬而哭,李扬无法让小荷去说,而那nǎi娘却哭道:“奴是跟着小姐而来的,但却不能陪她一辈子,虽说有了小丫头但有些事还是不放心,就再让奴伺候上她些rì子,到时奴自当回饶乐。”每rì除了睡觉还是仍像往常一样陪着柳叶儿。看似这样,小荷在与李扬同房时也说道:“阿郎可是好心办了坏事!这倒显的我们小气了。”,于是第二rì,让喀秋莎给换了间独屋居住。

    自那以后,这内宅之人却是从不敢拿这nǎi娘当了普通下人看待,仍像往常一样喊了声大姐姐。

    冬梅见李扬在唤自己,忙碌放了手中的盆子,施礼道:“回老爷的话,nǎinǎi是醒了,只是昨夜里又是受凉咳起,所以睡的晚了些,今早起来却是倦了不想动弹,未能起床。”

    “阿郎,你莫着急,妾身去瞧瞧。”小荷见李扬脸上的些急sè,便说道,又叫了秋娘,“秋娘,你去吩咐了外面,让马车稍候,一并去请医生过来,另让厨娘煮些开胃的粥送到四nǎinǎi这边。于氐也要与瑶儿喂rǔ了,你先抱着给她。”

    “那娘子你去瞧瞧,我去与岳父告别。”李扬见小荷安排置当,不好说什么,这毕竟是正妻的事情。

    “去吧,此去沙州不定多rì才能返回,自此就怕几载之间不能与他们相聚。一会收拾妥当了,妾身便过去。”小荷看了一遍这未住多久的院子,但眼中却是不舍。

    李扬轻搂了一下,缓缓道:“我自会努力!”,在小荷娇羞的脸sè中,微笑而去。

    仍是由延平门出城,取自延平的吉意,而李扬却道上次还不是从这里遇了歹人,但见众人兴高采烈,自己就闭了嘴。

    未走多远,路边停着一骑,将车上的官照,便打马过来唤道:“哪位可是寿昌令?”

    “本官便是,敢问上官是哪一位?”看那骑士身着为六品的常服,李扬忙上前拱手道。

    “哦,本官为门下省城门郎四其一。”说明后又道,“请李寿昌稍候,有人命本官在些候着。”说罢,命手下门仆一人飞奔入城。

    李扬笑笑道:“不知是哪位贵戚要见下官,请上官告之一二。”

    “见着你便知了,请,李寿昌,站与路上说话实为不雅,请随本官过来这边。”城门郎笑而不告之,指了不远处新扎的篷子说道。

    李扬看了看,回头望向车里的小荷,小荷隔帘听到传出语来,“大郎,我们便过去等着吧。”

    到了篷子,城门郎也不多说,只是请李扬等人下来乘凉。李扬下车自是与城门郎说话,而小荷等女嫌上下车麻烦,就待在车里未下。

    正在说话间,城门城脸上一喜道:“来了”,指着城门处过来的车马道,“李寿昌不是想见见是谁人吗,这不来了。”

    李扬打手额间朝那边看去,就见连车带马不下十骑,急急匆匆朝这边走来。走的近了心里却是一惊,怎么是他这个现实报的周小霸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来人却是寿王李瑁。

    到了跟前,李扬只得随城门郎过来躬身道:“下官给王爷见安。”

    “没你事了,你做的很好,去吧!”将城门郎打发走,李瑁好一阵的瞧着李扬,冷冷笑道,“李寿昌,山水轮流转,你我又见着了。”

    “王爷,上次是下官不知,还请王爷多多见谅。”李扬心中苦笑,只是拱手告着罪道。

    李瑁在马上前倾了身子笑道:“李寿昌,那本王要是不呢?”

    李扬心中有些着火,但见家人都在此,为了不与她们惹了麻烦,复又拱手陪笑道:“王爷说笑了,你乃皇亲国戚,怎能与我这屈屈七品的小官一般见识呢。”

    “哦,那rì,可是你这屈屈的七品小官要与我这寿王一般见识,你倒说说为何?”李瑁大笑而道。

    李扬暗道忍了吧,挤出笑容又躬身施礼说道:“那rì真是下官不识王爷,下官给王爷赔不是了。”

    “免了,受不起!你可是大唐的七品寿昌令,本王可不敢受你的礼。”李瑁得意洋洋的用马鞭指着李扬说道。

    这时太真却从车里挑了帘看着这边怒道:“我家夫君与你三番五次的赔着不是,你这人倒好,老是纠着不放,到底想做什么,说出来也让我们听个明白!”却是一股风吹来,撩起了罩在脸上的轻纱,露出了一张嗔怒的俏脸来。

    李瑁哪里能听得这样的话,就要回头张口骂出,但见了太真的真颜,立刻嘴张的未能合回,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响哎呀一声跳下马来,整整衣冠对太真一揖到地说道:“这位小娘子,可是谁家之人,小王李瑁这厢有礼了。”

    “娘子,还不回车去!”李扬怕冲撞了这寿王,又要惹些麻烦,随即说道,“寿王请莫要怪她,她是下官的内人。”

    太真对李扬眨眨眼,不依不饶的瞪了李瑁一眼,将车帘放下。

    李瑁见佳人躲了去,心中就如失去了什么,空落落的难受,听李扬说那佳人却是他的妻妾,这心里却是生出一丝的恶毒,真想将他杀死夺了那梦中的红颜。转过身来,眼中却是一片火红,瞪着李扬问道:“她是谁!”

    “回王爷,是下官的妾室杨氏。”李扬不知这寿王怎么了,看着那眼神有些厌恶,但还是回道。

    “咳!”李瑁那边的车里有人咳了一声,顿时将李瑁从无边的憎恨拉了回来,已变的充血发红的脸sè变回平常,朝太真的马车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哦,原来是李寿昌的妻妾。”又似给旁人听的说道:“但有如李寿昌家中杨氏这样的美人,其余的那些个平庸的红粉胭脂皆可抛去!李寿昌好福气!”说着话,那目光不知不觉的往太真的马车飘去。

    李扬听他虽在夸着太真,但入耳只觉得甚是不舒服,皱了眉头应道:“王爷说的过了。下官再次与王爷赔礼了。”

    “哦,都是小事,无妨的。不知都不怪吗,当本王也有不对之处,也请李寿昌莫要放在心上。”李瑁此时却是一反常态的回道

    这令李扬摸不清头脑,但想这事过去也好,又拱手说道:“无有他事,那下官可要赶路了。”

    “不忙,不忙。今rì寻李寿昌的却不是本王,正主在车里。”李瑁眼光还是瞧着太真那边,随意的指了自己队里的马车说道。

    李扬不敢造次上前,只得又对寿王说道:“敢问名讳?”

    “妹妹,你出来吧,这不是李寿昌么?”李瑁这时出奇的好说话,朝马车叫道。

    李扬一听心道这里面不是公主就是郡主,寻自己又为何事,于是躬身道:“不知哪位,寻下官有何事?下官这里有礼了。”

    而那马车之人却是恨恨的暗骂李瑁,本想守着城门再次的捉弄李扬一次,好替自己的亲姊妹报那负心之仇。原本是让这个送出去的亲兄长出头打打他的威风,自己在一旁瞧着就是了,没想到,一个美艳万分的小娘一露面,就将兄长勾去了魂魄,差些丢人。还好自己及时的喝住,不然传了出去说寿王与人争风什么什么的,可让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如今更是可气,竟将自己的行踪喝破,真是该打!但已是这样了,只得在车里出声道:“李寿昌免礼,本宫太华。今rì前来只是想替阿姊送送李寿昌。”

    “哦,那下官多谢太华公主。不知公主所说阿姊是哪一位,是否与下官相识?”李扬问道。

    太华笑了几声缓缓道:“咸直公主你可是认得!她就是我那苦命的阿姊。”</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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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是否已经忘记了,忘记了苦命的阿姊!”看不到在马车里的太华公主,但传出的话却是直刺向了李扬内心。

    寿王李瑁惊诧的看向马车,再看听言后的李扬脸sè变的惨白就连他都不知这妹妹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再看听言后的李扬脸sè变的惨白,眼里露出痛苦之sè,身子还不禁的晃了个,心中不免想至,难道人们疯说的话竟是真的!

    李扬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不是无话却是有话说不出来。半响将头低下,毫无儒生样子的蹲在地上。

    “阿郎,你是怎么了?”小荷见事情不对,从车里下来扶了李扬柔声的问道,又朝看着自己目瞪口呆的寿王李瑁万福,秀眉皱起,低了头施礼,“妾身李扬之妻杨氏见过寿王殿下。”

    “你是杨氏!”车里的太华公主拔高了声调说道,惊讶之意表露无异,随即将车帘撩起,“你过来些,去了面纱让本宫瞧瞧。”

    小荷却是扶起李扬,心疼的轻声唤道:“阿郎。”对太华公主低头见礼:“见过公主殿下,妾身面貌丑陋,不便见客。”

    “我没事。”李扬对小荷露了笑意,“让娘子担心了。”

    “你还是放不下吗?即是如此那便放心里吧。”小荷安慰的说道,但眼里的苦sè是掩不去的。

    李扬摇头,轻轻的拍着小荷扶着他胳膊的手道:“都是过往云烟,随它去吧。”

    而这时出奇的是,寿王与太华公主二人俱是未说话。寿王是盯着小荷如今已是恢复到二八妙人的身子,眼里的火热仿佛能把小荷面上的轻纱穿透,心中道,这便是人称河东第一美人的杨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比之彼杨氏又是一番滋味。而太华公主则有些明白,暗道,阿姊败了!这如水似兰的李家娘子实为完人,除去阿姊高贵的身份,还能拿什么来和这杨氏相比。阿姊啊,你就绝了此心吧,就是某rì老天开了眼,将你如愿,你也斗不过她,也不过是活在她身影下的可怜人而已。罢了,还是劝阿姊回头吧,莫要存着贪念了。

    “寿王、太华公主,请回吧。有些情分我李扬承下了,回去后告于她,就说能忘就忘了吧,忘了的好。如是不能,那就记着吧。”李扬苦涩的笑着朝寿王与车上的太华公主拱手说道,与小荷相依着慢慢往回走。

    “你!大胆!”寿王大怒,喝道,但看李扬已不是方才那样的软弱,此时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仍是缓缓而行。

    “算了,王兄。”太华将帘放下,以车里幽幽的说道,“让他们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我想我是明白了。”

    李扬弃马上了车,秋娘乘巧的抱着瑶儿去了nǎi娘于氏车上。小荷依着李扬问道:“就这样说句糊涂的话走了吗?”

    “该了的就因了了,该结的结不了也是无法。娘子,你终是我的娘子。别人不知,难不成你也糊涂了。”李扬感到很累,真想睡上一觉,躺于小荷怀中,闻着体香,不免将满腹的心事放下,轻轻的合上了眼。

    小荷心疼的用手抚着李扬的脸,将他抱住,轻轻的摇着唱道:“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毂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rì。(诗经,国风,王风,大车)”幽幽之声飘出,嘶马止啼,众人停足倾听,太华公主又于车里叹了一声,那寿王在小荷与太真车上左右迷茫而视,痴痴不知归意。

    李扬眼皮微动,眼角滑落一滴泪来,翻了个身子,将头伏在小荷胸前,喃喃而道:“荷生绿泉中,碧叶齐如规。回风荡流雾,珠水逐条垂。照灼此金塘,藻曜君玉池。不愁世赏绝,但畏盛明移。(晋,张华,荷诗)娘子,娘子,我岂能负你!”

    “走,回去!”太华公主于车里喝道,在转向之间竟在心中生出一丝的留恋。

    “李寿昌慢走!”从城门又奔出一骑,直到车队四下寻找。

    刘一冷着脸过来问道:“可有何事?”

    “我奉上之人有一书交于李寿昌,请行个方便。”那人急道。

    刘一看了一眼已走出几十步远的寿王一行,脸sè缓合些说道:“是谁人要留书老爷,可否交于我。”

    “奉上之人身份尊贵不便相告,还是将李寿昌请出来吧。”那人施礼谢绝道。

    “刘一,你让他过来吧。”李扬将车帘挑起,探出头说道。

    那人见到李扬大喜,忙下马从怀中掏出一书,双手递与李扬回身便走。

    李扬见那人面净无须,心里就是一动,坐回车里,便要将书信撕了。

    小荷慌乱将他止住,轻轻的从手里取过,撕开封口取出,看了一眼,面sè有些不忍的给了李扬。

    李扬竟是鬼使神差的接过看到一行娟美的小楷于上: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见一百二十八章)。一时之间,心神仿佛又回到了幽州,又好像看见万安与咸直的一颦一笑。看了平静的小荷一眼,嘴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郎,记着吧!许是rì后难见了。”小荷凄凄的说道,转头朝一边看去。

    李扬摇头道,“都过去了。”双手将那张上好的蒲州白纸,轻轻的从中一撕,刺啦声起已是断为二半。

    小荷猛的回头,将纸夺过,轻轻的合在一起。

    李扬不解相问:“娘子?”

    “为何要毁去!你难道不知这可是那女子的一颗心!阿郎,你非要将它撕碎了才了事!相忘也莫要忘了情份。”小荷收起将它放于装有李扬的贴身衣物的包裹里,对外面轻说道,“走吧,西行阳关。”

    送信之人奔离,车上的太华公主心细的看到那人被飞吹起的一角,露出了一缕黄sè,眉头皱了起来,幽幽的叹道,劝有何用,还不是如飞蛾一般,向那灯火扑去!阿姊,你真真是无药可救了。便吩咐车夫道:“快些!”

    寿王不甘心的回头看着那几辆车,见妹妹的马车行进快了,不由懊恼的打马一鞭,急急跟了上去。

    兴庆宫中,李隆基无事随意温步龙池畔,看着一洼的池水对高力士道:“将军,自先天初年登基以来,朕时时刻刻想着这万里的大唐之地实是来之不易,他的身上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了。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受命于天,世人多愚昧,笔伐口诛诬蔑篡位,但他们却谁也不去说这些真正的反贼,任由江都宇文弑君。天下初平时,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尽诛各路反王诸候而又北伐突厥、南讨岭南,西征安西,东进高句丽,才有了如今的大好河山之基石,但那玄武门的一箭却shè去了至和二字,只以文武二字相代,却多了一份血泪与无奈。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自永徽初年至弘道年间,事事亲躬,呕心沥血,真正达到了全盛的局面。可惜的是xìng情随和、不与人相争,以至则天大圣皇后摄政天下达二十年,以至朝纲败坏,人道不论!好在神龙元年,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与重臣力挽狂澜,救大唐于水火,显皇帝人xìng懦弱,但重于亲情,至崩神龙殿不忍屠韦庶人与安乐悖逆庶人这二贱人。韦氏与安乐以及上官婉儿不思悔改又闹出殇皇帝重茂这个笑柄出来,真是可杀,可诛!至先皇登大宝年号景云这才终了乱象,此中虽有皇姑镇国太平公主作梗,但天下承平,万民乐业,只得逃南山,自谥与公主府。朕自不便评价了,就留于后人去说吧。将军,你道是与不是?”

    高力士听的冷汗齐出,听李隆基问起,惊吓之下竟是便溺,二腿软弱不堪跪于李隆基面前,嗑头颤声呼道:“吾皇圣明,吾皇圣明!”

    “罢了,你这将军也不过如此。唉,起驾梅宫,好些rì子没听采苹的曲了。”李隆基的些失望的从高力士头前迈过,直向江才人的居所走去。

    高力士伏地不敢动,仍是嗑头不已。

    “陛下临幸梅宫!”江才人宫中已是乱作一团,江才人慌得将发髻打乱,急道:“快,快与本宫梳妆打扮,画陛下最爱的十字眉,香菱你倒是快些。忘秋快去取了陛下赐与本宫的百花裙过来。”

    香菱看着自家的娘娘慌神的样子,心里难过流出泪来,轻声说道:“娘娘,还有时间,不用着慌的。”

    “哦”江才人松了一口气,但又紧张了起来,一把将与她梳头的香菱的手抓住,急问道:“你是真的听到,陛下要来吗?”

    “哼!”香菱重重的点头。

    江才人笑了,不见rì头而转为苍白的脸上显了几丝红晕,就如洁白的梅花瓣上轻涂了几分粉红之sè,一时美艳万分,让人不能正视。

    “娘娘,你好美!”忘秋捧了裙子过来,目光被被梅妃的容貌吸引,不禁赞道,“只怕这宫里没有人比娘娘更美的人了。”心里却是闪过二张别样的俏脸,一张如幽谷之兰,一张如jīng灵之颜。

    等李隆基到时,江才人率人已于宫外等候,江才人万福道:“恭迎陛下!”

    众宫女,寺人跪倒不敢直视天颜。

    李隆基见江才人比往rì里更胜一筹,心里便喜了几分,过来将江才人扶起,握住一双冰冷的小手,笑道:“还是你这里让朕能宽心一些。”说罢与红了脸的江才人往宫里走去,走到一宫女面前停下,江才人的心立刻被无边的恐慌所充满,生怕李隆基又会离去,不由的暗暗垂泪,这宫女正是忘秋。

    “忘秋吗,你也进来!”李隆基却是轻轻的说了声,感到手中之手更是冰凉,便对江才人一笑,“今rì朕不走了。”

    江才人猛的抬起一张梨花带水的俏脸,喜泣而出声,扑入李隆基的怀中。</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寿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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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候立服侍的期间,忘秋jīng心的打扮了自己。红帐摇曳,江才人香汗淋漓的娇呼不已,双眼迷离的将忘秋唤过,一把抓了忘秋的胳膊示意让她扶着。忘秋为黄花之女,低头红着脸轻扶着江才人承受唐皇李隆基的恩宠,心中不住的胡思乱想。当二人事毕后,忘秋有了呼吸的空暇,忙取过丝巾小心的与自已的娘娘擦着身子,但看到二人泛红的肤sè,心里却是生出无尽的害怕之意。

    “忘秋,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李隆基一手把玩着梅妃,一边随意的说道。

    忘秋抬头但将眼皮下垂,努力不去看着李隆基。

    “你是云州人氏?可认识薛姓或豆卢家之人,也或武氐家人?”李隆基又慢慢的问道。

    忘秋跪在地上回道:“奴婢确确实实不认得,奴婢虽是记不清什么,但这三姓人家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心中却是想,武家之人不认得,但母亲姓薛,父亲为豆卢谪子怎能不知!你这昏君,我家中数十口全都拜你所赐尽遭了毒手,男为奴,女为婢,真的好是凄惨。

    “哦”李隆基看了忘秋许久,忽说道,“你将衣裳除去吧。”

    “陛下!”江才人惊呼,但见到李隆基脸sè一沉但不敢再言语。

    忘秋的心如被一只巨爪狠抓了一把,身上立刻惊出冷汗,心里不知再想什么,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不愿侍寝吗?”李隆基冷冷的说道。

    忘秋激灵的身子乱抖,一手慢慢的将半臂胸前系的蝴蝶结丝带拉开,缓缓的褪了下去,露出了里面对襟的襦裙。罢了,姥姥能做之事,我为何做不得!昏君!还有杨家小姐、小贱人张朵儿,得我得了势,看如何对待你们!想罢,这手下便快了些,顷刻之间将自己剥了个赤条条。

    “上来!”李隆基看着忘秋白白的身子,冷冷的唤道,不带一丝的感情,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

    忘秋用手将自己的羞处捂住,慢慢的上了床躺下,强笑了一下对李隆基道:“奴婢来了。”

    李隆基用手划过忘秋的身体,那划过的地方惊起一串的小疙瘩,却是对江才人说道:“倒是个妙人。”

    江才人睁大了眼睛,却是不敢回话。

    李隆基翻身上来,脸上忽是狰狞,冷笑着道:“太平!看朕如何的弄你!”下身一挺猛的扎了进去。

    忘秋一声痛呼,眼角流下眼泪,慢慢的闭上了眼。

    李隆基弄了几下,便觉得兴致索然,见忘秋又是一付死人样,不由的大怒,狠狠的顶了几下,一把将江才人按倒,复提枪杀入,对躺在一旁的忘秋看也不看一眼,冷说道:“下去,伺候着。”

    第二rì,忘秋忍了耻辱与痛苦服侍着李隆基与江才人,等李隆基穿戴好后,传高力士道:“下制书门下,江氏自入宫以来,品德贤良,以丝乐教人,令朕慰之,可封美人。江美人宫中女,名忘秋者,以貌悦朕,可加采女列八十一女御。主者施行。

    江美人忙拉忘秋跪下谢恩,李隆基看了一眼又道:“忘秋赐姓江,归江美人宫中节制,侍寝rì数为月后二十六,其余不变。”说完拉起江美人道,“朕这便去朝堂了,江采女就交爱妃调教,让她好好的懂得如何侍候人。”

    出了宫,李隆基对高力士道:“将军,忘秋查的如何!不能因为她从了朕就能消除怀疑。”

    “陛下,老奴自知内侍省以来,各宫人皆是查验过了,这江采女自不会漏下,皆是无果。”高力士小心的察sè回道。

    李隆基听罢脸sè不变,径直走了,身后门下起居郎记道,二十年九月二十二rì,帝幸江才人、江氏,各迁美人、采女。帝准其孕。

    宫内忘秋跪在神sè复杂的江美人脚下痛哭不已,江美人扶起安慰道:“你不必如此,rì后我们便是姊妹了。”

    忘秋不语,将头低下仍是痛哭,但不为人知的是那眼角非明怀有莫名的笑意。

    李扬自长安出发,沿渭水走岐州,又经数rì至黄河之边的兰州,清河乡君柳叶儿常往小荷车里坐坐,久之也多出话来,与之相处的也为融洽。又一rì至凉州,去拜会河西节度使、太仆少卿、殿中监牛仙客。牛节度大使为人忠厚,随即派一队兵马护送过甘州来至肃州又行了三rì,终在十月十七rì到了沙州。

    沙州于武德二年置,管炖煌,寿昌二县,户六千四百六十六。乡十三。境内二山分为三危山、呜沙山,二泉一曰沙井二曰县泉,有一水是为龙勒,一盐池在炖煌县东四十七里,二关其一因在玉门之南而称阳其二为玉门旧关,置一军为豆卢,节制于河西节度有军四千三百人,马四百匹。

    入沙州治炖煌县,去见沙州刺史兼豆卢军兵马使程仲郎。

    程仲郎大马金刀的坐的胡凳之上,大笑道:“终是又来了个,可莫像了前任,听着角鼓之声便拔腚而逃。如今只有县丞、主薄与县尉在主事。”

    李扬面上带有尴尬,进了大堂,这程使君不让坐不奉茶,只是说笑前任,让他实是难堪。只得拱手道:“下官自幽州而归,也是经了风雨的。”

    “哦”程仲郎倒是怀疑的看了李扬,神sè不像方才那样,也随意的拱手说道:“可是随信安郡王?”

    李扬摇头道:“下官只去了饶乐都督府。”

    “哈哈,倒也是个走过边之人,这挺合了本官的脾气!”拿了吏部的符看了看,又道,“不多说了,尽快上任才是正理,一会本官便派员引你去寿昌县。有何不妥之处,可派人或发牒俱可。来人,去唤张录事参军事过来。”

    一会进人躬身道:“下官见过使君。”

    “张参军事,你陪新到的寿昌县令走上一趟,将寿昌的那些坛坛罐罐交待交待,让吐谷浑的家伙们老实点,莫要招惹了李寿昌,不然的话,本官让他们好看!”程刺史吩咐道,又朝李扬笑笑道,“李寿昌,你随着他去,张参军事是瓜州本籍人,有什么事就多问问。”

    “谢使君!”李扬此时全然感激之意,全然忘了到现在还未喝上一口茶水。

    李扬随张参军事出堂,与本州长史相遇,互见礼后分别。

    那长史进的堂来与程刺史拱手道:“那可是新到的寿昌令。”

    程刺史笑着让坐,说道:“是也,也不知能不能久长。”

    “管他久长不久长,反正都已来了,使君多与人交交心,也保不齐能待个三年五载的。”长史嘻笑说道。

    程刺史笑骂道:“你是长史,这事你去做。我可摸不下这张老脸。”又道,“我这少奴没婢,要喝茶自己去倒。”

    长史听罢正sè而道:“自临洮之战中,婉君被流箭所杀已是十七年,现如今你孙儿都已报怀,也是该想想再续一房了。这内宅无人,可是生生的要人命呀。”

    “莫要说了,婉君一去,再无他人能入了我眼。”程刺史嘴角抽抽的叹道。

    长史又道:“那也可配几名可人的奴婢来照料生活。你倒是看看,满个刺史府里,尽是男儿。”

    “韩兄,你的好意我领了,你瞧这不也活的甚好?”程

    “你呀,我不说了,你好自为之,反正是你的家事。”

    “韩兄,你还不知我?”程刺史大笑道:“今rì你不必回去了,正好与我出去赴那厮慕容宣超的宴去。”

    李扬与张参军事骑军先回了驿站,领了家眷马车,一行数十人,出沙州往西行一百余里,就见了一座青砖包裹的大城。此城大约二里长宽,墙高二十余丈,青森森迫人心胆,四角有望楼、箭楼。南北有二门出入,正门上书寿昌,北门应是威武二字。原是汉之龙勒县,先隋大业年间置龙勒府,又武德二年于沙州重置寿昌县,因设安西都护府,于永徽元年废。永徽二年,西突厥酋阿史那贺鲁自号沙钵罗可汗起兵反唐,又设沙州都督府,尽管其地。显庆五年,吐蕃大相禄东赞主政时河源之战起,至乾封二年又战,复置寿昌县。至此,不论吐蕃也好,吐、突联军也罢,安西几易手,寿昌屹然不动。

    入了寿昌县城,来至县治处有县丞、主薄、县尉率一干司佐迎接,来了亲民之堂,却见墙面破损不堪,前檐竟是漆皮全无,露了绽开的木纹。

    王姓县丞见李扬看着县治皱眉,拱手笑道:“明府,这边风大,修完不过二年便是这个样子了,莫要见怪。”

    李扬点头,指了西边的囹圄道:“那边也是如此?”

    县尉上一步道:“明府,那边为砖土所砌,牢实的很。”

    “好,这就好。”李扬心安了些,于堂下坐定,左右而顾。

    众人齐齐躬声:“见过明府。”这就算见了面,余下交接帐目就等明rì再说。

    将众人吩咻去做了差事,李扬引着内眷往里走去。

    这县治可是比流南时要小的多,大门外为流兽的照壁,此布局和流县一般无二,只不过少了客房的小院,为四层进落,而在内宅之内南北之间隔一洞门南为下等奴婢所居,北为主家各房其所,至于东边则少了花园,墙外隔一大道,过大道则是吐谷浑大酋之居所,人称小寿昌的诺曷钵之后袭位乌地也拔勒豆可汗的慕容曦皓。

    将内宅大抵看了一下,李扬便皱了眉头,到了二堂处,将李苍头叫过,吩咐了去找些匠工过来好好的修整修整,自己陪着小荷等妻妾先到驿站住着。

    不一会李苍头带了匠工过来,算了工料钱需十余贯,李扬顿时头疼了起来。</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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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算算自家的底子,尽一年之间也不过余下仈激ǔ贯钱,见是工料就需十余贯,李扬有些气馁,摆手让那匠工那下去,对李苍头问道:“只是想将就修一下,也需这么多的钱财?”

    李苍头拱手道:“老爷,即是要修何不修好?”见李扬无语,知是何原因,又道,“这是公差,可向沙州写牒,企求拔付,至于人力,征匠工、工壮数人,满二十rì正役后,增一rì抵一租调,十五rì免租,三十rì免租调。如不yù误生产,可提伶圄之内轻囚上工,则可省些钱财。”

    李扬想下大喜赞道:“李公高见,差些让本官迷了方向。你快去写牒拿来我看。”

    “不敢枉称李公,不是称老奴苍头的好。老奴这便去办。”李苍头不时将牒写好,李扬看过用印,唤进当值的刘二快马送往沙州。

    申时,刘二回转,将程使君签发的符取回,并沙州司仓参军事与司仓史一人齐到,拜过李扬后,自寻了有关人等核算工期。

    李扬手拿州符,上写,已阅,修治所之事准之,所需钱财尽从转运度支。下款沙州大印于rì期。暗道这可真是快捷,于是问刘二道:“见了程使君,他发了什么话?”

    “回老爷,程使君只是大笑说好,就让长史捉笔写了符,并交待如有难处可尽量提出。”刘二回道。

    李扬点头哦了一声便让刘二下去,将符翻来复去的看了,希望从这几个字里看出些什么,半响理不出头绪,也就放过了,唤过李苍头让他将公文归档,只是用手压着并不说话。

    李苍头用眼飘了一下符上的字迹,神sè不变的接过,躬身问道:“老爷,莫要想的多了。即是使君有命那便好好的使力才对,不妨将这寿昌城防再多添些火油等物,想必使君更是痛快。”

    “原来如此!”李苍头的话不过是稍点了一下,李扬便明白了,也笑道,“还是苍头想的开,本官受教了。”并施了一礼

    李苍头半受了,回礼自下去了县治。

    未到末刻,刘二持一拜贴进来说道:“老爷,乌地也拔勒豆可汗慕容曦皓求见。”

    慕容曦皓?李扬心道,这有名无实的吐谷浑可汗消息倒是得的早,不过即是一部之首酋就不能失了礼数,马上传道:“请。”

    不时,一位身着窄衣斜襟,小袖,小口袴,大头长裙帽,帽上的罗幂向上撩起的番男子进来,边走边拱手道:“听得李寿昌新到,本王迎接来迟,还望恕罪。”又看了看道,“明府,怎么能居于马驿之间,还是换个居所的为好。不如就先移步本王那处,相应rì后去府里也近些。”

    李扬听到方才这慕容曦皓自称本王,心中也是不大高兴,这吐谷浑人原自设王、公等号及仆shè、尚书、将军、郎中一干官职,坐拥甘青等地。先隋开皇年间履犯边境,杀民劫货,我朝贞观八年又兵犯我凉州,十二月,卫国公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又分别任命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右卫将军李道彦、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五人为各道行军总管于九年闰四月、王月,经库山、曼头山、牛心堆、赤水源、乌海、赤海等战大败其军,俘获了其名王、妻子,其步萨钵可汗伏允被部将所杀,长子大宁王慕容顺见势不妙,杀天柱王,率数千帐以降。被太宗皇帝封西平郡王、趉胡吕乌甘豆可汗,同年被杀,立其子、这慕容曦皓的祖父为河源郡王、授乌地也拔勒豆可汗,当是恩宠有加,又于贞观十四年又赐婚弘化公主,加封青海国王,居伏俟城,方为亲我大唐。高宗皇帝龙朔三年,吐番灭之。诺曷钵奔凉州,后率数千帐内附。圣上怜悯,准徙其部众于灵州,置安乐州,以诺曷钵为安乐州刺史。本是受皇恩频多,但圣因二年,其孙孙慕容宣超却率领灵州一带的吐谷浑人大举叛乱,归吐蕃。久视元年,又复归我朝,置河西凉、甘、肃)、瓜、沙等州自此,爵位、封号俱无。

    他这从何处可自称本王!所以李扬也未当真,不过念为一部之首,李扬也不好驳了面子,离座急走几步躬身回礼道:“应是本官去拜见,怎敢劳你的大驾,真是本官失礼了。至于住处也是暂居几rì,就不麻烦了。”

    慕容曦皓脸上的怒sè一闪而过,仍是笑道:“哪里哪里,不说这些虚礼了,今rì明府即来,晚间月影西斜时,不妨请移动小王居所一叙如何。”

    “哦,这样啊。好吧,到时本官定去!”李扬客气的应下了,“来人,请与大酋长上茶。”

    “莫要忙乱了,小王也先告辞了,到时就等着明府的大驾光临。”慕容曦皓哪里还有心吃茶,心里不快便急着告退了。

    “哼!番外还是番外!到这般田地了还不恩王化!”李扬心里冷哼,早就看到了慕容曦皓脸上的怒sè。但心里也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流南就遇了个冯县丞,来了寿昌又碰到个慕容曦皓,这难不成自己与小人有缘!罢了,随他去吧。也自嘲的笑笑,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河东潞州,唐皇李隆基幸其地,于州北建别馆行宫。

    “启奏陛下,九月刺左骁卫大将军大门艺之案已破,共获罪犯一十五名,但皆是死士,宁死不从,当场格杀其九人,伤六人,而六人吐毒自尽,如今死无对证!依小臣所见,其貌、行为像其东北渤海人,此案如何,请陛下明示。”刑部侍郎严挺之上表道。

    黄门侍郎,隶管刑部李林甫也应合道:“严侍郎所言属实。”

    李隆基怒道:“什么?难不成一月以来给朕竟是如此答复!如此大事裴伷先为何不报?”

    严挺之得意的持牙扳道:“非是裴府尹不报,是为办案不利!”

    兵部尚书、领河西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令萧嵩则出班道:“严挺之!这本是京兆尹之事,你刑部非要插手。本来裴尹已是摸清了事实,严控要下手之时,你却是要抢功,不但当裴尹所计划打乱,而且还未能逮住强人。如今你又先行上奏,你倒底是何居心!”

    “萧相公,此话差异!即是为臣便要为君分忧,眼看歹人要逃之夭夭难道放任不管吗?当严侍郎当机立断禀了左监门卫与之行动的时候,那裴伷先身在何处?难道仍在布防吗?真是可笑之极!陛下,正是因为朝中许多重臣持恩以重,聚结朋党,才压的朝中正气不存,还望陛下明断!”侍中、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光庭举牙板驳道。

    尚书右丞、兼知制诰韩休缓缓出班左右看看说道:“裴相公说的言重了,想必诸位俱是为圣上分忧之臣,哪里有持结党朋私的现象!再说了不管是京兆尹之职守还是刑部的责任,守着自己的本分就好,将自己的差事办妥当了,才是正道。开元以至二十年,先有姚相公主政后有诸位齐心,才使我朝开创这千百年的盛世,都扪心自问一下,诸位哪个出的力少了,出的汗少了,都兢兢业业的办事,替圣上大家与百姓着想,替天下奔命。断不能为了小小的一件事情就都红了眼,那可是寒了各位的心了。”

    “韩右丞说的极是,我等错了。”

    尚书右丞相。授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开国公宋璟朝韩休点头,韩休心喜忙向上奏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应过多的指责,京兆尹与刑部都想着办好事情,此心可勉。”

    李隆基笑出声来:“韩卿倒是会说话,左右各不得罪。”又猛的沉下脸来道,“可朕偏偏不能如你的意!裴宽!”

    中书舍人裴宽出班:“臣在。”

    “下旨,除裴伷先京兆尹,调太府卿。除裴耀卿户部侍郎迁京光尹。”李隆基拍案说道。

    “臣遵旨!”裴宽领旨。

    裴光庭张了张嘴,未说出话来。虽是除了裴伷先但又上了另一个让他头疼的裴耀卿,自己争来争去,还是未能想到是这个结果。说来说去,这陛下还是向着宋璟呀,一时之间,万念俱灰,不由的脸sè惨白,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李林甫。

    而李林甫却是大声呼道:“陛下圣明。”

    此事完毕,众人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再看高高在上的圣人陛下,都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

    “启奏陛下,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大武艺遣使左威卫员外将军、襄平县开国男大昌勃价来朝上大武艺的罪已表,陛下可否召见。”鸿胪寺卿出班说道。

    李隆基沉了脸道:“知道了,把表呈上来。”接过表奏,提起御笔批道,尔等不忠,略施小惩,望时刻念之。另封大完颜为金清县男。批罢,交于中书省。

    李林甫出班又道:“陛下,巡幸潞州,遇囚不淑,还请陛下降旨大赦。”

    “此事交于中书与门下二省着实办!”李隆基有些头疼,摆手道,“无事都退下吧。”</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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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隆基罢朝会回到后殿,武惠妃迎上拜见关切的问道:“三郎,今rì是怎么了,为何神sè有些不快?”

    “还不是那些个自以为是的腐老们气的!如是有一rì朕非要让他们好看。”李隆基气呼呼的回道。

    武惠妃听罢不敢言语,扶着李隆基坐上,将茶从宫女手里端过交于李隆基手里轻声的道:“莫要伤神了,妾身今rì谱了个曲子,三郎你听听是否合意。”用手轻揉了他的头顶,轻声的合着羽徵角商宫唱着:“钟鼓严更曙,山河野望通。鸣銮下蒲坂,飞旆入秦中。地险关逾壮,天平镇尚雄。来津树合,月落戍楼空。马sè分朝景,鸡声逐晓风。所希常道泰,非复候繻同。(唐、李隆基、早度蒲津关)”

    李隆基随音调合掌轻拍,将心情放下,不觉之中眼角露出一丝的倦意。听罢打了个哈欠赞道:“惠妃,朕的早度蒲津关让你唱活了。可是要朕如何的赏你?”

    “陛下,妾身不求封赏,只求将咸直放出,这几个月里可是让她受着了。”

    李隆基哼了一声,轻轻的将惠妃推开,随手拿了一块温玉玩着说道:“你也莫要与她说好话了,这次就当给她的教训!玉不琢,不成器(摘自礼记,学记),你又不是不知道!杨洄此子颇佳,朕看的起他,你在这事上做的对,等回了长安改rì将他叫进宫里,让朕与他说。”

    “陛下,咸直自知错了,前些时还到妾身这里哭诉。她不过是年少轻信受了尘蒙,陛下一味指责让咸直也是惶恐,此次北巡之行又独独少了她,这让她rì后如何去想。陛下,念她无知就轻饶过一回,已是让她闲于大明宫中数月,三郎真是好狠的心,哪里看出她是陛下最亲的女儿呀!”武惠妃说着便要去抹了眼泪。

    李隆基忙将她抱入怀里哄道:“莫要哭了,朕依你就是了。传旨,将咸直公主迎到太原。”

    武惠妃方破泣为笑。

    温存了一会,李隆基心中一动有股邪火腾起,便起身要走,武惠妃拉着他的袖子急问道:“三郎,你这是要去何去。”

    “四处走走,你就不必陪着了。”见武惠妃面有哀怨之情,拍着她的手背笑道:“莫要想多了,晚些时朕自会回来,朕还想着吃你亲手调制的黄家凉粉,听闻你还学了甩饼卷腊肉,朕一并尝了”说罢见武惠妃高兴了起来,大笑着领了一干人等而去。

    武惠妃将李隆基送出,唤过正六品的司闱交待道:“你去远远的随着陛下去,瞧着往哪个宫里去。”

    司闱施礼退出,不时回复:“回娘娘,奴婢见朕下往江美人那这去了。”

    武惠妃无力的挥手让她退下,跌坐在墩上发呆,心里难受眼泪便落了下来,将手中的丝帕绞了又绞,一狠心用手去撕却是没撕动,白白让它将手勒出一道红印。

    而这时的李隆基却是搂了江美人上下其手,不住的调笑。脚下跪着改名为江忘秋的新进宝林轻轻的捶着腿,眼光之中怀着看着李隆基。

    “忘秋,你倒是越来越水灵了,看来朕以前是走眼了,”李隆基舒服之极,用脚去碰忘秋的胸口,一团柔软让他yù罢不能。

    忘秋涨红了脸,低头小声的唤道:“陛下”

    “你过来。”李隆基一把将忘秋搂在怀里,对江美人说道,“这忘秋调教的为此之好,可都是采苹的功劳。你倒说说让朕如何的赏你。”

    江美人红了脸将头伏在李隆基的胸口说道:“妾身就盼着陛下能多来妾身这里。”

    “好,那朕就多来几回。”伏下头去亲了江美人一口,将她放开说道:“采苹给朕舞一曲吧。”

    江美人轻嗯了一声,舒袖将长长的披肩甩起,轻盈的身姿如飞天的飘逸。

    李隆基则将手从忘秋的领口探入,抓着一对小胸用力的揉、搓,力道之大使忘秋痛苦的呻吟出声。这一轻呼更让李隆基兴奋,眼是异sè的光彩一闪,竟然像野兽的凶光。粗暴的将忘秋身上之衣撕开,也不惯忘秋的感受,狠命的插入体内。

    忘秋痛的闷哼一声,用牙将下唇咬了,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江美人不知所措,站在地上用手掩了口不敢动作。

    “给朕舞起来!”李隆基将忘秋之腿分到最大,狠狠的冲刺,这时一脸的狰狞朝呆住的江美人喝道。

    江美人急忙舞起,却是有些站立不稳。

    忘秋却早已晕死过去。

    半响,李隆基爬起,下了地由战战兢兢的宫女穿好衣裳,回味无穷的看着床上浑身布满红印的忘秋,冷笑了几声,将自己最后一件袍子从宫女手里取过,朝床上扔去,将忘秋的脸盖住。转了头朝江美人温柔的笑道:“采苹之舞真是如天上飘浮的雪花一样,真是人间的jīng灵。”走过近前,轻轻的拉着手,说道,“采苹做的很好,朕心慰!”转眼又看了床上一眼,有些嫌弃的又道,“爱妃,你还需好好的调教一番。”

    “陛下,妾身......”

    李隆基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的愧sè,轻吻了江美人的额头,将她颤抖的身体搂入怀中,闻着体香陶醉的轻问:“朕可是吓着你了。”

    江美人不敢回话,偷眼去看床上的忘秋,心里难受之极。

    李隆基看着江美人那躲闪自己的目光,心中已知为何,一丝不忍闪过但很快被内心深入一股不知是何味的感觉所淹没。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将她交于宫女手中,摇头而去。

    出了宫,让风吹了发涨的脑子,冷笑道:“也不过如此!你当rì可是压的朕好苦,今rì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回头对起居舍人道:“不留!”,自有寺人进去传话宣旨。

    晚间,李扬换过便服,与小荷等人说了一声,唤过李苍头,领着二位奚人执衣去赴那慕容曦皓的家宴,这让一干下属官佐有些不满,齐声唤道:“明府,下官可是准备好了的。”

    “谢过诸位。改rì,改rì,本官做东如何?”李扬与门口朝众人长揖一礼。

    县丞躬身道:“明府,那便是说定了。明rì午时,我等敬候明府大驾。”随散开自行去了。

    路不长未骑着马,这慕容曦皓也当实会做人,让自已的兄弟领着二位家奴早早去了驿站,将烛火灯笼亮起,一路之上陪笑说着笑话,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李扬。

    到了门口,一对石狮雄立。红底黑字的匾额之下正门大开,慕容曦皓见路有烛光,忙引着一群人迎了过来,老远招呼着:“可是李寿昌到了,小王可是望眼yù穿的盼着大驾。”

    李扬回礼道:“不敢,不敢,岂敢让大酋相望。”走到门前李扬止了步,门前的堆火通明,照在写着乌地也拔勒豆可汗字样的匾额上,李扬在心中冷笑了几声,这慕容曦皓的心气还是很大,明目张胆的挂着未有的封号,也不怕被定的谋大逆的罪行。看着上面叹气问道:“可汗,可汗!实为王朝、神灵和上天。不知这二字还有别的释法?”

    慕容曦皓的笑容顿时僵住,抽搐了数下,转头怒叱家奴:“怎么将祖宗宗祠之物拿出挂了,还不快些取下归回去。”见众人忙乱,朝李扬笑道,“都是家奴不懂事,原先之意想让小王有些面子,没想到却是悬错了地方。”

    见家奴将另一块普通之极的慕容宅挂上,李扬道:“那也不必如此,我岳父大人的宅门也悬着正书杨的灯照,如是祖上有号也可挂的上,这都是朝堂许可不过需写了先祖二字。”说罢,似笑非笑的当前迈进了大门。

    慕容曦皓干笑了几声,看着李扬进去,脸上怒sè顿出,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家奴里有人与自己使着眼sè,便立刻换上了笑容,急走几步,少了半个身子的距离与李扬说道:“李寿昌说的极是,小王知道了。”

    而李扬转身像是未听见,笑着又道:“即是有缘,何不自称了你我,也显的亲近些。”

    未等慕容曦皓听到变脸,后面有人郎声应道:“李寿昌说的甚好,那我便逾越了。”

    李扬站住回头瞧去,见是四十许的黑高汉子,那汉子躬身施礼道:“在下赫连明次,见过李寿昌。”

    “哦”李扬拱手道,“你之名可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却瞧慕容曦皓脸上有些不自然,索xìng招呼道,“来,赫连兄与我一同走。”

    赫连明次又施礼道回道:“不敢,在下陪着便好。”

    李扬不再强求,心道,这就看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了,如是慕容曦皓大度些,这吐谷浑实是心腹一患,如是小气了,那就放任你们又能如何,只要我牢牢守着寿昌,还能怕了你们。就仔细留了神去看二人的神sè。

    慕容曦皓轻笑着反手将赫边明次拉到身边,说道:“即是李寿昌许你,你就应了吧。”

    “这哪里能行,在下不过是公子家的奴仆。对了,忽想起还有事需替公子cāo办,就先告退忙去了。”赫连明次连声不肯,躬身告退,只不过脸上有些得意之sè。

    李扬暗道,这慕容曦皓实是小气之人,这下放心了,而那赫连明次,我只当是条好汉,却也是个无用之人,看来,不必过意留心了,想到这里,看着如花蝴蝶般穿梭于眼前的小娘,好奇的看了头上的众多发辨,感到也是有些看头,别有一番可人的模样。</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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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慕容曦皓的宅子也是个四进的院子,其规模要比寿昌县治大的多,光看坐地周亩就达十余亩,坐踞整个寿昌县之东,其外墙之外隔一行道便是高耸的城墙。此院外墙宽六七尺,一辆马车行驶其上还有空余之处,四角各建有箭楼一座,看里面有灯火透出,疑是有人把守。内里楼阁房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各个院落,正院左右各分跨院,有走檐、长廊、拱门相接。正门入里为照壁,绕过之后左右各有门丁之房,正对着为五间正屋,左右各建厢房,有家奴进入,或为居住或为其它,西边为一角门为跨院,但上了锁不知就里,后来知道是浆洗,砍柴、下等人就食等粗重之地。东边也有一门,虚掩着,有小童从里探头相望,隐约听的有丝竹声传出,想必是为家养的伶人。从正屋之间的二门进入便为会客之地,今rì之宴席也便在这里,正屋三间,中为会客西是书房,东为卧室。二边自有厢房数间依东西墙而建。左有院子相连是为客房,右空处为高墙有大树技头出墙,大抵为花园。左院子之外又有数个小院,为婢女所居,想必厨下也在婢女之院,就见数位面容娇好之女侍各端食盘从左而出。客房之北是为内宅,内宅之大占地二其一,里面如同迷宫,居住着慕容曦皓的妻妾子女,以及贴身的丫头。正妻居所为主宅,天井有一水井,上建有亭,题跋曰清泉。挨着内宅之东便是花园之门,里面假山楼亭点缀其间,花草树木枝繁叶茂,轻风袭来,一股花香飘与其中,令人闻而心醉。当中有一池,池中莲叶片片托起一小亭名为观荷。最后一进院子为是粮仓之地,隔墙建有大观楼,为内宅用饭之处,有厨房,也有厨娘就睡之地。

    简单的听慕容曦皓说了一下院子,得意之sè显于脸上,说道:“不瞒明府,我之房屋共计数十,家中所养奴婢亦有近百人,如不是阿父去了沙州,恐还需多些。”

    “不错,看此规模称之小郭也不为过,可见慕容兄用心了。”李扬口中赞道,心里却是暗惊不已,这分明是城中之城,这慕容曦皓难道是贼心不死,想学了他父的做法?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需攻克恐人力难为!不免往院墙之上多看了几眼。

    慕容曦皓未察,只是劝着喝酒,这此陪在末席的赫连明次则一脸的担忧。

    开席之间,二行歌伎摇曳而出,上绿衣下红裳,款款舞起,先飞天后胡旋,身姿错错、美不胜收。到酣处,丝乐高吭,长袖飞甩,细腰后仰,心蕊吐丝露一掩面娇、娘,令人既感妖娆娇媚又觉心cháo澎湃。乐声止,众娇、娘收步拢队,相退而下。

    李扬虽间律欠佳,但也是品味人生之徒,家中太真亦是此道的高手,见此二舞确也下了一番苦功,于是拍案而赞。

    慕容曦皓举杯相劝:“李寿昌,可是能入了眼?”

    “君子岂能夺人之美,曦皓兄说笑了。”李扬知他要说些什么,忙婉转的回绝。

    慕容曦皓将杯放下道:“哪里,不过几个歌伎罢了。难道李寿昌瞧不起我等归附之人?”

    陪席之人也纷纷嗡声。

    李扬转思,不过是转赠歌伎,这也是人之常事,答应也无妨,但rì后他有别事求我,我就落了下乘,是为不美了。拱手回道:“不是小弟不应承,实是此礼太重。”

    “哦,原来如此。”慕容曦皓笑笑不在此事上纠缠,只是复端起杯子相敬,“请李寿昌酒。”替着李扬仰头之际,朝下面点了点头。

    等主家相敬完毕,各部头面酋首纷纷上前相邀,李扬虽是浅尝礼到,也驾不得人多,转脸数杯下去,已是有些头疼。

    又坐了几刻,实是难受,便提出告辞。

    慕容曦皓连声相留,李扬推道:“家中自有娇妻,不忍相弃。”便让李苍头相扶着与主家派出的数人慢些回去了。

    等到回了驿站,却是傻了眼,门口数辆大车排列,车外莺莺燕燕聚着好些娘子。见李扬回来,小荷贴身丫头秋娘迎上,万福道:“老爷可是回来了,不知谁人送过一队歌伎共九人,乐师六人,说是相赠之物。nǎinǎi发了此事等老爷回来发话,这不,齐聚了这边相候着老爷。”

    “知道了,先将她们安置了。”李扬回首往慕容曦皓宅那边相看数眼,冷哼一声,也不去看这些女子,径直进了门去见小荷。

    小荷未睡,正搂着瑶儿玩耍,见李扬见屋,唤进门外等着的nǎi娘进来将女儿抱去,倒了碗水柔声说道:“你又贪杯了,先喝口水,一会让她们将醒酒汤热了,在妾身这里将就着洗浴,好好的解解乏后再去太真那里。太真尚小,大郎也不体贴,好容易轮了她房,你又是这般,那琉璃的心里还不怨死!”

    “娘子,我知道了”李扬走过小荷身边,将她搂了齐坐在床过,愧疚的说道,“娘子如此贤慧,让我如何对你!”

    “妾身是大郎的娘子,你心中有着妾身与女儿就好。”小荷相依,吐气如兰的回道。

    李扬的眼红了。

    “喀秋莎妹妹那里大郎多去瞧瞧,如今是最需大郎的时候,理应对她那边侧重一些。这几rì的行走,也让她受足了罪,昨rì食yù就不振,今rì只用了一小碗的稀饭,妾身已让食医瞧了,试着抓了几付药,送了过去。还有清河乡君那边,你也过去瞧瞧,这几rì妾身看着她那边有事,只不过不想与妾身说。”小荷轻轻的说道。

    李扬用力的抱紧小荷,点头应道:“知道了”顿了一下又道,“今rì我要睡在娘子这里。”

    “不行!”小荷摇头,“妾身定的规矩就应遵守。大郎,妾身知你的心,你还是去太真那里莫让你的小心窝子受了委屈。”

    李扬听出了里面的酸气,笑道,“看看,这样就显了本xìng。要不这样,我去将太真唤到你这里,与你说说话,反正她还小动不得,也省得你心里乱想。”

    小荷红了脸将李扬推开,用小拳打了一通,吃吃笑道:“就会讨妾身欢心。秋娘,你快些将醒酒汤热好端来。”

    喝了汤水,由小荷服伺着洗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与小荷说道:“那些送来的歌伎就收了,你与她们几个商量一下,再问问这些人里愿不愿意出嫁,如是愿意,就与刘一他们这些老人们配了,如是不愿就吩咐下去做事。”交待完毕,搂了搂羞恼的小荷,去了太真房里。

    慕容曦皓宅里,赫连明次说道:“小可汗,这些个歌伎俱是都接了进去。这般的大手笔想必那李寿昌是喜极的,还偏要装了清高的样子,依我看与之前任一般无二,都是些见财物眼开又惜命的货sè,拿了用了后,再施着压力自然而然的就会逃了,这寿昌四镇还不是可汗说的算!”

    “你是看走眼了,此子不简单!别看小小的年纪,城府颇深,别看他收了本汗的礼,但从席间就能看出,他对我们有防备的心思,你等要小心为妙。”此刻的慕容曦皓俨然是一方诸候的样子,原先脸上的讨好与陪笑都变为深沉。

    “哼,谅他一个外人还能翻出多大的风浪,如不是那程老狗一直坐镇,这沙州之境还不是我吐谷浑的地界。”

    慕容曦皓轻叩桌面,缓缓说道:“今rì父汗宴请了那二人,据传回的消息,这程使君水火不进,还是对我们这些外族之人怀有敌意。眼下又来了这个愣头青的少年县令真是让人头疼,如此一来,我等有些事情就不能如先前那般明目张胆的做了。”

    “程老狗我们动不得,难不成也让这小子也骑于头上。你又不是未见他们唐人的自大与傲气!不若这样,我这几rì去次多弥,让他们找个机会将这个小患除了,再不济也要将他吓跑了。”赫连明次冷笑的说道。

    “这是最后的法子了。先稳上几rì,多陪着这李寿昌吃吃花酒,看看能不能拉过水来,如是不能,就全依你的法子去办,不过办事要小心,莫要让唐人抓了把柄,那就坏事了。”

    “是,小可汗,我等知道。前几rì那边也传出话来,就河西四镇之事要与我们商量,你看。”

    “他们的胃口也太大了!你去回了他们就说,联合可以,但莫要太贪!”慕容曦皓脸sèyīn沉,又道,“赫连明次,你要记住了,我吐谷浑是让谁人驱的无家可归依附唐人的。我等只是借力而已,莫要深入。”

    “属下知道,灭国之仇我等俱是刻骨铭记。等他们打出了真火,二败俱伤时,可汗振臂一呼,聚部族十万,定能一举拿下青甘之地。”赫连明次情绪激昂的拍掌呼道。

    慕容曦皓笑了,指了赫连明次说道:“看来天柱明王还是未失了血xìng。这样吧,明rì你就去多弥走上一趟,先让他们少闹一下,看看各方的反映再说。”

    “是,小可汗!”赫连明次跪倒捶胸而道,“赫连明次万死以报吐谷浑!”

    看着屋里飘浮不定的烛火,慕容曦皓像是看到了自己光复了旧地,指点江山的情景,一时之间心中激荡,将手握成拳状,猛的朝前方挥动,把这屋中的所有能让一拳击的破碎。</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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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任寿昌令以来数天,恰逢十月为收授田亩之时,以男、女始生为黄,四岁称小,十六岁为中,二十冠为丁,六十岁当为老之判法,依准丁男、中男十八已上者授以一顷;老男、笃疾、废疾以四十亩;守寡的妻妾以三十亩,若是当户者则为丁男之半授为五十亩,田分为二,其十之二永业田,其八为口分田之规则。另授道士三十亩,女冠二十亩,僧、尼如之(改自唐六典,尚书户部)。命差役下乡张贴告示,各乡里正皆勘造簿历记登交于县府。李扬每rì与各房佐、史核对其数,得出共计新授田二百余顷,收田一百余顷,这寿昌县户少地广,将大片的原野用火一烧便全是耕田,就是再多出几百丁也绰绰有余。

    这期间,李扬让李苍头去慕容曦皓那里送还歌伎,却是被好言劝回,另将身契也拿了回来,并写了一封赐与的私信,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相赐了。对此李扬在去沙州公干时,见着程使君将此事一并说起,那程使君倒是说了个好字,与那rì所见的长史嘿嘿的笑过几声,大叫这是文雅之事,又是你等之间的私情就莫要说了,就将此事撇开不提。

    又是相请了几次,李扬借事务烦忙推了一二,也不能寒其心去过二次,相谈也只论风雅不及他事。等县治修好李扬家眷搬入后,晚间,李扬便让李苍头拿了名贴去回请了慕容曦皓,在县治客房里摆了一张小桌,又留了县丞、主簿、县尉佐官作陪,让厨娘做了驴内黄面、酿皮子等土食伴随羊、猪肉合盘端上,其间又点缀了李广杏、紫胭桃、甜瓜、葡萄等果品,又打了本地酿的烧酒,菜虽不多,重在jīng致。

    各家的娘子早已被接进内宅,里面自有一桌由小荷陪着。

    席间李扬有意的问起为何这些rì子不见了赫连明次?

    慕容曦皓举杯回敬道,大抵是有事吧,反正自己也是未见他多rì了。

    李扬也未多想,这事提过就忘了,倒是慕容曦皓借饮酒之机用袖轻擦了鬓角。

    此宴席直到月上柳梢头方散了,李扬将他们送出了大门,各家怀着各自的心思寻着各家的路告退而去。

    十月二十九rì,李扬正于二堂批牒,就见县尉快步进来禀道:“明府,城西出现数股马贼,来势汹汹,看似不善。”李扬有些着慌,忙问道:“依你看如何去办?”

    “明府莫慌,我县之内有石城、播仙、紫亭、西关、龙勒五镇,下官已点烽火和派人去沙州,如是坚守片刻,援军必到!”县尉说道。

    李扬安下心来说道:“本官无能,此事就托付张县尉了。本官随你一同出去看看。”

    这时城门已然关闭,众百姓齐聚墙下互相小声的说话,对着西边指指点点,看样子已经见的多了。

    见早已有县丞与主簿在人群里安抚,李扬遥遥一拜,带着二名直白,随张县尉上了城墙,扶着垛口朝外望去,远处绿荫之下齐齐的有数百骑在那里驻望。李扬指了问:“那些可是?你看像哪个番族。”

    “是,明府,看其装扮像是突骑施人,又像极羌人,看不清颜面,下官也难也辨清。”张县尉努力的打手看去,也就瞧个大概,摇头回道。

    “哦“李扬不在说话,心里实在紧张,呼吸有些急促的看着。

    “明府,你先下去躲躲。现在他们正在聚合,等人数上千时就会呼啸而来。”张县尉在一旁又道。

    李扬摇头:“本官之职,掌导扬风化,抚字黎氓,敦四人之业,崇五土之利,养鳏寡,恤孤穷,审察冤屈,亲狱讼,知百姓疾苦。本官虽为文臣,但也知守土之责!”见张县尉又要相劝,摆手止道,“你莫要说了,城破之时便是我李扬身丧之rì!”

    张县尉拱手不语,好好看了李扬,回身唤道:“张无病,曹彬!”

    左首挤过二人抱拳应是。

    “你二人好好的守护明府,如有差池为你们是问!”交待过后,对李扬说道,“明府大可放心,我寿昌城中有差役数十,抽取团丁数百,又有豪强护卫数百,这些下官均已招集城防,另外各户之中取贱民担当后勤支援,这样下来,任他几千兵马还是保万无一失。”

    李扬不懂这些,见张县尉安顿的头头是道,连声称好,将主簿叫过,去县府仓里取过数贯铜钱,放于墙城之上,对墙防之人大声说道:“今敌犯我寿昌,众儿郎舍家以卫,李扬不才添为县令,岂敢独自偷生。今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破我亡!此中有钱数贯,为今岁收的赋税之一,特私取来与诸位守土之士相分,钱虽不多,请诸儿郎请碗酒喝!”

    众人默然,其一少年跃出,自钱中取出五文,怀在身上说道:“我为城东徐家之四郎,家有老母,已是五十。兄弟三人,有嫂有子女,今出战每户取一丁,我为独身自不能躲去。明府之言我不懂,我只知马贼凶恶,屠村十户不留一人。现取大钱五文,待战死身后,请各乡党自怀中取出,交于我母。徐四在这里谢过了。”说罢朝众人躬身一礼,大步回到众里。

    有人带头,众人排序上前拿钱,有三文、五文,也有十文、八文,但都不多拿。到了最后,还剩约一吊开外。李扬看着这些朴实之民,心里感动,自地上将这些钱捧起用袍兜起,用一矛挂了靠于墙垛边,回身朝众人躬身一礼道:“扬在此多谢了!”

    “明府,他们动了!准备弩车!”县尉忽喊道。

    这时就见远处整队成数列,也不吹角,各各骑马缓缓而动。干燥的热风带着一股压迫的感觉扑面而来,令人无法呼吸。

    李扬越发的紧张,手心里出了少许的汗水,往袍子上擦了擦,却是擦手更加难受。终是忍不住将腰间的宝剑柄握住,上面缠绕的丝帛与手接触,这才感到好一些,左右看了一眼,见其余之人各拿了兵刃,脸sè轻松的看着,有少许之人眼中竟然透出少许的嗜血火热。

    不远处徐四拿了一白杆长矛,口里不知小声的说些什么。也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回过头正与李扬相对,见是县令,露出憨笑,不好意思的拱拱手又朝外面看去。

    近了,瞧得其身着皮裘系毛带,县尉惊呼:“吐蕃人!”,转过头朝李扬解释道,“原来是吐蕃狗!也不知道紫亭诸镇是做什么的,竟让他们溜了进来!看来得出些力气了,希望能少死一些儿郎。”

    三箭开外,吐蕃人站定,从中跃出一骑,膊上方圆三寸的氆氇上有铁制告身,是族中之勇士,手持白旗奔到城下,仰头以唐语问道:“谁是主事之人!我是本波之信使。”

    李扬探身,张、曹二人持盾各守左右,回道:“本官寿昌令李扬,你等为何犯我境地?”

    “哈哈,原来是一黄口小儿,大唐无人了吗,一少年郎也能当守一方。就凭你这无能之辈,我吐蕃之士还不是来往自如!”吐蕃勇士耻笑道,“你这少年县令,快快打开城门,让我家本波进去。不然的话等破城之时屠尽唐民!”

    李扬大怒,指了骂道:“你这外番的敌寇,不在逻些城游牧,偏偏要跑来我大唐撒野!本官虽不才但也能让你等有来无去!”随手抓起一支长矛朝下投去。

    那勇士见长矛来袭,坐驾动也不动,脸上轻鄙而笑,用马鞭指了落于二尺之远的长矛随对城上摇头道:“差的太远,真令我都不想如狗般的屠你。你们唐人有语,其送往而迎来,来者勿禁,往者勿止。(出自庄子,山木)我也回送于你。”说罢,搭弓就是一箭。

    “保护明府”张、曹二人挺身将盾挡在李扬面前。崩的一声传来,那箭正中盾心,力道未失,箭尾之羽嗡动不已,一寸多厚的包铁皮木盾被箭头透过,三棱的铁头散发着冰冷的死亡光芒。

    “好贼子!”张县尉大喝,将手上的腕粗木矛狠狠朝那人投去。

    那矛带着呼呼的风声而来,吐蕃勇士脸sè凝重,自马环上飞快的将一枪取下格挡。嘭,木声响起,坐下之马连退二步,吐蕃勇士双手持枪朝上喝道:“可是张无敌!”

    县尉见一击未将他击杀,也道此人是真勇士,回道:“不才临洮张正!”

    “好,张无敌,想不到你竟在此地!开元十四年我与你交锋,输你几招,今rì我看你率这些无能之辈能挡我家本波几次!”

    “原来是你!”县尉不知想起什么,大怒骂道:“悔当初没能将你杀死,今rì你又犯我境,真是好的很,来吧,咱们就在此见个真章!你可敢与我一战!”

    那吐蕃勇士却道:“我不与你争这匹夫之勇,今rì我东岱之本波率部亲来,就是要马踏你这寿昌城!”将马头摆过慢慢回踱,走了几步忽转头笑道,“你们莫要等那援军了,他们可是自顾不暇,你们就等着受死吧!哈哈。”

    李扬回看县尉,张县尉用手击垛冷笑大声道:“这吐蕃狗倒是学会攻心之术了!我寿昌五镇军马数千,岂是他小小一东岱能围得了的。儿郎们,奋起屠狗,让他们见一见我大唐男儿的风采!”说罢,将身上的章服脱下,露出白sè的小衣,从旁边取过佩剑甩头将帽除去,用手将一缕头发拉住,剑锋闪光,割下头发丢于城外大呼道,“有我无死,有死无我!为了大唐,为了陛下,为了这寿昌百姓,儿郎们杀敌!”

    李扬心血澎湃,将眼前挡着的盾牌推开,大步走到县尉身边,郎声悲声道:“敌寇入城,我等妻女必让辱之,我等父母必让杀之,身为大唐好男儿,岂能退缩!”朝众人一揖到底,“为了妻女,为了父母,我等死战!”

    “杀敌、死战!”身边之人大呼,远处数百大呼,甚远处百姓大呼!

    那吐蕃众听的分明,当中东岱本波摇头笑着与左右说道:“这等唐民必杀之!小的们,随我去屠尽唐狗!”打马向城奔来。

    “放弩箭!”县尉瞧的真切,见到两箭之地,大声令道。

    一支支孩臂粗的强弩飞shè而出,在吐蕃行进的队伍里狠狠的刺出一朵朵血花,数声惨呼传来,六道地狱道之业门大开,人心之中迷惘自我。复有十业。能令众生得地狱报。何等为十:一者身行重恶业。二者口行重恶业。三者意行重恶业。四者起于断见。五者起于常见。六者起无因见。七者起无作见。八者起于无见见。九者起于边见。十者不知恩报。以是十业。得地狱报。(摘自,佛说业报差别经)

    一时之间,各执念,众杀生,身行重恶业,沉魂乱飞,饿鬼食之,齐入阿鼻地狱。也拉开了寿昌攻守战的序幕。</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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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撤!”东岱本波见讨不了什么便宜,未冲到城墙之前就折了十余名苏毗族人,自已的本部只一人受了伤,心中大慰,下令撤出半里多地,扎下了营帐,命人砍树造飞梯、鹅车与木驴等器,又多备了圆木作弩炮弹,将抛石兜取出交与前锋。

    “本波,方才探敌之交锋,我苏毗族人死伤颇重。如是攻下城去,我等需先行抢上半rì。”苏毗族原东女国小女王亲侍,现为苏毗族酋嗡声嗡气的说道。

    东岱本波身侧军内小相不肯,讥言道:“我之部也有死伤,该和谁去说!”

    “好了,二位本波,能听我一言吗?”消失几rì的赫连明次笑着说道,“我家慕容氏已有交待,只要攻下了城,将那唐人的官员或杀或俘,其余的的牛马、男丁、女子任由你等挑选,而且此次出兵各部之损均由吐谷浑另算给出,诸位意下如何?”

    “哼,一个亡国的小汗也敢夸口!此次出兵五东岱,其余四队皆去围了五镇,此中损耗可是惊人的很,你们拿什么来补偿!莫要再送我小娘了,如今你们吐谷浑的女子可不值钱。我可丑话说在明处,今明二天若是攻不下,我等也立刻回归多弥,要知道沙州可是驻着豆卢军,如被他咬上,我这千人队可就全完了。”东岱本波毫不客气的哼道。

    赫连明次毫不在意他的挖苦与小视,仍陪着笑道:“本波莫要着急了,时间我家也可给本波多出一rì来,三rì之内攻不下来,我自无怨。再说了回来,这寿昌县里差役不过数十,加之鼓动的抽丁,合起来也不过三、四百人,其中拿刀者十之一二,其余人等还不是些百姓,东岱本波一千人马有余,小小寿昌指rì可待。”

    “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是这样,二rì之内此城可下。”

    “不敢哄骗本波,家主早已将信摸清透出,为实情。方才本波也看到城墙之上立有几人了,应该有一盘算。”赫连明次由着自己胡说,心道,你们好好的斗着,等小打出了真火泛为大闹的国战,再至二败俱伤之时,便是我吐谷浑的崛起时刻。至于补偿,等到了那时,谁还顾的了这些。

    东岱本波将手一拍喜道:“好,看看,准备的如何。今rì离夜尚早,寿昌此城争取今rì一鼓作气而下!”

    随着令下,各队整好,一队骑马充当越骑,其余吐蕃人下马推着器械慢慢的朝寿昌而来。

    “来了,明府,这次可是不比方才那般的轻松了,你还是下去吧。”县尉又劝道。

    李扬仍是摇头:“我若是下去,这民心就散了。坚持吧,等援军到时就好了。”

    “嗯”县尉迷了眼往外看着,脸sè一变道:“是弩炮!”话未说话,就觉得脚下一震,接着闷声闷气的声音传来,李扬将头探出随声音去看,就见一圆木钉在城墙之上,未能扎进,破了数块城砖而一起掉落,而远处一座简易的弩炮正在由将松软的绳子绞回,做下一次的发shè。

    “还好,仓皇而做的废品,力道不大,不然就扎进城墙了。”县尉看了说道,又指了外面对有些慌乱的兵丁喝道,“瞧见了么,他们也不过如此,等放在近了,好好的给我招呼。准备弩车,见敌二箭之地,shè!”

    一排弩箭shè去,又沾了几朵血花。

    “上鹅车!”吐蕃人如乌龟一般在车里推车而进。

    “放箭!阻其后队之兵。”县尉大叫,几十支箭支歪歪斜斜的shè出,几支插在鹅车之上,几支shè在后面抬飞梯的吐蕃人身上,顿时有惨声传来。

    东岱本波沉声令道:“越骑shè,压制城头。”

    一队吐蕃越骑而出,或藏马腹或伏马背,纷纷将手中的箭支身向城头。

    “啊!”的惨叫从旁边传出,团丁之中首次出现了死伤,一支箭镞从脸颊shè入穿下颌而出。惊呼之下,伤口更大,鲜血顿时飞溅,立染了衣裳。

    “立盾!”一面面巨大的木盾竖起,立刻就感到手中一沉,有噼噼啪啪的声音传过。一息之后,县尉大叫道,“有飞梯依墙驾起,用木杆推下。”就见一只只前端有双轮的飞梯被长杆推出,上面的吐蕃兵呼叫着向下跳去。

    李扬被张、曹二人用盾护着自是无恙,听着声声身旁之人的惨叫,知是有了伤亡,用力将张、曹二人推开喝道:“莫要管我,去护着他们。”

    正见一推木杆的少年被下面的箭支所伤,双手扔下木杆抱着肚子大声痛呼。李扬冲上去将木杆捡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飞梯推出,就见飞梯之上已是露头脸sè带有狰狞之sè的吐蕃立刻面如惨白,惊慌的用手乱抓墙头,却被垛下藏着的团丁起身一刀将头砍飞。

    李扬长呼一口气,朝那团丁笑笑。那团相丁面无表情的看看他,忽然双眼之中有泪洒出,回头去瞧,原来那被shè的少年已经停止了挣扎,睁大了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

    “明府,他叫杜狗儿,与草民一个村的,今岁十七,还未娶了娘子!”那团丁过来将少年的身子抱到垛下,悲伤的说道。

    “嗯!”李扬点了点头,从地上捡了一把刀,脸sèyīn沉的对又扑上来持盾的张、曹二人说道:“这里没有县令,只有寿昌李扬!”

    张无病红着眼,默默将手上的盾放在李扬身边,自己捡起一杆长矛转身朝别处走去,而曹彬笑笑,用手轻轻给了李扬胸口一拳,朝前一步复挡在李扬前边说道:“我是安西曹国粟特人,依我族之规矩,你是俺的挣钱财宝,除非我死,绝不能让你丢了。”

    “明府,下面有木驴在撞城门,下官请明府下去主事,让民壮将它堵死!”县尉呼着气到李扬身边说道。

    李扬摇头:“下面自有县丞、主簿他们主事,你莫要劝我了。”指了杜狗儿的尸体又道,“在这里我与他们一样,只是普通的唐人!”

    县尉看了看点头道:“自己小心些!如是这次退了敌,我张正俯首听令!到时你需请我一次酒,如何?”

    李扬笑笑,伸出手与县尉的手相击三下。

    “倒火油,给爷烧死这些吐蕃狗!”县尉提刀大叫。数十罐火油扔下,吐蕃人在城下一阵慌张,已有退缩之意。等下面掷下火把将油点燃后,数个人形火炬那凄惨如鬼叫的嘶喊终将这次进攻吓退了。

    “来人,将将士们的尸体抬下去,安放好,等过了此时,好好的安葬!受了伤的抬到县府,请城中医者治疗,莫要漏了一个。”李扬提刀后面跟着曹彬,巡走在城墙之上。

    县尉呼着热气随着说道:“眼下那些狗人也要歇歇,一时半会是不会攻城了。明府,你也休息休息吧。”

    “不急,到时会休息的,如是无命那便长睡了。哈哈!”李扬大笑,也带动着数名团丁跟着笑起。

    县尉转身朝吐蕃那边吐了口水笑着大骂道:“来呀,吐蕃狗,来与爷爷再来打过!”

    众人更是大笑。

    “明府!”经过一个伤员身边,这人身上中了二箭,不敢乱动,就在城墙之上有金疮医为他疗治,其头上的已除去已被包上,咧嘴笑道,“我是张无病,我杀了二个!”

    李扬蹲下温声说道:“你是大唐的好儿郎,有种!等伤好后,来寻我,rì后便跟着我吧!”

    “谢明府!”张无病想起身施礼,却是胸口疼痛,哎呀轻呼了一声。

    李扬将他按住笑道:“莫要着急,好好养着,等好了再说。”

    “嗯!”张无病看到黑脸的曹彬在后,也唤道:“曹兄,你护着明府些,这可是我张某的依靠了。”

    “他也是我的挣钱财宝,还用的着你说。”曹彬拍拍胸口回道,“你还欠着我五十文钱的羊腿之资,到时你要还我!”

    张无病有些着恼的道:“你们粟特人真是可恶!”

    李扬呵呵笑着,拍了拍张无病的肩头说道:“有命再还他!”说罢笑着而去。

    张无病含笑而轻道:“都怕我死了。”忽想到什么,对曹彬大声说道,“你个驴rì的,等爷好了自会还你!”

    李扬笑的更是大声了,而曹彬则懊恼的轻骂:“看我不给你加利!”

    “本波,此次攻城,折损各族一百二十九人,其中死四十九,伤八十,能战者二十。”小相说道。

    “知道了,这寿昌县竟是如此的难啃!吩咐了下去,将全东岱分为三队,次递昼夜连续攻城。伤我这么多的部众,不攻下来实是气愤。苏毗族为头队,我部分二、三队,就此办吧。”东岱本波令道。

    苏毗族酋大怒指着东岱本波道:“你这是何意,没见我部死伤惨烈吗,每每打头阵皆是我族,你这是何居心!”

    东岱本波眼中的杀气突现,厉声斥责:“你倒是何意?想反了我吐蕃吗!本东岱一千余的人马就是少你这几百人也是不动根本!我倒是想看看,如今为我赞普坐上宾的大小王女听到你诛心言论是何脸sè!”

    苏毗族酋听罢顿时出了一头的冷汗,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忙单膝跪倒说道:“是在下不明事利,莽撞了本波,还请本波念在下冲死效死的份上,饶过在下。”

    “哼!”见其低头,东岱本波冷哼一声,心里暗道可惜了,此次又没能杀了这厮,不然的话自己可就又能多了几百个勇士了。

    在一旁看着这些的赫连明次眉头暗皱,已是看出这次是无功而返了。

    PS:东岱指千户部落,本波称为官。在吐蕃的军事行政机构里,共分五如六十一东岱。有的地方小的就不与各位大大解释,如要解释的话,太占字数,如有不懂可查度娘。纯历史类的太过难写,每rì三千来字是小的极限,就是这点量,写完头都疼的历害,实在是里面的知识太杂,小的文化水平又不高所致。</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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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是打退了吐蕃人的一次攻城,看着慌慌张张往后逃去如蝼蚁的敌寇,背靠垛口而坐的李扬小声的问着对很疲惫的县尉:“怎么援军还是不到,按道理也应早早的过来了。”

    “下官也是不知,兴许是出了些事吧!好在这几次的来势不似前些时辰那般凶猛,还能顶的过去。明府如是累了可进箭数里歇息,这里有下官守着,可保万无一失。”

    李扬摇头:“不退敌寇,岂能安睡!张县尉,你看我等能否守的住?”

    “明府,应是无恙!有下官在可保明rì安然,如是援军再迟上一二rì,那下官就无法了。别的不说,只凭着一腔的热血是杀不了敌的。战至如今明府想必已是看到,百姓持刀终不是个法子,杀敌百余自伤数十人,如今这吐蕃狗又是轮番而上,而我等又不敢松懈,这二相之稍有疏忽让吐蕃狗上了城头,下官怕有些人顶不住而兵溃。到时都自顾奔命,那就大势去亦。”县尉不敢大声,交耳而道。

    李扬点头心道确实如此,前几次见有敌寇快要上了城头,也是几名差役与赋闲的府兵而杀,抽丁的百姓见了,虽是手拿利刃,却不敢上前还往后退,差些冲乱了阵脚,酿成大祸!不由的头疼起来,转眼看那张县尉好似还有话说,又似不想说的样子,就知道应是有解决的法子,于是问道:“张县尉心中应有对策,可否明言?”

    县尉脸上挣扎半天改为摇头,苦笑一声将头低下回道:“无法。”

    李扬见此,暗叹一声拍拍县尉之肩说道:“我知道了。如事到危急之时,有什么法子就使了出来,寿昌全县尽万百姓全仰仗着我等,有什么后果,本官自与你担着。”

    县尉抬起头看着李扬,终是点了点头。

    “敌袭!”鼓声响起,李扬扶墙起身,有些起身猛了,这眼前发黑险些打了个踉跄,闭眼平稳了一下心绪,呼出胸中浊气,朝外看着又是一队吐蕃人蜂拥而来。

    “放箭!”“立盾!”“准备滚木!”等一声声令下,众人齐齐忙乱起来。

    是役,伤敌三十余,自损三十一人。

    又是难得的空暇时分,看天sè已是黄昏时分,不知是谁在吹了笛子,一声声悠扬的曲调传过,听在耳边竟是那么的凄凉。

    这时城下隐有人在哭泣,渐渐的声大了起来,李扬烦躁往下探头问道:“何事!为何悲伤!”

    那哭声停止,主簙在城下搓手不安的回道:“明府,是下官一时疏忽,没有盯紧,让一小娘子逃了进来,她见到死去的良人忍不住而泣,下官已命人将她拉下去了。”

    “莫要为难了她!”李扬心情沉重,凝望着县府的方向,心里唤道,娘子!一时之间心里难过之极。

    “回明府,如今城上可战之人尚有七百余,城西正面为四百余,其它三面各百人,各处防守尚好也好在吐蕃人只攻一面,如是攻了四面,恐死伤还要多些。”县尉小声的说道。

    李扬回过神来问道:“吐蕃人分数批攻城,不如我等也分为三队,其三面只留观察哨,其余都歇歇,你看可好?”

    “不行!明府,如今只能紧持不能松懈,人之疲劳坚持数天无事,如一躺下就不愿再起。这吐蕃狗谁人能知道他们只打西边而不去窥视南北?又怎么能知道这是迷惑之象,如是全力攻来,士气一懈再恐相聚就迟了。”县尉回绝了李扬,但见李扬的脸sè又道,“不过,到二更至三更之间,可小睡一会,那时敌寇肯定不会攻打,到了四更天就难说了。”

    李扬知道自己是门外之人,有些事情不知就莫要插手,笑笑回道:“就依你之见,我不过是个书生,战事还需多仰仗张兄。张兄费心了。”

    “谢明府信赖!”县尉抱拳谢道,又是脸sè变了变,终是咬了牙,将李扬拉到僻静之处小声的说道,“明府,非是下官乱说,依下官看来,一时半会这援军肯定是受阻了。午后那阵明府问下官怎么办,下官还侥幸想着未有多时便能看到援军,可如今看来,怕是难了。还是那句话,明府且看,这守城的人数倒是够了,可战力说实话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如不下猛药,恐难再支!”说到这里,撩衣跪倒竟是恳切的说道,“为了寿昌全城的百姓,下官斗胆,恳请捱过了今rì,明府且回县府安坐,守城之事就莫要管了,就全全交于下官,下官可保寿昌不破!”

    李扬忙去挽扶,县尉死跪不起,无奈惊问:“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为何?”

    县尉摇头道:“明府难道不知有你在城上,诸事多有不便,虽是明府不说什么,但民壮们仍要以你为首,下官之令传不出五步,这般缩手缩脚实是兵家大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明白了,本官这就回去!”李扬当头一棍,自己是犯了糊涂,想想县尉所主的俱是实事,自己除了在这里添乱还能做些什么,实是本末倒置了,笑笑道,“是本官糊涂了,那好,且看本官坐镇县府与你做个调度。”

    县尉听罢方才起来,笑了回道:“明府体恤下属,当是我寿昌一福。”心里却道,你是个好官,有些事情还是莫要知道的为好。我那法子有伤天和,不是你这读书人能承受了的。此次吐蕃来袭过后,你还是好好的为任寿昌,造福于民吧,至于这后果还需我来承担。”

    但见城面吐蕃未曾攻来,县丞等人将饭端上城头,匆忙的用过饭后,就见城外吐蕃人又缓缓的攻来。

    徐四自怀里揣了五文钱后,这运道却是来了,暗中盘算了一下,到了现在有数的功劳已是三授首,助他人杀敌五人,按军中勋官制,此战应为中阵,瞧自己的战绩最少也能拿个下获,授勋二转,为正七品上的云骑尉。嘿嘿,可当赎刑、可任吏胥、可明里纳妾,想到这里徐四心里便是火热,眼里放着狠光,不禁摸了摸怀中的五文钱,这时的目光却是瞧向了不远处挂在矛上的包裹,明府虽是未说什么,但意思已是明确,有功则赏!败则杀之!

    “敌袭!”听到这是第几次的呼号,徐四的心里只是小跳几下便平静了下来,左手将身边不知谁人的盾牌拿在手里,也不嫌上面的鲜血,就这样握的死死的,右手提了一杆长矛,半起身扒在垛口往下瞧着,大声的吼道:“又是来讨死了,来呀,再让爷爷杀个痛快!”

    “徐四哥,你乱嚷什么,小心那些吐蕃番子听到来找你。”旁边的自小的玩伴,嘻笑的说道。

    徐四也是嘿嘿的笑笑,见玩伴有些害怕,用盾一顶道:“打了半天也未见你斩获一人,罢了,你到我身后去,看看我的历害。”

    “徐四哥,你小瞧我,这次我偏要让你看看,我张家三郎也是个有卵子的人!”玩伴听他话里的意思,脸sè就一变,有些涨红的喝道。

    徐四摇头不语,忽将手上的盾牌遮起,用右手的矛尾将玩伴扫了进来,就听得嘭嘭二声,玩伴脸sè惨白颤声而道:“要我的命呀!”再也没有方才那般的英气。

    徐四对耳边响的几声惨叫充耳不闻,将眼眯起,看着鹅车驶过,大喝一声:“着”起身将长矛抛下,那长矛直直的冲向鹅车,扑的一声,扎穿顶上的木板,里面随着啊的惨叫冒出一股血水,鹅车下面乱成一团,吐蕃之人纷纷从下而钻出,这便成了极好的靶子,城上的弓手搭弓注shè,未到一息的功夫,这数人便倒地哀号。

    “不错,又添一人。”临时的伙头笑着赞道,却是将身子紧缩回了墙内。

    “长杆起,顶飞梯!”话未落下,一架飞梯便搭上了城头,玩伴惊叫一声要去取长杆,徐四摇头,将他拦下。

    有人忙去跑过,却被一支从天而降的箭支插顶而亡。

    “徐四哥,你又救了我一命!”玩伴喘了气道。

    徐四将盾面压在飞梯之上,随手将玩伴手里的刀拿过,急道:“你去搬大石,看我如何砸烂了他。”

    玩伴唉了一声,将十余斤的石头取过。徐四笑笑道:“这能砸死个鸟!”单手拿过朝下扔去。

    惨叫声起,想必是砸中了,玩伴兴奋就如自己砸中敌人一样,探头想去看,让徐四瞪眼骂道:“你莫要命了!”一把拉到身后,自己举了刀就往下剁。人倒是未看着,就见一股热血从下喷出,听得下面连声大叫,徐四伸出一条腿用力一蹬将飞梯荡去。

    “完了?”玩伴问道。

    “嗯,杀了一个,尸体正巧砸了下面,将那一干敌寇慌的松了手,齐齐掉了下真是好笑又愚蠢。你在这里躲着,见有不对就喊我,我去帮了伙头。”徐四的脸只染了几滴血,但如今略是白净的面上却是让玩伴有些害怕。

    玩伴不敢去看徐四的眼睛,哦的应了一声,躲在了墙垛之下。</dd>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相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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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四将盾扔下,单手提了刀,快走几步到伙头身边,一刀将飞梯左轮砍去。飞梯不稳晃荡了起来,徐四急叫道:“伙头,搬根滚木砸死他们。”

    伙头一呲牙应声,伙同旁人抬过滚木,顺飞梯而惯下,也不听下面如何,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墙躲下,喘了气道:“好你个徐四,真是让我小瞧了你,rì后小子发了达,莫要忘了老哥哥。话又说起来,老哥哥有一妻妹小姨,年过十六,许与你如何?”

    “成!回去便与我母亲说。”徐四随口应道,心里却是极喜,这小娘子街上也见过几面,虽是罩了纱,但那婀娜的身姿可是馋人,想必容貌也差不哪里去,“等平定下来,我便备了聘礼。”

    “一言为定!”伸出手掌二人相击。

    “不好了,这里快来人,吐蕃狗上城了。”左边有人在呼叫,话未说完便成了惨叫。

    徐四提刀就往那边冲去,被伙头拉了一下,徐四回头不解的相看。那伙头摇头道:“不关我等的事,自有老爷们处置。”

    徐四默然,顿了顿用手将伙头的手从衣襟上拉开,笑道:“要是我死了,还是那句话,从我怀里将那五文钱送回我家中。”说罢,朝那边奔去。

    “徐四!徐家四郎!”伙头大呼了几声见唤不回来,想动弹起身追去,腰眼那里刺痛了一下,骂道,“这些个狗番子,多时咬了我一口!”见是徐四跑的远了,大声叫道,“好汉子,莫要死球了,老哥还与你做连襟呢!”

    徐四心中一暖,见有穿皮系毛带赭面之人迎面而来,随大喝一声举刀便砍去。

    吐蕃众刚砍了一名大呼小叫的唐人,心情舒畅的看着生命之火从那双惊恐的眼中消散了,正准备将首级系在腰上,就又见一提刀的唐人迎面举刀奔来,心里兴奋又能夺一功劳,怪叫连连,举了刀也不躲闪就迎了上去。

    徐四见此大骇,回刀格挡,听的当的一声,一股巨力冲来,不禁后退几步,但看那吐蕃之人也是惊讶,不相信的看着自己后退一步,立刻恼羞成怒,哇哇乱喊着乱刀劈过。

    徐四连连挡下,心里叫苦,这狗好大的力气,格了几下这小臂竟是有些发了麻,照这样下去,自己非是要交待在此地,也不免懊悔,何必来逞这英雄,这下可好退无可退,进又打不住,自战以来首次升出无力的感觉。

    终是不敌,在一声重响后,徐四的刀被磕飞。吐蕃众的眼中已是露出了兴奋的光亮,仿佛在颗大好头颅又要收入囊中,狞笑着嘴里不知念着什么,随着羊臊之气扑面,一抹寒光印着灯火之下像是血染的一般,朝徐四脖子砍来。

    徐四大惊,也不知自己的脸sè是否变的惨白,反正是这胸腔里的心已到了嗓眼,如此时有人在他胸上轻轻的击上一拳,那颗红心便会立刻脱口而出。忙里之间,也顾不得什么,直往后猛退。

    刷的一刀从面前而过,吐蕃众大叫,有些气极败坏的跟进复砍一刀。

    徐四退是退了,可没能看到脚下,被杂物一绊便坐了个腚蹲,正好又堪堪躲过。不等那吐蕃众回神,徐四手脚并用往旁边滚去,惊恐之下竟是发不出声来。

    吐蕃众见此却是用刀指了徐四的狠狈样子大笑,偏头与齐头的另一众说了句话,眼里的凶光闪过,斜下便砍。

    徐四方才惊着未看周围,如今一看更是心凉,前面数尺之内,尽无唐朝人,城墙飞梯之处,源源不断的往上窜着吐蕃人,哇哇怪叫纷纷提了兵刃朝远处逃避的唐人追去。见眼前这狗东西又是一刀砍来,心里不知为何却是平静了下来,手里在翻滚之时抓住了一把丢弃的横刀,使了力气朝上一挡。

    当,又是清脆的一声碰响,吐蕃众大意之下被击退二步。

    徐四趁着机会站起,将身子躬了重心朝前,双手握刀二眼死死的盯住那吐蕃众。

    吐蕃众来回扭了扭头,发出啪啪的脆响,将刀横了忽开口用唐话说道:“你这唐人,行!”

    徐四笑笑露了二颗白门牙回道:“吐蕃狗,来吧,大好的头颅谁人来拿!”

    吐蕃众脸sè一变,眉头皱起,举刀作势朝前一步。

    徐四被一股杀气所袭,差些没能顺过气,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哼!”吐蕃众冷哼,作势之刀迎头劈来,呼呼带着风声,势要将对面的唐人一劈二半。

    徐四用力啊的狂叫,借喝声将气势扳回少许,见此刀处处都是杀机,无处去躲,咬了牙抬刀上架。

    当——,徐四向后退出数步,直到撞到了人的身上,方才止住去势,看着颤动不已,都要将刀握不住的双手,苦笑着摇头道:“败了,竟是挡不住!”

    “呵呵,好个汉子!竟能挡下这一刀,你叫什么名字,rì后跟着我做一名执衣如何?”耳边有人大笑着拍着徐四的肩头说道。

    徐四回头惊道:“张县尉!”

    县尉朝他点点头,对左右人道:“将他扶下去,好好养着,过了几rì他便是jīng锐!”又缓声说道,“你先下去,待本官会会这吐蕃狗!”

    徐四却道:“我要留下看着他死!”

    县尉笑笑大步提刀走向吐蕃众,问道:“你是要本官亲手割了你的头,还是你自己跳下城去逃命?”

    “呀!呀!唐狗!拿命来!”吐蕃众受到如此的轻视,岂能不气极,自右朝左斜着朝下劈过。

    “哼!”县尉冷笑,“找死!”随手横刀前探说道,“你等看好了。”这一刀却没有相碰,只是搭在吐蕃众刀上随势而动,划了个小半圆,将那凶猛的刀势化去,腕间使力反转,又多绕了半圈,反客为主的将它绞进,最后刀柄一吐暗劲,将吐蕃的刀架开,使其留出空门,见机迈步,欺到身前,变刀势为横向,正好搭在吐蕃众的脖间。

    吐蕃众刀不由已,气力已懈,当发觉时已见寒光在项间,知道此人功夫好极,便闭了眼道:“你到底是何人?我吐蕃之国东岱百户校尉死而无憾!”

    “哼!你难道未听过有人称我张无敌吗?”县尉将刀一拉,割断了吐蕃众的喉头。

    吐蕃众眼睛睁大,忽笑着嘴里含血咕噜咕噜的说出,一个不太清楚的好字,便仰头栽倒。

    “儿郎们,随我将吐蕃狗杀回去!”县尉振臂呼叫,率一群执刀的百姓民壮大声呼号的朝涌上的吐蕃人冲去。

    “杀!”眼前的一幕让众人惊奇,跟着眼前已成神灵的县尉,原来只知rì出而作,rì暮而归的百姓们崩发出血xìng,举了各式的兵器,不知乱叫着什么,只知见了吐蕃人就砍,刀枪加身也不觉得太过痛苦,只求将眼前的敌寇全部屠尽。

    李扬在远处看到这些,也感到莫名的兴奋,举了刀就想跟着,却被侧立在旁的曹彬拦下:“明府,莫要让我难做。”

    “哈哈,杀的好,杀的好!”李扬不怪他,只看到吐蕃人在这股气势之下,变的慌乱起来,仓皇结的阵被红眼的唐人冲过事,一个个被砍杀倒地,有心眼活泛者,忙顺飞梯而下逃命,最终城墙之上只余下了唐人。

    “哈哈,我杀了一个!母亲,孩儿杀了一个!”其中刚弱寇的一人激昂过后,回过神来手里举了一颗头颅大叫道。

    人们纷纷大笑起来。

    而县尉却是笑了笑,浑身血迹的来到李扬近前,回看了一眼战场,脸上不自然的苦笑道:“这次总算是胜了,希望援军能早些来,这里死的人太多了。明府,你还是下去吧,早早的安排如何善后。”

    “嗯,保重!”李扬躬身一礼,又朝欢呼的人群躬身一礼,转身慢慢的顺甬道而下。

    沙州,程刺史跳脚大骂:“突厥狗、吐蕃狗你们皆不得好死!如是寿昌有个三长二短,我程仲郎拼着七尺之躯不要,也要闹上你一闹!来人,去探情况如何了。”

    “使君息怒,你这般就是气死,与事还是无补,我等需坐下好好的商议才是正理。”长史过来劝道。

    “息怒,息什么怒!吐蕃狗与突厥狗相合突然而出,令我沙州左右自顾不暇。都护、节度使相离太远,肃州、瓜州消息全无又不敢轻易过境遣兵,就可怜了我这孤孤的沙州,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五座边镇又告遭袭,我这边突厥人以一设之兵迫境,将整整豆卢军压的动弹不得,我真是好恨,身为豆卢军使又为一州之刺史竟无一点办法!如今寿昌被围十万火急,就凭那几十差役能挡了几时,恐怕现在城已破了,数万的百姓呀,你倒是也给我想个法子。”程刺史红着眼,急的在地上左右乱转。

    长史上前拉住说道:“使君,莫要丧气。寿昌一时依下官之见破不了,你莫忘了那里有张正!那可是随你自洮州一起来的人。”

    “哈哈,对极,对极,有个临洮的张无敌可敌雄兵上万!”程刺史听罢大笑,想了想又急急说道,“你还是去一趟凉州去见牛大使,求他批牒文,让瓜州的张守硅发兵来救。”又挥手止住道,“算了还是不要去了,来回数天,等批下早完了。这样吧,你去瓜州,请张都督发兵以解燃眉之急,如怕政事堂rì后翻起此事,不敢担当,我立该亲写书信。”

    长史点头道:“眼下只能这样了。”

    写罢,将长史送出州治,指了天骂道:“贼老天,你可让我活否?”,朝地上呸了一口,甩袖而去。</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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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自是不知沙州之事,仍是想着守过多时便有援军到来,于是在心里暗中安慰自己,挺过去就好。下了甬道见众多的乐工、伶人、奴婢以及一些差役等贱籍之人在外围,持水火棍挡着众多的百姓。

    见李扬自城上下来,县丞躬身道:“明府,百姓心焦,翘首以盼城上之丁男的安危,虽是容情,但如此下来也有诸多不便,下官想驱之。”

    “你看着办吧”李扬想了下,又道,“不过万事小心,莫要激了民变!”

    “下官晓得。”

    “本官在大堂候坐,凡重急之事速报,轻缓之事押后,一切以守城为要。”李扬交待过后而去。

    “是”县丞躬身相送,在起身时却在脸上看出有多大的尊重。

    外面人群刘一、刘二奔过急道:“老爷,可是急死我等了,众位nǎinǎi知了消息,四下寻你不见,个个都上了火,如不是有李苍头拦着,怕是早就跑了出来。nǎinǎi们吩咐了,让小的们见着了老爷,马上请老爷回去。”

    李扬听后心里一急,却缓缓而道:“这又是什么胡话!无非不是怕我有个闪失,你们倒是看看,这些百姓谁人不是将自家的好儿郎送上了城头!你去将家中的奴仆都传了过来,让他们过来寻着史县丞看看能协助着做些什么。”说罢往外便走,那百姓默默的分开了道,众人注视让他过去。

    而李扬之背如有针在扎,浑身感到不自在,出了人群,轻呼了一口气,逃也似的朝县府而去。

    未到大门外,就看着前面有火光人影晃动,咳了一声,就见对面有数人奔过。

    遥遥看似众妻妾,李扬急走,香风带过,让对面一人抢先扑入怀里,嘤嘤而泣,是杨太真。另几女皆是热泪婆娑,上前相拥,只有清河乡君,忍了忍止步,手把了一块洁白的丝帕掩口转而一叹。

    将几女好是相劝,又是相说在大堂调度不走,众女方上下摸索完毕才抹了眼泪去了内宅,也留了秋娘与桃在李扬身边传话,这让李扬哭笑不得,但看了众女红肿的眼睛,只得答应了。

    将刘一等众执衣遣去城头,又与柳叶儿相说,让脱不也花等人也随着而去,算了算还有几多的粗使婢女一并同去,这偌大的一个县治就剩寥寥数人,在火光照耀之下,远处呼喊之下入耳,显得有些清凉而又yīn森。

    李扬不禁打了个冷战,心里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好像是位看客,这一切有些飘渺不定,整个寿昌县中仿佛与自己无一点关系,看了毕恭毕敬站在堂下的李苍头而道:“苍头,为何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李苍头听罢,叹了一声,抱拳后用手指了大堂上的亲民二字说道:“老爷也是瞧出来了,这寿昌可不比流南。老奴本是想过几rì与老爷说的,如今又生了这事,倒是让老爷自个有了觉悟。”见李扬倾听,小声又道,“自来了这寿昌,老爷可是奇怪,为何除了丈量田亩,收授永业、口分之外,竟是无人来讼事或者别的事情。再则今rì,敌寇来犯,老爷不觉得事事不能插手,各种事情都是他们都安排好了,不过是见着了与老爷说一声就罢了。这些rì子,老奴也察看,不是这寿昌县境一片升平,也不是他们能力所致,而是分明就不将老爷这个寿昌县令放在眼里,恕老爷斗胆说一句,老爷不过是个明里的县令,而暗地之中这寿昌县还是他们说了算!”看李扬不语,走近了几步,更回小声道,“老爷,这寿昌县不简单!”说完退了回去,又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处,就像未说话前的样子。

    “为何是这样?有人之处自有争斗,贪心么?”李扬摇头,抬头看着敞开的门轻叹道,“皆为利来,皆为利去!”

    李苍头眼皮一跳,淡淡的应道:“凡事明府多想些,人话只信三分,七分之外皆是谋利。”

    “大抵是这样吧!”李扬忽想起张县尉之话,心道,我能否信你呢?瞧着李苍头没有一丝的表情,心里有说不出的厌烦,冷冷而道,“李公,这城将破了,你难道不害怕吗?”

    “害怕?”李苍头拱手,“不过最多是一死而已,不济再为奴隶罢了。有何害怕之说。”随又笑道,“况且城还破不了,老奴多不敢说,此寿昌城非万人强攻一月可不破!”

    这倒是又引起了李扬的兴趣,急道:“何以见得。”

    “不为其它,不外是城宽墙高,将士用命去了,莫要看了城头之上仅了千人,但明府还是忘记了一件事,这城里可是居有万人的百姓!如是利用的好,还惧那屈屈千余敌寇。”李苍头笑着回道。

    “百姓!”这二字在李扬脑中回响,似是抓到了些什么,但还是没能摸到。

    李苍头飘了一眼李扬,随将眼皮放下,慢慢的说道:“人心之毒,岂是外人能知的,不是不信,是不可不防。”

    “你倒底知道些什么,想说些什么,一并说出来!”李扬那丝厌烦又涌上心头,厉声问道。

    李苍头躬身苦笑:“非是老奴不肯,实是老奴摸不清头绪,只是心里觉着不对而已,再凭借数十年的经验,有感而发罢了。如老爷强要老奴来说,老奴还是只能说除了身边之人,万事不可轻信旁人。”

    李扬死死的盯着李苍头的脸,除了上面的皱纹竟是看不出什么,仍是如往常那样的平淡无奇:“算了,好好做事吧。”

    李苍头又是回复了恭恭敬敬的样子。

    “明府!敌寇后退二里左右,但好像又是增兵了。”一差役进来回道,“来时,县尉打发小的传话,让明府稍安勿躁,今夜无事休战,一切等明rì再说。”

    “知道了。回去就与县尉说辛苦。”李扬随口应道,又看了一眼李苍头,转头对桃道,“你去内里说下,莫要等我,今rì老爷在二堂睡了,让她们也早早歇息吧。”说罢,起身将秋娘打了灯笼朝后走去,快要进门时,唤道,“李苍头,你进来。”

    坐了二堂,随手将秋娘打发了回了小荷那里,想了一下,真是觉得这一rì来,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不论何事也是他们早早就做好了的,平rì也就罢了,但正值这时,还是不与自己商量就做了决定,说的好听些是各其职守,反过来说就是眼里非明没有自己这个上官。想罢与跟进的李苍头相说道:“你说的有理,本县不过是个被捧在上面的傀儡,看来是经历的事太少了。”

    “老爷能明白过来,这rì后定能成大事。”李苍头拱手赞道。

    “我要睡了,有事叫本官。”一股无力而又疲惫的感觉涌上心头,李扬挥手说道。

    李苍头拱手道:“老奴就在宅门的门子门里替老爷守夜,有事叫老奴。”

    “嗯!”李扬看着李苍头从招房里将自己的铺盖取出,进了门子房里,将油火点着了,那弱弱的火头闪耀,将李苍头有些驼背的身影拉的好长,从门里一直印在了对面的墙上,李扬心道,我能否信你?

    城外二里扎下营寨的东岱本波正对一位有些肥胖且全身蒙在黑衣的人道:“今rì赫连明次透露可多与出一rì,原来竟是你们相助,真是让人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谁让你我的敌人是大唐呢!”声音有些嘶哑,但却是女子。

    东岱本波皱眉道:“你是女子?”

    “杀唐人,女子不行么?”女子反问道。

    “哦,哈哈,说的也是。好了,代我向斤问好。”东岱本波笑道。

    “谢本波。今晚可否攻城?”

    东岱本波笑道:“将士们奔波疲惫,况且器械损耗贻尽,今rì就放他们好过一晚。等明rì早起一鼓作气将寿昌而下!”

    “好,就依本波之言。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来听听。”

    那人冷笑数声,言道:“明rì城破之时,本波需将寿昌县令及他的家人,活生生的交于我手,且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这个?兵乱之时,怕是保不周全。”东岱本波有些为难的回道。

    “那算了,我还是率这二千的兵马回沙州的好。”那人作势要走。

    “慢!”东岱本波急道,“不如这样,攻下城后,我部不动,先由你率部去抓了他,你看可好?”

    “呵呵,一言为定!”那人笑着回道,见东岱本波举掌,犹豫了一下,从黑衣袖里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快速的击了三下,又缩了回去,假装拢袖实是用力的擦拭着,好像手掌之上沾了肮脏的东西。

    东岱本波见那白净的手掌一闪而过,又觉自己手掌之上滑的感觉,将手举过有股清香飘过,这眼就直了,好好的看着她的袖子,又去看了被蒙着的脸,心里异样的情绪忽涌上心头,直想,她是何人,为何这心里好似猫抓一般难受。

    “哼!大胆!”黑衣身后的侍卫往前一步,持刀柄而冷哼。

    东岱本波醒了过来,暗骂自己多事,忙赔不是。

    “好了,左察克,你退下!”那人喝退侍卫,与东岱本波抱拳道,“我先回帐了,有事报一声即可。”说罢,转身就走。

    那人回了自已的帐里,有一小娘欢喜的跑过来,为她除衣说道:“又是来了大唐,这次可能能见到李扬么?”

    一头青丝散开,那人脱了黑衣,用手捂了小腹,温柔的一笑,但又想起什么仰了一张俏脸,但却是有些被仇恨扭曲,咬了牙喝道:“冬rì梅你住嘴,莫要再提他!”</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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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里,李扬睡的实在是不踏实,紧张的心里使他无法安睡。索xìng披衣在地上走了几圈。看门子房里仍是灯火明亮,有心过去瞧一瞧又一想罢了,站在门前扶了门框看着黑森森的夜空,一会想起云州的父母,一会又是想起咸直与万安公主,心里一惊暗道,难道我仍是不能将她们相忘!

    一缕灯光飘过,轻轻的脚步传来,李扬回神见是小菏,迎了上去,自秋娘手里接过灯笼,将小菏揽在身边,温柔的问道:“娘子,为何不去睡?”

    “阿郎,众姊妹放心不下,谁也睡不着,让妾身过来瞧瞧。秋娘,把食盒拿过,里面有些点心。”小荷回道。

    “娘子,让你们担心了。”李扬搂着小荷进了房里坐了床边,秋娘将食盒放下,拿了里面的几碟吃食,又取出一壶水酒,知趣的退出了房门。

    小荷伸手将酒倒上,递过幽幽的说道:“阿郎,莫要乱想了,瞧着你这样,我与妹妹们都是好心疼。”

    “知道。”李扬将酒饮了,止了小荷倒酒的动作,将她抱在怀里,贴了脸道,“娘子,你怨我吗?”

    小荷僵了下,摇头:“阿郎,本来是有些生气你娶了这个又纳了那个,后来也就不怨了,只要你心中有我就好。”

    李扬不免心中愧疚,知是还是怨了。于是抽抽的笑了笑,紧紧的搂了小荷,忙转了话头说道:“娘子,你随着我可是受苦了。”

    小荷用手轻掩了李扬的嘴嗔怪的说道:“阿郎,莫要说这些胡话。妾身是你的妻子,只要你好,那妾身就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又去搂李扬的脖子轻声的道,“有你,有瑶儿,此生无憾!”

    李扬难受之极,轻轻的用脸摩挲了小荷的脸,胸口被堵着半响不能说出话来。

    就这样相坐了好久,怀中的小荷轻轻的均匀的发生呼气声,李扬一看竟是睡着了。

    轻唤了秋娘进来,却将小荷惊醒,见仍在李扬怀里,红了脸起身拉着秋娘便跑了回去。

    李扬目送了小荷回去,回到房里自己将那二两左右的水酒吃下,顿时有些想睡觉,索xìng抓在桌上呼呼大睡。

    在梦里又是梦到了不知去了哪里的拉祜,忽而画面一转却是韦纥齐齐格抱着一个孩子笑嘻嘻的说道,“李扬,看看,这是你造的孽!”当李扬向她跑过时,韦纥齐齐格猛的换了一幅恶狠狠的面孔,朝他大吼道,“你不配,我要报复你,我要将他养大,养成我突厥的勇士,将来让他进攻大唐,杀你们大唐人,掠你们大唐的女子财物!你知道吗,如是有一rì,你们父子相博与沙场之上,到底鹿死谁手,我真是好生的企盼!”

    “不!”李扬大惊,挣扎着起来,满身大汗的回味梦里之事,不知所以。这时五更打过,李扬长吁了一口气,将碗里的水含着漱了口,用手轻捶着头便推门去了大堂。

    李苍头仍是毕恭毕敬的随在身后,一幅老态老钟的样子。

    卯时刚过,就听城外角鼓连天,一反昨rì默声的常态。李扬就惊的站起想出去看看,李苍头抢先一步躬身道:“老爷,你着急了。”

    李扬唉,复又坐回。

    “明府,敌势汹汹,怕有二千余众。下官已决定每户再抽一丁,你看可否?”县丞进来躬身说道。

    李扬看了看他,盯的这王县丞有些发汗,见此李扬才道:“想必你已是做了!”

    “下官——,事有紧急,下官只能如此。”县丞不甘心的挺身回道。

    “好极,好极。你做的很好,如换了本官也是一样。你下去吧,凡事知会一声更是了。战时之际,诸君多努力。”李扬淡淡的道。

    县丞脸sè变幻不定,终是躬身说道:“是下官错了,请明府莫要往心里去。下官必定为明府马首是瞻。”瞧着李扬面无表情,又急道,“昨rì民壮损三百余,这抚恤之资可是大笔财货,请明府早做决断。”

    李扬笑了,这王县丞可是不苯,立马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立场转变之快可是今人吃惊,于是说道:“无妨,等此战过后,本官自有道理。”站起身来,到了县丞近前,扶着他的胳膊道,“王兄在此位上已是几年了,是该往上走一走了。明年吏部铨选,本县可是极为看好你。”

    “谢明府赏识。”县丞大喜,立道,“明府真为下官的再世父母,下官万死以报伯乐之恩。”

    “去吧,好好的给本官盯着。”李扬轻拍县丞之臂道。

    等县丞走后,李扬从他的背影之上收回了目光,轻声说道:“此人如何?”

    “不堪大用!”李苍头低头回道。

    李扬转身大笑道:“能用就好,总比没用强些。苍头,你说这寿昌县里的官佐谁能大用?”

    “老奴不敢妄言,老奴是老爷的奴仆,只有劝言的本分,其它的还得老爷说了是。”

    “好了,不说这些了。敌寇二千余众,可真是看的起我这小小的寿昌。”李扬又道,“难不成这里有无尽的宝藏!哈哈。”

    李苍头听着李扬孩子气的话微微一笑,低头不言语。

    城头之上,徐四已是民壮的一个伙头,原伙头早已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在伙头最后的一刻,竟是笑着骂道:“徐四,你个狗rì的,终是你爬上了我的头上。记住了你娶我那水灵灵的小姨时,多替老哥哥饮一杯喜酒。”目光涣散之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脖中带着的一块仔玉扯下放在徐四的手中,哭着又道,“留个念项,多照顾照顾你那苦命的嫂嫂和侄儿!”又是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来,只是眼睛睁的大大的,紧紧的抓住徐四的手不放。

    徐四哭道:“老哥哥,我徐四记着了。”

    伙头方才断了气含笑而去。

    徐四自将那块仔玉戴在项着,整个人就变了,一时之间,众人虽不知为何,但一股凛洌之气逼的他们不敢近到身边。

    县尉摇头指了徐四对张无病说道:“杀气,好浓的杀气,都快化气为凝了。此子不入魔还好,过段时间自会散去,如是入魔那还了得,到时真真是一个杀神下凡。”

    “张县尉,敌寇上来了!好多的人马。”

    “慌什么慌,他们还能飞上城头!来的正好,那可是好多的军功!”县尉大声说道,引的众人哄笑。用眼飘了一下,有些吃惊,足足二千多众,齐齐压了上来。心里暗道,莫非真要使了那招不成。

    县丞领了人奔上城头寻了县尉道:“再也抽不出来了,只有这不到千人。”见县尉皱眉,拉了到僻静之处小声说道,“张兄,这新来的县令可不简单,你我需小心些。”

    县尉笑笑,摇头道:“管他简单不简单,先过了今rì再说。”见县丞有些紧张,又道,“你与我说了些什么,我这二rìjīng神不好,没怎么听清楚,你可否再说一遍。”

    “哦,呵呵。保重!”县丞拱手笑着而去。

    县尉沉思下来,眼望了县治方向,心里暗说道,我与你说过,如是这次退了敌,我张正俯首听令,却是真话,这寿昌县可不能再像从前了。想罢,朝城头之上的民壮喊道:“徐四,你带你的一伙人,将这些个民壮好好的训练一下,到时你们的身后可全指着他们呢!”

    看着纷纷攘攘而去的部众,韦纥齐齐格就像看着一群蚂蚁,又瞧着这群蚂蚁被城上shè下的弩箭钉在地上,迸出血花惨号连连,心里有些不忍,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哪里来的这些慈悲心肠,莫不是怀了身子让自己有些变了?

    东岱本波骑马立在之侧,他不去看战果如果,只是静静的看着身边的这位女子,不知为何,这心里好是兴奋,就如娶了头位新人一样,闻着那股淡淡的清香,真恨不得将她一把抢过,捺在地上好好的发泄发泄,又看了她的腰间,眉头就是一皱,怎么有了身子,那男人是谁?要是让我找了出来,定让他做最下贱的奴隶,折磨至死。

    “本波,我大汗来时交待过,只来三rì。三rì后便返了回去,至于你们要怎么样,可不管我等的事了。”韦纥齐齐格冷冷的说道,这身边的人给了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有些恶心。

    东岱本波哦了一声,从韦纥齐齐格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沉声说道:“多谢你家大汗。三rì足够破城了,如是破不了,也是无怨。”而又小声的问道,“敢问韦纥千夫长,何时我们还能像今rì这般指点胜败?我可是企盼的很。”

    “哼!”韦纥齐齐格冷声说道,“那得要看我大汗的意思了。这次围猎不过是大汗还一个人情罢了。你若还想像今rì这般,恐怕到时你我二家就是敌手了。”

    东岱本波脸上抽搐,回头向本部大吼道:“还不快些跟上!想吃鞭子不成。”

    韦纥齐齐格轻拍坐骑,朝前走了几步,看着远处的寿昌城,忿忿的想道,李扬,你等着,我可给你rì后留着惊喜,到时你可别怨我。</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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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头之上,刘一率一队并自领头伙伙头,其余四伙之长分由刘二等人担着,各领分到的十人分守五垛之距。见是敌寇排步骑鼓角漫散的分几列朝城边杀来,刘一吩咐民壮将盾竖起,用刀背轻轻的敲击众人肩头道:“稳住!威武!”,又瞧了伙里一壮实大汉咧嘴憨笑,完全没有旁人的紧张,过去朝腿弯里踢了一脚骂道,“你这牲口,莫非又想贪吃!”

    大汉虽被踢了一脚,却是纹风不动,挠头道:“刘头,二个锅盔不顶事,就当没吃一样。”见刘一的脸sè发了青忙陪笑道,“大不抵,我多出把力气多拧几个吐蕃狗的首级下来,你看成吗?”

    “给!我倒要看看你的斤两。”刘一从怀里掏出二个锅盔扔给大汉道,“丑话可说在了明头,要是你与我这一伙儿郎蒙了羞,到时可别怪我这个队正心狠。”

    大汉咬了一口,连带着扯下巴掌大的一块,用手指塞进去,鼓了腮帮子含糊的说道:“这便是了,番人就是认真,不过是个委的伙头而已,这要真成了军伍里的正牌伙长,还不得将我等拿捍死。”

    刘一没听清楚,但知是在说了自己,也不着恼,只是笑骂道:“你个狗头!”。回看城外,那简易的弩炮又是发shè了一支圆木,顿时脸sè大变急道,“蹲下!”一把就近将大汉拉倒。

    崩的一声巨响,正好打在了垛头之上,终是力道尽了,只将几块青砖击碎,噼噼啪啪的打着盾牌作响。

    刘一跳起,将扬起的尘土用手在眼前扇飞,大声问道:“可有兄弟受了拧制。”

    “阿柴被打破了头!”有人回道。

    刘一闻言朝发声之处走去,不忘又是踢了一脚大汉说道:“起来,别像个小娘”。

    大汉呲牙咧嘴的起身刚要骂人,就见了大半个垛口已无,顿时骇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刘一走去的背影,又是憨憨的笑了。

    “shè!”身后弓手向前赶过,插入队中搭箭朝下朝去。刘一已是扶着阿柴,看了一眼拍了后背,对身边的人说道:“给他包上,头晕而已死不了。”扯了阿柴的耳朵大声喊倒:“别给我装死,缓过劲头就去杀吐蕃狗去!”

    当一架飞梯搭上城头时,刘一挥刀说道:“是大唐长着卵子的儿郎,就狠狠的杀他个痛快!”说罢,将刀插在就手的地方,抱起一块石头就朝下砸去。

    众民壮大声乱叫胡骂着乡俚sāo言,纷纷响应。

    一时之间,惨叫声大作,全然见血红眼的人们已是分不清身在何处,只管将敌人杀人才能解了胸口的这股愤闷之气。

    “不好啦,吐蕃人又攻上城了。”随着一声惊叫,城头上一颗吐蕃人的脑袋冒了出来,一位民壮拿刀去砍未能砍死,只砍在了敌人的肩头,一时手软,竟愣在了那里。

    吐蕃人哇哇怪叫,将盾版扔下,取出嘴里咬着的刀,用手一挥,那方才还活生生的唐人便断成了二截,花花绿绿的内脏从腹腔之间滑出,被刀连带着削断,混着血水将污物洒的到处都是。

    “啊!”半截的身体还尤是活着,惨叫着在地上蠕动,用手去扒拉着属于自己的东西。

    “哇!”呕吐之声不断,竟是无人去阻上城的吐蕃人。

    那吐蕃人用未受用力的肩头支了身子,一咬牙跳动进上了城头,露出刺青的上身,守着飞梯持刀作怒目状。

    “杀了他!”这伙的伙头大喝,将一人推过。

    那人被推的一个踉跄,未等惊恐之心发作,便见眼前刀光一闪,脖间一凉,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瞧着一个无头的躯体伏在血泊之间,手脚不住的抽动,然后便什么都不知了。

    一面六臂玛哈噶啦之旗迎风飘上城头,吐蕃人跃上数人,各类兵器一摆,排g rén墙持盾朝前推去。

    “立盾!顶住!”带队队正大喊,双方各持了盾牌嘣的一声撞在一处。

    将刀从盾缝之间狠狠的捅出,随着哀号,一股鲜血顿时喷了出来,溅在身上,飞在脸上,甩进了嘴里,更是浇在了人的心上。

    更多的吐蕃人涌了上来,渐渐的将唐人推开数丈,这里全拥满了面狞的,惊恐的,以及失去活气的脸。大骂声、惨叫声、还有不合宜的讨饶声全都在这里显现。

    终是民壮拿刀之rì尚短,眼睁睁的瞧着大好的活人转眼被夺去了生命,一股股鲜血从身边喷出,听着那凄历的呼号以及绝望,心中的恐慌被无限的放大,不知谁人喊了一声:“逃哇!”便如传染了一般,在唐人心里定了xìng,纷纷大叫,“挡不住,快逃去!”,前排转身朝后逃去,后面不知又往前拥,二相之下,团在这里动弹不得,而吐蕃人见此大喜,一头目喊叫,齐齐的小退了半步,复又顶盾抽刀刺出。这一下众人更是慌怕,原来相熟的乡党街坊正成了拦路的仇敌,其中一民壮惊慌之下将刀乱挥,不小心砍在了同伙的身上。啊的一声大叫,反手就是一刀,正狠狠的砍在头上,鲜血直流顿时成了个血葫芦。这下众人被绷紧紧的心理突然崩发出来,齐声骂起,为了逃命,不管前面是谁,纷纷将刀挥向了拦路的人。炸营了!

    刘一看着真切,眼睛充血转头与其它人等相呼一声:“家主自在身后,我等赴死以报!”,压了刀尖用柄狠狠的砸道,“闪开!”,见脸上带血之人各各惊恐,也由不得怀有仁慈之心,咬牙大叫道,“不闪去,死!”将一疯狂之民壮一刀砍翻,热血洒出,淋了刘一浑身,真如凶神恶煞,让人看了胆寒不已,众人下意识的躲着而去。

    冲进圈里,刘一冷眼看着乱成一团的局面,与刘二,脱不也花说道:“诸君尽力挡了,我刘一先冲上一冲!”说罢,用脚勾起地上散落的盾牌,与刀各持一手,狠狠的撞向吐蕃人。

    “兄长!”刘二悲叫,朝其余人等拱手:“一切拜托了!”竟也是合身紧跟了过去。

    “我等效死!”脱不也花,弃刀取一长矛在手,用矛把相甩,将四、五个民壮击退,敞出一条小道,挥了个枪花使力投出,未等刘一撞上,那矛却从吐蕃人的空隙之间扎进,一声惨叫顿起,身子向后一倒,露了一个缺口。

    刘一见状,脚下加力,臂上盾牌击在左侧,右手横刀压下直刺,一股鲜血自刀身喷出,面前一穿锁子甲的头目脸sè狰狞的大声着,抡起一锤就向刘一砸来。

    刘一刀抽刀未能动得,知是被人夹住,眼看着那头目嘴里喷血狞笑而至,心道,好汉子,竟要与我同归于尽!但左右俱是人众,想回身却是万难。

    “休伤了我兄长!”锤头落下砸在一盾牌之上,刘二笑着说道,“虽是心有不忿,你却仍是我的大哥。”

    “呵呵,那是老爷的事了,与我何干,如是不满,让你如何?”刘一大笑,手里的刀已是抽回,那头目早已失了口气倒地死去。

    “不必了,终是欠你的!大哥,好好的带着他们。”刘二笑着嘴里吐出一股血来,伸出手想去拍刘一,却是万难,一把刀自右肋扎进,腹左斜下透出森森然的闪着血光。

    “不!”刘一眼中带血,悲声大叫,右手之刀乱劈,生生的逼退了少许,也顾不得旁的,一把将刘二扶住,大声呼叫,“刘二,刘二!”。其后赶过的众兄弟见此瞋目切齿、悲痛yù绝、撕心裂肺的齐声悲叫令天地为之侧目。

    吐蕃人一时被这十余人的气势所慑,竟不敢上前。

    刘二含笑而道:“兄长,自随了乌素安答出来跟了老爷,你还未曾叫我一声兄弟。如今刘二不行了,只想听你叫我一声。”

    “兄弟!”刘一摇着唤道,刘二知足了,想说些什么一口血涌了上来,带着沫子而出,只得睁大了眼睛努力扭头向着东边,不甘心但却无力的死去了。

    “兄弟,哥哥会送你回家的!”刘一悲而泣道,慢慢的将他放下,耳边由冒顿抄尔(胡笳)所奏的cháo儿(蒙语共呜,原为原始出征前的混唱)响在耳边,不由的高声哼出极为低沉之声,握紧手中的横刀,挺直了身子指敌。

    “嗯——”自喉间的重音汇合了十余人的悲声,一股悲壮的气氛自冲霄汉!向眼前的吐蕃人发出不死不休的宣言。

    身后的众民壮愣了,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站在了刘一的身后。

    “杀了他们!”吐蕃领队的百夫校尉大叫道,“喝!”吐蕃人也齐齐回喝着,将刀击在盾上,表示对刘一等人的尊重。

    “杀!”刘一等人已是心有死志,反手用刀在自己胸前割了一刀,用沾了自己鲜血的刀指了吐蕃人,大喝道,“血战!誓死不退!”,双方顿时撞在一处,刀枪入肉,带起点点热血,却是无人哼出一声,阳光照耀之下,那腾起的血雾竟然是七彩之sè。

    远远的看着局势糜烂,城头之上已是多处被攻破,除了手中这新到的千余百姓再无旁的,县尉闭了眼,一颗豆大的眼泪自眶出滑出。该是做决断的时候了,紧握刀柄的手松了而又紧握复在松了,终是叹了一声,轻声的说道:“传本县尉之令!退!”

    “县尉!”徐四大叫道,指了刘一那边,颤声道,“那里还有我们的袍泽兄弟!”

    “你敢抗命!”县尉甩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他们是兄弟,可下面还有全城的父母姐妹!来人,驾了他,退!”

    “你个狗官!”徐四大叫着挣出,指了县尉大骂,“你去做那缩头的王八去,我徐家四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哥哥们,徐四来了!”说罢呸了一口,提了刀朝那边冲去。

    县尉的身子晃了晃,已是伸出了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将喊的话咽了回来,不去看众人的眼光,低着头仍是缓缓说道:“退!”

    “呸!”不知是谁朝他呸了一口,眼前一花又一人自身边冲了出去。

    县尉用袖捂了脸,慢慢的蹲下不语。

    “呸!呸!”呸声大起,听得脚步声去,又是不知几人相离了。

    有人过来相扶,县尉抬头一见却是自己最为要好的六典狱其一,心中悲愤不知怎样相说,只是淡淡的问道:“还剩了几人?”

    典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县尉成了这般的模样,哪里还有方才的英姿,虽是面貌未改,但jīng神却是溃了,一双眼睛竟无了瞳仁,心中也是悲痛回道:“我与知情人相劝下,还剩不到六百人,其它的”止住,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贤弟,自洮州以来,为兄未求过你事情。今rì为兄求你,望你把事办好!如有空暇时间,就去看看我那苦命的妻儿!”县尉点头复又摇头道。

    典狱抓着县尉不放,悲声道:“值得吗?”

    “有什么值不值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从我与你交底时,你就应该知道,凡事要有人去牺牲!”

    “可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旁人!”

    县尉笑了有些自豪而道:“因为我是张无敌!”

    “哈哈,狗屁!你只是个凡人而已!”

    县尉摇头:“不,如是别人是不会让他们上当的,只能我,才是他们想要打倒的!只是没想到我大唐还有那么多的血xìng兄弟!”眼望着杀声大起的方向,又是二颗泪水落下。

    “小弟知道了,请兄长上路吧!”典狱轻轻的放开了手,用袖子将县尉身上的污物擦去,退后一步,跪倒在地嗑头道,“我会一直等你的信号!”

    “嗯!记着看好那些剩下的兄弟们,切不可再上来一个,他们可是最后的胜利!”县尉将刀抽出,朝空中挥了几下,大声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诗经,秦风,无衣)”歌声渐去,泪水迷糊了典狱的双眼,只隐隐看到一人越来越高大起来。

    “杀!”刘一自一吐蕃人的胸口抽出横刀,左手举盾挡住对面下砍的刀,但腰间已是空门大开,一条长枪狠狠的朝这里扎下。

    “当”一把刀从旁边狠劈在枪身之下,将枪身荡开,一汉子笑道:“你是明府的执衣,当真是条汉子。我是寿昌徐四,rì后多照应些。”

    刘一反手将刀送入那偷袭之人的腹间,绞着花的出来,带出一断青sè的肠子,沉声回道:“徐四,我刘一如有命就当你是兄弟!”

    “嘿嘿!”徐四一刀劈开近身的吐蕃人,与刘一并肩,将刀舞起,学了县尉之法,抹了一吐蕃人的脖子,心里却想到了那怕死的县尉,怒火顿起,呸的一口随刀而去。

    必竟是来袭之人太多,未打了几下,便让人流将二人分开。刘一也不在乎只想将这些吐蕃人全都杀的干干净净,发了恨,泼了命,也让吐蕃人着了怕,慢慢的突了进去,等到一杆枪从肋下滑过,划出一道寸长的伤口,让汗浸着受了痛才发现已是被包围了。

    “杀了他!”吐蕃之人大喝,数件兵哭顿时招呼过来。

    “滚开!”刘一身后哗然,一大汉生生的突了进来,一把横刀乱挥,竟是有了小小的空间,“队正,吃你二个锅盔救你一命,值不?”

    “呵呵,值!”刘一大笑。

    徐四自被挤到一边,身旁也是无了自家的兄弟,但他已不是初哥,左手持刀,右手从一死尸上拔了一杆大枪,双手齐挥,生生的将敌杀退。正想喘一口气,就觉得身上发冷,危险的感觉从头顶直下脚间,忙往旁闪过,就见一干大枪扎了个空,回头一看,就见一吐蕃人死死的盯着他。

    不好,又遇到硬扎手的了,徐四心道,手中却是不闲着,刷刷乱刺了几枪均是扎空,复挺枪扎去,又是空了,想要回手有些远了,让对方的大枪一绞,单手拿不住径直飞到了一边。

    “嘿嘿”吐蕃众怪笑连连,眼中的野兽之光闪出,手中的大枪挑起直奔徐四的胸口。徐四忙回刀相格,没想到却是虚招,如原些的大枪一样被绞的偏在一旁,不过还好仍在手中,但已是晚了,胸口大开再想回手已是不能,徐四将眼一闭,脑里忽想起老伙头的小姨来,心道,没那福分了。

    “谁敢伤他!”耳边一人大叫,徐四睁眼惊呼道:“县尉!”

    县尉yīn生生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一双血sè的眼珠带着一丝的歉意朝他看了一眼,稍稍的点了头,一刀劈在大枪之上。

    那吐蕃众见未见寸功,又同瞧见了县尉,这脸上便jīng彩之极,大声呼叫:“张无敌!”

    顿时张无敌之名由众人之中喊出。

    城外东岱本波眼里的凶光一闪,大笑道:“看来是无计可施了,来呀,传我号令,全军攻城!”

    “记着别伤着了李寿昌!”旁边的韦纥齐齐格插嘴道。

    东岱本波胸中如着了火,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得用马鞭将传令兵打了,骂道:“快些攻进去!”

    角鼓又响,吐蕃与突厥之人大振,纷纷而出,如蚂蚁一般的蜂拥而上了城。

    县尉眯眼看了眼前的吐蕃众,又瞧了那旗手,手中的刀反转了一下,将阳光反shè至吐蕃众的眼中,趁他闭眼时,拧身上前,侧身而过,手中的刀轻轻的一带就将一颗大好的头颅砍下,对徐四喊道,“要想活命,跟本官来!”说着朝那旗手而奔去。

    近了,当一刀将六臂玛哈噶啦的战旗砍倒,县尉一把将其抓在手里朝城下扔去。

    “大唐威武!”县尉似钢铁一般站立,把手里的横刀朝天竖起,仿佛要把这老天捅破。

    典狱听罢,那心如被狠狠的揪了去,从眼里滚落了大滴眼泪,将点燃的火把扔在了一根引线上。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霹雳从城墙里闪过,整个大地剧烈的震动,城西的城墙整个拱起又重重的落下,半空之间随即腾起粗壮的烟雾。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张县尉所要做的事情,为了全城数万的百姓氏,他不得不这样做!来吧,恨死与他拼命的、悲伤给他讨公道的,还有不死的大唐之魂,随我杀!”典狱跳上一堵断墙,流着泪大声的挥刀吼道。

    县治之内,李扬被震的将手中的笔掉落,看着远处飘过的尘土,也顾不得什么,如疯了的向外跑去!

    内宅之中,小荷与众姊姐相聚在一屋中,每人面前放了一把剪刀。小荷轻唱着歌谣将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大滴的眼泪不住的往下落着,那桌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城外,东岱本波从马上惊落,失神的大叫道:“完了,全完了!”而韦纥齐齐格将马拢住,深深的看了一眼寿昌城,轻轻的一叹说道:“回去!”

    是役,开元二十年十月二十九,吐蕃寇寿昌,未果。三十,吐蕃、突厥联军,危,县尉引雷炸城西,敌退!</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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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战后,从一片狼藉里,翻出了仍是活着的县尉。当他四顾而视后,抱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后又是大笑,众人俱绕他而行,眼里却是含着泪水,有孩童取了砖块、土石朝他砸来,却被家中大人拉走责骂,而这一切对他来说已是算不上什么了,他心好似死了全然不知外界如何。

    李扬慢慢的走在城西,看着已是放好排至通天的尸体,耳边却是撕心裂肺的寻人呼喊声,“大郎!”“我的儿呀,你在哪儿?”声声涕号有如针似的刺痛心底。转眼又瞧见伤者个个痴呆的样子,任由旁人摆布,一付不知身在何处的样子,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瞧着往rì的同乡、街坊变为冰冷的尸体,这心里更是悲痛,不由的滔天愤怒,用赤好的眼睛去搜索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见那县尉蹲在远远的地方,缩着手脚掩面,李扬走过去就是一脚踢过,大骂道:“你这个天杀的狗贼!还我大好的百姓!”扑了上去,也顾不得什么官体威严,只想将眼前这人撕个粉碎!

    县尉被踢倒在地,也不反抗任由他打骂,只是眼里流出的全是血泪。

    “老爷!你这是做甚!”李扬被人扯起,回头一看是满身血污的刘一。

    “刘一!你还活着,他们呢,他们人呢?”李扬一把将刘一抓住,摇晃着急问。

    刘一扭头不语,用手指了不远的地方。那里站立者六人,而脚下却躺着数人。

    李扬顿时急了眼,“张正!你做的好事!本官这就写状去吏部告你!”又想去踢被刘一紧紧拉住甩在一边,李扬大怒指着刘一骂道:“你!你疯啦!你是谁家的部曲,你敢欺主!”

    刘一不理会,蹲下身子将张正扶起,爬下身子跪在地上嗑头,大声的说道:“张县尉,小的替数百的死去的袍泽兄弟谢你!替全城活着的数万百姓谢你!你是真正的英雄!”

    “我等谢张县尉!”活着的民壮齐齐的跪倒在地。“我等寿昌百姓谢张县尉”更多的百姓跪倒。

    李扬呆呆的看着仍是呆坐的县尉,忽明白过来,心是懊恼自责不已,走到近前慢慢的跪倒在地将张县尉的腿抱住大哭起来。

    “下官说过,会有办法的。可是代价太大了,数百的大好儿郎呀,都由我一手送走了。下官有罪!有罪!啊——”张县尉忽大声的说道,发出一声号叫后便大声的哭出。

    李扬摇着县尉厉声说道:“你有何罪,有罪之人应是我这个寿昌县令!你等在城头拼杀,而我却躲在县府里避难不说,还妄加指责!是我不该,是我之错!张县尉,你站起来,让百姓们都好好的看看,什么才是国之栋、民之柱!”

    “下官累了,下官想回家!”县尉挣脱相扶之手,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去。

    “张兄!”李扬朝县尉的背影大喊道,见其像是未闻到,又是喊道,“你是真君子!”,县尉身了顿了下而又大步的走去。

    “老爷,让县尉回去歇着吧。你来这边,刘二等七位兄弟还等着你去看看呢?”刘一过来将李扬扶着,悲声说道。

    李扬苦笑问道:“刘一,本官方才话重了,别往心里去。”

    刘一摇头道:“老爷说的在理,小的是一时的忘本了。”

    “莫要说了,臊死人了。”李扬将刘一轻轻推开道,“看看本官还周正否,来,陪我去看他们。”

    走到近前,刘三等人哭着跪倒道:“老爷,二哥及其它的兄弟都在这里了,他们想让老爷送他们回家。”

    刘一悲声:“刘二身死,清河乡君侍卫死之六人,其余兄弟身上皆伤,不死已是大幸。”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晋,陶渊明,挽歌)”李扬听罢顿足大号,泪涌如cháo又哽咽道,“昔时出塞远雁归,把酒共饮自东回,一觉数梦不知处,却是生死问是谁?你我虽为主仆,但情如兄弟!一梦而起,却是人鬼两殊途。归来兮欢貌,归去兮悲哀,兄弟走好,不rì送你等归家。家在东北,分居室韦与渤海,万里之迢却是咫尺,生而难归,死亦一息便达。魂去身在,让人泪下,独留活人泪眼相对。兄弟归去,忧在眼前欢笑,一声珍重一声叹息,原来却是茫然,只道在幻境挣扎。你等可记得跃马塞北,好不尽欢,相依相随大哭过亦大悲过,只因情在人在,现可好,你等离去,独雁难飞,让人希冀不已。痛死偷生之人,快哉了你等,你走之,让忘年之辈如何独活!你等归去,是为不忠,不留有生报于君父,是为不孝,高堂之上谁人承欢,是为不仁,留亲朋伤心痛哭岂是所为,是为不义,致袍泽兄弟于何处!你等开眼看看,谁人痛哭,谁人泣声,你之一去,让众人皆大悲哀,心死致为行尸走肉!兄弟!道一声兄弟,痛死我也!”说罢,竟是胸中悲愤晕死过去。

    等众人七手八脚相扶而起,掐了人中,李扬醒来,大悲道:“我是蠢材,十足的愚蠢!明知张县尉怀大义却还发责难,明知诸位已死却还当活着。”

    “明府,人死不能复生,你看这善后之事该如何?”这时县丞、主簿寻了过来,皆是小心的问道。

    李扬幽幽的无力说道:“本官知道了,你们看这个样子还能如何。先将死者认领,各安厚葬开县库发放抚恤,伤者医治,慰其心,残了的或给钱或多分田亩。你去给沙州上文牍报损,将此间事情说个分明,让使君去求了部省,好歹将他们先安顿了。另外去求县中大户,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先将此处清理了吧。至于百姓出役,有一rì顶一rì,按规矩办。”又道,“刘一,你先回县府,传了本官堂谕,让囚人带锁出来劳作,一rì一斤jīng食,将非是我族之人挑出,挖一大坑火焚了,首级割下一并报了州府。”缓缓又道,“随便报了后宅,就说本官无事,好的很,等空暇下来自会回去。让她们莫要担心了。”

    “老爷,还是你回去吧,这里小的可以招呼着。”刘一劝道。

    李扬摇头:“本官不能再躲了去,实是对不住这些兄弟与百姓了,就让本官陪着他们吧。”

    刘一见此便不说什么了,自己独自回县府去了。

    李扬安顿着现场之事,有一队人急急而来,未到近前便高声的相问:“可是李寿昌么,小王愿捐钱八十贯,帛一百段以助救灾。”来的正是慕容曦皓。

    李扬不管如何心情,这不打笑脸送礼之人却是懂得,忙放下手头之事,迎上接待。

    “哎呀,真是叫个惨烈。李寿昌有所不知,我府里抽了二十个家仆,如今回去不到十人,有十人已是成了过往云烟,真是让人心痛。”慕容曦皓捶胸而道。

    李扬沉声道:“本官真是有愧,敌寇来袭竟让百姓以血肉以战,死了那么多的好儿郎,实是想起来这心里便如刀绞一般,真不如让本官随他们而去,也落的个干净!”

    “李寿昌说的严重了,人自古都有一死,死的其所便无憾了。小王不是怪你,小王只是想起他们平时的容貌,一时有感罢了。让李寿昌见笑了。”

    李扬却躬身朝他一礼道:“不论怎样,都应谢过曦皓兄的大义。”

    “不敢,可是折杀小王了。”慕容曦皓闪过了身子,却是又道,“李寿昌,依你之见来袭之人可是哪方?”

    李扬被这慕容曦皓左一小王右一小王说的心里有些着恼,圣上又没封过,你这王从何而来,不过是族里自称的罢了,也当了真。又听得他这般问,便冷冷而道:“大抵是吐蕃人吧,都是血污,又割去了首级,认不得了。”又道,“本官还有事需去办,曦皓兄要是如其它之事,改rì本官自会请你。”

    “哦,看看还是小王多事了。那便不打挠了。”慕容曦皓面上未带出什么,挥手说道,“将钱物送到县府里去。”转头又道,“那说定了,改rì再叙。”说罢拱手退走。

    李扬笑而送别,转身又去忙乱别处。那慕容曦皓自转了一道街口,未能忍住大骂出声道:“不识抬举。”将一人招到身边小声道,“找几人盯了他,再去将赫连王爷寻回,好好的盘算盘算。”

    又想到这些rì子李扬的态度,又是一通大骂:“不知敬酒吃罚酒,此次不过是一试探,等缓过这阵子,让你好看!”

    沙州,程刺史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外面,轻声问道:“全撤了?”

    “回使君,全撤了。”

    “快,快去寿昌看看如何了。”程刺史急道,“子玉你亲自去!”

    “是使君,下官就便去。”别驾拱手应道。

    “可别城破了,那我可是千古的罪人了。”程刺史低声自语,眼中满是焦急的看着西边,这个方向有城一座名为寿昌县。

    远处烟雾滚滚,程刺史怒极拍城垛道:“又是哪里来的土狗,真是欺我大唐无人了。来呀,点齐人马,随本使出去杀个痛快。”

    城站大开,豆卢军整队而待,一面大大的程字旗随风飘浮。

    “停!”对面人马隔了老远停下,冲出一骑朝这边奔来,走的近了大叫道:“可是程使君在那边,本官沙州长史。”

    程刺史听言大喜,跃马奔出,相视大笑道:“韩兄,可你么?”

    “正是,使君,下官不辱使命,终是将张都督请来了。”长史四下看了看奇道:“那突厥人马呢,怎么未见人影?”“撤了!于今rì撤走了。”

    “撤了?下官去请了张都督,张都督可是带了三千兵马而来,怎么就撤了呢?”长史不解道。

    程刺史大笑道:“本官也不知为何,就听寿昌一声雷便齐齐撤走了。守硅在哪里,快些领我去见。”

    长史也不相问,带了程刺史便去见了瓜州都督张守珪。

    二相马上见礼后,程刺史也道:“我已派人去了寿昌县,不时便有信回来,请守硅兄先入城吧。”

    张守珪身穿明光铠甲,外罩了锦袍,看年数五十开外,他本是陕州河北人,先帝睿宗时入仕,历经游击将军。累升至左金吾员外将军、建康军使。后调任瓜州刺史,兼墨离军使,不久因功加封银青光禄大夫、瓜州都督。闻言大笑道:“不必了,本都督还是亲往寿昌的好,程使君如是方便,可一同前往,如何?”

    “好,就依张都督所言,韩兄,你回城中主持事务,本官去一趟寿昌县。”程刺史交待过后,说了个请字,便打马与张守珪直向寿昌而去。

    长安,老者拈花而道:“他们已是去了一月,也不知如何了。”

    “门主,又想他们了?”袁氏小心的问道。

    老者摇头,那脸皮之上木板之极,声音平淡而道:“这道不是,只是无心感慨而已。算算rì子,居来长安已快一年,这张、李二字还是不愠不火,莫不是握手言和了。”

    “老爷,他们相斗了许多年,不可能的。”

    “是呀,他们也是可怜的很,不过是那人手中的玩物而已。但还是要斗的不可开交,也许只为博他一笑罢了。而我等之事就是借机搅水,越浑越好,以谋正事。”老者走了几步说道,而后又笑,“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也老了朽了,竟也学会反复的乱讲话了。”

    袁氏陪笑道:“哪里有,老爷是想的多了而已。”

    “就你会说话。对了这几rì柳思成何去了。”老者问道。

    袁氏顿时哑言,老者不悦冷哼:“你照直了说。”

    “回老爷,那柳思成自上月遇了袭就不见了踪影,分派了几拔人都是查巡未果,也不知躲在哪里了。”袁氐回道。

    “知道了,别大动干戈了,让人察觉了不好,先前是我想的简单了。这样吧,让吴天夫妻去吧,毕竟原先他们走的近些。”

    “是,老爷,我这便吩咐了。”袁氐应下了,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交过说道,“这是前些rì子传回来的消息,老爷也一并过目,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让他们去办。”

    老者接过看了笑道:“这张家小畜生可真是不长进,凭白无故的拿了风六,想来个逼供,好弄死风六,没成想却是让风五撞破,如今让他那父亲知道了,打了个半死,并与吏部请了个长假,将到手的官位销了去,只保住了个从九品上的文林郎,真是好笑。你一并吩咐了,要暗中帮上这草包一些,最好借此事能让风氏弟兄相残内斗,就能让我等少了许多的阻力。至于李家这些事吗,我都是知道了,不过还是要盯紧了,另外,我那师弟张县尉那边也要多费此心思,此人也不是简单之人。其它的你们看着办吧。宫里宫外的一些事好生的看着,对了,新进的江宝林,此女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为何从宫人侍寝一夜成了采女,转而在潞州又升为宝林,这些事情还需仔细的打探清楚。”

    “是,老爷,我自会上心的。”袁氏答应着,见老者背过身去看怒放的菊花,便无声的退下了。

    老者用手抚脸,将一块面皮扯下,长呼了一口气道:“还是有些想他们了。”

    北都太原府,唐皇李隆基正摆宴待突厥来使默啜一行。

    “启奏陛下,今小臣前来,是替我毗伽汗来身大皇帝行礼来了。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默啜跪倒嗑头道。

    李隆基笑着说道:“平身吧。”

    默啜不起说道:“小臣有一事需和我皇陛下相说。”

    “哈哈,高力士,你瞧这默啜倒是提了要求了。好吧,你且说来听听。”李隆基今rì甚是高兴,开口应道。

    “陛下,近来葛逻禄无故犯我边境,杀我子民,夺我牛羊,使我突厥族哭号顿天,小臣斗胆请陛下下旨令安西都护府清剿他们,还我族安平的rì子。”默啜嗑头道。

    李隆基脸sèyīn沉了下来说道:“知道了。”便不再说话,去看了歌舞。

    “陛下,我突厥族人也是陛下的子民,请看在他们rì夜企盼天兵的份上,去解救于他们。陛下!”

    “好了,你平身!”

    “陛下,如是不答应,小臣便跪死在这里。”

    “你在威胁朕吗?”李隆基喝道。

    默啜忙嗑头道:“陛下,小臣不敢。小臣万死也不敢,只不过想求给族人一条活路。”

    “念你一片赤诚,朕就不为难你了。不过葛逻禄也是朕的子民,你倒是让朕如何的出手,你给朕出个主意?”李隆基看着默啜的眼睛问道。

    默啜伏地而泣道:“陛下厚爱子民真令小臣感动,陛下不若这样,可降旨斥责于他们,让他们收敛些,如是他们仍是我行我素。那小臣也不能让陛下陷于不义之中,小臣就是拼了全族老小也要和他们斗上一斗。”

    “也好,你们的事朕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李隆基心中却道,莫要当朕不知道,你们突厥人早就想取了葛逻禄的地界。这样也好,你们先斗着,等到了二族力竭之时,朕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必发兵讨之。</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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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了寿昌县,先行的别驾在城门相候,过来迎接道:“敌已退去,寿昌军民死伤颇惨,使君与都督还是不进城的为好。”

    “那寿昌李县令呢?程刺史急道,“快来让他见我。”

    “回使君,李寿昌现在恐怕脱不开身子,那城西一声雷,塌了半边的城墙,里面压了许多的民众,如今正在那边救人呢。”

    “使君,还是你我前去看看为好。”张守珪在旁边说道,“正好也去看看是如何回事。”

    大兵进城直至城西,到现场一看果真是狼藉不堪,拦了个小吏问李寿昌何处。那小吏规规矩矩的指了一个方向道:“原先还在那里,属下去将他问过。”

    程刺史将他打发了,与张都督下了马,见有一位面污的少年郎朝这边奔来,听他喊道:“可是程使君?下官寿昌令李扬。”

    “你是李扬?”差些没能认出来,程刺史端看了半天方知非人。

    李扬却是看着他们身后的兵丁急道:“程使君,能否让你带来的兵马帮着清理一下,下官这里实在是缺人手。百姓们已是做了许久,力气只怕早已用竭了。”

    程刺史朝张守珪看去,并对李扬说道:“这是瓜州张都督。”

    李扬忙躬身请求道:“还请张都督应承,那下面可还有数十余的尸身未能找到。“

    “有活着的吗?”张守珪问道。

    李扬摇头:“怕是凶多吉少。”

    “那你的请求,本都督不答应!”张守珪坚决的拒绝道,用马鞭指了南边说道,“本都督要做的是追了那群吐蕃狗,杀光他们!”

    程使君忙说道:“守珪兄,这擅自兴兵,你可是要想好了?”

    “万事有我张守珪一力承担。吃百姓之粮,不为百姓守土,养我等何为。百姓受欺辱,不为其伸张,要我等何用,不能守土,不能持刀,置我等何处!程使君、李寿昌,本都督不是来做民生的,而是来杀敌的,对不住了,曹判官,整军随本都督杀敌去!”说罢上马,朝几人一抱拳又道,“程使君,如有余粮请备好,等本都督杀回用饭。”

    程使君拱手道:“张都督高义,我程某下作了。那程某就等你的好消息。”

    “等等张都督”李扬忙叫道,见张守珪停下咬牙施礼道,“张都督,能否带着下官一起去,下官想亲手杀几个吐蕃人,替我寿昌百姓报仇。”

    程使君看着李扬的脸sè,也点头说道:“张都督就应了吧,本官是准了。”

    “能提的起刀就跟上!”张守珪摆马头而去,李扬忙去寻马,却见程刺史笑着将自己的马送与手中,点头道,“这里有本官看着,你放心的去!”

    李扬施礼不语,跃马跟随大军而去。

    张守珪在前吩咐了手下的校尉,你好生的看着这少年县令,莫让他受惊了。

    校尉点头驻了马等李扬上来,并马说道:“李寿昌,都督令下,让你随着下官这一营,请跟紧了。”

    “谢校尉,可否与本官取一样应手的兵器。”李扬看了自己空无一物的腰间,笑着说道.

    “这有何难,李寿昌如是不嫌,就用下官的。”从马上解下横刀,随手递过。

    此刀入手沉重,恐有十数斤上下,刃长二尺有余,柄为双握,李扬持刀而视,极是喜爱。不由赞道:“好刀!”

    校尉说道:“此刀下官朝仪刀长度所制,比一般制刀要长出半尺有余,因用料多而沉重,多为挂在马环之上。但劈杀威猛,能断二尸而不阻。”

    李扬用手摩挲着,感到阵阵的杀气,于是问道:“杀过几人?”

    “呵呵,不多,十数人!”校尉笑道。

    李扬心中打了个冷战,细看刀身,寒光夺目,竟是印出有些暗红的颜s森森然身子一抖,忙将此刀也依校尉那样挂在马环之上。

    二人不语,纵马急驰在军伍之间。

    “停!探马回报,前方二十里似有军队通过,如料不差因是那些吐蕃狗。”李扬挤到前边,听到有人对张守珪说道。

    张守珪令下:“你带二营越骑,各带障刀一把,快速赶到前边将他们阻击,事有急缓,不用排兵布阵,只管死死的盯在那里不得退后半步,如放走一个军法处置。本都督不消几刻便率步卒随后掩杀,此战要壮我大唐声威,断不可心慈手软!”

    “遵命!前营,左营随我杀他个痛快!”曹判官挥手带二营骑兵绝尘而去。

    张守珪回头正好看到了李扬,笑道:“李寿昌可是有些紧张?”

    “下官只有怒火!”李扬拱手回道。

    张守珪大笑道:“好,那就随本官去赴一场盛会!小的们,我们走!”

    顺甘泉水温暖cháo湿的河谷追了下去,而在二侧则高耸的雪山巍峨,青的草、白的雪,让人不禁感叹老天爷的造化。

    未走一个时辰便听得前面有喊杀的声音传来,张守珪摆手让队伍停下,听风声而令下:“步shè前行,陌刀后压阵脚,刀盾护二余骑皆在中军。小的们,排阵行进。”

    鼓角大作,各军种依次排列,刀出鞘,箭搭弓,驽兵装好弩盒,缓缓依鼓点前进。

    转过一弯,便见数百人在那里撕杀,刀光一闪,大好的头颅飞起,矛尖刺出,股股热血喷洒。正是先行的二营人马阻了逃窜的吐蕃人,一个想留,一个要逃,都是拼了命疯狂砍杀。

    吐蕃人见是后面又转出一队人马,立刻慌乱了起来,紧急之间分出一哨前来阻挡,前面则更是杀声震天。

    “放箭!”旅帅大喝,二百众的兵shè仰天抛shè,如飞蝗般的箭支遮天蔽rì而下,顿时来迎的吐蕃队里如被狠狠的咬去了一大块。不等二次齐shè,敌寇又不足五十步,“弩shè!”兵shè蹲下,弩兵直身,手里的板机一扣,刷一片弩箭而出,拉栓上弩,又一扣,复是一片弩箭,在一息之间,来复十次方将弩盒shè空。“退!”二列轻兵分开,一队高大的兵卒而出,个个身形魁梧,披重甲,戴遮面的重盔,更为恐怖的是手里持一把一丈有余的大刀,柄七分,刃三分,正遇了剩下不足百骑的吐蕃人。

    “起!”大刀竖起,将阳光反shè出一片片夺目的死亡之芒,“斩!”刀光一闪,血雾顿起,数十吐蕃人被一刀贯下,连同坐下之骑一分为二,“拖!”往回一拉,“撩!”自下而上复起,又是数十吐蕃人被斩。

    “陌刀!退,退!”丧了胆的吐蕃人大叫齐往后退。

    “前一步,刺!”未等吐蕃人喊过,丈余的大刀直刺,或为人或为马顿时发出最后的哀叫而死去。

    “骑军踏击!”张守珪见势,下令余骑出动,蹄声阵阵,一把把横刀直指露出软肋的敌后。

    李扬心情澎湃,一股热血直涌脑间,大叫杀声随军而去,校尉先是惊诧,复又大笑,拍马相随左右。

    “杀!”不知哪里着慌乱跑的吐蕃人忽然出现在了李扬前进的道路上,李扬浑身毛孔收缩,打了个激灵,不由多想,挥刀而下。

    “啊!”当一颗头颅飞起,一股发腥的热血从无头的项间喷出,立刻被淋了血的李扬的心差些跳了出来,大叫着:“杀!杀!杀!”,仔细一看却是被人夺了去,不由的转头怒视。

    旁边的校尉收刀,将刀上的血迹甩了甩,摇头说道:“下刀太慢了,这样会被人杀掉的!”

    “呸!”李扬回敬一口,用袖将脸上的血抹了,赤着眼盯上了另一个。

    当,刀与刀之间崩出脆响,李扬的这一刀并未奏效。那吐蕃众在危急之间架出了这一刀,一双喷火的眼睛死盯着,嘴里哇哇大叫,打马前行让了过去,反手就朝李扬而挥刀。

    李扬见刀势凶猛,咬了刀相格,又是一声的脆响,终是力道太小比不了正规的士兵,一下被荡开,那吐蕃众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脸露喜气的用刀劈下。

    李扬眼睁睁见刀过来,已是来不及了,慌忙之间抓了刀鞘迎上总算是阻了一阻,回手挥刀直砍那吐蕃众的左边。

    吐蕃众眼中轻蔑之sè顿起,回刀轻轻相格,顺刀身而下,狠狠砍在护手。

    一股大力涌来,李扬差些将刀脱手,好在二马相错,将力道往边上甩过,回身之时右手已是颤抖不已。

    “杀!”这倒激起了李扬的血xìng,索xìng将刀鞘扔掉,双手持刀而砍落。

    吐蕃众摇头轻笑,双腿夹马腹,迎了上来。

    当当当,连接了三刀,吐蕃众也不使花招,刀刀实实的与李扬相碰。一时之间李扬竟无以招架,处处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命丧此处。

    “李寿昌,你还是歇歇。”校尉早已看到,不过想让他吃吃苦头,见是差不多了,纵马过来随手砍死一位吐蕃众,跃到李扬的身前。

    吐蕃众听的懂唐话,听是有官职之人,眼中懊悔之意大顿起,想要追上一步手起刀落将李扬劈倒,却被校尉架住,二刀相碰,各自崩回,心道,没指望了。压下心中的乱思,好好的看着眼前的唐军校尉。

    “哎!”吐蕃众大喊一声,自上而下朝校尉劈出一刀,校尉轻笑,“真是个不开化的玩意。”将刀格住,催马靠在一起,在吐蕃众惊讶的眼里,挥出了左拳重重的击在腹间。

    “啊!”吐蕃众痛的大叫,身子曲了下来,校尉划刀而过,自后背拉开一道血口,又是一声惨叫,吐蕃众闭眼直身叫唤,用手去摸伤口。

    “李寿昌,还愣着作甚,快结果了他。”校尉见那吐蕃众往李扬那边逃去,提醒道。

    “哦”李扬未多想,挥手便劈,啊!惨叫声顿起,那吐蕃众被斜着从肩上一劈二断,热气传来,涌入鼻中一股的血气。李扬还是没能回过神来,半响才道:“真是好刀!”

    当喊杀之声停顿之时,李扬被校尉拉住,四下相顾,原来已是尸身满谷,一股血水汇聚相成小溪,潺潺而沃了白sè的野花。

    “哈哈,痛快!”张守珪与左右大笑,外罩的袍子上点点而落有血花,“看你们这些吐蕃狗而欺我大唐无人!”

    一队刀盾正在补刀,偶有未死的吐蕃人终是逃不过被屠的命运。李扬不忍,又想到方才那吐蕃人眼中的嗜血江茫,只是张了张嘴,未是说了出来。

    “将死伤的兄弟装了车运回去,李寿昌,你就走上一趟吧。”张守珪转头笑道。

    李扬点头拱手应是,又一想话中之意,便问道:“张都督,难道不班兵吗?”

    “不,现在还早!”张守珪摇头,“本都督不需往前行百里,屠尽方圆之狗。”见李扬惊异,笑笑,“无他,让吐蕃胆寒而已,不若这样,这狼xìng的吐蕃人是不会长记xìng的。李寿昌,这与你所学之才有些相抵,你还是回去吧,是要写状或是上表随便,本都督都是认了。”

    李扬怒道:“张都督,你将下官看成什么人了,我唐人是人,这吐蕃狗哪里是人不过是狗罢了,屠尽他们与我何干!自太宗皇帝贞观八年,开赞求婚,帝不许,便兴兵二十万寇我松州,十五年,帝许尚公主与弄赞,江夏王持节亲护至河源王之国与其婚,但其后之子虽有甥之血脉,无礼唐之节,咸享元年,寇击安西羁縻十八州,占于阗取龟兹拨换城,令军兵死伤无算,大非川之役后,安西四镇被废,又于上元三年,攻我鄯、廓、河、芳四州,杀经略吏及马牛万计,转攻叠州,破密恭、丹岭二县,后又攻扶州,仪凤五年,敌兵三万攻河源,证圣元年,攻临洮,攻凉州,中宗皇帝景龙二年又复求婚,帝许金城公主,至我皇开元二年,复又将兵十万寇临洮,入攻兰、渭二州,掠走监马无数。这等忘恩负义之辈,凡我唐人可尽屠之。”

    “看不出,你也是个激愤之人,好!老夫就认你这个少年郎君了。”张守珪大笑道。

    李扬复拱手道:“下官请求都督,莫让下官回去,请一并带了下官去。”

    “好,准了。不过,你不得擅自出击,要听从命令,如是向方才那样鲁莽,便不要去了。”

    李扬脸红了应道:“下官知错了。”

    “走,儿郎们,请再与本都督杀个痛快!”张守珪挥手前进。

    出河谷,抵一部族,张守珪令下,马踏而过。族出勇力数十人未能近了身便被shè了个刺猬一般,睁着死不暝目的眼睛,看着族人被屠,女子与未高过三尺的孩童全被掳去,也不知作何感想。

    入境七十里,终是遇一百帐的部族,号角大作,涌出数百骑士。唐军先弓箭、强弩漫散,后重骑冲锋,未及数息溃之,惨号大作,个个无能为力的吐蕃勇士尽数被杀尽,此战俘女子数百,其有唐女近六成皆为低下之奴隶,见唐军齐声悲呼,直数落身受之耻,言道,不分rì夜劳作,并受辱,且被杀唐女已是数百人,尸骸堆如山,任由野隼、豺狗吞食,领到四里之外的沟里,全然为裸死的唐女尸身。众唐军大怒,扯出凶恶之吐蕃女,激ān之以刃分尸喂了狗,复将百余孩童驱之,用刀、箭、矛齐猎之,将牛羊杀尽,一把火焚光方解心头之恨。

    分一伙军士将唐受苦唐女送回,途中无貌回乡之人,纷纷滚崖,取刀自裁者数十人,令唐军大怜。

    左路而去,遇吐谷浑部族,族老出降,以供吃食,齐言,早就企盼天兵到来,虽是离唐境数十里,但吐蕃人凶残,于边境守候,逃之数次,皆被追回,屠我勇士,辱我妇人,夺我牛羊,取我之财,几番下来,族里四壁皆空,只余百人苟活。今天兵以至,心中大慰,以请带我活路,让我归唐。

    张守珪冷笑之,以马鞭指北道:“前方数里外,便是我大唐的边界,你尽可放心离去,至有本都督断后。

    族老哑言,诺诺不敢语。

    “李寿昌,你可看清了,这就是不恩皇恩之人!心口不一,望强顺强,见弱欺弱,满嘴的胡言乱语。如你所言安西四镇尽没时,数族番人与我大唐奋起御敌之名列里,却无吐谷浑一人。本都督话虽有些不中听,但这是实情,除了反复我大唐外,这一族却是毫无忠心之意,自青海王归唐,其部不过数万,而大多数族人却是仍居青海大非川一带,看吐蕃人的鼻息,与东女国齐齐沦为吐蕃的孙波如,充当犯我大唐的先锋之军!”张守珪直面的说道,丝毫不管那族老的脸sè。

    族老哀号道:“非是我等不想归唐,实是吐蕃人凶残。叛唐一次最不济称臣后还能保命享富贵,如是叛了吐蕃那就全族尽被如狗般的屠之。本族上下数十帐,实是担不起这个风险呀!”

    一番话说的李扬大惊,但心中的愤怒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仁慈之仁得不到朋友,对其凶狠之人却是着实的巴结,这是何道理!提了马鞭上去狠狠的抽打,沉声问道:“这样可是舒服了?”

    “哎呦!谢过不杀之恩,哎呦,谢过天兵,谢过诸位老爷们。”族老高声大叫,脸上却是欣喜异常,就连族里之人也齐数爬于地上,不住的嗑着头。

    “呸!张都督,走吧!下官不想再看到这种小人!”李扬将马鞭扔了,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厌恶的东西一般。

    张守珪点头,将李扬的肩头一拍道:“走,前方还有许多大好的头颅等着我们去砍之!”</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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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次进吐蕃境追敌百里有余,破营数座,杀三尺而过的男儿一千余人,掳妇儿近三千,牛羊无算,直至探马回报有大部敌踪而返。等敌追上时,张守珪令jīng兵前行,列妇孺百人于阵前,大声喝道:“你等胆敢再追来,且看结果!”将手一挥,大刀落下,百余颗头颅掉落尘埃。

    敌阵sāo动,张守珪又令押出一队用刀背拍在肩上令其相跪,“是否要探本都督的耐xìng!来呀,斩!”

    “慢!”敌阵中有人大叫,跃马而出,赤红着眼厉声说道,“你可是要赶尽杀绝么!”跳下马来,大步走至阵中,将身上的铠甲除去露了交领的小衣,打翻了帽子,一头辫发乱起迎风而动,怒目着唐阵而道,“你等也是有妻女父母之人,为何这般畜生!”

    “你住嘴!你也配!”张守珪索xìng用手指了这人大骂道,“如本都督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岛岱的本波吧。本都督好好的倒要问一问你,开元十五年,进掠河西,寇瓜州的可是你?”见岛岱本波默然点头,随即拔高了声音说道,“你倒是说说都做了些什么?只因养不起带不走之缘由杀我大唐子民数万,至使瓜州数千户绝!千里荒芜如被犁过一般,本都督初任瓜州刺史,竟是在全城未能找到百人,只能惨见沟壑水井之间尸身如山,蚊蝇纷飞、恶味使人窒息不能呼气!另有jì营七座,座座圈我年轻妇女百余人,白rì替你等洗马劳作,晚间供你等yín乐,稍不顺心或由数百壮人轮而致死,或是与畜生苟且后生剥人皮做了角鼓,还取名为观礼,可怜本是良家女、贤人妇,竟被你等糟蹋恣意玩弄,更可恨的是,你等撤走之时,竟将她等近千人衣物尽去,下体充物捣肠致死。你倒说说,你等这般还有何脸面来指认我等之错!”

    “啊——”临死的惨叫是不分什么人的,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让人心悸动,李扬虽是不赞成张守珪这样草菅人命,但由他口中说出的话再看到其脸上的悲愤,便知那一切都是真的,不由的在同情这些吐蕃人时,也在心里愤恨起来。

    岛岱本波闻言羞愧不已,以头戗地嚎哭,竟如畜生一般。

    “今本都督也不绝杀了他们,你等礼送我天兵出境,本都督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如是不肯,那便如你一般作派尽数屠之,以报瓜州之殇。”张守珪手握刀柄冷冷而道,“他们之中可是有你等的父母,有你等的妻儿,或有你等的亲朋好友,是生是死,如令可是都等着你一句话而已。”

    “看来你是不许了,好,这样也好,等本都督将将她们都杀个干净,咱们再痛快的打上一场。斩!”张守珪仿佛化身八部天龙居于弥卢山的阿修罗,平静似水的眼睛里看不出有一丝的波动,一声令下,百余人头落头,只不过换来心底的一叹而已。

    “你尽数杀去!反正她们如今可视为叛国者。我岛岱部自会替她们讨个公道!”岛岱本波大笑道。

    “哦,竟被你瞧出来了。”张守珪说道,却还是挥手将下一批押上,“也罢,那就让你等瞧个痛快!斩!”

    “唐狗!与你们拼了!”岛岱本波大吼,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这时也分不清什么东西南北,只盼将这队二千余众的唐军全部杀死剁碎。

    见那岛贷部众已陷入了疯狂之中,张守珪嘴角却是露出一丝激ān计得逞的微笑,连带着缓缓抽出的横刀,就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魔挥了沾血的刀叉而狂舞。

    近了,一息之间,吐蕃部众赤着眼,狠命的打着马,用舌头顶了齿间,将一声声悲愤生生的变成沉沉的哼息,数几十步的距离却是转眼而到,

    “要拼命了,唉!”张守珪不知说与谁听,带着恶魔般的笑容传令道,“放人!”,手下唐军往后齐齐退去,在吐蕃妇孺的背后,拣了几个身形魁梧的妇人快速的用刀砍下,只伤不至命,高声的尖声顿时传出老远,如同赶鸭子般的互相推搡拼命的朝自己的族人跑去。

    “闪开!,快闪开!”见众多的本族女子被惊吓着朝本队跑来,岛岱本波急忙叫道,但已是晚了,加起速度的战马在骑士的使劲勒缰绳下,还是不可避免的与奔来的人群相撞。

    崩崩之声顿起,一声声惊呼与惨叫随即而生,一片片血花在这人海中不断的绽放。不是被马匹撞飞,就是被马下的人群绊倒,更多的是被后面不断涌入的骑士而踩踏。

    见强势的吐蕃劲头已失,张守珪仰天大笑,于是悲声的叫道:“瓜州的数千户人家,大唐不散的冤魂!归去吧,让这些吐蕃狗的鲜血来洗刷加在你们身上的耻辱!归去吧,看我为你们报仇!传令,出击!”

    “起!”一声高吭的三秦之音从左右分开的队伍传出,大唐最后的利器陌刀阵,迈着坚定的步伐,踏着鼓点,犹如远苦嗜人的巨兽森森然的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时之间,刀光晃动,人影扶摇,血气弥漫,大地尽染赤红,聚而为河竟能飘盾。

    是役,大唐开元二十年十月三十,瓜州都督张守珪率兵三千追寇沙州之敌,击百里,破数帐。行二十里,遇敌,以杀俘激敌,敌中计,失人xìng。守珪以俘阻敌,出陌刀大阵力破敌三千余,敌溃,左右各军掩杀十里,斩敌首二千,杀敌酋岛岱本波。随行之人,沙州寿昌李扬也。

    夜间,张守珪率余下一千九百余兵丁,自原路而返,夜宿寿昌县。

    十一月初一早起,汇合先回的队伍,整队点花名,还剩二千二百余人。

    程刺史过来给张守珪深施了一礼说道:“谢张都督,下官自会如实的表奏。”

    “不必谢本官,本官只是做了自己的本分!”张守珪笑笑,但掩不去那一丝的苍凉,“此次擅自出兵,本官定没有个好下场。如本官走后,凡我瓜州之事就就劳程使君多多费心了。守珪拜托了。”说罢还礼。

    程刺史忙躲去,急道:“张都督莫要说了这些,这可折杀下官了,下官知道如何去做,请张都督放心。”

    李扬走上一步朝二人施礼道:“都督、使君,下官虽官卑职微,但也是胸中自有公论,定也上表陈述此事。”

    “那就谢过小郎君了。”张守珪大笑道。

    听张守珪未称自己的官职只说郎君,这让李扬欣喜,忙拱手回道:“张都督,扬还是有些血气的。”

    张守珪点头,与二人相施一礼,跃马而上,抱拳道:“我自回瓜州了,但凡rì事有用的上我张某人,尽请开口。”不等二人回礼,带着军马而去。

    “张都督是为xìng情中人!”遥拜而起,程刺史淡淡的说道,“这样的人是为大唐之栋梁,万万不可折了。”

    “下官明白,下官定会如实的表奏。”李扬说道。

    程刺史回看了李扬一眼,笑笑道:“李寿昌还年轻的很,还是少趟一场浑水。我自洮州而来,这四品的刺史是到头了。”

    “使君!临洮之战,大胜,斩敌数万,怎么能迁就于你呢?”李扬也打问过这程刺史的家底,知了一些事情,便不解的问道。

    景云六年,杨矩为鄯州都督,吐蕃遣使厚礼送之,以河西九曲之地为金城公主汤沐之所为由,请求讨之。杨矩得财遂奏与帝。吐蕃既得九曲之地,其地肥良,可屯兵畜牧,又与唐境接近,可出入zì yóu,为吐蕃率兵入寇的首选之地。开元二年八月,吐蕃以坌达延、乞力徐统兵十万自九曲之地犯境,击陇右兰州,进寇临洮,是为占渭源掠取此处的数万马匹。矩后悔恐惧自杀。帝大怒,诏左羽林将军、平阳郡公薛昭定,封陇右防御使;以右骁卫将军郭知运为副使,与太仆少卿王晙二路击,敌退。十月,吐蕃复寇渭源,玄宗皇帝怒极yù下诏亲征,发兵十余万人,马四万匹。这时,王晙帅所部二千人与薛公会击吐蕃,坌达延将吐蕃兵十万屯武阶,王晙亲选勇士七百人,衣胡服,夜袭之。吐蕃大乱而惊惧,溃之,自相杀伤,斩首万七千,获牲畜二十万头。晙军与薛军会合。直追吐蕃军至洮水,复战于长子,丰安军使王海宾身先士卒奋战而死,激励众将,大败之,前后杀获吐蕃数万人,洮水断流(改自新唐书,吐蕃上)。时任鄯州都督府司马的程仲郎,曾力劝杨矩不可为,但矩未听之,又背其上吏部状,终未奏效,而在此战中,妻于临洮城中被流失所伤,医无救而亡。后战罢,本大功之,但办背上官而陈状,为帝所不喜,遂迁沙州。

    程刺史从回忆中醒来,淡然一笑道:“谁人能知道,罢了,论那些有何用,还是为张都督竭力开脱才是正事。想必陛下心中自有主意,张都督应为有功之臣。”

    二人谈罢,程刺史见此间已是大事,随拿了寿昌此次战损的文牍回了沙州,而李扬也将手中之事分派了下去,回到了县府院中,坐于二堂之上,将此次敌寇寿昌之事,写的清清楚楚,用了大印,令李苍头赶去了沙州,由程刺史一并写好事陈,快马送往长安。

    回到内宅,与众妻妾相泪而泣,直道,险些两世为人,生死相隔了。本是依了rì子去朵儿屋中,最后却是齐坐小荷房里,众人相聚一夜未眠。

    此战过后,帝幸北都,升太原尹杜暹为户部尚书,大赦太原三年税,批红沙州之战,加封瓜州都督张守珪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散阶,升寿昌县令李扬正七品下宣德郎散阶,寿昌县尉张正迁沙州从八品下司户参军事,进散阶正九品上儒林郎,拔钱二万贯着工部工部司重修寿昌县城,赏有功人等帛二千匹。其余有功人等皆有封赏。

    接尚书省符,李扬暗道,程刺史果真言中了。至此,沙州之战暂时告毕。</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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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沙州之战后,各方竟是异常的平静,残破的寿昌县在一场大雪中迎来了开元二十一癸酉鸡年。

    虽是家家户户还有人穿着白衣而孝,但门首之上还是悬挂、嵌缀着用桃木板分别写着神荼、郁垒二神名字的符。守岁交子之时,于门外放火盆,有钱的大户人家将整捆的潇湘竹淋上麻油而燃起,当噼噼啪啪的声响随着清烟而上云宵时,还是未懂的何为愁苦的孩童们嘻闹欢笑着追奔玩耍。

    正月初一,李扬将名刺交了刘一等人分投了城中的名望乡绅,至于县丞等官佐则早早的迎在了客堂里施礼道贺。至于张县尉如今已去了沙州任上,不知何原因也不回来,但老小仍在寿昌居住,李扬也送去了一盒点心表了敬意。

    分座之后,将自家的内人由着丫头领入了内宅,众人少了些拘束,品着香茶皆是互相交耳小声的说话。

    “诸位同僚,扬自去岁十月入寿昌以来至今已是二月有余,在此期间即有风清丽rì也有雷雨变幻,多亏了诸位的大力协助,方能转危为安,在此,扬谢过诸君了。”李扬施礼道。

    众人离座回礼连称不敢。更有阿谀之人急拍了马屁,说什么寿昌之保全全赖明府之功劳,又道明rì之发展离不得明府主持等等,让李扬在得意之余又觉得有些恶心。

    好容易到了午时,李扬相留用饭,众人皆真假难辨的婉然推退,让丫头将各自内人接了出来,各官佐齐齐告辞而去。

    初八上公rì,又恢复了往rì的运作,各官佐各守其职,当务之急的大事为修缮城墙,去岁工部司派员丈量、定址、制图用去半月,等诸事齐备却是刨不动地面,无奈之下只得扎篱而置,简易了事。惶惶之间,百姓心中皆是无底,就连装了镇定的李扬都是心中忐忑不安,恐吐蕃人前来报复,那时就凭了这破烂的城防,不用强攻,只消一个冲锋就可将轻易寿昌拿下。

    直到二月初,沙州传符,帝遣工部尚书李嵩使于吐蕃,重金贿大臣郎氏,上下游走,方使墀德祖赞(尺带珠丹)的怒火平息,让寿昌逃过了一劫,李扬看后,连连擦汗,大叫侥幸二字数声。

    三月,传符讣告侍中,兼吏部尚书,弘文馆学士,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裴光庭病死。帝调尚书右丞韩休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补了位缺,同其它相公主持国事。

    闰三月,幽州副总管郭英杰与契丹部激战于都山,在阵中郭英杰被杀。寿昌西城墙初立。

    四月,遣宣慰使黜陟(升降)官吏,迁瓜州都督张守珪为幽州长史,河北节度副大使,迁幽州长史薛楚玉升幽州节度使,宁王宪为太尉,薛王业为司徒。

    五月,金城公主上表唐皇,企求会盟,唐吐与赤岭树碑,信安郡王李祎观礼。寿昌县城建完毕,沙州刺史、工部司员外郎、寿昌县令验收。皇太子李瑛纳妃,帝大赦天下。

    六月,李扬妾室杨氏太真年十五,正妻促圆房,花开任君摘,双眉自此开,杨太真终是修成了正果,与李扬有了实实的夫妻关系,一时之间宠爱与一身,流连数宿,将排rì打乱半月之久,让诸娘子心有怨言。番妾喀秋莎姬行走不便,由寿昌城中请婆子二人伺候。清河乡君则更为消瘦。

    “阿姊,你也不管管,这太真也是甚不像话,整rì将夫君缠在身边,尽媚态事夫,虽然妾身知道,夫君是爱极了妹妹,但这终不是个法子。看着夫君这几rìjīng神实是不大好,妾身看着心疼。”柔弱的朵儿大眼之是尽是泪水,用块丝帕掩了嘴,哽咽的说道。

    小荷皱眉,挥手将秋娘遣下轻轻说道:“她这几rì方受大郎宠爱自是腻了些,兴许过几rì会好的。过了午时,我会唤她好好的说下,大郎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任凭这样下去是吃不消的。”

    “嗯,全凭阿姊做主。”朵儿艳绝天下的容貌,这几rì也是因李扬专注太真那边而疏于打理,往rì神采飞扬的明眸让泪水侵烛的有些红肿,真是让人看了心疼。

    小荷看了也是心中一叹,心道,不说你了,连我这几rì都是末与大郎好好的说上几句话。算了,谁让太真苦等了一年有余呢,这初承雨露的甘美,实是让人放不下。想到此处,脸不禁红了起来,暗骂自己真是不知羞耻,怎么想到这里来了,忙转头问了喀秋莎道,“妹妹这几rì可好些,这身子rì渐重了,每rì的问安就免了吧。”

    喀秋莎的身子自流南算起,也有几个月了,怕是再等一个半月便是要临盆,这可马虎不得,就算李扬再与杨太真缠绵,也会抽出其不意些时辰来少陪会,这让太真好是嫉妒,后来赖在李扬怀里撒娇取闹,好好的又疼爱了一次方才罢了。但李扬的脸sè又是惨白了几分,虽是心中暗自jǐng惕,但架不住这太真的本事,往往主意刚刚拿定,就被太真泪眼婆娑的化成绕指柔了。

    喀秋莎自持了身份,不敢与之相争,接rì子本是到自己房中来,可又让太真霸了去,也不敢向朵儿这般说项,只是默默的垂泪不已,见小荷关心的问起自己,忙回过神来说道:“谢阿姊关心,奴家这几rì还好,只是胎动的历害,好似想早早的出来。”至于问安的事,不能因为小荷平淡的一句话就废了,每rì还需去的,像自己这个身份,可是与朵儿、太真不同,有些事仔细思量才可行动。

    小荷笑笑唤了秋娘进来,吩咐说道:“你去前头,让李苍头从大郎的用度里再支出四、五贯来,唤人去沙州采买一些补身子的食品,回头送到五房nǎinǎi这里。”

    秋娘应了声而去。

    “阿姊,使不得,每月的月份足够了,妹妹实是不能要。”喀秋莎让贴身的丫头月扶着起身说道。

    小荷忙说道:“妹妹快些坐下。看动了胎气!”

    朵儿起身去扶了,喀秋莎哪里敢让,自是规规矩矩的坐下,对朵儿道:“阿姊,可不敢这样,让丫头们看去笑话。”

    朵儿这时收了眼泪,随即挨着她坐下,揽过喀秋莎的胳膊满眼星星的问道:“阿姊那会怀着瑶儿时,我是好生的羡慕,如今妹妹这也要临盆了,可我这不争气的肚皮就是鼓不起来,妹妹,你不知道,如今的你真的好美!”

    “朵儿妹妹,你在说些什么?”小荷笑骂道,“再说这些胡话,我可不依了。”

    朵儿将嘴噘了索xìng低了头,去贴了喀秋莎高耸的腹部,这让喀秋莎吓了一跳,朵儿说道:“莫动,让我听听。”这才不动,只不是不安的看着小荷。

    小荷哭笑不得,直嗔道:“这个妹妹,真是!唉——”

    吃过了午饭,李扬咳嗽了一声道:“我去前边办差了,你们好好的说说话。娘子的身子有些不便,你们也多多的帮衬帮衬。朵儿,你一天也没什么心事,这院里的事你先担着吧。”

    “不嘛!妾身这个做二娘的,这几rì要给瑶儿与未出世的孩子做几件过夏的衣物。夫君不如让三妹先替五妹担着。”朵儿心里其实还在生着气。

    太真笑道:“即是阿姊这样说了,那妾身就先做着,等妹妹养好了身子再接手也不迟。”“这样最好!”朵儿也笑道,“想起来了,我上月的份钱还未取呢,回头我打发了夏莲去妹妹那里盘算盘算,一并连同这月取了吧。”

    小荷见李扬的脸sè有些不快,忙说道:“快些吃饭,吃过后,你们都到我房里来,我有事要说。”朝李扬笑笑,“大郎快些去吧,这几rì公务应是多了些,看脸sè有些不多好,要注意多加休息。”唤过秋娘道,“你今儿下午莫要陪着我了,也去了前头多照看着老爷些,那些个苯手苯脚的丫头,让老爷使着我不放心,还是内里人好。”

    “是,nǎinǎi。”秋娘应道。

    李扬脸sè一红,心知这几rì有些独断,连着与太真在闺房玩乐,坏了规矩可是惹着众妻妾了,忙转了头想离去,就瞧着朵儿对面坐着的柳叶儿,满眼悲伤的瞧着自己,顿感头大不已,干笑道:“我先去了。”

    “阿郎(大郎,夫君)慢走。”众妻妾起身送道。

    等夜时,李扬又去了太真房里,却让她推了出来,冷冷说道:“妾身不知了,阿郎也难道糊涂了,这rì子可不是妾身的,这应是轮了二房,规矩就是规矩,可不敢坏了。”说罢将门关上,听里面招呼了桃吹灯。

    李扬伸手去拍可又缩了回去,暗笑了自己,这几rì真是荒唐了,摇了摇头,转而去拍了朵儿的房门。

    夏莲将门开了,见是李扬忙施礼道:“老爷来了。”

    “可是夫君?”里间朵儿唤道。

    夏莲将门关好,站在门口看着李扬轻轻的走了进去,脸上一红,忙去准备热水。

    李扬进了里间,正看了朵儿穿了单衣,面朝里而坐。小心的走过去要蒙了朵儿的眼睛,却是瞧到朵儿在提笑写着字,一张大大的纸上写满了夫君。不由的心里疼痛,轻轻的扳了无骨的身子,转过一张带泪的俏脸,爱怜的说道:“让为夫的娘子难受了。”

    朵儿无言,伸手将李扬的腰紧紧的搂过,放声的大哭起来。

    这一夜,李扬与朵儿狂野数次,直到第二rì,腰眼酸痛的起了身,在早饭时不住的打着阿欠,再看本就美绝的朵儿更是艳的让人不能直视。众妻妾各自心里打着算盘,而小荷心里暗道,都是那销骨的狐狸jīng!想到自己与阿郎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恩爱,其中滋味不能与外人相说,这脸上就挂不住了,立刻红若朝霞,说了声去看瑶儿便逃了去。</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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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元二十一年六月末,清河乡君柳叶儿相扣李扬书房,柔弱而骨销,婷婷而娇立,含泪言道:“自去岁与夫君聚,离了饶乐,这几rì胸中老有恍忽,不时的寐到那边的一山一水,今请夫君准许,省家一次,一并请了族人的遗骸骨灰回家安葬,以抚族人的在天之灵,多则半年,少则三、五月,待事完毕自会归回。”

    “这”李扬闻言,提笔的手轻抖,小楷紫毫笔尖不由的在牒上画了一个半圈,忙放下起身过来,与之相视道,“可是有人说你?”

    柳叶儿摇头,看着那个乱画的半圈,心里有丝甜蜜,仰了俏脸泣道:“非是妾身想离了夫君,只是不忍让随妾身相来的族人成了没家的野魂,还望夫君应准。”

    李扬不知心中为何有一股气,便沉了声音说道:“我不准!这事我自会让旁人去办!”

    “夫君!”

    “莫要说了,为夫就是不准!”李扬将她搂了过来,伏于耳边说道,“莫要任xìng了,你之心意为夫岂能不知,是为夫错了。”

    柳叶儿身子一颤,不由的泪如泉涌,竟是盈盈的哭出声来:“夫君自称为夫莫不是来臊我,这一年来,夫君左右暖怀,风流快活,哪里还记着还有妾身这个娘子!夫君想想,你可曾好言对妾身说过,自来了房里也是匆匆而过,就像被咬去了尾巴一般着急。妾身真是等的好苦!”

    李扬怔住,自长安那次交心相说,已过半年有余,这期间,或在用饭,或在院中,只是擦肩默默笑过,或许低头含羞躲过,实实未能好好的痛爱过。也许是此女个xìng太强,也许是心中怕是对小荷等人有愧,虽是柳叶儿已向他敞开了心门,但他还是以礼待之,未敢动上一动。闻言想起往事,再看怀中如今的佳人,却是在饶乐的灵动,心中大疼,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她的存在,于是柔声说道:“我自是你的夫君,从饶乐那时起,便是了。只不过你曾有言,让为夫放书于你,依了诺言不敢动。但心中却早已有了你。”

    柳叶儿闻言止了泣声含羞道:“那妾身今rì却是又要让夫君立个誓言,如是不答应,那你不如放过妾身。”

    “说吧,只要为夫能做到的就一定答应了。”

    柳叶儿低了头,脸上欣喜异常,眼中闪着狡诈的目光,轻声说道:“那夫君就像对其它的姊妹那样对妾身,可好?”最后声音竟是慢来慢低,闻不可闻。

    “哦”李扬未想到是这样,将她搂的太紧,说道:“为夫会的!”见柳叶儿羞的挣扎着想逃,笑着又道,“今rì是二十九,你在房里等我,可好?”

    柳叶儿妩媚浅笑,往rì的灵动尽数回到了体内,那一刻的风情丝毫不比小荷等人相差多少,见李扬着迷的看着自己,心中嘭嘭乱跳,慌乱之间不知该如何,见那坏笑好是讨厌,盯在何处,那里就发着烫,不知名的酥软起来,战栗着起了小小的风痘。忙推开了李扬,转身逃去,在门口相依,喘了乱了的心绪,回头嫣然一笑低低的说道:“妾身等你!”

    手有余香,怀有温热,李扬陶醉了片刻,被进门的丫头秋娘唤醒道:“老爷,nǎinǎi问话,可有客人,如是没有,就让奴婢吩咐厨娘做些轻淡的。”

    “哦,那就照做吧。”李扬回神应道。

    午时用饭,柳叶儿红着脸吃了几口便早早的回了房里,这让众人不解,而李扬却不知道如何的开口,显得有些木然。

    用过饭后,李扬先去看了女儿,后转回小荷房里,将秋娘打发了出来,搂着小荷说道:“娘子可是越来越美了,真让为夫深陷不能自拔。”

    “乱说”小荷红着脸,小声而道,“那太真妩媚、朵儿娇美还有那喀秋莎的妖艳,哪个不比妾身好,阿郎就会哄妾身开心。”

    “哪里的事,我的小荷才是最好的,贤良淑德堪为女子中的楷模,为夫不疼你,还能去疼谁。”

    小荷抓住李扬作怪的手,轻唾了一口嗔怪道:“莫要动那里。阿郎你倒是想说什么就明明白白的说吧,妾身岂不知你的伎俩,又在动谁的主意?是妾身房里的秋娘还是别的房里,梅子有些太小,等长成一些再说。”

    “娘子,为夫怎么是那样的不知好歹,就说太真还不是等了今年才动的,你真是胡乱猜想。”李扬臊了老脸,不知该怎么说了。

    小菏掩口而笑:“大郎生气了,今年你可是要加冠了,再有多至二月就是二个孩子的父亲,还是这样的沉不住气。好啦,妾身知道了,要说什么就说吧,妾身不怪你就是了。”

    “今rì你可知柳叶儿去前边寻我?她想回饶乐省亲。”

    “哦,这事妾身知道,那阵碰上大姐姐,她与我说起过。”小荷疑惑的反问道,“难道她真的想去了?”

    李扬摇头,亲了小荷一口道:“娘子想的差了,应该说她是极不想走的。”

    小荷便想急问,但想了一下,恍然道:“妾身知道了,这几rì太真与朵儿闹的也太过了些。”转而笑道,“大郎,可要妾身如何的说你,那两位妹妹都着实的让这院里不得安宁,如今这清河乡君又插了进来,依妾身看这rì后还不定如何的好看呢!”见李扬急出了汗,甩出丝帕替他擦了道,“要说这柳叶儿也是不错,容貌自是不必说了,这xìng子也是极好的,刚开始没品着觉的是难处了些,这rì子久了却是看出她的好来。再说了她也是着实的可怜,自被一辆马车载入家门,就孤苦的与大姐姐相依为命,虽有个虚有的名分,却是无人问起。在云州妾身与婆婆曾说起过,婆婆也交待了,如是不喜就放她出门,可千万不能做了像大郎以前说的养只鸟儿的糊涂事,那可是毁了人家。即是她想明白愿意了,大郎也不愿放她走了,就依着办了吧。”话虽说了,但神sè却是萧然,眼中的不愿自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娘子,还是再放放再说吧。”李扬看出了小荷眼中的苦痛,爱怜的说道,“不行就让她回去,万万不能让我亲亲的娘子受了委屈。”

    “妾身受的还少么?”小荷从李扬的怀里站起,走到窗前幽幽的说道,“原想就这样陪着你到天荒地老,但朵儿、太真还有这番女都个个的跑进家门与妾身来争阿郎,你是不知,妾身的心里着实的难受。每rì独自睡下时,老是回忆着你在身边的rì子,这样妾身好痛苦。”见李扬过来,摇头又道,“好了,大郎不必来安慰妾身了,妾身说说而已。好吧,rì子以是排好了的,再弄乱了就让她们要怪妾身了,那以后逢九、末rì就放于清河那边吧,这些妾身会与她们说的。”

    李扬却是感到心里有些发堵,看着强装笑脸的小荷,不知该怎么对这天下最好的娘子相说。

    “大郎,你过来再抱抱妾身!”小荷轻唤道。

    李扬将她搂过,小荷伏在怀里幽幽的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各房里的丫头也由着你胡闹,但rì后你若再将旁人招进家门,妾身可不依了!”

    月上柳梢头,柳叶儿房门之外李扬轻扣,身上只着小衣的柳叶儿将如像做贼的李扬迎了进去。未等李扬如何动作,便热情似火的将个李扬融化了,一席梦而过,点点刺目的梅花绽放,柳叶儿迎来了天,一夜的缠绵,让李扬暗叹番女的好处。不若初为人妇,怕是还不知要弄几度风。直至第二rì早上,李扬差些误了时辰,直暗道荒唐,但看了沉睡在身侧满足的柳叶儿,又要忍不住胡闹,却让门外丫头冬梅的轻唤惊醒了。

    事后,太真不敢与小荷闹争,直将个李扬的前襟哭的湿透,用手捶着骂没良心。而朵儿也不甘人后,俏脸冰冷似霜,对他与柳叶儿二人冷淡了好久。喀秋莎倒是没怎么样,借口有身孕与坐月子好几个月未去理睬于他。至于小荷,每rì哄着女儿才懒得管这些,只要这内宅不出乱子就好,偶尔争风吃醋,对自己也是极好的,这让李扬好是没趣。

    七月十一,自沙州传来一封书信,信皮也未写什么,只说是长安有人指名捎来的,李扬也未想别的便取出来看,却是惊了一跳,上面用娟美的字体写道:阳关长安远,咫尺天际间。苦自长相思,坐等秋雪。大郎,自长安别已是尽一载,妾身整rì以泪洗面,只盼君自寿昌归。母妃有意嫁而妾身不能忘情,每每想至幽州与君相处,便肝肠寸断,哭厥于地。盼郎归,盼君来,只为与你歌一曲,舞一回。自北都而归却不见君的踪影,让人好生的心痛。大郎,莫要忘了妾,妾虽死而无憾。阿姊亦是如此。望大郎怜惜妾身,今生只为君而泪。下面小小的心状,写了咸直二字。”

    忙是合了书信,但却让秋娘看到前边的几行,心中有了合计转眼告了小荷。小荷等妻妾竟是罕见的联合了一回,将李扬叫进内宅,好一顿数落。</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龙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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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月十三rì,吏部考功注批下符到三千里内的各州县、都护、都督府,李扬凭身材、资历、才能、功劳、德行、言辞、书判诸方面的优劣被评为上中,仍为寿昌令,只不过注批上写了个好字,这让李扬高兴了半天。正值十五中元节,有一天的假,平rì里也实在是烦的很,就与内宅里的众女一说,相伴去了阳关游玩。

    这些rì子柳叶儿也尽力的巴结着姊妹们,起码在表面之上众女看起来一团的和气,这也让提心掉胆的李扬长长的出了口气。至于咸直公主的书信则被众女年过后又还了李扬,李扬却是又转给了小荷,小荷白了他一眼,便与以前的一封信放在了一起,即而笑道:“妾身倒要看看阿郎是怎样去办妥此事,也好让我们姊妹们放心。”

    至阳关回城,却是遇上了一名乞丐,看年数也就二十许,但脸上满是伤痕已是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见马车与骑着马的李扬过来,迎着上来拦了去处,哇哇乱指急的大喊,原来是一哑巴。

    李扬不解,相问刘一,刘一看了半天道,好似在指路,属下随他去看看,老爷稍候。”

    不一会,刘一脸sè大变的回来急道:“老爷,我等还是换一条路,先去相近的龙勒镇再说。”

    李扬知道有事,便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前面有数名死尸,从衣着上看像是流窜的马骑,如属下料的不假,恐是探子,肯定是见我等车马相多,偷偷的缀在后面察看,也不知道是为何,竟让一名高超的剑手全部杀死。也幸亏如此,不然的话招来了大部,恐就麻烦了。为今之计还是早早的去龙勒镇。”刘一小声回道。

    “哦,那速速赶去龙勒镇。”李扬低声的吩咐后,打马到头辆马车边,说道,“娘子,你不是早就想去看看龙勒水么,那我们便去看看。”

    小荷将车厢帘撩了,露出俏脸笑道:“就依阿郎。”又看到那乞丐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脸上一红忙将帘放下,与车里的朵儿说道,“那乞儿好生的无礼。”

    朵儿笑着回道:“阿姊貌美如花,是为男子就当被迷住。”

    小荷必毕只是十九岁,玩心大起,嗔怪着去搔朵儿的痒。

    李扬笑着朝乞丐拱手道:“谢过兄台了。刘一,拿二吊钱来送与这位兄台,我们走!”

    乞丐失神落魄的瞧着马车远去,一直痴望着看不到踪迹,摇头苦笑看着手里的二吊钱,大笑数声,反手朝后甩去,那牛筋的钱串竟是从中断为数截,一把铜钱如天女散花的激shè而去,发出破空的声音,打的无影无踪。

    二行清泪流下,将脸上的伤痕冲起,露出一道白晰的肤sè,喃喃而道:“花自随风来,奈何水流去!”从怀中取出埙来,凑到嘴边,缓缓的吹出一阵破碎的心。

    马车里太真在掐着丫头桃的脸,骂道:“你这个死妮子,真是气死我了,让你随行时带了琵琶,你却生生的忘了。这下可好,风头又让那个张氏抢跑了。偏偏长了一幅好像貌也就罢了,可老天为何还要让她有付好嗓子呢,气死我了。”

    “小姐,轻些。桃疼呢。”桃冤叫道,“走时奴婢要拿的,可小姐却说不必了,说那个sāo狐狸还能怎样,难不成能将小姐比下去!”

    太真大怒,手里本是吓唬,这下用了些力气道:“还敢顶撞我,我明天就让老爷放了你的藉,让你嫁人去!”忽隐约的声传来,飘浮不定,似有非有,便忘了与桃调骂,仔细的听了。

    桃用手将太真的手从脸上拿开揉着急道:“桃不能离了小姐,桃不嫁人,一直要伺候着小姐。”

    太真听声音慢慢品道,“是高山流水!伯牙如期,子期逝去,寻觅琴台,惊断其琴。埙也能吹出哪此的意境真是了不起!不过为何要吹此曲呢,好是伤感,难道有忘不去的人吗?”又觉醒过来,“桃你说什么?呸,当我不知你的心,自蒲州起你就发起呆来,你肯定是看上了老爷,想留着哪天了了心愿?”

    “哪有?小姐真是冤枉死奴婢了。”桃急摆手,但通红的脸sè已是将她的心情出卖。

    太真轻笑道:“真的没有。”

    “没有。真的是有,就让我......”

    太真在叹将桃话打断,幽幽的说道:“桃,我与你亲同姐妹。本是在这李家就独自一人,身单力薄,本想给你个机会,咱们一起把老爷的心栓住,可是你却是不肯。看来,我还需再从洛阳那边找个姐妹过来帮我才好。”

    “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愿意帮你。”桃忙说道。

    太真的脸冷了下来,伸手去打:“好哇,总算让我套出你的心里话了。你这个死桃,什么梦也敢想,今天回去,我就放了你,再给你找个七十的老汉配了才好。”

    桃边挡着边求饶:“小姐莫要打了,桃不敢了,桃再也不敢乱说了。”

    “哼!信你才怪!”太真反手扇了桃一个耳光,见脸上起了红印,倒是愣了一下,去拽了过来问道,“疼吗?我是与你闹着玩的。”

    桃抽抽泣泣的哭了出来道:“小姐,你竟打桃,桃可是一心的向着你。你把我配出去好啦,这一辈子也别再见了。”

    “桃,好姐姐,太真错了,你莫要怨我了来,不若这样,你也打我一下。”

    “你是小姐,是nǎinǎi,桃是奴婢,桃怎敢怨你。”桃躲在一旁哭着道。

    太真无法,也是落下泪来:“看你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小姐,nǎinǎi,奴婢的,你在王家时我已说过,我们是姐妹,你这样子,我这心里也是不好受。方才都是闹着玩的,但我说把老爷的心栓住可是真的,指望我那三个亲阿姊,只有损我没有帮我的道理,如今我可信的人就只有你桃了。”

    桃叫了声小姐,便过来与太真抱在一起哭起。

    李扬在外面听到马车里太真在哭,这心就揪了起来,忙到车旁问道:“娘子,娘子,怎么了?”

    车厢帘一挑,梨花带雨的太真忿忿道:“让你给气的,哼!”就不再理他。

    李扬郁闷之极,却也听着马车里传出了笑声,心里直道,哪里又惹了不高兴。

    龙靳镇到是不远,打马急走也就不到一个时辰,但赶了马车就需多走几刻,这时天际边有黄沙滚来,隐隐有雷声传过,刘一脸sè大变,也来不急说什么,忙大叫道:“快,快些打马走!”

    李扬回头也是大惊,看向刘一,刘一回道:“老爷,你们快走,马贼!”

    李扬也是知道的,见刘一肯定,马上吼道:“快些走!”

    好在赶马之人是刘四他们,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得罪了,将鞭一扬狠狠的甩在马背之上,马匹受了疼自是长嘶一声,飞快的跑起。

    那边马贼见了这边有尘雾便知是怎么一回事,忽哨一声辨明了方向,急朝这边追来。

    未及数息便追了过来,但马头之人却是急急的将马勒住,大叫道:“当家的,看,是我们的兄弟!”正是到了身死的那些人跟前。

    “气死我了,给我追了上去,一个不留全部杀死!”当家之人怒极,用手捶胸大叫道。

    “你来试试看!哼!”一声冷哼竟能穿透他的声音,响在众马贼的耳边。

    “什么人!”当家的大叫。

    不知何时,地上站着一位乞丐,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冷冷的看着他:“什么人,你去问他们便知了。”下巴朝那些死人上一扬。

    “给我杀了他!”当家的气极叫道,群里跃出一骑,众人看去却是狞笑直道,“三当家,我要看你如何把你砍成十八块的模样!”

    果然三当家身材魁梧,力有千斤,平rì里举五百斤的石碾有如无物,常使了一把纯铁的障刀,刀面宽厚,连柄长约近二丈,重有三百二十斤有余。见身前此人消瘦,反转了刀锋,搂头砸下,竟要将乞丐砸成肉泥。

    “哼!匹夫之勇!”乞丐漠然而道,看他就如看一只怪猩猩,见刀落下,往后一闪。嘭声响起,尘土飞扬,刀身狠狠的砸入土里,击出一个小坑,而那乞丐则用脚踩在刀面之上,朝他笑道,“恒侯翼德也不过如此,好力道。”

    却是将三当家臊了个脸sè,呀呀的大叫掌中使力,转了刀身,而那人却是急走一步,又踏在刀柄之上。

    “我来助你!”人群之中一箭shè来。

    那人也不shè闪,稍稍的偏了身子,左手探出抓了尾羽,摇头而道:“你与他差的远了,还你!”一抖手,将箭扔回人群。

    “啊!”惨声中,一人颠颠撞撞从人群中冲出,一手捂了喷血的胸口,一手指着那人说道,“道上飞剑仙是你什么人?”

    那人笑道:“飞剑仙?”摇头,“不识得。”

    “好,好,好!”大叫三声,一头从马上栽下。

    “我要杀了你!”三当家怒极大叫。

    不等他动作,那人冷冷道:“那我先杀了你吧。”不见如何动作,已是顺刀柄而上,一剑放于脖上,轻轻的划,便将颗大好的头颅割下。随势一脚将无头的尸体踢下,坐稳了上面,猛夹了马腹,驾的喝道,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给我追,杀我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当家之人眼里只有这天杀的乞丐,反而对已是跑远的李扬等人不大注意了。

    那人在前边纵马急驰,见马贼朝自己追来,回望了一眼令他牵挂之人的方向,心中宽慰道:“小荷,我柳思成只能做这些了,祝你幸福!”

    李扬不知这些,只知护了马车没命的朝龙勒镇逃去,远远的看到了城墙,这心便安稳了下来。听城里大角吹响,城墙之下有人影晃动,城门大开,冲出一队人马来,李扬更是放下心来。回头看了身后,未见有动静,便喝道:“慢些,慢些。刘一,你过去相说。”

    刘一明白,打马迎上,见一校尉,拱手道:“前面是哪位将军,我家老爷是寿昌县令。”

    那校尉忙回礼道:“本将龙勒镇副将,哪位是寿昌令?”

    李扬这才上前拱手道:“本官正是寿昌县令李扬,方才有马贼追来,不得已来找挠将军。”“马贼?吓,传令,全镇戒严,回禀张将军,派一营兵马出巡。”传罢命令,复拱手道,“让李寿昌受惊了,等扫了宵小之辈,再派兵马护送李寿昌回城。”

    李扬拱手回礼,与马车缓缓进了龙勒镇。

    到了镇里,镇将出迎口称下官,这倒不是弄错了,龙勒镇为下镇,镇将为正七品下,但仍隶属寿昌代管,所以自称下官也无可非议。但李扬不敢,忙回道:“张将军言重了,下官职品低下,哪里敢称了上位。张将军请称扬官职即可。”

    张镇将笑笑让兵士将马车拉到一处院外,说道:“这是我的家小所在,让李寿昌的家眷请与此处稍作休息。”

    李扬自是称好,与张镇将进了镇将府,上了茶水,二人说了些事,不一会镇副将进来禀报,马贼已去,见余了数具尸体,现已拖回镇里。

    张镇将随说道:“看来已是远遁了,这些马贼来去无踪,实令鄙人头疼。”见李扬不懂又是笑道,“要是出动大军相捕,且不说劳兵伤财,就是几月里转来转来寻他不见也是让人沮丧不已,不去理他,任由着他乱来,这去安西的路上还得分兵护送商贾,无一次不周到,不出几rì就能听到被劫的消息,真是如苍蝇一般,赶也赶不去,打又打不死。”

    “原来如此,大抵是因为他们居无定所,如蝗飞地,难以下手吧。”

    “正是此道理。记着开元十七年,有一伙陈记马贼,好容易打入探子知了常落脚的地方,可是这边刚出兵,那边就得了消息,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反而赔了jīng英儿郎。”张镇将懊恼的说道。

    李扬闻言说道:“张将军,恕本县乱说。如此看来你镇里必有激ān细。”

    “你倒说到正点上了,回来我也思量了,但查来查去未能查出来,倒是弄的人心慌慌,最后陈使君只得将此事压下不提了。”

    李扬点头说道:“那为何不假装了商贾过境,将消息传出,也许能将他们逮住。”

    “呵呵,都用过了。这样是能捉到一些,但都是小股的没势力的瞎汉,真正的马贼连根毛都没能遇上。难呀,真是太难了。”张镇将又是摇头。

    李扬也一时无法子,顿时沉默下来,二人无声的喝着茶水。

    “哇,快些来看!”“我的天神爷呀!这是仙女不成!”“你们想干什么,退后,退后,再不退后军法处置!”听得外边有人乱叫。

    张镇将老脸一红,心中气道真是丢脸!忙对李扬说道,“李寿昌稍后,本镇出去瞧瞧何事。”

    “好!”李扬不便管他人之事,便不跟着去了。

    不一会,传来张镇将的骂声:“给我绑了!有眼无珠的东西!真是丢人!”,听脚步传来,从外推进几人,跪倒在地。张镇将铁青着脸随后进来,举了刀鞘便朝这几人打去!

    那几人哀号翻滚,不住的求道:“饶了小的,饶了小的们,小的们只看了一眼。”

    李扬这心中一惊,忙上前拉住张镇将说道:“何事?为何发此怒火。”

    “这,哎,真是丢人!”张镇将涨红了脸道,“李寿昌,这几个天杀的竟去偷看你的家眷!让出来倒水的丫头当场抓住,但这几人sè胆包天,竟大呼聚众围观。真是可气。不过李寿昌也莫要着急,本镇以让副将巡守,谅他们也不敢了。”又道,“这也怪我,这龙勒镇地处偏荒,离寿昌又远,仅分了几名营伎,也是解决不了众多的兄弟之苦,就是这样,其中一名也与去岁病死,这下更是月余也轮不到一次。无奈之下,本镇出了高价买了几名奴婢,但也是与事无补,相差甚远。”

    李扬听后笑笑说道:“无妨,人人都说边军辛苦,本县也有耳闻。这样吧,本县回去,与程刺史上牒,多从官伎里挑着不顺从的女人发至营伎,张将军你看如何?”

    “那谢过李寿昌了。”张镇将大喜,用脚踢那几人道,“还不谢过李寿昌!”

    那几人忙跪着道谢,其中有一人约二十多,谢完又嗑头道:“小的斗胆说上一句,请李寿昌与将军准许。”

    张镇将气极又取过刀鞘抽打,李扬却止住问道:“你说说看。”

    “小的姓阿史那,是突厥人。不是小的起哄,实在是小的看到众小娘美艳非凡,一时失态犯了事。但小的犯下事来实为情不自禁,方才也是想过,如是将此事放出风去,小的料想那马贼肯定动心!这样一来,剿灭他们就指rì可待了。”

    “混帐东西!你吃疯狗肉了!看我不打死你!”张镇将可是怒极,虽知有理,但这脸面可是丢尽了。

    李扬却是点头止了张镇将说道:“张将军息怒,阿史那说的有理。来,你起来回话。”

    “起来吧!好好说,如是说的差了,我扒了你的皮!”张镇将喝道,刀光一闪,齐齐将绑的绳子砍断。

    阿史那站起,躬身施礼道:“小的只是想如是让小娘们在城头之上隔rì再走上一走,便放出风来要回寿昌城,那马贼rì夜有人盯着这里,还怕得不了消息定会路上相劫,如是事先布下重兵,何愁大事不成。”

    “那如果有了闪失怎么办!”

    “应是无妨,马贼不来劫,小娘们自然是回城了。如是劫了,就凭我们全镇的兄弟拼死也要护的周全,以将来敌歼灭。”阿史那以拳击掌说道。

    “好,你倒是想了个好主意,真若是这样,你可就立了大功了。”张镇将拍肩而道。

    李扬与之相反,yīn了脸道:“张将军,你可是问过本县的感受!本县绝不!”

    “李寿昌,这可是个好法子,不过就是让你家娘子作个饵而已,又不会缺些什么。”

    李扬气极指了张镇将骂道:“你是堂堂的七品职官,怎么会说出如此的话来。”

    “我怎么了,还不是为了大唐的昌盛,又不会少你块肉。”

    “你!你敢!”李扬去夺刀。

    “来人,将李寿昌好生的招呼起来,给他一辆马车,派一队人马将他护送回去。至于他的娘子,由于本镇内子喜爱就多住些时辰,等明rì早上再送也不迟。”

    “你个贼子,你敢这样对我,本官与你誓不两立,定要上表告你!”李扬大骂。

    张镇将一摆手令道:“将李寿昌好生的送回去!莫要怠慢了。”

    李扬破口大骂。

    到了张镇将院中,早有一辆马车停在院中,将破口大骂的李扬绑在了马上,镇副将一挥手,领着一营人马护送着李扬与一辆车慢慢的驶出了龙勒镇,而刘一等人被制住,无奈的哭号在地上。屋里有娘子们痛断肝肠柔弱的哭叫,真是令人闻者伤心。

    谁也没有注意,那阿史那偷偷的溜出了人群,在城墙之上用铜镜闪了闪。</dd>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用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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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路之上李扬破口大骂,将众护送的镇兵骂的不敢言语,心里也觉着自家的将军做的有些过了,哪有逼人家的妻妾来诱敌的怪事,再说了二位都是上官,他们之间的事情做属下的还是少插手的好。只有镇副过来陪笑着说道:“李寿昌,前面已是县城了,下官就不送了,至于事情已是做下了,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下官以人头担保,绝不会让上官的家眷受到一丝的牵连。”

    “你这狗头,少来这里卖好。本县不想看你,你快些滚回去!”李扬大骂,见路上之人渐渐多了起来,随即止了骂道:“你与本官松开手脚,不与你计较便是了。”

    镇副忙命人松开,怕李扬过来扯打跑的远远的拱手道:“下官这就滚回去。李寿昌莫要着急上火,下官明rì定将nǎinǎi们送回来。”

    “哼!你回去告诉那张小子,他就等着被拿吧。”李扬扭着打马领了马车便走。

    镇副摇头对兵丁们相说:“张将军这做的算什么事呀,哪有拿小娘子的名节开玩笑的,走,回去,即是本官夸了口,那就得护了李寿昌家眷的周全,不然你我还不臊得抹脖子。”

    队里有一人出来说道:“镇副,已是来寿昌了,何不快活完了再走。你看兄弟们都好几rì没有沾荤腥了。”众兵丁出应合着。

    镇副想了想看着下面的兵丁一副饿渴的样子,便心软应了下来,顿时众人大哗,那人又道:“就知道镇副对我等是极好的,这回去了香楼,镇副的一切花销都由小的们包下了。”

    兵丁也齐齐点头,拥着镇副兴高采烈的朝城里奔去,个个如饿了七rì的狼一般,眼里冒着绿光。

    李扬入了城也未去县府,只是与马车进了驿站,站在马车边停了一会,大声说道:“张狗头,你等着,本官这就修书于沙州,让程使君拿你问罪!”,见驿丞过来,厉声道:“怎么,本县过来碍你的事了?来人,竟敢怠慢上官,给我拿下,抽十马鞭。”过来驿丁将大叫冤枉的驿丞拖了下去。

    马车之中动了动,又平静了下来,李扬忙吩咐道:“把马车拉到后院去。”

    驿丁赶进后院,李扬挥手让下去,自己坐了车辕之上,懊恼的拍马背说道:“悔不改今rì去阳关,悔不改进龙勒镇避难,如今就剩了你与我回来了,真是让人气煞了肺!”又高声骂了张狗贼几句,便招了在门外等着伺候的驿丁进来,吩咐道,“你去取了纸笔,本官要给沙州写牒。”

    不一会,取了过来,李扬写了起来,写到伤心处,竟是洒了几滴眼泪,写着忽气愤将纸团了扔在一边,复又取出纸写了几句话,传话道:“你去将县丞叫来。”

    等县丞进来,李扬将信交于他,大骂着张镇将,最后泣不成声的说道:“本县这天大的委屈就全靠程使君来伸张了,早去早回,能夜间调兵是最好,恐我娘子遭了毒手。”

    县丞陪了几滴眼泪,点头放入怀里,命驿丁取过马匹,翻身而上开了城门直奔沙州而去。

    李扬伤心复又坐回车辕之上,流泪而道:“娘子,你们若是有个三长二短,可是让为夫怎么活呀。”

    有驿丁过来相劝,却被李扬大骂而去,等瘸着腿过来的驿丞含痛过来相问时,李扬眼光瞟了四周一下,忽抓了驿丞的手伏下身子低声道:“可是怨本官?”

    “老爷,小的不敢,哪里敢怨老爷呢!”驿丞差些跪下,哭丧着脸回道。

    李扬怒sè满脸,拍拍他的肩头口里却是说道:“你可是立了大功!过几rì你就等着赏赐吧,不过,今rì你需在这里陪着我喝酒,你可愿意?”

    驿丞糊涂,却被李扬粗鲁的打翻在地,又听李扬在骂道,“连你也来欺我,看来十鞭子是少了些。”

    这下驿丞明白了,知道又要挨了鞭子,忙吓的跪倒嗑头道:“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扬冷哼一声道:“来人!”驿丞身子不禁的一抖,但李杨却是说道,“给本官去看五斤酒来!”

    那镇副进了市,奔去了香楼,期间出主意的那兵丁忽说自己内急,便匆匆跑了,功夫不大,也就半个时辰又奔了回来,满头大汗的抱着肚子说道:“今rì不知吃了什么,怎么好似要拉死小的。”

    “你莫要说拉的那活儿也不顶了。”众人大笑。

    那兵丁怒极道:“怎么不顶,只不过是看不上这里的阿姑而已,要是能有今rì见过的小娘半分的颜sè,就算凭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弄上一回。”

    “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sè,也想弄美人。别说废话了,这三文大钱的货sè我也是稀罕的很,要是你不行,就让了我。”

    “哼!”那人不作声了,但脸上似有得意,眼中轻蔑之sè颇重,好像美人在怀一样。

    血气方刚的军汉们也许是rì旷久已,未及几分便纷纷缴械败下阵来,前后不过二刻间便灰溜溜的从香楼里大赞这个身态丰润,那个娇小优美,个个好处被夸大了无数倍,三三二二的钩着肩头出来,见了镇副早已等在哪里,这心里便自毫了几分,脸上的满足更是显露了出来,还故意的与人攀比道:“在下可是坚持了一刻有余,直杀的那小娘子讨饶,方才放过了她。”那人回敬道,“你是瞎说,明明我未完事,你就逃了出去,还说自己刚猛,好不害臊。”几句说的镇副脸上的些挂不住了,大声喝道:“快些走人,真是丢人之极!”躲了同行旁人的鄙视眼光,逃也似的出了城。却不知道,那同行的旁人却道:“真是自不量力,我弄一小娘,连让她丢了三次,方才完事,足足弄了有一个时辰,这群军汉全队加起来也不如我之勇猛。”另一人呸了一声,“好大的舌头,我可是足足的弄了一夜方才罢休。”

    “你在胡言!”

    “你是瞎说!”二人吵了起来,后同声道,“不行,你我来个无遮拦大会,比试比试?”

    “好,就依你言!”二人把手复杀了回去。

    驿站中,见将酒打来,李扬却看是相劝那驿丁,见其要走,连手招呼道:“慢走,小哥,将院门关上,来与本官一同饮了。”

    那驿丁瞧了一眼驿丞,不敢直视随回道:“老爷,小的可是不敢,小的不如与你们弄几个菜去!”

    “不必了,有酒就行。敢问小哥是哪里人氏,看面貌不似唐人?”

    “回老爷的话,小的是本土而生的吐谷浑人。”

    “哦,这就难怪了。本官还想问小哥一句,请如实告于本官可好?”

    驿丁陪笑回道:“明府请讲。”

    “那本官问你,你方才出去可是见着了一个人?还与他说了些话,本官想知道,你与他说了些什么?”李扬慢慢的问道。

    那驿丁脸sè大变,冷汗立刻下来,跪倒在地道:“老爷说的什么,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哦”李扬笑了,看着同样不解的驿丞一声道:“那本官问你,本官扔在一旁的纸团现在在哪里,莫不是你给了那人。莫要说你这也不知道,本官可是留心的很!”

    “小的,小的,只想替老爷收拾收拾。”驿丁眼珠乱转的回道。

    李扬冷笑道:“是吗,本官是信了,可本官县府里有十八般刑具有些不信,不知你如何能让他们信服呢?”

    这下驿丁傻了,索xìng站起说道:“不必了,我告诉你吧。不错,我是出去借打酒之际去见了一个人,我与他说,事情是真实的,见你痛愤打了驿丞还大骂镇将,又与沙州写了书信要告镇将,我怕你有诈,便将你写废了的书信捡起,看后一并交与他。就是那人是谁我也告诉于你,他是龙勒镇的镇丁,与我一样,都是这方圆千里陈当家的人马,他是进来打探消息的,如今怕是已经走了。李寿昌!谁让你去了龙勒镇,又谁让你的妻妾生的美艳,哈哈,你想去救,来不急了,你就等着妻妾被人yín,自己活在痛苦之中吧!”

    “狂妄!即是如此,本官再问你,是否龙勒镇还有你们的人,是不是那名叫阿史那的突厥人也是你们的人?”

    “是,不光有他,还有几人也是。哼,你也是认相之人,你如不问我的罪,我可向陈当家进言,可让你的妻妾少受一些罪,还可以将她们放回,虽是让人享用过的,但还是可以使你们团聚。李寿昌,你意下如何?哈哈,不敢了吧,知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你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你这个贼子,其心可诛,其言可诛!夫君,你还等什么,快些将他拿下!”这时马车里有女子气极大叫。

    驿丁怔住,李扬暗道,真是女人沉不住气,还想套些事情,却让你们给搅了,哎。将车帘挑起说道:“娘子,你们再迟些出言不行吗?”

    里面齐齐坐着五个怒极的佳人,气呼呼的握了小拳头,正是小荷她们。也许是里面不透气,可是人多有些热,各个脸若桃红的样子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那驿丁看花了眼,随即大叫道:“我不冤!如此美人作饵,哪能不为之疯狂,哈哈,此身见过了就是被砍头也是值得。”又是扇了自己几巴掌说道,“陈当家,是我害你了!我真蠢,真是个废物!”又是看了一眼众女,而又盯着李扬道,“凭什么!老天不公,为何都是人,你是官而我是匪,你有娇妻美妾,而我却孤苦一人,你活在盛盛的大唐,而我却是寄人篱下!我不服!”说罢,从怀里取出一把剔骨尖刀,在众人惊叫声中,深深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啊”众女捂了眼睛,李扬忙用身子挡在前面。

    驿丞吓的脚软坐于地上。

    “好了,起来!此事本官都看到了,与你无关,相反你吃了十鞭子,引的他们不疑,本官自会事过之后将你的功劳加上的。”李扬将小荷等人领入屋里,让她们好生的待着,自己走了出去,用脚将驿丞踢了,又道,“去开了门,喊了几人进来收拾,记住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明rì自会让你说的。”

    驿丞回过神来,将院门打开,外面已是有好几人在那里,李扬道:“你们都进来。”

    进来后,问驿丞道:“看看还少了谁?”

    驿丞数过回道:“全在这里了,想必是听了动静,全都聚在门外。”

    “好”李扬转脸对众人说道,“你们想必在外面已是听到了,这人是个马贼!在你们当中也许还有他的同伙,但本官已不追究了,只是要求你们今rì不得外出,不得单独行走,需三人以上才可。听明白了没有?”

    “我等明白。”众人应道。

    李扬很是满意,让人将尸体抬出院子,打扫干净后,自己回身进了屋子里,去安慰众妻妾,至到第二rì早上,李扬才从众女的拳脚和泪眼里之下逃了出来,命人去县府的官佐叫到驿站,方将此处死人之事说了。

    午时,程刺史与张镇将二人进了寿昌,寻了李扬后大声说道:“李寿昌,你可是立了一大功。那陈寇昨晚偷营大败,被斩杀大部,俘贼百余,敌酋陈被乱箭shè死,又揪出内激ān数人,真是大胜!”

    李扬放下心来,笑道:“全赖程使君与张将军歼敌,下官不过是用心算计而已。”

    三人大笑起来,坐下细将昨夜之事说了一遍。

    原来,李扬与张镇将说起马贼难除时,忽听到那张记人实为好sè,这心里便为一动,正巧听到帐外喧哗,知是有人肯定是看到了小荷等人,便与张镇将定下一计。于是便有了龙勒镇的一幕,当然张镇将是万万不断拿李扬妻妾开玩笑,于是二人合计便用一辆马车将小荷等女偷偷的坐过车里,再将各自的贴身丫头与执衣留下奄人耳目。到了晚间,由桃装了小荷由秋娘陪着在镇里转了几圈,去张镇将那里大骂了一通,又哭哭啼啼的回去,将屋里的摆设砸了个遍,这让张镇将可着实的心疼,但为了剿贼也放宽了心,由着这些小丫头胡闹去,倒也让暗中之人更加认为是真的了。等镇副回来,那镇丁与别的内激ān通了消息,又展开李扬所写的废纸,见上面尽是悲愤之言,什么张镇将欺压良善,逼妇为娼,然后又道自己身为七品的寿昌令都奈何他不得,可想镇戊之下,都成了他张镇将的天下,法理不存,唯他命于行等等,请程刺史为自己讨个公道,便更加信了。于是替一同当值时,由一根绳索放下,寻了陈当家,将事一说,言道,众小娘之貌当是平生未见的美艳,如今正在镇里,由他们做了内应,明rì在路上劫了去。但陈记此人太过好sè,闻听之下,有些等不及了,立刻招集了人马,连夜偷袭。好在张镇将用心腹之人暗中巡查,发现了巡墙一伙之间少了一人,马上抓了起来,严刑拷打,方知是内激ān。这下张镇将不敢疏忽,忙将二营人马分排,才未让马贼各逞。在这之前,李扬让县丞与程刺史送信,信中却是将此次计划写在了上面,求程刺史尽快发兵。程刺史不敢大意,连夜将豆卢军招集了二营,由自己亲率直奔寿昌,走与半路,一想不如直接去龙勒埋伏,正巧赶上了马贼与张镇将相持,马上投入战斗,前后夹击,将贼大破。在这期间,有一游侠高人,大声呼喝一剑将那张记割去首级,飘然而去,令马贼更是丧胆,溃不成军,除去死忠的马贼,其余被裹胁之牧人齐齐放下了兵器。

    “真是好险,如不是张镇将仔细,如不是程使君赶的好,这陈记还不一定能剿灭的了。”李扬听罢说道。

    程使君笑道:“如不是李寿昌出了主意,哪还能轮的上这些个如不是的话来,说到底还是李寿昌的功劳最大,如不是你在城中的表现,依本官年来,怕是鱼不咬钩了。”

    李扬忙推辞,又与张镇将笑道:“本官可是多次辱骂了张镇将,还望恕罪。”

    “说的什么话,此番灭了陈记,就是打我几下也就应该的。再说了还都不是为了引鱼上钩吗?李寿昌言重了。”张镇将哈哈笑道。

    他们在这里谈话,一并写了牒文发往牛节度使那里,由牛节度使再送往长安。

    而县府旁边的慕容曦皓宅里,正是歌舞艳艳,举杯欢庆。

    一人急匆匆进来在慕容曦皓耳边说了几句,这慕容曦皓的脸sè大变,一脚将面前的小几踢倒,握拳大叫道:“真是气死我也!”

    赫连明次不解,将那人拉过问道“何事?”

    那人施礼道:“陈记贪sè中计,被龙勒镇与豆卢军歼灭!”

    “啊?”赫连明次大惊,忙道:“此事就是三人知道,万万不可让第四个人知晓,你下去吧。”风那人下去,唤过二人道,“去将他结果了。”

    二人领命,飘然而去。

    赫连明次看了一眼已是发狂的慕容曦皓,连连摇头暗道,阿斗也不过如此,差大汗远亦!</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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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事太仆少卿、殿中监、河西节度使牛仙客发往尚书省兵部的露布中写道:陈记之贼起于十一年,二十年极盛,纵横陇右数载皆无人可擒。今沙州寿昌龙勒一战,贼伏首,从党俱灭,获首千余,实为大快人心,自此鄯、凉、甘、肃、沙等州皆是来往通畅,再无避祸也,此功之巨可抵十万之兵。剿贼功者沙州刺史、寿昌县令、龙勒镇将为上,其将校各有出力。

    八月,李扬庆生二十岁,因在外地赴任,故加冠之礼押后待回乡进宗庙再补过。这一rì已为蒲州别驾的恩师捎来子仁二字,云州父母捎书信表贺。

    十一rì,中书门下制书:朕闻赏有功,报有德者,政之急也。若功不赏,德不报,则人何谓哉?沙州刺史兼豆卢军使银鱼袋上都骑尉中大夫程仲郎、沙州寿昌县令宣德郎李子仁、沙州龙勒镇将等,早负名节,见称义勇。视贼为猪狗,以一师之力剿之。萧条穷漠之外,悬孤城,强贼夜侵,既守而战,夺其志杀其帅,肃陇右之地祸害。是为当世之靖公。眷言茂勋,是所嘉叹,信可以畴其井邑,昭示遐迩,俾劳臣劝而懦夫立焉。仲郎可进封寿昌开国子加通议大夫。余交吏部酌情赏赐。(改自封郭虔瓘郭知运制)

    门下敕:子仁加通直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龙勒镇将进骑都尉加振威副尉。馀如故。主者施行。

    众人接旨极大欢喜,留宣旨的中书主事稍坐,在沙州刺史府宴请诸有功之人。

    席间上使言道:“圣上闻之大喜,连连称善。本yù提子仁为沙州司马,又道,年幼之不可为遂罢了。不过众相公又奏道,不可寒了少年的心,所以就恩加了直学士充任集贤殿书院。李寿昌,可是圣恩驾身,众相公们青睐,前途不可量也。”

    李扬忙敬酒连连说着好话。

    喝到酣处,中书主事摇头晃脑的道:“都是听闻粟特人善舞何不请来一观?”

    “好极。来人,去市里请了胡娘。”程刺史大笑吩咐道。

    一会的功夫,头戴尖顶虚帽的胡男进来躬身道:“小的康居利,是西市胡媚楼主,今使君吩咐呈舞,小的便带了一十二名小娘子前来,不知使君要听哪一曲,请示下。”

    程刺史对中书主事道:上使可点一曲,也好让我等欣赏。”

    中书主事醉眼道:“近来长安兴胡旋舞,你康国之中最好,且舞来观看。”

    “是”康居利拍手,六名辫发胡娘蒙纱而入,万福拜过,扭腰回眸作了个起手状。鼓点击起,先缓后急,众小娘两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擎起、旋转快速引彩带飘逸,裙摆旋动,当真旋转飞快,令人惊叹。鼓声骤停,众女裙摆初落,面上轻纱而起,隐隐露出一张樱红的小嘴。

    “好极,好极!”众人拍案,程刺史见人皆是高兴,随叫道:“赏了,取一贯之资。”

    康居利急喜而道谢,左右而看,皆是贵人于是心眼活泛而道:“小的斗胆,这一十二名小娘皆为处子,不知可让其陪乐。”

    “好!”程刺史应道,“你这小子倒是会做买卖,还不快些传上来。”

    康居利又是拍手,其余六名娘子也齐齐上来,康居利轻笑说道:“在坐之君皆为銙带,你们可要好好的把持了,要是能将你们带在身边,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小娘岂能不知,当先出了二位左右跪坐于程刺史处,其余人等皆寻各自的意中之人。

    李扬也不能免俗,只是吃酒都去了官袍,只着了居家之服,又因年数尚小,本是想坐了席尾,但职位颇高,众人哪里肯依,就陪了左首第三位。也因了岁数小,让这些粟特人小瞧了,只有最后一个小娘怯生生过来陪坐,将遮面的轻纱除去,露出一张年未十三的小脸,到也动人只不过鼻侧调皮的长了几粒小小的雀斑,但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是极为灵动。见李扬看了她,脸上一红,轻轻的低下头说道:“奴家小名茉莉。”又补了一句道,“是江南茉莉-花的茉莉。”说罢脖子都已红了。

    李扬风此女拘束,于是笑笑轻言道:“本官家中有一娘子也是胡人,不过她的家乡离此可就远了。”

    “真的么?”茉莉顿时仰了小脸问道,“她可是很美?”

    李扬摇头心道女子都是如此,于是笑道:“比不上你?”

    “骗人!”茉莉不信,气鼓鼓的说道,“奴是姐妹里极丑的,你这郎君也要取笑奴家。”这时倒是放开,就如邻家小妹一般开始淘气,倒了杯葡萄美酒推到李扬嘴前道,“奴家不要你赔礼了,你喝了它我就饶了你。”调皮之间自称了我。

    李扬倒是不怪,只盼她永远如此,看着这茉莉就想到了小妹囡囡,心道,今岁也有十二了吧,真想回去看看。见茉莉眨眨瞧了自己,笑着将杯中之酒饮下。

    再看别处,皆是一片sè,有人搂抱玩弄,有的用口相交,就连古板之极的程刺史也是左搂右抱,开怀与之对饮。

    唐之风开放,言及时行乐方为上乘,吃酒呷伎、马球秋猎、赌博竞技各种欢喜之法尽数涌出。上至唐皇王公下至小民都不外乎这般,只不过,小民怀中无财,最多去那二、三文花销的地方耍耍而已。

    “李寿昌,放着如此小娘怎不动心。这也难怪,家中自有颜如玉怎能看上这般货sè。哈哈,人不好sè是为狂,歌还思美小娘。李寿昌,你好福气。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局促。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驰情整巾带,沈吟聊踯躅。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摘自文选,古诗十九首,东城高且长)来来来,与我同饮一杯。”张镇将举怀说道。

    那茉莉听罢睁大了眼睛用手掩了口惊道:“你是寿昌县令!”

    李扬笑笑,拍拍她的肩头轻道:“还不与我斟酒。”

    茉莉紧张起来,将杯溢出,李扬将手按住道:“莫要倒了,再倒壶中就无酒了。”举杯与张镇将饮了,见茉莉不敢直视自己,又安慰道:“此时便将我当成你的兄长如何?”见其不语,又笑道,“难不成我是吃人的妖怪?”

    茉莉快速的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吃吃的轻笑道:“你是扮虎的狐狸。”

    “那你便是猪罗!”李扬调笑道。

    “哼,不理你了!”到底是小孩xìng子,说了几句便又活泛了过来,生生的挤进李扬的怀里,坐于腿上,摇来摇去的说道,“真是可恶,还想要吃奴家。”

    李扬被她这一坐,有些不自然起来,此女脸虽小,但身子已是长成,前胸的小小突起随着晃动,无时无刻的不在诱着李扬,再加上一股香料,李扬便可耻了。

    茉莉立刻觉出腚下的异样,脸红如水的伏在了李扬的怀里,嗔骂道:“你只是个坏兄长!”

    “哦!”李扬低低的应着,用手想去推开茉莉,但却触摸到了柔软的腰肢,心里立刻有股火气上来,但又不知为何,想到小荷的哀怨,便大骇起来,硬起心肠将茉莉从腿上抱下,苦笑道:“莫要惹我,我如今只是你的兄长。”

    “是么?”茉莉伸出舌尖沾了一下小门牙,那脸上的几粒雀斑在通红的脸庞上显得非为好看,又依了过来,伏在李扬的耳边吹了口气轻喘道:“好哥哥!”

    李扬身子一颤,手心脚乱的差些将酒杯碰倒,忙举了酒杯朝程刺史道:“使君可喜,加了爵位,rì后下官便称寿昌子了。”

    程刺史哈哈大笑,拍了左边胡娘的翘臀示意为自己斟了酒道:“哪里哪里,平rì称兄长皆可。”

    互饮了酒,李扬将注意力转了,不敢去看茉莉,见康居利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心里便有气,唤道:“你过来。”

    康居利从后绕过,小心的来到李扬的身后问道:“不知明府在此,小的真是该死!”

    “不必了。本官想问一件事情。”

    “明府直言,小的必定实言相告。”康居利显的有些拘束。

    李扬指了中书主事那边坐陪的二位小娘道:“她们可值多少?”

    康居利随笑道:“明府说笑了,什么钱不钱的,就当送于明府了。回头明府派人去胡媚楼里取身契去。”

    “这怎么可以,你当本官是什么人了。快些说,不然本官便不要了。”李扬骂道。

    康居利眼中转动,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笑道:“二人给上十贯如何?”

    李扬知是本价,一人五贯应是亏了,如此的姿sè,已是调教好的胡娘,怕是不止此数。又想了想家中有多少钱,估计了一下说道:“本官与你十二贯钱,rì后有事可来寻了本官。”

    “谢明府,谢明府。她们跟了明府可是极大的福气。一会与她们相好,不定喜成什么样子。”康居利谢道。

    李扬止住他的话,又问道:“还有一事?”

    “明府请说,小的一定应承!”康居利能巴结了李扬这条大鱼,可是着实的高兴。

    李扬又指了身边支起耳朵倾听的茉莉说道:“她,可否商量一下。”

    康居利愣了一下,慌乱之sè顿显在眼里,急道:“这个不妥吧,此小娘子论容貌不敌旁人,年岁又小,xìng子还未调教好,明府你看换个旁人可好,那边如何?”

    茉莉也是愣了,但又吃吃的笑起,灵动的眼里笑意藏也藏不住,也不顾康居利在身后,又去拉了李扬的胳膊抱在怀里,用胸口蹭着,低低的含羞说道:“能服侍明府那是奴家的福气,奴家愿意跟着你。”

    李扬感到那份柔软,头上已是见汗,见康居利一脸镇惊的瞧着茉莉,随即心里大怒,压低了声音道:“快些说个价,本官要定她了。”

    康居利眼里虚虚实实的飘动,头上不知为何大汗淋漓,手脚也不知名的颤抖起来,哦哦了半天未能说出一句话来。

    茉莉回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笑而对李扬道:“好哥哥,这是个极大的坏人,他心里肯定在想,回去将奴家好好的折磨一通,然后多加调教,反正奴家还小,兴许rì后能卖个好价钱。”

    康居利见李扬怒目盯来,又去瞧了茉莉笑盈盈的眼睛,不由的跪倒在地,嗑头道:“小的,小的,不是不给明府的面子,实是这小娘子未与小的签过契约,小的做不了主呀。”

    茉莉轻笑回道:“你在瞎说,明明在你手里,还说不是,非分是想抵赖!”

    “李寿昌,何事?”众人都见了这边,程刺史问道。

    李扬拱手道:“无事,只是与康楼主商量一些事情。”

    “哦,这个康小子,真不知好歹!康居利,你倒是好居利呀,莫不是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说出来听听。”程刺史笑着说道。

    康居利苦笑,这时就见茉莉轻轻的朝自己点了点头,这心算是放下了,假装痛心的对李扬轻声说道:“小的依明府就是了,明府给上千金如何?”不等李扬回话,忙朝程刺史那里施礼说道:“回使君,无事,小的只不过是与李寿昌说了几个笑话而已。”

    “那说来听听,也让我等乐上一乐。”

    康居利陪笑道:“那小的便说了,宋人有耕田者。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因释其耒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而身为宋国笑。(摘自韩非子,五蠹)”

    “好,讲的好极,来人,与他酒。”程刺史道。

    康居利饮后,见李扬不去理他,那茉莉恶狠狠的瞧着他,小心的干笑了几声,又对李扬小说的说道:“小的是在说玩笑话,明府莫要当真了,这小娘如你看着可心,就给一贯如何,总不能让小的亏了本钱。”

    李扬这才回道:“给你二贯如何,你就莫要说旁的了,人,本官就先领回去了,身契一并去取了。”

    康居利苦笑:“这这,好吧,就依明府。”见茉莉兴奋,又去挤了李扬的怀里,心里暗道一声苦,算了,由她去吧,反正我是做不了主的。

    吃过了酒,中书主事便要上路了,送别之时李扬拱手指了一旁的马车说道:“使君与本官见陈主事孤单,好不凄凉,随备了份礼物,还请陈主事笑纳。”

    那中书陈主事在官场之上混了多年,岂能不知,心知直赞这李子仁小小年纪便这般会做事,后来的前途可是不敢限量,又在心里道,这杨主事不知哪门子的福气,生了个好女儿能嫁了如此的如意郎君,真是让人羡慕。也是感叹着拱手回道:“使君请了,李寿昌请了,下官谢过了,如是rì后有何差遣,支语一声便可。告辞。”

    送别之后,程使君拍李扬之肩,对着在场的官佐大笑道:“贤弟!兄长满意之极。”

    “不敢,下官份内之事。”李扬躬身回道。

    “哈哈。走,回去再去吃酒。”程使君拉着李扬之手便往回走,那一干的官佐暗暗的点头,大手笔,当真是魄力!

    又是吃了回酒,李扬当是醉了,众人皆来敬这新贵,哪有清醒的道理。喝至最后,不知该如何称谓的茉莉噘了嘴,拉着李扬的袖子一依不饶的数落着:“喝这么多作甚!要想喝死,就莫要赎我出来,省得奴家守了寡还得替你上坟去。”

    众人大笑,也便放过了李扬。

    李扬迷迷糊糊的听的不大清楚,回道:“你说什么?你要与谁守寡,又是与谁上坟去。吓,莫不是本官喝多了,你竟是有婆家之人,来,与好哥哥说说,倒底是哪户人家。”

    茉莉的脸sè青了,用手去拧了李扬的胳膊骂道:“真是这没良心的,喝多了还乱说话!诸位老爷,对不住了,我家老爷是喝多了,可否放他回去!”

    众人忍笑,虽觉得有些不妥,但这小娘清可爱,谁也不想去责骂他,又道这是李寿昌的家事,自己管他作甚,不如看看笑话多好。

    程使君笑道:“你这小娘子,真是会来事。自己就先当了家做了主,谁人能知道我贤弟不是把你买回去当了粗使的丫头。哈哈”

    茉莉不语,录动的眼睛里涌了泪水出来,抓起李扬的胳膊就咬了一口哭道:“就知道你不是诚心的,就知道你是看我可怜,我如今是咬了你,你便把我抓起来吧,定我个罪,将我责打一通再将我卖掉,你倒说说。”

    李扬真是醉了,就感到胳膊一痛,激灵的清醒了,见众人围着自己笑,随即说道:“小弟是醉了,不能陪着诸位,告辞了。”又摇了摇头,抬了胳膊道,“怎么这里好疼?”

    “哈哈”众人大笑,而茉莉却羞红了脸架着李扬出了州府。

    刘一在外等着,见一小娘子架着李扬出来,忙迎上去问道:“老爷怎么了。”

    茉莉好好的看了刘一道:“你是番人,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了。”又道,“我是他新纳的妾室,你与我寻了马车,老爷要回寿昌。”

    刘一疑惑,但也不敢说什么,见李扬成了这样,自是不能骑马了,寻了一辆马车,让小娘子扶了李扬上车,直奔寿昌而来。

    路上,茉莉将李扬的家里的事相问,刘一有一句没一句的回道,但就是这样,也基本上让茉莉知了个大概,当知自己排了最小,是为六房,气的直掐已是睡着的李扬,嗔骂道:“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回了县治,茉莉扶着李扬进了内宅,小荷等女出来见此就一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扶着我家老爷。”

    茉莉见五位国sè的小娘迎了上来,这心里就虚了几分,也不敢造次,只说道:“奴家是李寿昌带回来的,他醉了。”

    小荷也顾不得她话里的意思,忙吩咐着丫头将李扬接过,扶到了朵儿的房里。

    朵儿却是好好的看了看茉莉,皱了秀眉,语气不善的问道:“你倒底是何人!莫要与我说这就是你的真面孔!”

    茉莉看着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不由的咬了嘴唇,将头低下哀求道:“这位姐姐,等老爷醉来,奴家再说好吗?”</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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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十二rì晨,李扬醒来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身边之人却是空空,睁了眼就见丫头夏莲坐在一旁用手支着脑袋打着磕睡,便唤道:“你家nǎinǎi呢?”

    夏莲惊醒急跪倒说道:“老爷,奴家不敢了。奴家昨rì伺候了老爷一夜,今早实在是顶不住困意睡着了,求老爷开恩莫要责罚奴家了。”

    李扬没好气的说道:“罗嗦,问你二nǎinǎi哪去了,你倒扯出一堆事来。哦,昨天老爷我喝醉了?”

    “是,老爷。醉的人事不醒,又带回个陌生的小娘子,可是闹腾了一阵,如今被大、nǎinǎi关了起来,这听说是二nǎinǎi看穿了她,原来她不是那个样子,诸位nǎinǎi怕是歹人就让脱不也花给绑上扔闲房了。”

    李扬头痛万分说道:“罢了,你去寻二nǎinǎi回来。”坐了床上用手揉着鬓角,好好的想了。想了半天倒是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赎了个小丫头回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赎的,又是如何回的家,真是头痛。

    “夫君可是醒了,这一通的好睡让我们姊妹好生的担心,大姊说了,要是再有一次,可不许妾身等人收留老爷。”朵儿匆匆的赶回,进了房就急急的说道。

    李扬笑道:“为夫知道了,莫有下次了。来,给我穿衣,前面还有公事需办。”

    朵儿过来与李扬穿戴,有些泛酸的说道:“夫君就知道使唤妾身,为何不去唤了昨rì带回那个六房nǎinǎi过来服侍,倒像妾身是个后母带大的苦孩子。”

    “六房?”李扬将平展的双手放下,夹了朵儿的手,不解的问道,“哪有的事,不过是吃醉了酒迷住心窍顺手赎了个丫头罢了,那里是回来做小的。再说与律也不合,你们呀,真是乱cāo心。”

    “真的么?”朵儿抽了手忽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帮李扬将章服披上说道,“那可是个知娇百媚的美人呀?”

    李扬着了烦,搂了朵儿,吻了一口道:“那还能有我的娘子朵儿美吗?嗯,就让她收在你房里好了。”

    “真是羞死了,看让旁人看到笑话。”朵儿红了脸低声道,“就知道欺负人家,这辈子难道不欺负的不够?”

    李扬看着朵儿将九銙银带系好,发嗔的娇容实在是勾人,便一把搂过轻声说道:“娘子,多时与为夫生个一儿半女呀,为夫可是好生的企盼。”

    这下却是将朵儿弄的哭了出来,用力的推着李扬道:“都是妾身没用,许久也不见动静,眼看着妹妹就要升了,可是妾身!夫君要不你就将妾身休了吧。”

    李扬忙哄了,见朵儿一时收不了泪,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过会,朵儿好了些,依在李扬的怀里幽幽而道:“夫君,时辰不早了该去上堂了,妾身无事。”

    “夏莲,你去前边找李苍头,就说老爷病了今rì请假,如有事让县丞等人酌情办理,解决不了的就送进内里。”李扬唤道,搂了朵儿柔声道,“莫要想了,为夫今rì便陪着你。”

    朵儿却将丫头唤住,对李扬急道:“莫要这样,夫君,还是公事要紧。”

    李扬挥手让夏莲下去,主意上来便说道:“与为夫说说那昨rì那个,好似叫什么花的小娘如何了。”

    果然朵儿立刻将李扬推开,自己独坐一旁气道:“真是夫君做下的好事,不明不白带了人回来,娇娇滴滴如花的年纪,倒是妾身等人显老了,可太真妹妹也不比她大上几岁,又听说是个歌伎的出身,你让妾身该如何处置,不要说一句放在妾身这里就算了事,那rì后是做nǎinǎi还是做丫头,可当真是含糊。夫君,你倒是说说。”

    “好大的酸气,可是我的朵儿生气了。为夫也是忘了怎么回事,一会叫过来问问,如是还有家有户那就放了她回去,你说可否?”

    朵儿扭了身子过去,背向了李扬幽幽的道:“她可是花了二贯钱的,夫君倒是大气,随随便便的洒了出去,可要知道昨rì可是把家中都掏空了,大姊那里还贴了些才算凑上。”又是觉得这样不好,转过了身子白了李扬一眼道,“买就买了吧,可也不看看是什么人,来了宅里倒还恭敬,可是妾身等刚回了屋里,她便耍起了威风,秋娘不知碍了她什么事情,让她抓了不放,狠狠的骂了些难听的话,一会又说给她的饭菜不是合口,将好好的面食倒掉,说这是给下人吃的,自己是老爷身边的人可不能由着让下人欺负。这也罢了,无非是些坏毛病,可她不该跑到前头去翻看夫君抄录的卷宗,还拿了一本进来指着上面说道,错了,全错了,下面的差人都在糊弄,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好似她是这寿昌的县令一般。大姊气的出来将她骂了方才消停了,但又嚷嚷着不好玩要回去的话,一会又不回去了说要找你算帐,妾身一听这还了得,就怂恿了大姊将她绑了放在一间闲房里。”见李扬注意听着,还微微而笑,这心里又是生起气来,这样胡闹,夫君都没有生气,真是好伤心呀,眼里便红了又道,“妾身就知道你看中了那小娘子,不过也难怪,这小娘子可是生的付好面像,用药水洗过后,真是个美艳的娘子。”说罢盈盈的哭起。

    李扬哪里有那心思,不过是听到这些,真像是看到了调皮的小妹囡囡,不由的带了笑意,见朵儿哭起,忙又哄了半天,将自己的心里所想全盘说出。

    “真的?”朵儿止了泪问道,见李扬点头,又笑了出来道,“就知道夫君是极喜爱妾身的,万万不会存了那心思。”

    这时夏莲回来禀道:“老爷,奴婢与前边说了,李老爷子说知道了。”

    朵儿唤道:“夏莲,你去将昨rì那个小娘子带到我房里来,就说老爷醒了,要有话问她。”又朝李扬吐了吐舌头道,“夫君好好问问,莫要问出是个激ān细来,妾身还要去阿姊那边去,就不打饶你们郎情妾意了。”

    李扬好笑便道:“好了,莫闹小孩子xìng子了,去叫她们都过来也听听。”

    “是,夫君”朵儿胜利的握了拳头扬了扬,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听外面有女子的吵闹传来:“我不去!不想见那个家伙,他是个大骗子!”

    李扬听着耳熟,就见一位好似面熟的美貌胡娘气呼呼进来,见了自己坐在这里,脸上忿忿之sè顿起,小手叉了腰说道:“大骗子,莫要说你没见过我?”

    李扬仔细看着好似依稀能看到一些与昨rì那个自称茉莉小娘的影子,便试着问道:“胡说什么!你可是茉莉。”

    “是啊,是啊,还好,还能认得我。”茉莉听到后大喜,就想朝李扬这里跑。

    后面夏莲忙拦了道:“你要做甚?”

    而李扬看着与昨rì大不一样的茉莉,却是大惊的脱口道:“真的是茉莉?

    “要你管”茉莉瞪了夏莲一眼,又笑盈盈对李扬说道,“不是茉莉,奴家还能是谁?”见其吃惊的样子,得意的说道,“看看,呆了吧,与你家中的娘子相比如何?可恶,为何你会有这么美的娘子!还有那个大眼睛的狐狸,一定是个妖女,为何她能看出我是化了妆的?”

    “哼!你就是再高明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朵儿陪了小荷从外面进来,随口接道。

    “你!”茉莉见了小荷,忙施礼有些不安的说道,“见过杨姐姐。”

    小荷笑笑回道:“昨rì可是受了苦,一时之间不知小娘底细,多有得罪了。”

    “不怪姐姐的,谁让奴家不清不白的被人买了回来,这放在谁身上都是这样想的。”茉莉乖巧的回道。

    小荷道:“坐下吧,瞧着你也不似个不正经的出身,为何去做了歌伎。”

    一时之间,李扬倒像是个外人,张了几次口均未说出话。不过太真过来陪着他坐下笑嘻嘻的轻声道:“怎么还嫌家里姊妹少吗?想妾身的三姐可是一直对郎君念叨着,要不妾身与她去一封书信可好?”

    “等今夜让你知道为夫的历害!”李扬随低声的回道。

    “等你哟”太真发哆的说道,想去蹭李扬,又怕小荷看见,在那里来回的扭了身子。

    李扬好笑又道:“怎么没见喀秋莎过来?”

    “她懒的动,身子重了整rì只是昏睡。”太真也是有些怨气。

    “哦,一会陪我去看看。”

    “不去,要去郎君自己去,妾身才不去呢,看着好生的羡慕。”太真白了一眼,仰头去看了窗外。

    这时,小荷已是与茉莉说的差不多了。茉莉这里说着便是哭道:“姐姐,奴家真是好苦命的人,母亲自生下奴家就去世了,父亲也不管奴家,由着外人与叔叔们作贱奴家,好好的rì子不让过,百般的刁难,这还倒是轻的,将应是奴家的全霸了去,后面见奴家长大了,又不甘心将所得的放手,于是那些个猪狗不如的货sè生硬将奴家骗了出来转手卖给了人伢子,人伢子见奴家貌美便起了歹心,想污了奴家的清白,也倒是老天爷开了眼,让胡媚楼的掌柜撞见便买了,那康居利也不是个什么好货sè,打小就让奴家练歌习舞,当成他的摇钱树。那rì正好使君要看歌舞,奴家一想这是个机会,便央求了一并去了,这不老爷看着奴家可怜,便为奴家赎了身,方和离了火坑!求姐姐收留奴家吧。”说罢放声的大哭起来。

    小荷叹道:“真是个苦命的人。”又道,“那你便在这里住下吧,如有一rì想家了,我便放你回去。”是瞧出这茉莉绝不是普通的人家出来的,便说了个活话,以免得罪了哪里给李扬带来不便。

    “阿姊,夫君说了,让她先到我房里。”朵儿接口道。

    “那好吧,就依阿郎的话。妹妹,你就先照看着。”

    李扬听了半天,心里好生的怀疑,但娘子这样说了,便由着她们了,毕竟内宅之事自有娘子在管着。

    朵儿道:“嗯,妹妹办就是了。”又朝茉莉问道:“即是阿姊说了,那你就留在我房里,不过事先我要问你,为何要将自己的脸化花了。”

    “姐姐问的好,如不是化的花了,那奴家在那种地方,还能保住自己的清白吗?还是奴家想问问姐姐,哦对了,奴家是想问问nǎinǎi,你是如何看出奴家的脸上有东西。”茉莉闻言泪眼婆娑的回道。

    朵儿得意的说道:“不要告诉你,反正我自是知道。”眼光迷离的飘了一眼李扬,见太真不规矩的贴了他坐下,立刻恼怒着说道,“就怕负心的人忘了!”

    李扬忽想起与朵儿在车上那惊艳的相见,不由的脸上露了微笑。朵儿见着心里大羞,随即红了脸,将头低下去。

    太真却是又恼了,冷哼了一声往旁边坐了坐,别过了身子。

    柳叶儿自进来就左右的看着,也不说话,心里打着自己的盘算,见茉莉抽泣着哭,皱眉狠瞪了一下,见太真与朵儿争风,又笑了笑好像看到什么jīng彩的画面。

    “妹妹们要是闲着没事就都走吧。阿郎昨rì沉醉要好生的休息才是。”小荷早就看到,想出口斥责,又想想罢了,这样也好让她们斗去吧总比自己出面为好。不过这朵儿也有心了,这倒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众女各怀心思起了身,小荷又吩咐道:“秋娘,你与桃二人去收拾一间屋子,让与小娘居住,一切物件都按与你们一样的置办。她是新人,可不许随意的欺负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每个人都心里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是怎么相看那茉莉都不像是悲伤的样子,留在了这里好似还有些兴奋,这就让人感到奇了。

    李扬也是这种感觉,抬头相望时正好看到那茉莉皱着小巧的鼻子朝着他抿嘴浅笑,一幅激ān计得逞的样子,让他心中就是一跳。

    未等李扬理清脑里的事情,桃急急的跑了进来,拉着李扬就道:“老爷,五nǎinǎi要生啦!”

    “要生啦?”李扬六神无主了起来,立刻朝外走去,

    桃在后面叫道:“老爷,未着履!”见李扬已是跑出屋外,赶忙将皮制的履抱在怀里追了出去。

    这几rì喀秋莎就觉得好是困觉,每rì睡不醒,早早的安歇后,五更时分还想贫睡,也是有了身子没人笑话她,往里快午时了才慢慢的起来梳洗,等吃过饭后又是困的历害,便又是一觉睡到晚间。这一rì还和平时一样,听着院里有人在说着话,好像是说又新进了一个大丫头,自己便翻了个身子,继续睡着了。睡着兴许是渴了,便叫月取水,这月是在州所卖的丫头,见其伶俐可人便收在了身边。连叫了几声月方才答话。

    喀秋莎问道:“你这个丫头,不在身边伺候着,做什么去了?”

    月笑着回道:“nǎinǎi不知,这是稀罕了,昨rì老爷带回了个小娘,一大早闹了个翻天,让大、nǎinǎi收了闲房,这阵子又领去了二nǎinǎi那里,如今不但没有过错,还让大、nǎinǎi发了话,让二nǎinǎi看管起来,做了房里人。这不,秋娘她们正在腾着屋子呢。”

    “哦,知道了,你也少管些别房里的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护着你。”喀秋莎说道。

    月有些不乐意了,说道:“不是奴婢说nǎinǎi,按说你也是这宅子里的nǎinǎi,又管着院里的事情,可就是老是低她们一等,连带着奴婢都是小心翼翼的。”

    “混帐话!你这是乱说什么,你与你跪下!”喀秒莎怒极厉声说道,见月着了怕跪下,又道,“你这乱嚼舌头的丫头,还不自己掌嘴!”

    “nǎinǎi!”月求道。

    “快些掌嘴!是不是我的话你也不听了!那好,你去吧,我这房里容不下你,你想去哪里都行!”喀秋莎是真气着了。

    月急道:“nǎinǎi,奴婢错了,奴婢该打”说着哭泣着扇着自己的嘴巴。

    未等打了二下,喀秋莎急拦了下来说道:“好了,莫要打了。不是我要说你,是我自已身份就低贱,虽说各房都拿我当姊妹,老爷当我是娘子,但我还是有些自卑而已。大房与三户出身官宦,二房也连着带算杨家出去的女儿,按说依了规矩我本是四房,可人家是陛下亲封的清河乡君,就将我变成了垫底。月,你跟着我可是吃苦了。”

    “nǎinǎi,莫要说这些,月愿意服侍着nǎinǎi。如不是nǎinǎi见奴婢可怜买下,奴婢还不是被卖到香楼里!要说受气那倒是没有,这宅子里的nǎinǎi、丫头对奴婢都是极好的,再说了每月领份子的时候,那些房里的大丫头还不是巴结着奴婢。nǎinǎi,月错了,月只是气不过nǎinǎi的小心,就是想替nǎinǎi说句话!”

    喀秋莎那碧眼含泪,将月拉起说道:“是我错怪了你!月,你rì后也不必nǎinǎi长nǎinǎi短的,就叫我姐姐吧。”

    “月不敢,奴婢就应有奴婢的本分,nǎinǎi这话可莫要再说了,看让旁人听去,要说月不懂规矩,那还不得让奴婢臊死!”月摇头说道。

    “在这房里又没有旁人,你我私下里称不好么?要说我可不比你大了多少。”喀秋莎笑道,拉着月的手,“自嫁给了夫君,虽是疼我爱我,姊妹之间也都敬我,可是我还是想起在族里的妹妹,她就像你一样善良美丽。”

    月轻轻的点头,小声的唤道:“姐姐”

    喀秋莎高兴的回了一声,但立刻皱了眉头抱着肚子急道:“月,你快去禀了nǎinǎi和老爷,我快要生了。”</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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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喀秋莎痛呼要生产,众房里自是听闻后着急不已。李扬从朵儿房里出来,就急急奔了这里,却是扑了个空。为防生产妨主,喀秋莎早已被移了柴房安置,到了柴房边,小荷将李扬拦下道:“阿郎,你这是做甚,难道要冲进去才好?”李扬急也无法,只得在房外急走,说道:“稳婆可是找着了,莫让她受了苦痛。”

    “大郎,你这般着急也于事无补,还是坐于别处唱茶静修的为好。”小荷劝道,拦了秋娘问道,“里面nǎinǎi可好?”

    秋娘忙回道:“老爷,nǎinǎi安心,小nǎinǎi一切安好,瞧着光景等上几刻时自会安稳。”

    李扬将心放下,将小荷的手紧紧抓住,小荷一皱眉道:“阿郎,你抓疼妾身了。”

    李扬笑然放开其手,心情焦急的来回走动。小荷看着心疼,挽了李扬的臂道:“阿郎不必太过心焦了,妹妹福人有天像定能平安。”

    “娘子,是我多虑了。”李扬看到朵儿与太真那幽怨的眼神,只得抚了小荷之手说道。

    等了二刻时,一声小儿的嘀叫传了出来,稳婆出来道喜:“恭喜老爷、nǎinǎi,生了个麒麟儿。”眼巴巴的瞧着李扬与小荷。

    小荷笑道:“辛苦了婆婆,秋娘,去前边取一吊钱谢过。”

    稳婆谢过,大声的说道:“还是明府爽快,rì后有生产可随时找了奴家。”

    小荷笑着将其打发了,又有些幽幽的说道:“阿郎可喜可贺得了长子。”话中却是酸酸的意味,让李扬打了个冷战。

    开元二十年八月十二rì辰时,李扬与喀秋莎姬生子附马都尉李莫然,于大历三年尚肃宗女华阳公主,早薨,后娶始封长乐公主的宿国公主与豆卢湛之女平阳郡主,生子建、仁、元,女华光县君等。

    李扬自是高兴,与子取为为莫然,约了沙州诸官员相庆,用酒百担,费钱十余贯,结帐之时内库缩紧,与胡商借财八贯方才了事。

    九月无事,遗使通北庭返,谓李扬道:“前途迷茫,不知往哪里行走,故不能使nǎinǎi喜颜。”

    李扬叹而高呼:“汝等尽心”摇首遂罢。

    九月,张氏朵儿与杨氏太真争宠,相夺与内宅,正妻责之,罚奉一月,二女皆泣,杨氏恕之,下言道:“凤求凰为古来以入,万不可因宠争势,今汝等二人为之,让夫如何自处,袒之偏已,枉生隔隙,恐为之不妥。万事皆有因果,和睦相处是为大善,如是往之,徒增笑耳。”

    朵儿貌美逢一、五之rì,尽展颜sè,勾李扬于内室,一rì数宠方不得知明rì。

    太真妩媚适二、六之rì,婉转承欢,引郎君于榻上,数宠一rì尽明rì不得知。

    数rì之下,李扬浑浑不知身在何方。

    九月二十rì,茉莉寻了李扬道:“老爷,奴婢进门已是二月,思得父亲仁慈,想回去看看。”

    “若是如此,不妨去之二、三rì。”李扬午间昏睡,挥手便道。

    茉利上来捶打李扬之背道:“你真是个呆子!”,随即吐了舌头跑出内宅,看着众丫头皆是羡慕。

    “这是怎么了?”李扬想到昨rì柳叶儿之疯狂索求,心里暗道,“可苦了我,如此下去非是早衰不可。”看了旁边侍立了月道,“莫然可是睡了?”

    月眨了眼,奉了凉茶小心的回道:“小公子已是早睡,可nǎinǎi却是焦心的很,生怕受了跌怨。每rì里往nǎi娘那里路过数十次,见小公子安好方才放下心来。”

    “知道了。你去传个话,有事多让三房那里多照应些。”李扬说道,又取了纸笔,思了半天未能下笔道,“你也别在这里待着了,让众房里的过来轮着伺候便是,你回去多看着些。”

    月笑着施礼答应:“还是老爷知心疼着nǎinǎi,奴婢这就回去。”

    月回去换上了梅子,此女幽幽然的施礼道:“老爷,奴婢来了,有事尽请吩咻。”

    “哦,今rì该了你?”李扬问道。

    “是,nǎinǎi屋里除了秋娘知心外就余了奴婢这多余的人。”梅子小声的回道。

    李扬皱眉不语,心道,看来自己是有些宽容了,平rì里也尽着惯了这些不知大小的丫头们,让她们各个都存了非分之想,不由的恼怒起来,沉声道:“多嘴!你自回去换个人来。”

    梅子惊道:“老爷,奴婢只是玩笑话,当不得真。”说罢盈盈的哭起。

    李扬烦躁起了身不理她去了大堂之上,见县丞在称了今年上贡的棋子,问道:“可是称的细心些,大家与相公们都等着它论秋而定。”

    “是,明府”县丞应道,喝声于左右,“你等好好的看着,如发现了不良之处,尽快禀报,如是出了差错,皆是死罪!”

    差役齐声回道:“明府,县丞请宽了心,我等知道了。”

    正在此时,大外之外鼓声阵阵,李扬心惊道:“去看了是何人击鼓速带进来。”吩咐左右,“升堂!”

    威武声中,一娘子快过走进,掩面哭道:“明府,请与小娘子做主。”

    “何事,可有状子?”李扬问道。

    娘子这时有些羞涩,顾了左右,听得身后有随之进来的众百姓,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万福道:“罢了,奴家错了,奴家这就回去。”

    李扬苦笑不得,忙拦下问道:“这位小娘子,倒底有何冤屈,本官自会与你做主的。”

    “明府,奴家是昏了头走错了地方,正要去捉了鸡,没成想却是跑到了大堂之上。奴家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娘子急道。

    这弄的李扬好生的难堪,挥手道:“这是什么话,你当这里是市坊不成。来呀,掌嘴五下轰了出去!”

    左右差役捡了签,过来就来拿了娘子。

    外面有人高声喊道:“慢着!”

    李扬挥手,那小娘已是骇得坐于地上号哭,李扬烦道:“谁人在外喊叫,进来说话。”

    从外满头大汗的跑进一汉子,揪了娘子便左右打着,骂道:“你这个妇人,不在家中好好的看了孩儿,偏要跑到这里来现眼。这下好了,为了只鸡让旁人看夫君的笑话,真是可恶,看我不打死你。”

    李扬见其长像凶恶,看也不似个好人,忙道:“住手,你是何人,敢来堂前撒野!”

    那人听言止住将妇人头发往旁边一抛,躬身说道:“小的是城东的阿财,今rì起来见自家的婆姨不在,就打听了人来问,没想到这贱人因个鸡子不在,偏要跑来大堂之上哄闹,真是让小的汗颜,在全城乡亲的面前丢了丑,小的便要打死她,也好让她长个记xìng。”

    “去,这里是你胡闹的地方!”李扬听罢气极,拍了案几骂道,“真是刁民!来呀,与本官轰了出去!”

    差役笑着上前用水火棍插了二人丢出了县治,众人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李扬哗然,想及自身之内宅之事不由得叹过一声,回转了后宅叫过朵儿与太真,一边搂了一个,笑着将今rì之事提起,而又说道:“你等都是姊妹,应相亲相敬,不可闹了生分。”

    朵儿闻言低头想过与太真说道:“妹妹,真是阿姊不好,你也莫要往心里去。”

    太真未说什么,将头埋与李扬的怀里,盈盈的哭起。

    未及多时,刘一通了丫头禀报:“老爷不好了,茉莉让人给虏走了。”

    “什么?”李扬顾不上二女之间的事,忙站起来问道。

    桃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那杨太真忿忿的噘了嘴瞪了自己,于是不敢回了话,只是低头不语。

    “倒底是何事,快说来听听。”李扬又是问道。

    朵儿慢慢的整了鬓角的乱发责骂道:“你这个丫头莫非是想讨了打,老爷问你话,你还吞吐着不说,真是可恶!”

    桃闻言跪下说道:“老爷,nǎinǎi息怒。不是奴婢不主,实是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都是前边刘大哥传过来的风声,凡事问过他便知了。”

    “哦,知道了。”李扬挥手让桃下去,自己便往出走,又想到什么回头朝二女说道,“你们呀,真是不让我省些心。”

    二女互看了一眼,皆是哼了一声,齐齐转过头去。

    朵儿快走了几步,抢先将李扬的胳膊挽在怀里娇声说道:“夫君,让妾身送你出去。”

    那边太真却是挽了另一边道:“妾身正好要随桃出去到市里买些物品,回来好与阿郎做个莲子羹。”

    李扬在心底苦笑,又舍不得沉了脸,只得说道:“娘子们,为夫这要去前边问话,难不成你们也要这样随着去?”

    “哼!”二女齐齐放开,各寻了自已的丫头扭着细细的腰支去大房那里。

    到了二堂,李扬见刘一侍立于堂下,问道:“倒底是何事,你慢慢说来。”

    “回老爷,内里茉莉出了县府往市里赶,却是让数位小娘子缠住,不由分说的推入了一辆马车朝城外跑去。等属下赶到已是人去踪灭!属下该死,求明府责罚!“刘一抱拳说道。

    李扬在地上转着圈道:“这是为何,你倒是问过旁人没有?”

    “问过了,当时街上往来之人也多,俱是看到这等事情。有人相言,听其声中,有娘子哀求,也不知为何。裹胁上车时,茉莉还发了脾气,但依是被掠了去。”

    “糊涂,连不出城快去追赶!”李扬怒道,见刘一面有委屈之sè,又叹道,“是本官着急了,你等必是追了?”

    刘一拱手道:”老爷,当属下追去,就见车输有十道,共分五辆之多,实是无法。只等追其一路,但却是乡里的女儿回娘家。属下实是无能,请老爷放宽几rì,容属下慢慢调查。”

    李扬也知刘一尽心了,于是安慰道:“罢了,由她去吧,如是命好兴许能活了命,如是不好只等三、五rì便有消息了。你先下去吧,多注意些便是了,让李苍头画了海捕文书下发了各乡里,如有消息,不论生死尽快报于本县知道。”

    “是,老爷。”刘一拱手下去。

    李扬头痛之极,想来想去不知这是何人所为,有心去拿了康居利,但也深知此事他定不会承认,又恐打草惊了蛇,想叫回刘一再吩咐,又想刘一自是知道的,只得慢慢的寻了线索。

    这时刘一却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神sè急忙的道:“老爷,你快去看看吧,东女国的小主带着数百帐正在城外求见。”

    “什么?”李扬惊道,“你是说东女国主来了寿昌?”

    “正是!”刘一又道,“现已闭了城门。主薄闻声不敢定夺,只得遗人禀报。”

    “走,去看看。”李扬忙前头奔了出去,见前堂有差役过来施礼道,“明府,请速成去瞧瞧,那边主薄怕是现在已是着急死了。”李扬不搭话,急急上了正门城楼,见外面牛车数十乘,当先着青毛裙,长袖拖地,辫发盘成发髻并添了金叶饰之,脚穿白靴的褚面小娘子仰头而视。

    “哪位是小女王?本官寿昌县令李扬在此有礼了。”

    那小娘子看了城头李扬一眼,用小靴子踢了脚下的石子道:“本王便是,你还不快快开了城门迎我等进去,莫不是想拒之城外?”

    “小女王,不是本官不开城门,实是小女王跟从之众甚多,本县容不下这么多的地方,可否请小女王挑了数人进来,余者在城外安营?”李扬不敢轻心。

    小女王与身边的女人,或许是族内的高霸耳语了几句,脸上的轻蔑之声顿起,讥笑道:“可是怕本王领了人夺了你的寿昌城?真是可笑,本王自吐蕃那里都看不上万户之城,还能抢了你这小小的寿昌,你这个少年的县令,快快开门,不然,本王可要转了沙州,到时定要告你个破坏友邦之罪!”

    “明府,万万不可大意!看这人马也有数千,如是心怀歹意,这寿昌可是危已。”主薄在一旁说道。

    李扬点头,朝下面又是喊道:“小女王请了,不是本官非要抗拒小女王,实是城内空地不多,还请小女王谅解。请小女王与贴身之人进来,余者皆由本官差人好生的服侍。”

    小女王与高霸相视一眼,恨恨的跺脚道:“快些开了城门,本王依你了。”

    李扬随吩咐开了一扇,自己在城下迎接。

    小女王倒了守约,领了女官数十人进人,见李扬拱手在侧,进来便问道:“方才上面可是你?”

    “正是本官”李扬笑笑。

    小女王瞪了一眼,一把将李扬推开骂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小县令,本王降尊前来,你倒是拿了架子!不过本王也不与你相说什么,你快些与本王备饭,本王要去长安面圣!”

    “这!”李扬被推的一个踉跄,差些跌倒好在随身的执衣扶住,但心里却是怒极,一个投靠吐蕃的小小番主,又不是我大唐的亲封王爷,念在往rì通好的份上许了你进来,你却是如此对待大唐的官员,真是可恶,于是直了身子道,“不知小女王为何要进我寿昌县,想必小女王也清楚,我大唐礼部备案国主七十余,上面可没有东女国!”

    “你大胆!”高霸回转说道,却让小女王拦下,她好奇的瞧了瞧李扬道,“你是哪里来的人,从哪里做的官,难不知太宗皇帝贞观十年亲见东女王事?”

    李扬左右看了,见主薄点头知确有此事,但又想这东女国已附了吐蕃,每次攻击大唐都有东女国的兵士出征,便没好气的说道:“这倒不假,但去岁寿昌遭袭,吐蕃众里也有不法分子。”

    “不要说别的,本王此次去长安面圣,就是要与陛下会盟,共同举事以抗吐蕃,你这小小的县令莫非也敢造次?”小女王愣了一下,又出言说道。

    主薄将李扬轻轻的拉了一下,低声道:“明府,就依她言供些食物,早早的让她离去吧。不管如何这都是圣上的事,与我等相干不大。”

    李扬皱眉,但仍道:“即是如此,本官自当备下饭食,可寿昌方经风雨,百姓已无余粮,可否请小女王按价出买?”

    “气死本王了,你就好好的当你的寿昌县令吧。我们走!”小女王转身便走。

    主薄上前拱手:“女王,可否听下官解释。”

    “去!”将主薄推倒,小女王率了众人又出了城,回头朝李扬骂道,“你这个家伙,看看能有什么好下场!”说罢招呼一声,领族人绕过寿昌直往沙州而去。

    主薄摇头唉唉了几句,撇了嘴对李扬道:“明府,你这是何苦呢?圣上都喜万朝来贺,你倒好着急把好好的功劳往外推!唉!”

    “本官不能对不住全寿昌的百姓!”李扬望着天际的尘土,缓缓的说道。

    主薄诧然,与赶来的县丞相视一眼,苦笑的说道:“明府,下官知道你心系百姓,可这番降之功就这般白白的溜去,真是可惜了。”暗叹一声,挤出人群自去了别去。

    县丞过来也是摇头道:“明府,可是糊涂了!”却看李扬目光坚定,无奈的拱拱手随主薄而去。

    “大开城门!”李扬喝道,转身迎着数千围观的百姓而去。</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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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帝册授皇子沔为信王,泚义王,漼陈王,澄丰王,潓恒王,漩凉王,滔深王。李扬之妾喀秋莎rì益怀念罗斯,复派人去北庭都护府过恒逻斯探寻,至边军有火寻国人为卒,说道:“不必去了,顺了药杀水过海子还需走数千里,再说那里四季不分,如今早已冰冷三尺,又是听闻那族都以人肉为食,去了怕是尸骨无存。”回来禀报了李扬。

    李扬安慰喀秋莎道:“今年不成,复有明,等夏六月间再去。”

    喀秋莎知李扬尽心了,将浓浓的乡情埋入了心底,闭口再也不提此事,直至后来病逝也没有回去,同穴数人与李扬葬在了云州。

    近一个月的时间,茉莉的踪影也没有追查出一,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渐渐的人们都淡忘了这个调皮美丽的小娘。

    开元十二月二十一rì旬假,书房李扬正拿了吏部符瞧着,上书道,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学士、知院事、金紫光禄大夫、徐国公萧嵩授尚书右丞相;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银青光禄大夫韩休转工部尚书,二人皆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知政事。同时京兆尹裴耀卿为黄门侍郎,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张九龄为中书侍郎,二人同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参政事。而同时在尾后用小字加了句,大食王遣摩思览达干等七人来朝。帝喜之并授果毅校各赐绢二十匹。

    李扬喜于颜sè,提笔与裴黄门写了一封书信以表庆贺。

    柳叶儿进来见李扬忙着便候在一旁,砚墨的丫头忙低头施了礼退了下去。李扬写罢抬头见她在那边规矩的站于几步之遥,笑了招呼道:“娘子,为何今rì到了前头,可是来了好久?”

    “妾身刚刚过来,见夫君勤劳,但不敢打挠。”柳叶儿回道。

    “可是有事?来,过来说话。”李扬将公文折起放在一边,用镇尺压住说道。

    柳叶儿款款过来,用手轻揉了李扬的肩头道:“夫君,nǎi娘前rì与妾身说了,想早些要回饶乐,那边她还是有些放不下。”

    “哦,那就回去看看,娘子,莫不是你也想一同回去看看?”李扬愣了下笑道。

    柳叶儿手中用了些力,嗔怒道:“夫君就是偏心,从哪里得知妾身要回去?如是三房这样说了,夫君定是会着急的很!”

    李扬顿感头疼,有些烦躁的用手叩了桌面。

    “说到夫君的心里了,哼,妾身明rì就回去,反正在夫君的眼里,妾身就是个番婆子。本来就是个多余之人,却偏要横插了进来受这些闷气,真是自讨苦吃!”说罢就要走。

    李扬忙拉住笑着哄道:“哪里有的事,我是最疼清河的,也最喜娘子说一些令为夫下不了台面的话,听着心里舒服。”

    “真是好生的讨厌!”柳叶儿媚眼如丝的白了一眼,身子立刻软了下来,由着李扬将手抓了去,那步子却是一下都不想移动了。

    “老爷!”桃由外而进的唤声将二人吓的挣开,柳叶儿红了脸跺着脚的嗔道:“可是害惨了妾身!”便跑了出去,正与桃打了个正面,桃忙施礼问好:“四nǎinǎi安好。”柳叶儿摆了摆手急急的走开。

    桃不明白这平rì里也是文静的四房今rì为何这般风风火火,但也不去细想,只是好奇的自语:“四nǎinǎi莫非也是得了信?”越想越是这样,便慢慢的走到门外说道:“老爷,茉莉回来了。”

    “谁?茉莉!”李扬急问。

    桃万福道:“是,是茉莉回来了,如今人正在二nǎinǎi那里。”

    “哦,去瞧瞧。”李扬说着起身朝朵儿房里走去。

    未进房里就听得里面哭闹,等进了房里,就见诸位妻妾都聚在这里,将一个身着白袍的小娘围在里面,一声叹息一声泣涕的说着话。见李扬进来,小荷哽咽道:“阿郎,你快来看看苦命的茉莉。”

    中间背向李扬的小娘听言,身子颤了下,转身泪眼的看着李扬,那俏生生的清丽的模样,不是茉莉还是谁人?

    “老爷——”茉莉扑了过来,伏在李扬的身上痛哭起来,也许是众人伤感,对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茉莉大哭的说道,“茉莉被人掳走几月,可是rì夜都盼着能回到这里,有一阵子茉莉都不想活了,但实是想着众位姐姐就迟迟下不了决心。”

    李扬不想疑它,轻轻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几个月来,都是将人给急死了。”

    茉莉的眼睛转了转,分明里面带着一丝的喜sè,但仍是哭道:“茉莉都知道的,老爷寻茉莉可是下了海捕的公文,那些贼子方才不敢将我怎样。不然的话,茉莉真不知道下场如何?这想想都是后怕的很。”

    这时太真瞧出来什么,虽是也陪着泪水,却是过来将茉莉从李扬的怀里拉开,将她远远的拉到床边坐好说道:“茉莉快与我们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茉莉抽泣了几下,平了平悲声,慢慢的说道:“自来了这里,每rì过的好也穿的暖,心里便想起了家中还有受苦的弟弟妹妹。那rì茉莉与老爷说了,想回去看看,因不知家乡在何处,便去市里寻康楼主去问问,可走到半路便让几个臭婆子拦下,不由分说的将我扯进车里,茉莉想大声的呼叫却是被堵了嘴,听那婆子激ān笑的说,“真是个好皮肉,要是卖到长安,可是值不少的钱。茉莉一听身心俱裂,怕是遇上了人伢子。我便张口咬了堵嘴的手指,并哀求道,我是寿昌县令的奴婢,你们还是放过我,我是不会乱说的。她们也是着了怕,死死的将我捺住复用麻巾将口堵上后急赶了车出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路上听她们学说,可是了不得,原来这小娘真是寿昌县令的人,分明瞧见有人从城里追出,还好未曾追在这条路上,这可怎么办?又一人说,要不就放了?那人却是骂道,放了,你是否嫌自己死的不快?又有人劝道,莫要吵了,不如将她捂死,将尸首扔于野地。茉莉着了怕,使劲的挣扎,他们便取了木棍打我,我着了疼,来回的翻滚,却是忙乱中将绳子解开,用力将一女人推开,便跳下了马车。”说着住了嘴,见众人俱瞧着自己,脸上惊恐非常,用手抓了太真的胳膊颤声道,“姐姐,她们好是可怕,要是茉莉有些好命,怕是早已被卖到不知名的山沟了。”

    太真心疼的拍了手道:“没事了,这便回到家中了。那后来呢,你为何不早早的回来,自到现在才回来?”

    茉莉忽放声大哭起来,众人又是哄了半天,方才止了哭声道:“茉莉自从跳下了车,正好路上有行人,她们不敢下来抓我,便打了马逃之夭夭。茉莉起来去问田间劳作的娘子,娘子惊道,你怎么跑到鄯州的地界了,此处离了沙州怕有千里。我害了怕,忙说道,我是沙州寿昌县令家中的奴婢,方才是被人伢子掳到这里来的,求大嫂搭救。那娘子又道,看这天sè已是快晚了,去鄯州寻了官府怕是走不过去了,此去县府还有几十里的路途,你一个弱小娘子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放心,这样吧,你随我回家住上一晚,明rì再说如何?茉莉未想别的,只当是寻了好人,便跟着回了村子。哪里知道,这妇人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她见我年岁小又长的美貌便是起了歹心,想给她已是二十有余的傻儿子寻个便宜的娘子。我当是不知了,走到村里,村人出来夸我美艳,将我围起大声的赞扬。”

    说到此处,假装抹了一下眼泪,快速的用眼去飘了李扬,见李扬注意了自己,得意的在心里笑笑,又道,“不过这时有人也许是她村里的仇家便说了,田家娘子,你从哪里偷来的仙子小娘,莫不是想与你那傻蛋儿子婚配?你可不许这样做,这可是要遭了天遣的。那妇人顿时恼了,立刻与那人对骂起来,茉莉还是无知的规劝,田家大嫂是看了天sè晚了,奴家又孤单一人在外面,想留过一夜,明rì好和奴家一些去县府的。有人笑道,哪里是想留你一晚,怕是想留你长久与她人傻蛋儿子做个夫妻。小娘子,你可莫要上了她的当。这下茉莉可是吓着了,忙大叫的呼喊,奴家是沙州寿昌县令家中的人,谁要强来那便是犯了王法!他们一听便被吓住了,这时村正过来喝骂打闹的人群,细细的端问了我,便让那些人散去,将我带回了自家,与茉莉吃了饭,安顿着与他家的小女儿一起相睡,这连rì来的奔波,茉利累着了,便沉沉睡去。倒是天做可怜,茉莉半夜内急,起来入侧,却是听道那田家恶妇与村正说道,我与你二贯钱,你便让我家大郎与那小娘子成其好事。她若被污了,自会留下不走,到时就算那寿昌县令来寻人,就说小娘子自己愿意的,再等上个三、五个月,怀了身子,量她也不会走的。那村正便答应了,说道,一会将自己的小女儿叫出来,你便让你的儿进去,至于事成与不成,那就听天由命了。恶妇满口答应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走的急了还差些摔倒。茉莉听到这里,真如晴天霹雳一般,一时之间手脚竟然不能动弹,好一阵子缓过神,便不敢再回去,便想逃出去,但这四面皆是高墙,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逃出生天呢!”

    说到此处反身伏到在床上盈盈的哭起,李扬气极,真想立刻将那些人全都抓了回来,好好的拷打一番方才解气,于是说道:“真是没有王法了!我大唐之境怎能由着他们这般胡来!我这便与鄯州刺史去书信,将那一干人等全部抓起严惩!”

    茉莉听后心里大为高兴,坐起哭道:“多谢老爷了,不过茉莉是未遭了毒手,在茉莉彷徨之际,就见了一条黑影从墙下钻进,倒是吓了我一跳,但茉莉过去瞧去,却是个狗洞。这下可有救了,我身子小刚好能自那里爬出。真是好险,爬出后就听得那村正轻拍屋门叫着他的女儿出来,茉莉忙朝一个方向跑去,后面有狗追出,我便吓的更加跑的快了,一直跑的实在是没有力气,方才跌倒在地上。等第二rì清辰,茉莉便被吓着了,只见自己不知怎么寻的路,直直的跑到山里,昨晚躺的地方不过一尺竟是那万丈的悬崖!回看来的路上,却哪里还有路,都是树木森森,前后找不到方向。”这边说边哭,嗓子便不似原先的黄莺之声,竟然带了杜鹃涕血的沙哑声。

    小荷心疼了起来,过来抱了茉莉哭道:“莫要说了,这些rì子真是苦了你。秋娘,快倒杯水来。”

    “我的好姐姐!”茉莉伏在小荷怀里哭着。

    众女又是陪了些眼泪。

    哭过后,茉莉扬了脸,将眼泪用小荷递过的丝帕擦了抽泣着道:“一时之间茉莉吓吓了,也是无助的哭着,等倒肚子有些饿了,方才去寻了山果充饥,好在认识些,摘了几枚无毒的将就着吃了下去,方才好些。坐了一会等身子有了些力气,便起身想走出这山里,但在这山里却是转来转去不得法,茉莉有时实在是饿的历害,也存了心思,便想自己寻个山崖跳了下去。但又想到诸位姐姐们还有老爷对我的好,就咬了牙活了下来。天见可怜,茉莉一rì饿的头昏眼花,一时没能站稳便一头从山下滚了下来,正好摔在了大道之上。也巧了,那rì有马车从那里经过,便救起了我,见我长的面像便问起是哪里的人,说了起来,竟也是粟特康国人。他们拖家带口的从长安贩货运往安西与北庭,又从这里贩了货物运去长安、洛阳。又知茉莉是寿昌县令家中的人,便好生的巴结于我,让我好吃好住,经一个月的调养,茉莉竟然还肥了二斤的肉,就这样,茉莉随着他们回来了,方才见着姐姐与老爷。”

    小荷忙道:“那他们人呢?秋娘去前边问问,是否有一队人将茉利送回来?”

    李扬将秋娘拦下说道:“还是为夫去看看的为好。”

    李扬走后,朵儿将眼泪擦轻轻的说道:“阿姊,茉莉兴是外面跑的久了,一时改不过口,请阿姊莫要放在心上。茉莉,莫要坏了规矩。”

    “莫说这些了,茉莉回来就好。”小荷摇着头笑着说道,“各个房里的丫头哪个不是与自己称姐姐的,一家的人私下里亲近些也好。”

    李扬出了内宅,去二堂的门子房里寻着了脱不也花,交待道:“你去前边将救下茉莉的粟特人叫了进来带到客房,我在那里等着他们。”迟疑了一下又道,“过几rì大姐姐要回饶乐,你若是想回也一并回去吧。”

    “老爷,奴哪里也不去,就一直跟着老爷与小姐。”脱不也花抱拳回道,见李扬点头,自己笑了搔头道,“奴在这里挺好,老爷又将本是送与老爷的美人给属下配成娘子,虽说是吐谷浑的人,但也温柔可人,如今又怀了身子,属下知足了。”

    李扬笑笑道:“我也不勉强于你,你多时想走便可走去,你是我娘子清河的族人,去岁一役就只剩了你一人,这让我心里实是难受,清河也是如此,常与我言道,你实为兄长,rì后莫要称奴叫我老爷了。”

    “老爷,奴岂能坏了规矩!”脱不也花躬身一礼,转身而去道,“奴去叫了人进来,老爷稍等。”

    不一会,有一男一女粟特人进来,脱帽躬身施礼道:“见过寿昌令,小的(奴家)康赫姆,曹氏向明府问安。”

    李扬道:“你是康国人?”

    “是,小的是康国人。这是内子,是曹国人。”康赫姆回道。

    李扬点头谢道:“这次家奴婢之事,不需谢过二位。你等有什么要求可尽数与本官提出。”

    康赫姆大喜,忙回道:“不敢,这是小的应尽的份内之事,都是应该的。”

    “哦,呵呵,这样吧,你等如在寿昌县市坊里担外市帅如何?”李扬笑着问道。

    “真是谢明府赏识,谢明府栽培了。”康赫姆欣喜yù狂,拉着娘子便要与李扬嗑头。

    李扬伸手拦住说道:“好好的做,如是可能,本官定向上推举你。”

    康赫姆又是感谢万分,李扬随即问了些事情,这康赫姆对答如流,倒让李扬感到吃惊不已,不论是天文还是诗文,这康赫姆颇有见地,李扬自是极为满意,便留他二人用饭。

    康赫姆哪里敢在,找了个借口便退去了。

    脱也不花送了出去,复又回来朝李扬说道:“老爷,此人绝不会只是个商贾这样简单!”

    “呵呵,你倒说说那他们二人像什么人?”李扬轻拍了大腿而道。

    脱也不花想了想,慢慢的回道:“像是如老爷一样,是手掌权力的人!”

    李扬的拍腿动作停了下来,挥手将脱也不花招到耳边轻声的说道:“找个面生的执衣去看着他们,但万万不能让他们察觉了。无不是激ān细的话,就莫要理会了。”

    “是,老爷!”脱也不花施礼下去,李扬静坐在那里想事,直到丫头过来唤他用饭才摇了摇头,笑笑自语道:“还能有什么风雨,那便尽管来吧!”</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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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茉莉的归来令这县府之中又出了份灵动,就连刚坐完月子的喀秋莎也是极为投缘,二人常住在一起说着话,也不管规矩不规矩,明里暗间对着院里的人就以姐妹相称了。对此小荷闻言后皱眉说道:“这个丫头!真是缺了管教。本是等长大些再说,看来是不成了,你们都说说该怎么处置。”转而去逗了怀里的女儿。

    朵儿一笑而过,只是对说此事的太真道:“妹妹可是cāo着心了。这茉莉刚从狼口里逃了出来,连夫君都宽着她些,你我姊妹便莫要生事了。”瞧了喝茶不语的柳叶儿道,“大姐姐可是走了,要说这宅子里稳住些的还得说像大姐姐这样的。”

    “瞧二姊说的,好似妹妹就是那年少不更事的人。但如此惯着一个丫头,这让各房里的那些奴婢该怎么想,该如何看?这茉莉是小了些,但你我岁数也大不了她多少,妾身进李家时还不是十三的庆生刚过,如今还不得伺候着郎君。要是依了妹妹我的主意,不管是谁房里的,这主仆的规矩可不能变了。”太真被暗里呛了一下,心里压不住了火气,便张口回道。

    朵儿也不是好相与的,这几个月里的明争暗斗已是摆在了眼前,就连李扬都感到头痛。那时个个都温柔可人,如水似玉的xìng子,但一扯到房里的事上便都是咄咄逼人,不能容让半分。见小菏不动声sè,仍是用手指头去逗着女儿玩耍,便放下心来慢慢的说道:“妹妹说的倒是个理儿。不过怎么称呼那是人家五房妹妹自己的事,由不得我们这些做阿姊的指三道四,莫要说自己的房里丫头也一样是懂规矩的,哪个陪着的丫头不是姐长妹短的。就说我房里的夏莲吧,那是半路上于岳州买来的。头些rì子调教时也是规规矩矩的,可现在呢,一见了没有外人便是撒娇打闹,全没个奴婢的样子。都是跟了好些rì子的老人了,用着顺了惯了,也舍不得再换,就是偶尔过份了,一些但也睁一眼闭一眼的饶了。这兴许是妾身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有关系,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妹妹,你说是不?”

    “好了,整rì里说三道四的成什么样子。秋娘、梅子你们将茉莉叫来,当众掌嘴十下,以示惩处,这事rì后便不提了。”小荷发了话,二边都不敢支声,将女儿抱给身后候着的nǎi娘,瞧了一眼仍是虽茶的柳叶儿,见她还是不言不语,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心中便是着了恼,于是问道,“四房妹妹,你是御封的乡君也说句话,这般处置是否妥当。”

    “阿姊说什么便是什么了,阿姊是正房,这家还得阿姊掌控才是。不管谁人也不管是不是什么乡君、县主的,自进了这家门就应听着正房的安排。妹妹是番夷之人的出身,但要说这规矩却是也懂的些,像茉莉丫头这般的做派可谓变相的欺主,就是打死了也是活该。不过话又说了回来,郎君带回来时大家也瞧了出来,好似当了妹妹一样看待,谁人能知道这rì后是不是该称为六房的小nǎinǎi呢?人哪,还是知足些好,莫要存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那样是会害死人的。即是阿姊问起了,那妹妹要说的就是这些,凡事由阿姊做主便是了。”柳叶儿好似左右拉架,但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众女心里一惊,齐齐在想,莫不是真如她说的,这茉莉是存了这等心思,不行,就是将她今rì打了,也不能由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胡来。

    朵儿与太真对视了一眼,非明从各自的眼里看出了同样的意思,互相交换了一下神sè,竟是出了奇的统一了想法,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别的小娘再插了进来。

    一会的功夫,茉莉哭着被秋娘与梅子各扯了一条胳膊带了进来,往房里一丢重重的喝道:“跪下!”,梅子便去取了木掌。

    茉莉见此大哭道:“姐姐,茉莉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时喀秋莎被月扶着进来,见是如此与茉莉看了一眼,先施了礼后小心的问道:“阿姊,茉莉犯了何事,听说要被掌刑。”

    梅子见五房nǎinǎi说了话,便不好下手,只得用眼看了小菏。

    “茉莉不持主仆规矩,按家法掌嘴十下。”与众女将喀秋莎迎进坐下的太真瞧着小荷有些尴尬,但替小荷说了出来,又关切的道,“妹妹,这些rì子可得小心身子,刚刚生产了,可不比了平rì。因多在房里静坐着,看rì后落了病根。”

    喀秋莎忙回道:“谢阿姊的关心,已是过了一个月有余,奴家如今无事了。”看茉莉仍在跪在哪里哭着便道,“请诸位阿姊,就请看在奴家的面了,饶过茉莉吧。要说这事也都怪奴家,这起因就是奴家极是喜欢茉莉,强让她认奴家当了姐姐。要罚就罚奴家,奴家在这里向诸位阿姊求情了。”说着离了座位,朝几人万福。

    “妹妹,不必如此。好吧,即是你出了头那便算了。但这主仆尊卑有别,再加上这丫头生xìng好动,如不jǐng示那rì后不一定得出什么乱子。那这样吧,发配厨下帮厨一月以观后效。”小荷也是回礼,心里却道,人家可是给李家生了庶长子,这母凭子贵,已是稳稳的压了她们几个妾室一头,这妹妹朵儿也不争气,都是一年有余了还不见动静,我这做姊姐的都替她着急。罢了,一会私下里问问吧。再看自己生的嫡长女瑶儿,心里一阵温暖,为了女儿的成长就少见些哭泪,多行些yīn德,于是便顺口答应了。

    事后,朵儿将茉莉领回了房里好生的埋怨了一通:“你这个丫头真是胆大,私下里如何称呼那是一回事,这明里这样让别人还当是如何了。这次饶过了你,你可是要记清了,谁对你好,谁对你坏,自己心里应有个主意。这几rì你也少去五房那里走动,等过些rì子,我去求了阿姊再将你接回来。这次给你个教训只当是一次提醒吧,莫要存了非分的想法,有些事情一但做出来,就明了就让别人抓了你的把柄,这宅子里上上下下贴已的、粗苯的丫头、婆子大小十数人,要都像你这样那还了得。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茉莉撇了嘴有些不在乎的说道:“nǎinǎi,说句实在的。茉莉到底哪里做的错了,还不是有人看着nǎinǎi与小nǎinǎi碍眼吗?茉莉是不懂事,但也不过是称了声姐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老爷那里还没说话呢,她倒是跑了出来。好在她不是大房,如是那样,那茉莉还不得让她得活活虐死了。”

    “胡说什么!看来你这个样子是真的要打嘴巴了。”话虽是这样,可朵儿却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美艳的脸上倒是有些嗔怒,不过忽装不下脸去,笑而嫣然,直将茉莉看的有些痴了,不由的说道:“nǎinǎi真是好美!”

    朵儿却是被说的羞了,将手挥了挥,无力娇弱的骂道:“还不快去厨娘那里看看,要是再让那边传出你的坏事来,定不饶你!”

    一个小小的风波,引的内宅里的人各个怀着自己的心思。李扬自是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今rì太真分外的卖力,差些将自己融化了。

    腊月底,将县里课役之先后,诉讼之曲直,理清发往沙州备案后。请乡老数十人行乡饮酒之礼,当rì间,六十岁已上者坐于亲民大堂之上,五十岁已下皆侍立于堂下,李扬亲敬诸位,口称后辈小子,与乐之,同时下令全县皆守孝道,使人知尊卑长幼之礼节。

    一转眼,寿昌县就这样在一片平稳之间度过了开元二十一年,进入了二十二年。

    安西都护府河中地,原吐火罗故地,此是为我大唐波斯都督府,条支都督府,写凤都督府,昆虚州都督府,月氏都督府所在。现如今为白衣大食呼罗珊总督地。

    为了安西的稳定,帝于开元七年召回了十姓招慰使、定远道行军大总管、碛西节度使阿史那让安西四镇之一碎以之为突骑施牙另以焉耆备列四改以轮台为北道商税关同时遣使拜苏禄为突骑施忠顺可汗、金方道经略大使,是为缓冲方解了大食之攻击。

    开元二十二年,大食哈利发希沙姆遣阿西木主呼罗珊事,至之,听闻康国有美人,遣使讨要。

    康国王乌勒伽不忍再受兵祸,选美二十名送往呼罗珊。

    阿西木自是喜欢,但有人进言道:“总督阁下,康国分明是在搪塞于你。”见阿西木握了腰间的弯刀,又赶忙解释道:“这二十美女果真不假,但与那康国的宝石康居公主相比,就差的远了。我曾远远的眺过一眼,就差些迷兴在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之中。那时她还小却是倾国倾城之貌,如今大概是为十二、三岁,可想而知更是了不得。”

    “可恶!”阿西木将桌子踢翻在地,一把将身边服侍的康国美女头发抓在手里,恶狠狠的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那美女倔强的将头仰起不语。

    “哼!”手中镶着宝石的弯刀在那白嫩的脖子间轻轻的划过,又有些厌恶的将失了生气的美女尸体扔在一边,用带血的刀尖指了那人道,“何羯达你去,将那个康居公主给本督请回来。如是将此事办好,本督会考虑让你当何国国主的,”

    “是,多谢总督。请总督放心,小的自会办好此事的。”何羯达跪于地上,用嘴亲吻着阿西木沾血的靴子。

    长安,李隆基心情有些不好,自下了朝去了武惠妃的宫里,吩咐了不必声张,悄悄进去从后面将武惠妃抱起笑着问道:“爱妃在做什么?”

    “陛下可是吓着妾身了。”武惠妃将头转过妩媚的轻笑回道,伸手却是要将那纸塞入别处,“哪里有做什么,不过是闲着无事随意写着玩的。”

    “哦,朕倒要看看。”腾出一只手,捏了起来念道,“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摘自西汉,司马相如,凤求凰)”笑道,“爱妃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的写了这些东西,莫不是心里与谁有了酸味?”

    武惠妃轻轻的挣开了怀抱,走自琴前,用手拔了一下,清脆之声响起,幽幽的说道:“妾身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愿永伴君之身侧,为陛下抚琴,为陛下歌舞。”

    “好端端的尽说了些酸味的话,快些告诉朕,究竟是怎么了?”李隆基过来拉着武惠妃的手坐于床上问道,去用手搂了她的肩头,惠妃扭了一下身子躲开了。

    李隆基有些xìng致索然,便放开她,沉声问道:“你已经是礼至于皇后,无非就是差了个为后的封号,莫不是有些不满?那好,明rì朕便下旨册授你为后,不就是几个老朽拦着吗,一并开了便是。”想必是想到今rì朝中的事,心里大为忿然。

    “陛下!误会妾身了,妾身哪里会有这种想法,只是眼看了瑁儿已成年,可还需称别人这母亲,这让妾身实是心里难过。”武惠妃随意说了个借口。

    “哦,那便让他回来吧。”李隆基也是叹了声,又说道,“这几rì没见了咸直那个丫头,也不知整rì疯在哪里?”

    “不能在哪里,让陛下幽闭的怕了,这些rì子只与万安在一起,整rì回来说些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什么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什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乎江湖。(二句皆出自庄子,大宗师)又说起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庄子,田子方)等话,真是好让妾身担心,莫不是这待着久了也想入了道?”武惠妃幽幽的说道。

    李隆基站起于地上走了几步,朝外说道:“去寻了咸直公主回来?”

    “三郎,你可是要责骂于她?”武惠妃小心的问道,见李隆基不语,这心里慌了起来,过来拉其的胳膊快要哭出来道,“都是妾身不好乱说话,让三郎生气了。妾身求三郎,莫要责骂于咸直了,她如今好不容易活泼了些,就由她去吧。”

    李隆基叹息道:“朕不会的,爱妃放心好了。明岁咸直便有十五了吧,庆了生后就开府下嫁去吧。由着她如此的胡闹,也不是个法子。”

    “可咸直一直都不愿意,妾身也是说了数次,都是不得法。前几rì将杨洄宣入了宫里,咸直竟然出口笑骂他为燕雀,并数落道,安知鸿鹄之志哉?(出自史记,陈涉世家)好在长宁公主未随着来,这要是听到了那还了得!”

    李隆基气道:“都是惯出来的好毛病!”

    不一会,衣带飘飘的咸直公主从外面进来,见了李隆基也不施礼,直直的奔了进来叫道:“父皇,女儿可是想死你了。”

    当咸直扑入怀中的时候,李隆基却是怎么也气不起来,只得责怪道:“都是这么大的年岁了,还如小孩子一般。”

    “女儿就是老若妇人,也永是父皇最亲的女儿。”咸直公主撒着娇的说道。

    武惠妃在一旁笑道:“好了,快些下来,让人看了好笑话的。”

    咸直公主这才安静了下来,拉了李隆基的手抢着说道:“父皇你是不知,女儿这几rì可是长了本事,学会了掌心雷。父皇你看!”说着装模作样的运了气,忽将手掌朝外推开,却是没有一丝动静,不由的恼怒起来道,“这个老司马原来是在骗本宫,一会就叫你好看。”

    “咸直!”李隆基大笑,捋须而道,“快些收起,哪里还有个公主的样子。过来,好好的让父皇看看是否长高了。”

    咸直俏生生的而立于床边,而身子扭来扭去一会朝宫女张牙舞爪的做恶人状,一会又去用手指遥对着小雀勾了勾。

    李隆基被女儿这般也弄的心情大慰,笑道:“父皇为你写段文如何?”

    “好啊,快些说来。”咸直顺势坐在李隆基之侧,用手勾着他的脖了摇道。

    李隆基想了想便道:“宝髻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莫倚倾国貌,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李隆基,好时光)”

    “父皇!咸直不与你玩了。尽拿话臊女儿。”咸直红了红说道。

    武惠妃假意生气道:“咸直,怎能这样说你父皇!”

    李隆基大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莫要说了咸直。”又对咸直公主道,“女儿,你看杨洄可好?”

    “不好!求父皇,女儿不想嫁人,只想守在父皇与母妃身边。”咸直公主听后大惊,马上撒起娇来。

    “尽说些胡话,哪有不嫁人的道理。明岁,你便是十五了,父皇会风风光光的将你下嫁。”李隆基笑着说道。

    咸直公主大叫道:“不嫁,就不嫁。女儿不稀罕他!”

    李隆基皱了眉问道:“那他哪里不好了?”

    “不好就是不好,女儿不嫁!”

    “哼!是不是那寿昌令李子仁就是好的!大胆!咸直,你太令朕失望了!”李隆基怒极,将咸直的手甩开,大步往外走去。

    宫外就听得高力士叫道:“摆驾柳婕妤绫绮殿!”</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寒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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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元二十二年二月,薛楚玉谪降左羽林将军、受封汾yīn县伯,去幽州节度大使。幽州长史、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迁大使之职。李扬听闻后回去告了朵儿,朵儿却是为薛嵩担起心来。安慰了少许便哄着让娘子入了午睡,李扬摇头又与长安裴耀卿去了封书信,让其照抚一二。

    十八rì接上敕,寒食、清明,四rì以假,李扬骑马与家人共乘大车六辆,前护执衣六人后有白直六人,又伴刘一等六家仆,并李苍头骑驴去远郊踏青而行。

    寿昌城此间往南十里有泽,同其名曰寿昌泽,又称渥洼池水,方圆有一里,深不可测,投石以内,通通而响,取长杆直入没顶未能到底,李扬与众人皆是惊叹不已。

    游者若干,皆为携妻、兄弟、契友而来,随卧于池边,饮酒就冷食而高声谈论。见李扬人等纷纷起身施礼相迎,李扬一一回礼,走于清净之处,扎下营来。

    众妻妾下车缓步漫走,用手鞠水洗面,大呼冰冷凛骨,一时之间莺燕之声大作,惹得旁人尽朝这边看来。

    李扬有感立了池水之边道:“今rì清明宴,佳境惜芳菲。摇扬花杂下,娇啭莺乱飞。绿渚传歌榜,红桥度舞旗。和风偏应律,细雨不沾衣。承恩如改火,去来归。(唐,张说,清明rì诏宴宁王山池赋得飞字)”叹道,“只是张相公已逝,独留下了让人怅然的心绪。”

    “大郎,你快些过来。”小荷笑盈盈的唤道。

    李扬刚想过去,就听大道之上有马踏来,众人看过是几骑狂奔,见其面sè匆匆不知为何所急。

    不一会,县丞赶过寻了正在与刘一等人蹴球的李扬,用眼瞧了小荷等女,偷偷的咽了口水,遂对李扬正sè道:“明府,北庭刘都护遣人入长安,途经寿昌县,我等可是要接待?”

    “即是上官遣使来至就从库府里用钱便是了,等本县午时回去自会见他们。”李扬不想早早的这般回去,见众妻妾玩的兴致高涨,不忍留去。只在心是暗道,真是扫兴!又与县丞笑道,“老哥今rì辛苦,午时可要多饮几杯。”

    县丞哭笑不得,这少年县令又在开了玩笑,这随意惯了连乡间的俚话都学了去,私下老哥的叫着,虽是亲热些但毕竟是俗话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你当是老农也就罢了,可自己也是有品级的职官,真是让人的牙根痒痒,恨不得朝李扬那得意的脸上打上一拳又呸上几口方才罢了。于是也在嘴里哼哼着,你这小子,你这小子,便打马回去了。

    见县丞有些不舍的离去,李扬用手擦了擦脸,将刘一唤过:“你去瞧了是些什么人,回来告我。”

    “老哥?呵呵,可真是贴切的很。”李扬自语道,见茉莉调皮,用水去扬了侍立在小荷身侧的秋娘,将个秋娘不知是惊的还是被冰的,跳起尖声而叫。秋娘不甘落后,也捧了水去淋茉莉,这下可好,众女叽叽喳喳的的嘻闹在一起。不由的心里兴奋想到了小时的顽皮大叫道:“看我来也!”拢了袖子上去将茉莉抱住说道,“来,淋她!”

    梅子,桃等几个丫头见此纷纷上来占便宜,顿时将二人淋了个透彻。

    “老爷!”一声娇声叫起,李扬茫茫而看,却是小荷有些脸红的瞧着自己,又见朵儿与太真跃跃而试的样子,再瞧了柳叶儿与喀秋莎眼里分明是嫉妒的神sè,这时却又感到怀里的温软,低了头看茉莉,这美人浑身与自己就像赤身相对一般,早已羞得将头深深的埋进自己的怀里,顿时脸上便发起烫来,讪讪而道:“我,我忽想起还有事情要办,你们先玩耍。”想要推开怀中之美人却是又入手软滑,正巧将小娘子的胸前要害摸了个正着,这听叮咛一声轻呼,茉莉已是站不住身子,软软的没了力气,伸手将李扬紧紧的抱住。

    这下李扬只想找个地缝钻了进去,不用想如今小荷等女皆是有了将他痛打的心思,忙将茉莉抱起跑到一辆马车旁边,放了进去。回过身来回望一眼,就见小荷等女伤心、痛恨以及哀怨的眼神朝自己看来,眼瞅着诸女将要暴发,忙低头如做错事的孩童一般,小声的求道:“娘子,为夫不敢了。”

    “妹妹!我们回去!”小荷深呼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懑压下,满眼憋泪的哽咽说道,说着泪已是流下。

    众女默默不语,也不理李扬,自上了车而去。

    “老爷,该回去了。”李苍头心里暗笑,过来唤道。

    “哦,回吧。”李扬往四周看了一下,游人虽未有惊讶之sè,但也觉得极是别扭,当下低了头回道,“回吧”

    回了县治,刘一也赶了进来伏耳道:“老爷,小的已是打探清楚了,是北庭都护刘涣遣了军中的镇将护送名叫何羯达的粟特何国人去往长安面圣,这再想探的深入些那几人的口气着实的紧扎,未能知道。”

    “哦,知道了。何国?那不是归顺了白衣大食人么?”李扬问道。

    刘一摇头不知,指了旁边的李苍头未意。

    李苍头过来说道:“是老爷,何国昭武诸国之一,高宗皇帝永徽年间以其地为贵霜州,曾有质子受封庐江郡公。大食来犯,于明庆(显庆,避讳李显)年后,改习大食法后归顺大食呼罗珊总督管辖。”

    “原来如此,看来必有大事,等午时待本官过去瞧瞧。”李扬并不放在心上,随意的说道,“你们二人这些年也辛苦了,这几rì不必老是守在这里,可换着出去玩耍。”

    李苍头含笑摇头直说老朽,刘一却是憨憨道:“还需回去陪了娘子。”二人便退下了。

    内宅之中,遣退了丫头,小荷沉着脸与朵儿等人说道:“如今这事已是出了,千堵万截的怕出了差错,但还是没有胜过天去。你们几个也说说,该怎么办?是将她逐出门去,还是任其发展,rì后成了我等的姊妹?”

    “阿姊,依妹妹的意思,逐出去是最好。”太真急急的说道。

    “太真妹妹说的极是,还是逐出的为好。”朵儿也道。

    喀秋莎却是小心的说道:“这怎能都怨在了茉莉的身上。再说了,今rì之事却是老爷与我等玩的兴过了头,哪里还能注意了这些。要说茉莉没存了这等心思,就是存了,看在她好是可怜的份上,就饶过吧。回头奴家去和她说说,让她自重些,搬出这里,去做些粗苯的活计,阿姊,你们看可行否?”

    “妹妹,不是我说你,你太善良了,哪里知道世人的恶!为今之计还是赶出去的好。”太真又道。

    喀秋莎朝朵儿求道:“二姊,她是你房中之人,你是知她是什么人的。人是调皮了些,可万万是没有坏心眼的,今rì只是巧合罢了。”见朵儿不开口,又去与小荷说道,“大姊,你的心是最善了,她这般小小的年纪被赶了出去,除了为娼哪还有活路可寻?又道去岁,千里迢迢的从外面逃了回来,这足以可见茉莉的心。奴家求诸位阿姊与她一条生路。”

    “唉!留她也是不难。不若这些,与他在部曲里寻户人家嫁去算了。”太真接着说道。

    柳叶儿这次却是开口道:“不如先问过茉莉与老爷再说。要说茉莉这丫头的人才是极美的,随便让旁人糟蹋了真是于心不忍。xìng子虽是野些,但调皮的份大。看身契之上是有十三了吧,再细想下,我那时也不过是整rì的骑马贪耍,想想到是好笑。”

    小荷小声的咳嗽一声,诸女皆是看了她,心道自己说了再多也是无用,做主之人还需是正妻。

    。就听小荷缓缓而道:“还是问过再说!”,便知有了主意。

    将换过衣裳的茉莉叫了进来,茉莉却也不是战战兢兢,朝诸女施礼道:“给诸位nǎinǎi见礼,”

    小荷冷冷的问道:“茉莉,你来李家已有几月了。”

    “回大、nǎinǎi的话,除去近二个月被掳去,差不多有五个月了。”茉莉乖巧的说道。

    “七个月了,可真是一晃眼的功夫。茉莉,我有话问你,你可如实的说。”

    “嗯,大、nǎinǎi,茉莉知道。”

    小荷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是否喜爱大郎?”

    “是!”茉莉说道。

    “真是不知羞耻!”太真小声的说道。

    茉莉接着说道:“诸位nǎinǎi,茉莉喜欢便是喜欢了。如是nǎinǎi们要依着家法降罪,要打要罚说出便是了,奴家都认了。”

    “茉莉不得无礼!”朵儿喝道,“好好的听大、nǎinǎi说些什么?”

    “是,请怨茉莉无礼。奴家不过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奴家就是喜欢老爷,就是打死了奴家,奴家也是要这般说的。”茉莉挺起了胸膛,因为激动而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茉莉,你莫要说了。”喀秋莎急得掉下泪来。

    太真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别处。

    小荷皱着眉看着几上的茶杯,又看了众人焦急的眼神,忽笑了道:“这是好事,为何妹妹们都愁着脸?”将手伸出,唤道,“茉莉,你过来。”

    茉莉慢慢的走了过去,缓缓跪到小荷的跟前道:“茉莉知道家有家法,无规矩不成方圆,让nǎinǎi们惊着了也为难了,该怎么处置都行。但奴家无悔!”嗑了个头,起来时额上已是发了青。

    “说些什么,起来。”小荷将茉莉拉起,握着发抖的小手说道,“今rì我做主了。茉莉从今儿到我房里来,告诉下边的人rì后就称作大姐。如是能为李家开枝散叶,便纳进门里排在五房之下。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还能别的要说的吗?”

    众人大惊齐叫:“阿姊!”,茉莉哭声道:“大、nǎinǎi!”

    “无事便下去吧,顺便让秋娘到前边一趟,让大郎回来。”小荷摆手,将众人散去,独拉着茉莉的手不放。

    见诸女走远,小荷轻笑道:“茉莉,如今你是我房里的人了,凡事要多替我着想才对。”

    “是,姐姐。”茉莉心中也不知什么滋味,只是不住的哭着。

    “你下去吧,今rì是十八,大郎应是到我房里来,你吃过饭后就早早的候着。”小荷又是交待道。

    茉莉羞红了脸,知道候着的意思,便扭捏不安起来。

    “去吧”小荷让茉莉下去,脸sè悲伤起来,用手掩了嘴悄声的哭起。心里暗骂着自己,要不是觉着朵儿越发的离自己走的远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的,一想起母亲安顿自己的话,这心里便痛苦了几分,这泪便流的更欢了。

    片刻李扬到了小荷的房里,小荷却没有好脸相看,将他挖苦了半天才道:“好了,合着你的意了,妾身将茉莉收到了房里,今rì便是你们的好rì子。但妾身可告诉你,莫怪妾身xìng子软弱就是随意让你来欺负的,主要看在茉莉心里有你,妾身才松了口,你可要好好的惜着她。”

    李扬心里自是高兴,也不知怎得,见茉莉这七、八个月越发的水灵,这心里便如猫抓了一般,但也知道此种情况确是不好,却是说不上哪里不对。对于小荷心里是有愧的,自小而伴说是情深意重也不为过,不然为何分别了几看后,初见于她,自己竟是起卧不宁,夜不能寐的想着她。这娘子一个一个的纳进了门,她也无半句的怨言,但李扬知道她的心里是极不愿意的,只是将那丝不愿深深的埋在了心里。不由的将小荷抱在怀里深情的唤道:“娘子!”

    被夫君这样抱着很好,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如此下去,但又想到这怀里不知方才又是抱过谁,心中便有了气,将李扬推开哭了说道:“就会用这些来哄我!”见门外秋娘快要进门,便擦了擦眼泪道:“妾身的话都与你说了,现在要去看瑶儿,你要是没事也一同过来吧。”

    午时,李扬领了李苍头去了驿站来见北庭都护刘涣的遣使,见是正七品上的中镇镇将,上前施礼道:“下官寿昌令李扬前来拜见上官。”

    镇将忙闪到一边回礼道:“不敢,本官庭州神仙镇镇将安仁泽。此次途径寿昌,真是讨饶了。”

    “将军不必多礼,即是来了寿昌县,就当是自己的家乡好了。下官吩咐了下去,准备了些酒菜,我们边用边说。”相让着进了房里。

    未等茶水上来,于市坊酒楼里买办的小使便提了食盒进来,与诸位长官见了礼,将酒菜放好便悄声的退了下去。

    李扬举了杯说道:“安将军,那些个兄弟们自有人招待着,尽可放宽心。请与下官饮了一杯。祝安将军一路顺利到长安。”

    “谢李寿昌,此去长安不过十几rì的路程,打马急奔能于三月到达。李寿昌如有什么可让本官相捎之物,就尽管开口。”

    李扬回谢:“呵呵,谢过将军了。扬自来寿昌已过三载,如是平安的话,明年便可调任他处,到时有空暇定去将军那里看看。”

    “那里都是沙漠,哪里有寿昌这边好,大片的绿州相连,商队往来繁忙,比之内陆之地也差不了许多。李寿昌,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呵呵,不说这些了。下官问将军一件事情,不知将军这是长安做何公干?”李扬小声的问道。

    那安镇将左右看了一下,小心的回道:“哼,还能有什么好事情,告密!”又是一付大家都明白的样子,笑笑道,“自太宗皇帝此后,这种事情就见怪不怪了。”

    “这倒也是,看样子将军对此种行径也是有所反感,下官真是尊重将军的人品。”

    “李寿昌你莫要挖苦本官了,只不过这此去长安却不是我大唐的人,是个番人。粟特何国的人,李寿昌听闻过吧,就是早早的投敌大食那边,反过来咬了大唐的那个何国。哼,也不知都护是如何想的,竟然会相信这种小人,真令属下们心寒。”安镇将恼道。

    李扬急忙去止话头道:“此些可不敢说了,安将军,这事自有圣上和相公们去看,我等还是喝酒的为好。”

    安镇将却是拍案说:“心里难受喝再好的酒也是有些不快。来,李寿昌,你等下,本官去给你找个人来,让你来看看这厮的丑陋模样!”

    “将军,将军!”李扬急叫也没能将人叫回,不由的笑笑轻道,“真是个xìng情的郎君。”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安镇将一只提了一个人的后领进来,往地上一抛与李扬说道:“看看这厮的模样,这便是上长安的何某人。”

    李扬正yù看去,就看到一双恶毒的眼睛从地上盯了过来,给人极为不舒服,就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禁的了个冷战。此人个头中等,体态略胖,但手臂却是极短,拢与腹部。耳大眼小,胖胖婴儿脸镶着一只蒜头鼻,大口,阔下巴,整个头颅安在粗壮的项间,卷毛发碧眼珠,身穿一件白sè的粟特袍,只是袖口处绣着一只银sè的狼头,不去细看却当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此人见炕上小几旁坐着一位少年郎君,瞧着坐态四平八稳,但又从中透着一股懒散的味道,便心知必为贵客,于是从地上爬起满面堆了笑道:“鄙人何国商贾何羯达,不知少年郎如何称呼?安将军可是与你说起过我?”</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内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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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镇将在他后面推了一把,那朝前拱着的身子立刻急走几步而跌倒,安镇将鄙视而笑道:“谁让你来讨好!安生的跪着!这位是我大唐寿昌县令,没问你话不得乱说。”又笑着上了炕与李扬说道,“瞧瞧,这就是那个何国人何羯达。”

    “哦,久仰。”李扬随口说道。

    那何羯达尴尬的笑笑,就地而坐抱拳道:“不敢,正是小的。”

    “跪好!你这个番子见了我等还这般张狂,莫不是想让本官替你舒舒筋血。呸,做奴婢的货sè!”安镇将将箸拍于几上大骂道。

    何羯达低着头慢慢的跪直了,等抬起头时一脸的阿谀之像说道:“是,将军说的对,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只是见了二位老爷心里太过高兴才有失误,请老爷责罚。”

    李扬摆手:“罢了,本官问你,让刘都护如此紧张,派了上官送你去长安,看来此事非同小可,你倒是说说要紧在哪里?”

    “明府,不是小的敢违命,是小的实在不能说,只有见了圣上才可以吐露。这可是天大的事,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混帐东西,少与本官耍这些脾气,要不是看在刘都护的份上,早就将你这告密的狗番子结果了,也省的你见人就咬着不松口。滚到一边去,看着就犯恶心。”安镇将不由的怒骂道,“莫不是也想告本官?本官告诉你,本官一无贫墨,二无资敌,三未做那卑劣的小人,你就告个路上不善待你,能奈我何?”

    “将军犯不上与他动气,来,下官敬你!”李扬又是与何羯达道,“即是这样,那罢了,本官也不问了。”

    “滚出去!”安镇将怒道,将箸扔过打在何羯达的身上,见其低头慢慢的退出,对临出门时闪过的恶毒眼sè视无不见,独饮了一杯道,“扫兴,真是扫兴,本想拿他取个乐子,没成想看着就来气。真是着实的可恶!”

    李扬忙劝着,与之饮过数杯后,这看着壮实的安镇将便有些迷糊了,舌头发短的大骂大食人、突厥人,而后竟是哭道:“李贤弟呀,你是不知,开元二年,突厥狗酋同俄特勤及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等进攻北庭都护府,途经庭州轮台,失人xìng杀戮百姓数千,致千里成蛮荒,那时我方为十六,家中数口全遭了毒手。好在潞国公郭副大使骁勇杀同俄特勤,击退敌寇,为数千冤魂报了仇。开元八年冬十一月,敌酋暾yù谷率军袭赤亭,当时我为校尉于镇外五里遇敌,可怜几百的袍泽兄弟全数战死,只留了我这个未亡人被埋于尸骸之下苟且偷生。再说吐蕃狗,数次冒犯我大唐,哪一次不是掠尽人口,杀尽牛羊而去,数目太多,不能一一相数。贤弟呀,你倒是说说,他们该不该骂,该不该杀!”

    李扬见其醉了,只得安慰了几句,那安镇将便将杯子随手一扔便躺倒在炕上,呼呼沉睡。

    李扬将驿丞叫道,命他派人残局收局了,吩咐道:“不可怠慢了,有什么需求可随时找本官。”

    出了门,站于院中许久,听那边的呼喝声越发大了起来,心道,看来还是行伍之间善饮。

    “李寿昌,小的可否说几句话?”回看是那何羯达凑了过来,李扬皱眉道:“你有何话说?”

    “小的只是想与明府做一笔买卖。”何羯达朝屋里狠狠的看了一眼,又堆了笑与李扬说道,“明府也是瞧见了,将军与小的有些不合,如是这般去了长安,小的xìng命只怕能留着三分就不错了。小的以为,如是李寿昌能保小的周全至长安,小的愿以大功劳相待。要知道小人所知之事可是天大的功劳,李寿昌,可要三思了。”

    李扬看着那双像是清澈的眼睛,心里暗道,若不是你在小节之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激ān诈,差些让你给骗了。于是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本官自是不信。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能称的上是天大的事?”

    “这,李寿昌,你可要相信小的。”

    李扬摇头:“你当本官是三岁的孩童!本官乏了,祝你一路顺风!”说罢要走,

    “慢,李寿昌。”何羯达急拦着,着急的说道,“留步,小的。”下了个决心道,“请随小的这边来。”

    李扬随他进了屋里直视着说道:“你可以说了,让本官看看到底值不值得。”

    “明府,莫要着急了,请李寿昌过目相看这是何物?”何羯达躬身将李扬让进,从怀里掏出一物往前递过说道。

    李扬接过是一封书信,左右晃了晃,见封口已开,用眼复去瞧了何羯达。

    “李寿昌可拆出瞧瞧。”何羯达拱手道。

    李扬展开看过脸sè大变,急忙装入封里扔与何羯达,厉声道:“你这是何意!”

    何羯达收了,朝前一步至李扬一侧小声道:“明府,你也是瞧见了。那你?”

    “本官累了,明rì再说吧。今rì已是酒醉,有些事情记的不大清楚。告辞了。”李扬退后一步,摆了摆袖子扬长而去。

    院门之外,李苍头将耷拉的眼皮抬了头,像是有些怕冷的圈了双手于袖内,抹了抹鼻子,紧跟了几步随在后面。

    路上,李扬随意说道:“要是有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该怎么办?”

    李苍头不语,仍是紧紧的跟在后面。

    “苍头,依你之见呢?”

    李苍头方才说道:“就当不知道好了。”

    “哦,哈哈。”李扬笑了拍手道,“好个不知道,那便不知道了。苍头,看来这西边要起风了。”

    “老爷说的是,起大风也好,小风也罢,能招来雨便是好的,招不来那就是恶风。”

    “说的好,回府!”李扬打马前去,留有数语,“rì月忽其不淹兮,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摘自屈原,离sāo)”

    李苍头难得放肆的大笑,加快了跟上的脚步。

    晚间,茉莉梳了发髻与李扬敬酒,那羞答答的俏模样让李扬心中火热,接杯之时用小指勾住了她的托杯左手,虽是快速的放开,却也感到滑腻的冰凉,不似**胜似**,立刻让茉莉羞的不能自己,低了头不知所措,不知身在哪里。

    喀秋莎笑道:“茉莉妹妹,还不快来与阿姊奉茶?”

    茉莉方醒了过来,从满眼都是羡慕神情的桃手里端过茶水,跪到小荷面前,轻轻的说道:“请姐姐茶。”

    小荷接过喝了又回了还去,吩咐道:“许妾之资先放在我这里,多时大郎寻了你父母便送过去,一并将你的籍也入了户,那便是正式的进了门。如今先这样,跟在我身后,也是有些委屈你这丫头了。”

    “茉莉谢过姐姐。”茉莉叩头礼拜而道,心里知道自己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妾,只不过是个通了房的丫头而已,但也是满足了,不免朝西面看了一眼,又想,这样总比将自己卖了要好的多,起码能和他在一起。用眼角快速的瞟了一眼正热切的瞧了自己的李扬,心里嗔道,真是个冤家。

    余下的朵儿她们,只是互见了礼就算过了,从此之名,这李家便有了个叫茉莉的大姐。

    该安歇了,茉莉跟在李扬与小荷的身后进了房里,和秋娘、梅子将洗澡水打好,放在屏风后,便让二个丫头先下去。自己脱的只剩了小衣,红了脸唤道:“姐姐,郎君,水好了。”

    小荷与李扬坐在床上调着笑,听到后回道:“知道了。”便走到屏后,将衣裳除了,如玉脂的身子露了出来,披了一件轻纱出来,走到浴桶前踩了木台阶进去,笑着对茉莉道:“一会大郎洗完,你也洗洗。”

    茉莉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羞红了脸点头,将手伸进去给小荷轻轻的擦着。

    小荷洗过,茉莉将水放掉,用小桶吃力的又将浴桶倒满水。有些累了,想去擦擦汗,却让李扬将手抓住,就听耳边说道:“莫要累着了,有些事吩咐她们做便是了。”

    茉莉这心顿时狂跳了起来,回了句:“茉莉自己愿意。她们粗手苯脚的恐伺候不好。”眼光飘浮之中,见李扬赤条条的站在自己身边,这身子发软就要站不住而跌倒。

    李扬轻轻的扶住,小声说道:“真是调皮”李扬快速的在茉莉额上吻了下,便钻进了浴桶里。

    茉莉不知该怎么去做,以前都是服侍朵儿洗的,这如今要服侍自己的夫君洗了,又羞又急之间竟是愣在那里。

    李扬看了笑出声来,用水扬了一下。

    茉莉这才走过,闭了眼将酥软的身子靠在桶边,将手探进去,还未挨着便气喘吁吁,眼睛迷离的差些瘫了。

    李扬见此也不强求,自己擦了擦起身出去。

    夜间,李扬与小荷数度风流,小荷轻呼不行了,便将在一旁擦汗与帮忙的茉莉拉了进来,说道:“大郎,妾身不行了,让茉莉来。”

    茉莉本就心乱如麻,这时好生的害怕,想逃了出去,却被二眼冒光的李扬拉上了床,几下除去小衣,不由分说的强行进入。茉莉痛呼一声,张口在李扬肩上咬了一口,却是更加让李扬疯狂。

    终是事过,茉莉满足的脸上仍带了泪水,忍着下身的不适,将床铺收拾好,把那朵鲜丽的贞洁梅花收入怀中,看着李扬相拥着小荷睡去,自己回到外间躺下,将头蒙住不知是疼痛还是喜悦的盈盈哭起。

    十九rì,还在睡着的小荷叫了茉莉进来与李扬穿衣。李扬小声的问道:“是否在怨恨我?”

    茉莉张了双臂给李扬系好丝绦,顿了下摇摇头而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扬止住茉莉的动作,将她抱在怀里亲着小脸温柔的说道:“不管如何,给为夫生个孩子吧”

    茉莉哇的哭出声来,紧紧的抱住李扬的腰。

    小荷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脸上一片安详平和。

    茉莉随李扬出了门,门外候着的秋娘躬身问候:“见过老爷,见过茉莉姐。”

    “nǎinǎi还在睡着,你们小心伺候着。”茉莉吩咐了一声,又道,“nǎinǎi要是醒来,问起老爷,就说老爷去用饭了,一会可能要去二nǎi姐房里。”

    “是,茉莉姐。”秋娘的脸上不知何种表情,是酸是苦,还是不甘,或是还杂和着一丝嫉妒。

    去了大观楼,厨娘将早饭端过,茉莉接着一一的放在桌上。李扬指了另一个桌子笑道:“来,挨着我坐下用饭。”

    “奴家不敢,这是姐姐们坐的。”茉莉咬了咬下唇,看着桌边的圆墩说道。

    李扬不再勉强吃过了饭,对一侧候着的厨娘道:“再搬一个位子放在这里,rì后有人要坐。”

    茉莉听罢,眼泪流了出来,见李扬朝自己微笑,便急用袖子擦去道:“迷眼了。”

    “走,今rì你便陪着为夫到前边。”李扬去拉茉莉的手,茉莉吓了一跳,忙四下看去,见厨娘已是走掉,这才怯生生的将手伸了出来。

    一前一后的相跟而走,见对面有丫头过来行礼,忙甩开回礼。李扬再想去握,却是藏了身后,吐着丁香小舌,做鬼脸状。李扬心慰知是那调皮的xìng子又回来了,也不由的为昨夜而后悔,寻了段无人的路段,停了下来,轻轻的对茉莉说道:“让娘子昨夜受苦了,为夫rì后轻柔些。”

    茉莉羞红了脸,跺了一下脚逃了出去,却是在前边嫣然一笑说道:“老爷快来抓奴家!”

    “哈哈”李扬紧走了几步,追了上去。

    到了朵儿房里,朵儿懒懒的倚在床头,不知发着什么呆。见李扬见来,顿时高兴起来,起身就要扑过却是一眼看到紧随在后进来的茉莉,那jīng致的脸上有一丝的难过,朝李扬万福道:“夫君来了。”又笑着与茉莉说道,“妹妹也来了。”

    茉莉施礼道:“见过姐姐,妹妹给你问安。”

    “快些里边坐”朵儿回礼,朝外呼道,“夏莲,夏莲,上茶。”

    夏莲好久才从外面应声,朵儿气道:“真是个奴婢样子,整天不知想些什么,也想攀了高枝,却不看看自己那模样。老爷与妹妹都进来这么久了,还不来招呼。”

    茉莉的脸sè有些变的惨淡,低了头用手绞着丝帕,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娘子!”李扬沉声道。

    朵儿也知这话有些伤人,便笑了说道:“茉莉妹妹,姐姐可是极是喜欢你的。从你来了那rì起,我们便情同姐妹了。这rì后有了名份,你还需称我一声二姊呢?”

    “老爷,nǎinǎi,茉莉姐请用茶。”夏莲也来的巧,正好将屋里的尴尬解开。

    这时小荷进来,笑道:“正好在呢,夏莲你领着茉莉去五nǎi姐那是将月钱定下来,数目就按各房的七层给。要是不够了,就从我这里扣,反正我这里领着双份也花不完。”

    “是”夏莲将茉莉领了出去。

    小荷瞧着朵儿与李扬有些不对,又说道:“这是怎么了?大郎,妹妹。”

    “我先去前边了,你们慢慢聊着,今rì就让茉莉跟着我。”李扬未动茶水,站起身来走了。

    朵儿却是哭起唤道:“阿姊!”便将方才的话学了一遍道,“也不知怎么,虽是从我房里出去的,但还是心里极不舒服。”

    “你呀,与个丫头生什么气,凡事要想开些,她这不还未成六房呢,如今你还是主她仍是仆。妹妹,有些话做阿姊的也要说个清楚。不管如何,这内宅里可不许乱了,明白吗?”小荷叹声道。

    朵儿点头:“知道了。但妹妹就是难受。”

    “谁都是如此,其实我是最苦的,你们都看不出罢了。”小荷苦笑道,“还不是为了这个李家吗?就认了吧,谁让我们都是女子呢!”

    二堂,李扬随意的翻着卷宗,心里烦燥之极,心道,人人都说左搂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可偏偏到了我这里怎么就才了这个样子,别看表面一团的合气,可暗地里唇枪舌枪的意味是越来越大,真是头疼之极。

    “老爷,喝茶吧。”李苍头过来微笑而道。

    李扬看了李苍头的眼问道:“苍头,本官问你,为何有人的地方就要相斗呢?”

    “人之本xìng!”

    “何解?”

    “贪!”李苍头躬身道,“无他,只是一字足已。”

    李扬忽悟然,我之贪sè,妻妾之贪我。夫妻之间本是yīn阳平衡,如今内里yīn盛之极,便出了问题。于是大笑几声,又问道:“何以解贪!”

    李苍头想了想摇着道:“不知,无解。”但又吞吐的说道,“不妨无为?”

    “无为?你说的是老子道家的无为?无其为,是为;无其事,是事;无其味,是味(原话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出自老子,道德经六十三章)”

    “可以试之。”李苍头微微点头道,“此外,摩诃耶那提婆(汉译,大乘天),大遍觉法师曾带回《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部,烦心时可颂之。听老朽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sè不异空,空不异sè,sè即是空,空即是sè,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sè,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sè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为唐玄奘译文)”

    “受教了”李扬听二部经书而心平,淡淡说道。

    李苍头瞧了李扬一眼,心由发微笑而退下。

    “老爷,有自称何羯达的番子请见。”刘一大步进来禀道。

    这时茉莉从里出来,身于李扬身侧给刘一见礼。

    刘一见茉莉头上挽的妇人髻便知怎么一回事了,忙回礼道:“见过小nǎinǎi。”

    “让他进来。”李扬说道。

    不一会何羯达进来,正想与李扬说话却是看到了茉莉,顿时呆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不动。

    PS:经文不敢断文,只好抄下,对不起了各位,可跳过。有人也问我是不是信道或信佛,这个只能说觉得里面的一些经文真的很好,可以研读。</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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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李扬对何羯达的无礼感到恼怒,从鼻子里哼出声来。

    何羯达马上低下了头,快步进过来躬身施礼道:“见过李寿昌。”不等李杨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圈羊毛织物双手奉上道,“赞美你美丽的女子,请接受阿胡拉·马兹达(祆教的最高主神)的仆人最真诚的祝福。”

    茉莉见那画面之上祭火图心里便一阵的激动,不禁轻轻的啊了一声,马上又想到自己已是李扬的人了,自是随夫而定,当下低了头只当是没有看到。

    李扬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心知粟特人的信奉,也知在凉州便有授的萨宝府祆正管理教务,于是对刘一道:“收起来。”又看着何羯达道,“你来有何事见本官!”

    “明府,还请救小的一命!”何羯达见李扬收下祭火图,马上跪到地上哭道,“明府不知,那安将军实是容不下小的,今rì起来又将小的拉起来冷嘲热讽不算,还扯了便打,如不是小的跑的快,还不得送去半条命!”

    李扬摇头回道:“那是你等之事,与本官无任何干系。你回去吧,本官可派人与你在安将军那里说上几句。”

    “明府,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便知事关重大。小的恳请明府伸手相助一臂之力!”何羯达又是说道。

    李扬皱了眉头喝道:“住嘴,休要乱说话!安将军不是个是非不分的官员,他自有他的道理,如是无事便下去吧。”

    “明府!”见李扬低头看案上的公文,心知是不想掺合进来,便叩了个头道,“即是如此,也不令明府为难,不过还是谢过明府,真要能替小的说句好话,那小的也是能少受好些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却是看着茉莉说道,“明府,不知这位美丽的娘子是谁?看样子也是我族之人。”

    李扬不yù与他多话,有些恼怒道:“这是本官的房内之人,倒也是九姓之人,不过这与你何干!”

    “明府不知,我族之人皆是兄弟姐妹,见着就如见了亲人一般,而明府家里的nǎinǎi又是如此的圣洁,比之我教中之圣女强过百倍,真是今小的自感卑贱不敢直视。”何羯达小心的说道。

    李扬回头瞧了一眼脸无表情的茉莉,见她在想着事情,有些发呆,见自己看过来,忙还了迷人的微笑,心里一动便说道:“娘子,这可是真的,人人都如兄弟姐妹?”

    “老爷,服侍老爷便是奴家的本份,其它的与奴家又有什么关系。”茉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那双如宝石般的灵动眼睛笑如月芽,令那张俏脸更是迷人。

    何羯达却是大惊,抬起头无礼的仔细瞧了茉莉,眼睛里的神sè大变,忙伏地掩去说道:“明府,小的是偷偷的跑出来的,这要让安将军发现可就糟了,小的先退下回去,不然又是一顿打骂。”

    “刘一,替本官送出去。”李扬也是看到他脸sè的不对,只当是怕安将军发现,便不去理会,让茉莉去一旁研墨,自己招过李苍头指了卷宗问事。

    县治之外,何羯达与刘一拱手分别,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那寿昌县治的匾额,咬牙切齿道:“我道怎么去康国要人,寻遍了也找不到,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还私嫁了人。康居公主,你让我找的好苦!”又是狠狠的用拳砸了一下手心暗道,“虽不是处子之身了,有些遗憾,但以你的美艳,我想阿西木总督是不会介意的。”又想到总督的许诺,这心里便兴奋不已,又于心里自语道,“等我去了长安,将碍手的突骑施扳去,那时我大食的jīng兵高进,几rì便能扫了安西之地。哈哈,到时将康居公主从你身边抢走,不知你这阶下囚不知有何感想?”眼角露了一比的狰狞凶光,转身冷笑了几声便大步的走开。

    这时的李扬脑中却在想着那书信上的事情,那确实是一封密信,而且是突骑施大唐册授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赐号忠顺可汗并以唐封交河公主为可敦的苏禄,写给五大俟斤之一的阿悉吉阙俟斤。书道,突骑施为突厥之部,应奉狼神之尊。今唐盛不可力敌,委之。现北庭有卒二万余,却分封各镇屯之,因而庭州为十之九空,你等当图之。事成以烽为号,当助汝等。

    李扬想了半天,用手鼓了案面,总是觉着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却是说不上来,见李苍头侧身立于堂下不语,便问道:“苍头,昨rì问你话时,你答以不知应万变。但如是难以决择之时,又当如何应对?”

    “老爷,顺其自然的为好。”李苍头拱手回道。

    “哦,知道了,那便由他风起。到底是恶还是善!”即是拿不准便不去想它,到时便知了。

    刘一进来拱手道:“老爷,有市帅康赫姆之妻曹氏求见小nǎinǎi。”

    “真的!”研墨的茉莉喜道,见众人皆看于她,将头低下小声的对李扬说道,“老爷——,让奴家见见如何?”

    “那便从后门将她请进来吧。娘子,你尽管离去。”

    “谢老爷。”茉莉勿勿忙忙跑着回去。

    李苍头低头忽说道:“老爷,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吧。”

    李苍头的头更低了,回道:“老爷可知则天大圣皇后是如何乱朝的?”

    “哼,苍头,你是不是要说,我家娘子为本官安排听用的小娘是不对了。”李扬哼了一声说道。

    “不是老爷,如是普通的端水使唤丫头也就罢了,给她一段文也识不了几个字,但小nǎinǎi是认得字的,这要是将机密随口无心的透露出去,那可是大事。请老爷三思。”李苍头还是将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李扬看着李苍头不动的身子,许久说道:“知道了,下不为例!”即是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对李苍头说。

    “是“李苍头面无表情的回道,就如没说过话一般。

    李扬心情烦躁,将卷宗合上起身说道:“苍头将批完的备档,余下的等二十二rì上公再说。”说罢朝内里走去。

    李苍头低眉顺眼的过来将案上的分类抱走,待走过内门时,朝里面快速的看了一眼,复又如旧慢腾腾的回了招房。

    不知曹氏与茉莉说了些什么,再见到她时,脸上虽是带了笑,却很是勉强。

    李扬自是不能在众女面前相问,寻了个机会趁出去走走,看无人注意,悄悄的跟去了她的屋里,嘻笑着凑过脸去,闻了一下茉莉身上的香气道:“可是有烦心之事,说来听听。”

    “没,没有。”有一些慌乱,却是借口别处,“莫让旁人看到,会羞死人的。”

    李扬正sè道:“你我已是一体,有事便说了出来,莫要藏在心底。”

    “没有,老爷多心了。”茉莉笑笑。

    “真的没有?”

    “没有”

    李扬坏笑着去抓了茉莉的胳膊,一下将她举起转了几转。

    茉莉惊后便是笑出声来,等下来脸sè红红的扑入李扬怀里,感受怀中传过的温暖。

    “可是羞死了,一会姐姐们会看出来的。”茉莉过会轻轻的推开李扬说道。

    李扬笑道:“怕什么,反正你都快是我的娘子了。”

    “真是可恶的郎君!不与你说了,姐姐还等着奴家取五sè的针线呢。”说着如做贼似的推开门左右看看,见院里有丫头来回走动,忙回过头来说道,“老爷等会再走好吗,让茉莉先行。”

    李扬躺在床上懒懒道:“你去吧,等用饭时再叫了我,我先在这里歇会。”

    “老爷!”茉莉将门关好,过来拉李扬道,“不行,万一让姐姐看到了,可是要骂的。”

    李扬一把将她拉到身上,抱住嘻笑道:“那便看见好了。”

    茉莉红红的俏脸如要滴出水来,用小手推着李扬的胸膛,急道:“不能闹了老爷,真的会让人看见的。”

    见调笑的差不多了,李扬抬头亲了一口放开笑道:“那你去吧,我过会便出去。”

    “就会欺负奴家!”茉莉经这会的嘻闹,早就将曹氏过来相告说,从康国传来的消息,那大食遣了人在到处寻着她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三月无事,判刘姓人家盗牛收监,何、曹二姓相欧,各判笞四十。

    四月帝大赦,降死罪以下。十二rì,沙州下符,各县、镇各组织团练,以防外患。李扬将长史留住问道:“这是为何?二十年吐蕃众寇沙州都未曾练兵,如今这是怎么了,是否有大事发生?”

    长史道:“李寿昌,你是不知,二月将有人赴长安告密,说突骑施谋庭州。那北庭的刘都护不知犯了哪根筋,未等圣上下旨就于七rì将去庭州易货的突骑施阿悉吉阙俟斤杀死,将所得牛羊尽数驱回庭州。现在坐镇凉州的牛大使着了急,怕祸事传到河西之地,于是急令各州县备从义,练团练以防突骑施东侵。”又看了看左右而低言道,“李寿昌,听说那告密之人来寻过你?你可要如实的和程使君说个清楚。还有使君让我交待你一句话,你可不许往外乱传,说的是防突骑施,可那边还有北庭与安西挡着,自是真正防谁人,李寿昌,本官想你是应该知道的。”

    李扬听后真是惊诧不已,将眼睁的大大的,小声问道:“难道是刘!”

    长史轻轻点头,有些痛惜的说道:“是人太贪了,这等做派定会使圣上大怒,说的轻了要下旨斥责,重则夺了兵权,更甚拿下解往长安。唉!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摘自孟子,公孙丑上)”

    “谢长史点醒。下官自是知道了,这便写书信求长史一并带回沙州。”李扬长辑到底。

    长史自是高兴,等李扬写好放入怀里,笑道:“那本官便告辞了,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将长史送走,李扬心里直叫侥幸,但又是疑心大起,感到不对的疑心是越来越强烈了。

    果然不出长史所料,十七rì,原北庭都护刘涣畏擅自出兵之罪而谋反,领二营亲信人马出逃,至天山被部将所俘。帝震怒,下旨就地处置,传首级边陲至突骑施,家中妻儿尽受牵连。

    边疆镇动,好在这刘涣未能鼓动更多的人马,要是尽数将北庭jīng骑掳走,那可是不得了了。

    过几rì,帝授原北庭副都护盖嘉运迁都护之职

    五月端午,李扬便服同妻妾游龙勒水。县中百姓纷纷放灯于水中,众女也齐齐做了几盏,兴高采烈的随百姓一同放逐。李扬难得轻松,与县中的老者相站于一处,落了下首浅说今年的光景。

    这时人群之中,李扬正好抬头朝这边望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却是想不起是谁人,正巧一老者与他施礼,便笑着问好,便将此事放于一边了。

    等众人祭奠屈大夫完毕,小荷奇道:“茉莉没和老爷在一起?”

    “未曾见到!”李扬不解急道,“可是走散了,再找找。”

    太真在一旁说道:“那阵子茉莉与妾身说要寻夫君去,怎么转眼就会找不到呢?夫君是否将她藏了,让我等心急,偷偷看好戏?”

    “瞎说什么。秋娘,你领人四下找找看,兴许被人裹的趁乱走散了。”小荷见李扬脸sè不对,忙吩咐下去。

    朵儿又道:“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好了,以防妹妹自己寻回找不到又该难过了。”

    众女都说极好,于是便在原地等候。

    “nǎinǎi,老爷不好了,茉莉姐怕是让人掳走了。”秋娘惊慌的跑回来,手拉着一个男童说道,“这位小哥看到茉莉姐被几人装入了一辆马车,而后便朝西边跑了。”

    李扬心里着慌,低了身子抓住孩童的肩头,厉声问道:“你可是亲眼瞧见了,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孩童见李扬面sè狰狞,不觉有些害怕,朝后躲去大哭道:“母亲,父亲!”

    小荷见状将李扬拉开,自己从怀里取了一只瑶儿玩耍的布偶,在面前晃了晃,温声问道:“好看吗?”

    孩童顿时举手道:“好看,可是给我的。”

    “要是你能说出看到些什么,这个自然就给你。”

    孩童跳起从小荷手里抢过抱在怀里,用手指了李扬道:“那个好看的大姐朝这个恶人走去。不知为何有人唤了一声康居,大姐回头应了,便跑出几个婆子拉扯着将大姐往车里抬。我亲眼看见胖婆子用手在大姐的头上拍了一下,大姐就不动了,由着她们拉走。”

    小荷脸sè惨白,朝面沉似水的李扬那边看看,强笑着又问道:“那你见他们往哪里走了?”

    孩童不语直勾勾的看着小荷的怀里。

    小荷忙从里掏出一把通宝放在孩童手里,那孩童指了指西边转身便跑说道:“往哪边去了。”

    “快,刘一领几人,快马追下去,其余之人各赴镇卫之所,招集县中各吏员立刻下乡里村间布防。脱也不花,你去县团练所提兵,诸位,请务必将人找到!本官谢诸位了。”李扬一口气说出,躬身一礼后全身力气随着消去,用手忙抓了车厢方才稳住。

    “大郎,莫要着急。妹妹吉人自有天像,就如去岁一样会回来的。”小荷见不妙,赶忙过来扶起,又止了众女的围上说道,“你们做什么,回去!”

    李扬轻拍小菏之手,缓缓的点头。

    回到县治,李扬却是火气攻心生起病来。

    小荷看着李扬发黄的脸sè,心里大急哭道:“大郎,你且是将心放宽了。妹妹无事的,她这次如是脱了险,回来便纳了家里,你看可好。”

    “娘子,为夫没事。都回去,莫要候着了。”李扬安顿众女道。

    众女哪能同意,齐齐相抱而哭起。

    “哭哭涕涕成何规矩!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都听到大郎说的话了吧,回去,这里有我便够了!各房里的丫头还不快些将自家的nǎinǎi扶回去!”小荷环了四周一眼,将泪擦去沉声说道。

    朵儿等女虽是不情愿,但大房如此的严厉发了话,自己也是无柰,各自轻唤了声夫君抹着泪,便由着丫头们扶回各房。

    “阿郎,她们都回去了,这下清静多了,你先睡一会,兴许再睁眼时便能看到妹妹站在眼前了。”小荷柔声的说道,心里难过,眼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而下。

    李扬笑笑,用手去擦了小荷的眼泪,轻声说道:“莫要哭了,都让为夫的心碎了。”

    “嗯!”小荷点头,但泪水还是流着。

    “娘子,为夫真的没事,莫要伤心了。只需躺上一会便无事了。呵呵,哪里来的这么美的花猫呢,呀,原来是我的娘子!”李扬逗着小荷说道。

    小荷抽泣着说道:“哪里有?”去拿了铜镜来照,见里面李扬对自己挤眼弄眉,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爷,nǎinǎi!茉莉姐,茉莉姐”秋娘在院里大喊。

    李扬听到心里便更加的着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撑着身子朝外张嘴无声的看着。

    小荷忙扶起拍着李扬后背轻唤老爷,又气极朝外骂道:“你要作死呀,快些进来说话!”

    房门被撞开,从外如风的扑进一人,哭喊道:“老爷,姐姐,奴家回来了!”却是众人齐找的茉莉。</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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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茉莉!”李扬微笑而急唤道,身上的沉重随着这一声呼唤而尽数去了,支起了上身朝这边看着。

    茉莉心里喜欢又是难过,急急的往过跑,却是让小荷拦下了。

    “茉莉,让我看看,你让我等找的好苦!”小荷不知是心苦还是觉着有些委屈,拉了茉莉的手便轻轻的哭起。

    茉莉哭道:“茉莉不好,让姐姐挂心了。”眼睛却是看在了床上凝望着她的李扬身上。

    “阿姊,让妾身进来好吗?”见门外朵儿等女皆看着这里,小荷点头道。“都进来吧,秋娘去将艾虎拿过在门口焚了,顺便去厨娘那里将制好的雄黄酒拿来,梅子你也一并去。”说完这才将茉莉拉到床边,忍了哭意笑着对李扬说道,“看,妾身说的什么,茉莉这不是回来了吗?”

    “娘子!”李扬唤道,却是拉了小荷的衣袖。

    “这下好了,茉莉回来了,夫君自是心安,也让妾身终能睡个好觉。”朵儿欢快而道。

    太真撇嘴小声道:“谁能知道是真心还是假心的盼着茉莉回来!就怕有人口不应心。”

    朵儿没理她,反正已是习惯了,也便过来扶着茉莉的肩头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与姐姐说说。”

    “谢各位姐姐的关心,茉莉无事。”茉莉轻笑道,转眸流离之间,大多的眼神放在了同样想问的李扬身上。嫣然而笑道,“那时,奴家去寻了老爷,穿过人群时,听有人唤奴家,奴家没多想便应了。哪里知道冲出几个婆子,拉扯着便要抢了奴家。奴家不依便要叫,但让婆子在奴家面前用手拂了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时却见了康老恩人,于是便将奴家送回来了。”

    “可真是吓死了,以后莫要自己随意的走动了。再出一场这事,你让大郎与我怎么安心的了。”小荷埋怨道。

    茉莉跪倒说道:“都是茉莉的错,让老爷和诸姐姐受惊了。”

    “起来说话,以后莫要这样行礼了。”小荷将她扶起,又看了一眼不作声的李扬,将眼角的泪迹沾了去,又道,“方才我与阿郎也说了,从明rì起你便立了房,便是这院里的小nǎinǎi了。你的身契也一并放了,派人去云州入了户,顺便也让婆婆高兴高兴。至于聘礼,你也一直没能说清父母在何处,那就先暂送于康恩公那里,让他先做个见证。”

    “姐姐,不,这,姐姐,茉莉不敢!”茉莉那刚止住了的泪水却是涌了出来,说着便哭了起来。

    喀秒莎小心的插嘴道:“茉莉,哦不,妹妹,可要记着明rì早起来要敬新妇茶的。”

    一句话将茉莉臊红了脸,用手捂了不敢去看人。

    “扶我起来”李扬这才说话,“康恩公如今在何处,让我当面谢他。”

    小荷与朵儿左右相持将李扬扶起下了地,茉莉低头回道:“恩公,奴家让安顿到客房了。”

    “nǎinǎi,雄黄酒拿来了,真香呀!听厨娘相说,这可是用上好的五谷粟米酿成,又与里添了磨细的雄jīng,自去岁就埋了地下,今rì方才取出。”秋娘怀抱酒坛进来说道。

    “你们先饮着,为夫去瞧了恩公便回来。娘子,去将瑶儿与莫然抱来,给他们先点了额脸。”李扬在柳叶儿的服侍下将一袭青sè袍服穿好,手扶了太真的肩头说道。

    小荷有些担心而道:“大郎,你的身子?”

    “无事,让二个丫头扶着便是了。”

    “老爷,奴家也要当面再次谢恩。”茉莉怯怯的说道,眼不住在看着小荷,等着正妻发话。

    小荷笑了:“妹妹先不忙着去,那是夫君的事了。一会让人请了曹氏,我们再好好谢过,你这样不懂规矩的去了,会让旁人说三道四的。”

    “妹妹听阿姊的,有些规矩是与原族里不同的,rì后你也是nǎinǎi了,要多注意一些。”喀秋莎过来拉着茉莉说道,一时想起来了饶乐都督府的误会,又是一阵乡愁上了心间,不免神sè有些落寂。

    李扬心知喀秋莎所指是何事,有些歉意的看着喀秋莎,见她回已微笑,便也笑笑说道:“改rì,为夫多陪众娘子出去玩耍,如何?”

    朵儿与太真自是高兴,拍手而赞,双双互看了一眼愣住,都感到对方学了自己的样子,大为不满,皆是哼了一句,各扭头转了身子去寻旁人。

    李扬就当看不到,大步离去。小荷摇头用眼瞧了二人,责怪道:“整rì都不知道安份些,让姊妹们瞧着笑话。”

    二人偷吐了舌头,一人去让桃与自己弄头上的艾草步摇,另一人却是去扶了小荷坐下。

    李扬去客房见了康赫姆,奉了茶,一揖到底道:“谢康恩公的再次施手搭救,本官在此有礼了。”

    康赫姆忙闪过摆手道:“不敢,只不过是巧合而已,正好小的与娘子那rì也在人群之间,见小nǎinǎi出来本想去打个招呼,就见了掳人之事,于是悄悄的跟了下去,又与路途之上寻了康姓的族人,方才拦下。但小的只是常人,且手中又没有利器,那些强人皆是凶悍之徒,只得放他们而去。不过小的已是看清楚,共有六人,一男五女皆为我粟特族人,大概是见小nǎinǎi貌美又落了单,想拍花掳人卖个好价钱吧。”

    “可恶!”李扬拍案而怒道,“这群偷盗之徒,总有一rì本官会将他们绳之以法。恩公,请细细的说下他们的相貌,以便本官符制公文海捕。”

    康赫姆面有犹豫,吞吐的说道:“当时只顾着救小nǎinǎi,哪里还能去记清歹人的相貌。明府,属下罚死。”

    “唉?恩公说哪里的话。内子如不是让恩公救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扬敢问恩公,在市坊之中可是做的应手?”李扬不免遗憾。

    “明府,属下知足了。”

    李扬哈哈而笑,命一丫头去寻李苍头过来。

    李苍头过来问何事,李扬问道:“市令不是奔丧去了么?虽是请了假,但市坊一rì终离不开调度,这样吧,市帅康赫姆本官观之为人忠厚老实,又善买志,那便暂任市令一职,明rì你去沙州走一趟将此事办了。”

    李苍头瞧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康赫姆,拱手应道:“明rì,老朽便去。明府还有何事吩咐,请一并示下。”

    “下去吧”李扬挥手让李苍头下去,笑着对康赫姆道,“先委屈恩公了,rì后如有空缺,扬自会记着。”

    “谢明府,属下当尽心竭力以报明府相遇之恩。”

    李扬道:“不必称我为明府,恩公私下可称子仁。”

    “这这,是,子仁。”康赫姆迟疑了一下,便高兴的应下了。

    又说了些别的,康赫姆便要告辞了,李扬吩咐道:“恩公有空就携娘子过来。”康赫姆自是满口答应了。

    送走了康赫姆,李扬回了内宅,自又是好生的安慰了茉莉。小荷让丫头收拾了间房子,让茉莉搬了进去,又道,本来是想去市坊人肆寻伢子买个乖巧的丫头,又想到好好调教下来又得二三个月,再说这宅子里的人也够多了,所以就让梅子rì后便先跟着小nǎinǎi。”

    梅子死活不依,最后小荷只得又道:“只不过是暂时的跟着,等再添个丫头调教好了,再换回来,再说了小nǎinǎi的品xìng是极好的,过去了也受不得欺负。加上你们又是同年上下,相近的话儿也是多些,自然能走的亲近。”过会又板了脸道,“不过,你也不能觉着自己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又因小nǎinǎi的出身与你一样,便刻意的去怠慢。如是有欺主的风从我耳边听进,那就将你卖到香楼里去!”

    梅子听出那意思了,自己这是nǎinǎi往新进的小nǎinǎi身边的安插人,话多些有事多想着大房这头,要是办不好,虽不可能是卖到那种地方,但一个将自己配给下作之人是逃不掉的。于是嗑头应了:“是,nǎinǎi与小nǎinǎi都是奴家的亲nǎinǎi。”

    小荷将她拉起,上下的摸了摸又道:“跟着我也是有几年了,这一下送往别的房里了心中着实的有些舍不得。”将手指上的一个戒指捋下递于她的手里,紧紧的握住道,“一会出去便戴上,莫要丢了大房的脸,也让那几房里的人瞧瞧,从我这里出去的人都是有模样的人。”

    这梅子算是安顿在了茉莉的房里,可与茉莉一说,茉莉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姐姐!”

    “叫大姊”小荷笑着说道。

    “大,大姊!这可使不得,梅子自小服侍惯了,怎能离得了大姊。再说奴家是个奴婢出身的人,也用不着寻人服侍。奴家是从房里出来的,rì后大姊也要多提醒着奴家。”

    小荷吃吃的笑道:“说旁人不需让人服侍还说的过去。妹妹,不是我做这个大姊的说你,你以前虽是个奴婢,可有哪一样不是装装样子的,又常常丢三落四,在楼里的都是些不动手的主,自有侍儿服侍着,你大抵也是一样。合着大郎疼你,我便不说了。这真是让你去做件事情,以你的手法还不得弄砸了。”见茉莉难为情,拍了拍其手背道,“好了,莫要推辞了,就这么定了,大郎也是知道的。”

    茉莉无法只得应下,领着低眉顺眼的梅子回房去了。

    小荷瞧着二人出去,叹道:“再要是让大郎招进一个,这院子就怕住不下了。”

    背后的秋娘眼里一亮,忙端了茶杯够过去道:“茶温热正好,请nǎinǎi用。”

    “哼!休要讨我的欢心。治不了个六房康氏,治个别人还是有些手段的。”小荷气恼的说道,吓的秋娘的身子不经意颤抖了一下。

    “秋娘,你去把瑶儿领来,别让她老是缠着nǎi娘。都是能自己走道的人了,还这么粘她。”小荷看着一切都心烦,想起自己的女儿来,便心中一热的出口说道。

    老实下来的秋娘忙应了声跑了出去。

    夜间,小荷便将瑶儿留在了房里,李扬也是高兴,与娘子相逗女儿。也许玩的累了女儿便睡着了。

    二人快要小净睡了,见茉莉进来说道:“奴家服侍郎君与大姊。”

    “这是作甚,你也是院里边的nǎinǎi了,以后这些事情不必亲手,由她们做便是了。夜了,回去睡吧。”小荷心中满意,便合气的说道。

    茉莉哦了一声,大概还想做些什么,小荷又笑道:“今rì只是用艾水小净,又不是大净,用不着人服侍,快回去睡吧,明rì我有事要说。”

    茉莉红了脸退了出去。小荷推了一把装作无视的李扬笑道:“要不,今rì去她房里?”

    “娘子!”李扬一把将小荷拉入怀里,又亲又咬将这佳人弄的不知身在何方,哪里还顾的上吃醋。

    二人睡下后,悄声的说了些话便睡去了。

    半夜里,李扬不知是发了癔症还是别的,觉着有人进来了,迷迷糊糊见房里站着一个人,惊的坐起却是不见一人,喊了声:“秋娘”

    小荷也是睁了眼问道:“大郎,要起夜么?”就要伸手去探床尾的马桶(夜壶)。

    李扬摇了摇头说道:“饮水”。小荷复又闭眼翻了身子睡好。

    “老爷”秋娘打着哈欠的从传进话来。

    李扬将被子与小荷掖好,说道:“哦,给老爷倒杯水来。”

    秋娘掌了灯进来,放于桌上,从壶里倒出水,将杯子送过来。”

    “门窗可是关好?”李扬接过问道。

    秋娘疑惑的说道:“是,老爷,奴婢亲自关的,都上了栓的。”

    “你再去瞧瞧。”

    “是”秋娘又去看了一遍回道,“都牢着呢,再说奴婢守着夜呢。”

    “哦,以前有梅子相替,现在就剩你一人了,莫要累着了,去睡吧。”李扬笑笑道。

    秋娘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李扬看,假装打了个哈欠,将鼓鼓的胸脯向前挺了挺,使之更加高耸,媚眼抛来,小声的哆道:“奴婢睡不着。”

    李扬见了心道,都是长成了模样,那rì与娘子提下,看看不行就放了出去,总不能将大好的青尽数的绽放在宅里,想到这里笑道:“改rì,老爷会与你家nǎinǎi说的。如是看着合适就许了你们自在。”

    秋娘本是听到前边心里激动不已,但又听到了后段。这一腔的火热便如淋了冷雨,一下子冷到了骨子里,眼泪便涌了上来,默然幽伤的说道:“奴婢死也不出去!”便扭头回了外间。

    李扬不知又是哪里得罪了,也不去深想,躺下睡着了。

    邦—邦—邦—邦—,四更天到了,李扬又觉着房里有人,猛的睁开眼,借着蒙胧的光线看去,还是无人,但这心神已是定不下来,索xìng小心的坐起,披了衣下地,坐在桌旁。

    坐了少许却是困了,爬在那里睡着了。

    五月六rì早,李扬被一声尖叫所吵醒,忙回头去看迷迷糊糊,揉了眼睛的小荷说道:“娘子,我去看看。秋娘,去问下谁在院中吵闹?”

    不一会,秋娘颤声而道:“老爷出来瞧瞧。”

    “知道了。”李扬还未穿衣。小荷这时起来帮忙穿着说道:“这个丫头连给大郎穿衣的规矩都忘了,回头妾身说她便是了。”

    李扬笑笑,穿好袍服出来见外面站着众女,皆脸有惧sè的朝这边看过,于是沉声问道:“什么事?”

    “老爷!那,那里。”太真连头都未梳理,一手掩着小嘴,一手指着李扬旁边说道。

    李扬顺她的手指眼去,也是吓了一跳。一把匕首戳着一封书信正插在门框之上。定了心伸手将匕首拿下,见上面款:李扬亲启。

    “你们都各回房里去。”怕众女担心,挥手说道。

    “郎君”众女齐声叫道,都眼望着李扬手里的书信。

    李扬将其扬了扬笑道:“看字迹像是薛大哥所留,想必是昨rì夜里来此,不便进来找挠遂想了个绿林的手法。无事,都回去吧。夏莲,你去吩咐厨娘,早饭做汤羹。”

    见众女松了口气,嘻笑打闹着说着你好丑或是借妹妹些腮红的话,都相伴回去了。只有朵儿那张倾国的俏脸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李扬,想过来问问,却见李扬回了房里,只得噘了小嘴有些着恼的回去。

    李扬回来见小荷注视着自己,便想笑笑说话。却被小荷抢道:“大郎,凡事有妾身与你同生共死!”

    李扬轻轻的点头,将小荷抱入了怀里,却是将那封留书随意的扔在了桌上。

    “大郎,妾身陪你看看这里倒底藏龙还是卧虎!”少时,小荷轻轻的将李扬推开,目光坚定的说道。

    李扬大笑数声,坐下将书信展开,写罢又递给小荷道:“娘子,你倒说说这里面是真还是假?”

    小荷摇头,缓缓的将书信放在桌上,从烛火下边将火捻子取出,吹着了将书信烧掉,看着慢慢的成了灰烬,叹了口气道:“大郎,妾身信!你忘了么,她叫茉莉,那康居又是谁呢?”

    李扬怔怔的看着表情严肃的小荷,探手揽过将头贴在了她的腹部,低声的说道:“早就知道有些不对,但只是猜测,如今看来是真的了。”又吸了口气说道,“娘子,你今rì便带了她们回长安去!”

    “不!让朵儿带着回去,妾身在这里陪着大郎!”小荷将李扬的头抱紧,一字一字的说道。

    李扬闭眼深呼了一声娘子!</dd>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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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用过早饭,李扬将众妻妾叫在一起道:“今岁吏部铨选评定估计就要下来了,如不出其左,为夫将任向它地,又因定省之假三十有五,所以与娘子商定,你们先行回云州。”眼光瞟向小荷处,又道:“此次路经长安、晋阳时,就一并回去看看。”

    “大郎!”小荷急切的叫道。

    “怎么?为夫当不了家了吗?莫要再说什么,娘子你是正室,当起表率作用,就这么定了,今rì收拾后便走。”李扬将小荷的话头喝断,却见小荷急出泪来,又柔声道,“娘子,这全家十余口就全托付你了。”

    “嗯!”小荷点头,环了众女道,“都是听见了?无事都去收拾吧。”

    众女皆不想留去,纷纷出言相问。

    “好了!乱纷纷的成何体统!都快去收拾,谁在多说一句,我便将她逐了出去!”小荷将正妻的颜面摆出沉声而道,见众女施着礼下去,又温柔的唤道,“茉莉,你等一下,我与你有话说。”

    茉莉应了一声,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娘子,你们聊着,为夫出去走走。”李扬不yù掺合家中之事,借口出去。

    小荷招手唤着茉莉道:“妹妹,这边坐,有些贴已的话,阿姊要与你说。站的那么远如何能听的见。”

    “是”茉莉低头走过问道,“阿姊,有什么只管问奴家,茉莉自会如实回话的。”

    小荷的眼皮一挑,指了旁边而道:“坐下说。”又道,“妹妹纳入李家可是真心实意的愿意?”

    茉莉低首脸红点头不语。

    “那便是了?你与大郎可是恩爱?”

    茉莉用手捂了脸,娇声唤道:“大姊!”心道,哪里能这般问人的,这让我如何的说出口。

    “本来今rì我是想重新安排你们服侍夫君的rì子,可大郎忽然想让我等姊妹回云州去尽孝道,所以便搁下了,妹妹可不许怨了我。等在云州相聚时,自会有你的好rì子。”小荷笑道。

    “阿姊,你尽说些什么话,真是羞死人了。”茉莉捂面跺脚道。

    “好了,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自家人了。对了茉莉,你家娘家康姓可是九姓中的头姓,是这样吗?”

    “嗯,九姓之中康姓为最。”茉莉听是问这,便随口回道。

    小荷仍是笑而问道:“听大郎学说,河中的昭武九姓原本都是胡姓,那这康字是从何而来的,你与说说。”

    “回阿姊的话,康国本无姓,原为月氏人的一部,原住在河西北昭武城后西迁至河中之地,先建贵霜国,后有唐居国。我大唐高宗皇帝于永徽年间建康居都督府,后万岁通天元年则天皇后又授大首领笃娑钵提为康国王。粟特族人皆以国为姓,那康国中人自就姓康了。”茉莉甜甜的回道。

    “原来如此,一直也未问妹妹,这家中还有谁人,如何能寻着他们,这采纳之礼是总得交于他们手上才好。”

    茉莉暗然回道:“还有父亲、母亲与兄弟姊妹俱在,只是出来的时候奴家太小的,竟是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小荷伸过手拉住茉莉安慰道:“这不还有我们吗?”

    “阿姊!茉莉知道的。”茉莉低头而小声说道。

    “真是个傻妹妹。好了,都不说这些了。这rì阿姊想与你打听个人,康国的康居公主你听过没有?”小荷说着话,眼睛却看着茉莉的反映,果然茉莉身子不由的抖动,眼神慌乱的想将手从小荷手里抽出,急道,“我,奴家是听过的。”

    小荷缓缓又问道:“那她人长的如何?”

    “阿姊,奴家有事要退下了。”茉莉低了头胡乱的施了一礼便要走掉。

    “康居公主!”小荷忽唤道,见茉莉顿住打了个踉跄扶住门框,又柔声道,“我都知道了,你可是骗的我们好苦!”

    茉莉将身子慢慢的转了过来,流着泪哭道:“阿姊,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这样?这里已没有了康居公主,奴家只是茉莉,只不过是李家的娘子,也是众位阿姊的妹妹。”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回康国做康居公主么?”小荷朝茉莉伸出了手,笑着说道。

    茉莉惊讶的看着小荷那笑着的模样,于是哭声急道:“阿姊,这,这!”复喊道,“阿姊!”便扑了过来,埋头哭起。

    “妹妹,即是入了门,就是这院里的六房nǎinǎi。方才阿姊不过是想让你说出实情罢了。有什么苦衷,你便讲出来,有阿姊为你做主,我看谁能将你从李家抢走!”小荷轻拍哭泣的茉莉之背。

    茉莉随即放开声的大哭起来。

    许久茉莉哭够了,抬起头缓缓说道:“阿姊,妹妹是康国曹王咄曷之女,号为康居公主,本名仍然是茉莉。”

    “嗯,这些已是有人告诉我了。那为何来了沙州?”小荷点头问道。

    茉莉将泪擦了,复站起身来转到了小荷的背后,轻轻的捶打着。回忆的说道:“圣上先天年间,我家国被大食所破,祖父乌勒伽一时糊涂便投敌于大食。但我父王心怀大唐之恩,不满其所做所为,偷偷跑于碎叶躲藏。但大食强征暴虐,不管康国人的死活,这让祖父看出了其心。对之前的做法十分痛心,大为后悔。于是暗中通曲大唐,rì夜盼回归。开元七年,突骑施大破白衣,祖父借机上表请圣上发兵助他复国,又千方百计的寻我父王。也就是奴家出生之时,终是寻到了,当下接了回去,并立父王为王储,请封曹王,立奴家自号为康居公主。但父王已是灰心,只愿身在大唐,做个逍遥的巨贾足已,加之一侧白衣大食虎视眈眈,不愿让奴家担惊受怕,便遗了大臣也就是胡媚楼主康居利护送着奴家来了沙州,本想就这样一生一世平安而过,谁能知道奴家一时调皮竟跟着歌伎与夫君献舞。自见了夫君,奴家就一眼看上了夫君,便死皮赖脸的缠着来了。还有,奴家今年十五了,只因脸小常被认做十三。阿姊,这可是实情。”

    小荷点头道:“那康赫姆又是怎么一回事,去岁被掳去莫非是设的局?”

    “嗯,奴家逼康居利乱写了身契,随夫君回了寿昌。康居利不敢瞒着,连夜回国将此事与父王、祖父说了。那rì去市里寻康居利,便是康居利哄骗奴家说父王派人来了,奴家信以为真便与夫君说去问问,谁能知道,祖父竟是大怒,派人借那个机会将奴家抓回了康国。奴家回国后,rì夜想着阿姊。”这脸上一红心里却是想说想着夫君,“便苦苦的哀求,父王与祖婆心疼,便背着祖父将奴家放出,并派出领兵大臣康赫姆一路护送到寿昌。就这样,奴家便又回来了。”一时想到父亲与祖母,这心里便是十分的怀念,不由的害起乡愁来。

    小荷知道话虽说的轻巧,但其中肯定曲折颇多,这苦苦的哀求几字道出了何等的艰难,于是叹道:“可是苦了妹妹。”又是问道,“那昨rì难不成又是康国王抓你回去?”

    “不是的阿姊,这次是真的有贼人来掳我。就在二月寒食那rì,曹娘子过来与奴家说,见有人在县府门前发牢sāo,却是听到了大吃一惊,便跑来告诉奴家,说小心些。奴家也是紧张但又不敢让夫君与阿姊知道,怕引出自己的身世就装不下去了,于是便将此事藏在了心里。但小心了几月后没见什么人来,但将心放宽了,也放松了jǐng觉,谁能知道五月端阳节这rì,还是让贼人寻着了机会,见奴家独身过去寻夫君,便起了掳人之意,将奴家迷倒之后便想偷偷的运到大食,去献给那阿什么的总督。但他们是错打了算盘,领兵大臣康赫姆一直都在暗中带人保护着奴家,未让他们走出多远便将车劫下,但那领头之人本领高强,连伤了数名国中赭羯,将奴家用刀擒住想逃去,却被人蒙面之人一剑所伤。匆忙之间,奴家逃得了xìng命,由康赫姆送回宅里。而贼子的那领头之人却在混乱之中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就连那恩人也不知了去向。”茉莉叹道,“真想当面谢谢恩人。”

    小荷心道:有些事你却不知道,那恩人昨夜已是留书,将一些事写了出来,这才让夫君大惊。怕你我受了伤害,才让我们回云州的,但这些都是不能说的,于是回道:“有缘自会相见的,妹妹也去收拾一下,吩咐了下人请曹氏过来说说话,此去云州,也不一定多时能回的了这里,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吧。”

    “嗯,那妹妹便去了。”茉莉施了礼退下。

    小荷唤秋娘道:“秋娘,你去帮着五房这边收拾下,她那边可能忙不过来。”

    秋娘在外门应声而去,小荷好好的看了看屋里,默然而思。

    李扬去了二堂坐定,将李苍头唤过道:“苍头,今rì我家娘子要回云州,这一路上你就辛苦些,带着刘一等人将她们送回去。”

    “老爷,太客气了。老奴尽心尽力办就是了。”李苍头拱手应是,眼皮仍是塔拉着。

    刘一进拱手道:“老爷,有一孩童让奴将此转交老爷,请老爷过目。”

    是一折好的麻纸,李扬展开上写了北道玉门四字,看笔迹与留书之人相似,便心里一动。合了笑问:“那孩童可仍在?”

    “在,属下交于司法史看管。”

    “将他带来,不可吓着他。”李扬交待。

    不一会,领过看也机灵的十岁左右孩童,见正面李扬坐着便指着笑道:“就是你了,叔叔给了三文钱,让我将东西给你,可东西让他拿走了。”又去指了刘一。

    李扬将麻纸晃了晃笑道:“是给我了,我问你,你可是认得给你东西的那人么?”

    那孩童也不怕生,眼眼转了几圈道:“不认得。”

    “苍头,给他五文钱。”

    接过钱孩童笑道:“认得,不就是神仙叔叔吗?认得。他给我们变戏法。”

    “哦,怎么的一个神仙叔叔呢?”李扬好奇的问道。

    孩童举了双手向上跳了跳道:“他能跳好高。”又眯了眼用手做抛物状道,“还能用石子打雀。”

    “嗯,是神仙。”李扬知道定是游侠高手,便又问道,“你可知神仙叔叔住在何处?”

    “知道,在城里的知天观里。”孩童却又是说道,“你们可是要去抓他,别去了,他今rì便和我说,要是有人问他住在哪里,那便是有恶人去抓他了。你是那个恶人吗?”

    “我,当然不是了。”李扬止住了往外走的刘一,又道,“那你说说,我还能在哪里见到这神仙叔叔。”

    孩童侧头想过,又去看了李苍头。李苍头苦笑摸出五文钱递过去,孩童方说:“叔叔说了,每每别人要知道什么,就与他要好处。既然你们给了钱,那我便能说了,他说让你去一个地方,还说你知道,还说不能带别人不然就不要见了,还说你肯定有手下要去,还说让他们都滚蛋。”扑哧一声笑道,“还说你肯定会愁死,肯定不敢去!因为你是个惜命的胆小鬼。”摇头晃脑有些滑稽。

    李扬有脸sè很难看,摆手让刘一带下去说道:“去让家人好好的管教。”

    刘一出去拍着孩童的后脑笑道:“真是童言无忌。”便将他抱起低笑了几声朝街坊而去。

    “苍头,备马。”李扬的心里气极喝道。

    李苍头朝他拱手道:“是,老朽这便去。一并说与脱不也花小心的跟着。”

    “算了,还是我不人去的好,可不能真让那人耻笑了。”李扬摇头。

    “这?”

    “快去!本官倒要看看是何人。”一句胆小鬼将李扬的内心燃成了火,自是不与人话柄。

    “是”李苍头退下准备。

    北道玉门,至寿昌西北一百一十七里。又道旧关。后汉定远候班仲升(名超)在西域上疏曰:“臣幸得护西域,如自以寿终屯部,诚无所恨,恐后代谓臣没西域,臣能无依风首丘之思域!臣不敢望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此玉门关就是北道玉门。

    现已残破,失去了往rì的车马碌碌、人声啸啸,只留了一道高高的关口挡着半墙高的黄沙,向世人叙说着人间的苍桑。

    一匹钝马放任自随,不住的用蹄刨着地面,想从里面找出可食的草根,听得有动静,将头抬起,双耳耸立朝来声方向,嘶叫数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断垣之上,一人盘坐于上,啸声长呜,引正在奔往这里的李扬注意。

    加急一鞭,来到竟前,指了喝道:“你是何人?”

    那人笑而答道:“来者皆是缘,随意找个地方坐下。”见李扬将马放开走到一处yīn影下,纵身一跳便从上而下落来,走到近前拱手道,“李寿昌别来无恙?”

    “是你?”李扬看的惊住,这不是那rì的乞丐么,但看如今白袍净面,腰悬宝剑,好一个浊世的佳公子,风度之雅,让众多儿郎折腰,不免些有自愧起来。

    “是我,在下河东柳思成!”潇洒的回道,“如鄙人猜的不错的话,你便是河东云州李扬了。”

    “正是本官”有些自卑,便用身份来搬回少许。

    柳思成很满意自己给李扬的压迫感,不由的小看了李扬,又道:“那rì是迫不得已,请李寿昌见谅。”

    “哪里,本官还得谢过柳侠士,若不是你提前示jǐng,怕是我与娘子都会遭了毒手,李扬有礼了。”李扬退后一步堪堪躲过那逼人的气势,施礼道。

    柳思成见此微笑:“无他,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么,本官问你,那些死去的马贼也是你所为了?”李扬轻声的又问。

    “呵呵,好大的官威”柳思成淡淡的一句就将李扬营造的官场击溃,紧迫一步笑道,“难不成还要将我这个救命的恩公绳之以法么?那么尽请来吧,柳某甘心就擒。”

    李扬哑然,处处落于下风,随笑着摆手道:“恩公说笑了,只不过是在下随意问问而已。”

    “哦”柳思成转身背过道,“君看这苍茫的天地如何?”

    李扬深吸气,前一步站于柳思成之左道:“天之幽,无边无际。地之阔,浩浩荡荡。斯人为尘土,随波逐流而已。苍茫何来?不外乎心之境也。”

    柳思成回看了李扬一眼,有些惊异的道:“君是入世的佛陀?”

    李扬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高声说道:“哪一人不是佛陀,那一佛陀不在世间!”

    “好,好的很。那老子有云,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这又是为何?(摘自道德经二章)”柳思成赞赏而道,又提一问道。

    李扬朝天一拜,回道:“南云真人(庄子)云,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摘自庄子,齐物论)一切皆是因果,物即是我,我即是物。”

    “善!朋党比周之誉,君子不听;残贼加累之谮,君子不用;隐忌雍蔽之人,君子不近;货财禽犊之请,君子不许。凡流言、流说、流事、流谋、流誉、流愬,不官而衡至者,君子慎之,闻听而明誉之,定其当而当,然后士其刑赏而还与之;如是则激ān言、激ān说、激ān事、激ān谋、激ān誉、激ān愬,莫之试也;忠言、忠说、忠事、忠谋、忠誉、忠愬、莫不明通,方起以尚尽矣。(摘自荀子,致士篇)又做何为?”柳思成点头言道。

    李扬想了想道:“此之谓君待士之道,衡听、显幽、重明、退激ān、进良之术也。扬为一方县令,只求导扬风化,抚字黎氓,敦四人之业,崇五土之利,养鳏寡,恤孤穷,审察冤屈,躬亲狱讼,知百姓之疾苦。(摘自唐六典卷三十)保境安民,合其安居乐业,替圣上分忧,替大唐守土足亦!”

    柳思成注视李扬许久,缓缓而道:“那娶妻当为爱护,为何又接二连三的再纳好人家之女数人。君不见寿昌境内饥者企天而食,无妻者辗转难寝,你一人独霸天之娇女若干,这难道也是士之所为吗?”</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问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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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愤然,甩袖而道:“你是为何意?”

    “何意,无他,心有不平罢了。”柳思成自嘲而笑,也不yù在此事上过多纠缠,见李扬有些激动,用手压了压道,“莫要生气了。此次约你前来,却不是与你要说这些的。送你一件礼物吧,来,这边。”说罢,前边走去。

    李扬平稳了心绪,对此人大为头疼,也是看透究竟是何人,不由的气馁。深吸一口气便随着过去。

    到一处偏辟废弃的民居之中,柳思成小心的绕过蒙尘的椽梁,指了断墙一角蠕动的布袋说道:“李寿昌,你也是看到了,那里可是有人,何不去看看是谁?”

    李扬点头过去将袋口解开,露出一个人来,惊呼出声:“何羯达!”

    那何羯达见是李扬却是睁大了眼睛,呜呜直叫。

    “今rì留书之人可是你?”李杨抬手扇了何羯达一巴掌,转过头问柳思成。

    柳思成点头称是:“那rì,我出手救下你家娘子,这何羯达见事情败露便想跑去,却是没能逃得了,让我擒住。见他面为大激ān之徒,问讯之下,此人骨头倒是硬实,不肯吐露半句,无奈之下便施了些手段,套出些话来。听后自是惊讶,便夜间留书于你,想必也是看到了,此中的利害也应知道。李寿昌,你看如何处置。”

    李扬朝柳思成轻点头谢道:“谢柳侠士援手”,伸手将何羯达嘴里的布团取下。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速死!”何羯达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随那布团而去。

    李扬点头道:“这样就好,本官问你,你将本官的妾室掳去是为了取悦大食呼罗珊总督那个老贼?”

    “是,这不假。阿西木垂涎康国的康居公主美sè,哦也就是你的妾室康茉莉,去康国讨取没能寻到,便猜想自在唐境,于是便派出几路人马在这边寻访。二月,我去长安时,见着她面,自回去后便与阿西木交待了,总督,那老贼一听果然着了急便又让我潜入沙州,打机会将她掳去。那rì也是见了她也许是怕人群太挤,独自离了众人,这便让我寻了机会,指挥了手下的几个婆子冲上去,用迷药将她迷倒抢过。可万万没想到,那康国竟有人时时的看护着,随后追来,复将她抢回去。而我却让,”偷眼看到柳思成淡淡的笑意,却吓的差些尿了出来,一想到再往自己身上施着那些手段时,也是如此的轻笑,就感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又在身上泛起,不由的尖叫道,“我说的都是实情,实情!”

    柳思成却道:“怕是你这狗东西,想邀功于是出了这主意吧。对么?”

    “对对对,是我出的主意说河中之地最美的女子当数康居公公。因为我恨,我恨康国自以九姓之首,处处压迫我何国,出丁、出钱、出美女以供他王使用。为什么都是月氏的后人,却要高我一等。于是我便去康国和那老匹夫乌勒伽要人,哈哈,你们却是不知,那老匹夫对我恭敬有加,差些就要吻我的靴尖,就连他的第十九妃子都乖乖的献上。我也不客气,连带着将那一宫的女子尽数玩弄了个遍,只可惜没能找到康居公主。后来我因事去长安,途经寿昌后才见了她,以后的事就全是真的了。”何羯达的脸上有一股兴奋的cháo红。

    “啪!”李扬忍不住反手又扇了一记,骂道:“畜生!”

    何羯达将嘴角被扫破的血迹吸入嘴里,笑了笑道:“李寿昌,我也告诉你,康居公主是我们粟特人的至宝,那可比教中圣女更高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猥亵于她。我虽是想献于阿西木,也是要将她囚禁于呼罗珊,但如果是真正敢侵犯了她的话,我定将他杀死!李寿昌,你到得意,将我昭武九姓的珠宝蒙了尘,那就准备着接受万千族人的怒火吧!哈哈”

    柳思成的脸sè也是古怪之极,定定的看了李扬,转脸轻叹一声,心里默道,一念百次转,终是梦中人。那人今在,他人怀抱中。痴念入脑,这脸sè便狰狞了起来,将手慢慢的握在了剑柄之上。

    李扬还是面朝何羯达问道:“这些不劳你挂心了。本官再问你,那rì你去长安之际所持的书信怕也是伪造的吧?”

    “不错,你终是明白了,可笑,唐皇糊涂但下臣各各jīng明。反正rì后也会明了,告诉你又如何。那书信是求人伪造的,目的是引起你们大唐与突骑施之间的隔阂,最终让你们反目。只有除了突骑施,那我河中的九姓之人就用不着去看你们大唐人的脸sè。大食之人可恨不过是多摊着钱粮与女子,而你们大唐却是要将我九姓之人尽数同化、灭绝。但可悲的是,我族人却是乐与做个大唐人而背弃了祖宗,你看看,如今的粟特人个个又唐人自居,处处以大唐为准,就算让他们现在将先人抛弃转为大唐,都会挤破了脑袋。如是这样,不出十年,河中之地尽是唐音。我不许这样,绝对不许,我月氏人起源虽是昭武,但最早也是炎黄之后,为什么你们唐人就能已宗主自居,而我们却变成了番夷!到时突骑施一除,我们借大食兵席扫天山南北,到那时,你们唐人还有何话说。”

    “狂妄!”李扬指着何羯达骂道,“你们才是背弃了先人祖宗!本是同源生为何要分个你我,为何要借他人之手来屠我之族人百姓!即是同源又谈何同化,本就是一家人,自会有家长,兄弟姊妹,如今我大唐强盛,难不成让我大唐臣服于你们么?这简直就是荒唐!”又是不解气,站起用脚踢了几下道,“本官这就上表圣上,将你们的险恶用心说个明白。”

    “哼!书生之言。”何羯达冷哼道,“晚了!前些时,阿西木又定下一计,于今岁初在河中之地扩大丁税范围,意在逼反民可笑的是呼罗珊军将哈巴斯竟然中计起兵抵抗,兵败已是逃到了突骑施,依我想定为苏禄所收容,这可是会引起你们唐皇的怀疑,再加上刘涣错杀阿悉吉阙俟斤之事,可想而知你们之间已是有了巨大的鸿沟。开战就在眼前,李寿昌,你还不快去逃命!更待何事。”

    “住口!我皇圣明,岂能看不出你等的激ān计!”李扬不去瞧他的脸,得知柳思成在留书里所说的确是实情,不由的转而对柳思成说道,“此人我的大用,请将交付于我。柳侠士,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哪里不对?”见柳思成的脸sè不好便问道。

    柳思成咬牙道:“我很好!说是送与你便由你处置。”便不再说话。

    李扬哦了一声,长揖到底谢道:“我替大唐数万的百姓谢过柳侠士了。”

    柳思成见李扬的头低下,这心里一阵的恍惚,便想拔剑斩下,但那女子哭泣的面孔却立刻浮在眼前,竟是下不了手,等目光坚定时,就见李扬已是起身。

    李扬谢过柳思成,过去将布团又塞入何羯达的口中,说道:“本官这就将你带回去,严加拷问。”

    “呜呜”何羯达挣扎了几下终是复被套了进去。

    李扬忙完这些,对柳思成又道:“我这便回去找人,这里就有劳柳侠士再看护一二。”

    “好说!”生硬之极。

    李扬这阵子心怀此事,竟然不觉得现在的柳思成有何咄咄之势,心道真是奇怪,那股压迫感竟然消失了,如今却是有些着冷的感觉,却不知自己方才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

    出了这里,李扬便想告辞而去。柳思成却是冷冷而道:“难道就这样走了吗?”

    “柳侠士莫非还有事?”

    “哈哈”柳思成大笑,双手相拍道,“无事了,即是收了大礼,又能免去生灵的涂炭,更要紧的是你肯定能升了官,这般好事,只凭几句好听的话就想拿了去,这也太容易了些。送你不假,由你处置也不错,但你需有拿他的勇气!”气势外放,将李扬逼出二步之远,目瞪口呆的看着柳思成。

    “怎么没胆了,方才那指点江山的气魄哪里去了,莫不是回去找娘子哭诉!”柳思成此话可谓恶语之极。

    李扬顿时气急喝道:“你想怎样!柳侠士你对我有恩情,但也不能随意的败我品xìng!”

    “好,既然如此你也算个郎君。那我也不难为你,你只需能接我三剑,我便痛快的应约,这样如何?放心,我不会取你xìng命的。”柳思成言道,心中却是说道,三剑之中,前二剑耍你,后一剑废你。

    在不远处,有二个伏于沙丘之上,其一女子愁眉不展的看着柳思成喃喃而道:“柳师哥,你可不能做傻事,不然的话,让我和夫君如何处置!在袁大哥,我们可是说了,要将你......”

    “师妹!”吴天轻喝打断她的话,用手将妻子的手握住,轻轻的摇了摇头。

    师妹将头别到一边,悄悄的落泪。

    “好吧,你尽管刺来!”李扬将眼一闭说道。

    “好,那我便来了。”柳思成慢慢的拔剑,剑身与鞘之间发了破音,让人听了不寒而立。拔出剑了,力透剑身嗡嗡作响,缓缓的刺向李扬,口中并说道,“已是离你之面不过一尺了。”

    李扬不自然的睁了眼,见那明晃晃的剑身反shè着寒光直直的朝自己而来,脑中必未多想就往后退去。

    柳思成呵呵笑道,“退什么退,还有一尺多远,唉,真是怕的要死!”

    “你!”李扬站定气极,但当时却真是由不得自己。气鼓鼓道,“要来就来!”

    “看好了,仍是那一剑。”柳思成一步迈过二人之间的距离,这次确是飞快的刺过,李扬看也未能看清楚,这肩头一冷,却是被剑将衣袍削去,露出肉来。

    “啊!”李扬不由的惊叫,看着那些被削去的衣料慢慢的落于地上,心里暗暗害怕。

    沙丘,师妹差些也叫出声来,一看只是削去了衣料,当时便笑了起来,小声的骂道:“真坏!”

    “师妹!”吴天摇头心里却是有了另一番滋味,张了张嘴却是将它咽下,苦涩的说道,“这一剑看似夺命,但走势轻浮,加之柳师,柳兄目光之间无杀气,那自然是不会伤人的xìng命了。”

    “嗯,我就知道柳师哥是最好的。”师妹赞道

    吴天不语,只是紧紧的握了手中之剑,把握之紧竟是将手背的青筋崩现。

    这时,第二剑又至,是从下而上撩起。看似潇洒之极的身姿,白袍翻飞,而手中却是握了一把宝剑。

    李扬这次却是不动,心里发了狠,复将眼闭了不去看,反正也不会伤他,最多也不过是被羞辱了,但为了数万的百姓,也就认了。

    柳思成眼里的寒光一闪,手中之剑的走势大变,却是朝李扬的脖间抹去。

    “不好!”吴天暗道,也顾不得什么就要起身。却被兴奋的师妹用手拦下,“莫要动,我相信柳师哥的!”

    吴天转脸看着师妹那闪着光彩的双眸,这里面有欣赏、敬佩但也有一丝的爱意。顿时心里如被重锤击中,一口气差些没有上来,暗道,呵呵,我算什么,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原来她心中所喜的不是我,竟是他!不由的感到天旋地转,闷哼了一声竟是张口吐出一小口的鲜血。

    而妹师的目光始终在那边,未瞧这里看上一眼。

    这时,眼看着剑锋已到李扬的脖间,柳思成长呼了一口气,眼中又变得平和,剑锋退而向上,将李扬的幞头削去。

    李扬头顶一凉,用手摸了摸,睁眼笑道:“我就知柳侠士是与我玩笑的。快些,还有一剑。”

    “你要小心了,这一剑可不是与你玩耍。”柳思成收剑,平静的说道,但那抖动的剑身却是显出其内心的风暴。“哈哈”大笑了几笑叫道,“得罪了。”一剑刺来,无情无yù,只剩杀机。

    “柳师哥可是要杀他么?”师妹说道,想听夫君回话,却是无音信,回看一眼,却是大惊顿时感到手脚冰凉,只见吴天脸sè涨红,牙关紧咬,在嘴边淌着一摊的鲜血,也顾不得什么,哭喊大叫道:“夫君!吴天,你怎么了!”

    柳思成那杀气的一剑被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所惊袭,心魔顿时被清明所打去,忙生生的止住那砍向李扬左臂的剑势,扭头朝这边看过,担心之间,喝道:“这一剑先寄下,等rì后再说。”便三纵二跃自吴天处,见此也是大惊,起拳狂击吴天的后背。

    吴天张口又是一口血,却是黑黑的淤血,慢慢的睁开眼,见柳思成在眼前,而师妹也正巧刚将目光从他身上转到柳思成身上,顿时眼红起身挺剑闷声便刺。

    “夫君你疯啦!这是柳师哥!”师妹大叫用剑搁住。

    “好好好,师妹!我终是明白了,明白了!我走!”吴天哈哈大笑,收剑复又吐了一口血,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扫过一眼,摇头哭喊。

    柳思成是被情所困之人,从吴天的样子就看出了之间定有误会,忙说道:“吴师弟,你说什么!”

    “夫君,你!”师妹惊问,想过来拉吴天。

    吴天将剑一挥止了师妹,悲声道:“莫要叫我夫君,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落魄的转了身,顿住又道,“祝你们白首到老!”想要提气飞奔,胸前刺痛一时运转不开,哎呀叫声一头栽倒。

    “夫君!”师妹大叫扑了过去,紧紧的将吴天抱住。

    柳思成长叹一声,过来将吴过抱过,对已是失魂落魄的师妹道:“莫要伤心了,我知道吴师弟心中所想是什么。哎,师妹呀,师妹,你真是不懂男儿的心呀!好了,先找个地方再说,等吴师弟醒来,你要敞开了心扉与他说一说,莫要学了师哥我,白白的疼死了自己才知道,有些事就应该早说开了的好。”

    师妹点头默默的跟在后面,但心却是不知柳师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等吴天醒来,好好的问问怎么会说些胡话。

    李扬见柳思成奔去,那边便吵闹了起来,知是人家的事情自己不便参与,便朝那边拱手说道:“谢过柳侠士。”也不管他听到听不到便去牵了马,翻身上去回了寿昌。

    而让众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边也有一人将手中扣着的石子拈了个粉碎,摇头说道:“没想到是这个样子。柳思成算你命大,如是你那一剑再要再往前递一寸,那老朽就对不住了,也不管你是门里的天才还是蠢材,今rì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瞧了二方人各自走远,自己起了身,瞅了方向,一步迈开竟有二丈之远,寥寥步便负手而遁远去。

    李扬回去,偷偷的将袍服换下,便命新来的县尉带了数人,赶了一辆驴车去将何羯达拉回县府。经李扬又亲自问讯,将供词取得画了押后,命人将何羯达好生看管,自己回了书房提笔向程刺史将此事写清,上了蜡封的火漆,本想让李苍头跑一趟,但又觉得不妥,将县丞与主薄叫进,千叮咛万嘱咐千千万万务必马上送到沙州。

    二人见李扬表情严肃,知事情重大,重重的抱拳而去。

    这时,秋娘寻来道:“nǎinǎi让老爷进去,各房都已收拾好了,就等着与老爷告别的。”

    李扬迟钝了一下,心里不舍顿起,但还是朝内宅走去。</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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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李扬之妻妾离去寿昌已过二月光景,其间五月上旬沙州程刺史亲至寿昌对何羯达进行讯问,细问过也是大惊,与同行的长史相议之后以州府之名义将何羯达提走,临行时交待已上牒凉州且等消息,但不可将此事散传以免百姓恐慌。

    李扬称是,道,知晓此事的刘一等人已随下官内子返了关内转而入河东,身边只剩苍头一人,却是心腹。

    程刺史二人满意而去。

    五月过六月至,从长安来宣制使节至沙州。

    程刺史以下诸官佐皆面东而跪。

    中书省宣制使为正五品上掌侍奉进奏、参议表章的中书舍人萧华,是为尚书右尚丞萧嵩之子,二十一年工部给事中,今岁迁中书舍人之职。持大花异纹绫纸紫罗里檀木轴的制书宣道:黄门侍郎兼中书门下平章事裴耀卿,中书侍郎兼中书门下平章事张九龄,黄门侍郎李林甫,皆长才伟度,博闻强学,周百虑以匡社稷,竭一心而在庙廊。故能见大义,临大节,智可以不俟终rì,诚可以格於皇天。曩者恭参诛吕,款深从代,宏宣王化,保乂朕躬。政方议於调铉,谤遂兴於盈箧。古人有言,宁恩曲突。自翦元恶,旋居左揆,利更称於狐偃,勋莫逮於萧何。(改摘自加刘幽求实封制),特耀卿进侍中,九龄进中书令,林甫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参政事。特宣慰天下以示隆宠。

    又奉制书宣,昔者明王之御天下也,内有公卿,允厘庶绩,外有方伯,司牧群黎,犹惧至道未孚,淳风或替,故有巡狩之典,黜幽陟明,行人之官,省方察俗,用能遐迩咸乂,情伪无遗,於变时雍,率其道也。......(略去)凡百牧宰,洎乎吏人,咸悉朕心,各敬乃事,勤则不匮仁远乎哉!勉矣勖之,以副朕意。(此制书为遣使宣抚诸道制)

    众官员皆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等退下,圣上敕书宣与寿昌令。”萧华礼毕后,手捧绢制敕书宣道,朕尝闻四海之内皆有贤士,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亦仁智礼义信皆明豁达,是为真君子也。寿昌令兼集贤殿书院直学士奉议郎李扬年方二十一,已为一方之臣,应修身养xìng、jǐng言慎听才能教导百姓、为人树正。然自任以来,不矫自身,引虚无之事谈论国事以来饶朕之耳,真乃狂妄之极!朕之心痛,思之不能寐,念其年少不忍斥,特责之,望谨记。

    李扬呆住,萧华叹道:“李寿昌,还不快些谢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扬失魂落魄的谢旨,脸sè惨白颤着双手接过敕书,无言的朝萧华躬身施礼后,慢慢的退了下去。

    走出门外,程刺史迎上见李扬如此,叹息一声,抱拳点头。

    李扬默默回礼,牵了马翻身而上离去。

    萧华站在程刺史之侧说道:“众相公们也是着急?眼看安西、北庭不加管制便要糜烂,入宫三请圣意皆是无下文。唉!可怜了这李寿昌的一片苦心了。”

    “萧中书,这天是越来越看不清yīn晴了。陛下”程刺史有感而道。

    萧华急道:“程使君!听闻粟特美人是为一绝,而不引见引见。本使可是特为她而来。”

    程刺史惊醒而道:“哦,那是。还请萧天使稍候,本官自去安排,包天使满意。”

    “胡女多情,作凭逍遥。下官便做一次荒唐又能如何,真是难得糊涂一时呀。”萧华仰头看着烈rì而笑道。

    李扬自沙州而回,将自己退守二堂,任其它人等皆不得打饶自己。思定过后,后背发汗,心中一片委屈与凄凉,生出辞官回乡的念头。

    “老爷,nǎinǎi从长安捎过信来,请老爷过目。”李苍头低眉顺眼的过来,请家书放于李扬面前。

    “哦,知道了。且放在那里待我一会相看。”

    “老爷”李苍头又道,“还是先看看吧,兴许是好事。”

    李扬点头将信展开,顿时喜颜而笑。见李苍头瞧着自己,便道:“快去与我打二斤酒来,今rì你我主仆喝个痛快。哈哈,清河有喜了。”

    “唉!”李苍头高兴而去,出的门外,逢人便说:“四nǎinǎi可是有喜了。”

    众等官佐吏却是苦了脸sè,不知这庆喜的钱从哪里出,回去与娘子讨要恐又会被责骂,真是好生的为难。

    打回了酒,李扬硬是拉着李苍头相饮,未等李苍头饮了二杯,自己已是一斤多进去了,糊里糊涂间大笑道:“此生唯有杯中物,今世却无几知已。大笑复睡三百载,长梦又是一rì夕。苍头啊苍头,原来一切皆是梦,争来做去全是空。你是空,我也是空,大家都是空!”

    “那自己的妻儿与家人也是空?老爷你太偏激了,人生之道在于生死,生死之道在于延续,一生一死之间,患得患失皆为缘由因果。如你为空,那这世间也为空,还说什么悲欢离合,yīn晴圆缺!不如酒也莫喝,话也莫说了!”李苍头摇着缓道。

    李扬怔住,竟无话来驳,只得又饮一杯而已。

    “老爷,人生之事不如意十之仈激ǔ,相比之下,老爷自在官位已是比他人强的多,起码比老朽这贱籍要好上百倍。你又有娇妻美妾,儿女成双,这又让多少人为之羡慕。吃穿不愁,使唤着数人供你驱使,这让食不裹腹衣不遮体的苦痛百姓何堪?老爷,凡事想开些,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出自老子第五十八章)。今rì雨yīn明rì天晴,老爷实在是多虑了。”李苍头又劝道。

    李扬笑笑举杯相敬道:“我不如苍头!”

    “老朽不如老爷!”李苍头躬身回道。

    二人相视大笑,对饮一杯。

    六月十六rì,吏部下符,寿昌县令李扬考评为上上等,迁从六品下沙州司马升散阶为奉议郎,。这让李扬有些不知所措,连跳三级,真是让人惊叹,最奇的却是这上佐之官本为养老职位,难不成这李扬早早的养老?而长史却是苦笑,自己本为瓜州都督府长史兼沙州司马,如今可好,自己已是五十有余的老朽,rì后竟要与这二十多岁的郎君打交道,真是让人倍感滑稽,但转而又想,这任命之后可是什么玄机,上意如何?众相公又是如何?难不成是上下协调平衡之道?反正是想破了脑袋也是猜不出来。

    就这样,李扬将政务交与县丞,自己赴沙州上任去了。

    程刺史即是高兴又是难过,见李扬到来明面之上仍是笑嘻嘻的,但内心里却是五味俱全,全然不知何种滋味,但明确面言是有一丝的嫉妒在内里。

    等各曹司佐皆拜过上官后,李扬怀着忐忑之心就任了。

    第二rì程刺史便让身为司马的李扬去巡二属县,代他观风俗,问百姓,录囚徒,恤鳏寡,阅丁口,这一圈下来便是半月后的事了。

    七月无事,各事务皆有各司佐运行。

    八月突厥小犯边,被镇军击溃,杀敌百余。信安郡王李祎迁兵部尚书,遥领朔方节度大使。

    九月,重阳之节给假一rì,旬假一rì,九月授衣假十五rì,三年定省假三十五rì,李扬合并假五十二rì,反正也整rì无所事事。于向程刺史请辞起身回云州祭祖。

    一路快马加鞭rì夜奔赴过肃、甘、凉、兰四州,于津口沿黄河而下,经灵州、怀远、丰州,于津口见一妇人领二子遥望朝自己盈盈而拜。船舸飞快,李扬忽尔想起一人大喜而呼叫:“娟子!”,远远之间,只有浊浪飞起,涌出朵朵波漪,那清秀的面貌已是瞧不见了,仗剑立船头而惆怅。

    再往下为胜州,弃船自津口上马,与李苍头二人过东受降城终在九月九rì到了云州,下蔡村寻父母,却是已搬去云州城里,好言的与乡党谈论了几句,便急心匆匆的奔了云州。

    入城回李宅,于门前看到刘一正迈步出门,唤道:“刘一!”

    刘一回看大叫:“老爷,是老爷回来了。”忙上前施礼喜欢的问道,“老爷可是辛苦了,快随属下进来,太nǎinǎi、nǎinǎi们可是想着老爷了。”

    正在说话间,从里面涌出一群人,当先含泪相望的是父亲与母亲,一声儿啊,母亲哭叫而过,与李扬相持哭起。

    “快回家中,在外面成何体统!”父亲板了脸责道。

    母亲抹了一把眼泪大骂道:“我与我儿说话,干旁人何事!”

    见父亲哑口,李扬忙哄着母亲:“母亲,还是需让孩儿喝口水。”

    母亲又是哭起道:“我儿可是苦着了,连口水都没能喝到,快,回到家中,母亲为你沏家乡的蜂蜜黄金茶(黄芪)。”又见到了相扶而哭成一团的小荷等人,有些歉意的说道,“看母亲糊涂了。媳妇们,你们也过来相见相见。”

    小荷等女早就忍不住相思之苦,一个个红着眼围了过来,也没个妻贵妾贱之分,齐齐悲痛的哭唤道:“夫君!”已是说不出话来。

    “好了,莫要哭了,让旁人看了笑话。”李扬见街坊之上,已是围满了人群,各各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里,有卑鄙者皆用刺目的眼光狠狠的盯在众女身上,好在刘一等人皆持刀护卫,又加之些宅现有半数为咸直、万安二位公主的产业,众人皆不敢放放肆。但也让李扬大感得意又是为气极,忙哄了几句便领着往里走去。

    进了房里,先重新拜了父母,又与弟弟见礼,寻了半天未见囡囡,便问道:“小女哪里去了?”

    母亲想去拉李扬之手又想到如今儿子已是成家之人了,不能如此造次了,假装整了衣角笑道:“囡囡已是嫁了人家,就是以前所说的那张大房三子。一会打发了人去请了回来,顺便也见见。”

    “哦”李扬面前显现出一幅少时流着鼻涕的孩童之像,笑笑回道,“也好,就是有些不配。”

    “都是先前订下的事,推托了可让人笑话,rì后还能出得了门?真是混帐话!别看如今你是官身,官是越做越大,可这年数却养到狗身上了,这般便看不上乡党,瞧不得里朋,真是羞死先人了?要知道姑爷可也是上进的很,比之你可是强多了!”父亲骂道,但眼里却是笑意。

    李扬见母亲又要竖了眼睛,便急道:“父亲教训的极是,是扬受教了。”

    “大郎,如今你是官做到了几品,比之云中令如何?”母亲嘘长问短的寻问着儿子身体如何,又听的河西之地为极苦的,本是止了眼泪又落了下来。小荷过来小声的劝着,说大郎有了出息,母亲方才破泣笑了,却是又关心起这些来。

    李扬笑笑回道:“平品而已。”

    “那能管得了他么?”又是问道。

    李扬心知母亲这是妇人之见,忙将话头转到别处道:“母亲大人,孩儿此次回来是要多待些rì子的。”

    “好,这便好,今rì正好回村乡祭祖去。顺便问问你父看个好rì子与你补齐寇礼。二郎,你倒说话,见着儿了,不是冷眉就是个闷葫芦,真是急死人了。”母亲责道。

    父亲心想我这哪里能插的上嘴,说了一句又是被你驳回,还不如不说。不过此时不需开口,于是道:“你母亲说的极是,方才是刚吩咐了下人去买香火纸箔,原本就是想回去的。如今你是赶了个正好,那便父子同去。”

    “快去换了衣裳,乡间土路草长,莫要糟蹋了好衣料。”母亲见媳妇们个个眼巴巴的瞧着李扬,便将李扬赶去了内宅。

    到了内宅,自是与小荷等妻妾温存,最后搂了柳叶儿道:“娘子,找了胎医么?是男是女?”

    柳叶儿羞道:“找了,说是男丁。”

    “这便好,这便好。”李扬高兴道,却是瞧见小荷有些失落,便放开柳叶儿将小荷抱在怀里温声道:“为夫喜煞了瑶儿。”这才让小荷有了笑意。

    过会将nǎi娘将瑶儿与莫然抱过,瑶儿伸手唤道:“父亲,父亲抱!”而莫然却是睁着黑幽幽的眼睛,嘴里吃着指头有些不敢说话。

    李扬将瑶儿抱起在地上转了个圈,用脸贴了女儿的嫩脸,又是爱极,用嘴乱亲。

    瑶儿大叫道:“母亲抱,姨母抱。”

    “哈哈”李扬又是亲了一口,又将莫然抱过,一左一右正好。那莫然有些抗拒,但见阿姊搂了李扬的脖子,自己便顺从了,到了李扬怀里却是也要搂脖子。瑶儿不依,伸手便抽了莫然一把。莫然咧嘴哭起。

    喀秋莎心疼,便要上去抱过。小荷却是早了一步,过来将莫然抱在怀里哄道:“到母亲这里来,莫然乖。”也不去说女儿半句。

    李扬见喀秋莎脸sè难看,便用手拍了一下瑶儿的腚,责备道:“这哪里有个做阿姊的样子!”

    “他是姨母生的!”瑶儿哭起,小腿乱踢道,“母亲,瑶儿要抱抱。”

    这下不光是喀秋莎脸sè难看,就连其他的妾室都变了脸sè,柳叶儿更是咬了下唇眼看要哭出。

    “哼!”李扬冷哼,将瑶儿随手还于nǎi娘。这让小荷呆住了,半天挤了丝笑意,朝朵儿等人拜了一拜说道:“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没能好好教导瑶儿,真是失职!望众位妹妹看在瑶儿年幼,便不要与她为难了。”

    朵儿等女忙闪到一边,回礼道:“不敢大姊向我等施礼。”但脸sè的笑好是勉强。

    李扬有些生气,将瑶儿还于nǎi娘,沉声对有些慌张的nǎi娘说道:“你先下去!”又转头对小荷道,“把莫然交于他娘!”,脸sè极是难看。

    小荷见李扬生了气,忙过手将莫然送到喀秋莎怀里,喀秋莎接过,紧紧的抱住,将头埋在莫然的身上,默然不语。

    “说说吧,为何这般的生分!又是谁人教授女儿这些?莫然虽不是谪出,但也是这家中的长子,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李扬长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火气压下,轻拍案面道,“看来nǎi娘是不能留了,明rì再访一位,就将她打发回长安去!”

    小荷有些害怕,往rì里没见过李扬发过脾气,如今发作起来,脸沉似水的样子有些让人不敢直视,于是小心的回道:“大郎,许是那些不知深浅的丫头婆子们乱嚼的舌头,妾身实是不知瑶儿会说出如此的话来,真是伤了诸位妹妹的心了。”又是转过朝众女拜过道,“阿姊给诸位妹妹赔礼了。”声音已是发了颤,眼看着也是要委屈的哭了出去。

    “阿姊,使不得。这可是折杀我等了。”朵儿等女忙闪过。

    “莫动,这礼受的!另外查出是谁教授的,一并打发了。”李扬道,“昔贤者云,孟子生有淑质,幼被慈母三迁之教。(摘自西汉,刘向,列女传卷一母仪)儿女之过,在乎父母之教,她岂能逃得了?”见小荷委屈落泪,众女上前规劝,又叹声道,“纲常之纪不可废,但也需灵活处置。虽是妻大一等,但为夫希望你等宅内极力尽心相处,莫要生出事端。唉!想我蒲州姨母,为庶出之女,自是母贱受人欺辱,才养的刁钻刻薄,虽是出身官宦之门弟,却难成大家闺秀,人皆称辣娘子。此外为夫也不希望亲生之母还需与自已的儿女行礼,贱称了自己,你等皆是为夫的娘子,就因相互尊重持家,方是我李家的大兴之道。”见众女皆听,笑笑道,“为夫不是指责哪一位娘子,只是不想自家的儿女也如别家一样,尊卑有别,谪出庶出皆是我子,待我百年后,都需有个好的交待。”

    李扬此话让正场之人皆是吃惊不已,也是有些欢喜,但又有些不敢相信。还心道自家的夫君怎么会突然说这话,莫不是走路乏了?想罢,朵儿万福道,“夫君,你是否累了,不若,派了丫头往前边说下,等稍是歇过再去祭祖也不晚。”

    李扬知道自己之转变也是因自小受父亲之压与蒲州之行方起了念头,刚才又见小小的女儿口出尊卑之言,才下了决心的。不过也好在唐风开放,阶级不似南北先朝那般森严,比之更惊骇的事情也不为奇怪。在州时就听到过,子嗣有庶出能者持之,谪者废者落魂的事情发生,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于是打定了主意,为她们立了规矩道:“为夫不说二遍,此言便为我李家的立家之道!”

    “是”众女左右而看,懵然回道。

    今李扬未能想到的是,家传自宋朝,李家还是以此为家训,这便与当时极是推崇的纲常之道起了强烈的冲突,导致了族中分为了二派,人称东西二李。西李西迁至夏州,与已被大唐僖宗皇帝赠姓李的党项拓跋氐混居通婚,过了几代之后,谁也说不清哪是汉李还是胡李,就连西夏景帝元昊都分不清倒底是哪族人,只得为了取得胡人支持,不得不自号嵬名氏。</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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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待过后,李扬不理她们有何反映便出去寻了父亲,一并领了弟弟回蔡村祭祖去了。到了太祖坟地,上葛麻糕,按制摆食料五盘,燃了香火,烧了纸钱,众孝子孝孙叩首。礼罢,有村中亲戚凑钱雇了一说戏班子,热热闹闹的弄将起来。

    李扬随在父亲身后不住的与过来招呼的长辈见礼,又与后辈小童摸了底,再与同年上下之辈说些恭敬之语,带着一身的夸赞之言在未过午时之早回了家。

    未到宅门只转过了巷口,就见众多的家仆皆是手牵着马匹等在外面。见李扬回来纷纷交耳低道:“来了,来了。”正在疑惑间,迎头从宅门处涌过一群人来,当先一人手拿名贴,高声说道:“过来之人可是沙州李司马,在下替云州刺史贺李司马高升。”其都皆道各官员的下贴之人。

    李扬下马拱手回道:“代我谢过各位家主。”

    云州刺史下贴之人忙应是,又道,“我家老爷于晚间设家宴,望李司马光临。”

    “一定,一定!”伸手着名贴接过。

    “我家老爷云州录事参军事,有请李司马有空暇到宅中赏月。”

    “奴替我家老爷云中县令代向李司马问安。”

    李扬一一接过回复。

    等众人散去,回了家中,母亲笑眼迷迷的说道:“还是我家大郎有本事,一回来,这云州的各sè人物齐齐的出马。方才可是吓了母亲一遭,只当是怎么了,平rì里趾高气扬之辈,皆到门下低眉顺眼小心的求着门子,生怕被轰了出去,真是让母亲有颜面,这几十年来的李家人没有白做。”

    “母亲,儿只不过是侥幸罢了。”李扬回道。

    母亲又道:“方才那张家也捎过话了,说今rì为九rì为了避邪就不来拜望了,明rì一早便让囡囡回来。”

    “真是极好,也不知道囡囡如何了,是否还像前些年那样?”李扬不禁像想着如今小妹的样子。

    母亲笑道:“前些时也就是八月份回过一次,是家中派她过来捎了一只白鹅。说与大郎庆贺,我也不知是何意,问你父,你父又懒的和我说,便让我中午给宰杀与囡囡补了身子。要说囡囡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就是如今显瘦,有点支不起衣裙的样子,不过jīng神还是蛮好的,那rì整整缠了母亲一rì,直到晚间张家派了车过来才叫走。”

    “哦”听罢母亲的话,李扬的心里不觉揪了一下,瘦了莫不是受了委屈?但又不敢朝那边想去,只等明rì来了再说。

    又说了几句,便让母亲打发回了内宅。见众妻妾皆在小荷那里作着女红,朵儿还正在教着喀秋莎如何的走线,听的李扬忍笑不住出了声:“娘子,你这哪里是在教她,非明是想看她的笑语。”

    朵儿早已跑过,嗔怪的说道:“就夫君多事,凡事老是偏了妹妹。”

    “该打!”太真轻拍李扬的后背,却是整个人爬了上去。

    茉莉小孩xìng子见二人如此,这下酸意泛起,过来就来掐李扬的胳膊。

    李扬着了疼,装着叫疼,倒叫几女又是摸这里又是看那里的白白忙乱一气,直到李扬笑起方知上了当,齐齐骂了:“坏郎君!”

    与众女嘻闹了一会,逗了逗儿女,自己想去看一会书却是没了兴趣,便搬了个小胡凳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作工。

    也许是有人在旁的缘故,小荷几针下去却是错了位置,将一朵大好的牡丹绣残了,不由的着了恼,横了一眼憨笑的那人道:“大郎,你要是真的无事,便去前边坐着去,莫要挠了我等的心神。”

    太真拿针装样要扎李扬,也是说道:“还不快走,小心妾身飞了针。”

    众女小声的偷笑,李扬陪着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在看,哼着小曲离了屋子,就听得里面大笑起来。

    下午无事,直到掌灯时,李扬领了刘一、李苍头二人去往云州州府,等来至那石狮处,不免回想起以往之事,情不自禁再次的拍打。

    上面有府兵眼力颇佳,见一锦衣之公子望石狮而凝视,又不敬的拍打,不由的发了怒,大步迈过方要责骂,却看到后面跟随着二人,其一人腰间还带刀,心道可不是常人,于是抱拳客气的问道:“敢问是那家的公子。今rì使君宴请客人,还请不相干的人等速速离去。”

    “哦”李扬玩心大起,笑道:“敢问军爷,这里可是请了哪些宾客?”

    府兵好好的看了看李扬,终是未发怒又道:“是谁也不会是你这少年公子,这里可是请了别驾、长史,以及各房的参军事,以及云中各乡八十的老者,最重要的是请了沙州的司马,听说这沙州司马年不过三十,却是圣眷有加,又因是云州出去的人物,所以倍受云州百姓的推崇。”

    “原来如此,看来我还真的去了,不愿会被乡党责骂的。”李扬笑道,“请军爷去禀一声,就说云州李扬前来赴宴。”

    “你这小子莫不是想消遣于我等,这里面可都是头面的人物,你这公子好生没趣,偏要进去。那我且问你,有使君的名贴没有?”

    李扬笑笑唤李苍头道:“与他看看。”

    府兵哼哼着将名贴拿过,看了一眼,又是好好的看着李扬说道:“名贴是为不假,可你一介布衣怎好进去,看你也是位富家的公子,还是莫要捣乱的为好,以免给家中带去祸事。”

    李扬笑了,拱手道:“还请烦劳一次,就说沙州司马李扬前来赴宴。”

    “什么?你是!”那府兵大惊,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扬,指了半天未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李扬仍是拱手:“本官云州司马。军爷可是要看告身之印?”

    这下府兵信了,直告罪不已,李扬摇头笑道:“无妨,你等尽责而已。”

    府兵将头上的汗小心的擦去,心道庆幸,还好未说些什么粗鲁的话,忙侧身连说请字,又转身跑回门前,朝里面大声唱名道:“沙州司马到!”

    顿时从里面涌出一群人来,前先一人为云州刺史亲迎,当真给足了李扬脸皮。

    含蓄的说了几句,云州刺史叹道:“十九年时,李司马仍是一贡生,没想到几年后竟成了一方州府的司马,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呀。”

    李扬连说不敢,云州刺史把臂相迎而进,让李扬坐了自己的左首第二席位,李扬忙推辞,请老者上座,自己寻了个第六的位子坐下。

    酒宴早已准备了,只是方才少了李扬这主客,如今到了,自是如流水般的上了菜。从窑中取了陈年的杏花老酒,将已是黄如蜂蜜sè的酒浆分倒各壶之中,添了少了年头的酒,放在热火里煮。待清香的酒气扑鼻时,众人已是食指大动。分杯斟之,主宾相敬,各道酒中的长短。

    刺史拍手,二排官歌伎缤纷而出,下柳腰,甩长袖,一曲花落红,数道短峨眉。几向明月舞,不似人间在。

    主宾欢畅,各小娘相依入怀,道不尽红颜相缠绵,说不出温柔共蝉娟。偎红依绿,正是逍遥时分,酒入红唇小口,顺丰润的嘴角而淌,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知是醉酒还是醉人。

    至酣处,伎者眉眼含,皆是挑逗之意,有少年心乱意麻之人,便忍不住上下其手,有女娇呼也有女呼痛。云州刺史握杯而饮,看这局中的乱像,不免得意,再往下看时,就见李扬不动声sè,仍是与那歌伎饮酒谈笑,必未做了出格的动作,不由的心中暗道,不知是个真君子还是个假小人,不管如何,有些状态便是不得小瞧了。却不知李扬每rì在内宅贪花弄娇,其妻妾哪一名俱是天香国sè,这些清秀有佳的歌伎自是入了不眼中。

    云州刺史轻咳一声笑而言道:“各位,如是看中了哪一位娘子,可尽情的去厢房谈论风月之sè,不必介意随心便好。”

    “多谢使君!”众人皆是会意,或抱或搂着而去。

    李扬轻轻将腻在身上的小娘推开,举了杯主道:“多谢使君美意,如此良景美人当是人生大丈夫的得意之时,扬自不会推辞了。但家中父母临行时交待,相别太久不忍再离,再晚也需回归。使君,等改rì定登门谢过使君的美满。”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美sè当前不动心,原来是家中大人有了交待。好吧,万事孝为先,即是这样,那与李司马共饮了这杯。”云州刺史悟然,心中不免又高看了一眼。

    相饮之后,云州刺史与清醒之人将李扬相送至府门外,见随从扶了李扬上马而去,方才回转门里。有人点头道:“使君,此子rì后前途不可限量。”

    “嗯”云州刺史点头,又道:“其父长风可用,过假后就升为云中县录事吧!”

    “是”有人应了一声道。

    云州刺史笑笑又道:“走,回去,诸位,今夜可尽欢而眠!莫要辜负了此良景美人呀!”

    “哈哈”众人陪笑,相随在其后而去。

    第二rì,九月初十早,李扬自柳叶儿房中醒来,由着她们服侍着穿好衣袍,推开房门就见了茉莉气鼓鼓在对面瞧着自己。

    “娘子,你可是起的早。”李扬知道这些月里一直没能去她的房里,让她心中已是不满,歉意的笑笑说道。

    “哼!”茉莉白了他一眼,冷哼转身咣当将门关上。

    “唉——”李扬探出的手落了了虚空,里面柳叶儿轻笑:“夫君可是吃了闭门羹,那茉莉虽好还需爱护方才能闻其香,识其貌。”

    李扬摇头,将腰伸展朝过来的秋娘问道:“娘子可是醒来了?”

    “是,老爷,小大姐昨rì闹了,nǎinǎi哄了半天方才哄睡了,早上打更刚过便又起来吩咐了奴婢去厨下熬了米粥来喂食,方才合衣又躺下了。”秋娘低头回道。

    李扬有些气愤便道:“那nǎi娘哪里去了!”说罢看见秋娘好奇的看着自己,忽想起nǎi娘已是由自己打发了,忙住口,缓缓说道,“那你们这些做奴婢的为何不替自家的nǎinǎi分忧呢?”

    秋娘急道:“老爷,这不nǎinǎi让奴婢出去到附近的人家,看有没有合适的nǎi娘。又说了再喂上几rì,等再大些到时就能派人服侍了,谁都能轻闲些。”说罢施了礼就想低着头走开。

    李扬看着秋娘那着急的样子,不免好笑,便说道:“明rì让家里放你如何?”

    “啊!”秋娘听道差些跌倒,转过了身子问道,“老爷,说些什么?”

    “你已十六了,做的事也算是可心,等与你家nǎinǎi商议后,便将放书让你出去了,也好找个好人家。你看可好?”李扬细说道。

    秋娘听后低头不语,待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低低的说道:“老爷是主,奴婢是仆,你们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了。哪里还要来问我这个奴婢!”

    李扬不解,这等好事为何还悲伤?于是好奇的说道:“怎么还哭了呢?这是好事?放了书可就脱了奴婢之身了。”

    秋娘施了一礼高声道:“奴婢就是贱命,不劳老爷挂心了。奴婢愿服侍nǎinǎi到死!”说罢不理目瞪口呆的李扬转身哭着跑了。

    “这又是怎回事?难道脱籍不好吗?”

    柳叶儿这时出来,将身子依在李扬的背上幽幽的说道:“夫君真是糊涂,就连妾身都看出来了。”

    “呵呵,难得糊涂!”李扬自嘲的笑道,“这宅子够大,但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娘子。”

    “真是厚脸皮,那茉莉为何进来了呢?口不应心,真是可恶!”柳叶儿笑骂,听李扬半天没回话,当是生气了,于是担心的去扳李扬的胳膊急道,“妾身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知道的。”

    等李扬回过头呲牙扮鬼脸时,又是气的将他往阶下一推嗔道,“就知道来骗妾身,让人急的都快要哭了,你还这样没心没肺!去,去找对面的茉莉妹妹,妾身这里没她那里好,没她那里香!”说罢,哭哭啼啼的将门关上。

    李扬不明白这娘子为何老是吃别人的干醋,朵儿与太真那里势同了水火,看样子现在这柳叶儿又是看茉莉互不顺眼,按说以前是二人还是挺好的,为何这一转脸的时间就成了这般模样。真是不解。想不开就莫要去想,暗叹了一声,伸手去叩门,却是将手缩了回来,小声的耳语道:“娘子,为夫不过是想与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了。快,快出来,为夫陪你去用饭。”

    刚说完话,门突然开了,柳叶儿眼角挂着泪珠的问道:“可是当真?妾身要你拉着。”说罢低头红着脸将手伸了出来。

    李扬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这边,便快速的将柳叶儿那只白嫩的小手抓在手里,笑道:“这样可好?”

    “嗯!”低如蚊声的回道是那么的软弱无力,这让李扬心中升起一股想拥入怀中的想法,但终是在这院中有些不敢,怕让快嘴的小丫头看到了告诉了自家的nǎinǎi,那可就惨了。

    柳叶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轻的将手伸回,仍是低声道:“妾身知夫君的心就满足了。这也是妾身与夫君开玩笑呢。”说罢,抬头笑起道,“那么陪妾身去阿姊那里总可以吧。”

    李扬却是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轻轻的拉着朝小荷房的方向走去。

    对面隔着门疑朝外看着的梅子,转头气极的对脸sè惨白,紧咬了下唇,双手用力互绞的茉莉说道:“真是好没臊,大白rì的勾引老爷。nǎinǎi,他们去大、nǎinǎi那里去了,我们去么?”

    “去!怎么不去。梅子,你过来给我把发打散了,梳双髻!”

    梅子惊叫:“nǎinǎi,为何又想梳双髻呢,那可是未嫁时梳的。”

    “他不娶我,我还不嫁呢!梅子,快些。”茉莉恼怒的说道。

    话是气话,但终是未能梳成,不过却是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照了镜子,梅子赞道:“nǎinǎi真美,依奴婢看来这院里除了那妖jīng般的二nǎinǎi,其余的就数nǎinǎi最美了。”

    但看茉莉却是青了脸用手指甲掐了梅子有胳膊,听梅子疼的直喊方才罢手。瞪了眼道:”别当我什么都看不见,自己做事小心些!”

    “是”梅子胆怯的回道,原来这看似糊涂的六房也不是好惹的。

    都到小荷的房里就坐,说了一会话,秋娘进来说早饭已做好,让老爷与各位nǎinǎi都去用饭。

    这几天李扬腹部有些不适,吃不下较干的,厨娘与他和柳叶儿另做了八宝莲子粥。

    用过了早饭漱口后,小荷交待,从今rì起,各房的服侍rì子不变,原自己的双rì挤出一rì,就是八rì这天归茉莉。最后笑道,如是大郎再纳上四个那便好办了,李扬忙用袖掩了红脸就往外走。小荷唤了几声不理,于是笑笑,“看说中了心事,臊着走开了。”

    众女大笑。

    李扬心里暗笑着出了门,就见前边的小丫头过来施礼道:“老爷快去瞧瞧,小姑nǎinǎi回来了。”

    “在哪里,快带我去!”李扬顾不上招呼妻妾,自己拉了丫头就跑。</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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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囡囡!”进了前堂就见背面消瘦的小娘与母亲行礼,李扬猛然间感到眼里炙热起来,心里的那份想念便脱口而去。

    那小娘肩头自是一颤,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笑着眼里却是流着泪,张了张口掉过头去身子往下矮了矮道了个万福。

    “囡囡,我是兄长!是你最亲的兄长呀!”李扬见面前的囡囡,梳了妇人的高髻,虽是画了上好的黛眉,眉心也贴着黄金的贴花,但掩不住眼中那丝不如意,再加了尖尖的下巴,更显得怜怜可人,让人心疼。李扬自小最与她好,每每也是由她胡闹,与她玩耍,但如今已为人妇却是如此的憔悴,想必受是在那张家受了苦,以至于见了自己悲喜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于是心如刀绞抢了一走,到了她的身前,去拉她的手。

    囡囡却是像是受了惊,往后退了一步,复行礼道:“见过兄长!”

    天啊,这还是自己的妹妹囡囡吗,往rì清脆如莺声的嗓子怎么是如此的沙哑。李扬皱了眉头,挤出笑容轻轻道:“与兄长还见外吗?怎么嫁了人反到生份了。过来些,让兄长看看,这些年来你可过的好吗?”

    囡囡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痛苦,但用笑掩饰了过去,低声说道:“好!”

    李扬听这一好字,真真是被一座山压在了头上,那是怎么的好字,由囡囡沙哑的声音道出的这个好字,短促而无力,如同地狱间传出的呐喊,又像寒冬里的坚冰,让人从心底感到颤动。一把将囡囡的手抓住,急问道:“小妹,到底好是不好!”手到掌中,让李扬不禁打了个冷战,低头去看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一双纤纤玉手,非明是做惯了粗活女人的手,指节肿大,手背红cháo,反过来却是一道道的裂口。

    囡囡急往回缩手,在李扬悲愤的眼里,将手藏在了袖里,咬了下唇低头轻声道:“是我不小心割到了。”

    “你夫婿呢?”李扬强压了怒火问道。

    囡囡的头更低了,一会才低道:“他有事?”却也不叫郎君,只一个单单的他字便能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

    “囡囡,告诉兄长这些年里你是如何过来的?”李扬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用眼盯着囡囡问道。

    囡囡摇头说道:“兄长莫问了,囡囡过的很好。”

    一旁的母亲早已哭起,喃喃道:“真是造孽!”

    “母亲请告诉孩儿,这是怎么回事?”李扬见囡囡定是不说,便苦苦的求母亲。

    母亲抹了泪刚想说话,囡囡急道:“母亲!”便将母亲的话堵了回去,又朝李扬勉强笑笑道,“兄长,囡囡真的过的很好。”

    “莫要说了,兄长都知道了。”李扬愤然而道,“定是他张家待你有如奴婢,不然怎会这样!好好好,一个小小的村中富户竟也敢欺我,囡囡,你莫怕,兄长定为你讨个公道。”

    囡囡急的掉泪拦着道:“兄长你若是想让小妹活就莫要乱来,他们待小妹极好,是囡囡的错!”

    “什么?囡囡,你!”李扬哪能相信。

    这时母亲叹了一口气道:“大郎,莫要管了,这是张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母亲,这怎么是张家的事呢,难道小妹身上没有我李家的血脉吗?母亲,如果张家不好,囡囡大可合离了,这天下之在,想找个如意的郎君应不是个难事。”

    囡囡忽大声哭出,跑了出去。

    “囡囡!”李扬忙追出去,正好被小荷等女由内宅款款而来,见囡囡哭着奔过,忙拦了下来。

    “嫂嫂”囡囡不好强去,低声叫道。

    小荷按着少时的习惯去扶囡囡的肩头,便是皱眉问道:“怎么这般瘦弱。”见李扬过来便说道,“阿郎,姑nǎinǎi好是让人心疼。”

    李扬点头,小声的对囡囡说道:“兄长这便不说,你看众嫂嫂都来见你来了,还是到屋中说话吧。”

    囡囡由着小荷拉入了房里,母亲见状也是将眼泪擦去,笑着道:“这人上了年岁,就容易伤情。这不,想起年经时的一些事情,就禁不住感伤了起来。媳妇们莫要见怪了。”

    小荷等人忙施礼,各寻了座位坐下说话。

    李扬坐在这里听着她们说些事情,但是一句却是未能听的进去,只是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妹感到不时的心疼。这时隐隐听到张家大郎仍是从九品下的崇文馆校书,囡囡便朝李扬这边看过,小心的说道:“来时公公也说了,看兄长能不能走动走动,想让大伯往上行走,实在是不行就是离京也成。兄长,你看是不是很为难?要是为难的话,我去回了。”声音便小了下去。

    “哦,知道了。”李扬含笑朝小妹回以安慰,不管如何先应下稳住再说,等明rì派人出去探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作打算,如是欺负了小妹,那自己就是逆了父母也要与小妹做主。

    见李扬答应了,囡囡自是高兴,起身与李扬施礼。这让李扬又是心痛,未见几年竟会成了这样。

    小荷也是吃惊,等囡囡坐下时便问道:“姑nǎinǎi,你?他可是你的兄长!”

    “哦”囡囡只回了一字,便低头岔了话头,“嫂嫂这几年可是越发的美艳了,还有这几位新嫂嫂,真是让囡囡眼红。”

    “姑nǎinǎi可真会说话。”朵儿毕竟也是与囡囡熟悉些,便笑了说道,“我那里还有些大食过来的水粉,一会让她们给你拿来些,姑nǎinǎi用上了,肯定能轰动整个云州。夏莲,你回去到房里将水粉全拿过来,是那包老爷专门从沙州买回来的那一包。”又道,“这水粉可是极好,轻轻抹上一点便雪白,再点上腮红,会迷死小郎的。对了姑nǎinǎi这对小酒窝却是长的妙,平白添了好多的艳sè。”

    太真这时哪里能让朵儿专美于前,也急着说道:“姑nǎinǎi莫要听二姊乱说,依嫂嫂之见,你本就白嫩,如是是抹的多了,那还不似个活着的勾魂无常么?平淡一些还是最好,你看,今rì你这眉就是画的极好,细长如柳,弯弯似月,清新淡雅实为真善。”

    眼看着这二位又要拌嘴,而囡囡却是不知道,只当是都与自己出主意。但小荷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二人齐齐住了嘴。

    囡囡这时追问:“真是这样么?不知该听哪位嫂嫂的。”

    朵儿与太真齐齐互指了对方道:“听她!”又对瞪了一眼,又齐声道:“当然是听我!”“哼!”齐齐又鼓了小脸,互白了一眼。

    囡囡仿佛忘了不快,看了二人的表情后笑了起来,道:“二位嫂嫂可真是好笑,还像孩童一般。”

    说了二人皆不好意思起来,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拉过囡囡的手套了上去,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说道:“这只楼兰国的美玉镯子正好配姑nǎinǎi的肤sè,只可惜大了些。”另一个将手从怀里掏了半截,露出的却也是一只玉镯,见囡囡的那只手已经戴上了,不由懊悔自己出手晚了些,只得重新放回,从头上将一只飞凤步摇取下,插在了囡囡的头上,笑道:“这只步摇真如给姑nǎinǎi量身而做的,真是好极。”

    小荷摇头却是取出一只玉如意,塞在囡囡的手里道:“都不是值钱的东西,就当闲时无聊时玩耍。”

    囡囡忙推托,半天之后,手里又多了几件河西的贡棋子、火寻国来的织锦以及镶了莹石的镜子。

    李扬见囡囡如今的心情不错,便说道:“都是嫂嫂的心意,小妹就莫要推托了。如是不收可要让你嫂嫂伤心了。”

    “囡囡,收起来吧。”母亲也说道。

    囡囡这才收了下来。

    见囡囡一人不好带走,秋娘忙从怀里取出一块大方帕子递过,与囡囡包起。

    用午饭时,囡囡yù言又止,母亲又是哭了说道:“知道了,走吧,走吧,莫让人家挑了理。”

    父亲将箸往碗上一横,沉声说道:“不吃了。”甩了袖而去。

    同桌的李扬与弟弟互看了一眼,二弟挤了挤眼睛,李扬回头一看囡囡的脸sè白如雪纸,身体抖动不已。

    小荷急是安慰母亲与囡囡,但囡囡如失了魂的起了身,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母亲怔了一下嚎啕大哭起来,朵儿与茉莉去拉囡囡,小荷与别人安慰着母亲。

    李扬气极,将箸一折为二弃于地上,恨声说道:“此等人家,我定不会放过!”

    母亲看了一眼,过来甩了一巴掌指了骂道:“你可是要囡囡去死么!”

    “母亲!”囡囡哭着将母亲挡下,跪下抱了腿摇头道,“莫要打兄长了,凡事皆是我不对。”

    “住口!这是李家不是张家,由不得你来做主。李扬,你与我跪下!”母亲骂道。

    李扬见母亲真是气着了,忙跪下,心中委屈不知哪里又不对了,低头扭着不语。

    “婆婆!请息怒。”小荷等女皆随即跪倒求道。

    “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你们将囡囡带到别处看住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是张家来人了,就吩咐了我想着我女儿,要多留一rì,要是不依,就让他们只管等着!”母亲始终是河东史家大户出来的人,发起怒来让众人胆战。

    小荷将哭倒在地的囡囡扶起,与朵儿使了个眼sè,朵儿小心的看着婆婆的脸sè,笑了招呼囡囡道:“让那个死丫头去找水粉,可偏偏是拿错了,姑nǎinǎi还是跟我去房里再找找。”过来与小荷挽扶着而去。

    弟弟见事不妙早已跑掉。

    母亲见人们都躲远,心疼的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李扬的脸道:“疼吗?”

    李扬摇头。

    “真如你少时一样的脾气,你父责打你时,你便是这个样子,看似软弱但心里却是拿着主意。母亲整rì的怨着你父管教太严,其实那都是说说而已。乡语说的好宁生个赖枝不养个脆枝,每每看你胆小怕东怕西的样子,母亲这心里便是没来由的生着气,所以你父亲打你骂你时,母亲是极少干预的。实在是看不下眼时才去护着你,这些你都知道吗?”母亲幽幽的说道,“你如今也是成了亲有妻有妾有子女的人,养儿难养儿苦哇,少时淘气气着,大些不听话又难过,再大些改了xìng子还是cāo心,到了谈婚论嫁时更是头疼。这些慢慢你就会懂了。大郎,母亲说这些不是让你想别的,只想让你知道母亲心里的苦。”

    李扬自成亲后已是慢慢知道了,于是嗑头道:“母亲,孩儿知道。”

    母亲摇头:“你知道什么?你仅仅是知道了做父母的责任,但你还是未知道父母对儿女的挂心。大郎,你如今已是官身,下面自有奴仆供你驱使,吃穿用度不愁,再加上家中各项都是极好,呵呵,你哪里还会想起别的。母亲问你,这三年之中,你可是有想过乡里,想过家中的父母?”

    李扬扪心自问也许只在梦中回过云州,其它真是没有,心里好生愧疚,嗑头道:“孩儿不孝!”

    “好了,母亲也不是怪你。说了这些题外之话,只是想告诉你,你们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或是在外或是身边,都时时的牵挂着母亲的心。囡囡你也看到了,她是过的不如意,这母亲也不想瞒你了,就是瞒了你今rì,明rì自会有人过来告你。到时若你落个埋怨,还不如早些说出来。”母亲用手来摸了李扬的脸道,“我儿大了,不能如小时那般哄着了。”感慨过后,二行清泪自眼角滚下,缓缓又道,“囡囡自今岁嫁去了张家,开始时未成礼时还好,又知你在外做着官,倍感恭敬。但圆房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三子由君子变为恶徒,时不时的任意打骂,张家之人也助纣为虐,冷言热讽说尽了凄凉之话,还将粗苯的活计尽数让囡囡去做,说到底就连奴婢也比她强些。先前你父去劝囡囡与那张家三子合离,张家却是霸着不放。”

    “这是为何?!”李扬气炸了肺,喘着粗气的问道。

    母亲摇头顿了一下,低低的道:“这都是命里注定的事,为何要强问呢。谁也无错,要错就怪母亲吧,是母亲没能做好母亲的本分,累及女儿了。”

    “母亲,请告于扬。”李扬赤着眼,握住了脸上母亲的手,急切的说道。

    母亲仍是摇头道:“因为这事关囡囡的名节,母亲一直自做那掩耳之人,任由他张家胡来,只盼等事情弄清楚了会好起来的。但是母亲错了,今rì见囡囡的面,母亲的心真是如刀绞一般,再这样下去只怕是活不过几年。大郎,不让你去管,就是怕囡囡一时急了寻了短路。你要是真想救囡囡,就帮着他张家办几件事情,这样的话,他们也许就能同意囡囡回来了。大郎,听母亲一句话,此事可不许急躁了。”

    “是,儿知道,儿听母亲的。”李扬稳了稳心里的动荡,慢慢说道。

    母亲长嘘了一口气,用手扶了李扬道:“莫要跪着了,明白就好,你想来吧。”见李扬听话,自是心里少许安慰些,又道:“你今rì无事便多陪陪你父,你父其实最疼的是你。”

    李扬点头朝外走去,回首仍见母亲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便难过了几分。

    下午,张家果然来人,是那三子赶着一头毛驴过来,见着李扬与父亲,拱手道:“岳父大人,小婿有事担搁了,我娘子可在?看时辰已是不早,还是让她出来,一同回去的好。”

    父亲笑笑回道:“她母亲思她成疾,还望多宽几rì,明后rì再由她兄长送她回去,贤婿你看可好?”

    三子迟疑了一下,又见后面站着的李扬神情冷漠的看着自己,无形的官威逼人,这心里就矮了一头,拱手回道:“也好,那便这样了。”又朝李扬问道:“大舅兄,可是有些rì子没见了,自十九年一别,如今看来风彩更胜往rì。”

    李扬平谈的回道:“哪里,哪里有妹婿这般威风!”

    “咳”张家三子干笑几声,“舅兄真是会说笑话。”掩过了脸上的尴尬。

    “来人,上茶!”父亲喊道。

    夏莲款款进来,将茶放好,好奇的看了一眼这张家三子。

    这张家三子却是见夏莲楚楚动人,模样上佳,被这一眼瞧的心里发热了起来,忙端了茶水喝了一口去压了。

    见夏莲走去,张家三子心中一阵失落,指了外面相问:“岳父大人,家中何时来了生面孔。”

    “哦,这是你大舅兄的嫂嫂的房里丫头。”父亲回道。

    张家三子哦了一声,去看李扬,就见李扬带了一丝嘲笑,心里知道方才是让他看着了,于是脸红了说道:“小婿就说呢么,怎么看着脸生的很。时候不早了,也是该回去了。烦劳岳父将娘子唤出,小婿交待几句便走。”

    父亲说好,唤道:“去叫了姑nǎinǎi出来。”

    又是丫头进来施礼说是,却是秋娘。李扬这几位丫头机灵不说,各各都有过人的姿sè,不然也不会都存了非分之想。张家三子见又是一美貌之小娘进来,如奴婢般的低眉顺眼的应着,这眼里便赤热了起来。

    等囡囡进来,张家三子热情的招呼着,而囡囡却是慢腾腾的过去见礼。

    “方才岳父大人已是说了,那你便留着。好好的服侍岳母大人,多时想回了便让舅兄送你。早上父亲与你说的话,你都记着了。”三子安顿道。

    囡囡飞快朝李扬这里偷看了一眼,低了头回道:“已是说了。”

    “哦,那就好,那为夫便走了。”

    将张家三子送出房门,李扬却是唤了一声,低低的伏耳沉声说道:“你大兄之事,我自会办理。但我家小妹之事过几rì我会登门相商。”

    张家三子惊慌的看了一眼李扬,终是点了点头,但说道:“还有一事,我要那二个丫头。”

    李扬点头回道:“那是内子的房里丫头,我问过她们如是愿意便跟你,如果不愿,我自会再寻二个送你,你看合适?”

    “可以,一言为定!”张家三子这时厌恶的瞧了一眼房里的囡囡,脸带笑意的应下了。</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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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送走了张家三子,父亲将李扬叫到别处,叹道:“囡囡之事你都知道了?”

    李扬点头。

    “那方才之事也是你安排的吧?”父亲又道。

    李扬仍是点头道,是。

    “好,很好!我儿大了。”父亲拍拍李扬的肩头,轻轻的点头:“做的甚好,为父不如你!走,陪父亲走走。”

    囡囡之事终是解决了,在李扬写了书信与裴相公求情,这等小事裴相公也乐得落个人情,又常于信安郡王走动,加之听说金吾将军张去逸有心让自己的儿子拜李扬为师,便随手办了将张子仁去了一个中下县去任主薄。

    至于买美人之事,则交了李苍头去办。未用十贯就买回了两个番娘送了过去,三子自是高兴马上就要写休书。而张家太爷则痛骂一通,但李苍头又道,这罢,那便让张家大郎回来好了。这下张家太爷也不说话了,三子见家中已有反对之气,便写痛快的写了休书,缘由是不守妇道。

    这不守妇道的囡囡看罢愣了,二行清泪顺消瘦的脸颊落下。

    李扬这几rì也是探听清楚,张家因何前敬后倨,原因也让李扬脸上臊了半天,竟是囡囡圆房时未曾落了红,这便让张家怀疑囡囡在外面早就有染。自那以后三子就再也未进过囡囡的房里,同时囡囡也便开始了受苦。这事又不能去问,李扬只能暗暗的在心里叹息不已。

    过了几rì,李扬在族老的主持下,于宗祠补了加冠礼。同时父亲又将茉莉康氐补入了族谱,这下茉莉高兴了好几rì,连带着这院子里到处都充满了欢笑,而李扬则是更是乐在不言中,在闺房之间可是大呼快活。

    进了十月,天渐凉起,李扬着家里人都备了夹衣,至于柳叶儿更是马虎不得,早早的在房里备了火盆,至于火炕则用这边到处都在采的石墨来烧,倒比炭热的历害,至于为何不在火盆里添加,皆因有人被毒倒致死,所以便罢了。

    看看rì子已是不早了,李扬便打算动身,在走之前,安顿母亲道:“母亲,囡囡之事切不可cāo之过急,凡事都讲个因缘,上天定会与小妹幸福的。“

    母亲点头应下了,然后慌张的问道:“莫不是我儿大郎要走了?”

    “是,母亲,儿过几rì便要去沙州了,误了归期那是要记过的。”李扬只得实说。

    母亲别过头去,挥手低道:“走吧,如是有机会,可否离着近些,就算官做的小了也是无妨。”

    “知道了。”李扬知道母亲又是伤心了,便跪下嗑头道。

    母亲扶起而道:“去吧,这几rì多与你娘子聚聚。这次回来都为了家事,反而你们相聚少了。”

    李扬点头,转身去了内宅,见诸女都在柳叶儿房里,陪着她说话,便笑笑道:“今rì好巧,竟都在清河这里,莫不是嫌自己屋子冷,来这里烤火来了。”

    “阿郎真是偏心,为何不在各房里都安了火盆,要知道这里好冷。”太真自小在南边,一直未受过这种寒冷,噘了嘴叫道。

    小荷笑道:“好了,明rì也给你安个。夫君的年俸也快下来了,倒不至于接不上,买了二个番娘用了不少的钱。前rì接了一车上好的炭,又花去了几贯,妹妹,你看下家中还剩了多少?”倒是问了管家的喀秋莎。

    喀秋莎想了想道:“说起来还有十余贯,但眼看到十月上元节了,还需留下些,更加上给瑶儿与莫然的换衣钱、各房的开销以及婆婆与公公那边还需买个丫头照顾,这都要用着钱,这样下来剩不下多少,大约三、四贯而已。”

    “哦,那便都早早的安上吧,再买些石墨回来,平rì烧水就在院里用它了,这样也能节省些。另外rì后你们多照应母亲那边,如今囡囡也回来了,尽量让她宽心些。还有就是平rì里出门时多带着些人。”李扬吩咐道。

    小荷笑了接着话头道:“这些妾身安排就可以了。阿郎来寻我们,可不是就为说些这个吧?”

    朵儿低沉的哭起道:“夫君这般安排可能是要去沙州了,阿姊,他还不许我们跟着,真是好狠心!”

    另外几女也是着急的问道。

    李扬点头道:“快了,再过几rì便要走了。河西不太安稳,你们跟着为夫心里不安。”

    “那我们不做这个官了,安安稳稳的回来过rì子不好吗?”茉莉急问。

    “妹妹们,莫要说了,阿郎这般都为了我等好,等局势好些,是会让我们去的。”小荷发了话,朝李扬微笑,“阿郎你大可放心的去,家中有我们把持,自己在外要小心。”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李扬不知如何收场,见众女凄凄,哄了这个哭了那个,实是烦了朝众女长揖一礼道:“好了,为夫给娘子们赔礼了,是为夫不好,让娘子们伤心了。为夫在沙州一定会与家中捎信的。”

    众女哭哭涕涕一阵子,便商量起与李扬带些什么,最后决定仍让李苍头、刘一两人跟着,至于身边服侍之人各房都想将自己的丫头给李扬带去。李扬拒绝道:“不了,为夫想用不了多时便会再次回来,这边人手也不多,加之清河又有身子行动不便,所以这内宅的人为夫就不带着了。”

    惹得妻妾难过了一阵子,最后答应陪众女去一次采药山方才哄着开心起来,但那丝淡淡离别前的愁怅是如何也抹不去了。

    十月十rì,李扬离别了不舍的家人,出了云州,顺南而下去往长安。

    中间进晋阳去拜了朵儿父母,如今小弟也大了,也与一小娘子订了亲事,说起迎娶朵儿时的事情便紧张了起来,直怕到时自己也挨了捧子。又至蒲州,去见了恩师,让恩师骂一顿又夸了一阵,最后得意洋洋的对众官佐说道:“这是我徒儿,如今是沙州司马!”让李扬尴尬了少许,最后恩师兴奋之余,与人当席拼起了酒,结果喝了个大醉,回去好一通让师母埋怨。出恩师那里,再一次踏进了二姥爷之门,自是让一家人欢喜不已,最让李扬吃惊的是那人称辣娘子的小姨竟然怀有身子,脸红似火的羞答答起来,但说过几句话后本xìng露了出来,挽了胳膊就要拉着李扬去找人喝花酒,让姨夫的那张脸有如红布,直道,真是有损门风。但让小姨过来掐了一把便正坐在凳上,慢慢品茶去了。

    离了热热闹闹的蒲州,李扬怀着一丝别意的心情进了长安。

    去寻了如今的裴相公,道谢万分,将从云州带来的上好皮货送了过去。裴相公眼露惊异之sè,连声说好,但是却拒收了,说道:“本官如今甚好,不能坏了规矩。”又指了那几领蒲州麻纸道,“这纸,老夫便留下了。”开饭之时,见清淡几样小菜,李扬低头不敢直视于裴相公,直道裴公实为真君子,自己太多卑贱,不敢生有丝豪的不敬之意。

    从裴府出来,四顾长安街坊竟不知往哪里去。半响想起在突厥牙帐中与金吾将军张去逸有约,于是往张宅走去。递了名贴,李扬无事等在门外,不一会的功夫中门竟是大开,里面笑眯眯的站着金吾将军张去逸朝李扬躬身施礼道:“出来晚了,请李司马见谅!”出来便来挽李扬之胳膊,从中门而进。

    李扬忙闪过回礼道:“张将军,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如何使不得。李司马重情重约是君了,再说这也是替我的不孝儿女恩师而开,也说的过去。请李司马,走正门。”拉着便走。

    进了客厅,客气了几句,将收弟子之事说定,便让人去叫了儿女过来见李扬。

    不一会有仈激ǔ岁的二个男童过来,规规矩矩的过来施礼道:“见过父亲,见过李司马。”

    张去逸笑着对李扬道:“这便是犬子,大郎仁志,二郎仁向。”又指了李扬说道,“这便是你们早就想见的李司马了,还不大礼相拜!”

    两孩童跪下又拜,李扬知道这rì后必是自己的徒儿,便稳坐在上面受了。

    “明rì正是个好rì子,李司马你看就定在明rì收徒如何。”见二儿乖巧的拜过站于自己身后,心里满意便开口朝李扬问道。

    李扬点头称好。

    这时门外露出一俏利的女童朝里目不转睛的看着,见李扬注意敢自己,脸上一红又缩了回去,不一会又是爬着门框瞧过来。

    张去逸见状,怒道:“玲儿你来做甚?!”

    那七岁女童见事情败露,索xìng大方的进来,跪于地上仰头狡黠的说道:“父亲息怒,女儿只是听闻兄长恩师前来,一时没能忍住想过来看看,原来却是个少年的郎君。女儿也知三人行必有我师,只不过看着这少年郎君实是有些面少,也不知习的书还是识的礼?”

    “大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家,不去绣红做女工,你倒是跑来这里撒野!还不退下!”张去逸实是让这女儿气着了,拍案而怒骂。

    女童见父亲真是生气了,也好像是被吓的哭了,说道:“奴家不过是想说,不能让那无良的庸材来教授兄长,这有何错!”

    “好好好,连为父的话都不听了,看来平rì里惯你太过了,真不知狂妄从何写来。仁志,你二人还不快将她拖回去,真是丢人现眼!”

    李扬见此女童说如此的话,这脸上也是挂不住,又一想到何必与她至气,真是活的越来越倒退了,当下也笑着阻道:“张将军,莫要生气了,小大姐也说的有理,不必着怒。”

    见儿子将那不依不饶的女儿拉走,又听了李扬这句话,张去逸的脸上好看了些,干笑了二声道:“家风不严,让李司马真是见笑了。也不瞒李司马说,我兄弟五人只一女儿,自是怜爱有加,所以才落了如此下场。平rì里还算安稳听话,今rì不知为何从里面跑了出去,真是得罪了,去逸与李司马赔礼了。”

    “张将军说的哪里话了,小大姐生xìng率直此乃真xìng情,万万不可失了这份难得的纯真。”李扬说着客气之话。

    眼看已过未时,李扬便提出告辞,张去逸挽留用饭,李扬客气的谢绝了。

    出了张宅,见李苍头与刘一持马等在外面,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刚要骑马,就听前边有人在唤道:“那骗人的庸师,你站住!”语气颇为不敬。

    李扬转头瞧去,却是那名叫玲儿的张去逸之女将头从墙角探出朝这边叫道。

    “走,去信安郡王府上。”李扬皱眉,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你与我站住!”张玲儿唤了几声,却见李扬四平八稳的骑了马慢慢的走开,不由的大怒骂道,“你等着,明rì再让你好看。”

    在京都,李扬也没几个深交之人,不过信安郡王是他一直仰慕之人,于是第三个便排到他了。

    到了郡王府,却是扑了个空,家仆接了名贴报歉的回道:“真是不巧,王爷还未从都省回来,请李司马进来等候,小的去知会公子,请他过来接待李司马。”

    李扬拱手笑道:“不必了,本官明rì再来拜会。”说罢便走了。

    “老爷,我们夜宿何处?是河西会馆还是云州会馆?”李苍头问道。

    “河西吧”

    到河西会馆下了马,见了馆首递了牌子,馆首不敢怠慢,让人扫了二间正房出来,陪着笑领着过去瞧了,见李扬满意,便知趣的问了声安退了出去。到刘一和李苍头那房里,问了李扬喜食什么,往李苍头手里递了一吊钱,笑着失礼了便告退下去作了准备。

    未等用饭,门人有的唤道:“哪间住着沙州李司马?”

    不等李扬出去,馆首轻问:“敢问是哪个府上的来人?”

    “开府仪同三司、信安郡王府!”那人回道,“我家王爷请李司马过去赴宴。”

    李扬忙走了出去,知道信安郡王加封开府仪同三司,这必是府里的职官,于是拱手道:“本官正是。敢问是哪一位亲随。”

    那人忙过来躬身施礼道:“下官是信安郡王府行参军,来请李司马过府赴宴。”

    “谢过郡王了,本官晚些定去,还望回去知会郡王一声。”李扬没想到信安郡王如此看重自己,便满心欢意的答应了。

    待来人去后,李扬翻看手中的名贴,平平淡淡,只写了李祎二字。

    馆首过来施礼道:“李司马,此时与赴宴之时尚早,小的特准备了些甜品点心,请李司马先行垫付。”

    “哦,那多谢了。端进来吧。”李扬往里走道,“让本官的随从一并用些。”

    “是,李司马,小的早已吩咐下去了。”馆首小心的回道,见李扬高兴,便又说道,“小的有一事相求,还望李司马答应。”

    李扬皱眉,那馆首忙道:“请李司马为河西会馆题幅字,请司马应承。”

    “好吧”李扬听到是这事,便答应了下来。

    馆首长揖到底,直呼多谢,便急sè而去。

    用了些点心,李扬留了河西二字便领了亲随去信安郡王府。

    这次守门的府兵却是眼尖,见李扬过来,高声呼道:“沙州李司马到!”

    “是李司马到了。”从里面走出几人,先前之人拱手道,“在下信安郡王府掾,特在此恭候。”

    “不敢劳驾上官。”李扬拱手回道。

    接过李扬递过的名贴,信安郡王府掾施礼道:“客气了李司马,郡王正在客厅等候。请随我来。”不敢称本官,只因权势不一罢了。

    “敢问上官,今rì可是请了谁人?”李扬小心的问道。

    信安郡王府掾不敢得罪,只得如实回道:“倒也不多,吴王祗、裴相公,张相公,李相公,还有工部韩尚书、新昌公主附马都尉萧衡、太子中书姚异等人。”

    “哦,多谢了。”李扬谢道,从袖里滑出一块美玉递于信安郡王府掾手中,“下官与兄长一见如故,这个小玩意就留个念相。”

    信安郡王府掾推托了下便收起来了,又低声说道:“即是贤弟如此客气,兄长也不能白话要人的东西。这些人中,要小心的回话,起码如是张九龄张相公与李林甫李相公问起话来,还望贤弟看风说话,这二人有些不大对付。”

    “谢兄长。”李扬小声谢道,见已是过了二屋院子,这里有了众多的府官,于是便不在相问,只是相跟的身后,目不斜视的走过。

    又进了一层院子,来至天井处,那信安郡王府掾回头说道:“请李司马稍后,侍我去禀告。”

    “请”李扬规规矩矩的站在阶下而候。

    不一会信安郡王府掾出来唤道:“李司马,可以进去了,郡王正与吴王、众位相公说着话,现请你进去。”

    李扬朝他点头,将身上的衣袍整了整,正了正幞头,小步上了阶,随了其身后,低头走了进去。

    当走进正厅后,就听信安郡王大笑道:“是少年司马进来了,快请,来坐,请上茶。”

    李扬忙躬身施礼后,抬头迎了笑呵呵的信安郡王说道:“谢郡王。”

    这时有二道与众不同的目光直直的盯在李扬身上,李扬不敢多看,让人引了入座,这才看了几位。

    裴相公就不必说了,吴王李祗与其兄有七八分的相似,工部韩休韩良士一付严肃之像,神sè刚毅,附马都尉萧衡则是有些病态,其形也瘦小,姚太子中书看年纪最多四十,显的十分的年轻,而左首第一人长的一幅极为jīng明的样子,一双闪着智慧光芒的目光正直盯盯的瞧着自己,让人无处藏身,而另一道目光则是属于一位好人模样的老者,慈眉善目显的很是亲近,但那目光却是盯在身上发着冷。</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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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的可是李司马?”未等信安郡王发话,那好人样子的老者笑着抢先问道,“老夫李林甫,老夫与你可是老熟人了。”

    “呀,原来是李相公。后进李扬与你见礼了。”李扬离座起身而拜,却是不解的问道,“不知相公所说的熟人从何说起。”

    “呵呵,rì后你便知道了。”李林甫不yù多话,笑了回答,又指了左首第一人介绍道,“这是张中书,rì后也少不得亲近。”

    李扬又拜张中书道:“见过张相公。”

    张相公沉着的脸露了一丝笑容,有些绕着舌头的说道:“称老夫九龄即可。李司马小小年纪便有对西域的一番见识,这实为可贵。”想到了什么,苦笑了一下道,“先前家中之人与李司马有些误会,在此老夫给你赔礼了。不过rì后老夫如听到李司马有违律违制之事,也决不会因此而容情的。”

    “那是,张相公说的极是。”李扬不知他说了些什么,但话里却听出有照顾的意思。

    信安郡王大笑道:“本是说说笑笑快活的事情,倒让你们弄的严肃了。李司马,莫要听那二人乱说。来,这位是本王胞弟吴王李祗,你们应是未见过。这位可听说过,尚书右丞相之子,尚新昌公主驸马都尉萧衡。至这位则是姚相公之子姚异,如今官拜太子中书。”

    李扬一一见过。

    “子仁,你可是让我神交以久了,公主三番五次的提你之名,如今见着了果然让人倍感亲近。”驸马都尉萧衡掩口笑道。

    李扬不知这驸马都尉萧衡因何而说,便拱手问道:“驸马说笑了。”

    一旁的姚异酸味的插嘴道:“你俩做个连襟倒是不错。”

    这下几人都怀有别样的笑意看着李扬,李扬马上便知这话出在了咸直公主那里,便脸上泛了红,直摆手说道:“姚中书不敢乱说,这让闲人听去了,可是要出事的。”

    “萧驸马真是风趣,好了,玩笑话就止打住。突厥使人快马送来几只药草喂好的羔羊,本王今rì让厨下做了全羊之宴,不如我等吃过美味再谈。”信安郡王打住这乱开的玩笑,要知道圣上可是对此事着实的恼了一阵子,如今正主在此,一个把持不住乱说开来,这在坐之人那还不受了牵连。

    “好,就依郡王所言,老夫今rì倒要尝尝,这用几十味药草喂出来的羊肉有何不同,是否也像旁人说的只放盐便可香飘十里。”李林甫也知深浅,随起身笑道。

    张九龄也微微而笑,与李林甫相让一番伴在信安郡王左右,一同邀人而去。

    果然这羊肉煎的正好,入口极嫩,齿间留香。又用葱爆了的心肝却又是一番风味,将脑点醋洒了蒜末,沾少许的盐,却也合味,再用河中之地作法,烤了羊排端上,更是让人迷恋其美味,剩下的小肥尾盖在山药之上炖好,真是养jīng壮身之佳品。

    吃过了全羊宴,漱了口,奉上香茶。几人便谈论起了顼事,李扬也偶尔插了几嘴,倒是不偏不正极是中庸,虽不出彩,但也让几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眼看夜已深了,信安郡王出言留人住宿,几人全都推谢了。

    李扬跟在信安郡王之后将众人送走,便也提出告辞,但老郡王却是唤住说道:“李司马慢走,你随我到书房一叙。”

    “是,郡王”李扬见信安郡王脸上不喜不悲,眼中的jīng光四shè,知是有话要说,随即应了下来。

    到了书房坐好,信安郡王开口说道:“李司马,你可知那何国人如今是何等的下场?”

    “不知,请郡王明言。”李扬心却想道,莫不是放了?

    信安郡王笑了,用手指空划了一道。

    “杀了?”李扬松了口气。

    “不”信安郡王摇头,指了指头上的三梁冠道,“圣上下旨赏了个礼部司部所辖萨宝府祓祝的流外一等小吏,如今正要去安西公干。”

    李扬沉默了

    “呵呵,是否心中有所堵?”

    李扬点头,说道:“这也是明摆着的yīn谋,难不成陛下竟视而不见!”

    这次信安郡王却是摇头,叹道:“非是看不见,而是乐得如此!”

    “陛下!”李扬呆住,不顾体面的将头用手抱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司马,这些本王原本不yù和你说起,但这其中有些利害关系到了你,加之你我虽是共事时rì不长,但也知你是个重义之人,所以不愿让你蒙在鼓里。”信安郡王说道。

    李扬抬起头看着信安郡王,感激的笑笑道:“李扬谢郡王,还请郡王赐教!”

    “说赐教不敢当,本王姑且说着,你也将就听着而已。”信安郡王摆手,探过身子小声的说道,“大食远在万里,而吐蕃、突厥却毗领各州县。突骑施不论他如何的改头换脸自成一国,也不管他如何的忠于大唐,但说到底还是十姓突厥之人。北庭之碎叶重镇世人只当是圣上仁义相赐于他,可谁能知道在突骑施兵围之下实是无奈之举。因此防突骑施更甚防大食,如是突骑施败亡,喜而欢悦的不仅仅是大食、河中之国,还因加上大唐。李司马,你将掩了一层纱的事扯起实为不智。本就是暗地里都明了的事情,如令被你捅破了,这岂能使圣上有欢颜。下旨责你,倒是轻的了。这都是众相公也是极力保举的结果,要知道这不是在保你,而是在保大唐的颜面。更有宋相公直逼大内面圣,方才又有了迁你任沙州司书的敕书,只有你升了职,这才能让天下之人当安西、北庭无事,圣上也是极为重视此事,方能让突骑施的苏禄安心。要知道这长安、万年二县人口过百万,各处的番子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宫里稍有风吹草动便能天下皆闻!李司马,你可曾想过这些?”

    李扬大汗,诺诺不敢语。

    信安郡王将身坐直了,很满意自己给这位年轻的司马带来的震撼,见李扬着了怕,又举了茶杯轻轻说道:“要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就怕事过之后,定你个罪名,别看你如今是司马,可到时恐怕就去崖、儋、振三州做个谪官,弄不好新旧之帐圣上一起盘算,那就等着请辞吧。”

    “这”李扬听罢六神无主,看到信安郡王含笑而视,立刻离座一揖到底求道,“郡王救我!”

    “唉,也罢,就当本王今rì行善一次吧。你且过来。”

    李扬伏耳过去,就听信安郡王道:“为今之计就是你在沙州任上做下大功劳,让圣上没法下手除你,你可明白了?”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李扬恍然,忙道谢道,“谢郡王再造之恩,谢郡王。”

    “好了,该说的都说过了,该交待的也交待过了。什么是大功劳,自己回去慢慢琢磨去吧。送客!”信安郡王举茶杯而道。

    李扬又是千恩万谢一番退去。

    信安郡王见李扬有些失魂,眼中闪出一丝不忍,但又坚定了起来,将茶杯重重一放唤道:“备马!”

    府长史进来问道:“郡王可是要出去?”

    “混帐东西,听不懂话吗!备马!”信安郡王怒骂,“真是不开眼,要你们何用!”啪的一声将茶杯扔下。

    翻身上马从后门而去,要众多亲随的陪同下直奔兴庆宫。

    李扬自信安郡王府出来,这脑中便是浑浑噩噩,直倒李苍头唤叫才醒过神来,回了声哦便去骑马,却是浑身发软。李苍头皱眉看了一下府门上面挂着的敕造三公信安郡王府的匾额,伸手将李扬扶上了马背,与刘一交待了一句:“回去。”便慢慢的朝回走去。

    至回了会馆,李扬仍是不多语。馆首早已在外候着,见李扬回来上前陪笑问道:“李司马,小的早备了些醒酒的汤水,请睡前饮用。”

    “知道了。”李扬稍点了一下头,擦肩而过。

    “这”馆首见苗头不对不敢再问,悄悄拉了刘一问道,“司马这是?”

    刘一回头瞪了闷声说道:“不该问的莫问!”

    回了屋中,李苍头侍立在地上说道:“老爷,凡事总讲个缘愿,有缘有由方才是事,无缘无由那便是一场空。老朽不知老爷今rì究竟听了些什么,也看到了什么,但老朽深知这天还塌不下来!再不济顶死也莫过个心死身消,还能怎样?不怕败亡,只怕失了信心!老爷,如今你这官也做到了六品,妻贤妾美,儿女成双,高堂俱在,兄弟姊姐和睦,还愁肠了作甚!也许老朽没能说在题上,但却是深知这世上走一遭有诸多的不易,凡事多放开些,想开些,看开些总是好的。有时灯下黑也是一件好事,就看老爷如何看待了。”

    “你不懂,苍头。你真的不懂,我是怕有时不仅为难了自己还祸及家人,这才是我最怕的。”李扬见刘一自外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便又道,“刘一跟随我也算出生入死,你去问问,他如今最想念的是什么?”

    刘一搔头道:“属下不想别的,只想快回了沙州,去看看妻儿。”

    “刘一,这次回沙州,你再辛苦一次,将一干兄弟的妻儿尽数一同接到云州吧。”李扬缓缓说道,“要是云州待不下了,便回家乡那河去。”

    “老爷,你今rì这是怎么了?”刘一急问道。

    李扬不想多说话,朝他摆手。

    “老爷!”被李苍头拉住,就见后者拱手道,“老爷醉了,明rì再与老爷问安。”说完拉了刘一便出去了。

    李扬朝后躺倒,成了个大字形状,将靴踢到床下,自己胡乱用被子盖在腹部,睁着眼睛望了房顶想着信安郡王的话。一时反转思去,烦上心头,想唤人取酒又道罢了,莫要惊动旁人了。用手揉着发涨的额头却是感到发热,顿时口里也渴了,起来从壶中倒出一碗水饮下倒是暂时压解,见窗外点点灯火闪动,又隐隐有月光透过,本是清辙之极却被院中的树木所遮挡,只照进了斑斓的光彩,这更是平添了许多的愁苦。

    “十月初秋长安夜,

    万户无眠照愁颜。

    谁人倚窗空长叹,

    嫦娥冷寒梦百年。罢了,有何愁,又愁何?空怅然伤自身!我yù乘风去,揽九天之明月,俯看世间人生百态,终不过是一痴梦。”

    李扬喃喃而道,举碗邀明月共饮愁肠之水,心道,自己终不是率xìng洒脱之人,学不来那飘渺的仙人,还是闷头睡的好,一觉醒来已是白昼,一rì复一rì,且看自己的造化了。

    复回到床上将头闷住,数了子丑而睡。

    第二rì为十月十八rì,李扬仍在熟睡,猛得从恶梦里惊醒,坐起将遮住头脸的被子丢于一边,用手揉了揉脸,心中想着梦里之事,那是在一片花丛里,自己躺在软榻之下,看着小荷等女在花里嘻戏。忽然咸直公主拉着万安公主而来,怒气冲冲的跑过骂自己是负心人,又狠狠的将花尽数的踩倒,见太真立于池水之边,狞笑而道:“嫂嫂,你为何也和我来抢阿郎!”说罢便与万安擒住了太真的手脚,一把将她推入了水中。

    李扬摇头不知这是何意,看了外面已是大亮,不知已是几时,起身下地推门被一道强烈的阳光所照,迷眼看了方位大抵是巳时,心道真是荒唐,便唤道:“与我打水来。”

    别屋刘一应了一声出来,端着水走过说道:“老爷,都是打好了,就怕早去妨碍了老爷作文练字。”

    “拿过来吧。”李扬笑道,知刘一这般说是怕让人听了笑话自己,只不过不善讲谎话,一句话说的冒出汗来。

    自己洗了脸站在水盆许久等着有人过来擦脸,未见有人过来就见刘一朝自己傻笑,李扬也呵呵笑起,猛然感到这些年习惯了有人服侍,一进竟那么的不自然。

    等漱过口后,李扬问道:“今早有谁来过?”

    “倒是有人等着老爷了,我问又不说话,只说见了你才说,我便让他等着了。”刘一回道。

    “哦,知道了。一会你先让李苍头去看看,问问是哪家的人?”

    “是”刘一又问道,“老爷不去看看?”

    “不必了,京里的熟人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rì老爷需去看望岳父大人去。”

    “哦,那属下这便去吩咐了。”刘一退下。

    李扬也不去想他,换了件衣袍便出了房门。

    馆首迎面笑着而至,拱手道:“李司马今rì可是要出去?”

    “是,莫非馆首寻本官有事?”

    馆首面有犹豫之sè。李扬笑道:“尽管说来。”

    “即是如此,那小的便说了。”馆首朝后退一步,躬身施礼道,“请李司马救命!”

    李扬怔了下问道:“好端端的为何要说这些,有话慢慢道来。”

    “李司马”馆首未语先抽泣起来。

    “便讲无妨。”

    “好!还请李司马这边请。”馆首抹着泪请李扬往自己住的房里走去。

    “老爷!”这时李苍头唤道,看样子甚是急躁。

    李扬歉意的对馆首笑笑说道:“请馆首稍候。”自己走到李苍头跟前问道,“何事?”

    “老爷,借一步说话。”李苍头朝馆首拱手,“对不住馆首。”

    李扬随李苍头走到僻静之处问道:“倒底是何事?”

    “老爷,这,这个。”李苍头也是吞吐了起来。

    “你倒是说!”有些不满。

    李苍头朝四下看了看,伏耳压低了声音道:“老爷,那人是宫里的!”

    “什么”李扬惊呼,同时心里也嘣嘣狂跳,不会是她吧?急忙压低了声音说道:“哪个宫里的?”

    李苍头拱手朝上扬了扬道:“兴庆”

    李扬这次就差跳起,拉了李苍头的胳膊道:“圣上?”

    李苍头摇头又点头。

    “快带我去见天使!”李扬知是带了旨意的内官,便着急万分,拖了李苍头就走。

    李苍头将李扬带着到一间紧闭房门的房前点头说道:“里面就是了。”

    李扬整整衣冠上了台阶,正准备施礼唤门。就见房门开了,里面有一净面之中年人尖声唤道:“可是李司马?”

    “正是下官!”李扬见此人身穿紫袍,上面隐隐有瑞云的图案,知定是三品以上的高官

    “很好,你进来。”此人看起来便极有贵气,开了门淡淡说道,自己先坐了,指了旁边的位置道,“将门关上,坐在那里。”

    “是”李扬将门关好,坐下拱手问道:“敢问上官是哪一位?”

    那人嘿嘿一笑说道:“不敢称上官,我本就一阉人而已,本姓高。”

    “高!”李扬站起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人,掩不住声音里的惊sè,急道:“高将军?”

    “正是。”此人是为高力士。

    李扬施礼道:“下官真是有幸!能在此见了高将军,真是,真是,真是。”

    “呵呵,小小年纪嘴道是甜的很。”高力士笑道,“坐下回话。”

    “是,下官只是见了高将军心里激动有些说不好话。”

    “越说越会夸人了,难得,难得。”高力士不知是夸还是有着别的意思,一张脸是绽开了笑道。见李扬又要说话,摆手止住道,“你莫要开口了,再说下去,恐我忘了来意了。”忽正了脸sè道:“沙州司马李子仁听旨!”</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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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忙跪倒,高力士却道:“小声些。”

    “臣,沙州司马李扬接旨。”李扬轻声的叩拜呼道。

    高力士站起了说道:“圣上口谕,沙州司马李子仁,自二十年中进士以来,先赴饶乐后至郁督军山,转封州复进沙州,其功可嘉。今河中之地局势扑朔迷离,辩不清真伪,以至朕之失聪。朕知卿忠心,特许密报之,凡大小事务皆直呈内侍省。”

    “李司马你可曾听清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扬心中猛的被一股激荡之情充实,以头重重叩地而呼道。

    高力士甚是满意,点头说道:“你的忠心,本将军自会转呈圣上的,好好做事,莫负了皇恩。”

    “谢将军”李扬青着额头起身,侧立于下首躬身施礼道谢。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复旨了。”高力士笑而说道。

    李扬忙前行一步道:“送将军。”

    高力士忽停住站住,转了身道:“京兆不能久待,一些事情李司马要避避闲才好,比如公主府的那位。李司马,你好自为之。告辞了。”说罢不理已是有些呆住的李扬,诡异的笑笑用手将其拍醒,“留步,不劳相送。”大步推门出去。

    “扬谢过点醒之恩。”李扬心情沉重的朝高力士的背影高声说道。

    就见高力士大笑三声,转过洞门不见了身影。

    “老爷,馆首仍在那处等候。”李苍头仿佛没见到高力士的来去,见李扬仍是看着洞门,便出言提醒。

    李扬点头,去见了馆首。

    馆首之事也不甚大,不过是前些rì子毒死了人,查来查去找到了会馆,将这馆内作厨娘妇人拿了收入女监,过堂数次已是招认投毒,本想是毒死自家的畜生郎君,没想到却是误中了副车,将来此陪自家夫君的闲汉毒死。今早长安县又来了差役说要调查,硬是要封门以待后事,馆首陪了好话拿出了钱帛方才暂时了事,思过之后也不知这般光景要等到何时才是个头,于是便想到了李扬身上,求李扬给予授手。

    李扬沉默了一会,知长安县本就极大,这些个问事、直白哪能忙的过来,于是便各自雇了些帮手充当爪牙,平时穿公服却无俸禄,办事除了上面交待的就全凭自己喜好而定,一家老小也指这勒索过往商贾,对犯家吃取豪夺养活。这事已是不能再明的暗事,各州县的长官皆知,都为睁一眼闭一眼而为之。想必那群抓牙见会馆甚是有油水,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此处。有心不管但见馆首这二rì来驱前跟后,必恭必敬,而自己又写了手迹,再不济也不能让这河西二字蒙了尘,于是想了下便点头说道:“本官姑且试试,望馆首不必报多大的盼头。”

    馆首见李扬答应了,便心花怒发,接连的作揖谢道:“谢司马救命之恩,谢司马。”

    “不必了,好好做事去吧。”李扬止住了馆首的道谢,轻笑道,“本官需出去一rì,午时便不必准备饭了。”

    出了会馆,李扬领了刘一与李苍头自去了杨宅,拜过了岳父与岳母二位大人,将小荷与瑶儿的近况又是说了一次,中间也提了朵儿的事,这让岳母大人陪了不少的眼泪,直叫嚷着明rì起程到云州看老姐姐与女儿去。岳父也没有办法,想拉着李扬问些沙州的事情,或是谈论些庙堂之事都没能得逞,好在李扬也不急于离去,便将妻子的唠叼忍耐了下来。对此李扬只好对岳父大人笑笑,继续陪着岳母说着话。

    看rì上当天,李扬忙告辞,与岳父相约午后下了公可去会馆寻他,就谢绝了岳母的挽留。岳母也知午时不可留独婿的规矩,便又哭了几声不再坚持了。

    出了杨宅,李扬思了一下,是该去看看宋之宁这位老友了,也不知薛嵩如今怎么样了,是否也在长安,先约出来再说,一起去西市吃花酒去。

    想罢寻了路人问清右武卫府所在,早早下了马,让刘一带了自己的名刺去问寻守门的持戟士。

    这左右武卫皆是翊卫,又称熊渠,都为四品孙、职事五品子孙、三品曾孙、若勋官三品有封者及国公之子充之,见有人上前,沉脸将大戟一摆喝道:“何人闯府!”

    刘一忙拱手道:“小的为沙州司马执衣,特持贴拜会宋司阶。”

    “哦”卫士听罢脸sè好些,接过名刺喝道,“等着。”便往里传去。

    不一会,里面冷脸出来一人正是宋之宁,与守门卫士敬礼后,下了阶大笑着迎向李扬道:“贤弟可是来了,这几年可是让我好是想念。”

    “宋兄也是好大威风,见着一面可当真是难。”李扬与宋之宁把臂说道。

    “哪里,这行伍之间可是不能整rì松懈。不说这些了,贤弟此次来长安可是有事?”

    李扬笑着回道:“小弟回了次云州,这便是与沙州而去。”

    “怪不得怎么未见有抵报传出消息。不管这些了,走,去寻了薛家哥哥一同快活快活。”

    “薛大哥也在?”李扬惊问。

    宋之宁呵呵笑道:“四月间就回长安了,如今是因受了父亲薛大使的牵连,又被剥了正九品下的戍主官位,正在家中汾阳县伯宅里等候兵部铨选,看是补亲卫还是别的。”

    听到此消息,李扬大喜,忙让宋之宁带着去见薛嵩。

    见了薛嵩后又是一番欣喜,三个把了肩也不顾旁人的眼光如何,一同出了门朝西市走去。

    进了市门寻了一座胡楼,进二层临窗而坐,点了诸多肉食打五斤雍城秦酒上来。博士一一摆上又道:“几位哥儿,可是要听小曲儿?新到了寻火小娘几位,个个都是黄莺如世的好嗓子,又偏偏生了付好像貌,再加上那柔若无骨的小腰,定让这位哥儿满意。”

    “好,就凭你这张巧嘴,那便叫上来瞧瞧,如是不好,我等可不给算钱!”

    “得勒,稍候”博士喜盈盈的回道,心知这抽头又不少,便朝下边唤道,“下面的妈妈听好,甲字间里有客——”

    随着一声娇笑,帘一挑,鱼贯而过几娘子,当先一位婆子涂着厚厚的铅粉,一张口二颗涂黑的门牙露了出来:“哟,这三位公子可是生的俊俏,真是喜煞了小娘子们。来,过来瞧瞧,看看哪位小娘中了眼,便留下陪着。”

    薛嵩升的高大,身材又极是魁梧,但脸庞却是白如玉,当真与宋之宁那白面郎君有的一拼。至于李扬与二人相比实是差的远了些,不过只是顺眼而已。三人知道这是婆子在调笑自己,也不着恼,互相看了看,齐齐指了当中一位娇小遮面的小娘,道:“就是她了。”

    “真是会挑人,一眼就将这班小娘里最好的指了出来。曹姬,你过来,好好侍候着几位公子。”婆子轻轻的将那小娘往前一推,掩了嘴笑道。

    “是,妈妈。”曹姬从后面的老奴手里取了琵琶,抱与怀里,朝三人万福道,“谢公子赏脸。”

    “好了好了,我们都走吧,让公子们尽心的乐着。”婆子如赶鸡鸭一般将蓁的小娘赶了出去,正逢博士又揽了一桌客人,叫了过去,不多时就听那边婆子夸张的笑道:“公子可真好挑,一眼就将这最好的小娘挑出。”

    这让李扬三人大笑不已,宋之宁止了笑说道:“你我三人是中了劫道的大羊祜。”

    薛嵩轻拍了案几笑着接口回道:“还是呆呆傻傻的。”

    那小娘听罢也是低了头,用小手捂了嘴偷笑不已。

    “好吧,小娘子,你除了面纱可好?让我等看看这最好的有多好?”李扬见这小娘细眉弯弯似月似钩,心知这出来卖笑的哪一个也是出众之人,那婆子说的也未必是假,于是试着问道。

    薛嵩二人也急是点了头。

    “嗯,即是公子说了,那奴婢就冲撞了。不过妈妈在进来之前就说了,如是真颜相对,那品貌之资可是要加价的。”小娘极是熟练的说道,其音婉转,又配又娇柔之态,更惹人浮想连连。

    三人一愣,宋之宁从怀里掏出一吊钱放于桌上道:“这些够否?”

    “不需那么多,听曲全计只需二十文即可。”小娘见钱已是放了桌上,便扭头用手取了发髻上的挂钩,等回过头来,一张俏面顿显露出来。

    宋之宁拍案直呼:“妙,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摘自三国,曹植,洛神赋)子建所述之洛神也不过如此。这屈屈二十文当真是少了。敢问小娘子,你可是会喝些什么曲儿。”

    这粟特小娘子姿sè上乘,加之又在衣料上选sè与之相配,更显艳丽。听宋之宁赞了自己,羞脸扭首低道:“谢公子赞。奴婢会的不多,与公子相比真是差的远已。”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转而过,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去,又道,“即是公子说了感甄赋的句子,那奴婢就以这赋唱一曲吧。”

    “好极,好极。”三人拍案而选。

    “当!”一声清脆的琵琶声响起,小娘皱了眉,朝三人笑笑,将左一弦调了半转,露了玉齿一笑。素手轻拔,铮铮之声而飞扬于天地间。轻启樱口唱道:“余从京域,言归东藩,背伊阙,越轘辕,经通谷,陵景山。......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详见洛神赋)”唱罢,右手拔了半圈,覆在弦上以止余音。

    “献丑了。”轻轻跪坐朝前躬身说道。

    闻余声深沉其中的三人齐拱手赞道:“真及大家之作。”

    “公子过谦了,奴婢只是初学而已。”曹姬小有得意的轻笑道,“即是公子们开心,那奴婢就更献一曲《景云河清歌》,只当是附送了。”说罢,轻轻而弹,曲清调平,如涓涓流水,入耳沁进心肺。

    自酒楼里出来,三人仍是有些沉浸在音律里。宋之宁叹声不断,连连摇头,“真是可惜,真是可惜。这酒肆行乐之地竟也藏有国手。”

    “那你为何不出授手,将她赎出。带回家中,rì可**,夜为宣yín,何乐而不为。”薛嵩没好气的说道。

    宋之宁又是朝这楼里看了一眼,笑道:“此事休提,家中大人哪能应允,还不打断我的腿。”

    “唉!看来只能是辜负那胡娘的一片心意了。”李扬取笑道,“依小弟之见,即是二人皆是有意,不妨赎出作个外室,等哪一rì修成了正果,或是家中大人发了善心,那便收入房里当个小妾也未尝不可。”

    “莫要提了,要知道在云州之时的小妾们都皆是或送或许了人家,如在这满是耳目之地乱来,那为兄还不如不要的好,省的到时又痛心割爱。”

    薛嵩恼道:“真是罗嗦,等欢好快活了便是,哪有这么多的说道。”

    “谁人像你这般,家里早已现刑部都官吕朗中的女公子吕涟夕定了亲,而你却是躲着不见。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那吕小娘子可是要人有人,要貌有貌,为何你竟是畏她如虎?”宋之宁知薛嵩的一些事,便说出来取笑道。

    薛嵩梗了脖子道:“你晓得什么?你见我哪里躲着她了,前几rì我还去了吕宅。”

    “哈哈”难得见薛嵩如此的着急,宋之宁大笑起来,李扬记得在突厥牙帐之时也曾听吕郎中说过一句,只是时间久远,有些忘记了,现在想起,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情,不由的跟着笑起。

    “不与你们胡说了。”薛嵩恼道,“你们自已耍去,我要回去了,不然又得让父亲责骂。”

    “莫不是恼了我等吧。”宋之宁问道。

    “哪里的话,是这几rì有些人盯我家很紧。父亲交待,少惹事多在家中静坐,等圣意下来再说。”

    李扬知可能是与薛楚玉被谪有关,所以便笑笑拱手道:“那就不留薛兄了。”

    当下与薛嵩分手,李扬小声暗问:“宋兄,小弟也知的不多,这薛大使究竟是为何被却了大使之职,而贬成了将军。”

    “此事太过麻烦,一时也说不清楚,明里是薛伯父改军制,其实暗地里是几位相公在争权夺利,反正少知道少掺和的为好。”宋之宁伏耳交待,又是回头看了一眼酒楼,叹道,“其实及时行乐也未尝是坏事。”

    李扬不语,自是想着自己今后的路该如何去走。

    “好了,贤弟,为兄也应回卫府了,下午还需当差,你若有时间便去寻我。”宋之宁也要告辞而去。

    李扬拱手别过,回会馆时绕行长寿坊去拜会了长安县令。上次与大门艺遇袭时,与长安县令见过一面,当下看着也有几分熟络,互相寒碜了几句,便有说有笑的谈论了起来。在话里李扬稍稍提了一个会馆之事,那长安县令轻轻笑着便应下了,将主事此案的六县尉之一西部尉叫来,呵斥了几句并言道,这些泼才闲汉甘当爪牙皆为利来,你下去交待他们,凡雇用品行不端者全部开缺了。

    将此事做好,李扬告辞回了会馆,与馆首相说。馆首自是感恩戴德,连连拜谢。等李扬进了房里,馆首随后跟进,取出一只金簪子捧于李扬之前道:“小的无以为报,这个小玩意是小的内子送于李司马娘子的,算结个姐妹的礼物。李司马可千万莫要推托了。”

    李扬不肯收,见推让不得只得怒道:“还不收回去,你是否想让本官被定个受人财之罪吗!”这才让馆首吓的收了回去,只不过那眼中有了一丝的决断。

    送走了馆首,李扬见时辰尚早,午时也饮了些酒,便合衣躺下想睡一会。

    这时外面却是乱哄哄的吵闹了起来,隐隐间听到有人在呼自己的名字,便起了身推开了门问道:“何事吵闹?”

    “可是李司马?”有一瘦小的人尖声叫道,看模样面sè腊黄像是病态,这声音也是沙哑,只是一双眼睛灵动无比。

    李扬见是那人被刘一所阻,便挥手让他过来问道:“本官正是,你为何要寻本官。”

    那人见李扬站在阶上,嘻笑道:“李司马,有贵人让小的与你捎一句话。”

    “说”

    那人又道:“此话不能传六耳。”

    “你当本官是三岁的孩童,要说便说,无话本官还须看书。”李扬见此人眼睛乱转,不似个忠厚之人,便心里烦躁有心赶了去。

    那人听后却是嘿嘿直笑道:“李司马倒是好大的官威呀,贵人说了幽州、云州之行,李司马还欠着些东西呢。”

    “请进来说。”李扬心里一跳,忙侧身相让,又对刘一道,“你看好洞门,任何人不得放入。”

    进了房里,李扬关上门,直盯着那人问道:“说,你是什么人,你与那贵人是何关系,她又是哪一位?与我捎的什么话,你从实说来。”

    那人径直坐下,低头不语,半响转了声音,字字泣泪的骂道:“李司马,你好狠的心,你这个该死的负心之人!”

    李扬听罢顿时如被重锤当头击中,心里空白一片,只知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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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咸直!”看着那人将头上戴着的幞头除了,甩出一头的青丝,又用丝帕将脸上的肤sè油彩擦去,顿时露出一张令李扬又惊又喜的俏脸来。

    “哼!你还记的我!”咸直索xìng坐在床上,双手捧了脸而哭道,“要不是新昌阿姊无意中说漏了嘴,你这个呆子是否要瞒我一辈子!来了长安也不与人捎个话,你难道不知这近两个寒暑我是怎么过来的!”

    “你真是好狠的心,连封书信也不往长安送来。要知道我每rì企盼着你能忽然来到我的身边,哄我、怜我、惜我,可盼来盼去却是茫然,只是能与河西呈上的表、状、牒、辞或都省之中传出的议、露布里见着你的名字,其它的皆是音信全无。你可知这二年来我是如何度过的?白rì被逼着与那恶心的表兄假意亲近,到了深夜团缩在冷清的被里以泪洗面!大郎,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今rì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死给你看!”说罢咸直公主将外面的衣袍脱去甩在一边,露出了带着衬垫的小衣,侧身扑在床上大声哭起。

    李扬默默走过,将咸直公主揽入怀里。咸直挣了几下,却还是依从了,只是仍抽泣着鼻息。李扬之心中此时已无什么纲常论理道德,只有这苦苦等着自己的女子,放缓了声音柔声说道:“我如何没有想着你,只是这天恩难测,不敢乱行一步。我如是一人倒也不怕,只盼能与你共生死,可家中还有杨张等娘子以及一双儿女。记着那年,你母亲拿我女儿威胁,我实是怕了!再者,你是天之娇女,岂能与我做小?就是圣上再为开明,也事关颜面,从诸多亲近之人或递话或传消息来看,陛下对你我之事已是有所耳闻,即是没明着说什么,但这或多或少的暗示又表明了不许的态度。咸直,我之心意如何,你难道还不知吗?此生有你于心,可昭天地!”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这身上也轻松了起来。

    “真是这样的么,让我听听你的心。”女人真是善变,方才全是不依不饶的责问,现在却是紧搂了李扬的腰,贴了脸去听李扬的心跳。

    “听到了么?”

    “嗯,如鼓声一般,咚咚的响,大郎,它是为我而跳吗?”咸直公主现在哪里还有往rì的jīng明,全然是一名可怜的小女子。

    李扬心疼异常,见这贵为天女的小娘子如此的倾情,不由的在心中对她又怜爱了几分,将手臂紧了紧,轻轻的回道:“嗯,那是心里边的我在深情的唤着你!”

    “大郎!”咸直又是流出哭来说道,“再搂紧一些,我觉得还是好冷。”

    李扬仰头想将心酸的泪水憋了回去,但仍是有二滴顺着鼻顺流了下来滴在了咸直的额上。

    “大郎,你哭了!都是我不好,那样的逼你,让你伤心了。你愿打愿骂,我都受着了,谁让我是”咸直的脸忽变的通红,羞涩的神sè在眼中显现出来,用蚊喃般的声音快速的说道,“是你的娘子呢!”却是清楚的传到了李扬的耳里。

    “咸直!你说什么?”李扬惊喜,放开了怀抱,用双手支着咸直的双肩,眼睛痴看着她的脸,急问道,“你再说一次,你是我的什么?”

    咸直皱了眉轻声说道:“大郎,你抓病我了。”又是羞的无法去看李扬的双目,将红如朝霞的脸扭在一边,坚决而缓缓的道,“今生今世,我咸直的心里只有大郎一个人!我是你的娘子!”

    “咸直!”李扬复将咸直搂入怀里,喃喃而道,“有咸直这句话足以我去死无憾!”

    “大郎,爱我吧,爱你的娘子咸直吧。她等的可是好辛苦。”咸直心中做了个决断,双手捧了李扬的脸痴情的说道,轻轻的将眼闭上。

    李扬颤抖不已,用手去擦了咸直脸上的泪痕,看着咫尺的俏脸,深清的吻了下去。

    花开三月娇媚生,豆蔻年华俏佳人。落红处子缠绵处,一梦却是了泪痕。

    芙蓉面,累君尽所求,娇柔无力唤阿郎,巫山**处,情却发生。

    这一刻李扬心有执着尽为情念,尽是淹没在痴情之中,任它东西南北风,还是晴天霹雳,都抵不过身上之妖娆的唤呼声。

    数次风度玉门,李扬搂了脸是桃sè的咸直,不住的亲吻着,柔声问道:“疼吗?”

    咸直张口咬了李扬一口,却是轻柔的要将李扬融化了,许久含羞轻轻的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道:“就是妾身此刻死了,也是心甘。”

    “咸直,莫要说这些话,你我还要相依白首。”李扬笑着说道。

    “嗯,阿郎说什么咸直便是什么了。”

    又是缠绵了一刻,二人起身,看到了那已是有些暗红的几点梅花,咸直皱了眉头怨道:“都是你这个呆子害人,你让如今妾身可是如何的见人?只怕让旁人看出来怎么办!”

    “这或许看不出来吧?反正为夫是试过才能知道。”李扬也有些头疼,只好安慰道,但脸上的神sè却是紧张起来。

    咸直就爱看着李扬发囧,扑哧笑了出来,将光滑的身子依进李扬的怀里,轻轻笑着说道:“真是个呆子坏人,哪有这般说话的,好是没羞。不过阿郎也不必紧张,莫要忘了妾身的身份,谁敢乱说,我便将他阉了送进内侍省去。”说把一手抓住李扬的要害拧了几下道,“就是它作弄的人家,要不也是将它除了。”

    李扬大骇,忙去吻了咸直的小嘴。

    咸直立刻身子酥软了下来。一房之间皆是sè。

    打闹嘻戏了一阵,二人终是下了床。咸直将压箱底的布收入怀里,又要去穿了那身衣袍,李扬抓过扔在一边道:“莫要穿了,还是这样好看。”

    咸直不依过来与李扬打闹。

    “老爷——!”外面远远的刘一在唤着,“李苍头有事。”

    房里在掐成一团的二人就是一愣,知是时辰不早了,互相不舍留去,紧抱了不语。

    “老爷,李苍头求见!”又是一声传了进来。

    李扬怒道:“知道了,罗嗦!”

    “阿郎,不必生气,妾身身心已属于你,任何人都抢收夺不走。阿郎放心,妾身就是死也不会让旁人碰一下。此身是为阿郎而生也为阿郎而死!”咸直搂住李扬的脖子深吻了一口说道。

    李扬感动不能语,抱紧了怀里的咸直公主。

    帮着咸直公主将那件丢掉的衣袍捡回,慢慢的与她穿上,将头发掩进了幞头,看着咸直将面化成腊黄的颜sè,又浓了眉,再化了别处,不大的功夫,就换了一个人。

    咸直公主粗了脖子咳道:“李司马,小的走了。”

    “嗯!”李扬紧握了咸直的手,眼中的不舍难以遮掩。

    “莫要难过,妾身会偷着来会你的。”咸直公主快速的抱了李扬一下,退到门口,二只相握的手慢慢的分开后,推门回头笑道,“记着莫要乱跑。兴许明rì还会与你一个惊喜。”便走了。

    李扬痴痴着望着咸直而去,一时忘了所以。

    “老爷,一会杨主书便是下公了。”刘一顺李扬目光朝洞门方向看去,挨身小声的唤道,“老爷是否需要准备准备。”

    李扬赞许的点头说道:“刘一,你做的很差些误了事。你去吩咐了,去市里买些熟食,打些酒回来,等我岳父大人来了好说话。”

    “是老爷。”刘一低头应是,又吞吐的说道,“不是小的硬是要拦着,是属下实是看那人不妥方才拦着的,请老爷责罚。”

    “呵呵,快去准备,莫要乱说。”李扬笑骂一句便回了房里。

    刘一躬身施礼转身下去准备。

    夜间正是月影初露时分,杨父来了会馆,翁婿二人自是对饮畅谈了一番。

    “贤婿,近来可听闻些什么?”杨父酒酣之间忽是问道。

    李扬抬头好好的看了杨父一眼,见其真是醉了,于是摇头回道:“小婿不知,请岳父大人告之。”

    “哦”杨父迷迷糊糊的举杯往嘴边送,却是杯中无酒,咂了一下嘴道,“为何无酒?”

    李扬忙起身斟满,杨父复饮了笑道:“自中进士以来,我已是为官十数载。”探过了头小声的紧张而道,“是如履薄冰的走过。”大笑之,“不瞒贤婿说,这官有一大功劳是应归于你母亲,想当年如不是你姥爷托了人,恐怕就连那从九品的入职之官也轮不到我,这些你大抵也是知道的。”提一只箸敲着碗道,“不说这些个陈年之事,今rì只想说说贤婿你。”狠击一声,“惊天一声雷,淋下雨万滴,没想到贤婿竟能一跃而起,初授校书郎,又功迁流南令、寿昌令。这已是让众同僚惊落了眼,没成想,你却是冲天而飞,授了司马,这可又让那些老朽之辈差些发了疯。贤婿呀贤婿,你可着实与我长了脸sè,如今就连舍人与侍郎都是高看我一眼,相遇之时拱手见礼,相语之时也是怀有敬意。”得意之sè顿显于脸上,哼了一声又道,“往rì眼高于顶的右补阙、右拾遗,门下左补阙、左拾遗,如今也是见着了都高呼一声杨主书。这是叫于谁听,让于谁看?岳父明白,这是叫于你听,是给你看,想从你这里多寻条路来!”

    “倒酒!”杨父弃杯举了碗说道,“满些满些,今rì高兴喝个痛快。”见李扬倒了半碗停住,用眼一瞪道,“快些!”见李扬要说话,忙将食指竖于嘴边,“息声!让我说个痛快!”探过一只手拍在李扬肩上,扬了扬大拇指,打了个酒隔,晃着头道,“我杨文定一生识人终是未能走了眼!女儿小荷真是寻了个好郎君。不觅无价女,寻的有情郎。哈哈,痛快!”

    “你为何这般看我,莫非哪里不对?”见李扬偷笑,杨父大怒,“夸你几句你便是如此的张狂了,那如是多夸你些,你还不得登梯上房了。混帐东西!真是死狗扶不上墙。”

    李扬顿时瞠目结舌,不知岳父大人怎么了,忽然骂开自己,这心里着实的委屈,但也不敢还口,只得受着。

    “你是否不服?”杨父喷着酒气说道,见李扬急摇头,便沉了脸道,“方才我问你可曾听闻些事,你可倒好一问三不知。倒是夸上你几句,你便洋洋得意。你当我真是醉了,哼,我就是要看看你能否做到荣辱不惊的地步,看来你还差的远呢!”

    李扬忙道:“岳父大人教训的极是,小婿受教了。确实小婿有些小得意了,真是汗颜。”

    “这人生的得意之事多去了,可莫要显于脸上,这可是要遭人记恨的。以前我不待说你,是因为你官卑位小不值当有人谋你,可现在不同了,众人讨好,献媚那可都是杀人的无形之刀,你要小心!如今你不光是身家只是一人,也牵着数家之命运。切记切记!”杨父忽像换了一人似的,严肃而道。

    李扬点头:“小婿明白。”

    杨父叹了一声道:“明白,这明白二字是极好出口的,可心里却不知道是否真的明白。好了,我也不想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了。如今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些rì子朝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你好好听着,看从中能发现些什么。”

    “谢岳父大人提携。”

    “莫要谢我,要谢便谢裴相公去,这裴相公可是对你看紧的很。前番我也听人说起,你枉议朝政理因受罚,但多夸了宋老相公与裴相公多力相扶,才免于受罚不因祸得福连跳数级升了司马。”杨父又像是醉倒,想要站起,李扬地去相扶却被他推开,但还是跌坐下来,扶了案面道,“不说他们了,还是说说这些时的事吧。今正月圣上临幸东都,调户部尚书杜暹为东都留守,又迁礼部尚书,封魏县候。二月秦州地震,长安、万年二县感强烈,圣上下诏给予抚恤,当户死一人者一年,三人三年,四月又大敕,之后北庭刘浚谋反,五月裴相公为侍中,张相公为中书令,李相公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同二rì,起狂风卷起巨树。六月,幽州张节度大使败俘叛奚、契丹于松漠,献百数。七月,薛王业薨。八月甲等进士颜真卿迁御史,同rì,你的忘年知已王摩诘添为右拾遗。九月,遣使突骑施。此上便为今岁之事,你从中能看出些什么?”

    李扬摇头,小心的回道:“皆是正常的调迁使恤,小婿愚钝。”

    “你呀,这些看似正常,但你想过去岁的事没有,二相结合之下,你再说说看。”

    李扬想过,仍是摇头不知。

    “二年之内谁知政事谁罢政事,谁迁谁谪还看不出来吗?”杨父用手指顶住酒杯之底轻轻的转着说道。

    “萧、韩二位下,裴、李、张三人上位。这也是正常之事。”

    “这是正常之事,但也是权力的更替,为何要这般做呢?”杨父问道。

    李扬笑道:“大抵是见朝中老派势力太大,换些新的。不对!这难道是陛下有意而为之,目的在于”脸sè大变,将手在面前紧紧的一握,见杨父点头顿感后背一阵凉意,小心的问道,“岳父大人,莫非小婿因祸得福也是因此而来?”

    杨父点头道:“你当是众相公看的起你?呵呵,莫要傻了,这都是权力相争的结果。圣上要用使唤上手之人,相公们不愿圣上太过专权,两相之下,你那一封上牒正好是呈了上来,给这混乱之中又添了一把火。也不知相公们与圣上是如何想的,反正在对待突骑施一事上分歧甚大,甚至有几场朝会竟是不欢而散。这下你明白了吗?不管是陛下也好,相公们也罢,你如今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而已。贤婿,这几rì必定会有各方人物来找你,你可要拿捏准了。”

    “晚了,岳父大人晚了!”李扬追悔莫及,便将去信安郡王那里,还有高力士前来之事一一告之了。

    杨父大吃一惊,喃喃道:“好快的手段!好高明的手段!贤婿这可都是将你架在火上了,只差那一把火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扬听罢瘫坐一旁,摇头苦笑道:“小婿便知道,这天下哪会有如此好的事,原来都是圈套!”

    这时的杨父已然清醒,拍拍李扬而道:“莫要吓着了,大不了回云州去!”

    “嗯”李扬无力的点头,脑中乱成一团。

    杨父见此也是大为头疼,知道再多话只会让李扬更加无了主意,便摇摇晃晃起了身道:“莫要想了,也许这棋子也有棋子的好处!且看你如何运作了,至于走哪一条路,就看你的眼力如何。不过记着凡事要多思多看小心为妙。好了,夜已深了,怕是已宵禁,让馆首与我扫一间屋子,随意睡上一晚想过之后,明rì再议。”

    “是,岳父大人。”李扬木然的回着话,朝外唤道,“谁在外面服侍,去寻了馆首,就说本官的岳父大人要在此处歇息。”

    杨父看李扬如此,唉叹了一声,摇头不语。</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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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竖rì,李扬早起候在杨父门前,听里面有下地之声,忙从刘一手里将洗脸水端过,叩门问道:“岳父大人可是起来了?”

    “哦,贤婿呀。进来吧。”

    刘一将门推开让李扬进去,李扬将洗脸水放好,拱手说道:“小婿为岳父大人打了净面水。”

    “有心了,贤婿。你坐在那里稍候。”杨父过来将脸洗了,从李扬手里接过麻布擦去水珠,笑着问道,“看来昨晚贤婿是想通了。”

    李扬点头,将昨夜想到的说出:“岳父大人说的对,作棋子也有作棋子的好处。”低了声音又道,“卞庄子刺虎也不为是个法子。”

    “啪”麻巾落于盆中,溅起水花印在了杨父的袍上。杨父惊恐的压低声音道:“贤婿,你这是要谋反?!”

    李扬脸sè一白,忙摇手说道:“岳父所想差异,不过是从中取一些利罢了。”

    “哦”杨父脸上好些,点头道:“得利就是了,何来刺虎。你倒是吓着我了。”

    李扬诺诺赔罪。

    用过会馆安排的早饭,杨父又交等了几句无非不过,是凡事要慎之又慎等语,便去中书省上公去了。

    李扬整下上午未出,却是还在等咸直的来到。

    直到午时也是未能等到,便有些闷闷不乐的用了几口饭。

    一旁的馆首瞧着李扬无jīng打彩的样子,便小声的说道:“李司马可是劳神了?昨rì,小的网罗了一名绝sè的歌伎,要是有兴致的话,不妨叫过来听听曲儿。”

    “甚好,那便叫过来吧。”李扬无聊之极,漱了口随手翻着一本刻本秋。

    “是,这便与李司马叫来。”馆首喜笑着下去。

    不多时,听院里馆首交待着:“去了见着司马,万万不能耍小xìng子,不然的话定让你吃些苦头。”

    也听不清那小娘说些什么,大抵是无言的抗拒吧。

    门被推开,馆首陪笑着将一名掩面的小娘让进房里,与李扬说道:“李司马,这便是那女子,rǔ名丽娘。”又回过头朝丽娘道,“这是李司马,你快过去行礼。”

    那小娘碎步过来,道了万福,垂首低道:“奴家见过李司马。”

    “你是良家女子?”李扬听其自称奴家,便狠狠瞪了一眼馆首。

    馆首大惊忙上前躬身说道:“小的无他意,只想与李司马取个乐子。丽娘还不快快唱起来。”

    “慢着,丽娘,他可是逼迫于你?莫要怕了,有本官为你做主!”李扬听馆首如此说,便是有了火气。

    丽娘回头看了一眼馆首,盈盈朝李扬复拜下轻声说道:“是奴家自愿的。”

    馆首方是松了口气,陪着笑道:“李司马,小的可是没有相逼。都是丽娘有心想为你唱曲,要是不妥唱完便走,你看可行?”

    “好吧,你也坐于那里听听。”李扬见此也不便过分的打脸,随松了口风说道。

    丽娘在原地轻朝前面躬身而示意开始,从袖里滑出一对牙板,相叩击声,启唇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rì不见,如三月兮。(诗经,国风,郑风,子衿)”歌声幽然,倾诉女子之思念,嗓声虽是不美,却是极为生动,足见此小娘心中必有如意郎君,所以直唱出了衷肠之情。连复三遍方收了声,面纱之下,泪已滴落于衣襟之上。

    馆首听着脸sè大变,狠狠的盯着那小娘,急责道:“为何唱这曲,还不快换了?”

    “住嘴!退下!”李扬将馆首喝出屋外,转脸对小娘拱手笑道,“小娘子唱的极好,在下有如身沐风。不过听你之音似有隐情,可否对我明言。若是有人强迫于你,那本官定为你作主。”

    那小娘只是垂泪不语。

    “老爷,有客到。”刘一在门外说道,将李扬方要说的话打断。

    “知道了,请了进来。”李扬当是知了消息的同年过来看望自己便随口回了,又朝小娘子说道,“我这边有客至,还请小娘子暂避一二。不过本官所说为你做主之说却是千真万确。”

    “哼!李司马你这是与谁作主呀,这没一rì的功夫便勾了小娘,你这功夫可是见涨了。”一句话将李扬惊的直跳起来,脱口说道,“咸直,可是你么?”

    只见门口那腊黄的脸上已是气的眉毛立起,不是咸直还是谁人。

    “即是李司马有客,那奴家退下了。”丽娘见此有些不对劲,忙哽咽的回道,“这位小郎君,请。”

    “你别走!站那做个见证。我倒是想问问这李司马又想勾引哪家的良家女子。”咸直气的骂道。

    李扬见那丽娘又要急的落泪,便上前来握咸直的手道:“你可是来了,我等了你可是整上午。”

    “谁要你等了。阿姊,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挠了李司马的好事,我们走。”咸直甩开李扬的手,朝后说道。

    “万安!”李扬呆住,只见在咸直身后,有一全身藏在斗蓬之人,见李扬瞧了过来,那瘦瘦的身子不禁抖了起来。

    “阿郎!”万安看着眼前rì思夜想的人,真想扑入他的怀里大哭一场,但见还有旁人在场便苦苦的将自己的相思之情压制住,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的呼唤里。

    一声深情的呼唤,拔动了李扬内心深入的心弦,李扬一把将她与咸直拉进屋里,关上了门,也没多想便将二人搂在怀里。

    “啊!”万安得偿所愿,不禁喜泣出声,回抱住了李扬。

    “啊——”却是那丽娘惊的掩了面转过身去,不过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李司马好男风,这下我便有交待了。

    “你出去!”咸直红了脸朝丽娘喝道,又急着阻拦,“回来,背过去不许看!”公主的威严使丽娘竟是由着她来回摆布。

    “咸直!”万安公主这时感到自己的脸好烫,女子的矜持让轻轻的将李扬推开,而手仍被李扬相握,伸了几下未能伸出只能由着他了。红了脸与丽娘说道,“这位妹妹莫要怪罪,她便是这个xìng子。如是与我家阿郎无事,那便请你出去。”

    丽娘这次听出了软软的女声,身子不禁颤抖,又是心道,好个sè中魔王,原来竟是荤素通吃的货sè!苦也,我该怎么办!一时脑中乱想,脚下未能移了半步。

    李扬用背将二女挡住,轻声说道:“莫要胡闹了,她不过是馆首送来与我唱曲之人,哪里有你说的这般龌蹉。”

    咸直也知李扬说的是实情,但心中仍是不满,于是小声的告诫:“那也不许,一会便让你好看!”

    “丽娘,你先出去。如是你真有苦衷,我定会与你做主的。”李扬忙转身朝丽娘作了个揖。

    丽娘低首回礼,偷眼看了一眼咸直与万安,心知这里定有别情,自己在这里只能是妨事。但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这身子就感得有些无力,便又是落下泪来。

    这下可是翻了咸直的醋坛子,甩开李扬的手,过来便来扶丽娘的肩头道:“你哭什么?莫不是他欺负了你!”

    丽娘见这郎君过来不避嫌的来抓自己,又见那腊黄的脸上真是恶心,吓的变了脸sè,往后退着骂道:“无耻的登徒子,你再过来,我便撞死在你面前。”

    咸直更是恼怒指了骂道:“你去死,死了干净!”一把将头上的戴着的幞头除下,朝丽娘脸上打去。

    丽娘却是愣了看着咸直的青丝,又想到这婉如女子的声音,不免恍然,惊讶的问道:“你是女子?”

    咸直也是愣了,回过味来便知了误会,但拉不下脸来虎脸道:“是又怎样?”

    丽娘笑了主动过来挽咸直的胳膊道:“妹妹,想必是个极美的女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咸直听后心里有些高兴,甩开了丽娘,语气却不再强硬的说道。

    “咸直,莫要胡闹了,回来。”万安说了话,朝丽娘万福道,“我们姊妹与阿郎久未见面,情急之中还请这位小娘不必介意。”

    见话说到了这些,丽娘反倒放下心来,回了礼,看了看李扬忽跪倒求道:“李司马,你即是有妻子的人了,还请放过奴家。”

    “什么?”咸直怒眼看着李扬,就连万安听了都将手从李扬的手上甩开,冷脸瞧着他哼道,“好个李司马!你做的好事!”

    “你,你怎么可乱说!”李扬又惊又气,用手指朝丽娘指着厉声问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丽娘嗑头落泪道:“不是奴家胡说,是馆首与奴家说了,李司马对他恩重如山,他只得让奴家终身陪在李司马的身边。李司马,父母之言奴家不敢相违!但奴家已是有了心上之人,他虽是寒衣,但人却是很好。李司马你已是有了妻子,那便多奴家一个也不多,少奴家一个也不少,还望放过奴家!”

    “原来如此!阿郎,是妾身错怪你了。”咸直与万安听后知了是怎么一回事,便怯怯的如乖乖女一般软声对李扬说着。

    李扬顿感头大,对她们笑笑。转头朝外喊道:“刘一!去将馆首找来。”

    “你起来吧,本官定给你个交待”李扬朝丽娘又道。

    不一会,馆首进了门见是这样,一愣陪了笑道:“李司马可是叫我?”

    “刘一,给我掌嘴!”咸直指了馆首便说,“打这个坏别人家清白的东西!”

    刘一见咸直与李扬表情亲蜜,知不是外人,便上来扯了馆首胸襟,扬手便要打。

    “住手,请放过奴家父亲!”丽娘却是又跪下求道。

    “什么,他是你父亲?”李扬与二女齐齐问道。

    丽娘点头,但将头扭在一边,不去看馆首。

    “这是怎么回事,你与本官一个交待!”李扬沉声对馆首问道。

    刘一放开馆首,那馆首便身子软软的坐在地上,心惊胆战的看着李扬,又看了看咸直再看了看丽娘,便摇了摇头,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一五一十的道来。

    原来自李扬随手帮了馆首之忙,馆首便心生感激,由是花了重金买了一只赤金的簪子来送,但被李扬回绝了。这又怕这李司马打的别的主意,这思来想去便又想起一个法子,即可还了恩情,又觉得能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rì子,便回去寻了女儿去说,让她讨好李扬以便落个名份,这般与自己也有利,得了这样的靠山,便什么都不怕了。谁知女儿已相对了别人,却是个穷苦人家的子弟,便与自家的娘子左右相逼女儿从了。这丽娘见自己的父母苦苦哀求,又知父母为了这个家吃了不少的苦头,心里一软便应了下来。于是便随着父亲来了,谁知道心里又放不下那恋人,便左右为难起来,加之咸直与万安来的正是时候搅了局,这李司马的娘子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又怕当小受了苦,便下定了决心说了实话。

    “原来如此,哼!你也不是什么好货sè!”咸直听后不免小看了那丽娘,有些鄙视的骂了一句。

    丽娘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李扬过来将馆首扶起笑道:“你实是多虑了。举手之劳不必如此上心。好了,你之心意本官已是明了,万万不可再做下这等糊涂事。至于今媛小娘子还是随你回家去吧,但不可去怨了她。再说本官亦有娘子了。”说罢朝咸直与万安微笑。

    万安涨红了脸,好在被斗蓬遮挡看不见颜面,但那低头扭捏的样子实是诱人。

    “就是,快些将她领回家去,莫要在这里待着了。”咸直一旁符合着。

    “是,是,是,李司马即是如此说了,那小的便领了回去。丽娘还不快随父亲回去!”馆首连连拱手陪笑道。

    “刘一,送馆首。”李扬吩咐刘一道,却是怕馆首回去为难丽娘。

    等人离去,没等李扬说话,咸直酸酸的说道:“不可去怨了她,说的可真是周动,阿郎你莫非真的不动心?”

    “咸直,莫要这样说了阿郎。”万安拉过咸直说道。

    咸直白了李扬一眼,接着道:“他,阿姊,他的脸皮好厚!就是想欺负我们。”说着竟是想了别处,脸sè红晕了起来。

    “哪里有的事,真是天大的冤枉。我连她什么模样都是未能瞧见。”李扬大呼委屈,人却是往咸直那边靠去。

    “真是讨厌!”被李扬搂在怀里的时候,咸直嗲道。

    万安看着皱了一下清秀眉头,也将头轻轻的靠在了李扬的胸前。

    等二女或洗或除去斗蓬时,李扬看着这人比花娇的二位佳人,便想去搂了。

    咸直如飞燕一般扑入,万安迟缓了一下,用小手稍稍相拒便顺从了,轻轻的闭了眼,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动着。

    好一阵子,三人从情海之中醒了过来,李扬吻了一下咸直,习惯的去吻另一个,见万安公主有些紧张便吻在了她的额上。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三人互说了一会情话,咸直便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是该回去了。这样吧,阿姊先走,妹妹随后再走,这样比较稳妥一些,不然让人看到了恐给阿郎惹下麻烦。”

    “嗯,妹妹说的极是,那我便走了。阿郎,你还能在长安待几天呢?”万安羞涩的问道。

    李扬笑着回道:“或许二、三天吧。怎么不舍我走?”

    “嗯”意外的是万安竟是承认了,见李扬与妹妹那样的看着自己,便有些羞恼,用手捶打了李扬嗔怪的说道,“都是你害的。”然后轻轻的推开李扬,难过的说道,“这一别也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相见,真是让人想断了肝肠。”轻轻的合了眼,一颗泪珠滴下,小声的道,“此生只属君一人!”起了身取了斗逢递与李扬,强笑着说,“与妾身披上,就当是遮面的盖头与扇子了。”自称了妾身从此便是李家人了。

    李扬默默的接过来,小心的披在她的身上,另一边的咸直却是掩了嘴哭起。

    “妹妹,阿姊先走了。”

    “刘一!送nǎinǎi出去!”李扬仰头将眼中的泪轻轻的擦去。

    万安轻轻的搂了一下李扬,幽幽的说道:“莫要伤心,明rì妾身还会来的。”

    “嗯”李扬还以拥抱,柔声道,“慢些走。”

    等万安走后,咸直一把将李扬抱住,哭着说道:“妾身觉得阿姊好可怜。阿郎,爱我吧,妾身只求这几rì你一直都能陪着我。”

    李扬一把将咸直横着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慢慢的伏下了头吻住了咸直的小嘴。

    今雨水交融的二人谁都没想到的是,在门外这时却是站着走而复回的万安公主。

    一行清泪顺着那消瘦而又白洁的脸上滑下,双手死死的掩着紧咬着下辱的嘴,不敢相信的听着里面男女欢好的喘息声,摇了摇头终是慢慢的走了下阶去,离了好远,实是忍不住心里的悲伤,快步跑出去,那道憔悴的身影让人看了心疼。

    刘一懊悔的立于洞门之外不住的捶打着自己的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向李扬说起,但想了下还是站起身来守在了门口。</dd>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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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夜,李扬也许是在咸直公主的身上将力气用了个jīng光,反正是睡的分外的安稳。十月十九rì晨,未等起来时,李苍头便早早的候在门外轻唤道:“老爷,张将军遣人过来问,今rì可否去他宅上一去。如今人被安排在了前院。”

    真是糊涂,李扬暗道,怎么将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好在算了一下,今rì也算个正rì子,便出声道:“哦,知道了。让他去回了张将军,今rì定去。”

    “是,老爷。”李苍头在外面回道,“昨rì来的客人如是今rì来了,该怎么办?”

    李扬起身穿衣心里想着李苍头大抵还是让他少知道些,随口答道:“叫刘一留下等着,如是来了,便去张将军那里叫我。”

    “是,老朽这便吩咐去。”

    开了门,用手挡着刺眼的阳光,见刘一从外面赶过躬身等着,便说道:“你今rì莫要跟着我,在这里候着nǎinǎi们来,有事去张将军哪里寻我。”

    “是老爷,属下明白。”刘一拱手回道,抬头看着李扬眼里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了台阶,悄悄的说道,“老爷,昨rì,nǎinǎi半道可是回来一次。”说罢退后一步低下了头。

    “什么!你是怎么办事的!糊涂!”李扬听了这心情极是糟糕,背手在阶上来回走了几步,又道,“是昨rì多时的事情?”

    “刚走不久,nǎinǎi说道有物落在了老爷这里,便半路折了回来。nǎinǎi自要回来,属下也不敢阻拦。”刘一低头不敢去看李扬,跪倒说道,“属下办事不利,求老爷责罚!”

    “唉!起来吧。这与你无关,刘一,好生的做事,你做的对!”李扬心知定是万安从中看出了什么,也知道这里面的对错,哪能怪的了别人,于是扶起安慰道,“今rìnǎinǎi们还要来的,你小心服侍着。这次可要眼里活泛机灵些!”

    “是,老爷,属下知道怎么办。”刘一退下阶去,侧身侍立。

    到了金吾将军府,张去逸迎出拉了李扬笑道:“这几天子仁可是忙乱坏了。前rì听说去了信安郡王府?”

    “是,张将军,与吴王、裴、李、张三住相公并了萧附马都尉一同坐了少许。昨天因是另起了意去了次岳父大人家中,相谈之下误了时辰不便过来,所以便将正事往今天推推,早上正要来时却是接了张将军的来人,知将军是等的心焦了,请恕扬失约之罪。”李扬赔礼道。

    张将军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子仁赴京一次不容易,是我有些急躁了,该赔罪的应是去逸。”

    二人相视一笑,进了客厅里,客套了几句分了宾主坐下。

    “来人,去唤了仁志,仁向过来。”坐下后,张去逸让人去唤了儿子。

    不大时,二子过来,于李扬座前行了拜师礼。李扬又领着二子拜过孔夫子,从怀里掏出二份纸笔分交了二子,二子叩谢后这礼便成了。此番实为相拉拢的恩师,并非仍授业之师,此间虚名之意要大过教授之实,不过是达官贵人之间的一种交际手段罢了。而这二子授业的西席用心教也只配称为师,而称一rì都未教授的李扬则是恩师或师公,再等中进士之时,监考的主官却被呼为座师。

    当下张去逸甚是高兴,吩咐了下人去准备酒肉,yù与李扬午时多饮几杯。

    这时管事进来禀报:“老爷,李司马随从派了人来,请李司马着紧回去,说有贵客至。”

    李扬一听便知是万安公主她们来了,便将午时之宴谢绝。张去逸极力的挽留,见是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了,将李扬送至大门之外,拉着胳膊小声说道:“子仁,如今你我已是这般的亲近,那为兄有句话想与你说。”

    “请将军明言。”李扬正sè的回道。

    张去逸左右看看,伏耳低道:“昨rì圣上发了大脾气,将裴相公呵斥了一通,说大明宫里有人偷出了东西,已是将四城门郎其二贬到了安南都护府的罗伏州去当了县尉。子仁,你也知为兄是金吾将军,一些事情是有耳闻的,宫里倒是没真的被偷出了东西,是跑出去一位公主,至于去了哪里,为兄就不知道了。不过,子仁要是见着了,还请离的远些。”见李扬面sè稍稍变了变,又说道,“子仁呀,我朝虽是国风开放,但谁能知道下一个镇国太平公玉与悖逆庶人阿裹儿那样的皇女是不是就会出在今朝呢?陛下可是着实的对此看的较紧!好了,子仁,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亲自从李苍头之手要过缰绳递于李扬之手,高声道,“子仁,此次回陇右河西之地还需快马一鞭!早去为好。”

    李扬心中虽是汹涌澎湃,但脸上还笑拱手谢道:“谢将军!”许许多多的事一切尽在这句话里。

    离了张宅向前行了几十步便是拐角,这时从yīn影里跳出一人,指了李扬便是骂道:“你还是来了,这下你往哪里跑?”

    “张家小娘子?”李扬皱了眉,于马上拱手道,“你可是寻我?”

    张玲儿叉了腰得意的笑着说道:“怎么怕了?你看我可是那吃人的大虫?让你如此的失态。”又朝里面挥手,“你也给我出来,来见见这徒有虚名的沙州司马。”

    “哦”李扬见后面还有人,便凝神看过。

    “见过李司马,本王李玙有礼了。”忠王、遥领单于大都护李玙从后面赶上拱手道。

    李扬见是他,忙下马躬身施礼道:“见过忠王,下官李扬有礼了。”

    “快快免礼,听闻人说李司马风彩佳然,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年方二十三岁的忠王随口淡淡的说道。

    李扬知道这不过是虚礼应付的口头之词当不得真,但还是又拱手回道:“不敢,下官只是一俗人。”

    一旁的张玲儿却是虎虎的叫起:“好不要脸!竟是世俗为何还要害了他人?”

    “玲儿。李司马师从我之先辈,依了辈分可是要比本王大上一辈,莫要乱讲了。”李玙忙去拉张玲儿。

    张玲儿本又要说话,却被忠王一拉便红着脸乖巧了起来,只是仍是用眼瞪着李扬。

    李扬苦笑,怎就惹了这个女魔头,怎么就看我不顺眼呢。听到忠王说师从他的先辈,便知是指了自己的恩师,于是忙说道:“忠王,这当不得真,实是当不得真。”

    “敢问李司马可是刚从金吾将军张宅而来?”忠王李玙也不在辈份之上深究,便叉了话头问道。

    “回忠王的话,下官正是从张宅而来。”

    忠王李玙回看了一眼身侧气鼓鼓的张玲儿,摇头对李扬说道:“非是本王要问,是有人觉得有些与弟弟不忿。”

    张玲儿脸sè更是气愤,从旁边狠狠推了一把忠王,气的骂道:“你竟是将我出卖!你这个坏东西,以后不要来寻我了!”说罢跺脚跑掉。

    忠王连呼了几声,张玲儿都不回应。忙朝李扬拱手说道:“本王还有些私事,改rì再聊!”

    “慢走!”李扬也不知二人的关系,看样子像是非浅,不由的同情起这位忠王来。

    忠王苦笑了一下,忙追了上去。李扬却是想起了万安公主,不免的看着在远处追上了张玲儿小声赔着礼的忠王感到有些同情。

    三个大汉从身侧快步经过,其中一人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扬。那犀利的目光直直的如剑刺过,身子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也不知护在忠王身边的哪一卫侍从,但这让李扬心惊不少。

    回了会馆,李扬沉了脸交待着李苍头道:“苍头,你在大门这里看着,如有可疑之人便进来告了刘一,由他禀报于我。记着,千万要看清辨明了。”

    “是,老爷。”李苍头应下道

    李扬进了院子,刘一于洞门迎上小声说道:“来的不是nǎinǎi,是另一人,但也是里面的,说有要事。现在人在老爷房里。”

    “知道了”李扬点头,走过房前,推门进来拱手对一背向之人说道,“敢问是哪一位,有何事寻我。本官沙州司马李扬。”

    “沙州司马,真是升的好快!李司马难道你不与老熟人喝杯茶么?”转过身笑着说道,却是千牛备身裴愿。

    “是你!”李扬喜呼,急走过来把臂欢道:“千算万算却是算错了,真没想到竟会是裴兄来了。”

    裴愿笑了笑说道:“看来是来的唐突了,要不我这便回去改rì再来?”

    “小弟真是该死,本应上门去拜会的,怎么能让裴兄来拜小弟呢?”李扬忙作揖赔礼道,朝外唤人,“刘一,快去准备酒菜。”

    “且住,不忙。”裴愿拦住,笑道,“莫要准备了,此次我来也是受人之托。”说着从怀里取出用一块帕子包好的东西,交于李扬道,“你自己打开看看。”李扬接过打开,见里面是对折的书信,空白的封皮留有一股相熟悉的暗香,未去拆开抬头看了裴愿问道:“为何要帮我?”

    裴愿强挤了笑意,有些苦涩的说道:“你相信苦恋一人是何等的心疼吗?”指了那书信又指了自己的胸口,喘了气又道,“可惜那人却心有所属了。”

    “裴兄,你,你难道?”李扬这脸上变了sè,看着眼前的裴愿,稳稳内心的忐忑,同情的问道,“咸直还是万安?”

    裴愿痛苦的说道:“记着我相荫祖上之福泽,初为千牛卫备身时。头rì宫中宿卫,不料因紧张失手将弓落于地上未察以致归不了武库,这可是大罪,千牛将军已是要备案上报,没想到却是被她捡了去,当看到那小小的身子拖了硕大的弓吃力的赶到,又替我百般的求了情。就这样我们认识了,也许是孤单吧,她虽在宫里受尽了宠爱,但xìng子顽劣,人们大都躲着,于是时时的找我玩耍,还与我说话,渐渐的我便心里有了她。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仍是无药可救的去看着她,守着她。后来她长大了,也是出落的楚楚动人,艳丽无比,虽然我们疏远了,但她仍是记着我,总在不经意的碰见时朝我微笑,那时我就彻底的知道自己已经是沉沦了。再后来,她遇上了你,我便知道这一切都是了结了,原来在她的心里我不过是个能说上话的人而已,真正在意的却是你!咸直还是万安?子仁,我倒是真的小看你了。但我要告诉你,你不可负了她们,如是她们自你这里有了委屈,那你就该万死!”

    李扬点头,请裴愿坐下轻轻的说道:“裴兄,你不想说是谁,小弟也是猜出来了。她可是咸直?”见裴愿的手轻颤,知是说对了,又道,“裴兄,你大抵也是知道圣上之意如何?又听闻昨rì贬了二位城门郎,你不必问小弟是从哪里听说的,但你这样做不敢吗?”轻轻的抖了抖那封书信。

    “怕?有何惧哉,生有何欢,欢不在不如死去,死亦何苦,苦还在不若生来。只求为她能多做些事我便心安了。不就是贬官吗,正好贬为边军,杀敌破阵唯显大丈夫本sè!到时身死魂消也好过看着她入了你之怀抱!”裴愿自嘲而道。

    李扬不知该说什么,以前看裴愿也是顺眼,如今得知了这些便有些好不自在,于是又是问道:“不说这些了,这里面你可看过?”

    “你!”裴愿有如受了极大的侮辱,涨红了脸猛的站起,冲到李扬面前,一把将前胸抓住,喝道:“你当我裴愿是什么人了,我甚是那般的为人!”

    “裴兄,裴兄,莫要生气,小弟非有此意。小弟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接着这信的。”李扬忙解释道,其实内心里还是不舒服之意较多,故有这么一问。心里暗想,自己的心胸真是太小了些。

    裴愿好好的看了李扬一眼,哼了一声,毫不留有脸面的问道:“莫不是你心里不舒服,有些泛了酸意?那么我呢,你想过我心里是何心意么?”

    见被揭穿,李扬干笑了几声掩去了脸上的尴尬,伸手将信拆开,只面只写了去城西金光门外相见几字,看完将信装入怀里不语。

    “即然已是捎到,那我便告辞了。看样子是佳人有约了,呵呵,裴愿呀裴愿,真是个傻蛋!”又冷冷的说道,“你让你随从穿上你的袍子,跟我一起出去,你随后打扮下再出去。”裴愿也不愿与李扬多待,见冷了场便出言说到道。

    李扬感激的拱手,点头说好,便将刘一唤进,除下身上穿的袍服,让刘一穿了,让他跟着裴愿走去。

    等二人走了一会,李扬从包裹里取出一件麻布的短衣裤,穿在了身上,用手在地上擦了些土,抹于脸上,让人看起来像是个应短时的雇工,这才走了出去。

    见门口李苍头昏昏yù睡,便心里叹道,看来是所托非人了。也不去叫醒,低了头直直朝西而去。

    李扬走远,而那快要睡着的李苍头却是睁开了眼慢慢的瞧了一下,复又往另一处挪了挪地方闭上了眼。

    李扬顺着街坊小心的走过,每每至拐角处相望一下才转过去,要是见有可疑之人便往别处拐去,孰不知自己倒像个可疑的人物。

    沿西市而走,跨过漕渠之上的拱桥,朝西便是金光门了。出金光门,朝前看去,笔直的夯实大道直通了遥远的西边,四下相望就见来往的人群攒动,就是瞧不见那佳人在何方,不由的心焦起来,暗道,这金光门外广阔极目远望数里之遥,可是让我去哪里寻找。

    正在彷徨时,肩头被人轻拍,就听有人说道:“兄台可是在找人?”

    李扬大喜,忙回头来瞧,就见咸直那双发亮的眼睛忽闪着皎洁的看着自己,除了眼睛之外,全身也是穿了一男xìng胡装,还在唇上添了一片小小的胡须,只是脸上惨了些,被涂的花里胡哨,就如个乞儿一般,不免心疼起来,忙假装回礼小声的说道:“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看了让人心疼,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太过危险,要是被人掳了去,谁会管一个乞丐的死活,真是胡闹!”

    “嘻嘻,就知道阿郎关心妾身。妾身下不为例,阿郎看可好?”满是油污的脸上嗔笑着,让人看起来好是滑稽。

    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李扬忙指了大道之边道:“我们去那边。”

    “嗯”咸直乖巧的跟在了后面。

    寻了个背阳的地方,李扬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这边,便伸手将咸直拉过,挨了身子坐好,小声的说道:“万安呢?”

    “你就知道关心阿姊,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咸直气鼓鼓的说道,手下却是朝李扬的软肉掐去。

    李扬心道又是惹着了,便伸手去抓了作怪的小手笑道:“你知道我是心里最有你的,好娘子。我也知你们都是来了,只是见不倒,这心里不踏实。”

    咸直听了一句好娘子,这身上便软了下来,就连那涂着油彩的脸上都红通通的,果然低了头羞的小声嗔骂:“谁是你的好娘子,莫要胡说了。”又顺着西面随意指了指,“你的好娘子在那边呢?”

    “哦,即然你不愿意,那我便去叫了旁人。”李扬调笑道。

    咸直果真上当,抬起头一付母大虫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你敢!本宫要”瞅了李扬下面一眼,仍是脸sè红红的低了头小声嗲道,“又来欺负我。”</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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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与你说了。”咸直公主嗔怪道,“阿姊还在那边等着呢?”去拽李扬的胳膊又道:“你是否与阿姊说了什么,怎么她今rì见了妾身感到怪怪的,平rì里老是说个不停,但今早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自己坐在那里发起呆来,真是好生的费解。”

    “没有吧,她在时你可都是听着,兴许有心事罢了。”李扬当然知道但不能说出口,等见着万安公主再解释吧,只是这事如何能解释的清呢,顿时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咸直哪能想到这些,拉起李扬放了手,陪在他的身侧轻快的说道:“今rì出来可是费了一番周折,原先那个门官也不知哪里去了,新来的着实的可恶。费了好大的力气,最后扯了个谎说去十王府看兄长去,到东宫央求请了太子令,方才出来。哼,敢拔本宫的颜面,明rì禀了父皇让他滚蛋!”

    “这么说是真的了”李扬暗惊,不由的想到众人或明或暗告诫的话,看了看欢喜的咸直,心里下不了留去的决心。也道这二rì与咸直公主甜蜜恩爱,竟是被情yù所左右,虽知前面是万丈的深渊,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现在想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然在圣上的眼里,只不过事情没能坏到一个程度,又拿不住什么把柄,才不与自己计较,如是这样下去,总有一rì被取了证据,那自己就是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想到这里这身子就发起冷来,不禁的打了个哆嗦,强笑着说道:“还是算了,明rì我便要起程去沙州了,你也不会老是出宫门,这样也少见着那城门郎,便心中不烦了。”

    “什么,阿郎,你这便要走了?”咸直停了脚步,用手拉住了李扬的袖子,急问道。

    李扬点头道:“撒手了,让人看见了不好。”

    咸直的眼里涌出了水雾,幽幽的说道:“妾身就知道,你是终会离去的,可我还是如飞蛾一般扑向了火。阿郎,不走好吗?”

    李扬不忍即未摇头也未点头,只是平静的看着。

    “罢了,你走吧。妾身不会拦着你的,只盼你时时想着妾身便是了。”咸直将眼角的泪花擦去,忽笑了说道,“走,去看看阿姊去,不远,就在那边。”但那眼里的愁伤是无论无何也掩不去的。

    “嗯,咸直。我会时时的想着娘子你的。”李扬这才点了头。

    咸直听后红了脸却是大胆的盯着李扬的眼睛又道:“阿郎,多叫几声娘子,只当你不在的时候补偿妾身吧。”

    “娘子,娘子,为夫的好娘子。”李扬的心痛极,一时竟叫不下去了。

    “阿郎,咸直听到了。”咸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便脸上更是花了,见有人朝二人指指点点,破泣笑道,“快走了,阿姊要等心焦了。”

    李扬点头,并排而行。

    “一会到那的时候,你等要等着,等妾身过去将阿姊换过来,我们出宫时,妾身怕让人看出来,便让阿姊露了面,我装扮成个宫女混出来的。”调皮的皱了皱鼻子,却又是苦恼道,“这出倒是出来了,如今这个丑样子让人看到了非笑话死我,都怪你!”

    “那就将这打扮除去了,正正经经的回去!”李扬笑道。

    “作死啦,正经的回去,阿姊怎么办?到了,阿郎等着,看到那这么,就是那里,用布缦围起来的地方。不需乱跑,乖乖的等着。”咸直扬了扬小拳头,一不小心袖子滑了下来,露出段白如玉的胳膊。看着李扬的眼又直了,咸直就觉得浑身又发了痒,好生的不自在,忙掩了红红的脸跑开了。

    李扬站在原地张望着,就见咸直大大咧咧的朝护卫走去,从怀里掏了一块牌子晃了晃,那人侧身让过便放咸直过去。又走了几步不遇了巡在外面的宫女,宫女上前喝止,咸直又是掏出牌子但这次却是朝李扬这边指了指,那宫女看了看李扬朝这边道了个万福,便将咸直领了进去。

    大约少半个时辰,就见咸直又走了出来,却是有些慌张,朝这边看了看,这才安定了脚步,快步奔向了这里。

    李扬却是越看越不解,怎么像是变了个人,待近了才隐隐看出此咸直要比真的咸直丰润一些,且个头稍稍高一点点,原来却是万安公主。但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的,这也是李扬对咸直的身子太过熟悉了才能看的出来,要是旁只怕是非得二人站在一起才能分辨出来。

    李扬迎了上去,瞪大了眼睛,小声的唤道:“万安?”

    万安公主却是不言语,只管朝一处建有小墙的院子走去。

    “怎么了?娘子。”李扬跟着快到院门时拦住问道。

    万安这才抬了头,用袖子将脸上的油彩擦去,却是泪盈盈的哭道:“你心里何曾有过我?莫要叫我娘子,你去叫咸直去!”原来是心里泛酸了。

    “娘子,你可听我一言?”李扬急了,去拉万安公主。

    万安公主往旁边躲去,红了脸小声的说道:“有人。”自己径直推开院门进去了。

    李扬一看万安进去,知是这里是个隐蔽之地,也慌忙跟了进去。

    “婆婆,把门关好,莫要让一些阿猫阿狗的坏东西进来。”万安公主见李扬跟了进来,有些怒意的说道。

    “是”从闲房里出来位老妪,看了闹着别扭的二人,偷笑着将院门关好,又转过身子万福道,“女恩公,正房每rì都在打扫,可进去稍许歇休。”

    “谢婆婆。”万安公主只是随口说道,那婆婆却是着急的回着:“使不得,这可折杀老身了。要不是女恩公搭救,恐怕我们母子早就横死在了街头之上。女恩公又买了院子送于我们,许我们安身,此番大恩已是重如东岳,可万万不敢再说什么谢不谢的!”

    李扬拱手朝老妪说道:“婆婆辛苦。”

    “不敢”老妪回礼,“你们相聊着,老身回房里去,有事相呼一声便可。”

    “哼!”万安朝李扬冷哼一声自行推门进了房里。

    李扬自跟从进来,也不关门,见万安公主闷闷坐于床上,便也想挨着坐下。

    “你去那边坐!”万安公主皱着眉头说道。

    “万安!”李扬瞧着门没关便呼了名字,但见万安公主的脸sè又差了几分,急去将门关了道,“你听我说。”

    “谁让你关门了,你这个坏东西!是不是也想欺负我,我不过是个可怜人,母后早去,父皇又不疼我,就连你也合着别人来气我,这样的rì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万安公主说着便哭了起来。

    李扬的心被一把手狠狠的揪了起来,过来也不管她的挣扎,紧紧的将她搂住了说道:“娘子,是我不对!我本是今天想要与你说的,但是昨rì里你突然回转,让我的心里好是愧疚,你且摸摸看,它如今可是跳的好快。”

    “你是嫌我,嫌我是个不祥的人。我恨你!唔唔”万安的嘴突然被李扬吻住,她睁大了眼睛,用手去推,但力气却是越来越小,这身子也是越发的软了起来,最后便强烈的回应了起来。

    “娘子,我说的可是实情。”趁着万安公主现在浑身没了力气,又是听话的当口,李扬赶忙将与咸直之间发生的事说了一次。

    万安公主恨恨的说道:“原来如此,枉妾身还一直当她是个好人,谁能知道她竟会来勾引阿郎。真是好恨!”又抓起李扬的胳膊不解气的在上面咬了一口骂道,“阿郎,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眼见用的力气大了,咬出了一排牙印,又用手轻轻的去摸,心疼的问道,“疼吗?”

    李扬呲牙咧嘴的差些就叫了出来,但见万安公主貌美如花娇媚的看着自己,鼻中又闻着那**的女儿香,便脸上立刻充了血,鼻子一凉流出了血。

    “呀,阿郎,你这是怎么了。”万安公主手忙脚乱的过来擦拭,却是胡乱中将领口扯开,露出了一片雪白的皮肤。

    李扬顿感头脑昏厥,已是顾不得别的,一把将万安公主抱住,便闷头吻了下来。

    万安公主怔住,从李扬的狂野的动作里知道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脸上便带着惊慌,轻声的求道:“阿郎莫要这样。”

    “呼——”李扬被这一声哀求唤醒了过来,立刻放开了怀抱,大汗淋漓的呼了一口气,低头愧疚说道:“对不起!”便甩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万安公主忙用手将李扬的手拉住说道:“阿郎,妾身不怪你。”

    “娘子,我走了。”李扬不敢直面万安公主,感到脸上好是尴尬直想离开这里,于是说道。

    “哼,妾身送你。”万安公主也是红着脸低头。

    李扬将手放在门上顿住,迟疑了一下说道:“明rì我便回沙州了,娘子要多保重。”

    “什么?”万安公主大惊失sè,一行清泪留了下来,猛的扑到李扬的后身,惊慌的问道,“阿郎,你莫不是在生妾身的气?不要,求阿郎再待上二rì,近三年以来,你就连这短短的几rì都不舍与妾身吗?”

    “不是的,娘子。实是再等几rì恐误了归期。”李扬解释道。

    “求阿郎了。”

    “真得不能在留了,如是再留几rì,于我不利。”李扬怕有些事情说了出来会吓着万安公主,便含含糊糊的回道。

    万安公主听罢,慢慢的放开了李扬,冷冷的说道:“好,那你走吧!祝你一路风顺,也祝你步步高升!”

    “娘子!有些事情你不懂得。”李扬转过头来见万安公主眼里没有一丝的光彩,这心里必是酸痛,急道,“不是不想与娘子多待几rì,实是再待下去,恐几rì后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

    “走吧,莫要哄我。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阿郎,我也不再是你的娘子。我们两断了。”万安公主心灰意凉,无力的喃喃道,“我真是天下头等傻蛋!哈哈。”

    李扬大惊,见万安公主恐是走火入了魔,便过来将她抱住,急道:“娘子,你说了些什么?我李扬指天发誓,你永远都是我的娘子,就算海枯石烂也改变不了。”

    “你骗我?你又在骗我。”万安公主冷冷的说道。

    李扬皱眉,摇着头苦涩的说道:“不骗你!”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可为我去死?”万安公主忽说出这话,“即是人世做不了夫妻,那么我们去yīn间做夫妻。”yīn了脸笑道,“还说不是骗我?”

    李扬心里乱极,但见万安公主那已是失了生气的眼,不由的心里生出一股虐气,大声说了一个好字,便将万安公主轻轻的推开,从桌上取了烛台,将蜡拔去,反转着猛的刺向心口。

    当刺疼传入脑间时,李扬不由的松了一下手,但已是扎入半寸之多,人也被疼的晕了过去。

    “阿郎!”万安公主此刻被李扬的鲜血唤醒,大叫一声便扑了上来,夺过烛台扔在一边,大叫道,“阿郎,阿郎,是妾身错了,是妾身错了!婆婆,婆婆,快来呀,快救救阿郎。”

    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过老妪,见此也是大惊失sè,见李扬胸前全都是血,万安公主爬在那里痛哭,便直叫苦:“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怎么着呀?”

    这时李扬却是醒来,见万安抱着自己哭泣,笑了笑道:“我没事,娘子,真的没事。”

    “啊?”万安公主见李扬醒过来,大喜过望,哭着说道,“是妾身不好,不该逼你。”

    老妪见李扬醒来,便小心的说道:“女恩公,老身这就去请金创医去。”

    万安公主听后就要答应,但让李扬拦下。

    “婆婆不必去,请婆婆去河西会馆寻一位李苍头即可,让他带了药过来便是了。”李扬忙叫住了老妪,缓缓说道。

    见老妪关门离去,李扬笑道:“不妨事,不过是疼了一些。要是金疮医来了,要是认出了你那便不好了。”

    “阿郎!”万发公主见李扬如此还用自己着想,心里好是感动,又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任xìng的结果,不由的又是哭了起来

    “好了,莫要哭了,哭肿了眼睛那就不美了。只要你心中高兴,我便是再扎一次也是愿意。来,扶我到床上去。”李扬笑着安慰道。

    万安公主更是哭的起劲,但还是慢慢的撑着李扬走到了床边。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娘子你瞧。”李扬缓缓的动了动身子,其实也不是太严重,不过就是刚扎入时疼痛一下,现在却是麻木了。

    而万安公主却是紧张非常,见那伤口又流出血来,急着用手捂住哭道:“阿郎,莫要动了。”

    “好,就依娘子,我不动。”李扬也不敢作大动作,只是安慰万安才这样,见如此一来她更是紧张便打消了再动的念头。

    万安已是顾不得争风吃醋,也不再与李扬呕气,像极了位小媳妇服侍着李扬。而李扬也乐得如此,快乐与痛苦的享受着万安公主的呆手呆脚。

    “小郎君,你家随从已是唤过来了,可否进去替你瞧瞧?”门人老妪的声音将二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吓的分开。

    李扬瞧着脸红红的万安公主,笑笑说道:“让他进来,婆婆劳苦了。”

    门被推开,刘一进来见此,迟缓一下躬身相拜:“见过老爷,见过——nǎinǎi。李公此事不如属下,于是属下便来了。”

    早已离开床边站于窗前的万安,红着脸未说话低头将手摆了摆,示意起来说道:“莫要说那么多,快过来给老爷瞧瞧。”

    “是,nǎinǎi”刘一应道,“请nǎinǎi移动出去,属下要与老爷除衣。”

    “嗯”始终是红着脸的万安公主推门出去,一并让老妪去取了自己放在这里的干净衣裳换了,净了面洗过手后便心急急的赶回来,等在门外听候消息。

    不一会,门开刘一侧身与万安见礼道:“nǎinǎi想必是等的心焦了,老爷无事,已是上药包上了。”

    “有劳了。”万安朝刘一点过头后,急急的进去奔到床边相看李扬。

    李扬的伤口本就不多,也不过是深入半寸,如今上了刀疮药贴肉用丝帕包上,又用麻布于肩上打了个结。看起来倒挺是吓人的,其实却没什么。

    万安一见又是流了泪,轻抚问道:“疼吗?”

    “娘子,不了,已是试不出来了。”李扬笑着说道。

    万安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对刘一说道:“老爷伤的可是历害?”

    刘一拱手回道:“无事,明rì便可结痂。”

    “多谢了。”万安道了个万福,却将刘一吓的闪到一边连说不敢。

    “刘一,你先回去,小心的看着路。”李扬暗示道。

    刘一明白是怕有人跟来,于是拱手回道:“老爷,属下明白!路上连个印子都没有,请老爷放心。属下告退!”说罢与二人行礼退出去掩上了门,又与老妪施礼道,“此次再次谢过婆婆,这里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还请婆婆笑纳。”说着从怀里命出一包东西,悄悄的递了过去。

    老妪自是不要,但刘一硬塞过来道:“婆婆,莫不是嫌少?”

    老妪这才收起,拿在手里掂了掂,足有半吊之多,心中便存了个心眼,等刘一走后,自己取了个小凳,倚着院门坐下看着。</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兴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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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许久,老妪见房门开了,万安复又将脸弄污,低了头由着前面的李扬拉着小手出来。

    “婆婆,真是讨挠了。”李扬此刻神彩飞扬朝老妪谢道,“我与娘子商议过了,此处宅院便是送于婆婆了。”

    “这,老身暂住即可,万万不敢受。”老妪推托道。

    这时万安说道:“给与婆婆,婆婆就收着吧。以后我也不来此处了,总不能让它就这样闲着。还有,今rì婆婆寻了三郎回来,让他莫要到市里去与人端茶送水了,问他是否愿意远走他乡,如是愿意明rì早时去河西会馆找下方才来的那人便是。肯吃的苦又能着实的作活,随着他一同走上个三年五载定可让婆婆满意。”万安本想说随阿郎的,可又是在外人面前抹不脸,便用他代替了。

    老妪听后高兴起来,连连道谢,矮了半个身子喜极了说道:“愿意,岂能不愿意了。这位郎君一看便知是富贵之人,别当我老婆子眼睛不好使,但亮着呢。要说女恩公依老身之见也定不是那平常之人,你们二个真真是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句话将万安公主说的娇羞不已,低头红着脸躲与李扬的身后。

    自出了院门,又是来到相遇之处,万安公主眼中流有不舍,轻轻的拉了李扬的袖子有些难过的说道:“阿郎,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再不走就真的要有谏史奏弹了。在这长安里待的是有些长久,有时竟忘了自己还领着沙州的司马。”李扬笑笑道。

    万安公主怒道:“他们谁敢?”

    李扬摇摇头,轻拍万安公主的肩头,直直的看着那张小脸道:“不是他们谁敢,是谁让他们敢!万安,你不明白的。至于咸直的事情,我就如对你一样是情不自禁的,放心,我回想法子往你们身边调动,但这需要时间。”

    “可是,你与她却是已是——,而妾身还是要苦等,这对妾身不公平。”万安公主的小脑袋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总是对此耿耿于怀,“阿郎,妾身是不是很任xìng?”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快些过去吧。”李扬又用手印在自己的胸口,压低了声音道,“娘子,这里永远装着你。”

    万安公主并未羞红了脸,只是眼里又盈盈有了泪花,想用手去摸李扬的胸口又怕让人瞧见了,只得回捂了小嘴,小声的问道:“莫非还是觉得疼呢?”

    “无事,莫要想这事了,快去吧,咸直肯定也是等着心急了,时间长了恐让人看出了马脚,毕竟装扮你躲着不出来也不是个法子。”李扬安慰道。

    万安朝那边看了一眼,忽然扑入李扬的怀里,紧紧的抱了一下。等李扬回过神来已是跑开,转了身子朝李扬的胸口指了接线员,恶狠狠的说道:“记着,要永远装着。不然定不饶你!”

    看着万安公主如咸直那般走进去,也看到了她在进布幛里回过头朝自己这边张望,李扬不敢挥手,只是那样站着凝望。直到望不到了,看不清了,方才慢慢的转了身回去。

    兴庆宫大同殿内,李隆基面沉似水,用手指轻叩着案面,低声说道:“咸直是不是又跑出去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音虽不高但却听的亦常清晰。

    “回陛下,未见公主出去,只是有万安公主请了太子令去了十王府。”高力士躬身低头小声的回道。

    “哼,真当朕是瞎子,聋子吗?那你们去找,去传她过来见朕!”李隆基冷笑的说道

    “遵旨,奴婢这就去传旨。”

    “回来,不必了!将军,你还是去一次李子仁那边看看的为好。如是真的在那边,你便看着办吧!”李隆基将案几拍的作响,“朕许你便宜行事!”

    高力士心中乱跳,忙跪倒应道:“老奴遵旨。”头顶之上那道凛洌如寒风的目光令人感到浑身发冷,知是此刻这位圣人动了杀心,不由的暗骂那李司道,前rì里已是许告了你,陛下之意已是明了,你还这般的装糊涂,真是该死!

    高力士领了旨意,去左监门卫带了一队南衙宿卫出兴庆门,正遇了万安公主的车队进来,见着了便是问道:“老奴叩见公主殿下!”

    “高将军,你这是要去哪里?”万安公主坐于障车上问道。

    “回公主的话,奉旨去宣慰沙州司马。”

    “奉旨?哦,知道了,那本宫便不打挠将军办差了。”万安公主忽想到李扬的愁苦,心里便是明白了几分,不由的替李扬担起心来。

    “父皇可在?”回到大明宫后,又偷偷换回衣裙的咸直公主正大光明的与万安公主挤在一辆车上,听了二人对话,不禁发声问道。

    高力士顿时笑了起来回道:“原来咸直公主也在,不是出去了么?”

    “谁与你说的本宫出去了,今天在花园里玩的累了,便在太液池蓬莱山上睡着了,等她们寻到时,一瞧已是好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咸直公主扯起谎来也是脸sè红晕,好在有障车遮了纱,倒是未让别人看到,只是万安公主偷偷掩口而笑。

    高力士哪能看不出来咸直在说瞎话,只是不敢直说罢了,于是板了脸子严厉的说道:“回禀公主,这是哪个奴婢在当差,为何如此的不小心,请告之老奴,老奴定将这等不懂规矩的奴婢责罚!这般不负责任应当杖责,还好公主无事,这要是受了邪风可如何是好。”

    “不必怨她们了,是本宫将她们赶出去的,跟在身后面像个小尾巴,真是扫兴。高将军,你这是要去寻沙州司马?那可是本宫的恩公,要不本宫随你一同去!可是好久没见着他了,阿姊大概有近二年之久了吧。”咸直公主转着眼珠,忍了笑看着同样模样的万安公主,继续信口胡说道。

    高力士必未知道这些,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凭这最为受宠爱的公主几次出宫不知了去向而猜,也是不敢妄加推敲。只得顺着意思回道:“公主是万金之躬不可轻动。真说了要想见他,不如请了旨宣他进来即可,哪有作君的去见臣子的道理。哦,对了,陛下再在找公主呢,如今在大同殿中,老奴也算接了旨。”

    “哦,本宫知道了,这便去。将军如是见了那沙州司马便与本宫捎个口信,就说本宫念着他的好,让他好好的做事,父皇绝不会亏待了他的。”咸直公主平静无比的说道,“去将本宫平rì里把玩的逻些国进贡的玉象拿给他,让他也借个吉利。”

    “公主殿下,这玉象是圣上赐与公主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转了他人之手。”高力士提醒道。

    “知道了,你先拿去给他,本宫自会与父皇说。”咸直公主有些怒意道。

    高力士躬身低头不敢再劝,便从宫女手里接过装着玉象的锦盒应道:“是,公主殿下,老奴知道了。”

    “好了,你去办事吧,本宫去见父皇去。”将高力士打发走,咸直公主与万安公主相视一眼笑了出来。

    过后咸直公主皱了眉幽幽的说道:“也不知那个呆子如何了?为何高将军要去寻他,怕不是宣慰那样简单吧。”

    “莫要想了,你去见父皇去,我去龙池边走走。”万安公主心里不知不觉的有些妒忌自己的妹妹来,不yù与她一同去。

    万安公主倒是没能听出来嗯了一声,忽想起与李扬做的那些羞人的事,红了脸偷看了一眼万安公主,见其有些发呆,便也隔着轻纱看了就要进的大同门也发起呆来。

    高力士手捧着锦盒躬送走了二位公主,摇头不知该怎么去办。如今公主已去面圣,这去不去李扬那里已是不重要了,但手里这个玉象是送还是不送,都是得罪人的事,罢了,等等再说吧。

    监门卫司戈过来小声问道:“将军,我们还走不走。”

    “走?去哪里!与我小心的拿着,去卫府里走一圈。”高力士没好气的回道。

    “是,将军”司戈低头接过捧在怀里应道。

    此时的大同殿里李隆基笑呵呵的与已是进来请过安的咸直公主说着话:“女儿这几rì可是玩的尽兴?”

    “哪里有呀父皇,也就是昨rì里出去一次,也没什么好玩的,到东市里转了转便回来了。”咸直公主心里一跳,马上编了话说出。

    李隆基脸sè飞快的变了变,又笑道:“怕是不只一次吧,好女儿,都快要出嫁的人了,要注意别让人说三道四。”

    “父皇,不就是怕你又要说女儿,女儿才不想让你告道我出去吗。好啦,前rì也出去了,这宫里真是太闷了,女儿不过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父皇——”万安公主便拉起李隆基的胳膊撒起娇来。

    李隆基笑起,见咸直已是说了出来,这心里也松懈下来,便开心的问道:“你看你与杨洄之事多时办好些,到时父皇定为你亲自cāo办。”

    咸直公主脸上的笑僵住了,强笑了一下说道:“全凭父皇做主!”

    “女儿,莫要为难父皇了,父皇知道你是看不上这杨洄,但这天下的百姓可都在看着,莫要使了xìng子,让众人耻笑!”李隆基终是不忍将女儿最后的奢望除去,便将口中的那个名字又咽了回去。

    咸直公主装了不知道,将李隆基的身子摇了摇说道:“女儿不是答应了吗,还要怎样。那好,父皇便将女儿绑了去,这样总行了吧。”

    李隆基也不知咸直在想什么,但见如此只当是咸直想通了,便笑而说道:“刚说了不使xìng子,这便使上了,看来rì后这公主府里可是热闹了。”

    “父皇,莫要取笑女儿了。对了,父皇,女儿方才见了高将军,便顺手将父皇赐与我的玉象转与恩人了,父皇看可好?”咸直公主不想多说与杨洄有关的事,便转了话头说道。

    “哦”李隆基皱眉。

    “父皇,那女儿便要回来吧,反正已是升了他做六品官了,恩情也算补报的差不多了,也不会有人说女儿是薄情寡义的人了。”咸直公主瞧着李隆基的脸sè,揣着他的心思说道。

    果然李隆基听后便说道:“即是送了那便送了吧,回头你下道教令便是了。”

    咸直听后暗喜,又是说了许多的好话,将个李隆基哄的开心不已,很快便将李扬忘的一干二净了。

    见已是午时,李隆基便下旨恩赐咸直陪着用膳,正巧新进的江宝林来问安便一并恩赐了。

    这江宝林近来可是恩宠频加,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将个李隆基哄的龙心大慰,每每去了梅宫必让此妃侍寝。

    “江宝林,你的家乡可是也为云州。”咸直随口问道。

    江宝林也是忘秋放下了箸起身淡淡的幽伤回道:“是,公主殿下,妾身是云州人,但有些记的是不大清楚了。”

    “那里还有家么?”

    “家?这宫里便是妾身的家了。陛下、诸位娘娘、六仪、美人、才人阿姊都与妾身很好。”江宝林轻声回道。

    咸直公主赞道:“江宝林真会说话。”

    李隆基大笑:“朕果然没有白疼你。来人,与江宝林将这熊掌端过去。”又道,“今晚你随着朕来,本是轮不到你,但你这xìng子颇合朕意那便违例一次。”

    “谢陛下”江宝林离座施礼谢道,但还是让正在观察她的咸直公主发现眼睛里有一丝恐惧。

    咸直公主心道,难不成她害怕?但不能相问,只得另寻了一些宫中的琐事随意的聊着。

    用过膳后,李隆基心情大好,便要去百花园走走。这时高力士回来复旨,也装了没见过咸直的样子回道:“我皇陛下,奴婢回来交旨。”

    “知道了,不必说了,你候着吧。”李隆基挥手止了高力士,让他随身服侍着。

    高力士见是那江宝林也在,心中倒是有些小小的惊讶,但一想到这些rì子里这江宝林风头正隆,也就释然了,也上前见了一礼。

    这江宝林正被咸直公主问起,回礼慢了些,这便让高力士心中有些不满,脸上未表示什么,但心中却是想道,不过是长的有些像镇国太平公主罢了,神气什么?论相貌与才学都远远不及宫中的那些娘娘与妃子,也不知道是否因了什么而得宠,哼哼,等过个几月,圣上腻了自会丢在一边想也想不起来的,到时,你还不得巴结我这个将军!”

    游了一会园子,有些累了,便到沉香亭里小憩。

    黄门寺人进来跪倒奏道:“陛下,魏县候、礼部杜尚书求见。”

    “传吧”

    一会杜暹上来躬身表奏:“启禀陛下,渤海郡国来使谢恩,也有数rì,今rì陛下可是召见。”

    “不见!让他们在鸿胪寺典客署别馆里等着好了。”李隆基想起大门艺于长安西树林,洛阳天津桥南二次被刺,心中便有了气说道。

    杜暹却又道:“陛下不可,此番来的可是渤海郡王亲子大钦茂与其女拉祜,以及外甥金清县男大完颜。如此避之,恐为不好,还是见上一见的好为,请陛下三思!”

    “好吧,让他们到交泰殿里候着。”李隆基也知不能过于为难便准了,却对二女道,“你们更回宫里去。”

    江宝林应声退下,而咸直却是拉着李隆基的胳膊摇来摇去撒娇的道:“不么,宫里好闷,女儿也想见见这靺鞨族人长的什么样子。”

    李隆基却心道,也好领着女儿召见,也着实的羞辱了他们。于是便应下了。

    杜暹慌道:“陛下,这,这于礼不合。”

    “住口,什么于礼不合,朕说合适便合适。你一并告了那来使,让拉祜与大完颜也一同上殿来。”李隆基缓缓而道。

    “是,陛下。”杜暹苦笑,这哪里是召见,非明是示威,人家不论妇儿男丁那好歹是来使,可这公主陪着召见可就说不下去了。也罢,想必陛下是被这大武艺气着了,出出气也是好的,于是便不再坚持了。

    等李隆基等人来到交泰殿下,下面已是立了二大一小的三人,见唐皇坐了龙床,便齐齐跪倒施礼道:“渤海国来使大钦茂、拉祜及大完颜叩见吾皇,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李隆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拉祜,心道,果真人道渤海尽是美人,这女子拉祜倒是极美,胖一分则肥,瘦一分则单,也不见脸上施了颜sè,但却是那么的清新自然,眉眼如画、细腰翘臀,又加之身材高挑,真是天下少见的尤物。

    而咸直公主却是看着那三、四岁的小孩童,越看越像极一个人,多看了几眼竟是好眉眼脸形之间隐隐竟是个刻板雕出来的李扬,不由的惊呼出声。

    众人被咸直公主的惊呼吸引了过来,那大钦茂也是直直的有些放肆的看着咸直公主不放,心道,这是哪位贵戚,真是好美,如是让唐皇赐与我,那我愿意终世为唐人。

    拉祜倒是有些恼怒,见咸直公主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分明闪着一种称为痴迷的光芒,便将大完颜拉到了身后,朝上面万福道:“奴家小儿不懂事,还请吾皇见谅。”</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拉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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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隆基回头看了一眼吐了舌头的咸直公主,面带愠sè轻轻的摇了摇头,缓声说道:“这可是大完颜?”

    “是,陛下。”拉祜从身后将大完颜拉到前边,对其说道,“快给圣上嗑头。”

    “臣金清县男大完颜与吾皇叩头了。”孩童复爬于地上嗑起头来。

    李隆基笑道:“平身吧。”又是问道,“那你便是渤海郡王的亲女拉祜了。”

    “是奴家。贱名拉祜。”

    “哦,将军传旨,册授渤海郡王之女拉祜为金满县主。”李隆基越看拉祜越是顺眼的很,便张口许了个从二品的县主。

    拉祜缓缓跪倒也不见任何的喜气,平淡的谢恩道:“谢陛下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大钦茂则是满脸的怪相,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接下来便是呈上了渤海郡王大武艺之谢罪表章以及由人代写的金清县主谢恩表等。

    李隆基大略看了,浅笑而过随手放于一边。只是仍对拉祜说道:“金满县主,你今岁已是十九,为何还不婚配,莫非要违律不可?”

    “回陛下,金满县主未婚受孕是为梦神人而感,怀九月产金清县男,已是我忽汗州之圣女,按了本族规矩所嫁夫婿必是亲自己而定,旁人是无法干涉的。必未是金满县主有意违律,请陛下明查。”大钦茂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说道。

    李隆基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拉祜的俏面,叹气说道:“原来如此,那朕便不问了。”

    “这位姐姐,看着好生的亲切,不若一会出去同游如何?”咸直公主忽出声说道。

    李隆基这次却没有表示什么,即不许可也不反对,在那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来。

    拉祜不知唐皇身侧所站的小娘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公主便是郡主,只因头上还梳头未嫁人的双髻。只因心已死去,想念的人早就在二年前那次不成功的刺杀而不知死活,这次也从礼部与鸿胪寺打探这京中可有一位名叫李扬的校书郎,便众人皆是奇异的看着自己便摇头说没有。此次来京是报有极大的希望来的,却是那人渺无音信,自己便是恨了自己那年为何要回靺鞨,而不是陪在他的身边。对此每每想起便心里非常痛苦,只有在与大完颜待在一起时才能得以安慰。现在听到这小娘相约,那死水似的心中也未起一丝的波澜,于是平静的回道:“谢过贵人的好意,贱妾心xìng平淡,不yù搅入红尘之中。”

    “妹妹!”大钦茂低喝了一声拉祜,躬身道,“金满县主只是抹不开脸面,即是这位贵人相约,那臣便代她应下了。”

    高力士在一旁喝道:“此贵人是大唐帝女咸直公主!”

    “啊,原来是咸直公主!”大钦茂顿时浑身如被水淋过,冷了半截有些心灰意冷。

    而拉祜却是眼睛亮了起来,嫣然而笑,道万福说道:“原来贵人是咸直公主,那妾身就应下了。”心中却是拿那咸直公主与自己比较起来,只因在饶乐,那人几次都提起了这位咸直公主。

    “真是极好,那便说定了。到时本宫去典客别馆寻你。”咸直公主听罢当然高兴,又是不经意的去看了大完颜。

    李隆基咳了一声,高力士知其意说道:“你等还有别事?无事便退下吧。”

    三人拜谢而去,李隆基笑骂咸直公主:“尽是与朕添乱,这约了金满县主莫不是又想借此机会出去玩耍?”

    “父皇真是圣明,女儿什么也瞒不过你。”咸直公主嘻笑而道,“宫里实是太闷了,真是让女儿有些透不过气来。每rì不是出自公主府就是入了母妃那里,真是有些烦了。”

    李隆基笑道:“好好好,那你便去吧,不过可要带足了随从。”

    “知道了父皇。”咸直公主满口答应,但看着所殿后所立的真仙像,心神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将李隆基送回了南熏殿,咸直将高力士拦下问道:“本宫的事你可办了?”

    “办了,办了,公主交待的事情,有哪一位力士是没办的。”高力士心里暗道,得赶快打个人给那李扬送去。

    “哦,那就好,等下,本宫一并写道教令你找人也送去,这是父皇同意的。”

    “是,是,老奴等着。”

    咸直公主去了侧殿,想了想写了道教令,用了自己的小印,出来给了高力士道:“快去送到,要是慢了,本宫定饶你不得。”

    高力士叹道,这宫里就怕这咸直公主,别的妃子、公主哪一个见着自己不是相巴结,可这位倒好,圣上极是宠爱,如是天上那明月能摘下来也定会派人去的,平rì里可没少给自己添麻烦。不但这公主倒也知疼人,每逢初一、十五的也常派人来问候自己,倒让自己这个废物有些感动。想过之后便接过了教令,便应下了。

    咸直公主心中也是高兴,放过了高力士,自己便与兴庆宫自己的别宫里换衣服去了。

    高力士借着机会,命人将玉象与教令交了位当值的正五品下内常侍,让他跑一趟河西会馆将这些送给沙州司马李扬。

    咸直公主这次也未去寻了万安公主,在她心里现在极是想单独多与李扬待上些时间,就连亲阿姊都不愿意与之分享。打定了主意,点了六名贴身的宫女,便要出宫去。走到宫门处就见高力士笑迷迷的拦着说道:“公主可是要去典客馆?”

    “是呀,父皇同意了的,你敢抗旨?”咸直公主大怒。

    高力士躬身道:“老奴不敢,但陛下有旨,需带足了随从仪仗。按律,应坐四马驾白铜饰犊厌翟车,左右青衣六人,执偏扇、团扇皆宫女十六人,执扇者穿彩裙襦、彩裳腰扎革带。车上驭者十人,掖庭局内给使十六人左右相随于车旁,跟从车六辆,繖、雉尾扇皆一面,团扇二面,由内给使执之,侍卫执戟士六十人相护(改自新唐书,志第十三下,仪卫下,内命妇、夫人卤簿)。公主殿下,老奴可说的对?”笑的好是激ān诈,像极了老狐狸。

    “将军说的有事,那便准备吧。”咸直翻着眼皮说道,“不过本宫出去是要玩的,这样哪里还能玩的尽兴。将军打个商量如何,车乘、仪仗便算了,让随员们各自打扮了,护在左右岂不是更好?”

    “这个,也罢,老奴就依公主了。”高力士心里暗喜,知不可再逼了,惹毛了这位咸直公主,那可是有自己受的,于是便应下了。

    出了兴庆宫,咸直公主信步游走于街坊,倒是惊的随行这人紧紧跟着。

    咸直公主见有货郎挑担而过,便张口叫住去看所挑之货。

    随行之人立刻将那货郎拿下,将货挑一一打开让咸直挑选。

    咸直大怒喝道:“你们这般样子,本宫如何自在!快快散开些,真是碍眼!”

    众人诺诺不敢相语,分散开来。只苦了那货郎,全家的吃食皆在这担上,被这些不明之人胡乱的翻腾一气,十停的好货sè被平白的掉了二停的成sè,望着货品又看了看自己惹不起的这些人,无奈的唉声叹气。旁人也知这群人不好惹,敢怒而不敢皆是怒视着。

    “去,与那货郎些钱,莫要说了我欺人。”咸直公主见众人皆不语,自是自己有些太过了,便吩咐了贴身的宫女。

    那宫女取出一包铜钱,轻轻的放在了货挑之上,说道:“我家主人赔于你的。”

    货郎用手一推便知里面的分量,马上朝咸直这里作揖道谢。

    就这样,咸直公主东一头西一头的乱跑乱闯,反正自己带了这么多的人,也偷偷存了个恶作剧,见着穷苦之人便上前去捉弄,后又命人赔钱财,到了最后,众多的人都知了有位散财娘子,便有心有意的候在了显眼的地方,这倒让咸直公主到最后发觉了大为生气,一脚将个冒充穷苦之人的东西踢翻在地,还命几人拖去了万年县治。等气消了之后,又大呼好玩,自己笑个不停。

    好容易一路闹腾的到了典客署的别馆,早已有人通报了进去,当先鸿胪寺卿张谧率一干官佐等于门前,见咸直公主到来,忙迎上施礼说道:“参见公主殿下,臣鸿胪寺卿张谧有礼了。”

    “免了吧,本宫是来寻新授金满县主的,你带本宫去瞧瞧。”咸直公主回道。

    “是,公主殿下。请随臣这边来。”鸿胪寺卿张谧前边引着路,让闲人回避,便进了别馆,于东蕃园中指了悬有渤海二字的院子说道,“那便是了。请臣为公主去禀告。”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自己进去瞧瞧。”

    鸿胪寺卿张谧面有难sè道:“公主殿下是君,那不过是个外臣,怎么好由公主亲自去呢,这于礼不合。”

    “真是罗嗦,那你快去!”咸直公主不忿的说道。

    “是,公主”张谧应下,进了院中高声唤道,“咸直公主驾到,金满县主出迎了。”

    果然不一会,里面有脚步传来,拉祜急冲冲的快步走出,见咸直公主等在那里,忙施礼道:“妾身见过公主殿下。金满有礼了。”

    “免了,你快去收拾收拾,本宫带你出去玩耍。”咸直公主不耐的说道。

    拉祜不知这公主为何这般着急,但还是说道:“不忙,先进妾身这里喝杯茶再走也不迟,小儿正在小睡。”

    “哦,那就依你的意吧。”咸直其实也想细细的问问这金满县主,而拉祜也是此意,当下二人便进了房里,而其它人等皆被咸直公主赶在了院门之外。

    房里,二女皆是有些不安,一位是想知道这金满县主与李扬到底有没有关系,为何那孩童竟是如他如此的相像,另一位是想从咸直公主的嘴里知道那人是死还是活。一时之间二人全都哑言说不出话来。

    “那个,金满县主,你可是认识一个叫李扬的人?”终是咸直公主打破了平静问道。

    拉祜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咸直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也是回道:“公主殿下是否也是认得。”

    咸直公主也是点了点头,但又不知说什么,只是用眼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而拉祜见此咸直公主不说话了,又是有些呆住,自是不敢再说怕问到那人不在,自己如何能受的了不如就这样,装假不知道的为好。

    许久,咸直公主的心情必未平静下来,反而有些莫名的激动,好生感到口渴,便去取了茶水,轻饮了一口,水已凉也泡的久发苦,便皱着秀眉硬是强咽了下去。

    “哎呀,真对不起,公主。妾身再去重新沏过。”拉祜也是用手去拿茶水,觉到已是凉了,去看皱了眉的咸直公主,便惊叫着说道。

    咸直公主摇摇头,想起自己与李扬不能真的成亲,便有些愁苦的说道:“不必了。本宫问你,那金清县男怎么与本宫的一位故人好生的相像,不瞒金满县主,那故人就是李扬。”

    “故人?”金满县主忽是眼里流了泪来,用手掩了脸而哭泣,心中难过之极,真如尖刀在割了心一般。真真怕的却是亲耳听到了故人二字,又见咸直公主那愁苦的样子,便失言痛叫“阿郎”一声,竟是悲伤之极昏厥了过去。

    咸直见事不对,这金满县主为何忽然悲伤了起来,忙想去问,便让她的身子软软的从凳上滑落了下来,大惊之下伸手将拉祜抱住,急声唤道:“你,你这是怎么了,快些说话。”猛的想起,用手指去掐了拉祜的人中。

    “啊!李郎,你好狠的心,竟真的去了。父王,父王!这下你满意了!李郎,你还未看看你的儿子就这样的去了,真是痛死我了!”拉祜悲伤的痛唤着,一声声一字字直刺入人的心里。

    咸直公主愣道:“谁人去了竟让你如此的悲伤,快与本宫说说。”

    拉祜摇头,只是痛哭,不停的说着自己的不好。

    “金满县主,你莫要悲伤了,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本宫虽不知你的李郎是何人,但也瞧的出你对他可是情深意种,那么你与本宫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这今你如此伤心的李郎究竟是何人物?”咸直公主依然是想着与李扬的次次相见,便也同情起眼前的失去真爱的可怜人。

    金满县主那双失神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怀念的情绪,痴痴的慢慢的说道:“奴家那时年岁尚小,一rì离了父兄带着几位随从去辽水打生,却是遇上了罴熊,将随从冲散。慌乱之间顾不得方向,顺水而上,走至了黄水土护真河被奚族所俘。那部落头领见奴家美貌想要欺辱于我,奴家便喊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下头领如获至宝连忙将奴家交到了饶乐都督府。那饶乐都督李诗听闻后大为高兴,便将奴家软禁,又骗奴家与父王写了书信。奴家愚昧不知,当是李诗要送我回去,便写了送往渤海。谁知道那信却被从中作了手脚,李诗老匹夫竟让人临摹了奴家的笔迹,内里全然是一封要挟之书信,与父王讨要诸多的财物与人口。父王为了奴家的安危答应了下来,但李诗还不满足更变本加历的讨要。父王实在是无法满足他,只得牺牲了奴家。

    为此李诗怀恨在心,想要大大的让父王出丑,便生出想让奴家侍寝的毒计。正巧的是,那rì竟是李郎来了,也不知是怎么弄的,那饶尔都督府的司马让我与另一位番女细心的打扮,晚间便送进了李郎的帐里。此后奴家,奴家便与李郎好了。直至,奴家那rì被鬼迷了心窍,说什么也要回到靺鞨族里,谁能知道,这从此竟然是天隔一方,直至二年前,传来他被刺的消息,如今又从公主口里说出他的噩耗,这才知道,奴家与李郎已是人鬼殊途,不能再相见了。”

    咸直公主听后奇道:“本宫多时说过别人的噩耗,本宫难里有那么的无聊!”

    “什么?那公主所说的故人是何意?”拉祜忽觉得身上有了jīng神,立该抓住了咸直公主的手问道。

    咸直公主笑笑:“不过是好久认识的一个他罢了,他是李扬么?”

    “那他现在在何处!”拉祜愈发的抓的紧了。

    咸直公主紧往外伸手,却是个不动,着了疼的急道:“你快些松手,抓疼本宫了。”

    “哦,请怨妾身无礼,可是,他真的未死?”拉祜忙松开手,怀着歉意的说道。

    “嗯,如今他也正在这京城里。”咸直有些苦涩的说道,“照你一说,这金清县男可是他的孩子?”

    “是”拉祜羞红了脸应道,“还请公主告诉妾身,他在京城的哪里?”

    “哈哈,李扬,你真无耻!”咸直公主不知从哪里来的天大的怨气,咬着牙的骂道。

    拉祜呆住,反映过来却是急道:“公主你说什么,不许这样说他。”

    “你难道不恨他吗?你为他生儿育妇,而他却与别人花前月下,骗尽人别人的眼泪,你说他不是个无耻之徒吗!”咸直公主痛骂道。

    拉祜听后喃喃而道:“奴家不管,奴家只想再见上他一面就足够了,从此天涯相隔便是路人!”</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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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何苦呢?”咸直公主看着拉祜就如看着另一个自己,不由的在心里想着,轻轻的摇头道:“十月萧瑟落秋风,

    一朝残雪冻寒城。

    莫道四海皆知已,

    天涯尽是陌路人!”便叹了一声,心中好生的同情拉祜,这金满县主之境真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看着自己的郎君不能嫁,这是何等的煎熬,于是有些恨意的心便平复了下来,而是安慰道:“你也不必如此,即是路人为何又要相见呢,不过是徒生烦恼罢了。凡事要想开些,你不为自己也要为金清着想,每个孩儿能没个父亲呢?请好好的思过,再做决定吧。他如今官授沙州司马之职,现人在河西会馆,兴许明rì便要走了。”

    拉祜猛的站起却又慢慢坐下,喃喃而道:“是么?见着了又能如何呢?知他活着就好了,莫要强求什么,奴家已是将他忘记了。”

    “那便是不见了,是么?”咸直拉长了声调问道。

    拉祜身子颤抖,像是忍了极大的痛苦,而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见!与其让完颜痛恨他,不如就让完颜恨奴家吧。再着说来,见了还能相认吗?对他对我还是对完颜这将是一种痛苦!”

    “姐姐,你比我要强的多!”咸直公主亲近而称道,“那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的么?我一定转告了。”

    拉祜想了下却又是摇头:“不敢当,莫要这样叫奴家。至于捎话也罢了,只当奴家未来过就是了。看样子,公主是与他很熟悉?”女人的直觉感到眼前的这位咸直公主一定与李扬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浅的样子,于是反问了一句。

    “没,只不过相识而已。”咸直公主低了头轻声回道。

    拉祜感到了天旋地转,自己竟然与她说了这么多,真是该死!马上这心便冷了下来,冷冷而道:“恐怕不止吧?”

    “没有”咸直公主还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没有二字有多大的诚信。

    “请公主离开!奴家累了,实是不想出去走动。多谢公主的好意了。”拉祜忽然转了话头说道。

    “这”咸直公主不知在哪里得罪了拉祜。

    “请公主自便,奴家去小睡一会。”拉祜不去看咸直公主不解的眼神,径直朝里间走去。

    “为何这样?”咸直公主实是不解,但见已是逐客,心中懊怒之极,出了房门朝外喝道,“都跑去哪里了,本宫要回去!”

    院门外贴身宫女跑进回道:“公主殿下,都在外面候着呢。”

    “真是该死!”咸直公主也不知哪来的火气,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半天骂了一声,便绷了俏面而去。

    鸿胪寺卿张谧见咸直公主出来,笑着迎上问道:“公主殿下可是说的畅快?”

    “哼!”咸直公主也不理他,冷哼而过。

    那笑容僵在了脸上,瞧着发着无名火气的咸直公主不知如何是好。

    “张鸿胪,你看这?”少卿过来问道。

    “这什么着!从今rì起,渤海诸人用度少三停!”将怒火发了出去,便觉心中舒畅些,朝走远的咸直公主方向躬身一拜,大声呼道:“臣等恭送公主殿下。”

    出了典客署别馆,咸直公主还是觉得心中烦闷的很,如今想了起来自己是便逐了出来的,便忿忿的想道,凭什么?又是在心底骂着,不就是一个阿郎不要的泼货吗,活该!又是气在了李扬的头上,怎么你为何平白惹了这么多的女子,看我怎么收拾你!遂转了身子对后面惊慌跟着的众人喝道:“你等跟的烦不烦?留着几人就可以了,其它人等都回去!你你你,还有你留下。”

    随从们相互看了看,都不敢离去。

    “怎么?本宫的话也敢不听了?你”指了一位女史说道:“立刻回宫去!”

    女史低头不敢回话,向后看了看领着众人的从九品下内侍省主事一眼。

    内侍省主事上前一步说道:“公主殿下息怒,奴婢们这便回去。但公主殿下万金之体容不得一丝差池,奴婢斗胆留员六人,公主看可好?”

    “就依你了!”咸直公主也知不可逼的太紧,如是自己真受到一丝的磕碰,传到知内待省的高力士那里,只怕又去禀了父皇,那便少不了一顿责骂。而这些个奴婢们可就惨了些,宫女不是发往王宫正处受刑便是发配尚宫局,要是好了些去了司制、司珍、司彩三司,要是弄不好便是那司计司的差事,那可是掌支度衣服、饮食、薪炭之事,是最为辛苦之地。这些个寺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交了内寺伯轻则责打,重则杖毙。于是便松了口,由着那主事挑了二女四寺人出来相陪。

    咸直公主见人都挑齐了,也不说话,径直朝前走去。

    “快,跟上。小心伺候着。”主事慌忙让六人跟着,自己看了看留下的人无奈的说道,“回吧,你你,二人小心的缀在后面,看公主要去哪里,回来告我。切记不可让公主瞧见了。”

    咸直公主前边看似漠无目的的闲逛着,其实却是往怀远坊走去。

    二宫女其一为咸直公主侍从,随于咸直公主身后小声的问道:“公主殿下,可是要去往怀远坊?”

    “多嘴!”咸直公主出声责道,“你们跟着便是了,谁若是敢多嘴,定不轻饶!”

    这下六人皆不敢再问。

    入了坊门,直奔开元寺而去。这开元寺原为则天皇后于授天元年制令,天下诸州各立大云寺的其一,本名大云经寺。后唐皇于开元二十年改名开元寺,为天下国寺之一,其供奉天竺释迦卫国王之子本号释迦文的佛者,以六波罗密者,谓布施、持戒、忍辱、jīng进、禅定、智惠为宗。此寺有上座一人,寺主一人,都维那一人,诸比丘数人。称号为三,一曰禅师,二曰法师,三曰律师。其簿籍亦三年一审定,又分三份,一份存送礼部祠部,一本送鸿胪填充,一本留于长安县。

    其寺包括东般若院、西院、净土院、塔院等群落,又有三门楼、中三门楼、大殿、小殿、讲堂等单体宫殿,规模宏大。且三门楼下有名家画神,东般若院画有山水,西院亦有一行大师真身,中三门楼内东西偏两壁之上,各画有飞天、力士。净土院又书经文数部,院内次北廊向东,为塔院,内里画有金刚数尊,次南廊,也有金刚数幅大像。小殿之内,画有漫开诸神、菩萨以及帝释。可谓穷极华丽,为京城之名寺(资料出自聂顺新所著,影子官寺:长安兴唐寺与唐玄宗开元官寺制度中的都城运作)。

    进了开元寺,咸直也不去寻那三主持,直直随了众香客朝大雄宝殿里。寺人怕有危险便出二人守在门口,另二人一一去与众香客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是让香客齐齐出了殿,只剩下这寥寥数人。

    咸直公主也不去阻拦,便去参拜了三世佛。三工佛里中为御敕金身释迦摩尼,左右侍立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左首是结跏趺坐,左手持钵、右手持药丸的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佛,两侧各是rì光菩萨、月光菩萨;右边是结跏趺坐,双手叠置足上,掌中有一莲台的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左右则是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摘自三世佛像介绍)

    僧人也不恼持钵而击道:“世尊济苦、大慈大悲。修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发菩提心直到功德圆满之境地。这位女檀越请了。”

    咸直不语,合掌过来与签里抽了一只递于僧人。

    僧人看罢不语,却是低头合掌诵佛号不于直视,缓缓道:“万千红尘,只在一念之间。回头亦是彼岸,请女檀越记之。”

    “大师,若我不回头呢?”咸直眼光直直的瞪着僧人。

    僧人更是低头轻诵佛号,面有不忍之sè。

    “讲大师讲解?”咸直公主又是逼问道。

    “女檀越何必苦苦相逼呢?讲与不讲,解与不解,自在你心。花开二枝不表一家,难道不是个说法吗?”僧人转了身去信步而去。

    咸直公主念了花开二枝不表一家这一句,不是说了自己么,便脸有愁sè,忙呼道:“大师,大师!”但那僧人却是早早的转出了大殿,直气的跺了脚,不由分说的将随从骂了个遍,说他们害的自己没能抽个好签。

    那宫女寺人无端的受了责骂,也不敢说言,只得将委屈咽进了肚里。

    咸直公主又是各自拜了两侧的十六罗汉像,便转出了大殿,朝后面望了一眼却是未深入,转身顺来路出天门殿,走出了开元寺。

    出怀远坊北门,便是西市。信步进了市门,未至平准署,见有家何记小彩行便走了进去,正在之前吩咐了六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本宫去挑些丝帛去,这次谁要是坏了本宫的心情,那本宫绝不轻饶!”

    六人相互看看躬身施礼道:“是”便候在了门口。

    咸直公主眼里露了难掩的喜悦,脚步轻快的进了门去。

    今rì里这市里的买卖倒是不错,各走商、购买用品的唐人来回进出颇是平凡,店里也是人数不少,这何家子女尽数出来帮工,男丁负责端茶送水接待陪着娘子、女儿的郎君们,小娘则热情的招呼着各位女客。

    “娘子,这边。”在店的一角笑盈盈的站着李扬,见咸直独自进来,招手呼道。

    咸直公主先是一喜又为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也不过去,拉了一位店里的小娘指了段纱问道:“这段需多少钱?”

    “呀,原来是贵客到了。可是有阵子没来了。这可是苏杭漕运过来的上等丝纱,旁人与钱十贯,即是小娘问起,那便给个脸面九贯拿去好了。”这小娘见咸直公主虽是掩了纱,但隐隐却是国sè天香的相貌,又瞧着所穿的衣物皆是上等的丝制,便口齿伶俐一边恭维一边热情的介绍道。

    “嗯,与我包起来吧。”咸直公主轻轻的说道。

    那小娘的眼快喜成一条缝了,忙唉了一声便寻了袱皮手脚麻利包好,然后小心的问道:“与贵客送与那一宅那一府?”这便是问着去哪收钱,要知道十贯钱可是需车来拉。

    “送到河西会馆吧。那是我郎君,到时便与他要就是了。”咸直公主坏笑的指了望着自己的李扬道。

    李扬还不知道已是让咸直小小的坑了一把,见咸直公主终是面对了自己,便赶快又是招了招手。

    那小娘见了抿嘴而笑道:“真是羡慕!卢升之卢都尉曾有诗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你们郎才女貌可真是般配!”

    咸直公主笑了,却是笑的有些凄凉,将头别过一边。

    小娘当是咸直公主害了羞,也不敢再说,朝李扬唤道:“这位郎君请移步这边。”

    李扬知是叫自己,忙挤过拱手朝小娘笑道:“可是有劳小娘了。”

    “客官说的哪里话了,都是奴家该做的。你看,这货送到河西会馆可是对了?”小娘还想确认下。

    李扬也不想其它,点了点头应是。

    那小娘见二人到齐,便不在当了白眼之人,吩咐了大兄等着二人回去时一并与送回,便朝二人万福后又去招呼别人了。

    “娘子,你是否有事?”李扬见咸直公主自自己过来后便不再言语,而且眼神也好是失落,好似心中藏着许多的愁心事便问道。

    咸直公主挤了一丝的笑意却没有说话,又去翻看别的。

    “倒底怎么了,快与我说,莫要急死我。”李扬见咸直不理自己,而且那笑意也为勉强,便感到二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急问道。

    咸直公主这次好好的看了李扬,胸口起伏不定,像是有些激动的样子,冷笑一声低声的说道:“阿郎做下的好事,难不成让妾身来说吗?”

    “这,这从何说起?我做下了什么?”李扬不知咸直公主说什么,便问道。

    “呵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已非为。即是做下了为何又不敢相认呢?难道说妾身的郎君是个薄情寡义之徒么?”咸直公主见李扬死硬着不承认,这心里的火气渐大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还是冷冷的责问道。

    李扬不解的看着咸直公主,摇头心痛而低道:“娘子,难不成在你心中,我竟是那种人么?那宫人来送玉象之时,我还喜冲冲的见你写的藏字教令,让我来与你相会,谁能知道你竟然是来问罪的,你可知我的心中有多痛!”

    咸直公主一时见李扬悲伤心里便有些软了,但又想到拉祜母子,这火气又是上来,将李扬拉到人少之处,恨恨的说道:“是不是薄情寡义之徒你心里知道,妾身问你,那金清县男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扬大惑不解,低声问道:“金清县男,哪一个金清县男,他是何人,与我有何干系?”

    “那金满县主呢?”

    “娘子,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不明白?什么金满县主、金清县男的,我哪里认识这些个贵戚。娘子,到底是何事,还需说个明白。”李扬也是急了,想去拉咸直的衣袖,又见店里的人多,便朝下拍了自己的大腿道。

    咸直公主见李扬着急了,心道,莫非那个金满县主说的是假话。于是这气便一下消的无影无踪,靠近了李扬轻声说道:“是妾身着急了。是忘了这金满县主是今rì刚封的。她的本名倒是不知,但她是渤海郡王之亲女,而那金清县男却是她的亲子。”

    “这与我有何干系!娘子真是糊涂,郡王之女堂堂的县主哪能与我相遇,再则说来,她的孩子更是与我无关。”李扬此时也有些恼怒。

    咸直公主笑了,招过那位小娘问道:“可有静舍?我与郎君想小坐一会,请与个方便。”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了过去。

    小娘也是识货之人,见那玉白洁见滑,清辙透光,知是极为贵重之物,恐将自己这半个行当押了进去,只怕也不见得能换的来,忙摆手道:“娘子这怎么受的起。如不嫌弃随奴家来。”将手上的事交待给了小妹,自己领着二人从后门挑帘进去,到客舍处指了一间道,“请客官自便,奴家还需到前边招呼,就不陪着了。”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二人一眼,心中恍然,原来二人是私定了终身的有情人,不免偷笑二人娘子郎君的乱着称呼。想罢抿嘴浅笑着便出去了。

    二人进屋将门关好,咸直公主便扑入了李扬的怀中,用手捶打李扬道:“都是你害的,让那小娘那样的看妾身。”

    李扬搔头傻笑。

    “阿郎,那金满县主可是说了,与你在饶乐都督府曾经好过,后面是她自己走掉的,回了渤海后不久便生下了名叫大完颜的孩子。按说也不怪你,可是妾身心里总是不舒服。”咸直公主幽幽的说道。

    “什么?你在说什么!”李扬本是抱了咸直公主的手颤动了起来,心里的震惊如惊天骇浪一般,饶乐都督府,大完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来?</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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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从咸直公主的嘴里听到疑似拉祜的消息,李扬便如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顿时呆住了,着急的让咸直公主仔细的详说。

    对于李扬来说,拉祜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个名为大完颜的骨肉。在他想来,拉祜不管身份是如何的显贵,在当时不过是个侍寝的奴婢罢了,睡过就是睡过了,也无什么太多的内疚;而自己的骨肉却是不同了,一时之间百感交加,直想知道现在如何了。

    而咸直公主却是见李扬如此的上心着急,心知此事错不了,这女子的酸味直直的冲了上来,怀着莫名的心痛将拉祜一事说出,但又见李扬听后不语,这心里那股火气便是又升了起来。随手就是一拳正正的打在他的胸上,没等李扬唤出疼来,便抓住其胳膊咬了一口,听得哎呀一声,这才忿忿的松了口责怪道:“我便知道,这事情不是这么的简单,你也休要赖了去,她人现在就住了典客署的别馆里。好,算你有良心,你去寻她,rì后也莫要认我,就只当我不存在,是个没开化的小丫头,唔唔”说着由着心里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的胡话,这心里酸苦之极便是小声的哭起,为自己叫起委屈来,“我、阿姊与你相识在前,可偏偏身在了帝王之家,这也能怨得我么?谁不想与你双栖双飞,做那同游的鸳鸯,可是,我这也是无法子。你倒可好莫不是就因了这怨记在心,趁着我们离了幽州不在,你便去偷了荤腥,这寻欢也就罢了,哪个男子不去吃吃花酒做乐,便你不能珠胎暗结有了骨肉,你倒说说这事你做的对否?万一此子要来认你,你可怎么办?你可真是对得起我,也对得起家中尚被蒙在鼓里的姐姐们。枉我还信着你,将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可竟是得了如此的对待!我命好苦,父皇、母妃逼我嫁人,心爱的郎君又是朝三暮四的处处留情,老天可真对得起我!还不如死了的干净。”一付家中妻子的说派,倒将李扬说的没了气,只是想好好的安慰。

    “娘子”李扬拉了几下却被伤心哭泣的咸直公主甩开

    “不许你叫我!”

    “咸直,这事说起来我也是无心的,本就是侍寝的奴婢,也没想什么。就是带了身边也不过还是个奴婢罢了,可万万没想到她竟是渤海郡王之亲女,真是造化弄人;更是没想到的是还产了一子。”李扬也是好生冤枉,谁人能知道这拉祜竟是偷偷的借了种。

    咸直公主抽泣着白了一眼李扬道:“你莫要骗我?”

    李扬笑而摇头。

    “当真?”

    “当真!”

    “那你想如何去做?是认还是不认?”咸直公主用手背将眼泪擦去,气鼓鼓的问道。

    李扬仍为摇头道:“由它去吧,认与不认有何不同呢?认了他将是卑贱的奴生子,不认他还是大唐的金清县男。还是不知的为好。”却是丝毫不提拉祜一字,因为在他心里那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不论现在是什么身份,反正当时情况确是如此。

    咸直公主却是破泣为笑道:“算你还有少许的良心。不过那金满县主也是好可怜,你真的不去瞧她?”

    李扬笑道:“她如今不好吗?兴许现在这样对她与大完颜是最好的。还是莫要挠了她的清静。”

    “冤家!你这里是铁石做的吗?难不成一点也不为我们女儿家心痛?”咸直公主媚眼如丝的窜到李扬身边,用纤纤玉指点着李扬的心口说道。

    真是不懂妇人之心,李扬暗道,方才还不依不饶的,现在又是柔情似水,真是令人头疼。只得轻揽了咸直细细的腰身,笑道:“哪里的的事,方明是装着娘子的。”

    这下咸直公主更是高兴,用手臂环了李扬的脖子,吐气如兰的在耳边低声问道:“那阿郎说说,妾身与阿姊之间,你更是喜欢谁?”

    “这个。”就觉得腰间一疼,忙改口道,“不过还是娘子多一些。”

    “那,妾身与小荷姐姐,太真姐姐她们呢?”咸直公主又道。

    李扬这次学乖,小心的回道:“都是一样,一样的喜欢。”

    “嗯,阿郎。”咸直公主将头倚过,眼里全是笑意的轻唤着。

    等二人和好后,自是嘻戏打闹。

    这时,听得外面大乱。

    咸直公主与李扬二人将门推开,没等去前边相问是何事,就见那店中小娘慌张跑进跪倒在地上嗑头道:“不知是公主殿下驾到,奴婢真是该死!公主殿下请恕奴婢贻慢之罪!”

    紧接着高力士笑着进来说道:“公主可是让老奴好找,原来是在这里,圣上......”见咸直公主与李扬皆在,脸sè大变,一股冷虐的气势透体而出,直直的击打在李扬的身上,眼里杀气顿起。

    李扬便是浑身的哆嗦起来,那股气势是杀了千万之人而聚之气,岂是李扬所能挡住了的,不由的感到有些窒息,脸sè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高将军,本宫与恩公偶遇在此,正说些河西的俏皮话,你是否也来听听。”咸直公主是为帝女,身上的天下皇气加身,自是不觉得什么,但见李扬情形不对,便向前一步挡在李扬身前,平淡的说道。

    高力士马上回了神,看了地上所跪的小娘一眼,躬身笑道:“老奴就说嘛,怎么能在这里见着李司马呢?李司马你一向可好?”

    李扬这时缓过气来,急躬身施礼道:“下官见过高将军。”

    “不敢称将军,老奴当不得,李司马年少有为,又加之圣意正隆,rì后老奴还需要巴结一二,想必老奴说的话,李司马已是忘了,不过也好,忘了就忘了吧,省的老是挂心。”高力士淡淡而说,又是朝咸直公主施礼道,“老奴奉了圣上旨意,请公主回宫。”

    咸直公主无奈,回过身来与李扬道别道:“恩公,今rì相见真是你与本宫的缘份,如是还有机会,咸直定会再次拜谢的。”那眼里的不舍却能将人生生的融化了。

    李扬忙拱手道:“臣惶恐,臣不敢。”

    “公主,请随老奴回去,外面有车驾在等着。”高力士侧身相让。

    咸直公主轻哼了一声,仪态大方的先行出去。

    高力士低头躬身相随,只是在转身过程之中,分明是用嘲弄的目光扫了李扬一眼。

    随着一队北军右卫的离去,也将咸直公主带了回去,独留下空闻幽香的李扬与那忐忑不安的小娘子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李扬被高力士瞧见了幽会,又被那股气势迫过,心里的不安、屈辱还有少许的害怕,再加上猛闻自己还有骨肉的激动,便交织在一起。

    好一阵子,小娘慢慢的从地上起来,虽然来店里的也不乏皇帝国戚,但只是惊异于这公主殿下怎么与这小郎君亲热的娘子阿郎的称呼,于是小心的问道:“敢问客官是哪一位司马?”

    “多事!”李扬本就心烦之极,怒声甩袖而去。

    小娘半天惊叫一声:“祸事来了!”心道,这自己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事情,那还了得,越是越过越害怕,便急急寻了自家的人商议如何出逃这长安城。

    李扬出了西市,正要往回走的时候,路经延康坊永安渠边,就听背后有人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司马么?”

    嫩嫩女子好听的声音好是耳熟,回头一看是金吾将军张去逸的女公子张玲儿。今rì这玲儿却是穿了一件胡服,有趣的是却是梳了一个妇人的高台髻,个子本就未长成,一张小脸熏了妆,说话之间,露了颗涂黑的门牙,与红彤彤的绛唇相衬印显的有些滑稽。

    “原来是张小娘子,李扬有礼了,你可是有事?”李扬心里还是想着咸直公主与大完颜的事情,一时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哼!李司马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抬起头看看这是哪里?还问我有事,真是的?”张玲儿鼓鼓囊囊的说道。

    李扬抬头一瞧,失笑而道:“原来走至张将军宅前了,呵呵。”

    “笑什么笑,再笑,我叫我家的大花小花咬你!”张玲儿虎着脸道。

    李扬想到那二条护院大狗,知还在内宅之中,这小娘子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随笑笑道:“不与你说了,本官还有事,改rì必登门拜访张将军。”说罢便是要走。

    “不许你走!”张玲儿急跑了几步将李扬拉住,怒冲冲的说道,“到了宅门,你却是不登,这是何意!莫非是看不起我张家?”

    好大的高冠扣了下来,倒是让李扬无话,再着说来,在这大街之上与一小娘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便低声的道:“莫要拉了我,我真是有事,改rì必来!”

    张玲儿见李扬服软,得意的放手,拍拍道:“你也不过如此。这样吧,看在你是我兄长的恩师份上就饶过你。不过,你需与我念首诗,作的好了,我自会放你走?”

    李扬心烦之极,摇头不语。

    张玲儿不乐意了,过来又是来拉李扬。李扬忙道:“好好好,我便作与你听。”

    “哼,快些。”

    李扬无法,又不能甩袖而去,这要惊动了里面之人,可真是走不了了,少不得需进去坐坐,但今rì自己还想偷偷的去瞧一下自己的那个莫名的儿子,便忍气吞声的想息事宁人。看着张玲儿那张小花脸,顿时想了几句道:

    “延康坊外河柳巷,长安城里逻些香。

    要知谁人倚门笑,河东阿郎唤丑娘。小娘子你看可好?”说罢见张玲儿慢慢的念着,便急急的走开。

    “要知谁人倚门笑,河东阿郎唤丑娘。”张玲儿念了几遍,心道不对,这不是在说我么?在暗比我丑,真是气死我了。便气冲冲的找李扬算账,左顾又盼已是人踪完无,便怒着跺脚骂道,“好个小贼子,等再遇上时有你好看的。”转而又是一笑道,“这人,还是有几分歪才的。下次定让他做一百首方可放过。”

    前面急行怕让张家小娘子缠上的李扬不由的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特意的从典客署别馆门前绕过而回,看着门前站立的执戟卫,心里还是犹豫着是否借拜会署令的机会去偷偷的看上一眼,但立刻打消了念头。

    本来各蕃国使节皆住四方馆,由中书省通事舍人相管。只因拉祜是女子,而被安置在了礼部典客署别馆。这别馆之中皆是各蕃女眷,自己这厢去了,定会让人起疑。

    摇了摇头叹气一声便回了会馆。未是进门,李苍头迎上小声说道:“老爷,有客到,安置在了老爷房中。”

    “知道了。问过是哪位?”李扬见门前拴了马,但未看到有随从在侧,便问道

    李苍头快速的回道:“王拾遗”

    “来的可是河东王摩诘?”李扬听后急问。

    “是”

    李扬心中颇为激动,这同乡可是帮过大忙,不论自己是在应试还是在任上,都是应过极大的恩惠。本是想临走之时去拜会,却是没想到人家竟是来了。

    快步走到房前,整整衣寇轻叩门而道:“后进之学河东李扬求见王前辈。”

    门被推开,一位三十余岁之消瘦的人笑而相望。此人面貌清秀,袭一领青袍,头上未着冠用方巾将发束住,眼睛细长,鼻直口方,略有颧骨显露,却是有飘逸之气扑面而来。

    “呵呵,都是乡党亲人,哪有里后进前辈之说。在下河东蒲州王维。”

    李扬忙躬身施礼,敬重而道:“岂敢乱称,小子李扬有礼了。”

    “进来说话。”王维侧身相让,李扬不敢前行,连连作揖不断,王维见此便先行而进。

    李扬虽是主家却是不敢上座,躬身执弟子礼,将王维坐了首位,自己仍是不肯落坐,吩咐外面重新上过茶,拿了些大枣、栗子等果品上来。

    “坐下说话”王维笑着说道。

    “不敢,在前辈面前,扬站着回话便可。”李扬始是不敢落座。

    王维赞赏的点头,知李扬对自己尊重,也不再此事上强求了,便转了话头道:“此次我来,一是想见见你这有为的少年,二是想与你说上几句话。”

    李扬忙接道:“请前辈相说。”

    “今rì见了你,果然名不虚传,为我河东之俊才。”王维先是赞了一句,而又皱眉道,“就是磨练少了些,rì后多在仕途之上滚打,则前途不可限量。”

    “前辈谬赞了,小子惶恐,不敢附和。”

    王维摆手道:“当得起,你是当得起的。小小年纪便是一州的司马,这真叫我等汗颜。”去瞧李扬之面sè不喜不得意,仍是一幅恭敬的样子,这心中又是高看了一眼,又道,“不过,升迁太快,无根无基却是大忌!”

    李扬并不是不喜也不得意,而是在王维面前紧张不已,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又听王维这样说,分明是想提携自己,于是赶忙一揖到地说道:“请前辈提携。”

    王维受了这一礼,等李扬礼毕方才说道:“你这一来年岁少,二来朝中无大员,三来升迁太快。这便会遭人嫉妒,处处于你为难,终其原由是为你一不是皇亲国戚,二不为相公之子,虽是有李别驾之脸面,但相与者是大有人在。若是你恩师百年之后,你去依靠于谁?”

    李扬思下心知是实情,于是求道:“前辈教我。”

    “无他,只一言。天下皆为圣上之地,我等俱是陛下之臣。只要圣恩不断,便可不倒。”王维慢慢说道,但那平静的话里却是让人听了好生的怀疑。

    “这后辈是知道的,也尽心尽力去做,不求高迁,只求平安。”李扬慢慢斟酌的说道,心里却是实是不知。

    “平安?”王维摇头,“在这朝堂之上哪里有平安二字可谈。不说陛下如何,就说众相公要是为难于你,你便万死了。尽心尽力去做难也!”

    李扬心知王维看穿了自己,不由的脸红,又是躬身道:“前辈所言极是,是小子乱说了。”

    “呵呵,乱说无妨,乱做可是有些不知死活了。”王维直盯着李扬说道。

    李扬一惊,不知王维这话从何说起,于是小心的问道:“前辈,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午后,陛下可是发了大怒的,将内侍省的一个主事活活于殿前打死,又处罚了几名奴婢,说是没有护好咸直公主。当时那个惨呀!真是今人不忍相看。李司马,你说这乱做是否不知死活呢?”王维摇头却是说了别事。

    李扬心里震动,但看王维还是笑着,也未见其脸上有别意,马上又是躬身道:“不瞒前辈,方才小子正好遇了公主殿下,也是说了几句话。”

    王维大笑温和而道:“莫要让吓着了,你与谁相遇,又与谁说话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呵呵,子仁,不论做什么事都需寻个依靠。如是那主事有相公与上美言数语,便可无事,说来说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朝中没有大树相傍是不行的。陛下那条路依我看来,你的尽心尽力怕是行不到头的,唯有一人可保你平安!”

    李扬心道,闹了半天,这王前辈也是脱不了世俗之人。但不知是与哪一家来当了说客。</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谈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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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前辈,你这是何意?还请明言。”李扬小心的问道。

    王维未去回答,反问道:“那么李司马又是何意呢?”

    “前辈,莫要与小子玩耍。还是请前辈明说的为好。”李扬苦笑的说道。

    如今已是申时,已是西斜的阳光照进了房里,正好印在了李扬站立的身上。坐于座上的王维看着有些李扬的唇上茸茸小须,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不免心里暗道,这不过还是个刚加寇的后进之辈,我这般做是否有些残忍?转而又想到张相公对我有知遇之思,怎么做那妇人之见,软了心肠!再则别看此子年数尚少,但莫要忘了,他如今可是一州的司马,而我到现在也不过是从八品上的中书省右拾遗罢了。当下硬了心肠道:“还要我如何明了说?指着圣上为你撑腰那是妄望。这如今,这长安城里你的事都快成了说文人口里的志人传奇,莫要与我说你与那位的事是假的,这许多俗人都以为你是靠了那位贵人的相助才做到了堂堂的司马之位,我朝男女之风虽不禁,但这毕竟是关系了皇家的颜面,为何不动你,只怕是没有一个好的由头罢了。至于那几位相公,忙着与陛下争权夺力,你不过是他们在与陛下之间玩耍的一个小棋子,为何要保你,不过是在与陛下争个颜面。你可是明白了?”

    这话不止王维说起,听在李扬耳里竟有一种四面楚歌的味道,当下也不作声,细细的想着每个人说此话的意思。

    见李扬不说话,王维又道:“你如今看实风光八面,其实以是一脚踏入了死地。如是没有一位高人相助,恐怕你到时的下场可不仅仅是丢官而已。寻个由头将你贬官,再发配边上,然后暗中派人在路上结果了你,这事情前朝则天皇后干的还少?李司马,你倒是好好的想想。”

    李扬知是正主快要露头了,但这王摩诘所说也非假,不管如何,他的相助却是实实在在的。但自己是无论无何是不能承认与咸直公主的事,谁人能知道他不会与旁人说,想到此处,不免头上冒了汗,差些被这王前辈缠在了局里。只是不能失礼,还需恭敬着他些,于是也就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前辈说的有理,只是小子自来长安清清白白,从未与任何人有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小子也是无可奈何。至于贬官杀头,莫不是前辈与小子开了个玩笑?”

    王维此番前来实是为自己的老友拉拢李扬而来,现在朝中之局势,多一个官员自是多一份力量,而李扬小小年纪已是身居了高位,加之师从宗氏李别驾,且又与裴相公交好,那要真的拉了过来,可不仅仅是出小力那么简单,必要时将会是一份大助力。这就是为何又是吓唬又是与李扬分析他的现在状态,别看说的有些严重,而事实上唐皇李隆基为了避嫌,最多也不过想与他一个教训,而不会取了李扬的xìng命。见李扬失口否认自己的风流之事,便也知了李扬的心中所想,只是笑笑而过,并未在意什么,但初衷不变仍是要将他拉过才是正道。于是摇了头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是我好话歹话都是与你说了,至于你是如何想的,那我便管不着了。看在都是河东出来的人,我才好言相说,若是换了旁人,谁还与你这般唠叼。”

    李扬拱手谢道:“多谢前辈与小子说了肺腑之言,小子知道前辈都是为了我好。只是小子行的正,坐的端,谁人能将我怎样!”见王维的脸sè变了,忙又躬身道:“不过小子也不是不懂的报恩之人,也不是那负义之辈。即是前辈有心成全小子,那小子便请前辈说出那高人是谁,改rì必定前去拜访。”不能绝了这条路,兴许是自己这个棋子另辟蹊径之途呢。

    刚王维听李扬前段话时这心里便不由的恼怒,自己已是委了身子说的如此的露骨,你竟不识抬举,就要起身离开,但下一句却是锋回路转,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是这心情开朗了起来,又看着李扬顺眼多了,便笑了说道:“李司马真是个妙人。我也不藏着掩着了,好高人早就想好好的与你相谈一番,只是没个机会而已。到时你们坐下相叙,以我看来,你二人定会相惜的。那人便是西汉留侯张良之后,西晋开国功勋壮武郡公张华十四世孙,当朝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韶州曲江张九龄张相公。李司马,你看张相公是可交之人么?”

    对于张相公,李扬必不陌生,当下就想起了那极为jīng明之人。在那交谈中的三言二语之中便能看出是个严于律已,一丝不苟的作派,便心中有了计较,拱手回道:“原来是张相公相邀,那小子更是要去拜会了。”

    “好!”见李扬又是表了态,王维心中极是高兴,看着面前家乡的大枣等物,便捏起一粒放入嘴里,细细的嚼着,将核吐出连连说道,“好,还是家乡的好!rì后回了蒲州,我定多买上些随身带着,时时品着这乡情。李司马,还需与我这个家乡人多加的亲近亲近。”

    李扬有感,知是王维借枣在言题,rì后少不了自己的好处,便笑着说道:“那是,前辈说的极是。小子记着了。”

    “好了,话已说开,你心意我已是知道,那么我便告辞了。明rì一早,定与张相公扫门以待,敬候佳音!”王维又是看了一眼李扬,点头告辞而去。

    李扬自是相留一番,送出了大门。

    回来坐下,看着那枚吐出的枣核,不知自己做对还是做错,要是对了那便无事,或有少许的好处,要是错了那就如这吐出的枣核了,被无情的抛弃了。一时之间又是想了个来回,便还是坚持了自己的主意,明rì将所有要拜这从皆是拜过,便扬鞭驱马直去河西。

    于会馆用过饭后,交待了李苍头与刘一将物品收拾好,自己便回了房里。

    取了一本尚书翻看几眼,却是兴致索然,不知不觉竟是想到了咸直公主的脸,这身上便热了起来,知是这几rì与之欢好,一时竟迷恋了起来,便暗骂了自己一声糊涂,又去看了另一本,拿起一瞧却是《关雎》此文,立刻将其丢到一旁,努力的平复着自己那颗燥热的心。

    看天sè尚未全黑了,便将窗户推开,去看了那西边的天际之上片片的红sè晚霞,如同二八的俏丽小娘,轻掩了俏脸,朦胧之间煞是娇艳好看,一时之间竟是看呆了。

    “阿郎!”一声轻唤似在天边,李扬回头寻觅却是找不到人影,但听其声却是万安公主的轻呼。不由的摇头苦笑道:“难道是想着她了?万安,你可是知道我亦是想你!但明rì便西行,恐怕近时将见不着你了,你若是听到我对你的思想,你就等着我,等我回来再看你。”

    “阿郎!”这次却是近在耳边轻唤,同时一具软软的身子靠在了李扬的背上。

    闻着熟悉的香味,李扬像是进入了幻境,喃喃而道:“这定是一场梦!”而手里却是握住了一双温软的玉手。

    “万安!娘子!”李扬猛的转过头来却是看到万安笑着两眼含泪的痴看着自己,不由的惊呼出了声,“可真的是你?”转过了身子,用力的相握着玉手。

    万安公主点头,那晶莹的泪珠如串珍珠的落了下来,终是哭着扑入李扬怀里,哭道:“你可知妾身也是想你!”</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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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人入怀,李扬却是充满了心疼与怜惜,看着那哭的憔悴的娇容,这心都碎了,就这样相拥着久久不语,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情意。

    许久,李扬轻轻的推开了万安公主,瞧了那张相遇时就感到似曾相识的俏脸,轻轻的道:“夜了,你该回去宫了。”

    而万安公主则是摇了摇头,羞涩的说道:“妾身说是要去正平坊里的女冠观去寻九姑姑的。”

    “玉真仙人?”李扬问道

    万安公主点头,又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九姑姑对妾身极好,知道了妾身要来看你,便让妾身来了。”

    李扬忽想到午后才走了个王拾遗,这晚上玉真公主却又让万安公主来看自己,这二人倒是心意相通的很,莫非也是变相的与我示好?但对万安公主不能说,只是附合道:“玉真仙人真是个好人。”

    “阿郎,你真的明rì要走了吗?”一说起这些,万安公主又是情绪低沉了下去,将头依在李扬的胸前,小声的问道。

    李扬轻轻的嗯了一声,心中便是好生的难过。

    “阿郎,抱紧妾身。”万安公主喃喃道,“真希望就这样永远的与阿郎在一起。”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命运,这心里便是悲伤起来,不由的又是抽泣起来。

    “娘子,莫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心碎。”李扬轻轻的拍着万安公主的肩头,轻说道。

    万安公主只是哭着,许久累了便仰着挂着泪水的小脸,神情悲伤的说道:“阿郎,你不要走好不好?”

    李扬实在是忍不住了,眼里一红便是感到有了泪水,但不想让她看去,将头偏到了一边。

    “阿郎,都是怪妾身,明明知道还要相问。阿郎,是妾身不对,你莫要难过好么?”如泣如泪的小声哀求反而更让李扬难过。

    李扬一时之间竟然点着头道:“那我便不走了,陪着你好么?”

    “阿郎!”万安公主轻唤了声,脸上有了笑意,但立刻淡了下去,又是幽幽的道,“莫要骗万安了,万安真的好是心疼。”

    “不走了,真的不走了!”李扬摇着头反复的说了二次。

    万安公主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自语的说道:“真的好想留下你。”而后垫起脚尖,轻轻的吻了李扬的嘴,看着李扬的眼睛,坚定的道,“阿郎,爱万安好吗,就像疼爱咸直那样,也让万安做你的娘子吧。”

    李扬摇头:“不,娘子。”见万安的神情在刹那变的死灰一般,忙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娘子。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是!只是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岂能伤着你。”

    万安笑了,笑的是那么的美,她轻轻的推开了李扬,如个仙子般的在地上转着转,那衣带飘飘,犹如人世间的jīng灵,身姿婀娜的舒展,轻巧的足尖打着旋,那长长睫毛下一双水雾的睛睛妩媚的看着自己的情郎。纤纤十指轻动,将对襟的系胸衣带拉开,又如高贵的仙子,踏着朝霞而来,静静的迈着碎步扑入了李扬的怀里,用手将别着发髻的簪子拔去,甩开了瀑布般的青丝,抚在白净如玉的脸上,玉唇轻启将一缕丝发含在了唇角,吐气如兰的娇声道:“阿郎,爱我!”

    李扬迷失了,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在天界之上。只知道如不紧紧的抓住这仙女,怕是立刻便会飞走,于是不禁张开了双手紧紧将她抱住,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万安,娘子!”

    一滴幸福的泪水顺着万安公主的眼角淌下,她现在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了。

    柔情似水,贴面相唤,任他是天地的英雄,还是居家的男丁都抵不住这娇弱的绕指绕。李扬醉了,彻彻底底而沉沦了进去,此时在他的眼里只有这凌波的仙子,他就像是又回到了与小荷新婚的那一夜,生疏而又狂乱的亲吻着,抚摸着,又是用力的去亵渎着万安公主。

    “阿郎,我们歇息吧。”万安公捧着李扬的脸,痴望着他已是充了血的双眼,心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紧张。这时就连自己都是说不清到底是紧张还是期待或者是欣喜。

    李扬将万安横抱,将她轻轻的放于床上,那轻柔的动作就像生怕将怀里的玉人弄碎了,用炙热的目光看着艳丽无比的俏脸,深情的说道:“娘子,我来了。”

    “嗯!”羞的不与直视,只将头偏在一边,声音如蚊喃,还一双玉臂却是环上了李扬的脖子。

    李扬顿时身子颤动着,同时也被那汹汹而燃的情火煅烧着,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好好的爱着这深爱着他的玉人。

    一卷纱帐垂下,红烛摇曳着爆了一个烛花便熄灭了。随着万安的一声轻声呼痛,竟是羞的那月儿也悄悄的躲在了云朵里,似羞似嗔的悄悄偷眼看着下面的羞人一幕。

    几番缠绵后,已是妇人的万安公主安静的躺在李扬的怀里,甜甜的睡去,也许她还当这是一个梦,真心的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

    李扬看着万安恬静的俏脸,心里不禁好生的怜惜,不禁又是吻了吻,便轻轻的搂着她睡着了。

    第二rì,十月二十rì晨,李扬睁了眼,发现自己赤着身子相睡,马上去寻了身边的玉人,但已是人去只留了枕边之香气,不由的着急唤道:“娘子,娘子!”猛的看到身旁有一封信,便着急的展开,由于心中激动手指不听使唤,连展了几次都未能展开,一急之下用了些力气竟是撕下一角,便心疼异常,不过却也展了开来。

    只见上面用清秀娟细的笔迹写道:“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王维,秋夜曲)阿郎,妾身不忍那离别之痛,先行而去了。莫要怨了妾身,妾身此生此世只为阿郎而来,也亦为阿郎而去。阿郎,去吧,妾身不会拦着你。等再相见时,妾身一定与你长相厮守,永度百年!请君莫要忘了妾身,妾身拜上。”

    “娘子!”李扬将信捂在了胸口之上,闭了眼睛由着那眼泪夺眶而出,深情的唤着。

    起了身,见那床褥上被绞去一片,知是万安将压箱底的贞洁之花拿去了,当下心里又是心酸不已。

    收拾了一下,李扬有些失魂落魄的坐着,思来想去,终是起来,推开门让清晨的凉风吹进房里,散去了那股玉人身上迷人的香气。挺身而立迎着新起的朝阳,眯眼而视。

    红rì跳出,放出千万道光线,李扬避其锋芒,回过头来,那眼中竟是闪着如炬的目光,显得是那么的坚定,握了拳朝前一挥,在心中说道,“娘子,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刘一,与我打水!”李扬将浊气呼出,大声唤道。

    收拾了妥当,李扬牵了马缓步行在长安的大街之上,看着人来人往,其间有走卒、商贾、兵丁还有官员,他们各自行sè匆匆奔着自己的目标而去,或悲或喜,是福是祸皆都努力而活着。

    “苍头,我们是该离开这长安了。”李扬忽是说道。

    李苍头像是未睡醒的样子,大抵是起的早了,听是有人在唤自己,抬头瞧瞧,就见李扬瞧了自己,于是问道:“可是老爷唤我?”

    “呵呵,无事。”李扬却是摇了摇头。

    刘一在旁用肩头夯了李苍头一眼说道:“老爷问你,是不是该离开长安了?”

    “哦,是,是该走了。”李苍头说罢又是昏昏yù睡。

    “走,随我去拜别众人吧!”李扬先头迎着人流而去。

    在京之熟人一一拜会,最后去了张相公之宅,倒是也料到了,果真又是见着了王维。

    张九龄平平淡淡的接待了李扬,连送出也只送到了二门。但李扬知道,就是张相公的一句好贤侄却是将自己打上了张党的烙印。

    出金光门,相迎了那守院的老妪领着二十许的郎君过来,见李扬已是出了城门,慌乱扯着上来让自己家的孩儿来拜。

    李扬安慰了几句,知了这汉子叫张阿牛,便让李苍头领下了。

    在老妪千叮咛万嘱咐张阿牛的同时,李扬回身看了一眼这巍然的长安,这里有着他太多的牵挂与悲欢,一时想的痴了。伏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用丝帕包起,唤了一声:“走,去沙州!”便跃上马背往西而去。

    而在不远处的院门之外,一面上掩纱的小娘领了三岁的孩童,看着李扬而去,一下子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尽了一般,无力的靠着门框垂泪。

    孩童不知母亲为何而哭,但小小年纪却是知心疼母亲,便拉着小娘的手哀求道:“阿母,莫要哭了,这样心里好难过。”

    小娘止了悲声,将孩童抱起,用手将他的手臂扶着指了远去的李扬,低低的说道:“看清了吗,那便是你的大!等你长大了,母亲会带你见他!”

    “阿母,我要父亲!”孩童猛的哭起。

    小娘却是狠心的将孩童的头按在胸前,流泪喃喃道:“阿母也想要自己的郎君。”</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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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金光门至西五里,道分五叉,李扬驻足相望心中忧有思愁而不能定夺。人道,离别之苦痛兮,却未料到无人相送更是为痛。

    “等等!李司马等等。”后面有人在呼,李扬回头相望,见有一人纵马赶来。到近前笑了,是为薛嵩。

    “薛兄长,你怎么来了。”李扬惊问道。

    薛嵩大笑而道:“闷在家中已是好几月,闲的卵子疼。我与家中人打了商量,与你一同去河西效力。妹夫莫非你不愿?”

    “说的哪里话了,小弟每rì拜叩三清都是求不到这等的好事,哪有不愿之理。薛兄相助,小弟真是求之不得。”李扬于马上拱手,“不过薛兄一身的本事,就这般跟着小弟而去,就不怕吃了亏?”

    “妹夫尽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跟你逍遥快活怎就能吃了亏?若是你被圈了家中数月,便知那闷苦是如何的难熬了。莫要说了,走,去陇州,宋之问还在前面等着呢!”伸手替李扬打了一下马,哈哈笑着追了上去。

    李扬没防着差些被摔下,笑说道:“差些被你丢下!咦,宋兄有前边?”

    “嗯,那狗头是与我这般说的。”齐头并进的薛嵩回道。

    未及多远,荒野之上扎着数个棚子,路边早就站有下人等着,见李扬过来纷纷迎上喊道:“来者可是沙州李司马?”

    刘一回道:“正是我家老爷。”

    “哦,我家老爷在那边相候。”

    “我家公子有凉亭之中恭候李司马大驾。”

    “......”

    李扬与薛嵩对视苦笑,下马朝路外扎的棚子走去。

    到了近前,一看全是能挂的着的京中官员,其中以中书省居多,想必是岳父大人那边的面子。

    与认识或不相熟的各类下级官员寒叙着,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送行礼,又说了许多的场面客气话,最后三三二二的拱手谢过,这才来到了宋之问所扎的棚中。

    在这里令李扬未想到的是王进也在,王进笑呵呵的轻拍李扬之肩,调笑道:“你可是高迁了,如今已是六品的司马,而我却仍是布衣,那以后见着了还不得恭恭敬敬的称你一声李大司马?”

    众人大笑,这时从外走进穿下级军尉袍服的汉子,大叫道:“李安答,乌素达恒可是想死你们了。”说着便撩衣相拜。

    “乌素安答!”李扬也是一惊,急将乌素达恒扶住,问道,“你也在京里?”

    乌素达恒激动的回道:“宋团练走时将我安置在云州折冲府。去岁,突厥人小犯边,我单身杀敌五人,又俘其带队百夫长一名。云州折冲都尉保举,又经兵部行文,授了我一个从九品下的折冲队副。这次到京仍是送露布来了,没想到安答也在京中,去拜宋司阶与薛主才得已知道。本是想昨rì来拜,薛主却道,李安答这几rì必是忙于应酬,就不要打挠了,这不今rì早早的候着安答了。”

    原来如此,看来每人有每人的命运。李扬忙问道:“可是见到刘一?”

    “见着了,听闻由安答做主,娶了位娇滴滴的粟特娘子,真是听了让人羡慕。”乌素达恒着实的为自己昔rì的兄弟高兴。

    人都到齐,欢笑一阵便是饮酒,直将个李扬喝的头晕脑涨,大呼讨饶。

    这时刘一进来神sè异样的伏到李扬耳边说了一句话。

    李扬却是没听清楚,一把将刘一抓住,说道:“都是兄弟在此饮酒,你躲到哪里去了,还不罚几碗?”

    刘一连道不敢,但也左右不好推去,饮了数碗,这酒下肚后,胆子便壮了起来,也顾不得上下尊卑有别,抱着乌素达恒就大哭起来,说着离别的话。

    “你这个鸟人,哭个甚!不就是二年未见吗,怎么娶妻生子变成如此娘样!”乌素达恒一脚将他踢开醉醺醺的骂道,“来,你我兄弟连饮三碗!”

    “里面可有李司马?”外面这时有人在唤道。

    刘一摆了摆头忽想起自己进来的事,忙扯着李扬大喊道:“老爷,nǎinǎi派人来啦!”

    “哦”众人被刘一这一嗓子喊了个愣住,随后指了李扬大笑道,“你们倒是看看,这娘子都不放心于你了。快去,打发了,回来吃酒。”

    李扬满不在乎的摇头道:“去去去,我还怕你们了不成。说,家中是谁来了?”

    刘一迟疑,吞吐道:“老爷,你自己出去看看便知了。”

    “哦?莫非是瑶儿与莫然又淘气了?”李扬与自己找了个理由,只怕让这些粗人笑话,故意这般说道。

    薛嵩却反讥道:“是想你了吧,快去瞧去,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李扬讪讪笑着,擦着手出去,却是没能看到刘一眼里的笑意。

    出了棚子,外面有一人背向而站,李扬见背影相熟悉,却是裴愿,便笑着问道:“裴兄是你,你怎得来了。”

    裴愿转身冷脸相看李扬,有些厌恶的走一边走去,不耐的说道:“李司马,这边来过。”

    “裴兄,里面皆是兄弟,你也一并进来吧。”李扬紧跟上来去拉。

    裴愿却是回身反手一掌便击在李扬的肩上,将李扬打倒,指了迷茫的他厉声问道:“你走时可去见她了!”

    李扬知道说的是谁,脸sè由红变白,由白变红,索xìng不起坐在地上,闷声道:“我怎么能不想?可我能见得着吗?”

    “好好好,那今rì我便代她教训一下你这个负心之人!”说着抬脚就踢。

    李扬躲去,但哪能是裴愿的对手,让过了头顶,一脚正好蹬在胸口。

    大力传来,李扬被踢出一步之远,用手抱了胸怒目说道:“你凭什么打我?”

    “打你,我今rì还真的打你了!”话未到,又是一脚踢过。

    “够了,你与她有何关系!要打也由不得你来打!”李扬见这一脚又狠又重,心中也是恼怒,不由的出口说道。

    裴愿愣在当地,忽脸sè狰狞起来说道:“如不是你,她能如此的伤心!也好,我今rì便就是要打死了你,免得她一直伤心下去!”说罢那一脚仍是朝李扬心口踢出。

    李扬怒极,用手臂护了心口硬挨了一脚,口里想骂的话却被踢了回去。这胳膊也是疼痛异常,也不知断了没有。又见裴愿扑上,李扬往旁边滚过躲过,这时气缓了过来,便骂道:“我与她两情相悦,这与你又有何干!你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见刀光闪过,话刚说完,那柄仪刀便架到了脖子之上。

    “你说什么,你真说一次!”裴愿额上的青筋崩现,咬着牙说道。

    李扬挺了身子坐直,怒道:“裴兄!我与她之事是老天注定的,自幽州一行,便各自心中有了彼此。她喜也好,悲也罢,那俱是为我而笑,为我而哭。你凭什么来管!说她伤心瞧着可怜,但你可知她心中仍是想着我,念着我!而你呢,你不过是个自做多情的可怜虫罢了!来呀,杀吧,杀了我,自有她为我报仇!”

    “你!”裴愿气极,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那握刀之手也不住的晃动,冷冷的刀锋发着寒气忽上忽下的动着。

    “啊!”裴愿大叫一声,远远的将刀扔出,蹲下身子嚎啕哭起。

    “来,裴兄,喝一碗!”却是李扬起来从已是被惊动跑出的人们手里端过一碗酒,送到正在痛哭的裴愿面前。

    “哈哈!原来我真是个可怜虫!”裴愿流泪大笑,接过李扬手中的碗,仰头饭下,喘着粗气的瞪着李扬道,“你说的对,她与我又无什么关系,凭什么来质问你!来,李扬,敢与我喝上几碗吗?”

    “有何不敢,刘一,拿酒来。”李扬傍他而坐,手举酒碗道,“裴兄,敬你!”“敬我?”裴愿也不去与李扬相碰,一饮而尽,“可怜我吧。”

    “敬你这份痴情!”李扬说罢,饮尽。

    裴愿端碗相看李扬道,“你不怨恨!”

    “不怨哪来的恨!干!”当的脆声碰了,李扬喝下。

    “呵呵,是我多情了。”裴愿说了一句,自也不再说话,一碗碗的饮下,直至吐了出来,摇晃着起身唱道,“比翼独只,入林已深,不思多情,反误我身。”将空碗叩下,拍了李扬的肩头道,“好好的待她!”便跌跌撞撞的朝马奔去。

    骏马萧萧,载伤情之人而归去,空坛酒无,独留多情暗然而思。

    “那便是裴千牛备身么?”身边坐下一人,李扬回看却是薛嵩。

    “嗯”李扬点头,看着手里的空碗,晃了晃还有一丝的酒水,便仰头空下,“好酒!刘一,去看看宋兄那边还有酒无?拿来快活!”

    薛嵩回头朝刘一摇摇,将李扬手中的碗夺下道:“我不知你与这裴千牛之间有何缘故,也不想去问,但你与我听好了,在那云州的家中,还有你的妻儿老小,其中还有我之妹!如果你这般样子,让她们瞧见了,定会伤心死的!”又重重的拍了李扬的背道,“起来,与我拼酒去,莫要像个小娘的样子,动不动便愁肠满怀。”

    “好,岂能怕你!”李扬知薛嵩的好意,笑笑而站起,将要扶着他的刘一推开,于众人笑道,“不醉不归!不然想要与我喝酒,还需去沙州。一rì嫌长,便在此刻!干!”</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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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别时分最伤人,李扬是醉了,不是知心醉还是真醉,反正是醉了。

    等再次睁眼时,便见刘一侍在身边,便问道:“可曾出了丑?”

    “老爷,这倒没有。最后是薛主替了阵,大杀四方,好是威风。”刘一兴奋而道,“也就是那宋司阶可抵挡几碗,其余之人皆是败北而逃。”见李扬面露痛苦之sè,忙问,“老爷可是好些?”

    “嗯,无事了。”李扬摆手道,“这是哪里?”

    “回老爷,现在是在岐州驿。”

    “哦,知道了。”李扬想坐起但头沉的历害,刘一赶快扶起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没有。现在几更天了。”看外面暗的很,李扬便问道。

    “刚打过二更。属下去与老爷让厨下做些面食来。”刘一将李扬扶躺起了半身说道。

    李扬用手揉着眉心摇头道:“不必了,你去歇着吧。”

    刘一见李扬也无大碍,便应了声是下去了。

    不一会就听外面薛嵩在叫:“你家老爷醒了也不与薛爷说,真是该打。”

    “薛主,手下轻些,小的可经不起。老爷也是刚刚醒来。”刘一讨饶的声音也一并传了进来。

    随着推门声响,李扬就见薛嵩笑嘻嘻的从外面进来,又瞧着刘一一脸的可怜像在外面看着。

    “妹夫,你可是醒了。吃酒吃的人事不醒可是把宋之宁等人吓了个坏,也就是我薛嵩见的多,知你是心绪不宁而导致酒气散不出去,所以与他们讨了点行脚的费用,就雇了辆大车将你拉到这了岐州。呸!这个鬼地方也能称之为西岐,真是怪事,看看香楼里的小娘们,各各如母夜叉,真是让人反胃。”薛嵩忿忿的骂道。

    李扬笑笑说道:“薛兄长这怀里的钱也是莫能用出去,这真是一桩怪事。哈哈。”

    “妹夫,你猜我方才是见着谁了?”薛嵩嘻笑的问道。

    李扬摇头不语,薛嵩便气恼的说道:“怕你也猜不到,你可是记着前些年在长安市里吃酒,打的那个狗公子们?也就是那个在云州使坏的那个。”

    “是他!”李扬顿时想起往事,便将手握紧了。

    薛嵩瞧着李扬那个样子,笑道:“不妨我们去闹他一闹,妹夫可是有心否?”

    “去,为何不去!”李扬听罢,心里痒痒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将那狗东西再狠狠的打上几拳。

    “那,妹夫你可要听我的安排。”薛嵩激ān笑不已。

    李扬却是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岐州西市胡楼里,张生正与小娘调笑,扯住当红阿姑的外衫,慢慢的往下褪着,露了贴内的小衣,这眼睛便直了,紧紧的盯在了侧身相露的那一团高耸浑圆的嫩肉上。

    “小贱货,快些过来让本公子快活快活!”张生等不及一把连同小衣扯了个jīng光,那片雪白便显露了出来,顿时让张生亢奋起来,嘴里依依呀呀的唱着小曲便往上扑。

    那阿姑也不个省油的灯,哪能让他如此容易的上手,便娇笑着往旁边躲开,用只胳膊挡了sè,妩媚的笑道:“公子真是xìng急,还未吃花酒呢?”

    “好好好,你来喂我。”张生斜坐于胡凳之上,指了酒杯与小娘的嘴笑道。

    阿姑往他身边一靠,未等张生抓住,便飘声逃在一边,媚眼如丝的掩嘴笑道:“公子,你来抓翠姑,抓着了由你处置。”

    “哈哈,看本公子来抓你!”张生喜道,起身过来扑着。

    终是抓着了,张生猴急的去揉翠姑的好处,翠姑却百般阻拦说道,“公子,你看看这楼里哪位阿姑没有一只镶了宝石的步摇,而奴家可是还件像样的都没有,对别人都不好意思去说是你张县丞的人。再说了,你看看别院的那个sāo货不就是钓了个有钱的河东商贾吗,可人家却是神气的很,哎呀,就单指那套行头便让这满楼的小娘们眼红不已。再想想奴家,连盒好水粉都没有,真是出去给你丢脸。”

    “我的小美人,这有何难,不就是个低下的有钱商贾吗,明rì里我让他吐些财物来,好好的给我置办置办,你看如何?”张生张口,含住突起,吸的兹兹作响。

    翠姑从张生嘴里知道得了好处,自是放开任由他折腾。

    “少主!少主!”门外有人急唤道。

    张生好生的着恼,眼看就要成了好事,让外面这该死的随从搅了,便拉过被子盖于阿姑光身子上,拍拍那红艳的脸蛋,sè迷迷的说道:“本公子去去就回,你且好生的等着。”

    “奴家等着公子。”翠姑妖里妖气的回道。

    张生气冲冲的将门打开,朝唤自己的那人便是一巴掌,骂道:“你鬼叫什么,没见公子我正在忙吗?真是该死的东西。”

    那随从捂了脸急道:“少主,小的不敢了。可是小的真不是要来打挠少主,实是有事要禀告。”

    “什么事,快说!”张生又是举起了手。

    随从吓的缩了脖子,害怕的说道:“是有人从京里来了,给少主带了话过来。”

    “哦,你要是敢骗我,本公子定让你后悔。那人在哪?”

    “在楼外。”

    “前边领路!还不快些,真是不开眼的东西!”张生踢了一脚随从,随从借了劲往前急跑了几步,也正好躲过了被踢的运道。

    到了楼门外,见一老者背手站立。张生一见便知这老者是高手,那站姿那神态无一不是高人的作派,由是不敢轻视的问道:“敢问这位是哪排名第几?”

    “呵呵,老奴在家中排名头一。”老者转过身微微抬抬手,直眼看着张生,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黄的牌子晃了晃又收了回去,那蒙了面的脸非明能看出对张生的轻视。

    “你,不,这个。你是一爷?”张生对那块牌子必不陌生,在风九风六风五身上都见过。如今又瞧见,便有些害怕了,想想自己打了风六,让父亲痛骂的事来,只当是这风一来问罪了,身子不由的打起颤来。都知道父亲有风氏九人,从风三到风九自己都认识,可那传说中的风二与风一却是只闻了名,至于什么样子是没有亲眼瞧见过,唯一知道他们二人存在的就是父亲本人了。记得小时好奇问了父亲,却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痛打一顿,自此再也不敢问这二人是谁了。从父亲那里便知了,这二人是自己万万惹不起的。

    风一笑道:“不错,正是老奴。”

    张生不知该如何说话,一时站那不语。

    风一却又道:“这次来岐州是奉了家主之命,特意来寻你的。”

    话虽是轻轻淡淡的但听在张生耳里却是如雷贯耳,忙躬身问道:“父亲可是有话。”

    风一冷了脸道:“混帐东西!”忽笑了又道,“家主如此说的,老奴得罪了。”

    “不敢,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还请一爷移动,到我舍下细说。”张生小心的陪笑说道。

    “也好,那便去吧。不过听奴婢们说,你这在楼里可是有个相好之人。不瞒你说,老奴数十年还未用过这楼里的当红阿姑,也不知是个什么味道?”风一瞧了一眼楼上的倚翠二字慢慢的说道。

    张生怒极但不敢发作,只得拱手道:“即是一爷看得上她,那我便让她跟着便是了。”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风一背手朝前行去,张生忙退了半步紧紧跟随指路。

    在不远处的街角,探头看了个真切的薛嵩一脸惊异的对同样表情的李扬说道:“妹夫,这李苍头是何许人也,可真是神人!”</dd>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放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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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苍头假扮风一也不理会随在身后的张生一路的恭维,问的紧了便哦一声,或点头或摇头,这倒使张生更加深信不疑。也不坐车就连马匹也是让下人们牵着,李苍头背手而行,缓缓行在岐州之街上,走出老远忽出声问道:“少主是凤翔的县丞,对我们这下人来说,老爷可是打压了少主。凭少主之才干应配为一方的县令。”

    张生听后狂喜,那被酒sè淘空的惨白脸上竟是红晕了起来,忙躬身谢道:“谢一爷!”

    “不必了,叫老奴风一便是。”李苍头挥手止了张生的道谢,不客气的指了他的脸道,“不过,老爷对你可为失望之极,常言道,童儿十数人,唯是十六毒!你办下的荒唐事不仅只在云州,听闻人道你还私动六儿,可是有此事?”李苍头沉声道。

    张生马上如坠了冷窖,浑身颤抖不已,唇了已是铁青半响说不出话了。

    “罢了,六儿无事,才奴便不说什么了。你虽是如此,但甚对老奴的xìng子,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善或歹,或忠或激ān亦是相杂,若都不为自己打算,那如何去养一家老小,如何去建功立业,又如何能一展抱负!唉!只不过少主是将这毒狠用错了地方,以致于让许多之人有些失望罢了。为一小娘而暴起杀夫yùyín之,这便是不耻之行为了。少主可是错了。这倒也罢,可归为年少轻狂,击玉钗而博美人笑,只不过方法不同而已,一是用柔而你是用强,也未是各逞,老爷自不会相责于你。但你要知道,老爷打拼不易,稍有不适那身后便是万丈的深渊,所以你们这些做小的,岂不能再惹事生非了。”

    “十六子知道了。谢一爷!”张生暗喜,知这风一不会追究,又听话里有赞赏之意,便高兴起来,想到楼里翠姑的身子,便招过随从耳语了几句。

    李苍头自是看到,也不去问他,只自语轻道:“夜了,真的好是清寂。”

    “一爷,不远便是寒舍,请慢行。”张生此时只想将这风一服侍好了,到时高兴了,回去与父亲说下几句好放,自己何不更为逍遥。

    李苍头微微点头,看着张生手指的大院,心中暗暗盘算。

    到了近前,小厮迎上将马牵走,管事陪笑说道:“老爷可是回来了,这小八nǎinǎi方才还是与奴婢要人呢?”没注意到风一,只当是一随从而已。

    “啪!”张生气极,真是丢脸,随手赏了一耳光,转身躬身辨白道:“一爷,这厮胡乱说笑而已。”

    “哼!”李苍头脸上失望之极,当先朝里走去。

    张生忙跟上指着院子说道:“这层是为下人所居,后面为客房,再后便是内宅。”

    将李苍头让于上房坐定,张生亲奉了今岁的明前茶,小心的说道:“一爷,你这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息,等明早睡起再与我说事也不晚。”

    “哦,老奴看你宅中所驱奴仆不少,依你的俸禄可是能养的起?莫要让人落了口实!真是,唉!”李苍头痛惜之意显明。

    “这,”张生闻言大惊,忙道:“都是官配,官配而已。明rì我便打发了。”

    “何且明rì,便是今时吧,大丈夫因天时,与之皆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出自黄帝四经,兵容)。你真是今老奴失望!”重语相加,起身便要离去,“这茶不吃也罢,明rì早时老奴再来!”

    “一爷!息怒,息怒!”张生被惊的脸sè大变忙拦着,见拦不住便狠了心往李苍头面前一跪,抱脚而求道,“一爷,息怒。我这便去做,这便去办。”

    “哼!”李苍头怒气未消,但坐下了。

    “来人,将宅里上下的私奴婢全部集在院中。老爷有话说”心中不愿,但为了更好的将来,终是下定的决心。

    下人听后有大惊有大喜还有大悲者,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不知这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人齐了,那管事进来小心的说道:“老爷,前后奴婢除了官配二人之外,余下二十七口皆在这里了。”还是偷眼看了那高高坐于主座的李苍头。

    “你们自贫困无极,迫不得已入了我张家,无非不是企一条活路。这二年来,老爷可是亏了你们?”

    众人哪里敢说你心稍有不顺便恣意打骂,是为笑称路见不平。哪个小娘有几分颜sè便强去凌辱,竟说成替人分忧。逢年过节还需向你贺礼,如是拿不出,便加一顿棍棒。又道疏通筋骨。行行种种之劣迹不可书也。皆是诺诺不敢语,怕无端的惹下祸害。

    张生脸sè难看,见无人响应,便用眼瞧了那管事。

    那管事马上从人群里拉出一人骂道:“老爷平rì里可是对你极好,你这狗头也不说话,难不成这白花花的粮食喂了狗?”

    那人打着颤的被拉了出来,又想往人群里挤,终是身小体瘦没多大的力气,被扯到在地,哀求道:“老爷,小的可是任劳任怨的劳作,一刻也未偷懒。方才还为各房nǎinǎi与老爷挑了二车的炭,不信你去问他。”随手朝人群里指了一人。

    那人大惊,抖擞的跪下佐证着他的话。

    张生气极,一脚将管事踢倒骂道:“你这个狗才,平rì里老爷我是怎么与你说的,不可欺压良善,不可辱其弱小。你都当了耳旁风么?今rì对着众老少的面上,我定好好的罚你!”

    管事抱头喊叫哀求。

    “算啦,正事好紧!”李苍头品茶而轻道。

    张生复踢一脚,骂道:“呸,莫不是一爷开了口,定不饶你。”又换了幅面孔对众人道,“你们可都看着了,以往有些事情都是这狗头乱来。至于老爷我可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今rì便是借了这个机会,老爷体恤你等,今rì此时,要与你们——放书过活!”

    众人大惊,皆是交头接耳。

    那管事更是哭号道:“老爷,可使不得呀。奴生是你的人死是这宅的鬼,求老爷收回。”

    张生听着此话甚是别扭,但冷了脸不去理他。

    “此为忠仆呀,不过?”李苍头摇头,“却是太过激ān诈了。”

    “你是哪里来的野棺材,竟敢任意的挑拨!”管事哭喊着指了李苍头骂道。

    “哼!少主,你的家风可是不大严谨!”李苍头哼道。

    这一哼让少主的后背凉了起来,咬了牙复在管事胸前打了几拳,喝道:“你大胆!来人,与我给他疏通筋骨!”

    这人群之中竟是跑出六七个面有喜sè之人皆来按着管事,而其余之人也大都想动,只是没胆而已。这让管事脸sè大白,急是哀求。

    听着杖击肉身的拍拍声,张生于一张张放书上画了押。

    当家主的放书发放到众人手里时,人群全然跪倒谢恩,皆是真诚之声。

    “少主,你可是看到了。人心极易记仇却也极易感动!何不加薪添火,更上层楼。与他们各一些钱财,定会终身念你。”李苍头耳听咸恩之声,又是与张生说道。

    张生也是傻了眼,没想到平rì里一个个表面恭敬,暗里咒骂自己的下人们,此时的眼里竟然全是热切的感恩之心,顿时这心中有了一些的感受,听了李苍头之语,便是点头,又道:“你们都离去吧,走时皆可领二十文钱做资本。现在夜已深了,如是想明rì再走,也可再住一晚。”

    众人听后皆大喜,又是感恩一番,但各个恐张生又在使下什么诡计,反正这手里的放书皆是真的,就连那二十文钱也丢去不要。也不怕遇了巡街的差役,闯了宵禁之轰然一声争着走的一干二净。就连那哀号的管事都挣着爬起,也不行礼,也不说话,急急的逃之夭夭。

    张生的脸sè极是好看,忽白忽红也不知想了什么。

    李苍头看着暗笑,用喝茶来掩脸上的得意之sè。</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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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爷,你可让奴家怎么活呀!我的老爷呀。”从后面跑出八位小娘来,哭喊着奔来。

    张生看了一眼来静如水的李苍头,心里便是急跳,忙喝道:“吵闹什么?成何体统!”有意无意的拦在了阶下。

    “老爷,你将那些个该死的奴婢都放了书,这往后谁来与奴家梳头,谁来替奴家捶背。还有,你不是也是极喜那丫头吗,每次都弄的她死去活来,你就舍得?”打扮的花枝摇展,迎面香飘扑鼻的浓妆艳抹小娘,喘着气娇声说道。

    张生恨不得将这小妾掐死,沉了声喝道:“乱说什么!还不住口!”转身陪笑道,“一爷,这贱货不懂事,满口胡言乱语,请一爷莫要放在心上。”

    没等李苍头说话,那得了交待的随从喜冲冲的进来禀道:“少主,翠姑已是接到了。”

    张生点头走进房里小声对李苍头道:“一爷,你看这吩咐的事情已是做完了。这天sè已晚,不若早些安歇,等明rì里我再来拜见。这岐州凤翔县中的头牌阿姑可是与你接来了,这柔骨**可是平常之人享受不到的,你看?”

    “哦,少主有心了”李苍头眯了眼睛笑着,忽沉了脸痛责道,“真是荒谬!老奴岂是那种贪花之人!你这二年之间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寒心,整rì沉沦于红尘之间,哪里还有一丝老爷十六子的样子!哼!”

    张生急辨道:“一爷,我并不是此意。方才这说不过是想说,这下人们已是遣的七七八八了,你落了个没人服侍,这要传了出去,不让众人笑话我小气么?”

    “原来如此”李苍头平谈的说道,但看了已是迎进门落寂的独自站在一边的胡娘翠姑,又瞧了那一群摆首弄姿的小妾们,便是露了厌恶的神sè,轻声道:“一枝残花败柳,千人骑万人压的阿姑我是无福消受的。不过,那个还可以。”点指小妾中最为妖艳的那个,从出来时这小娘便是看出李苍头的不简单,直是与他打着媚眼,进行挑逗,看起来也不是个疲善之辈。

    “这个”张生皱了眉头,这小娘正是自己极喜的八房,心中便有些舍不得,便陪笑道,“一爷,可否再换一个,这小八前rì里刚是来了身子,恐是不便。”

    “算啦,即是为难也就罢了,老奴也不yù在你这里打挠,今晚便告辞了,明rì再来。不过有些话兴许明rì里就变了,这谁人能知道呢?”李苍头脸sè如常的起身。

    张生大惊,心里转了念头,反正是这凤翔县城中泼皮进献的sāo货,不如送了又能如何,明rì再寻一个强她千倍的不就行了,要是得罪了这风一,谁人能知道自己是个如何的下场,于是忙阻住言道:“即是一爷喜这口调子,那便让她陪着便是了。”

    “好好好,不亏是张家之少主,倒是有些魄力。”李苍头夸道。

    张生唤过八房小妾,耳语了一番。那小妾楚楚的掉了几滴眼泪,便款款而过倚在李苍头的身上,软声说道:“奴家未曾经几回事,还望一爷怜惜。”

    “这个,哈哈,自然自然!”李苍头于小妾胸前摸了一把,放于鼻前闻道,“果真是女儿之香,我心欣慰。”转过头瞧着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张生喝道,“老爷听闻你整rì沉迷酒香,这心情是大为愤怒,命我来问你,你还是不是张家的子弟!”

    张生被喝的打了机灵,躬身回道:“回父亲的话,生自是张家的子弟。”

    “那你为何还纳了这么多的女子!这都是部省之中论为笑柄,还有哪家的良人肯嫁与你为妻!”李苍头怒目道。

    张生低头回道:“我与她们自是两情相悦,所以?”

    “混帐东西!老爷发话,全部合离休去!”李苍头又是骂道,但又苦笑说道,“少主莫怪,老爷就是这么说的,老奴不过是传话而已。至于你的好意,老奴是知道的。”说着又是在小娘哪里掏了一把,那小娘听着也不恼,只是用眼瞧了瞧张生,又是看了看李苍头,娇笑连连,将头伏在李苍头怀里,轻唤道,“老爷好坏!奴家可是受不了了。”

    这个sāo货!李苍头已是与这小娘下了定义,这心里便是没什么负担,这手也便更是不老实起来。

    张生之脸变幻不定,看着在面前目中无人挑逗着自己的小妾,反倒安下心来,想到,要是能倚上这老东西,rì后什么样的小娘得不到。若是再得了父亲的高眼相看,那自己可是发达了,也不必受如此的窝囊气。不知怎得眼前又是出现了一张倾国之貌来,咬了牙的发誓,等手握重权之时,便是让那李扬乖乖奉上之rì,于是躬身变了笑脸低眉顺眼的道:“一爷说的极是,这些个贪图富贵的破烂货sè,不要也罢。”转过身不去看已是有些呼吸急促的二人,面对众妾说道,“你们都是听到了,不是老爷绝情,是老爷家中实是容不下你们,你们各自寻了归宿去吧。”说罢,又摊了纸,一一写了合离休书。

    “老爷,我们舍不得留开你呀!”拿了休书,假情假意的哭上几声,各个急着跑回后宅去抢东西。

    不过唯有一女站在那里不动,默然垂泪。

    李苍头瞧着也是诧异,那女子竟是楼里的翠姑,便好奇的问道:“你哭什么,又与你没多大的干系?”

    “这位爷请了,奴家与张公子虽是露水夫妻,但见他如此这心里只有悲伤。奴家虽身在红尘,不论人世,但也觉得此事做的有些过了。如是放于奴家身上,休了奴家,那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这嫁入了家中,便是这家中之人,是生是死也绝不离开!”翠姑盈盈拜倒回道。

    张生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翠姑,仿佛头一天认识的一样,脸sè有些泛红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难得,难得!”李苍头赞道,顺便于怀中的小娘臀上拍了一巴掌问道,“你可是也要离去?”

    “爷,哪里有的事,自出了张家,奴家便是爷的人了,还望爷收留。”小妾如蛇的在李苍头身上腻着。

    “哼!伺候好我,定有你的好处。”李苍头哼道,又指了翠姑说道,“你过来些,与少主站在一起,让我瞧瞧。”

    翠姑不知何意,但仍是进过来,低着随在了张生一侧。

    “嗯,好是般配!”李苍头赞道,又是止住那小妾的亲热问道,“你看看,倒底如何?”

    小妾飞快的瞧了一眼,点头低声道:“爷说是便是了。”

    耻辱!莫大的耻辱感在张生胸里沸腾着,自己竟是由着往rì在身下承欢的下贱市侩sāo妇随意说道,这眼中便是起了杀机。

    李苍头早已瞧倒,不露声sè的将桌上的茶坏往下一按,抬起了手叹道:“真是老了。”

    张生头皮发麻,就见那茶杯平平的镶在了桌面,顿时那股杀机被骇得无影无踪,双股竟是有些站立不稳。

    旁边的翠姑却是紧依着他,将他扶住。这让张生心里便有了莫名的感动。

    “如是得一有情女子相助。少主,至于老爷那边,老奴自会与你说话的。”李苍头笑着说道,然后便用那双手去轻轻的抚着怀里小娘的脸。

    小娘如今已是吓着了,惊恐之极,看着那双手朝自己的脸上摸来,便尖叫一声就要逃去。

    李苍头也不拦着,淡淡说道:“少主,看到没有,这便是人xìng,也是二者的差别!”

    张生回头看了朝自己微笑的翠姑又瞧着急急忙忙奔走的小妾,又听了后面因抢东西而起的争吵,便是轻轻的点了点头。</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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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苍头见张生意动,便又说道:“卫国公李药师李景武之妻红拂女出身歌伎,我皇开元圣文神武皇帝之妃赵娘娘出身同翠姑。前者辅助卫国公打下一片功业,后者之亲子乃当今皇太子。少主,出身之命实为天定,也由不得翠姑决定。我观此女容貌端庄,姿态优雅,恐先前之身必是显赫,你且问之。”

    张生听后不语,转头细看扶着他的翠姑,竟是越看越美,越看越是喜欢,便开口问道:“小娘子,你我虽是欢喜数次,我却是从未问及过你的身世,如今一爷问起,那你便说说。”

    翠姑垂泪yù言又止,似有心事,想罢摇了摇头凄凄惨惨的说道:“奴家生就卑贱,做的就是那下贱的营生,公子问也是白问,奴家认命了。”

    “这位小娘,你也莫要骗老朽,老朽识人哪里会错。”李苍头笑着问道,拱手遥举,又对下面的随从吩咐道,“你去将楼里的管事叫来,一并将翠姑的身契拿过,就说有事犯了,让他来听话。”

    那随从看了一眼张生,张生点头后便是急急的走去。

    翠姑心下着急,便说道:“老人家,奴家现在过的甚好,切莫节外生枝。”心里隐隐已是知道了什么,又是害怕又是有些企冀。

    “你这小娘到是有趣,老朽送你一场大好的姻缘,你却是推三阻四,莫不是你瞧不是我家少主?也罢,那老朽便不管了,你任自逍遥去。”李苍头转了脸带着不悦。

    张生听罢,脑里转了千遍,心道,猜的便是这样,这翠姑模样人品俱是上佳,将她收了房里倒也不错,要是父亲那边应了,便顺从了吧。这样也给了风一莫大的脸面,要知道这也是他所主持的,到时有什么万一,只管去寻了,谅他看在这场因果的份上也不得不管,当下便觉得百利无一弊,便默许了。

    这翠姑偷眼瞧着张生,见他脸露笑意,这心里也是喜欢的很,不由的甜蜜起来。不管嘴上说的什么,但谁不想过的好,过的舒坦,要是真是成了,便是县丞的妾室,可要比做楼里的阿姑要强上万万倍。但经的事也多了,历的恩客也如江中之鲤数不胜数,这察言观sè、逢场做戏的功夫也是拿捏的刚好,于是脸上仍是凄惨之状,幽幽的说道:“谢过一爷的恩赐,不劳一爷挂念为奴家赎身,奴家生就便是这命,就让奴家在这红尘之是自生自灭好了。不过奴家也想求一爷一事,还请一爷恩准。”说着缓缓跪下拜倒。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娘莫要上脸?”李苍头骂道。

    张生这时不知怎得,见翠姑跪下求李苍头,这心里便是有些隐痛,便躬身说道:“一爷,不若让她说说。”

    “那你起来说话,有何事便痛快莫要麻烦。”李苍头不耐而道。

    “一爷容禀。奴家看得出一爷是位正直之人,也必是一方的至尊。奴家不求别的,只求rì后能看在奴家这点低贱的薄面上帮帮公子!要是一爷答应了,奴家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一爷的恩情。”翠姑切切之声而出,急急嗑头不已。

    李苍头大是感动,便放缓了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

    “是真,奴家万死不敢谎言!”

    “好,那老朽问你。如是老朽肯助他一臂之力,你愿意终身服侍于老朽么?要知道老朽所练之法名为吸灵上法,可是极损女子身子的,多则十年,少约三、五载,你便被吸g rén干,你可是愿意?”老苍头沉声问道。

    显然翠姑是被吓着了,伏在地上那纤细的身子不住的抖动着,终是复叩一头道:“奴家愿意!”缓缓抬起流泪的脸面,强笑了笑对张生说道,“公子,奴家只能为你做这么些了,从此天涯海角你我便是路人!有朝一rì翠姑身损之时,莫要忘了替奴家收敛尸首。如是记着,便初一、十五与奴家烧些纸钱。奴家谢过了。”又是朝张生拜着。

    “翠姑,我不许!”张生断然喝道,将翠姑抱住,悲声道,“你这傻女子,我还要收你进门呢?你倒是乱讲些什么!”又看了李苍头道,“一爷,翠姑是我的人了,请一爷高抬贵手放她而过!”

    “有趣,真是有趣!”李苍头拍手笑道,“不若这样哪能试出你二人之真心?实不相瞒,这天下哪有里那样歹毒的功法,不过是骗你们而已。”

    这时翠姑已是大羞,将头埋在张生之怀里自也不肯出来。

    “翠姑,老朽问你,你当真不说自己之家事么?我家少主已是心中有你,你若不说,那便误了这大好的姻缘了。你莫要乱想,是不是怕与公子带来不好的风声风语,或是怕连累了公子,这你只管放心好了,即是有我风一在此,谁人敢!”李苍头话风严厉了起来,身子下坠,那硬木所制胡凳啪的一声四分五裂炸开,却又被无形之气挡在一米的圆圈之内。

    “啊!”张生先惊后是狂喜,这风一的功夫实是见所未见过的,说文之人胡侃也不过是上房力劈石块之功,哪里经见过这些,心道,莫非是神人?当下惊呆不能说话。

    李苍头暗汗,亏着怀抱那小娘时,借着动作的掩饰做了一些手脚,不然可就出大丑了。

    这时,随从从门外进来禀道:“少主,那楼里的康主事到了。”

    “让他进来。”张生忙说道,借此掩了脸上的惊异之sè。

    不一会,随从引着穿粗布麻衫的商贾进来,侍立在一旁。

    “康管事,你将翠姑的身契可是拿着了?”张生见李苍头背过身去,知是不想见,由是自己搂着翠姑便是问道。

    康管事陪笑道:“是,是,小的拿着了。”

    “听说你是河中之地粟特康国人?”

    “是,正是。小的祖籍正是康国人,家祖自太宗皇帝贞观十二年入阳关,如今算到小的这辈已是四代。小的表侄安禄山如今正在范阳效命,充任张大使手下员外左骑卫将军、衙前讨击使之职。”那何管事仔细的说道。

    张生倒是对他的什么表侄不表侄的不感兴趣,只是对这种冒认亲戚之人有些反感,哦了一声惊怪的问了声:“你姓康,怎得他姓安了,你莫要胡说。”

    那康管事忙回道:“回县丞的话,此事确实为真。那安禄山生爷便是我的表兄,本就为姓康,只是其母是突厥人,长安三年生安禄山,取名扎荦山。后因表兄早死,不得不随母入突厥将军安波注之兄安延偃。不过此子命运多舛,这部族又遭破灭,其族人四下逃散,他便与义兄弟安思顺、安文贞等人逃至营州,为了不被捉去,便冒姓为安氏。后来被张大使赏识,为捉生将,又因军功升为后职。这事本是小的不知,便小的这表侄倒也没能忘了本,发达起来便让人捎信于小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个详细,并道,等合适之即便改回本姓。”

    “那便算了,本官便不与你多事了。你将翠姑的身契拿来,本官要验看。”张生不对关心这些小事,便与那康管事讨要翠姑的身契。

    康管事面有为难道:“张县丞,这个?容小的可否请示楼主?”

    “混帐狗东西,县丞要验看,你却是推三阻四,莫不是要讨打!”随从过来便是扯了康管事的前胸,举了拳便作势要打。

    康管事猛的想起这张县丞的为人与出身来,惊出一身的冷汗,忙说道:“莫要打,莫要打。小的这便拿出。”便从怀里掏出。

    随从一把拿过交了张生。

    张生看过,又与怀里的翠姑道:“你看看,是否是它。”

    翠姑暗然点头垂泪。

    张生见是真的,便又问道:“本官问你,翠姑被人掳来时,是谁领来的?”

    康管事一听这被人掳来这心便是一跳,但不敢得罪只好说道:“哪里是领来的,是她自己卖入楼里的,说是家道中落,饥寒难忍活不下去了,便自行入了这行当。”

    张生又去瞧了翠姑,见其泪沾桃花面,显的楚楚让人怜惜,便用二指夹了身契对康管事说道:“胡说!哪有自身愿的道理,非明是你们逼良为娼!依本官看来,你这身契也是假冒之物,却也敢来骗本官。好哇,胆子真是不小,明rì我便禀了明府,将你楼封了查证!”</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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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康管事大惊失sè,这要是得罪了他,那还能善终的了。自是在红尘里打滚之人必有一番过人的见识,瞧着翠姑依在张生的怀里抽泣便什么都明白了,心里虽是恨的咬攻切齿,但脸上却是恍然大悟道:“张县丞说的哪里话了,这身契不假却是真的。楼主见翠姑一心系在张县丞之身上,便有想结交遂让小的拿来送与县丞。你倒是看看,一时我竟是忘记说这事了,改rì楼里一并将她房里的丫头送来,你看这样可好?”

    张生脸sè稍缓,将那身契收入怀里,冷哼道:“你倒是会看事情,这样话本官便不追究了。但你要实说,翠姑是谁领过来的?”

    “张县丞,小的说的是实话,确实是她十三岁那年自行来的,不过那时穿戴打扮倒像个干净人家的女儿,这点,县丞可问翠姑。天地良心,自她来了之后,小的可是未有半分强迫她的作法。而是见她楚楚可怜,请了婆子来调教,又买了丫头来服侍,再从京都里许了重金让名家来教授音律书画,可着实的花费了不少,方才有了这当红的阿姑翠娘。翠娘,你可是要说句良心话,这些是否属实?”康管事放下了心,便琢磨着收着胭脂水粉钱。

    翠姑不得已说道:“康管事说的倒不假,不过这些年来,奴家也是为他们赚取了不少的钱财,怕是早已够归数次本钱了。”又是盈盈泣道,“不是奴家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世,只是奴家如今cāo此贱业有辱家风,不能说出而已,请公子恕罪,rì后奴家定会如实相告。”

    张生温和而道:“你不必如此,我信你便是了。”又与那康管事喝道,“你且回去,明rì过来吃喜酒。”

    “是,是,小的回去一定禀明楼主,明rì定会登门道贺。”又朝翠姑道,“恭喜小娘子了,贺喜小娘子了。”

    翠姑满心欢喜,亲耳听到喜酒这二字,便是知道自己纳入张家此事已是成了,不由的对那背向着的李苍头充满了感激。

    看着康管事离去,李苍头转过来身施礼喜道:“少主终是明白了过来,老奴在这里道贺了。”

    张生还礼连说不敢。

    李苍头又道:“小娘子你也不必瞒着了,老配且问你,你可是也姓康,本名赛花!”

    翠姑听罢朝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的看着李苍头,惊道:“你,你是人还是鬼!怎么会知道。”

    “呵呵,老朽不但知道你姓康名赛花,还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名茉莉,人称康居公主,而你是为康国王乌勒伽的亲女那影公主。老朽说的可对?”李苍头捋须而道。

    “什么?”张生被狂喜砸在头上,仔细的瞧着翠姑的脸,惊叫道,“你是那影公主?这,这是真的?一爷,你可不能胡言!”

    “放肆!我风一顶天立地怎能信口开河骗你!实话而道,门里早就对她有了察觉,康国有二位公主不在国内,而是流落在唐地,一为康居公主又一为那影公主。而那康居公主目前未找着,但这那影公主却实实是这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名为翠姑的当红阿姑!”李苍头严厉的说道,复对翠姑温声,“公主,老朽点破了你的身世,你不会怨了老朽吧。”

    翠姑摇头垂泪道:“老人家为何在说破呢,那影公主已早已死去,而今只有翠姑而已。”

    “哈哈,翠姑,不,那影公主为何你不早早的告与我呢?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张生已是有些疯狂,大笑着一把将翠姑拉过,在其脸上亲了一口道,“你是那影公主,有何不好?明rì我便公告了出去,顺便禀了明府与使君,上表圣上为你请封。”说罢竟是将翠姑抱起在地上转了几圈,放下忽想起堂上还有风一,便放开她,与风一行礼道,“多谢一爷,rì后就是我发达了,也不会忘了一爷的大恩。”

    “免了,老奴不过是个奴婢,只知做好事情就是了,不劳少主挂心。好了,这话也是捎到了,少主也找到了意中之人,那老奴便是要告辞了。”李苍头受了张生一礼,便要走。

    张生哪能让行,极力的阻留。李苍头无奈之得答应了,但说道,“明rì早必走,到时人去房空之时,你们也不必过分在意。老爷吩咐之事还有些需去办理。”

    张生急让随从去开了客房,让李苍头休息。自己便去搂了翠姑去往内宅走去。

    翠姑却是羞红了脸吞吐的说道:“公子,奴家已是你的人了,何必急于一时呢?今夜若是这样,那让奴家以后怎么还有脸去见人呢,求公了怜惜。”

    “这个,好吧,那你便睡在大房之旁。”张生想了下,便是应下了。

    翠姑媚眼如丝的横了张生一眼,低头羞道:“公子真好,奴家愿生生世世都与公子做那比翼之鸟,连理之枝。”

    “莫要称公子了,还不快唤了郎君。明rì风风光光的定将你纳入了房里。”张生于翠姑脸上抹了一把,大笑道。

    翠姑红着脸唤道:“郎君!”

    张生喜冲冲的应了一声,大笑推门而进。

    翠姑站于门外许久,在心里叹了一声,将旁边之门开了复又关上,轻手蹑脚的出了内宅,朝客房而来。

    “一爷,可是睡下了。奴家赛花!”翠姑轻叩客房之门唤道。

    灯起门开,李苍头与翠姑递了一个眼神,拱手道:“公主找老奴有何事?”

    “一爷,后面无人,请让奴家进去。”

    李苍头轻点头侧身相让,又将门朝外面看看将门关上说道:“你怎么不去歇息,反而寻我来了。让人看到了那便有口也说不清了,好在这宅里的下人让我打发了个jīng光。”

    翠姑闷闷不乐,径直借了灯光寻了地方坐下,忧心问道:“奴家已是全照你们说的做了。便奴家实是不忍去骗张公子,你们与奴家的钱财奴家也不要了,还是让奴家回楼里去的好。”

    “呵呵,想反悔了么?可那时接了二十贯的财帛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李苍头缓缓而道,又是放松了语气道,“你是否感到他对你是一片痴心?”摇了摇头,“你是大错挺错了,他不过是看中你那个假的那影公主名头,要是当他知道你不过是个冒名而顶的假货时,依你平rì里感受他的为人,他会放过你吗?”

    翠姑想到张生平rì的的狠毒,这身子便是一颤,也是摇着头道:“奴家知道其中的利害,也是为报奴家那屈死的好姐妹之仇,所以才选择与你们合作。可是,奴家还是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有那二十贯的财物,什么样的rì子不能过。你可是想过现在退出,那张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还有你也说了你那屈死的好姐妹之仇如何又能报的了,这些你想过没有。至于明rì的事情,我们都已是安排好了,到时你随着安排便可以了,可保你万无一失。”

    翠姑终是点了头,万福道:“奴家记下了,如真能放奴家zì yóu,奴家便认了。”

    李苍头嗯了一声,安顿道:“放心,你那身契依我的身法自会与你弄出来,这你不必担心。快回去休息,明rì依计划行事便行。自己小心些。”

    翠姑道了万福,默默走出,至门口回头笑了笑道:“如奴家真是那影公主该是多好,真不知道你们说的康居公主到底还在不在人世之间。”

    李苍头张了张嘴未出声,关了门将那张有些悲切的脸掩在了外面。</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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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rì,张生早早的来叩李苍头的房门,直恐这风一走了。

    李苍头开门瞧着一脸喜气的张生,见其面带疲惫之sè皱眉道:“少主可是半宿未睡?”

    “一爷说笑了,我不过是起身早了而已。”张生打了个哈欠而道。

    李苍头笑而不语,将张生让进房里。坐下言道:“不过是捡了一个外番的破落公主有何值得兴奋,少主你太令老奴失望了。”

    张生连连称罪,又明里暗里的赞着风一,直到随从敲门让去用饭方才罢了。

    用饭时,自是见不到那翠娘,问了张生才知道已是问了户人家,去那边打扮,以待张生来迎了进来。

    用罢饭后李苍头留了张生在书房里,面授机密,其实不过是近来京里发生的事情,再加以分析便是得出的结论。这更让张生吃惊不已,原想这风一不过是一介武夫,没想到却也胸藏沟壑,见识非凡,一件普通之极的事情倒是让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禁便又是让李苍头带入了局里,被牵着在或真或假的消息里走了一遭。

    “少主,老奴就不与你添麻烦了。虽是你的喜rì子,但身上之事繁多,都急需处理。rì后回了门里,你自可寻了老奴。”李苍头心挂别处,便提出了告辞。

    张生极是挽留,却见这风一主意已定,便又是巴结了一番,暗中吩咐了下面,备着马匹,将一个大包袱放于上里,亲送出了宅门。

    李苍头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上马奔城外而去。

    张生心中嘿嘿了几声笑,心道,你这老匹夫也不过如此!便忙着命随从去市里去卖些奴婢来,这一盘算下来将要花去好些钱财,眼见是不够,只得与亲自胡商借了贷。看着胡商拿着借据而去,又瞧了院子的东西与成小堆的制钱,再加上人声沸腾,不禁又头大了起来,交待了送喜贴与请书写之人等事情,便去凤翔县治上公躲着去了,只等到时去接了翠娘再回。

    李苍头跃马从西门而出,绕了个大圈子,又与东门而进,至一处院子前下马,便唤着里面的人开门。

    门开,刘一喜道:“可是做妥,薛主可是等的急了,生怕出什么纰漏。”

    李苍头边走边问道:“老爷呢?”

    “老爷还在驿站里,由阿牛陪着。但不能走动,生怕被人看出来。”

    “哦,快引我去见薛公子。”李苍头急催道。

    进了正屋,薛嵩招手唤着问道:“可是妥了?”

    “回薛公子的话,一切安排妥当,那翠姑只等着我们安排了。”李苍头拱手回道。

    薛嵩喜的击拳道:“好极,刘一,这次就瞧你的了。”

    “是,薛主!”刘一兴奋回道,从里间扯了一个包袱出来急急的奔了出去。

    见刘一高兴的如同娶了新人一般,李苍头笑笑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道:“老朽此次回来还顺了一些货sè,也不知道在那少主的眼里,老朽这个风一到底值几何。”

    薛嵩瞧了瞧,却将目光放于李苍头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他不知,但我却知李公值几何?”

    李苍头面不改sè仍道:“那薛公子给个说价!”

    “哈哈!你哄的了别人,却是哄不了我薛嵩。李公,你到道是何人?”薛嵩摇头说道。

    “老朽是何人,难道薛公子不知道,老朽不过是老爷手下的一个奴婢。”

    薛嵩围着李苍头转了几圈,咂咂作声而道:“李公,不必再遮掩什么了,你是逃不过我这双眼的。”

    “薛公子,老朽真不知你在说什么。再说了莫要称老朽为李公了,老朽可着实的担不起。”李苍头躬身回道。

    薛嵩眼中jīng光一闪,低声道:“得罪了。”便探手单掌去击李苍头前胸。

    “薛公子!”李苍头眼中慌乱大现,急是呼道,瞧着这开山的重掌眼睁睁的印在了自己的前胸之上。

    想像中的痛苦没了来袭,李苍头吓的满头是汗,瞪着眼睛跌坐于地上,指了薛嵩颤抖的说道:“薛公子,你这是要吓死老朽么?”

    “哦,李苍头,我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薛嵩笑道,将另一只手上的包袱也不相看,随手扔过,“即是你带回来的,便交于你处置了。”

    李苍头慌爬起正sè道:“薛公子这就不对了,老朽即是老爷的奴婢,那老朽岂能拿了这些东西?还是请薛公子收起的好,不能让老朽陷于不义!”

    “那,好吧。苍头都是高义。”薛嵩也不勉强,又是看了一眼李苍头道,“这岐州凤翔县你是莫要待着了,不若先去打了前站,去秦州吧。”

    “这个,老爷可是知道?”

    “多嘴!自是你家老爷交待的,我还得骗了你?”薛嵩沉声道。

    李苍头躬身赔礼而出去。

    薛嵩却是望着李苍头的背影,沉思许久,见人已无踪自语道:“奇了,真是怪事,非明是一高手,却为何试了是不会功夫呢?难道!”猛的惊了一跳,四下看看,后背竟发了冷汗,不禁脱口而出,“难道世上真有如此境地的高人!”忙去李苍头所站之地去仔细看,瞧了半天又是摇头,“看脚步慌乱,是为平凡之人,是我想错了,奇怪,真是奇怪!”

    在民居之中,翠姑心惊肉跳的由着婆子替自己梳妆着,听着婆子、小娘们的交口称赞夸自己模样长的俊俏便是羞涩的笑了笑。有人端了镗光的铜镜过来相照,见里面的玉人含羞浅笑,不由的也是小小的得意,但过会便又是慌乱起来,直怕那些人不来,自己可就难过了。

    见时辰差不多了,翠姑借口说自己头晕便将这一屋子的女子尽数的打发出去,那些女子还当是高兴的晕了头,也不疑它,互相说着昔rì里自己出嫁时的笑话,便三三二二的出去了。

    “nǎinǎi,老爷命我与你送来一盒上好的水粉,你来看看。”听着有些粗犷的声音传了过来,翠姑转过了看,见是较为粗胖的娘子扭捏着进来,见其脸上擦的铅粉有些未能抹开,一片白皙一片暗淡便有些失笑,于是笑着问道:“莫要乱叫,我哪里是nǎinǎi?”

    “那过了门便是张家nǎinǎi了,奴家便先叫着试试,让nǎinǎi高兴高兴。”娘子进来瞧了身穿青sè的连裳裙服,头上叉上银钗,又以琉璃的步摇相缀的翠姑也是惊艳,赞道,“小娘子可真是美艳的很。”最后这话却是无心之说,带出了男儿的本sè。

    翠姑大惊,急站起问道:“你是何人,不然我便喊了。”

    “莫喊,是我家老爷让我来的。那rì我便在老爷身后之左。”来人却是刘一。

    翠姑怀疑的看了看,瞧着了刘一的喉头,又见刘一咧嘴一笑倒是想起,那rì那年轻的小郎君身后倒是有这一位,便放下心来,着急起自已的处境,慌张的问道:“你是来了,可我是要如何出去?”

    刘一左右瞧瞧,又走近窗口观看,回过身来说道:“你我将衣物与饰品换过,你便出去,在院门之外自有人接应。”

    “哦,原来如此。”翠姑放下了心,慢慢说道,“那快换了,我去里间,你在外间。”

    二人换过衣物,翠姑与刘一打扮起来,刘一也相帮着将翠姑梳理好。二人相看一看都是一笑。

    “快些去吧,小心些。”刘一安顿道。

    翠姑道了万福:“多谢!你们之恩情翠姑记着了。”

    刘一摇头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老爷吧。快些去吧,时候不早了。”

    翠姑点头,又是左右看看自己,觉得有几分像了,便要推门出去。走至门前转身问道:“你们所说的康居公主倒底是活还是死了?”

    刘一想想,拱手朝北恭敬的说道:“活着。而且过得极好!只管放心好了。”

    翠姑点头笑道:“我信你们!”

    “哎呀!小娘子真是好美,嘻嘻,如此打扮可让奴家怎么活呀!”刘一笑着高声说道,又取了盖头遮在头上,手握了团扇朝门口摆了摆,示意快走。

    翠姑回身推门低头出去,那些婆子、小娘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齐齐又进去了。</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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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一顶小轿从后门被抬入张宅时,岐州驿站门前来了位低首旁顾的小娘。

    寻了驿卒施礼道:“奴家来寻沙州的李司马,是他让奴家来的。”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娘子。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哪是你这种人家来的地方,还想来寻那司马?我且问你,你与沙州李司马有亲还是有故,是他什么人?”驿卒今早被婆姨臊了一顿,心里正是恼火,见乱擦了粉的娘子也来这里捣乱,便有了出气的由头,只当是哪个楼里的阿姑来这里与人要买之资,因是怕进不去,所以编了胡话找住在这里最大的官员,想混了进去。于是便没好气的喝道。

    小娘子怯怯的退了一步,求道:“奴家真是来寻那李司马,还请郎君去禀告。”

    “你快些离去,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说不定要与你一通拳脚。”驿卒往前作势前扑举拳要打。

    小娘子害怕急往后退,倒是惹了那驿卒一阵笑声。

    “再远些,莫让我看到你。”驿卒叫喝道。

    小娘子无奈只得远远的站着那里瞧着。

    薛嵩自出了院子,心里挂念着李扬,便掩了门出来,心里怀着事情往驿站走来。

    “大爷,请稍等下,奴家有礼了。”小娘子见是那夜的来人,便心里喜欢的叫着,却是一时改不过这楼里的称呼。

    薛嵩停步,看着与自己施礼的小娘,却是被那张抹花了的脸怔住,不过还是有些面善,便问道:“这位小娘子,你是唤我?”

    “是,大爷。奴家可是等你好久。”

    薛嵩皱眉冷声道:“我可未是欠下什么钱财之人,也不记的这里会有小娘认得我,你到底是谁人?”

    小娘子往这边走了几步,见薛嵩脸上不悦心里便是一沉,直想,难道他们都是在骗我?这脸sè变的惨白,好在铅粉足厚也让人看不出来,于是停了下来,倒了万福小心的问道:“郎君,难不成你们要背信吗?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摘自司马迁,史记,越王勾践世家)。真真说的不假。”说着便是暗自伤怀不已,想到自己的命远,那些个迎来送往恩客的丑陋嘴脸,还有次次被人利用,不由的悲起,于是轻轻的抽泣起来。

    “是你?”薛嵩听罢想了起来,惊道,“你可是出来了,那人换进去了么?”

    “嗯!”小娘子点头。

    薛嵩大喜,过来拉小娘子,喜道:“走,与我去见李司马。”“你,你这是要作甚!”小娘子忙往后躲去,低头偷着瞧了薛嵩红了脸小声道,“郎君请自重。”

    “哦,真是该死!”薛嵩用手拍自己之额懊悔着,忙对小娘躬身道,“都是薛嵩鲁莽,请小娘子莫怪。”抬起了头又是笑道,“你出来便好,李司马可是着实的紧张,生怕你出了意外,那我等便是罪人了。快,请随我这边来,去见他人。”

    小娘子轻轻点头,紧随薛嵩身后,像极了房里之人,但心里却是生怕被丢弃了。

    那驿卒自是见如此,已是吓的有些呆傻,见二人过来,忙陪笑说道:“方才真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亲眷,还请郎君与小娘子莫要放于心上,小的与二位赔礼了。”

    “哼!叫你家驿丞备一桌酒菜送与李司马房里。”薛嵩一听便知是这狗东西与小娘子难堪了,便冷哼着有些怒意的说道。

    驿卒大喜知是自己无事了,急应下,当二人进去,还不忘朝背影作揖不已。

    正当午时,张宅之中前来贺喜之人往来不绝,张生穿了吉服在门外相迎。

    对于此次纳妾,张生可是下足了功夫,将岐州、凤翔县一干官佐以及各大行当行首齐齐下了喜贴。在与岐州刺使、几位上佐、凤翔县令拜送时,喜贴上直接写了康国那影公主的名号,这倒让本来不想来的几位也来了兴致,相互招呼了一声,齐齐来看这康国的那影公主。

    吉时到,人们便起了哄,叫张生将新人唤出来瞧瞧。

    张生先是卖了个关子,说什么贱人貌丑上不了台面,又道本是逃难之人怕与诸位不好,左右的装脸挣面子。

    众人大笑,起哄道:“多时也得相见,快些出来吧。”又抬了本州的长史出来道,“上佐也已是出了头,那你便唤出来让诸众瞧瞧。”

    张生见这面子已是挣足了自是满口答应,便唤过新买的丫头耳语几声,然后笑道:“即是诸位要看,那便唤出来与大家博个彩头。”

    众人哄笑,有人便笑骂道:“你这个泼头,多时学来的这手段,将我等弄的有些神魂颠倒,要是真真唤出个天仙,还不得将她抢走了。”敢如此之说的不是旁人,是为岐州刺史。

    张生不敢怒,只能陪笑道:“使君说的极是,不是下官在卖关子,只是这康国的公主不比凡人,当是端了些架子,还望诸位海涵。我在此与诸位赔礼了。“话虽是如此说,但这脸上却满是得意之sè。

    当下有粟特商贾起身施礼有些激动的说道:“张县丞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我康国的那影公主?”

    张生点头道:“正是那影公主,已是查证过了,无假!”

    “感谢光明神阿胡拉,感谢阿图尔!让我们美丽的那如天上灿烂之星辰,又如那影水那清澈水面的那影公主回来了。真是没有想到,隔了整整十年,我竟还能见着公主之面。”那商贾伏地跪倒而说,又是朝张生拜了拜赞道,“你是神之使者,你是光明圣子,我们赞美你,颂扬你,并深深的祝愿你!”

    这宾客之中亦有昭武九姓之人,也全都拜倒于地齐声附和着。

    张生得意洋洋,正中而站受着粟特人的拜礼,心中自是飘飘然,不由脸上得意之sè更甚,开口说道:“免了,都起来吧。本官也对天发誓,rì后对那影公主绝无二心。”

    这下面的一干官员脸sè大变,岐州别驾小声的议道:“这还了得,以后这岐州恐是放不下他了。听闻今rì这张县丞已是向使君发了牍,要求礼部上表册授这那影公主,那我等以后还不被他压上一头!”声音虽小,但已是入了有心人之耳,当下使君的脸sè便是一变,有些懊悔上午的冲动,只想报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便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仍在那里陶醉的张生,鼻腔之中不禁冷哼了一声,便老神在在的闭了眼睛不去瞧他,以免烦了恶心。

    其它之人有喜也有暗自摇头者,皆是用异样的表情去看了张生。

    这时由着二位丫头将新人扶着款款而出,众人之目光皆是被引了过去。

    这青衣裙的娘子好似要比那二个丫头高上一些,看那身姿也仿佛要稍稍粗点,不过还好,高腰的襦裙之上那雪白的肌肤倒是显眼的很,这倒与河中之人有些相像,也不知道是碧眼还是黑眸,当下人群之间议论纷纷。

    “快些去了扇,撩了盖头让我等瞧瞧!”起哄者高叫。

    张生不悦,冷哼道:“那便请了王大才子赋诗一首,好让新人去扇。诸人意下如何?”

    那起哄的王大才子红了脸诺诺而嚅道:“我哪里会赋什么去扇诗,张县丞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平rì里你同我去香楼里唤几声猫叫还可以,张县丞真是抬举我了。”

    “轰——”众人大笑,皆是用笑意的眼光去看了这二位同道之人。

    张生气极,手指了那王大才子骂道:“你与我出去!来人,与我轰出去!”

    已是有人上来小声的说了好话:“张县丞,你这是作甚,新婚三天无大小,你这是犯忌了,莫要学了小肚量之人!”

    “张生!你敢轰我!好好好,那我便走,rì后心里痒痒了可别来寻我!哼!什么货sè!”王大才子也是见失了面子,甩袖忿忿而去。</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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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轰走了王大才子这喜宴便是有些冷落,一些人的眼里更是多添了几分别样的sè彩。

    “即是诸君都想瞧了贱妾的样子,那便看看。”张生干笑了几声,将脸上的不自在挤了出去,对院内的众人说道,“本是晚间出来会客,但见诸位如此热枕那便破例以慰,少些讲究与众乐乐。”又朝新人作揖道,“娘子,可去扇否?”

    那新人迟迟不动,也不说话。

    张生的脸sè便是变了,偷眼看了众人的神sè,见其仿制都带着嘲笑,像是笑了自己正不了家风一样,于是心里暗怒又是说道:“娘子,可素颜否?”

    “公子,听迎新之人说道,是新nǎinǎi有些晕了,大抵现在是未缓过来。”丫头见张生眼露凶光,便知已是动了怒气,心道若是还不说出来,怕是被事后暴打,二下比较便小心的低声替新人说道。

    “哦”张生闻言脸sè稍缓,转身与院中团了揖道,“真是不巧,贱妾不适有失诸位的雅兴,还望担待。”

    一粟特人越众而出也道:“诸位已是听见,公主是有些怯婚了。有道是离家十余载,在外颠沛流离、受尽寒苦,这猛的安稳了下来寻的佳婿,只怕是心里欢喜,有些迷了心窍以致暂时封了六识,一时回转不过来,便是如此而已了。想当初小的那年随父买卖,遇了山中金毛大虫,也是被骇的脚软,动也不动弹不得。公主应是如此,不外乎其它。”

    “我等即是来了,那便见一上见又能如何?兴许这新人见了诸位一时高兴被喜气所冲缓过也未尝不能。”岐州的录事参军事是为朝中另一权贵之子弟,相来与这张生有些不合,平rì里也是点头而遇,明面之上落个好,暗地里却是斗的非常激烈。本就不想来,只见州县各官佐齐到,自己若是不来,恐那点蒙在明里的薄纱也会被扯去,于是极为不情愿的来了。此时,正是与那张生难堪之时,岂能放过,于是便张口而缓道。

    “是极,是极。”岐州刺史轻点头不知在何处梦里,恰到好处的说了一句。

    张生怒极但暗暗忍下,心道,先让你们得逞,等公主封号下来再与你们算帐。按了惯例外番属国皆是落等而册授,如国王授郡王,公主授县主或县君,王子授县男。那影公主为西番康国,最不济也是个县主,到时自己乘风高涨,回都省不愁升迁几级。于是这心里便是平和了下来,笑道:“众意难辞,那便挑了与诸君相看。”对身边之人道,“去取了如意。”

    将红布裹好的如意拿在手中,张生笑道:“娘子得罪了。”便打偏了团扇,挑起一角入半寸,慢慢的撩起。

    尖尖的下巴先行露了出来。

    众人皆往前挤,有人便赞道:“真是好相貌,单见此颌尖尖如玉梭,肤sè白中透着粉sè,那不用说,定是会绝代之佳人。”

    再上些便是点成殷红的小口。又有人击掌而道:“樱樱小口合,阿郎亲芳泽。美人尤贪睡,海棠压轻波。”

    再往上些就见嘴上有二条法令线虽是用粉盖着但还是能明显的看出来。

    场下围过之人哦了一声,不明就里,有些互相看看都暗道,“怎么这般显老?”又是一人跳出大赞:“细而jīng致者,是为旺夫旺子旺财旺宅之貌像。张县丞有福了。”

    张生心里忽感有些不安,强笑了笑,见众人目光直瞪了这里,便咬了牙又往上挑了挑,露了半截鼻子与略高的颧骨出来。这下真是有些傻眼,怎么感觉好生的不像,急想一下挑起看看到底如何。但有句冷冷的话传来却是将手慢了些,“呀,这准头真是,再看那两颊咂咂,张县丞查真有福,玉人教吹萧,不知夜已深。明早迟迟起,却是说腰疼。哈哈。”说的却是长高颧骨与鼻梁高耸之妇人好yín之像。

    张生怒寻发话之人,却是在人群之外,没能找了出来,只能暗忍了下来,心里极是忿闷,便一下全挑了下来,上面却是一声黑布所蒙着。

    “哦,哈哈。张县丞,你可真是与我等惊喜,没想到你是喜欢如此纳妾,真是让人耳目一新,佩服、佩服!”录事参军事当下笑出,并躬身施礼说道。

    众人忍了不住皆是大笑出来。

    张生铁青了脸,身上气的哆嗦起来,指了那新人与二个丫头喝道:“这是怎么回来,为何蒙了眼!”

    丫头不知吓的跪于地上不住的嗑头道:“奴婢不知,奴婢只管扶来!”

    “废物,来人,与我拖下去!”张生跳起一脚一个将二个丫头踢倒。上来四个下人将人拖去。

    “好大的威风!这是与谁脸子看呢?”别驾仍是小声的嘟囔着。

    又是被众人听到,皆是互相看着又去瞅了张生。

    张生事到如今也只能认了,压了怒气拱手道:“不知是谁与我开了这般玩笑,想必是想瞧我的好看。不过即是玩笑那便算了,但事可而止,耍笑新人也应有个度法,不能欺人太甚!路途还需人走,哪rì便会碰面,说不得路窄难过,可别怨了张某!”说着又是有意无意的去瞅着那录事参军事的脸。

    “张县丞,你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我等害你!再说了我等皆是有头有脸之人哪里能做这般超度的玩笑。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重了!”录事参军事也不相与,缓声慢慢说道。

    “哼!谁人做下的事谁人知道!难不成让我查出来,到时那便不好看了。录事参军事你说呢?”张生又道。

    录事参军事将眼眯起,冷笑数声:“即是如此,那便由你去想。本官还有些事情,告辞了!”那薄纱终是被扯起,录事参军事怒极,甩袖而去!

    也有与之相好之人,纷纷拱手或是直接相随着出门。

    好端端的喜事办成如此,张生真是被气晕了,张口便是骂道:“狗东西!”

    这骂一出口,便见留下众人这脸sè不善起来。你二人素有隔隙这众人皆知,但也不能在这场面之上破口,这便是犯了官场大忌,rì后就是你死我活之情了,再也容不下半点虚伪。**裸的生死之争而起,相搅动的不光是二人之间,只怕还是同僚、上官以及身后的背景。在场中人都是混与圈里多年之人,皆是盘根错节,不分你我,与谁都多多少少的些联系,只怕是往后都是脱不了干系!

    张生骂完心中痛快了些,猛见刺史眼里隐怒,便知自己有些过了,犯了众怒。于是忙作揖赔礼道:“诸位莫要怪罪,是小子一时口快,明rì小子亲上宅去与录事参军事赔礼。还望诸君恕罪!”

    “好说,好说。年少之人难免火气大了,无事,无事!哈哈”别驾打着哈哈说道,但脸sè却是缓合下来,即是如此最好,少了许多的麻烦。

    “今rì是我的喜rì子,玩笑之事也在所难免。诸君稍等,待我解开来看个分明。”张生喜道,但这喜气却是强挤出来的。

    慢慢的蒙眼的黑布被解下,随着被画的细细的眼角露出,一双闭合的陌生双眼被露了出来。张生看了顿时脑中如炸开一般,被惊的立刻去了三魂六魄,独独留了一魄而呆住,张的大大的嘴半响未能合上,目光呆痴的忙去复用黑布去挡,却是晚了,早被眼尖之人看到,惊呼道:“怎么是一半老的徐娘,这,这是谁人,呀,为何这般像那城西的田家二郎寡妇!”</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乱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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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半老的徐娘本是来送新人,谁人知道迷迷糊糊的被于脑后打了一下,又是昏昏沉沉的被人扶来扶来,折腾了大半天,这方见了些光亮,便是将眼睁开,见一群人围着自己观看,先是羞涩后便是恼怒,将手叉了腰间骂道:“哪里来的泼皮闲汉,也敢来与nǎinǎi调笑,看nǎinǎi我今rì打的你们抱头鼠窜!”看着眼前的张生拿着一块黑布来蒙自己的眼睛,便想道莫非是他?怎么看那痴呆的模样都像是yín贱之人,如是本着先下手的想法,将那平rì里表现娇弱的样子丢去天竺国里,拿出拼命的劲头,一记粉拳捣去,正中了张生的鼻尖之上。

    张生顿感酸楚并了疼痛从鼻了传来,眼泪便是流了下来,那失去了三魂六魄也归回体内,大声的喝道:“你是哪里来的泼妇!我家娘子哪里去了?”说着便去扯田二寡妇的领口,情急之下并未想到这是一女子。

    “你个登徒子敢非礼nǎinǎi!nǎinǎi与你拼啦!”这田二寡妇也不是省事之人,平rì里那些贪她身子的人没少挨了这粉拳绣脚之害。见张生疯狂倒也不怕,又是在场这么多的眼看着,这还了得,便狮吼一声变拳为抓,生生的于那小白脸上挠了一把,大叫着如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这下张生倒像是被抓于爪下的小免,本就身子被掏空,又没经过如此的阵势,平时虽是狠心毒辣但如此不按章法之打斗,实为平生罕见,二下过去便是落了下风,连连被掐、被抓、被咬、被撕,就连子孙根处的被服上都被印了一只天足印。

    见是这样,这众人哪里还不明白,这呆子分明是被人耍了,便忍了笑意上前来做了合事佬:“田二家的娘子,莫要打了,这可是张县丞!”

    那位又道:“张县丞,好男不与女斗,这有**份。哎呀!莫要抓我,错啦,该去抓他!”脸上被抓了一道,便风头大变,顺势倒戈,好歹不能吃了眼前亏。

    “世风rì下,世风rì下,都与本官住手!”也不知是谁在乱里朝岐州刺使身上踢了一脚,顿时将这位好脾气的使君气的大骂道,“反了,反了!这成何体统!”。

    那粟特人与之对眼,叹道:“按了岁数,那影公主比其少,近着相貌,此妇明明是唐人,再加之如此野蛮作派,哪里还有一丝贵女的样子!哎,哪不成这那影公主走没十年,竟是改头换了面,不光是姓氏改了就连这容貌教养也都变了?”

    “是极是极,兄台此话也不无道理。想那昆仑奴之发肤原为黑青,自在唐地走动几年过后,竟也白皙起来,这莫不也是一般的道理?”自有人引了事例回道。

    旁边之人忍不住大笑道:“你们说的荒谬之极,都闻小娘变娘子,没听说过老妪变小娘的道理。你说那昆仑奴不过是特例罢了,虎狼所生仍是狼,猪羊之崽必是猪羊。依我说来,这田二寡妇必是与张生勾搭以久,rì久生了情,借了此机会,让贵国的那影公主藏于别处,自己冒顶了过来,想与这张县丞做那长久的夫妻。至于那影公主,你等将这泼妇制住一问知是知道了。”

    “是极,是极。兄台说的极是,那我等便上前将她拿住了。”几人合计便冲了上来。

    报着各种的想法之人齐齐的往前涌去,就连想看看热闹之人都被裹了进来。

    这下可是乱了场,有高声相劝的,也是恶言相语的,还有趁机报私仇的,反正形形sèsè之徒皆显了形,顿时不过分寸之地竟是人声鼎沸、肢起脚落、好不热闹。

    而在此时,刘一随意的将脸上的粉用布擦了,偷了一件下人的粗布衣裳,大摇大摆的朝着内宅走去。

    “你来此处作甚?”守院的婆子问道。

    刘一恭敬的躬身说道:“婆婆可是听到前边之声了?”见其点头,又道,“婆婆不知,老爷如今与那新人闹起了别扭,又将二位姐姐打了,现在命小的去卧房里取那娘子的身契,当着众人之面正家风!婆婆,还请通融。”

    婆子也见到了二个丫头被打的鲜血直流,由着向人拖着扔进了柴房里,又是多嘴问了问前边之事,听刘一答的正好,不由的放了心,问了声:“可是那新nǎinǎi失了调教,与老爷闹着?”

    “是,婆婆说的极是,正因了如此方才大怒。咦,这位婆婆,小的为什么未曾见过你?”刘一反问了一句。

    婆婆听刘一如此问话,自是老爷身边的老人,不由的矮了几分,忙还了礼道:“奴家是昨rì刚请来的,不知小哥是?”

    “哦,原来如此,我名为哥,是老爷的贴身之仆。你快些领我进去,不然让你好看!”刘一见其软下便硬起,挺了胸膛说道。

    婆子越发的恭敬起来,陪笑道:“奴家真是有眼无珠,请随奴家这边来。”说着引了刘一进了院子,指了卧房道,“哥自去寻找,有事便唤奴家。奴家早先丧夫,夫家姓于。”

    “哦,有劳于大嫂了,我去去就来。”刘一点头说道。

    一声于大嫂叫的婆子更是心里热乎又道:“哥,rì后可得多多关照了。敢问哥可是有了娘子?”

    刘一随意的摇了摇头。

    于氏大喜朝往卧房走去的刘一小声的唤道:“哥,奴家还有一女尚未出阁,不妨哪rì领来让哥瞧瞧,如是上眼,可收了做个捶腿的使唤人。”

    刘一听罢,差些跌倒,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进了房里,刘一四下翻找,终是于床头柜里找到了翠姑的身契,将它揣入了怀中,看了一眼房里的摆设,心里的小xìng子涌了上来,从桌上取了一把裁纸小刀,将床上的被褥划了个支离破碎,又在上好檀木的柜上,用力的刻了,你家刘大人来次一游等字。上下看了满意之极,转身出去时,尿急便朝当地着实痛快的小解这才了事。推门出去,暗自发笑的掩了门,大摇大摆的走出,身过于氏之侧时,暖味的说道:“嫩草哪有月季香的道理,明晚你若有心,便于院外小角那边等我。”说罢走掉。

    于氏又惊又喜,竟是有些羞涩,不禁摸了摸依然有些弹xìng的脸,感到发热,呸了一口嗲骂道:“冤家!”便呆在那里发了痴。

    前院里,这时的混乱随着众的力气的泄去,各各相继罢了手。

    “你个yín贼!nǎinǎi的主意你也敢打,凭nǎinǎi还早早的过来帮你,却是差些遭了你的毒手,要是坏了nǎinǎi的清白,nǎinǎi就是告到皇帝老儿那里也要将你拿下大牢!呸!也不瞧瞧你那被掏空的样子,还想纳妾,还想坏人家的身子?呸!你做梦去吧!什么张县丞,王县丞的,脱了裤子还不是一样的货sè,你这种中山之狼,终有一rì会遭报应的!呸!”田二寡妇骂骂咧咧的说着,那唾沫到处乱飞,说到气极之处,爬将了起来踢脚朝张生踩去。

    张生累的有气无力,这田二寡妇当真的好大力气,单手也将他扯的身不由已,又加之不知是谁打了黑拳,这身上到处都疼,见田二寡妇又要动粗,便急着摆手道:“莫要打了,莫要打了。误会,都是误会!”

    田二寡妇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收了脚用眼逼退了又想上来抓她的粟特人,斜了头哼道:“误会?好大的误会!如不是老天有眼,让我醒了过来,到了上灯时分你这畜生做下坏事之事,我去哪里去喊了误会。好,即是误会,我就听上一听,就怎么着的一个误会。说的好了,我放过你,说的不好,这使君也在,我定告你的强掳良家妇女之罪!”</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问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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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生哪能这让村妇唬住了,朝她拱手惨笑道:“于大姐。”

    “乱叫什么,看nǎinǎi不撕烂你的嘴!”田二寡妇骂道。

    张生忙摆手又唤道:“于嫂,田家娘子。”见其面带讥笑,心里暗骂,先让你威风一阵,等过后再看我怎么收拾你。如今一干人等正看着玩笑,如是现在将她处置了,恐是会与自己带害。于是挤了笑道,“你也是看到了,我失了爱妾却是将你误认了,这可是实情。我正要与你理论,谁能知道你却是扑了上来,将事情搅的一团糟。如今你我二人罢手如何?好好的将事说清楚。”

    “呸!说的倒是好听,分明是你想袭了奴家的胸口,奴家才不得已出手的,这大家都是看的分明,你可不能胡说。”田二寡妇罕见的露了羞涩,将胸前又是挺了挺,接着道,“众位乡党,大家可是与奴家评评这个理,奴家一个妇家人家又于家中坐寡,那短命的田郎也未是与奴家留下的一男半女,这苦苦相守二年有余,谁能料到这什么县丞偏要将奴家掳来成亲。按说吧,奴家也是个寡妇也可再嫁,这yín贼倒也合奴家的胃口,只是奴家还未与婆家商量,怎么能够如此的作事呢?这,这真让奴家羞死了,奴家没脸活了。使君,你要与奴家做主哇。”说罢盘脚坐于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不过是只闻其声,却未见半滴雨露落下。

    张生傻了眼,看着这泼妇的的说项,直恨的要好好的痛打一番才觉得解气,但又想冲上去还不是自取自辱吗?于是也不再与田二寡妇说话,站起来恭敬的对岐州刺史说道:“使君,你也要与下官做主?爱妾不翼而飞,又被这田娘子冒充顶替,此为大冤!使君。”

    岐州刺史也没能好在哪里,在混乱之是头上的幞头被打落,身上穿的从省服紫sè圆领襕袍被推搡的起了皱。好在众人也是帮他整理过了,倒是看起来未是那么邋遢。在喜宴之上无辜受此磨难,这心里也是极有气,便冷冷的说道:“这是张县丞的家事,本官难断!”又甩手道,“张县丞相请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告辞!”

    “使君,下官这里还有那影公主以前的身契为证!”张生急叫住岐州刺史说道。

    “哦,即是无此,使君不若等等,拿来相看真伪,不能让人说了有案不断,这让朝中的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了,可是个麻烦事。”别驾相伴左侧低声与刺史说道。

    岐州刺史猛的想起这张生可是那位的子弟,顿时也冷静了来,转回身道:“也好。那快些取来。”

    张生吩咐随从快些跑回去取,自己陪了笑脸一一的与众人陪笑。走至一桌粟特商贾随手回礼道:“张县丞,我等的尊贵那影公主呢?你莫不是与我等玩耍!如是有了差错,我等定回禀了河中等国、萨宝府,表奏圣上!”张生连连道罪,急走到了别处。

    最后又是走到田二寡妇面前道:“田娘子,你也坐坐,等事情弄清楚了自会还你个公道。”

    “我的清白都被你玷污了,公道,什么是公道,你定要给我个说法。”田二寡妇止了哭声说道,又是与刺史相拜,“使君,你可是要给奴家一个公道呀,奴家可是丢死人了,如今这礼也成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张生嗡的一声头大了起来,指了田二寡妇道:“你这娘子,乱说什么!本官可是娶的是那影公主,与你这妇人有何干系!这要寻着了公主便也罢了,赔你些钱财送回家去,如是找不到,本官也不会与你罢休!”

    见张生口气硬了起来,这田二寡妇也反讥道:“哪里有什么屁的公主,不过是胡楼里卖肉的阿姑,婊子!sāo货!你当nǎinǎi我不识得她,翠姑,一个烂货!呸!这城里稍是有些余钱的人,哪个不是她的入幕之宾,哪个没弄过她的sāo处,还装了良善,二天未见接恩客便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公主,真是让人发笑!莫不是她的功底好,让你快活的升了仙,迷了心窍竟是糊涂了。”此话却是有些毒辣,将翠姑说的其是低贱。这翠姑是楼里头牌,平rì里想当只曲儿都得奉上一贯之资,更别说是要侍寝了。单单这价钱就让中上之家望而止步,更别说是普通的恩客了。就说你身上怀着巨资,那也得看翠姑愿不愿意,这便是头牌的当红阿姑的排场。

    此话一出,众人脸俱是变了。这田二寡妇的话虽是乱说,但今rì来此之人大多非贵即富,都是头脸人物,与翠姑相欢之人也不在少数。互相在楼里快活撞见过的,心照不宣的点头,又是在看张生的眼神中生生的多了一道东西。

    张生这脸也是变了,气的指了田二寡妇直抖,这知道是一回事,可明堂堂的说出来又是一回事。此妇着实可恶,生生的打了脸不算,还要赶尽杀绝。于是再也忍不住,也不管在场之人如何看待,反正已是丢尽了脸面,索xìng恶从胆中生,见两旁此时已站了几位随从,便是喝道:“给公子将这泼妇拿下!”

    这四下帮忙的随从因宅子的人手少,被分配了别处,刚急冲冲的赶回来时已是有些晚了。见主子受辱自己这脸上也是热的发烫,听少主发话,立刻冲上来拿这田二寡妇。

    田二寡妇只当是又如张生的体格,就要反抗,谁能知道这几人都有功夫,几下便被拿住,当下如杀猪般的耍起泼骂开:“畜生!放开nǎinǎi!非礼啦,张县丞非礼良家女子了。使君与明府不管!杀人啦,这便要杀我田家二娘了......”

    岐州刺史脸上抽颤,指了不住乱叫的田二寡妇与张生道:“你这是想要如何?”

    “使君!”张生忙回道,刚要说话就听那田二寡妇骂到,你这个没卵子的阉人,有本事入肉你nǎinǎi来!将话头打断,回头喝道,“将她的嘴堵了!”又陪笑与刺使道,“使君,你也是听到,不若这样,这还能了得。”

    岐州刺史眯眼看着张生,冷笑了一声,便不与他说话。

    这时那随从后宅急急的跑过,将婆子放于不远处,自己神sè慌张的伏在张生耳边小说。

    张生啊了一声,呆住。半响苦笑着对岐州刺史说道:“下官无能,那,那身契被人偷去了。”

    “你莫不是在消遣本官?张县丞,你很好!”岐州刺史冷冷说道。

    “使君,就是借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骗使君。来人,快将那婆子领来。”张生急道。

    那婆子上来,身子抖动,低头不敢说话。

    “你好好的将事情说出来。不然,那二个丫头便是你的下场!”张生怒声说道。

    婆子听罢更是腿软,一下跪倒在地哀求道:“老爷,老爷饶命。那可是你前几刻命人去取走的。不关奴家的事呀。”

    “我?”张生哈哈大笑,“我几时让人去取了?这众人都在此,你莫要胡说。”

    “奴家没有胡说,是老爷贴身的侍从哥去取的,但还调戏了奴家呢。”婆子又是如实的说道。

    “荒唐,真是荒唐。我身边哪有叫哥的小厮。我看你分明是勾通外人,盗取了宅中之物!”张生喝道,又是拱手与岐州刺史道,“使君,你也是听到了,这事蹊跷之极,请使君下命闭了四门,在城里严查,定能将其同党贼子抓获,救出那影公主。”

    岐州刺史看了看四周,想了下道:“先将一干人等押回凤翔县牢好好的审理。”又与别驾道,“兄台去跑一趟,传令四门紧闭,只进不出。各团练兵丁待命而候!”

    与时同时,一辆马车在薛嵩的陪同下缓缓驶出了西城门。</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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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往去秦州之路上,薛嵩徒步而行伴于马车之侧,笑道:“此事多谢小娘子。”

    马车之中婉转而道:“谢什么?都是奴家该做的。”窗帘挑起,翠姑未施粉黛素面回看了岐州所在凤翔县,心里怀念的说道,“这便是留了岐州么?真是恍如梦里。”朝薛嵩甜甜一笑,本是几分颜sè的她方才竟是让薛嵩有种惊艳的感觉,察觉薛嵩眼中的异样,翠姑的脸上一红,喃喃道,“奴家还是多谢公子了。”

    “呵呵,不必道谢。小娘自脱了困可是要去何方?”薛嵩问道。

    翠姑眼里迷茫了起来,望了远方道:“何方,奴家不知。”又是想到些什么幽幽说着,“天涯海角终归有奴家的歇身之地吧。”抬头看到一只鸟儿窜天而飞,展颜而笑,“不若奴家跟着公子,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

    “这,使不得,这如何能使得。怎敢让小娘做那下人之事呢,合不得。”薛嵩摆手。

    翠姑的脸暗淡了下来,将窗帘放下,就听得冷冷回道:“公子也是嫌弃奴家这不干净的身子了。奴家沦落到如此,必非奴家愿意。试问天下哪家好儿女愿做这贱货?奴家知道自己已是不干净了,只是说说而已,公子不必在意。”

    “小娘子,说的哪里话了,我薛嵩岂是那种人!好我答应你,如是你愿意,可随我一起走。”

    翠姑又将车帘挑起,好好的看着薛嵩,见其脸上真诚不由的也是有些感动,但又在心底叹了一声,苦笑道:“奴家与公子闹的玩呢。奴家在龟兹还有亲戚,随公子过了沙州,奴家自会离去的。”神sè寥寂,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薛嵩沉默,看着翠姑的小脸,不由的想到那每每将自己堵在家中的吕娘子,不由的笑了。

    “公子,是有意中人了吧?”翠姑是什么人,一眼便是看出这薛公子在想着他人,也不知道为何,好没来由的心生酸意道,“想必是大家闺绣,品貌皆佳的美人?”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在想李司马何时能赶上来。”薛嵩老脸一红,忙说着别的。

    翠姑见其闪烁其词便知是真的了,将那酸意化成怒气,恼道:“奴家问你话,你却是说了别人,真是不想理你。”

    薛嵩不知哪里又得罪了这娘子,忙道:“小娘在说些什么?这李司马是我的义妹夫,当然需关照了。”

    听罢这话,翠姑来了兴趣便是问道:“那你与奴家说说,这李司马是娶了几房nǎinǎi?她们可有奴家美?”

    “是五房吧,哦,六房了。我妹为二房,原是太原张家长女,后为云州杨录事参军事现为中书主书的义女,一并与其女嫁入李家,是为正妻与正妾。说起容貌来与小娘也差不哪里去,不相上下,不相上下。”薛嵩说道,看着翠姑闻言是为高兴,心中暗道,比之你可是强上许多,不过此话我可是不敢说,往rì里与吕家小娘就因为说了义妹是天下少有的绝sè,便让她弄的好惨。又是哭闹又是不理旁人,直至过了几rì将那无名的怨气消散了,方才有了一点笑意。

    翠姑果然听罢心中高兴,想到那年轻的李司马也不过如此,想必娘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便不带着去任上,是否怕与他丢人?真是可恶,天下的好女儿就让这些负心之**害不少,于是李扬的形象便是低了许多,又是偷看了一眼跟在车边的薛嵩,却是想到,听闻这薛公子到今还是未是娶妻又没听说有妾室,这等好郎君倒是少有,便是越看越是顺眼,不由的眼带媚态问道:“那别的呢?”

    “别的,第三房nǎinǎi是祖籍河东的杨家之女,听闻父亲早逝,自小与叔叔家中过活。四房nǎinǎi却是蕃女,是为饶乐都督、归义王李诗之庶女,圣上亲授的清河乡君。五房nǎinǎi倒是我知甚多,本是远在万里之遥罗斯部的酋长之女,后辗转落于饶乐,终与李司马成了眷属。最近又听说于沙州又纳了房新nǎinǎi,至于是哪里之人,因我不便相问,又无人说起,这就不知了。”薛嵩笑着说道。

    “哦,看不出这李司马竟是个风流之辈。”翠姑笑着,掩口的丝帕没能捏紧,被吹来的风刮落,大嗔道,“都是怨他,好端端的被风吹走了。”

    薛嵩追着跑了几步一把将丝帕抄在手上,回来递过道:“风大,莫要说话了,还是躲进车里的好。”

    “公子,奴家多谢了。”翠姑不知又想到哪里,脸红红的接过,听话的将帘撩下,将身子靠了车壁之上,用手按了嘣嘣跳着的心,啐自己道,“真是没羞,没来由的乱发什么痴!”丝帕放在鼻前轻嗅,就如上面沾了薛嵩的味道,又是有些醉意。偷偷的用手指挑起窗帘的一角看着薛嵩的侧面,见其认真的样子,扑哧一声笑起。又觉得不雅,要是让他感到自己这般轻浮,是否要说自己下贱呢?百转柔肠,不时沉陷在其中。

    薛嵩听到车里轻笑,眼角已是看到那一角的风情,便是有些不自在起来,急急喝了拉车的马匹,赶到前边去看路。

    此时李扬正与刘一、张阿牛二人慢慢的牵马往城门而来。刘一早就将盗来的身契交与李扬,李扬见东西到手,又听回来禀告的张阿牛在张宅附近听到的消息,大笑了几声,终是出了一口恶气,便知会了驿丞,自己也不去拜这岐州的各级官佐,便起身而去。

    驿丞都是早早的去凤翔县里报了单,但凤翔县令政令烦忙,本想过了午后再去见李扬,但经了张生这事,便忙着审理。也一时竟是忘记了,倒也省了李扬诸多的麻烦。

    到城门口,就见团丁把守着路口,见李扬三人要出城便喝道:“使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请回去!”

    “阿牛,你过去与他们说去。”李扬哪能与这等人上话,便打发了张阿牛过去。

    张阿牛往前走出,也是喝道:“快些让开,我家老爷要急着赶路。”

    “吓,你是何人,竟敢生喝我等。来呀,与我拿下等候明府处置。”团丁见张阿牛口气生硬,便为恼怒,也是一时昏了头,竟是没去瞧李扬身上穿的可不是平常的粗布衣袍,而是丝制的圆领窄袖袍衫。

    李扬眉头一皱,冷哼出声。

    张阿牛大声喝道:“你等可是看清楚,我家老爷可是沙州的李司马,我看你们谁敢!想犯上吗?”

    团下顿时面面相觑,带队的队正过来,瞧了一眼也是吓了一跳,忙一脚将那团丁踢翻在地,自己急走了几步,过来躬身施礼道:“原来是上官到了。小的岐州团练队正张横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免了,本官途经岐州要去沙州上任,你等快些让开。”李扬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上官。”队正将汗擦去,转过身喝道,“快些让开!”

    李扬也不再理他,便缓步走了出去。

    “恭送司马。”队正朝李扬背影高声喊道。直将身边的团丁吓了一跳,却被队正用眼瞪了一下,便不敢乱动了。

    “快,快去报了团练副使,让他去凤翔县治去报明府,不,还是直接禀了使君为好,就说沙州司马刚刚离去,问问如何处置。”见李扬走远,队正忙吩咐团丁道。

    一旁团丁奇道:“队正,为何如此紧张,这沙州司马已是出得城了。”

    “混帐东西,你没看到那司马一脸的不高兴?真是岁数活到狗身上了,这指不定是哪里得罪了。要是rì后有人查了下来,你我都是吃罪不起。早早的禀了上去便是与你我无关了。苯蛋!”队正骂道,又见有人要出城便大声喝道:“都回去!没看见这里不让过了吗?”

    那团丁听罢,便飞一般的往城里跑去。</dd>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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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到岐州刺史手拍大腿而痛惜机会的时候,李扬已是赶上了慢慢走路的薛嵩他们。

    翠姑在车里淡淡的说了声:“谢李司马了。”便不再说话,心里还有对李扬有些怨气的。

    李扬只当是这小娘子有些怕生,便也未是往心里去,小声的问了薛嵩,知是翠姑龟兹镇还有亲戚便将翠姑的身契给了薛嵩,让他转交下。

    薛嵩轻叩车厢言道:“小娘子,与你东西,你先接着。”

    “谢了。”翠姑早就听到二人的对话,便将窗帘用手挑起,轻轻的接过。从里看着薛嵩那纯洁的眼神,这心里就好生的失望,叹了声道,“公子,难道不想问问奴家是不是真的有亲戚?”

    薛嵩摇头道:“小娘若说是有那便是有了,我怎可去怀疑。”

    “哼!”翠姑气的将帘放下,心里直骂呆子之类的话,又想到自己的身世,这满眼已都是泪水了。

    顺着官道未及一rì便来了秦州,与等候在此的李苍头会合,于驿站睡了一晚,悄声悄气的离开,沿渭水之上游而去直达兰州。

    而在岐州,凤翔县对凤翔县丞与田二寡妇相争之案做了调解,因所有证据具是无状,又传了胡楼之主与相关的人证,俱是说那翠姑已是赎了身子,其它之说也不敢肯定。这便让凤翔县令着实的头疼,私下寻了张生相说,又与岐州诸上官碰头后,寻了中人写了字据,让张生赔负田二寡妇钱财三贯,而田二寡妇不得再将此事张扬云云,算是给了个了断。

    这田二寡妇原先想混入张家的愿望算是落了个空,不过还好没有白白的耍上一次泼,毕竟是得了三贯之财,倒也知足而去。而张生却是气炸了肺,好好的一个公主平白无故的没了,这事凭谁说也说不清楚,你道是要纳这那影公主为妾,是谁人看了,又是谁人证明,反正当场揭了盖头露出的新人却是田二寡妇,这都是众人亲眼所见,也是赖不掉的,只好将那苦水往肚里咽,活活认了个哑巴亏。又是想到莫非那风一也是假的,却是不敢往深了想,只怕也是那下套的人这可让自己如何去活,好好的一干小妾被遣散,使的顺手的下人被打发,又是迎娶,又是再寻了人手,这一翻一弄之下,已是伤了根本,还贷了许多的财务,往后的rì子可真是难过的很。

    苦笑着艰难的与众位上官行礼,张生由着随从扶着回了张宅,一进院中看着那乱七八糟的场面,这一口气堵在喉头便是生生的晕了过去。

    岐州刺史也是心里骂着张生不已,这那影公主之事可着实的害了人,就在那时便派了人去追那道表章,好在礼部追着了,但也是让部司之人看到,耻笑了半天。魏县侯、礼部杜尚书听闻后的一句气话:“胡闹!”被人捎给了剌史,这剌史便知自己是完了,这辈子莫要想再往上升迁了,到时评选能保住个中中等就算不错了,想罢又是恨了张生几分,越发的对其不待见了。

    而此事亦是传遍了整个岐州,大有往外扩散之势。不得已,又经凤翔县府出了告示,凡有乱议者皆同盗,这才堵了众人之口。

    而始作俑者这时却已是离了兰州,直向鄯州而去。

    至十月三十的这天来了沙州,去见了程刺史销假,李扬歉意而道:“程使君,下官在路上延误了几rì,还请使君按律处置。”

    “何来延误之说,李司马,你二月间的旬假方才本官已经为你添上了,如今还尚有一rì。这一路之上鞍马劳顿辛苦了,你不是回宅子稍加休息,等明rì再来上公的好。”程刺史笑而答道。这必不是为李扬开脱,如是真的按律处置,少不得过杖一百,打不打不过是个形式,本州之人敢动一州的司马,但传了出去却是不好听了,于是做了主,将假期补上,想必这李司马是会明白的,这人情这说定是落下了,rì后自己决议之时,还不得附和?

    果然李扬听罢,心里十分感激,立刻长揖到底谢道:“使君之大恩李扬铭记在心,rì后扬一定相随使君左右。”

    “呵呵,好说,好说。快些回去休息,明rì再与其它官佐相见。”程使君大为满意,笑着亲送出了州府。

    李扬回到沙州问宿的院子,见张阿牛一脸的落寂便是说道:“阿牛,还不快去准备吃食。”

    张阿牛在这一路之上,见着那翠姑的面便是亲热的问嘘,但翠姑却从不假以颜sè,更别说是与他说上几句。这让张阿牛那颗火热的心便是冷了下去,又听闻过了今rì,那小娘便是要去西边,这心里便觉着少了些什么,整rì里做事都没兴趣,不时的呆在原地往客房的方向痴看。如今听了李扬发话,知是老爷有些不满,于是忙拱手应是。忍了忍终是低头又道:“老爷,可否让翠姑留下。她一介弱女子出门不易,若是再遇了歹人那可就不美了。”

    “你只管做事,旁的莫问!”李扬心里有丝怒气,这个没经调教的阿牛,当真憨的很。有些不满的说道。

    阿牛听出了其意,急忙讨饶小的该死,便急冲冲的忙去了。

    李扬也是头疼,自己是过来人,从那翠姑的眼里明显看出了对薛嵩的情意,但那薛大公子却是装傻充愣不解风情。有心提醒几句,又恐这便宜的妻兄脸薄,与自己红了脸。看着那翠姑一rì复一rì的消瘦了下去,这心里也是不忍,毕竟是帮了自己大忙之人,做人切不可忘恩负义。想了想还是决定与薛嵩说下,看看其意如何,难不成也是嫌了翠姑的出身?按说不应该,我唐人开放只要是二二相悦,就是做不下夫妻,养成外室笔笔皆是,又不为是耻,反而以此为荣。莫不知某某被妻捉激ān于外室,某某外室欺主等等街头闲话已是满天飞,已为平常了。

    正巧遇了翠姑出门,李扬拱手笑道:“小娘子可是要出门?”

    “是,司马。翠姑有礼了。”好在这几rì翠姑对李扬稍好些,不似那么冷漠,但也仅仅是多说几字而已。

    “小娘子如有空暇,我倒是有事相商。”李扬又道。

    翠姑皱了眉头冷冷而拒道:“不劳司马了,奴家明rì便是要走,有事就瞒下吧。”

    “哦”李扬怔住,心道,我这是做下什么了,怎么连说话的空暇都没有,难不成是哪里得罪了她?想归想,便是事情还需要说,于是笑笑道:“也是无事,只是想与小娘子说下我妻兄之事,即是小娘子无空,那便算了。”

    “什么?你说的是薛公子?”本要离去的翠姑却是生生的将莲足收住,回身急问。

    李扬暗笑,正sè说道:“是极,正是薛公子。”

    翠姑心里直跳,便看这李扬又是顺眼了几分,但又想到自己从不对他有好脸sè,应不是他借此来贪自己的美sè。于是又红了脸低道:“但凭司马安排。”

    “哦,那便到客房去坐。”李扬拱手说道。

    翠姑点头,缓缓缀在李扬身后五步之遥,一行一后进了客房。

    将房门大开,李扬请翠姑相座,又是命官配的奴婢上了茶水,让其候在房里避嫌。起头说了些客套话,这才开口说道:“小娘子是有恩于我的,在此我与小娘子道谢了。”见翠姑要起身,便忙道,“不必拘礼,本就是欠小娘子的。”心道,此女还是有些不自然,也不知在楼里如何的接客?又大骂自己荒唐,正了正心神便又道:“我之妻兄今岁三十许,自小订下吕娘子为正室,但尚未迎娶。嵩之人想必小娘子也是知道,侠肝义胆、嫉恶如仇又怀怜悯之心,自是为人称道。不知小娘子可是愿意屈尊服侍于他,若是愿意那我便保了此媒,若是不原只当我未提过。”</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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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姑闻言抬起头惊看了李扬,见其目光如炬的正瞧着自己,不由的心里狂跳,一股羞意涌上了心头,低头喃声而道:“司马说的真是羞人,哪有这般直白的问人家。”又是绞了手指,轻轻的因紧张咳了一声,顿感有些失礼,又恐让李扬误会,着急的说道,“奴家愿意,只是不知薛公子是何意?”叹声而道,“怕是有些瞧不起奴家吧。”

    “这些你不必管了,我自会询问。这样吧,你先住下几rì,等我相问完了再与你回话,小娘子你看可好?”李扬知了翠姑的心意,也是为薛嵩所高兴,任凭他自己胡闹,没个有陪伴,始终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如是二人有意结了对子,那也是一桩美事。于是说道,“不过,小娘子,有一言本官需说明了。你二人身份相差悬殊,虽是自拿了身契,但依薛家来说,进门里是难已实现的,只怕到时要委屈小娘子了,rì后再徐徐图之。”

    翠姑自是明白这意思,心里也是好生的难过,但事实确是如此,嫁入薛家这种高门凭自己是难于上天。只是又想过能与薛公子这种有情有义之人恩爱,就是委屈些又有何妨?如是自己能与他生个一男半妇,到时外室被纳进门里成为小妾,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便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奴家知道,此事就全凭司马做主了,如是成了,那你便是翠姑的恩人。”说罢,起身重重的道了一个万福。

    “使不得,使不得。”李扬回礼道,“如是成了,那小弟便要称你为大嫂了。”

    翠姑心里着恼,方才还当是个正人君子,谁知刚与了些颜sè便调戏起自己来,但羞意还是占了大半,低头红了脸道:“奴家回房了。”便是走了出去。

    遇了回来的张阿牛,心下高兴,罕见的与其倒了万福说声有礼了,这让张阿牛差些兴奋的咬了舌头,进了房里见着李扬回话还不时的回头相望。

    李扬见此怒道:“莫要妄想!要是心思不正,不如回长安去!”

    吓的张阿牛一激灵便不敢作声了,规规矩矩的侍立于门前。

    “去请了薛公子一同用饭。”李扬捧了本书,斜目而唤道。

    张阿牛忙应声跑去。

    用过饭,李扬将薛嵩拉进书房里,将那番话又是与之说了,捧了茶水静静的听其下音如何。

    薛嵩此时扭捏了片刻,抬头说道:“妹夫,你看如何?”

    差些将李扬气着,没好气的回道:“薛兄,又不是小弟娶妻纳妾,问我作甚?”

    “那便好吧”薛嵩四下看了看说道。

    李扬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笑道:“莫要勉强自己,你倒说说,好在哪里?”

    “人好”便是没有下文。

    李扬真是无奈,怎么堂堂的薛大公子竟是如此,便用手指轻叩的桌面,这也是在不知不觉中学了父亲的作派,又是问道:“没了么?单单人好?”

    “是”这次更是气人,薛嵩若大的一个汉子,竟是学了小娘般作足了功夫,也是如蚊虫一般的喃道。

    “薛兄,你可是考虑周到些,莫要着急回话。”见薛嵩答的哪此爽快,此时的李扬倒是不敢应承了,只怕是碍了自己的面子不好相拒。于是替他着想的说道。

    薛嵩却是急了,只当是座位之下放了扎腚的锥子,起来说道:“这是何意,我便是喜欢她了,又如何?”

    “薛兄,你——”

    “实不相瞒,我是愿意的,自与小娘子打了交道起,我便是心里有了她。原先怕她不愿意,如今看来她心里也是有我的,那还等什么,我这便去寻她说个清楚。”说罢也不理目瞪口呆的李大司马,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半响李扬叹道:“我这忙来跑去的倒底是为了什么?”说罢,心情舒畅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刻的功夫薛嵩又是愁眉苦脸的跑了回来,气极的说道:“罢了,罢了,真心却换个冷脸相对!我这是何苦呢?”

    李扬奇道:“你这是又是为何,方才火急火燎的奔去,这又唉声叹气的回来,真是闹不明白。”

    “妹夫你倒是说说,我去与她说明白。开始还是好好的,但一转了脸便是翻了脸,这等女子不要也罢!”薛嵩跌坐了座上说道。

    “倒底是怎么回事,与我说说,小弟可是这内里的行家。”李扬只得装了脸面充老手劝道。

    薛嵩听罢急着说道:“我许她妾室,她竟是不愿意,难不成还想当正妻不成。妹夫你可知道,我这等人家是容不下出身如她的娘子的,再着说了,那,那边还有吕家娘子呢,我也需给她的交待。”

    李扬笑了,指了薛嵩说道:“你真是不懂女子的心意。人家那是为了你好,你可是未能听完便跑了出来?”

    “是又如何?”薛嵩气道。

    李扬叹道:“你可是问清了再说也不迟,为何还这般鲁莽。”

    “这还需问什么?都是满口的拒绝了还有何闲话要说!”

    “兴许是你二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了。按说不能的,我与她已经是说明了,她愿意与你做个逍遥夫妻,只需另置了宅子养起来便是了,难不成又变卦了?”李扬不解,慢慢的说道。

    薛嵩闻言,睁大了眼睛急问道:“她是这般说的?”

    李扬点头应是。

    “哎呀,我,我差些冤枉了她。这,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这便去问问。”薛嵩抓紧头急着便是往外走。正与一急冲冲的丫头撞了满怀,将个丫头撞的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吱吱唔唔的哭起道:“前院的大姐上吊寻了短见!老爷快去看看!”

    “什么?”本是看也不看就往那边走的薛嵩与房里的李扬齐声惊问道。薛嵩更是二步跃过抓了她的胳膊问道,“是谁?”

    “快将她扶起!”李扬吩咐奴婢过来止了薛嵩的举动,说道,“你好好的说,是谁寻了短见。”

    那奴婢忍了疼痛抽泣的说道:“是前院里的那位叫翠姑的小娘子,也不知为何,哭了半天,一时着了魔便是上了吊!”

    “翠娘!”薛嵩大叫一声失神的朝那边跑去。

    李扬心里着急沉声问道:“人呢?”

    “无事,幸亏瑶疏进去送茶水发现的早,急是唤人救下,如今正躺着呢。”丫头自已揉了胸口与脑后,呲着牙说道,看样子被撞的不轻。

    “哦,快去请了州里的医学博士来诊治。”李扬长出了一口气唤道,“你们二个同去,记着要好好的请过来。”说罢自己也提了袍角去前院瞧看。

    翠姑房间已是聚了些人,见李扬过来,忙避去,独独留下张阿牛在那里守望,一脸痴相的喃喃说道:“这是何苦,这是何苦呢,这不还有我阿牛么,怎么就是想不开呢。薛公子虽好,但毕竟不是与你我相同之人,这不好好的差些误了xìng命!哎!”

    “阿牛!”李扬听了个全部,却也有些感动,便轻声的唤道。

    “老爷!阿牛不对,不该痴心妄想,阿牛不敢了,求老爷莫要赶阿牛走。阿牛明白,翠姑心里无我,只有薛公子而已。阿牛知错了,rì后定不会再想着她,只能她能平安就是了。”张阿牛伏地而叩首说道。

    李扬心中感到,将张阿牛扶起,但见这张阿牛眼中已是有了泪花,直叹了一声,慢慢说道:“阿牛,你并没有错,错的只不过是老天与你们开了个玩笑而已。放心,翠,她会无事的,rì后兴许会是你等的nǎinǎi了,你要好自为之。”见阿牛听着那泪水无声而下,又是有些不忍道,“莫要伤心,老爷我定会还你一个与翠姑一样的娘子,你看可好?”

    “谢老爷,阿牛去做事了。”阿牛伤心yù绝的低头走了,走至院门处回看好一阵相望,终是扭头而去。</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往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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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见张阿牛离去,心中也是有些可怜于他,但这事也是勉强不得,只能rì后再补报了。走了台阶,伸手去叩门却又缩了回来,暗道,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于是又退了回来想回去,却是听到房门被推开,有人唤道:“妹夫稍等。”

    回过头就见了薛嵩将翠姑扶着站于门口,那翠姑虽是极力的低了头,但脖子之上的印痕还是露了出来,在白皙的肤sè映衬下显得非常的突兀。李扬装作没看到笑着问道:“薛兄长可是抱的美人归,小弟先行恭喜了。”

    “哪里有?”薛嵩与翠姑却是双双不自在了起来,翠姑更是羞红了脸躲与薛嵩身后不敢露头。

    李扬躬身嘻笑着说道:“如今小弟也可回去与娘子回了话,省的一天娘子老是在耳边烦着,让小弟与薛兄长说上一门亲事。可她却是不知她的义兄竟是有如此的手段,未是几rì便是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嫂嫂抢到了手里,真是始料未及的结果,回去相说定是会让她大吃一惊!要是......”

    “妹夫正经些!我与你有事相商。”薛嵩见李扬越说越没边际,又是感到翠姑在身后忍笑,这脸上便是有些挂不住,忙止了李扬的话头抢着说道。

    “哦”李扬不敢造次,随即正了脸sè问道:“薛兄长请讲?”

    “到你书房说下,这不是讲话的地方。”薛嵩摇头说道。

    李扬应是,三人去了书房之中。

    坐了下来,李扬命人奉茶,薛嵩等上茶后,代李扬将侍立的下人挥退,说道:“妹夫,也许你听了也是会大吃一惊的。”

    “什么?是何事?”李扬见薛嵩不像是在说玩笑话,便重视了起来,看着薛嵩问道。

    薛嵩努了努嘴,笑笑道:“还是翠姑讲的好。”

    “嫂嫂,是何事?请说来听听。”李扬又是望了翠姑说道。

    翠姑听李扬呼自己为嫂嫂,便是满脸红晕,这这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但想到什么,将羞意压下,抬头直视李扬问道:“请问李司马,你是从何处得知康国有那影公主与康居公主的?”

    李扬将茶杯端起遮了翠姑直直的目光,心里转了好几个转,便开口道:“是听沙州的粟特人说起的,你若不信,可随意寻个人问问。”

    “果真是这样么,那为何能知道的如何这般详细。一般说来这事关宫闱,寻常之人是不得内详的。李司马你便莫要骗奴家了,请如实相告。”翠姑竟是有些哀求的语气。

    李扬此时疑了心,茉莉之事决不可说了出去,要是让人知道了那可莫要再想平静的过rì子,于是坚定的说道:“嫂嫂,小弟不知,请莫要逼问了。”

    翠姑面露失望之sè,回看了一眼薛嵩。

    薛嵩却是怒道:“妹夫,你定是说了假话!有什么是不可与我说的,难不成信不过我!”

    “兄长,息怒!这,这个?”李扬左右为难。

    翠姑看了出来,笑出声来,将二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便开口道:“李司马,奴家知道你定有隐情,或是有顾虑,或是想的多了。奴家不怪你,你先听奴家说件事情。”

    二人点头注意听着。

    “那是先天年间,康国被大食所破,康王乌勒伽被逼投敌于大食。开元七年突骑施大破大食,康国王又上表大唐称臣。开元十年,米国王迪瓦什蒂奇因抗大食而被俘旋杀之,一时之间钵息德城无主,康王乌勒伽见此机会,请封其子默啜为米国王,却是遭默啜的极力反对,认为米国尚有王姓族人,却非是亡国,便坚决不授。然而圣上不知是如何想的,竟是有意加封。这本是好事,但是却坏在了不知为何消息走漏,让大食人得知,对此他们极是恼怒,便于二国之间埋下伏兵,想一举将默啜杀死,以绝后患。当默啜行至此处时,没能防备,一时之间狼狈之极,随从之人虽是极力护主,但人数相差太多,终是一个个倒下。默啜见事不可挽回,便让贴身的亲卫护送妻子与女儿逃离,自己做了断后。那母女在护卫的极力以死拼杀之下,虽是跑了出来,但母亲却是不幸被刀所伤终是不能受了毒,一病不起,那女儿当时正为十三,不忍母亲受难,一咬牙将自己卖与了香楼用钱为母亲看医。可是谁人又能料到,母亲积弱已深,未有几rì便撒手而去,独留下那女儿卖笑辗转于男子之间苟且活着。”说道此处已是哭出声来。

    李扬有几分明白,便是问道:“那女儿如今在何处?”

    翠姑摇摇头道:“李司马,你听奴家说。后来默啜竟是没事,也遣了人来寻女儿,但人海茫茫从何寻起,于是便发动了我教的众多信徒,终是寻着了,但已是物是人非,女儿成了娼jì,这对他打击颇大,一时难已接受,便心灰意冷回了康国。此时康国之中已是王储是为曹王,默啜回去也不过仍任默啜而已,想到妻死女堕落的下场,不由的恨了大食人,于是便去寻了康王乌勒伽,求立女儿为公主,康王乌勒伽也是有悔,便是听从其意,暗暗的立了那女儿为那影公主,那影那影人人都道指那影水而封,却是不知道说的便是一个影子,只是活在河中民众口里的影子,而真身却是在指着皮肉卖笑的当红阿姑!李司马,你也说说,虽为姐妹,那康居公主虽也幼时受了些磨难,但不至于卖肉为生吧,而这个当姐姐的那影公主却是沦落如此地步,是否有些可笑!”

    “什么!你竟是真的那影公主!这,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你可是听我等说起这事,便心里存了念头想冒领名号不成?小娘子,只当你从未说起过这些,也当本官没有听到过,你仍是我的嫂嫂,这样可好?”李扬哪能信了,又是摇头又是挥手的说道。

    薛嵩过来将哭泣的翠姑搂在怀里,安慰道:“他不信,我信!这些内情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任由捏造的,也不是哪个人能知道的。翠姑,至于你是谁,我不想知道,不管是翠姑也好,那影公主也罢,我只知道rì后我的娘子是你。”

    “薛郎!”翠姑更是悲伤起来。

    李扬想下也觉得薛嵩所说有理,也倒是不敢再下结论,只好又是问道:“嫂嫂,你可是有何凭证?”

    “凭证?呵呵”翠姑含泪发笑,“你是想看么?”

    李扬点头。

    “好,奴家便与你看。薛郎,你将奴家扶到内间去。”翠姑唤道。

    薛嵩不作声,轻轻的扶着翠姑往里间走去。

    不一会就听薛嵩惊道:“这,这竟是真的!”,便手拿了一物,急冲冲的跑出来。

    李扬见了顿时恼怒起来,沉声说道:“薛兄长,你,你真是!真是太今小弟失望了。”原来薛嵩手中竟是拿了件女子贴身的内中出来,见其大小分明是刚才那翠姑身上脱下。

    薛嵩愣了片刻,也是涨红了脸,低声说道:“你不是要凭证吗,这不就是?”

    “胡闹!荒谬!薛兄长你,你也竟然与小弟玩耍,若是平rì里也便罢了,可这事岂能如此的儿戏!”李扬痛心疾首的说道。

    “妹夫你好好的看看,这是什么?”薛嵩也不恼,用手将那内中从边缝翻出,露出了内里,这内里本是放了香料与一些暖心肺的药材,如今已是取去,只留了里衬在里面。但这丝制的内衬却是写了满满的字迹。

    李扬的眼不由的被吸引过去,虽是看不大真切,但那大红的印子却是着实的晃了一下眼睛,抬头与薛嵩的双眼相对,惊问道:“这,这竟是真的!”</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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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得知翠姑竟真的是康国的那影公主后,李扬大为惊叹这世间的巧事。谁能知道为了捉弄张生,随意找了个与张生暧昧的阿姑作饵,又从茉莉嘴里听来的那影公主之事硬套了上去,竟成了真事,真是咄咄怪事,偏偏此女说的头头是道,并拿出了封号的国书,这就是让人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不可思议。

    等翠姑整衣出来,羞笑着低首道:“李司马,奴家失礼了。奴家证实自己的身份并非是想说明什么,只想知道奴家的堂妹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还能有缘再次相见。那时她还尚小,怕只有四、五岁,自分别后就有十年未见,要知道人生还有几个十年能够空望的,还请李司马如实相告。”

    “这个,嫂嫂见谅。如是想见小弟自会安排,不过小弟可告诉嫂嫂,她一切都好,只不过现在想过平淡一些的生活,不愿被人打挠。”李扬想了下终是未说出来。

    翠姑笑笑点头轻声道:“奴家知道她也是吃了些苦头的,有这般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好,那奴家便不问了,但相见之事还请李司马极力的成全。”说罢施了礼。

    李扬闪过不敢受,要真的说起来,她可是自己的大姨子,自己违了心不想让茉莉让人知道,哪还能受此一礼呢。尴尬的摆手问道:“使不得,使不得。敢问嫂嫂rì后?是行文圣上,还是回康国?”

    “奴家哪里也不去,安心做个小娘子不好么?”翠姑幸福的靠在薛嵩身上,闭眼享受着他的体温,柔声道,“他不嫌我,奴家便生死相随!”

    “娘子!”薛嵩也不是木讷之人,听了翠姑如此相说,心里感到便是改了口唤道。

    李扬不yù在这里尴尬,轻咳了一声道:“即是如此,那便挑个rì子将事办了,也好定下来。”

    “好,这便带着你出去挑宅子,娘子,你看可好?”薛嵩轻声对翠姑说道。

    翠姑红着脸点头嗯了一声。

    见二人郎情妾意的甜蜜而去,李扬由外回来坐了下来,理了理有些乱的思绪,忽大笑起来,这让相侍的奴婢们面面相觑,猜着老爷又有了什么高兴的事。

    薛嵩挑了处清静的小院,正房三间,厢房二间,连带着又买了二个蕃族丫头,共花去了六贯钱,请李扬去看了下,倒也小巧jīng致,正好安心的住人。

    晚间,在此院中薛嵩留了李扬吃酒,就当是正式的安置下来了。李扬看着贺客只是自己一人,不由的感到有些凄凉,但见薛嵩与翠姑二人一脸的甜蜜,便心生暖流,温了心肺。这一晚李扬醉了,薛嵩也是醉了。

    十一月初一早,李扬从宿醉中醒来,就见有丫头侍立在身旁,便忍了心里的恶心,让其服侍穿衣,朝外唤道:“外面是谁?”

    “是小的,阿牛”张阿牛在外面应是。

    “哦,你今rì随我当番,让李苍头做好准备。”李扬吩咐着。

    张阿牛就了声便走开去寻了李苍头将上公的的一应物什都准备得当。

    当李扬洗漱完毕,由随从相送出了门,就见张阿牛牵了马候着。

    翻身上马,缓步街头,李扬对有些红着眼的张阿牛道:“有否有事要与老爷说?”

    “无事老爷,小的无事。”张阿牛牵着缰绳回道。

    “莫要去想了,老爷我自会与你说下一门好娘子,你就不必再往那边上心了。”李扬缓缓说道。

    张阿牛嗯了一声,也不道谢,只是低头走着。

    李扬知道一时是过不来的,便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主仆二人默然无语的进了沙州州府。

    进了差房坐定,有小吏将茶水奉上,拿了邸报放于桌上,陪笑说道:“李司马,一会各房官佐便过来禀事,请稍候。”

    李扬摆手让他下去。

    见过了各房的司佐,听闻这段时间里的各项事务,李扬着重的批了几笔,其余琐碎之事由各房自行处理,各房便一一告退出去。

    办完手上之事,李扬便去见了刺君与别驾,说了几句便是午时了,听云牌轻响,便是下了公回到家中。

    用过午饭,忽是想起少了人,便是笑笑自嘲道:“薛兄长已是立了外室之人,还能与我同席?”便想过去瞧瞧,又为不妥当,随叫了李苍头进来问道,“家中可有余财?”

    “回老爷,哪里还有?就是许那薛家nǎinǎi的钱财都是薛公子自已付的,家中又养着配属的奴婢,好在这些都不需往外掏钱,但这吃喝用度也不在少数。方才盘算了一下,大抵只剩不足一贯。”李苍头拱手回道。

    “哦,知道了。苍头,我从流南拿过来的那些玉石还有么?”李扬又问道。

    李苍头又是摇头道:“老爷大手脚,今rì送那个,明rì送那个的,都已空了,独独留下几只珍惜之物,还想派上大用场,老朽不敢动。”

    “这就好,苍头,你去取了一件,再将手头的钱拿出大部分,一会送到薛公子那里。他才迎了新人,恐手头有些不足,这些就先缓缓当下之急吧。”李扬用手揉着头道。

    李苍头又想说什么,李扬忙摆手止住道:“苍头,不必说了,去办吧。”

    李苍头拱手称是,便下去了。遇了刘一拦住小声的问道:“老爷是糊涂了,那薛公子不说别的,就是那薛家nǎinǎi手里便是现钱二十贯,还能少了用度之资,老爷却让老朽去接济他们,真是糊涂了。”

    刘一知道李苍头的用意,是想让自己与李扬耳边捎个话,提醒一下,但自己哪敢。只当是没能听到,笑笑拱手道:“老爷吩咐了,那便去办吧,我们做奴婢的也不过是老爷的手脚爪牙,听命就是了。”说罢扭头便走。

    李苍头便是骂道:“真是败家!那可是没几块了?”心里疼死,回了房里打开箱子,拿出几块用红布包好的玉器,好一阵的比对,拣了块最差的,揣在怀里,一脸的死气样奔了薛嵩的小院。

    过了午时,李扬仍回牙里当番,这司马虽是上佐,但整天也是无事,上有刺史、别驾,下有录事参军事以及各曹,当真是个养老的闲官。坐又坐不定,只得慢慢的在院中散步。

    这时程刺史身边的执衣相请,李扬忙跟着去了,心里也是有些期待,能否找些事做,不行便是巡下县、里也可。

    当见了程刺史又大为失望,不过是程刺史今rì公文已批完毕,也闲的无事便想与自己手谈一盘。当摆了棋盘杀将开来的时候,李扬大惊,这程刺史当真是手臭的很,只管落子,也不做活,李扬随意打了几个劫,便将一条大龙吃掉。正想找个借口离去时,就见那程刺史眉头紧闭,脸上如充血的红晕,一脸的凶气瞧着棋盘,好似面对仇人一般,当下吃惊不小,知是这国手是着相了,便故意的放了水,让其活了半壁,等落了中子后,一盘算,只胜了二目半,再看那程刺史大笑着将手中之子洒于盘上,唤道:“痛快,真是痛快。来人,上酒。”

    李扬忙提醒道:“使君,下官近来火气旺,饮不得酒。”

    “哈哈,不妨事。吃些酒怕什么,本使又不是那些言官,还怕告你不成,你呀,真是的,律是死律,人是活物,年少之郎理应灵动些,难不成连本使这老朽都不如!”程使君岂能不知李扬的心中所想,便出言教训道。

    李扬又听着这使君不称本官而称了本使,就知是在说这不是在州府,而是在我豆卢军的帅府里,你大可放心。便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下官陪军使痛饮几杯!”

    “哈哈,这还像个样子。请”二人开怀畅饮起来。

    “使君,寿昌县急报!吐番千众犯边!”一声急报传来,将二人吓的俱是一哆嗦。</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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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惊的将手中的酒杯掉落,心里着实的担心自己居过的寿昌县,不等使君发话忙是问道:“你说的可是寿昌县?”

    小吏不敢抬头,低首回道:“正是,请使君看加急的公文。”

    李扬这才觉得有些不妥,忙与程刺史赔礼。

    程刺史不与李扬计较,知是关心则乱,淡淡的笑道:“无妨。”便顺手接过急报,展开看着。

    “使君,如何了。”李扬心急如焚的问道。

    程刺史看罢合上笑道:“不过是千余吐蕃散众过来讨活而已,掠些财物自会退去。李司马可是有心走上一趟?”

    “谢使君!”李扬如何不知程刺史这是变相的与自己求好,于是急站起躬身谢道。

    程使君捋须而笑很是满意李扬的表现,等李扬拜过,方说道:“本使拨你一千军马,自领子总管,另配押官二人,各营齐全。李司马你看如何?”

    李扬大喜,又是施礼道谢。

    程刺史将兵符解下递于李扬,又是吩咐道:“本使听闻你与薛令公之后交好,不妨领他一同前去,可做从义判官,等此次斩获甚多,博下功劳时,本使便一并报了,也好当个前程。”

    李扬惊异,这程使君可着实的不简单,连这些事情都是知道。

    程刺史又道:“不必惊奇,这沙州地界人烟稀少,别说功勋之后,就是来了少则三人的小伙都会立刻有人上报。安心的去寿昌剿贼,本使等你马到功成!”

    “谢使君,下官去了!”李扬知也是这么回事,便笑着点头拱手而去。

    让刘一跑回去寻了薛嵩过来,二人汇合后跟了小校至豆卢军营点齐一千军马,让薛嵩充任判官,浩浩荡荡的奔寿昌而去。

    左押官过来拱手问道:“总管,探营已是前去,你看大队是先救寿昌还是先去驱乡野之贼?”

    “这个,薛判官你看如何?”李扬对行伍自是不通,忙去请教了薛嵩。

    薛嵩问道:“急报之上,贼子分布如何?”

    “回判官,千余吐蕃众分为数股入境,一大股约四百余人围困寿昌,其余皆是入袭乡里。”押官报之。

    “回总管,依属下所言,敌情虚实不知,大队还需缓行,待探营回来再定。”薛嵩是为谨慎而道。

    李扬点头便道:“那便依薛判官所言去办吧。”

    不一会探子回报,前遇敌探已是交手,丢了五具尸首落荒而逃。

    薛嵩这时拱手急道:“总管,请速选健骑赶去寿昌,吐蕃众向来勇猛,死战不退,此时被杀数人竟是而逃,怕是此股敌寇恐要逃去。”

    李扬点头,将左右校尉唤道令道:“命屯骑与越骑二营速去寿昌阻敌,断不可走脱了一人。本总管率大队紧随其后,全歼此部。”

    “是”二营骑兵快马而去。

    薛嵩又道:“总管,大局已定,无需劳众。只须交与属下一旅人马相助即可。总管可率余部横扫乡里的流寇。”

    李扬不肯说道:“薛判官,一旅不过五十人马,你如何能去敌?还是再分你些。”

    “不可,总管。一旅足已,如是不能退敌,属下愿立军令状!”薛嵩摇头而道。

    李扬看薛嵩不似狂言,便让其领一旅而去,反复小心安顿道:“薛兄长,莫要拼的太过历害,你如今已是有了家室之人,可要小心些。”

    薛嵩笑笑,拱手率众而去。

    见薛嵩远去,李扬喝令余下六百余众杀向近郊。

    是rì,遇敌于龙勒山附近,见其均是携大小包袱,马鞍之上又放一妇人。李扬大怒,将配剑拔出指了怒道:“那可是我等的姐妹,难不成就这样被他们掳走?要知道我等保安为国,保的是谁人,为国,国之基本又是谁人?儿郎们,身为大唐的男儿,拿出你等的血xìng来!杀!”

    左右押官忙去阻挡,没等慢来二字说出,李扬已是一马当先而去。

    各营校尉见总管已冲出,自是血涌上头,大喝杀声随即冲出

    余下各级军校兵士也都不管阵形,只望上官而去,便也大骂着各举了兵刃红眼朝敌项间砍杀。

    不过几息的时间,等李扬与一吐蕃众对砍数下之时,就听得杀声渐小,又是架住对面的直柄大刀,咬牙朝其啐一口解气,忽瞧那吐蕃众脸露惊异之sè,一截刀尖从前胸透出,斜斜的从马上掉落下去。

    旁边欢呼雷动,让jīng神紧张的李扬惊了一跳,四下看了大笑起来,原来此股吐蕃众已是尽数被屠一空。

    留下一队人帮着安抚妇人,照看伤者后李扬又是骑马剑指前方说道:“儿郎们,若是还有力气,就随本官再去创造辉煌!”

    “杀!”众军士举兵器大叫而应声。

    连着遇小股之敌,皆一股作气的冲杀而过,就连左右押官也是不管不顾只知往自己的马上系着敌首,满脸兴奋的大声喊杀。

    至辰时,众兵士皆露疲备之sè,李扬止步令道:“休息片刻。”

    “总管!不若我等再杀上一场!”众兵士齐道。

    李扬摇头指了众人的脸sè笑道:“好生的看看,都已汗出,只怕这时连刀都提不起来,还那有力气去拼杀!也瞧瞧身下的马匹,莫要让它累着,不然可是要迈着双腿去追敌了。”

    众人左右相看齐声大笑,皆是跃下马,从袋里取出一把jīng料煮熟的大豆去喂了马。

    李扬趁着这当口,问二位押官道:“算算斩获了多少,又是折了多少兄弟?”

    二押官左右看了,笑着压低了声道:“大抵算下,怕是斩首不下五、六百众,至于兄弟前后算起不过百八十人,伤重者都已留下,死难者也不过为十数人。总管,大捷!这可谓大捷!以往战例皆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如今此战打的如此神奇,总管可是居首功,真乃武侯再世!”

    李扬笑笑,知是水分颇多,不说别的,敌寇相遇不过数小股,每股数十人,顶死也就四百余众,而折损的兄弟倒是差不多。一名唐军可抵数名吐蕃众,这倒不为假话,全凭武备良好,世代袭为军户,又是jīng锐的边军,可巧遇的都是些弱旅,不大胜才是怪事。当下笑笑道:“好生的安顿众兄弟,等扫清贼寇,班师回去本官皆为你等请功!”

    “谢总管!”押官大喜,方才是冒说了一通,直怕这司马也如程军使一般铁面无情,会责骂自己,没想到却还得了好评,当下心花怒放,竟是生起为李扬效死的决心来。

    休息了二刻时,在校尉的声喝下,兵丁起身上马,又奔前去。

    “总管,前方遇大股贼寇,约有二百余众,已是发现我军,正压了阵脚等我屠之。”探马回报。

    李扬哦了一声,回看众人之脸sè,见其皆是好战,于是暗暗点头,唤道:“此为大股贼子,想必是最后之敌。敌数众多,不能莽撞。左押官,你率一营人马缓进。本总管率余众支援。”

    “是”左押官将手一挥,率一营兵丁缓缓而逼进。对面吐蕃众见真是唐军,不免有些慌张,带队的头领忙大声的责骂压制,方才稳住。

    “停!”左押官见此,于一箭之地站立,好生的搭手相望了对面,又回看了一眼后面的大队。举手令道:“举盾!缓行!”

    大角吹起,一营兵丁皆是举盾缓行。

    嗖嗖之声顿起,一拔箭雨飞落,啪啪之声击于盾面,又伴了几声怒骂,想必是那倒霉之人被shè中了。

    “收盾,加速!杀!”落过三遍,趁着敌寇臂软,又取箭搭弓之时,左押官又是令道。

    一营兵丁顿时双脚夹马腹,如箭般的冲向了敌阵。</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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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天上刮过一阵狂风,卷起漫天的黄沙直朝战场而来。又是一批箭雨刚好从吐蕃阵营里飞起,却被这风沙吹的缭乱之极,那些吐蕃众见此大惊失sè,纷纷抬头恐惧的看着天上。

    押官大声而呼道:“天佑大唐!天佑大唐!”

    吐蕃头领像是百夫长模样的人气极,见风少了些,搭弓将一去狼牙铁箭shè向押官,眼睁睁的看着shè中,那唐将翻身坠马滚入尘土之中,遭了飞奔众马的践踏。满意的长出了一口气,高声喝道:“他们也不过如此,杀!”

    一营的唐军见勇猛的押官被击中,产生了慌乱,好在该营的校尉立刻挥刀喝道:“与宋押官报仇!”将军心稳住,但眼睛还是往身后瞧了一瞧,希望能看到押官的尸首。

    “呸!我rì你们先人!”飞扬的尘土里跃出一骑,骑士大骂着,头盔之上赫然插着一只箭支。

    “是,左押官!天佑大唐!”眼尖的校尉惊喜的呼着,“他没死,他还活着!”

    “天佑大唐!”,见此奇迹,唐军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吐蕃众见死人复活,心中的惧意已是到了极点,身子不由的颤抖,连带着座下的战马都焦躁不安起来,打着响鼻小步的在原地来回踏着,已无了斗志,乱了军心。

    “小相!撤吧”见唐军已离不足二十步,也不顾是否是军中对阵大忌,一队首惊慌的与头领说道。

    头领大怒,反手便将这队首砍翻,用滴着血珠的刀指了逼近的唐军令道:“死战不退,冲!”

    未等说完,前锋唐军已是挺了长枪撞了进来。

    血影斑斑,飞溅满天,随着临死时惊恐的惨叫一具具被撞或挑的尸体飞在了空中。首轮的交锋,失了斗志的吐蕃众如被屠宰的六畜,挥动着无力的胳膊想阻挡唐军的攻击,但都是徒劳的,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刺入自己的身体引起内心的恐慌以外,什么都是妄想,等着麻木的感觉过来,知是要有剧烈的疼痛袭来时,竟然发现身子的飘,等尘埃落定时,却见后队的唐军提了刀笑呵呵的揪起自己头上的辫子挥刀而下,自己便是知道完了,也许是去桑吉(佛)世界,也许是下了阿鼻地狱,此生算是解脱了。想着家中的妻儿、年迈的爸啦与阿妈啦(报歉,找不到古藏语)赶着牦牛搭手相望儿归,这已是快要飘散的魂魄便悲痛不已,想要哭出来却是未能流下一滴眼泪,遥看着南方的家,心里带着无限的向往最终散在了天地之间。

    崩溃了,头领又是大叫又是砍杀了几名想偷偷逃走的族人,但还是搀救不了败亡的命运,只能赤着眼无力的看着一个个被杀的族人。这时看到那位头盔之上插着箭支的唐将,左右斜劈、如入了无人之境,便心里恨之入骨,从喉间发出一声野兽的呼喊,夹了马腹直直的迎了上去,你是我这一生的耻辱,我定要你的人头来洗刷!

    押官怒极,好端端的被一支狼牙铁箭shè中,巨大的冲击使自己的头暂时的失觉。当身体重重的从马上跌落在地时,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看着一只碗大的马蹄朝当胸踏来,慌忙朝边上滚去。未眨几眼的功无,已被飞尘遮住,等爬起来除了自己的坐骑直守外,手下的一营兵士已跑出十数步,用手摸了摸插入头盔上的箭支,心里除了极端的羞怒就只有将那偷袭之人杀了泄忿的心情,翻身上了马紧紧的追赶着大队,见前锋已突入,自己大声喊着:“快些让开,本官要杀几个吐蕃的狗东西!”便寻了一个空挡,纵马杀进。正在左右劈砍的痛快,见刀下之吐蕃狗个个哀嚎着、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杀神一般的自己喷出热腾的鲜血而死去时,这心里便是阵阵的快意,忽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猛的抬起了头,就像看到了今世的宿命一般,眼中的瞳孔紧缩,知道,这就是那个该死的偷袭者,于是靳住了马头,缓缓的将刀上的血滴甩出,横在了马前,与那吐蕃头领对峙。

    这时李扬所率的大队已是赶到,看着已定的局面,右押官上前耳语的几句,李扬称好,便唤出几名会吐蕃语的兵士朝阵内喊话

    “快些放下兵器,可饶尔等不死!”“尔等可是忘了唐蕃本是舅甥一家,为何要刀兵相见,放下兵器,也不为羞耻。”

    听着唐军的喊话,早已失了斗志的吐蕃众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在脚下,双手抱了头蹲在地上。

    “本官知你听的懂唐话,你若放下兵器,本官可保你不死。”左押官缓缓说道。

    头领怒目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族人,见其皆是躲避自己的目光,嘴里骂道:“可耻!懦夫!你们不配做达布聂赛的子孙!”又是瞪着押官说道,“来吧,让我像个真正的赞普(雄壮丈夫)那样战死!”

    “好,如你所愿!”押官竖刀表示对其的尊敬,大喝道,“受死!”便拍马冲刺。

    头领也亦如此,只不过是眼有死意。

    两骑相交,兵器碰击,又旋马回奔相博杀!

    不论是唐军还是已被收拢的吐蕃众都目不转睛的瞧着二人的战斗。

    再一次的相错,押官稍稍抖了抖有些发麻的胳膊,仍是使了全力朝头领砍去。头领嘴上鬼异的一笑,举刀相格。想像中的脆声必未像方才那样响起,押官的刀却是将看似勇猛却实为软软无力的刀击飞,在众人的惊呼中将头领的臂膀砍下。

    “为何这样!”押官挥刀大怒的责问道,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

    头领单手捂出喷血的伤口,惨然道:“此次出击必非我意,但令已下不得不如此。看到没有,我身上的血是红的,那里也有阿妈啦的血脉,她,她是唐人!”说罢大笑,“你永远别想杀我!”放开伤口替着押官发愣,伸手从箭壶里抽出一只与押官头盔上的狼牙铁箭,握紧反转着深深的插入心口,“阿妈啦!儿子不孝!”吐出最后的一句话便重重的摔下马去。

    “这是何苦呢?你要知道我已是无杀你之心了,你却是,哎,下次便是投生在我大唐吧。”押官下马朝那死去尸体行礼道。

    “厚葬了!”李扬叹道,“如是吐蕃众皆是如此,兴许......”摇头将那半截话头生生的咽下。

    此役,杀敌八十,毙东岱小相一名,俘百夫长一名,众百余。自损轻微,仅有伤者二十余,重者三停,殉国者八名。可谓是大胜。

    询问了生俘后得知,除围困寿昌县外的那股,境内已无贼患。

    “起程,去寿昌县!”安顿了后事,留下一旅人马押着俘虏回沙州外,李扬带着其余兵将赶往寿昌县。

    至城外十里,站在高地之上相望,见城头仍是飘着大唐的旗号,这心便是放下了,又瞧着城外扎着一队人马,便心是有些担心起来。

    “报!前面的人马是薛判官部,请总管查看。”探马回报正好给了解释。

    李扬大喜问道:“真是薛判官?”

    “是,是薛判官,他已是解了寿昌之围。小的还与他说了几句话呢。”探马回道。

    李扬哈哈笑起,用手一挥,大声说道:“寿昌县之围已除,我等去与薛判官会合!”当先纵去。

    “威武!大唐威武!”兵将欢动,皆随李扬身后。

    未及人马处,薛嵩与寿昌县令并有品级的官员齐齐迎上,拱手道:“见过总管(上官、司马),属下(下官)有礼了。”

    李扬如他们一一见礼后,拉着薛嵩小声的问道:“薛兄长,你是如何做到的?死伤是否甚多?”

    “无一死者,伤者十余人!歼敌全数!”薛嵩拱手说着令李扬吃惊的结果。</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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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薛嵩见李扬吃惊便笑道:“妹夫也不必惊异,不过是侥幸而已。原先这犯境的吐蕃人本就为偷偷摸摸而来,本着捞些好处便走的心理,又不敢破坏刚刚的会盟,所以这胆sè自然就先怯了,就如那偷盗行窃之徒一般,这便心无斗志。咱这主家一来喊打,那便是望风而逃,自不用费什么大的力气。先前的二营骑兵已是将这股敌寇冲散,我不过是打打秋风而已,令这旅的兵士于马尾之上绑上些树枝,远远的摇篮旗呐喊助了助威,谁能知道他们却当是大队而至更加的慌乱,于些同时又让嗓门大些的兵丁远远在四面而围高喝,令其投诚可免死,再加了城里这县令也是有些胆sè,从城里组织民壮而出,补上了人数的差缺,于是这便胜了。”

    李扬笑笑,知道实际必不是这般的简单,不过已是打胜解了围,至于其它便不重要了,将薛嵩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见其除了沾有血迹以外,并没有损伤便放下了心,说道:“薛兄长你无事就好,至于这功劳却是跑不了。临行时使君已是交待要论功行赏,这次打的如此圆满,定能与你个说法。”

    “那便多谢妹夫与使君了。”薛嵩满心欢喜,见人们都识趣的远走,便亲近的唤道。

    李扬笑着摇摇头道:“还是薛兄长有真本事。走,我们入城。”将薛嵩胳膊拉过与自已并肩朝城里走去。

    薛嵩在众人面前哪敢如此,忙挣脱了小声道:“使不得,要防了小人。”便是退后半步,于相随上来的官员拱手,“总管发话,进城!”

    入的寿昌县城,在县治二堂上坐定。李扬问了问寿昌的近状与各项政务,那名为赵奉璋的县令对答如流的一一道来,这让李扬颇是赏识便是问道:“可有表字?”

    “下官顺之”

    “哦,顺之是哪年考的科?履历又经了哪些?”李扬又是问道

    “开元二十一年,点秀才科头甲二名,先授汾州灵石县丞又经汾州司功参军事、录事参军事,后补了寿昌县的空缺。听闻李司马为二十年出的仕,那便是在下的前辈了。”这赵奉璋也不是迂腐之人,懂得如何来取悦上司。

    李扬让前辈二字说的有些飘然,面露得意之sè而道:“本官哪里是前辈,不过是托了圣上的洪福而已,实是腹中无多少的点墨,当不得。”忽惊醉暗道,好快的升迁速度,此子必有过人之处,不由的小心对待起来,又道,“顺之,你做的不错,本官甚是欣慰。本官问你,这贼已退去,你又当如何安民?”

    “回司马,下官已是做了些准备。贼子来袭时,下官与各位同僚组织民壮不光是上城守城,而且还帮着差役巡查,以防乱民暴起。又与各乡绅约定不得随意出了宅中,自看守家中的下人奴婢,不得生事。要有违反,定罚不饶!下官只能做了这些,因是知道能盼来援军,但未去细做,只因这些都是司马做过的,所以下官动作起来也是顺手的很。”赵奉璋拱手躬身回道,顺便又是小小的暗捧了李扬一把。但心中也是对李扬如此的年轻惊叹不已,自己虽是升迁之快为罕见,但和这年少的司马一比就差的远了。相比较来说自己已是三十许人,与之更是不能比,这上佐的前程可是光明一片,还是多多结交的为好。

    李扬又是问了些事情,赵奉璋皆是有问必答,而且也是贴切。对此李扬也是满意,见天sè已晚不便行军,就让赵县令去准备了住处。

    这时门外有人禀报:“吐谷浑小汗慕容曦皓求见司马与明府。”

    赵奉璋用眼看着李扬,见李扬未说什么脸上也未有什么表情,心道,这司马原本便是寿昌县令,想必这慕容曦皓也是熟之,但见不悲不喜的样子,是否与其有隔阂,再不济也是不喜欢,于是便道:“请小汗在前边稍候,过会自会接见他的。”口气稍稍有些不耐。

    “让他进来吧。”李扬听慕容曦皓求见,方才只是在回忆一些往事,并没有多想什么,见赵奉璋有推托的意思,便出言许之。又是转脸对赵奉璋道,“这可是吐谷浑的权贵,也莫要得罪的为好。”

    “是,司马高见。沙州之境中吐谷浑人占了户数的十之五六,这倒是个让人头痛的事情。”赵奉璋苦笑着说道,“这个吐谷浑小汗慕容曦皓说起来也热情的很,下官刚到寿昌县赴任便是接了请贴,去与不去之间也是着实的伤了脑筋,最后也是依着司马所言还是卖他个面子。自去了他宅子后,下官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用着饭,心里实是想着圣恩,对其内蕃之人应付相对,因而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呵呵,赵明府言之有理,做为臣子事事要想着圣上,时时要为大唐着想。你这样做的甚对,本官会如实的向使君禀报你的这颗为君之心。”李扬心道,好一张利嘴,非明是吃了好处,又来卖了我的好,又捎上了陛下的恩情,真是难得。

    “哈哈,今早上起来就听的院中沙枣树上喜鹃喳喳叫,心道是哪位故人要来,没想到却是李司马到了。自李司马高升离了这寿昌县后,在小可是着实的想着你。李司马,赵明府,小王有礼了。”慕容曦皓仍是往rì的装扮,笑呵呵的熟络着与李扬和赵奉璋见礼。

    李扬稍欠了身子算是回了礼,指了座位道:“坐下说话。”

    慕容曦皓心中见李扬架子甚大,是为有些微恼,但也不敢表露出来,以前这李司马在寿昌时还好,兴许是官小位卑,起码在表面之上是为敬重自己。这当了沙州的司马后便是一去不回,就连个消息也不传回,可惜那几名上佳的歌伎,白白的送了这该死的白眼狠了。想罢仍是笑着说道:“李司马可是贵人,自寿昌县走出去的官员,哪有短短一年有余便升了司马的,可见李司马当真是星宿下凡,绝非常人。”

    赵奉璋听罢脸sè一变,但是未说话,只当了没有听到,仍是端了茶杯慢慢的品着茶水。

    李扬听了眼里的寒芒一闪,此话其心可诛,明明知道当今圣上几辞封号不受,还对着寿昌的县令说如此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其心思可为恶毒,莫不是在朝中有人为其撑腰,竟敢如此的放肆!当下沉了脸回绝道:“慕容兄此话差异,本官不过是运道好,又蒙圣上恩眷方才有了如此的地位,哪里是什么胡乱说的星宿,此话可不许再提了。”

    “这,真是在下乱言了,对不住,对不住了李司马。为了显在下赔礼的诚意,晚间不妨到寒舍小聚如何?”慕容曦皓心中暗惊,自己本来只想是夸夸这年少的司马,没想到却是引了冷脸,真是晦气。不过这李某人也真是不开脸,不过是一句话说的错了,也值得如此发作?但想到自己与父汗已是蛰伏在唐境多年,部下之人也渐多容入了唐民,百般暗设的动作都是缩手缚脚难以实施,不得已只得靠了外力。上次引吐蕃兵来攻寿昌县,说是与这曾为寿昌令的李司马一个教训,谁知道却是偷鸡不成蚀了把米,弄的自己好生的狼狈,事后赔了许多的钱财与人口这才了事。不能发作,千万要忍,只得陪了笑脸去与李扬说着自己的诚意。

    李扬瞧了一眼干笑着的慕容曦皓,又与有些走神的赵县令说道:“赵寿昌,你看可行否?”</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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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赵寿昌哦了一声,左右看看道:“李司马可是问下官?下官方才想着明rì如何写牒的事情,也正好上佐在,写好一并让瞧瞧是否妥当。”

    “这时明rì再说也不迟,慕容曦皓小汗邀请你我等人去家中小聚,赵寿昌,你意下如何?”李扬又是问道,不过多加了等人二字。

    赵寿昌是jīng明之人,立刻明白过来,也不在装了糊涂,心想这倒让我猜着了,看来这李司马与慕容曦皓有些不大对头,那便顺水推舟,何不落个人情呢,于是笑着应声道:“即是小汗相请,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今rì将士们也是劳累,不妨也让小汗多结交一下军中的英雄,这倒也是一桩拥军的好事,只是这样难免让小汗破费了。”

    慕容曦皓刚听着还笑呵呵的连说岂敢,岂敢,但听了最后便作不出声来,谁人知道立功者有谁,又能去几人,便干咳了小声问道:“敢问明府,这何人能称的上为英雄,难不成几营皆是?”

    “唉——,慕容兄说笑了。这次杀敌单人屠狗十余数的也不过几十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多,莫不是怕吃光你的美酒?即是如此,那便算了。”李扬缓缓而道。

    慕容曦皓如今以是听出李扬话里的戏耍之意,当下猛的站起用带着怒意的声音说道:“李司马,你莫要欺人!想我慕容曦皓以礼相待,而你却是如此对我,你当小王是泥捏的不成!李司马,小王告辞了!”

    “慢,慕容兄,本官还有事要问你,你可是走不得。刘一,请小汗留步!”李扬慢慢说道。

    “你敢!本王是吐谷浑的小汗,莫说你是个小小的司马,就是圣上都是以礼相待。”慕容曦皓看着横在面前伸手相挡的汉子,怒极转身指了李扬说道。

    “李司马,你看这?”赵县令也是奇道,他原想着二人可以有些隔阂,没想到这司马竟是如此的不与面子。而且看着还要扣押,这可使不得,要是闹的引起吐谷浑人的反叛,那可是重罪,于是起身劝道,“李司马,为何如此,莫不是有何误会。大家不妨说了出来,下官不才愿做个中人,你看如何?”

    李扬冷笑几声道:“谢赵寿昌的好意了,本官是有几句话要问慕容兄。”

    “好,那李司马请问,本王洗耳恭听便是。”怒气冲冲的坐回了原座,也免的受辱落了个好好看,再则听听这李扬到底想干些什么。

    李扬用眼直盯了慕容曦皓片刻,拱手对赵奉璋说道:“还请赵寿昌暂避,本官的话是私话。”

    “哦,那下官便告退了。”赵奉璋忙躬身离去。

    “李司马,明人不说暗语,你是个明白人,有话请直说,依本王想这里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各安职守,岂不无事。”见赵奉璋离去,慕容曦皓冷声说道,连带着话中的意思也透露了出来,让一步皆大欢喜,进一寸则撕破脸皮,一句各安职守便是道尽了其中之意。

    李扬笑笑道:“不忙。先说一事,本官习得律格令疏,有云,然王者居宸极之至尊,奉上天之宝命,同二议之覆载,作光庶之父母。为子为臣,惟忠惟孝。及敢包藏见匿,将起逆心,规反天常,悖逆人理,故曰‘谋反’。这想慕容兄也是知道的,今对大唐官员之面,自称本王,那本官问你,你这本王从何而称,又是多时册授的了封号?”

    谋反二字一出,慕容曦皓惊的跳起,用手指点着李扬半响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有些颓废的跌坐与座上,无力的说道:“李司马你这是yù加之罪!”心里却是翻起了巨浪,这可是大唐本牌的司马,他所说的话莫不是代表了别人?一时之间心绪乱起,竟是隐隐有些害怕。

    “本来慕容兄是为小可汗,这本是你族之称,又随入了我大唐,便是改成了小王爷,这也许这人叫的多了,慕容兄一时着了蒙蔽便随其了自然,本官可是说的是理?”李扬见其萎靡不振心道,先打击了你的嚣张气焰,然后再说别的。

    慕容曦皓听其话中有为自己开脱之意,马上心领神会,起身施礼谢道:“是极,是极,李司马果真了得,都是下属乱叫,一时之间我便是顺了嘴,从即刻起我便改之。多谢李司马提醒,差些犯了大事。”将重罪二字生生的咽下,说罢已是觉得头上冒了汗。

    “这是小事,rì后多加注意。”

    “是,是,是。李司马教导的极是。”慕容曦皓又是施礼,知是李扬放过了此事,这心里便是放下了心,又是想到李扬方说的先说一事,莫非还有下文,便心中又是忐忑的问道,“敢问李司马还有旁事,不妨一并说出来,我定当有错改之,无错加勉。”

    “哼!本官还是要叫你一声慕容王爷。你倒是做下的好事!本官问你,开元二十年十月二十九rì,本官还为这寿昌令时,那吐蕃众犯边本官可是听了不少的流言,我大唐兵民死伤甚多,可有人却是私通了贼子。慕容王爷莫要说你不知!”李扬的声音不高,却是字字如重锤砸向慕容曦皓。

    慕容曦皓心惊肉跳,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呼吸急促就像有人掐住了脖子,那张脸上惨白一片,嘴唇发青、二眼无神的瘫在那里。

    李扬端起茶杯轻轻的吹走飘浮着的茶叶,小口的饮着,也不着急的相问。

    “李司马,你满嘴胡言!你,你这是恶言相害,血口喷人!”慕容曦皓半响从座位上滑落,扶着桌子站起,扭曲了脸sè,狰狞的厉声喝道。

    李扬从鼻子里哼出声来,将茶杯重重的放于桌上喝道:“放肆!大胆!可是要本官与你拿出证据!”

    慕容曦皓愣了一下,看李扬四平八稳的相坐在那里好似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本来就心虚的他顿时泄了气,又是强硬的说道:“你,那你便拿了出来!”

    “好!敬酒不吃你吃罚酒,莫要到时因你连累了众多亲人,被屠尽杀灭,怨了本官!来人!”李扬拍案而唤道。

    “慢!”李扬的最后一句话将慕容曦皓击倒在地,他撕声阻挡着。

    “司马,有何吩咐!”刘一铁着脸推门进来,手握着染血的刀柄问道。

    李扬摆手,“你先下去!”

    等刘一下去,李扬坐好缓声说道:“慕容兄,你可是想清楚了?”

    这时慕容曦皓已是想了个明白,心知这是与自己的机会,想必这李司马也是想捞些好处,不然不会私下与自己说了这些,于是坐起无力的拱手说道:“李司马,我认了。那事是我做下的,不过也是受了激ān人的蒙蔽,如今已是悔恨不已。”

    “哦,本官知道就是这样。慕容兄,你且说来这激ān人是如何勾通贼子的。你不必紧张,本官不过是好奇罢了,只想听个故事而已。”

    慕容曦皓只得将自己如何派人去联络吐蕃人,又是如何去寻了突厥人之事道了个遍,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名字变为另一人,最后说道:“李司马,事后我也是着了怕,已是将那人处置。”

    “原来如此本官知道了。要知道此事可是谋反大罪,不过也好,只是本官数人知道,可是你也是知道,那次死伤了不少的百姓,如今再回了寿昌,见着那无人赡养的老者与失去至亲的孩童,本官这心便是绞痛,近二年来,他们可是着实的吃了不少苦头!”说罢,李扬用眼去看了慕容曦皓。

    慕容曦皓心道终是来了,也罢掏些浮财出来救命,值得!便忙口说道:“在下也是有感,不若这样,在下可捐粮食万担,钱财千贯以赠百姓。李司马,你看可好。”

    李扬点头,心知不可压榨的太过,引的反弹便不好了,于是含笑应道:“慕容兄可是开明之士,本官定当上奏圣上已显嘉奖。好了,即是话说完了,那便约了赵寿昌去你处小聚如何?”自从翠姑那里听来的一些恩客所讲的消息,李扬便是存了诳一诳这慕容曦皓的心思,果然是心里有鬼,被吓了出来。按了李扬原先的想法,定是将他拿下,只不过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拿不出真凭实据来,服不了众,只得换了个压榨的想法,为百姓谋一些实惠。</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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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门推开,慕容曦皓侧身伴了笑呵呵的李扬出来,拱手道:“那在下便于寒舍恭候李司马与诸位了。”

    “本官多谢小汗了。刘一,送送小汗。”李扬也是回礼,又与赵奉璋笑笑道,“赵寿昌,你可愿随本官去赴小汗的家宴?”

    赵奉璋虽没听见里面说些什么,但见刘一半路杀气腾腾的进去,又很快的出来将门死死的关上,知是里面做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这心里也是有些不满,将自己这堂堂的一县之长官摆在门外,当了可有可无之人,而二人却是密谋了事件,真是可恶。但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压在了心底笑道:“即然如此,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间,李扬率赵奉璋以及军中二位押官来了慕容曦皓宅中,也是好巧又是于席前见着了赫连明次。对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入席后仍为酒肉歌舞,只不过这歌伎容貌的品质却是落了一个品级,但歌喉却是极佳,倒也博得满堂彩。

    席中李扬看了慕容曦皓一眼,咳了声便举杯邀道:“听闻慕容兄是为这沙州有名的善户,本官敬你一杯。”

    慕容曦皓脸上的堆笑回敬道:“哪里能得李司马如此的赞扬,在下当是有愧。”饮罢,站起身来朝四周拱手道,“诸位,今吐蕃众又是犯边,杀我百姓,抢我六畜,使寿昌县受损甚多,对此在下心痛之。想来思去决定出粮万石,钱千贯以资灾祸众人。愿我大唐繁荣昌盛!祝圣上功德千秋!”

    众人齐声跟着附和,在交口称赞之中却是未能看到慕容曦皓那因愤怒而抖动的双脚。

    见目的也是达到,李扬便送了一些赞扬之言,反正又不心痛,倒也让众人又是齐道李司马仁德。

    用过酒席,上了茶品,由着俏丽的丫头服侍着用温热的丝巾擦拭脸庞与颈部,顿感jīng神起来。净手漱口后,慕容曦皓将众人让至了客厅之中,分了宾主坐下,笑着拍手唤道:“奴儿快些进来,与各位老爷见礼。”

    “奴婢来了。”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一人穿花布的衣裳进来,跪倒叩头慢声说道,“奴婢与老爷们见礼敢。”声音柔软丝滑,又带着甜腻。说罢伏头于地,将浑圆的后臀翘起,那细细的腰肢依了好看的弧度而下,真是让人菲想不已。

    赵奉璋笑道:“莫不是位极品的小娘,小汗真是会金屋藏娇。”说罢自是会意的一笑,又道,“可是要便宜了哪位?”

    “奴儿,你抬起头来,让老爷们看看。”慕容曦皓得意的瞧着众人,见勾起了兴趣,便摇头吩咐道。

    “是,老爷!”奴儿抬起了头,用一又水灵灵的大眼睛似羞还嗔的瞧了众人,最后缓缓的盯在了李扬脸上,妩媚一笑,用手捻了兰花指掩住小嘴又是低下了头。

    “这,这真是极品!”有人便大声赞道。

    而李扬却是如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缘由不过是这奴儿竟是男子!虽是那眉眼长的似为天仙,但胸前平平,再一细瞧便能分辨出与女子的不同来。

    慕容曦皓朝四周拱手,指了奴儿道:“诸君可为满意?”见人人皆是迷痴得意笑道,“奴儿可是在下的心头之肉,想他五岁入了宅门,从小调教,能熟读诗书,写一手的好字,还懂音律,吹拉弹唱样样jīng通,但最为让人怜惜的是?”卖了个关子,离座而过轻轻的捏起奴儿的下巴,探过头去,闻了一下,陶醉道,“真是好生的香甜,如是在屋里待上一晚,那便知他的好了。”

    “奴儿,你可真是老爷的宝贝!”慕容曦皓轻抚其脸,惹得奴儿娇羞不已,低道蚊道:“奴婢知道老爷疼我,奴婢——”未说完话,脸上已是泛了红cháo,身子带了抖动,张着嘴呵着粗气。

    “贱货!”慕容曦皓笑着骂道,语气轻柔的如同对情人的喃语,“这便情动了?”罢了手,回头朝那些个露了急sè样子的正人君子拱手道,“今rì在下将心头之肉请出来,也非有他意,不过是想与诸位见面rì后好相熟悉些。再有就是如是奴儿愿意服侍哪位,那便可同宿一晚,诸位看可好?”

    “小汗,你请奴儿将各番才艺施展施展,让我等也好好的记着。”军中右押官一手拿片蜜瓜,一手将嘴抹了嚷道,那着急的模样好似要将奴儿一口吐下。

    “即是各位想看。奴儿,你可莫让老爷丢了脸。”慕容曦皓轻笑,反手拍了奴儿那白嫩的脸道。

    “是,老爷。”奴儿摇曳着身姿,踏着虚无的鼓点,跳了一支胡旋舞,飞快轻盈、由如闲庭信步,步踩之轻声沙沙作响,飞扬的衣袂烈烈为声,花衣裳,翩翩飞旋,又是一朵彩sè的花卉,看其形当是舞之大家。

    慕容曦皓拍手合之,奴儿唱道:“飞飞鸳鸯鸟,举翼相蔽亏。俱来绿潭里,共向白云涯。音容相眷恋,羽翮两逶迤。苹萍戏渚,霜霰绕寒池。浦沙连岸净,汀树拂潭垂。年年此游玩,岁岁来追随。凤凰起丹穴,独向梧桐枝。鸿雁来紫塞,空忆稻粱肥。乌啼倦依托,鹤鸣伤别离。岂若此双禽,飞翻不异林。刷尾青江浦,交颈紫山岑。文章负奇sè,和鸣多好音。闻有鸳鸯绮,复有鸳鸯衾。持为美人赠,勖此故交心。(唐,陈子昂,鸳鸯篇)”腔调优美,余音绕梁,其音sè圆润,唱法自然,引人入境。停歇少许,张口又是唱道:“赏菊未闻梅花香,一叶海棠觅孤芳。怀抱玉兔深闺人,抚萧难吹是情伤。细月冷似寒冰凝,桂树斜睡醉吴刚。长恨此夜秋气凉,只道世间尽沧桑。(见七十九章)”唱罢,低首万福道,“奴儿献丑了。”这奴儿已是娘化,虽是虽是男身,却照了女儿来养,浑身上下已失了阳刚,变得yīn柔。再加上面sè长像皆如了真女子,这万福倒的却是让人不觉得突兀,反而好像那般的自然。

    李扬听的这奴儿竟是唱了自己乡试之上作的诗,便有意的往慕容曦皓那边瞧去。

    那慕容曦皓却是未觉,只是拍着大腿而应合,全然不知是谁。

    “妙,真是妙!”赫连明次竟首次开口说道,“一曲真是**,又一曲竟为黯然。这陈拾遗之大作尤在,人却是逝去,而那深闺的玉人那是还在等着郎君,李司马为当世之才,却已是超了前人许多。也道奴儿真是可人儿一个,也懂得它的好谱了曲子。但不知奴儿其它才艺也如识诗一般的好?是否再次让人眼前一亮。”

    “奴儿那便与诸位老爷弹首曲子吧。”奴儿弱弱的回道,那样子令人倍感怜爱。摇着腰肢自别处取了琵琶过来,早有下人与他搬了一方圆墩,坐下,手腕轻拔,当的声音传来,便是沉静。忽五指齐动,一片叮咚之声乍起,是为高山流水。上手轻压其弦,尖而急促,顺而上之,绵厚重声,有如落水击石,振振作响。大拂而过,却又是飞瀑直下,哗哗而坠。忽轻而不可闻声却又似那林中之虫鸟,喳喳啾啾闹个不停,之间作声的云雀冲天而去,引的万鸟朝凤。有大鸟亦有小雀,有斑鸠又仿佛黄莺之音。挣的一声,就见奴儿纤指紧拔缓弹,又入了山林之空寂,天高云淡、自然清新,宛如身临之。许久,奴儿手拍琵琶之面,崩崩作响,将入了神的众人唤醒,起身施礼而轻道:“奴儿不才,只会弹了这些,让老爷们笑话了。”</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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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奴儿话落,众人痴迷一片,皆大为赞赏齐道:“当为大家!”,话虽如此,那眼力却是不住的扫着奴儿的身子。

    李扬暗暗摇头,看来自己也应是离开的时候了,若自己这个上官在坐,那属下的官员便有一份拘束,放不开那自然就尽不了兴,再则自己又不好男风,看着那娇滴滴的奴儿这身上便直起了鸡皮疙瘩,实难想象与其共处一室有何快哉?

    他是这般想,但旁人却是目光热切,看着奴儿秀眉轻皱,那张不比绝sè美女相差的小脸,再带着yù迎还拒的表情,花衣之上怀抱琵琶而婷婷玉立,一份惹人怜爱的样子,股股热浪从腹下窜起,直搅得口干舌燥、心乱似麻,便是起了一口将他吞下的想法。

    “慕容小汗,你真是有福!此等妙人常侍左右真是一生一大快事!人道红袖添香,这换了花袖也是得意的很。”有人带有妒意的说道。

    慕容曦皓连说不敢,指了奴儿说道:“此子收了房中做书僮,做使唤皆是如意,不过还是做铺床叠被的活计最是拿手。方才在下已是说了,如是他能看上诸位中的一人,那可留宿一晚可品其的好处。”

    “小汗之话可是当真?”

    “当真,这岂能有假。”

    那人又笑道:“可是舍得?”众人皆是大笑,其意是为都明白。

    “如何舍不得?要是奴儿真心愿意随你离去,我便再奉了二十贯,如何?”慕容曦皓也是笑道。

    听着众人的哄笑,那奴儿立于当地,脸带微笑,明眸四盼,逐一与脸上扫过。每人都顿感看着自己,便更是心情激荡,话里便是越发的轻佻起来。

    “不若这样,我等击鼓传信如何,传至谁处,便由着谁作一首诗,以博奴儿一笑,若是奴儿出声赞扬那便是谁了。”眼看着气氛热将了起来,慕容曦皓便是提议道。

    “这倒是个好法子,不知李司马可是愿意与民同乐?”赫连明次更是笑着问道。

    李扬笑着摇头摆手道:“本官今rì着实累了,便是不参与进来。你等相乐,我为其鼓?可好?”

    见李扬这最大的障碍表示了态度,众人皆是欢笑。

    慕容曦皓听李扬如此说,脸上顿显了不自然,但立刻回复了过来,命人去取了手鼓。

    也许是李扬眼花,那奴儿眼中尽露了失望的表情,还在这其中还有一丝的放松,虽是笑嫣依旧但已是不复方才的明艳。

    手鼓拿来,李扬蒙眼轻拍,咚咚之声响起,一朵绢花传于座上客之间。

    手停鼓止,扯了眼上的黑纱,就见赫连明次嘻笑着手拿绢花而道:“奴儿,你可是听好了。今rì即是宴请,那便以此为题了。十一月里数人来,举杯相邀月相挨。不知美人醉宿处,红烛晃动是花开。现丑了。”说罢与众人拱手,将绢花抛于身边之人。

    李扬笑赞一声又蒙起脸来继续鼓之。

    数次下来,就连军中的押官也各轮了一遍,站起作了一首塞下曲。

    等众人大多接着了,李扬便是停下了鼓,笑着说道:“好了,就此罢手。不然要等到何时。”

    “李司马说的极是,奴儿,那你便评个上佳之作?”众人叫道。

    慕容曦皓点头,遂对奴儿道:“奴儿,你看哪位可入了你眼?”众人皆不言语,热切的用眼瞧着那奴儿的留舍之间。

    奴儿嫣然一笑,倒了万福便用眼睛逐一的看过,又是低头沉思,半响抬起,先是看了一眼正座的李扬,眼神哀怨之极,又是看了陪在上首的慕容曦皓,却是有些慌乱,后镇定下来,看着军中的左押官不放,有些认命的低声说道:“这位军爷诗风刚劲,有王龙标之风,奴婢心往之。希望军爷不吝赐教。”

    “哦!”众人恍然道,“原来奴儿即是喜刚强之人,看来我等失算了。”

    左押官也是一脸的红sè,连道不敢,但那眼睛却是尽数瞧了奴儿的脸上。

    “好了,花已落入名主,那本官便不找挠了。你们尽兴再欢,本官累了,要早回。”李扬站起言道。

    押官急起身:“总管,下官也一并回去。”

    李扬反手将那押官捺在座上道,“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了。”

    唐风如此,这是常事,倒是一桩美事。且能养小童之家必是大户,平常之人哪能有福享受,主家便是待客无非不是些歌伎或下等的侍妾,这等上品是绝不会拿出来的。如此一来,玩童便是和种身份的象征了。

    押官搔着头坐下,憨笑不已。右押官笑骂:“真是得了便还卖乖,不若我搂着你去睡!”

    看了伙伴那魁梧的身材,又是一脸的大须,左押官便是苦笑道:“除了你家的娘子外,谁人想与你去睡!”

    “哈哈”李扬大笑,与众人相拱手,被众人送出门外,骑上马缓缓的在侍卫的护送之下离去。

    回了县治的客房里,李扬让刘一取了纸笔,将今rì之事写罢,着重写了慕容曦皓之事,最后言道,臣等无能拿不着真凭实据,请陛下责罚。署名签下rì期,盖了私章,用火漆封好,又是唤进刘一道:“你拿了我的贴子出城,现在便回长安,去寻了内侍省高将军,将此书信面禀。快去快回,早rì归来。切记路上不可耽搁,不可任何人相说。”

    “是,老爷。”刘一心里激动,重重的点了头,将信贴身装好,躬身退去。

    李扬盯了烛火叹了一声,轻声自语道:“莫要怨我,谁让你做下了好事!”但也心里念道,圣上不知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多少探子,自己还是老实一些的为好,不然自己身倒是小,要是连累了妻儿那便事大了。

    十一月初二早,李扬起来,唤进下人服侍洗漱完毕。有人禀道:“李司马,赵明府在外候着,问司马多时用饭。”

    “哦,快请了进来。你一并去说,让他们端过便是了。”李扬怎能去了赵奉璋的内宅里,便是吩咐着。

    一会赵奉璋进来拱手笑道:“李司马真是客气。昨rì犬子还问我,这大名鼎鼎的李司马到底是何样子,能否让见上一见,也算了了心愿。李司马,下官有礼了。”

    “赵寿昌,莫要与我脸上添金了。哪里是什么大名鼎鼎,我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李扬回道。

    又是互相说些闲话,便有人将一碗米粥与饼还有若干小菜端来,放于桌上。

    “来赵寿昌,一并用些。”李扬当是饿了,虽是昨晚吃酒但不知为何,一回到房中便是不饱且有饥感,如是在家中定要再补一碗水饼(混沌),这在旁处,便是一直饿到现在。

    “李司马且用,下官先告退,如是有事便再唤了下官。”赵奉璋知趣的告辞。

    李扬笑而拱手,坐下用饭。

    “李司马!李司马,大事不好了!”还未将饭用完,门外赵奉璋却是大呼小叫的唤道。

    李扬皱眉,将碗箸放下,接过丫头递过的漱口水吐后,唤道:“何事?赵寿昌你进来说话。”见赵奉璋惊慌失措的样子,便是有些责怪道:“赵寿昌,注意自己的仪态,莫要忘了你是一县之主。”

    “是,李司马教训的极是。下官是失态了。不过要件要紧的事要急禀了司马。”赵奉璋镇定了自己的心绪,拱手说道。

    “说吧,何事?”

    “你们都下去!”赵奉璋却是将下人们喝退,急走了几步伏于李扬耳边道,“司马,大事不好了!左押官身死,那奴儿已是上吊自尽了!”

    “什么!”李扬吓了一跳,一把赵奉璋扯住急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二人死了?”</dd>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巧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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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赵奉璋重重的点头,李扬也是变了脸sè,推开他站起身在地上转了几圈,问道:“这是何时之事,又有谁人知道。那慕容曦皓现在何处,可曾收押?”

    “回李司马,今早那奴儿的侍儿起身,见里面久久不见动静,便去查看却是看到押官赤身于床上不动,而房梁之上却是悬着身着内中、小衣的奴儿。即是大声叫起,引的院中人知晓,方才报了官。至于小汗慕容曦皓目前已是自行喊冤投案,现已被控制,等待收押监中。”

    “哦,这便好,这便好。快,与本官备马,去现场查看!”李扬听慕容曦皓已被收押,这心放了一半一下,但心里还是惊动不已,这奴儿不过是奴婢死了便是死了,如是主家打死也不过是杖责几下而已,被外面的良人所杀也可罪减一等。但这押官死了,可就麻烦大了,且不说这押官是为从七品下的校尉充任,单是身死芙蓉账里这项就够众人受的。

    赵奉璋拱手,紧随李扬而出,伴在身侧而道:“马已是备好,现场已被县尉所控制,一干证人全被锁于房里,司法佐带令史而去验尸,少时便会有消息传到。”

    “赵寿昌,你做的很好,本官心慰。”李扬听赵奉璋安排的头头是道,便心是高兴,于是赞道。

    “不敢,这实是下官应做的。”二人说着话,出了县府,带了几名随从打马朝慕容曦皓宅而去。

    急冲冲的赶到现场,寿昌县尉上来施礼道:“司马、明府,里面令史正在验看,请恕下官无礼,请司马与明府稍候再进入。”

    李扬点头称是于院中现搭起的棚子里坐下,便是吩咐道:“将最先发现的丫头带过来,让赵寿昌问话。”又与赵奉璋笑而歉之,“顺之可恕本官无礼了,本官是着急了些。”

    “李司马说的哪里话了,此案当应从快从紧查证,方能还以清白。”赵奉璋知是这年少的司马当真是着了急,也不怪他喧宾夺主,再说又没问案,还算不得逾越。

    等那丫头被挽扶过来瘫坐在地上时,李扬伸手相请赵奉璋问案,自己坐了左边好好的看着这个丫头。

    此奴婢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貌娇好,属于那种很是得宠的内宅贴身侍儿,看其眉尖已散,又瞧双腿叉开跪坐便是仈激ǔ不离十的知是已破过了身子。

    “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赵奉璋轻声问道,似怕吓着她。

    丫头见上面坐着二位官员,皆是年轻,都好似见过,不过离的远了不知是谁,但肯定的是皆是管事的官员。其中一位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目光柔和不似传说中的恶相,当下心里安稳了些,规规矩矩的跪正了,叩头道:“奴婢巧姑,是这汗府里的长房丫头,自小生在此处,父母为可汗之奴隶。”“哦,你即为长房丫头,为何昨晚又服侍了客房?你可要着实的回答。”

    “回长官老爷。”

    “大胆,此为明府!”有差役上来便踢了一脚,也不知道个轻重,正正的踢在了rǔ下,当时这巧姑便是疼的唤了一声,流出泪来,将用手捂着盈盈的哭起。

    “放肆!”赵奉璋不知是骂差役还是在责怪巧姑。

    “巧姑,你可疼的历害?还能回话否?”李扬此时插嘴问道。

    巧姑疼的头上冒汗,便仍是点了点头,止了悲声,不过那俏脸之上已是变了惨白sè。

    李扬朝赵奉璋点头示意可接着问话。

    “奴婢本是服侍着小主,昨rì来了宾客,又因人手少,本为是够的,只是原些的姐妹被送出了几批后,这宅中便冷清了许多,后虽补了些,但未加调教怕怠慢了,于是便将奴婢抽了出来,充到了前院。散了后,奴儿留人,他的手下服侍的本是菊娘,可昨晚却是吃坏的东西病了。这不nǎinǎi便是吩咐了下来,让奴婢过来服侍。”巧姑艰难的说完,又是说道,“明府,可否让奴婢缓缓,奴婢实是疼的历害。”

    赵奉璋瞪了一眼冒失的差役,便含笑而道:“那你便缓缓,本官命人正与你瞧下,断不能因此落下病根。”便是去请了稳婆。

    巧姑自是感恩的谢了。

    不时婆子过来瞧了,禀报道:“伤在软肋,使力者凶狠,怕是脏器受了动荡,需静静的调养。最好不要让她有过多的动作。”

    听罢,李扬怒起,恼那差役不听官长之言,胡作非为,对旁人毫无怜悯之心,出手便是重手,平rì里想必也是耀武扬威、欺压良善,若是平rì里也就罢了,可今rì正当紧时,却耍了泼才的脾气,真是可恶之极。冷哼道:“来人,拿下那狂徒!苔四十!抓下袍服,永不录用!”说罢,忽想到自己做的过了,便带着歉意的朝赵奉璋笑道,“赵寿昌,本官与你致歉了。”

    不说那差役直呼倒霉,但看那巧姑在一旁看着这样,这心里便是暖和了几分,对李扬自是感激不尽。像她这般的客女奴婢,就是被外人打死也不过是杖责流徒,是不会让良人顶罪的,更别说是打骂这事了,平rì里挨打责骂已是平事。小主摁住将她激ān污时,她都不敢大声的叫喊,只因自己是最最下贱之人。如今那官长竟然为此大动干戈,惩罚了犯事者,这便让她痛哭起来,挣扎着跪好与李扬叩头行礼:“奴婢谢过大恩大德!”又是转着向脸sè有些不好看的赵奉璋道:“奴婢无事,请明府尽管问话。”

    赵奉璋心里不满,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下属,理应由自己决断,哪里能劳你这一州的司马来伸手。这可是着实的打脸,但李扬已是道歉,这不满也便消的无影无踪,也是着恼属下办事鲁莽,暗暗骂着活该。见巧姑忍疼回话,那痛楚的样子,便心有一丝愧疚,温声问道:“那就说说当时你是如何发现死者的。”

    巧姑的回答与先前听到的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更是详细了些。说完了这些,汗已是湿透的内里的衣衬,实是痛的不行,便斜坐着喘着粗气。

    赵奉璋点头,暗夸了一声好是坚强,便命人扶着让其于供词上画押然后带下,并吩咐好生的调理,等候发落。做完这些,与李扬抱拳道:“李司马,你看如何?”

    “依巧姑所言,所叙事实基本与先前的无二。还是再问几人听听,再等里面的勘查完毕,呈上爰书再说。”李扬也是理不出什么头绪,只得等着更多的佐词来判断。

    赵奉璋闻章点头又道:“那便提审慕容曦皓如何,李司马你看可否,要不要与使君那里打个招呼,或是行文批复后再定。”

    “不必了,本官做主,现在便与他一叙,如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官一力承担。”李扬不想耽搁更多的时间。对待这内附的蕃人大唐已是宽容的很,尤其是这些蕃主,自降以来,个个受了封赏,就是以前犯过天大的罪恶,只要不是十恶之首,大唐便宽容之极以既往不咎的态度加之对待,这就让一些蕃王明rì叛乱明rì又归,或归后思zì yóu又复叛乱。更有甚者,引兵直接犯边,杀民掠牲,被追的急了便跳马于地口称圣上而立马改正的。对于这些圣上也不过是斥责几句,那些蕃王还是做着逍遥快活的rì子,竟是毫发未伤。这便是大唐的对外之策中今诸多热血男儿所说的怪事了。如今吐谷浑的小汗身受此案的牵连,也不过是令其不得外出,收在房中,至于别的礼遇还是依旧,仍是该快活便快活,该打骂下人还是打骂下人,一点都未改变。这要提审于他,依了惯例便是要慎之又慎,最好是将文发往长安,等圣上批复后再说。要是这样,来回数十rì,但此案却是耽不起,于是李扬便是说了一叙,拐了个弯变相的问话。</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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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奉璋一听便知了其意,笑笑道:“那便依司马所言,请小汗过来相叙。来人,去请了小汗过来。”

    “李司马,赵明府,冤枉哪,有人要害我。”不时,慕容曦皓从院门大叫着奔了进来,急急的拱手说道。

    李扬笑笑命人与慕容曦皓搬了锦墩过来,安慰的说道:“小汗,还请坐下慢慢的详说,本官与赵寿昌决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这点请慕容兄放心好了。”

    “多谢司马,多谢明府。那在下便静候佳音了。要说这奴儿身殒实为让我痛心。”说罢用衣袖沾了沾眼角,显见情意也是颇深,吸了二下鼻息又道,“昨rì,送走了好友与各位官长,在下便是回房歇息了,直至今rì早起才得知了此事。司马、明府,你们可要为在下主持公道,实是不知呀。”

    “慕容兄,你不必激动。你昨rì是与谁在一起的?”李扬又问道。

    慕容曦皓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道:“这,这不好吧。”

    “唉?小汗,这对此案非常之重要,还请如实的说出。”赵奉璋也道。

    慕容曦皓想了想,小声的说道:“那还请避了左右。”

    李扬点头笑而应了,知道是这慕容曦皓不想让人听去,这也是大户人家的面子,于是让旁人皆离去。说道:“这下慕容兄可是满意?”

    “还是司马与明府为在下想的周到,实不相瞒在下昨rì是睡在了书房里。至于人证,嘿嘿,本想过几天便要示人的,如今已是说到这里,在下便早早的将他说了出来。那便是在下新收的小童,名为花儿。哦,忘记说了,这花儿与死去的奴儿是一nǎi同胎的兄弟,只不过这其中的味道,各有不同而已。一个如兰,一个似火,嗯,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风sāo,要说细节,那可是......”慕容曦皓脸上带着你我都明白猥亵的表情,回味的说道。

    李扬顿感有些不爽,忙打断他的话头道:“慕容兄,你与那,哦花儿的待了多长时间?”

    “一夜,整晚都在,不信,可派人相问。还有服侍的丫头可以作证。”慕容曦皓回道。

    李扬与赵奉璋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失望的神sè,心道,看来慕容曦皓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笑笑道:“那便有劳慕容兄,领着录事去一趟了。”

    “好说,好说。不过在下有个不请之请。”

    “请讲”

    “可不可以先不要将在下有花儿之事透露出去,要知道,这花儿可是近来才调教了出来,在下实是喜欢,还想多玩几rì。哦,对了,过些时候,在下定将花儿送于司马和明府那里,品鉴一番。”慕容曦皓拱手求道。

    李扬摇头笑道:“此事本官应下了,自公吩咐守秘。至于那花儿就算了,本官与赵寿昌心领了。”一并将此事回了,也不去问赵奉璋的意思,这也是对赵县令的一种试探。

    赵奉璋只是附和着说道:“李司马说的极是,小汗只管安心,旁的事莫要讲了。”

    慕容曦皓只当是二人面对自己的讨好有些互相戒备,抹不开脸来受这贿赂。心里直骂了二只狐狸,脸上却是笑着应道:“多谢司马、明府的成全。”

    让寿昌县的县丞带着录事跟了慕容曦皓去了书房询问那花儿,李扬这边摇着头对赵奉璋道:“看来慕容曦皓小汗这边看似也是清白的,那便等着验尸结果吧。”

    赵奉璋点头应是,二人便是喝着水说些京里与沙州的事情,等着里面的结果。

    大概又是等了半个时辰,有些干练但长似白净的司法佐面沉似水的带着令史出来,将身上的衣物除去,各sè工具打了包,过来与李扬、赵奉璋行礼:“李司马、明府,下官现已勘查完毕,这是已签写的爰书,请司马与明府过面。”说罢转交给了差役,让其代过,这是怕身上沾了晦气侵了,也怕身有异味惹了二位不高兴。

    李扬点头,也不去看爰书。而赵奉璋也是歉意笑笑,自己为了免于尴尬,与李扬施了一礼,自拿着走出去寻了别处细看。李扬深知这便是案件范畴了,不像方才的交谈,自己官高可以主动,即是案证那便是赵县令的事了,只是笑着问道:“本官记得你是姓吉,单字温。是洛州河南人。父为吉侍郎,母为百济之后,不知对否?”

    吉温大喜,忙躬身回道:“对极,下官正是吉温,李司马这么长的时间里还记得下官,真让下官感到心喜。”

    “呵呵,你们这些老吏本官还是记着的。你也该动上一动了,记着原先的张县尉吗,后升了沙州司户参军事的张正张无敌,如今已是正八品上的炖煌戍主。你也需努力了。”李扬对其旧属还是相当照顾的,就连二十年吐蕃犯境时跟随过一段时间的民壮张无病都是安排进了豆卢军中,做了左果毅都尉的侍从执衣。

    吉温对于这些是打听的极为详细,自是明白了这老县令有提携自己的意思,大喜而道:“记得,如何不记得。张县,张戍主那时的风彩如今仍是记在下官的心中,下官实是仰慕。”

    李扬笑而点头,知是这吉温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当下换了话头问道:“温法佐,这些年你还过的好么,记着那时你的内子已是怀了身子,现如今可是生养了?”

    “多谢李司马挂怀,内子去岁四月生人,生了一丁。如今已是走跑自如,也会发声叫人了”吉温幸福的笑着说道,“敢问李司马,可是家中又新添了儿女?”

    “如今是一男一女,自云州归来时,贱妾又怀着了,但不知是男还是女。瞧着rì子,也是快了。大抵明即可生产。”李扬也是如此,一说起儿女便是心中安定。

    “那便恭喜司马了。”吉温忙拱手道喜。

    这时赵奉璋从外面回来,皱了眉头与李扬看了一眼,严肃说道:“请李司马这边来。”

    “吉法佐,本官去去就回,如你有事可尽管寻了本官。”与吉温拱手,便随着赵奉璋去了一间屋子里。

    进门,李扬问道:“赵寿昌,可是发现了什么?”

    赵奉璋点头称是,指了放于桌上的爰书道:“李司马可去详看?”

    “不了。赵寿昌,你是一县的主官,审察冤屈、躬亲狱讼是你的职责。本官只需知情便是了。”李扬回绝了问道。

    赵奉璋也不勉强,摇头说道:“此案大体已明了。押官浑身**,后背有抓伤,前胸有一血口为致死伤,直插心间,深二寸,宽口不及一寸,为剪刀类尖锐器所伤。那小童身上多处淤青,有陈有新共计数十处,下股左侧有一新添裂伤,疑为条状物所抽打。器物有掐痕,小,只为幼儿那般大,后股之处外翻,多有磨损,在里验出有人液。致死伤为颈间,有勒痕,除此之外手指甲间有少话血肉,正如押官之背伤相符。李司马,依本官来看,这分明是,小童不堪折磨,便心生怨恨,用常用的剪刀或是其它之物将押官刺死,自己害了怕便上吊自尽了。”

    李扬点头道:“本官也看是如此,真是可怜之极。再好生的问问,如是没有旁的,便是结案吧。不过,这上报刑部的牍,可是如何去写,这毕竟是有伤风化。”

    “下官也正为此而为难,如是着实写了那可是贻笑大方了。唉!”赵奉璋叹道。

    李扬也是摇头,这时却是听到院中有鸟儿在叫,心中打了个激灵,急说道:“不对!此事有蹊跷,再去审问巧姑。要是杀人必有动静,为何她说是没听到有动静!”</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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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将巧姑带了过来,赵奉璋问道:“将你叫过,实非本官之愿,但还有一事需问你询问。”

    “明府请问,奴婢定如实的回话。”巧姑的脸sè好些,但仍是用手捂了rǔ下回道。

    “那本官问你,你昨rì夜间可曾听到有什么动静?”

    巧姑忽红了脸低头,扭捏了许久,低低的说道:“是有一些?”

    李扬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怕是听到一些绯糜之声吧,于是咳了一声插话道:“除了那些声音外,还听到了什么?”

    赵奉璋也是笑道:“李司马问的极是,巧姑,你还听到些什么?”

    “没了。”巧姑想了下回道。

    “真的没有?”

    “是没了,奴婢听得好是羞人,便出去在外面坐了会。”巧姑又道。

    赵奉璋听罢,想了下,又是笑着问道:“大抵不在房里有多长时间?”

    巧姑立刻答道:“奴婢是三更出去,正好听了四更起便是回了房里安睡。”

    “哦,那你回去后听到什么没有?”

    “没有。”巧姑摇了头道。

    赵奉璋忽是转了脸sè,冷笑道:“巧姑,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可要好生的回答,莫要耍什么心眼。你倒是说说,你倒底听到什么没有?”

    “明府,奴婢确实是未听见。”巧姑将头低了,急是说道。

    “巧姑,你抬起头来。本官念你小小年纪着实不易,不愿逼你,只望你能亲口说出实情,看来本官是看错了你。”赵奉璋摇着头婉惜的说道,“来人,将她押下收入监中等候处置!”

    “明府——”巧姑呼了一句,见赵奉璋面沉似水,心里不由的害怕起来,早就听人说过,那囹囵里哪是人待的地方,就不说那男监里打骂是平常话,就是死上个人也不过是报个病毙了事,单说那女号之中,进去了首先便是要过典狱梳理这一关,有多少贞洁烈妇都是**于此,这些不为最惨,最惨的莫过于将妇人扔了男妇混住的牢里,那便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一生了之。不由的悲惨长呼道。

    赵奉璋摆手将已是押人的差役遣下,冷冷的说道:“你可是想到什么,本官可不比旁人,心存慈悲之念。你可是要想好再说,不然回了县府,那可不比在这里了。”

    “回明府,奴婢兴许听到些什么。”巧姑低头想过,左右看了看,说完又小声的问道,“明府,请回奴婢一个问题,是不是奴婢告主,是为绞?”

    赵奉璋瞪眼喝道:“你只管说就是了,问这些作甚?”

    “奴婢只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明府,就请明告于奴婢吧。再有,是不是立绞还是缓期。”巧姑又是说道。

    赵奉璋与李扬看了一眼,李扬也不知为何巧姑要问,只能摇头了。

    赵奉璋朝巧姑轻点头,放缓了声音道:“依斗讼律,诸部曲、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被告者同首法。告主之期亲及外祖父母者,流;大功以下亲,徒一年。诬告重者,緦麻,加凡人一等;小功、大功,递加一等。即奴婢诉良,妄称主压者,徒三年;部曲,減一等(摘自唐律疏议门讼第349)。”

    “谢明府,奴婢知道了。”巧姑笑了,笑的有些凄惨,跪好与赵奉璋嗑头道,“那奴婢便是放心了。奴婢是听到有些声音,正是奴婢出去之时,听得动静,小心的过去隐看就见有人爬在窗户之上,奴婢胆子小,不敢高声的说话,只得静静的看着。见那人看里面似为激动似为痴迷,又是取出一物,扎入窗户朝里喷洒,过后又是看了一会便走了。”

    “是谁?”赵奉璋急问道。

    巧姑抬头小心的看了赵奉璋与李扬,怯怯的说道,“正值那人转身,借了院中的光亮,奴婢隐隐看到那人,便是,便是”终是未能说出。

    “你只管道出那人是谁,自有本官护着你,为你做主。”赵奉璋见其害怕,心知肯定是瞧见了令她害怕的人,于是更加温和的说道。

    巧姑咬了下唇问道:“明府,要是犯了死罪,能立刻处死吗?”

    “你为何要问了这些?本官告诉你,报了刑部后,批复核准发回便执行了。”赵奉璋不耐的说道。

    “原来如此,好慢呀,怕是要等上几月才行。”巧姑低声喃喃说道,李扬与赵奉璋却是未能听到。

    “巧姑,你自语什么?还是快些说出是谁。不然回了县府可是要动刑了。”

    巧姑听到动刑,身子明显动了动,有些惊恐的看着方才还是和蔼的赵奉璋,楚楚说道:“奴婢最是怕疼了,也不知是打板子疼还是一刀下去疼。”

    李扬听出了其意,轻咳一声。见瞧了自己的赵奉璋也是明白,便开口说道:“赵寿昌,可否让旁人下去?”

    赵奉璋点头,吩吩了左右下去,就见巧姑放松了些,这才问道:“巧姑,你可以说了。”

    巧姑岂能不知,有些感激的看了看李扬,又复对赵奉璋言道:“既然司马与明府如此待了奴婢,那奴婢便是冒死说了。那人却是家主,慕容曦皓小汗!”

    心里猜想是一回事,可这让人说出听在耳里又是一回事,赵奉璋又是与李扬看了一眼,看出了其眼中的惊讶,微微摇了摇头,又对巧姑问道:“你敢肯定!”

    “是,奴婢肯定是家主!奴婢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就是没有光亮奴婢就是看其背影也能认得出来。”巧姑肯定的说道。

    “本官问你,你是怕告主因而被绞么?”赵奉璋问了句旁的。

    巧姑点头:“奴婢是部曲所生,自生下便是奴婢的命,这些奴婢都认了。小时父母便是说道,这都是天意,许是上辈子奴婢是畜或是恶人,这才到今世来受这份罪过。奴婢在七岁那年因长的有些颜sè,便被选入了宅里,经了三年的调教便送入了房中,先是服侍了大、nǎinǎi,大、nǎinǎi为居士人还不错,待奴婢也算宽容,那时奴婢也曾想过,就是这样服侍一辈子也是不错。可奴婢错了,要怪就怪在了奴婢的这张脸上。”脸sè有些暗淡,“十岁那年,奴婢冒失,走至花廊之间被一只小老鼠吓着了,不由的惊叫了数声,却是将一个魔头引了出来,他就是现在奴婢的小主,家主的谪长子慕容兆。以前虽是也见过,但他却未曾多看奴婢一眼,大抵是因为在一大群姐妹中,显不出奴婢吧。但那rì他见到奴婢这般便是发笑,也许觉得奴婢与旁的下人不同,便出言调戏,奴婢不敢便是逃了回去。rì后这慕容兆便是三番二头的借了与大、nǎinǎi问安来调戏奴婢。这让大、nǎinǎi瞧见了,便是将奴婢好一通责骂,又被赏了十个嘴巴,将奴婢发到了杂役那边。原以为,就这样摆脱了,但那魔头不知是怎么知道了,又是将奴婢堵在厨下动手动脚,好在帮厨的娘子这时进来才解了围,自此之后,奴婢便不敢单行,时时约了二三个人一起出行。但不到一月的功夫,魔头房里便是传出了有丫头暴毙,将奴婢添入房里的消息,奴婢便知道这辈子是要被毁了。果然一rì之后,奴婢便成了长房有贴身丫头,自进了长房,魔头便是时时的调戏于奴婢,奴婢也是不与他机会,尽量不能他单处和长处在一起,就这样过了三、四rì的光景,但奴婢还是”巧姑痛哭出声,“奴婢还是被他于夜间强行污辱了,事后,他也是答应与奴婢好,要收奴婢入房。奴婢无法,只得认了,便顺从的与他做起了夫妻的勾当,还有时也盼望着放书纳妾之rì的到来。可是奴婢错了,他将奴婢玩的腻了,便不再提起此事。有一rì行房中之事过后,奴婢问了一句,他便是变了脸,大骂奴婢是贱货又出手重重的打了奴婢,还扬言要将奴婢配与打更的老汉,要知道那老汉已是六十开外,连行走都不便。想到这些奴婢便不敢再言了,只得屈从讨好于他。就是这样,他还是变着花样的玩着奴婢,前月里,他竟与家主一起将奴婢污辱,事后还大笑着互说其中的妙处。奴婢活够了这样的rì子,只能速死,也许下辈子能转个良人家,从此不再受苦。”说罢,嗑头不已痛苦连连。</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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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心底叹息一声,自己深知这大户人家的龌龊勾当,除了表示同情外别无他法,只能尽一尽人事了,遂说道:“巧姑,你与本官、赵寿昌相说这样,是想说明什么?难道只是想速死吗?俗言道,蝼蚁尚且贪生,此为天道。你也言道生于奴婢之户是天命就理应顺从,或许这便是上天与你的诸多磨难。至于你告主之言,这并不作数,只不过是提供了他当时在场的证言而已,他或有罪那便你是告主,如是无罪,这还从何谈起。也最多算一个诉良而已,但主家确实欺你,这也有待考证。赵寿昌,你看如何?”李扬这是在拐着弯为巧姑开脱,就看她明白不明白了。

    “李司马说的极是,巧姑,如是主家真是欺你,本官自当为你做主。”也是可巧,这赵奉璋少时也是与房里的丫头有染,但那丫头却是凄惨的很,当赵母知道怀了赵奉璋之骨肉后,硬是生生的指使了下人将其乱棍击打小腹坠了胎,而那奴婢因血崩没有医治却是没能活过二rì,被用破席子卷了与那可怜的孩子一起扔在了乱坟岗上。听巧姑的一番话也是想起了往事,大感悲伤,自己当时不能护着自己的孩子与喜欢的女子,深以为憾,如今听上官发了话,自是顺坡下走,借机说话了。

    巧姑如何能听不出来,自是有些惊喜,忙爬下嗑头道:“奴婢与司马、明府嗑头了。”

    自李扬与赵奉璋有意的开脱,这巧姑也是活跃了起来,复起了小儿女的神sè,也不觉得这肘下有多么的疼痛,将那晚之事,细细的又说了一次,就连押官与奴儿作事之时,自己进去与之擦汗,帮推都说了出来:“官人自是用力相顶,那奴儿直呼了疼痛,汗流不已,便是伸手去抓了官人之背,官人着了恼使劲的于奴儿的身上拧了几把,奴儿便是小声的骂着并哭了出来。官人大怒,伸手将床头上的抓搔取过,在奴儿的腿上重重抽了一下,奴儿便不敢再说话了,咬了一块帕子闷声不语。后来,官人想要侵犯奴婢,奴婢便是求着说是少主的人,并不是这里的丫头,他这才罢了,又是嫌奴婢碍事便是赶了出去,交待道,没有招唤不得过来。奴婢便是去了外间,实是让他们的动静饶的不得安宁,便是走了出去,后面便是那样了。”

    “哦,这么说来,三更时分,他们还未是睡下?”赵奉璋问道。

    “是,四更时分,奴婢回去时,里面便是没有动静,奴婢实是前后院里的忙乱,又加之与他们守夜有些困了,这里面再无传唤奴婢的动向,便是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赵奉璋笑道:“好了,巧姑,这些,你敢与你家主人对质吗?”

    巧姑摇头慌着乱摆手急道:“这还了得,那rì后奴婢还不得被活活的打死?请司马与明府怜惜。”

    “那好,那你肯在供词上画押么?事后本官会好生的安排你的。”赵奉璋又是问道。

    巧姑点头轻声回道:“奴婢愿意。”

    “那好,本官便让人录你口供了。来人,笔墨侍候。”赵奉璋叫进来人,让书吏将巧姑所说录了下来,让巧姑过目并画了押,吩咐道,“与她一处独间,任何人不得欺生。”

    将欢天喜地的巧姑带下,又问道:“县丞与录事可是回来?”

    “回明府,已在外相候多时了。”问事回道。

    接过县丞呈上的供词,好好的看了一遍,赵奉璋朝县丞问道:“这花儿,你看品xìng如何?”

    “回明府,一个小童而已,哪有什么品xìng,靠了sè相与后腚取悦主家,实是令人不耻!下官去见他时,此货sè竟是一丝不挂躺在锦被之中,听见人来,还当是来恩宠于他,妖里妖气的唤着阿郎。见人不对,竟是花容失sè,抖如筛糠不能自已,直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县丞恨声说道,但眼里却是有一种深深的回忆与留恋。

    赵奉璋好好的瞧了一眼,县丞低了头去不敢直视。又道,“明府,这厮着实可恨,不是哭就是不语,不得已下官只好恐吓了他,这才问出一些事来。”

    “哦,供词本官已是看过了,上面那花儿作证,主家一直与他相伴,从未出去过。这可就奇了,为何二人说的不对呢,看来定有一方在作了伪证。李司马,依下官之见,不妨再请小汗过来一叙如何?”赵奉璋笑着问李扬。

    李扬点头应是,便打发了人又去请了慕容曦皓。

    不多时慕容曦皓汗浸浸的跑来,拱手道:“不知二位官长又唤了在下有何事?案子是否有了眉目。”

    李扬道:“还请慕容兄稍坐,看来你也对此案关心的很。如今天气转凉,本官与赵寿昌因事打挠了慕容兄的清静,真是过意不去,本官与你赔礼了。”

    “司马说的哪里话了,这一来事情关系到了在下,二来平rì里你我想多亲近都是没有空暇,如今正好借了此机会相聚,倒也是一桩美事,只是这院子有了晦气,一会若是忙完,可去客厅相坐,在下备了薄茶相待。”慕容曦皓笑道。

    李扬与赵奉璋相视一笑,拱手朝慕容曦皓说道:“那倒不必了,公务烦忙,此间事情完毕,本官便要回沙州了,剿贼之事已了,还需回报了使君。”

    “哦,那真是可惜,改rì在下去父汗处时,定登门去拜访司马。”慕容曦皓拱手回道。

    李扬点头,请了赵奉璋说话。

    赵奉璋拱手道:“这次请小汗来,是要问一件事情。”转头对记录的书吏道,“你听着就是了,不必书写。”

    “还有何事?即是明府想问,那便问吧。”慕容曦皓有些不满的说道。

    “也没什么打紧的,只不过是想证实一下,昨rì晚间三更时分,小汗可在花儿哪里?”

    慕容曦皓听罢,怒起道:“明府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下在说慌吗?那花儿已都是作了证的。”

    “慕容兄,何必着紧呢,本官与赵寿昌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证实一下,这花儿是否说的是真的而已。慕容兄,你着相了。”李扬笑而说道。

    赵奉璋却是站了身来,朝东而拜道:“本官身为大唐的官员,就理应为圣上守好这方水土!如今治下出了这般事情,已是惶恐不安。再要是出了差错,那便身死不能相报了。小汗,此案已是牵涉到了你,还请小汗多多包涵!身为臣子不为君尽忠,万万不能怀有二心。”

    “这,我慕容曦皓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明府,你只管问吧,在下定当如实相告。”慕容曦皓大汗淋漓,眼睛还不住的看着李扬,只当是李扬将那天密谈之事透露给了赵奉璋,心虚之极,却又是恨了李扬几分。

    李扬却是不知,随着赵奉璋起身而说,自己也立刻起来躬身朝东而拜。

    坐下后,赵奉璋还是问道:“请恕本官失礼,小汗请回话,昨rì三更时分你究竟在哪里?”

    “在下”慕容曦皓顺了一口气,目光不定的闪了闪,定然想了其中的利害,终是拱手向上道,“实不相瞒,在下那时不在书房里,而是在此院中!”

    赵奉璋与李扬对视一眼,又是问道:“小汗,你可是想好了,这话一出口便是铁证了。你可否再好好的想想。”

    “不必了,谢过好意,但那时在下确在此院中,而且还窥视了一幅活图。”慕容曦皓恨恨的说道。

    赵奉璋接着问道:“为何要这般,难不成小汗有放不下的事情?要知道,小汗身为主家,在自家院里行事虽是无碍,但这院中已是留了客人,那便有私闯民宅的嫌疑了。”</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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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时节为十一收授田亩之月,天气已冷,尤其为早晚时分更是yīn寒,但沙州地处陇右,阳盘一上气温便上腾腾回暖。此时棚子中站有十数人,又加之人们穿着棉袍,便更加的燥闷。慕容曦皓亦是如此,本是与了一只锦墩坐着,却因情绪的激动而站起,在当地走了一圈,兴许是被热瘴蒸着了,额头发际处竟是隐隐有了密密的汗珠。

    “李司马,赵明府。在下要是说了,可不许笑话。”慕容曦皓拱手言道,用眼扫了一圈侍从之差役,“还请行个方便。”

    赵奉璋挥手令众人下去,自己亲提小毫沾了少许的墨汁,笑道:“小汗可详说,本官自会记着。”

    慕容曦皓看了一眼稳坐着的李扬,见其二眼微闭似瞧非瞧的盯着别处,又似在想着事情却又似发着呆,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便将目光转向了赵奉璋处,苦了脸道:“也许明府不相信,在下与奴儿是有情意的。想那时,他与花儿初送入府中在下便极是喜爱,见他乖巧伶俐、相貌可人,便动了心思。请了名师加以调教,果然长成之后当真了不得,堪为极品!”其脸上显了得意之sè,又道,“奴儿不光温顺依人、善解人意,还jīng通琴棋书画,再加之房中之乐了得,便是稳稳的将在下之心抓住。那些rì子里,在下与他过着不羡鸳鸯慕仙的rì子。”明显沉沦于回忆之中,停了少许又有些厌恶的说道,“可是后来,也许是在下宠爱过份,竟使他有些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了,有了xìng子便肆意摔打物品,动辄打骂房里房外的奴仆,更有甚者,却是将各房的nǎinǎi也不放在眼里,每每见不到在下之人,便打发了侍儿四处寻找,若是在哪房找着了,便直直的闯入言道,老爷可是忘了奴儿,奴儿更要去死!这些在下也不怕二位笑话,却是未加责怪任意放纵了,只因这奴儿已是将一片心都系在了在下身上,感其痴情便就不忍。这此也倒是罢了,都是些小事,无非不过换些物品多遣些随从与他,可万万没想动,有一rì,大抵是上月十几的rì子,他竟然将我儿慕容兆也不放在眼里,与花园间相遇,二人互不相让便是大声叫骂,已至后来我儿气不过出手将他打了,他这才收敛了些。这时在下便感到有些不对,冷了奴儿几次,让他害了怕也老实了许多。但也导致他xìng情有变,变的郁郁寡欢、整rì里沉迷于书画诗文之间,在下招了几次,却是没了往rì的激情,这一来二去的便有些厌烦了,到至昨rì,在下邀了司马与明府到寒舍小聚,无意之中与他说了一嘴,他并上了心,说道,心里实是仰慕二位官长,只求见上一面。看他的神sè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在下这心里却有有些酸意便是问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哪知道这奴儿恼了起来道,奴家就是喜欢了他们,愿意以身相侍,你就把奴家当成不贞之人打死了吧!在下也是怒极,竟敢如此的放肆,连我都敢顶撞,便与他说,好,那你便等着如愿吧。于是便有了昨晚宴上的一幕,说起来这事在下是有私心的,一来存着气愤之心恼了他,二来也是想巴结司马与明府,若是你二人有一人看上这奴儿,那在下也就相送了。”

    李扬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道:“慕容兄,你可是好算计,将本官与赵寿昌都算计到了,可我等却是无福消受。如是有福那便成了押官之状,死而凄凄了。”

    “这,这在下可是未能想到会有如此的结果。当奴儿选了押官时,在下便也是愣住,再不济这奴儿也选个名望之士,可谁能知道偏偏选了个不懂风情的军旅之人。司马、明府,那时你们也听到了,院中挂红灯,照着身边人。不知笑与谁,花语解秋风。作诗到是不错,但那相貌可着实的不敢恭维,直是一位夜叉转世。后来在下也是想了,难不成奴儿是爱才,但看了他跟着押官走时那回眸的一眼,在下是明白了,原来是在怨了在下,故意恶我而已。后来在下心里烦闷便是去了书房里,也将他的胞弟叫来,哦,也就是花儿,只当看做是他便弄了起来。这花儿虽也乖巧可人,但始终不敌奴儿,终是身上少了些韵味。弄了一次,心里更是烦躁,便是起身让丫头莫要跟着,独身出去走动,不知不觉之中便是走到了此院,但听着我那奴儿的声音,这心里便好生的难过,鬼使神差的走到窗下去窥视。之后,大抵司马与明府已是知道了,在下便不多说。”说罢用袖抹了眼角,心里想着奴儿的好处,隐隐知道都是因自己不再宠爱他,而导致如此,便小声的唤道,“奴儿,奴儿,老爷对不住你。”

    赵奉璋停了手中之笔,吹了吹纸上的字迹,叹道:“小汗是位真情种也!但本官还是想问小汗,你除了窥视之外,还做了别的么?”

    “没有,之后便回去了。”慕容曦皓低头回道。

    “真的是没有?可是有人看到你做的别的事,小汗,你还是好好的想想,莫非是想让本官与你去指认现场么?还是找人与你对质!方才你还在本官与上佐面前表了忠心,难道是假?”

    慕容曦皓抬起头,面sè挣扎了一番,叹道:“不,在下的忠心可是真!只是那晚做的事对在下的名声有损,实是不愿说,也与此案没多大的关系,能不说便莫要说了。”

    “无妨,此间只有你我三人,且案卷本官也会好好的保存,绝不让其传了出去。小汗大可放心。”赵奉璋轻道。

    慕容曦皓点头道:“在下信的过司马与明府。那时在下看了里面的胡来,这心里好是火燎,便心里暗恨,这下贱的东西,真是该死!平rì里与我情情侬侬,原来另投了怀抱也这般放-荡!于是在下,在下糊涂,在下只想让押官好好的收拾收拾那贱货,便是将一种烈xìng的药喷了进去,之后便是真的什么也没做下了。就是在那里,窗口之上第三个格子上。”说罢,回身指了待着的地方。

    李扬撑起脖子看了看又闭上了眼,细细的听着。

    “那药现在在何处,小汗是用什么来喷的?”

    “是鹤嘴小壶所喷,此物只是在床笫之间行乐图个快活。现在就在书房里放着,明府可派人与在下去取了。”

    “好,那便麻烦小汗指路了。”赵奉璋写罢,甩了甩手腕说道:“小汗,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只望能让案情大白,好还在下一个清白。”慕容曦皓摇头道。

    “那好,请小汗验看,是否属实,如是没有差错,还请画押。”

    慕容曦皓过来相看,点头说无错,便是画了押。

    “小汗可回去了,不过还需将令公子请过来,本官也有几句话要相问。”赵奉璋说道,又朝外面叫过县尉,让他随慕容曦皓走上一遭。

    慕容曦皓拱手点头:“好,在下这便去唤人,如是司马、明府想问谁人,只管相问便是了。在下无一句怨言。”

    “多谢了,送小汗(慕容兄)”李扬与赵奉璋起身拱手相送。

    见慕容曦皓走了,赵奉璋笑笑与李扬道:“司马,谁人能想到这小汗竟会做这做有伤风雅的事情。

    李扬轻轻摇头道:“这是人之常情,心由情绪左右时,说不好会做下什么事,这便是身不由已吧。”

    “哈哈,司马说的好,身不由已,那这小汗便是身不由已了。”赵奉璋笑道。

    不多时,外面有人相禀:“慕容公子请到。”

    随着一人进来,李扬与赵奉璋坐定好生的看着此人。</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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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外进来一年少之郎君,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已是长成,比之李扬还需高过半头,但有些消瘦,显得极是单薄。看其脸上,白的过度,大抵是许久未见阳光所致,便也不排除酒sè过度的原由。站定之后有些躲闪着李扬与赵奉璋的目光,低头拱手敬道:“小侄慕容兆见过二位叔叔。”

    “你是慕容兆?为慕容曦皓谪长子,其母娘家刘姓,原为北朝皇姓,最早是为鲜卑拓跋氐,今岁十六。本官可是说的对否?”赵奉璋笑而言道。

    慕容兆有些惊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坐的赵奉璋,忙低头说道:“是,是极,明府说的全对,小侄正是慕容兆,今岁刚过十六。”

    “坐下回话。你父大概已是与你说了,今rì早上在这院中发生一起命案,死者为豆卢军押官和你宅的一奴婢。”赵奉璋说道。

    慕容兆不敢相坐,拱手回道:“是听闻过,不过此案与小侄家中人有何干系呢?请明府解惑?”

    “呵,倒是干系不大,不过是有些事情需求证罢了。这位是沙州司马也是此次率军而来的子总管。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赵奉璋介绍着。

    “小倒见过李司马,虽是头次见着,但相闻不如见面,如今见着了,李司马当是后进小辈的楷模。”慕容兆与李扬躬身施礼,恭敬的说道。

    李扬拱手笑道:“都闻吐谷浑小汗有一虎子,如今见着果然不假,真是年少出英雄呀。”

    “不敢,李司马过奖了。”与李扬又施一礼后,慕容兆正了脸sè,朝上拱手问道:“请明府直问,小倒定当如实的回话。”

    “好,那本官便是问了。你上月是否与死者奴儿发生过争执?”

    “是,那是上月十八那rì,小侄读书读的闷了,便是带了丫头巧姑去后花园去赏菊,走至花径间,便是与那该死的奴婢遇上了。小侄即是为主,他为奴,就理当相让于我,可是也不知这狗奴是为何,偏要堵了上来,小侄气不过便是打了他。可是这也与此案无关呀,莫不是怨小侄打了他?再怎么说来他也不过是个仗着父汗作威作福的一个奴婢罢了,欺主就是打死了也不为过错。司马、明府,小侄说的可对?”慕容兆说道。

    这慕容兆小小年纪,心眼好是活泛,几句话便是将事说清,且又反问了一句。这让李扬对此子便是感了兴趣。同样的,赵奉璋也是心里如此想着,在与李扬的眼神交流中,同样表达了这种意思。

    “慕容兆,你可否说的详细些,他是如何堵着你的路,又是如何说的话,慢慢道来。”赵奉璋又是问道。

    慕容兆哦了一声,想了想,拱手回道:“容小侄好好的想想,有些细节是不大清楚了,可能小侄的那丫头能记的起什么来。可否请明府让巧姑一并过来想想。”

    “不必了,本官会另行问话的。”

    “那小侄便说了,如是有什么出入,请见谅。”慕容兆先是施礼后说道,“十月十八那rì,小侄记得清楚,因要考取今岁的的生徒,小侄便是发奋读书,当是是拿了昭明文选,正读到京都中卷,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这段,忽是头疼。让巧姑过来拿捏了几下不见缓解,便放了书出去散心,这丫头巧姑还算乖巧,小侄便只带了她一人。宅东即是花园,至园门而入,与看园的婆子还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是朝里走去。一路之上见树木凋零,心下好不凄惨,于是不忍相看,因小侄记着前边是那菊园了,便催着巧姑往前赶,转了观涛听风楼,再往下走了十余步,就瞧了数人朝这边走过,小侄当是家中的娘或是兄弟姐妹,于是就让巧姑上前去打招呼。谁能料到竟是纠缠了起来,小侄便是恼怒,上前去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与自己这个谪长子来作对,去了才发现是那狗奴儿正抓着巧姑的胳膊。小侄知道他正是为父汗所喜,也不想与之翻脸,便是喝道,你等快些放开本公子的侍女,不然要你们好看。那奴儿倒是放开了,不过却是神sè倨傲,指了巧姑说道,原来这贱货是公子身边的人,那得罪了。巧姑跑回小侄的身后哭泣道,公子算了,是奴婢没看清,撞到了奴儿爷身上。这话小侄也是听出来了,定是不敢与那狗奴儿相争便想息事宁人。岂不料这话被那狗奴儿听着,将巧姑的软弱当成了资本,又见小侄不愿用强,那厮更是张狂,便是得意的说道,公子也是听见了,不关我的事,小的们,我们走去也上上这观涛听风楼。说完便朝这小侄这边过来。”

    慕容兆缓了缓,想将激动的心情平稳下来,但事得其反,反是想到当时之情景更加愤怒起来,恨声说道:“那狗奴儿与一个丫头相争也就罢了,如今却是要欺到小侄的头上。直直的领了人朝小侄这边走来,并嘴里还说道,公子请让让,让我过去。这狗奴儿不称奴不称婢,称了同等的我字,又是仗着父汗对他的好,有恃无恐的来挑战这主子的威严。当时小侄便是气着了,说道,你这个奴婢,好是大胆,敢欺主!快些退去,本公子也不与你为难,不然的话家法侍候!那狗奴儿身后相随之人听后见小侄的脸sè不对,便是拉了他的衣袖说道,还是让公子过去为好,我们做奴婢的是无法与主家相争的。这句话却是点起了那狗奴儿的狂妄,也同时戳中了他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个奴婢的身份。小侄料想他那时是有些不大正常了,所以做出了让众人都无法想像之事,竟是将拉他之人推到,自己仍是朝小侄这边走来,并说道,我是老爷的人,谁敢将我如何?听了这话,小侄实是气极,待他走到跟前进,便一脚踢去。那一脚也是将他的狂妄踢到了天竺国里,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什么身份。”

    慕容兆想到当时,那奴儿眼里有害怕、有不解、还有莫名的伤心,这心里便是不由的高兴了起来,朝李扬和赵奉璋拱了手笑道:“一个破烂的狗东西,下贱的奴婢。也是该让他长长记xìng。小侄绝不能让这等不知主仆高下的东西乱了纲常,于是一脚将他踢倒,对随着他的人喝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与公子打这个狗东西!谁要是打的这货sè疼了,打的叫唤了,那本公子便是不与他计较今rì之事。也是好笑,那些人互想看了看,便是上来将往rì的主子狗奴儿好一通毒打。哈哈,当小侄看到那狗奴儿那双又带着迷惑的眼睛时,心里好是畅快,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这家姓什么,谁才是这一家的主人。”又是惋惜道,“倒是可惜了,本是趁着这个机会能将这祸害打死,可小侄那丫头巧姑却是见了血害怕起来,吓的大声叫了起来。远远的有人奔过看了一眼便是飞快的逃去,不一会我父汗赶过方才将那狗奴儿救起。不过也好,那狗奴儿一蹶不振,听说也不讨父汗的好了,自暴自弃起来,但也安份了起来。直至昨rì宅中来了宾客,父汗让他出来见客,谁能料到竟是出了这等事情,真是个狗东西,死便死了,还想与慕容家添上些堵头!司马、明府,以上便是那rì的事了,之后小侄便是深居了内里,足不出门的苦读,直至方才父汗将小侄寻到,来见了二位叔叔。”

    “哦,原来如此。那你无他事便画了押下去,等候通传。”赵奉璋不动声sè的将慕容兆遣下,笑着对李扬说道,“李司马,本案也可结案了。下官已是明白了多许,要是司马有兴趣,不妨再听上一人的供词。”</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菊娘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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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寿昌,你已是有了眉目?那究竟是如何回事?”李扬听罢惊问道。

    赵奉璋笑着道:“下官也是偶然之间想起来的,但还不为准确,不妨再唤一人进来问问,已证虚实。”

    “那依你之言,还需向谁问证一番。本官听到现在却是越来越糊涂了。”李扬摇着头,用手轻轻的锤打着自己的头说道。

    赵奉璋不敢取笑上官,便是笑笑与左右说道:“去将此院落的原婢女菊娘唤来。”见问事领命已去,这才与李扬拱手道,“李司马,且静坐听着,看下官如何为上佐解惑。”

    李扬点头微笑。

    菊娘带过,跪于当地,嗑头道:“奴婢菊娘,与明府嗑头了。”

    “菊娘,你抬起头来,你知本官寻你何事?”见是一梳了双髻的小丫头,也就十三岁左右的样子,一双灵活的眼睛来回的乱看。

    “知道,菊娘见了这位差官哥哥便知了,不外乎是为了这个院子的凶事去了,只是不知奴婢能帮的上什么忙,奴婢昨rì可是因坏了肚子休息了。”菊娘口快的说道。

    赵奉璋呵呵而笑,指了菊娘道:“你这奴婢竟也不怕见官,要知道本官可是这一县之主,哪到不怕本官打你么?”

    “明府说笑了,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大官,而奴婢不过是个下贱的人,说到底不过是以货当sè的卑人,自是犯不上与菊娘生那闲气。再则奴婢又没得罪了明府,难不成好端端的便是要打菊娘的后股吗?”菊娘认认真真的说道。

    李扬忍了不住,笑出声来。这菊娘偏了头瞧了李扬忽道:“这位哥哥,你难不成也是当官之人。”撇了撇嘴,用手掩了口笑说,“依着年纪,你就如邻院车老板家中的阿生哥哥一般,嘴上还没长毛呢。”

    赵奉璋顿时大笑了出来,看了难受之极的李扬,摇头笑道:“李司马,你是否想要打这丫头的后腚呢?”

    “呀,罪过,原来真是当官的!敢问明府,这司马是几品官员,是不是比站着的这些差役哥哥要大些。”没等李扬说话,那菊娘便是大呼小叫的说起话来,“不像,依了奴婢看,你大抵和阿生哥哥一样,是与明府赶车的老板。不过为何你穿的衣服颜sè我长这么大了却是没有见过呢。”

    两旁站着的各问事、直白,以及县丞皆是扭了头去,双肩抖动不已。

    一脸难堪的李扬翻着眼皮不知该如何说话,好在赵奉璋忍了笑喝道:“大胆,你这小小年纪胡说什么,还不快快与李司马赔礼。”说完又是笑出声来。

    “李司马,李哥哥,你就莫与奴婢一般见识了。奴婢自小没有父母,没有看养便是成了这般的xìng子,长到今岁已是十三,就因了这闲不下的嘴,却是前院不要,后院不爱,挨了跌怨被子派到了这里,守着奴儿大姐。”菊娘笑嘻嘻的与李扬赔着不是,但这嘴却是不停又要说了下去,却被赵奉璋打住,“那你就与本官说说,这奴儿的为人怎样?”

    菊娘听罢神sè暗淡下来,用手绞了衣角说道:“要说起这奴儿大姐也实属可怜,本是男丁却是也端端的变成了女儿的装扮,还整rì里学了些女儿家的玩意儿。不过他的xìng子却是极好的,也未打骂过奴婢,就是前些时有伤养在房里时,也未是多说过菊娘一句。如今他已是去了,这往后奴婢真不知又要被发配到哪个院里。”菊娘说着,便是悲伤了起来。

    李扬轻点头,安慰道:“菊娘,你也莫要难过了。只要你尽心尽力去服侍,哪个主人也会好好待你的。”

    “哼,听李司马的话,奴婢心中好多了,多谢司马了,要是菊娘能服侍像司马这样的人该多好。就如阿生哥哥一样,不讨厌奴婢,也不嫌奴婢的这张关不上的嘴。”菊娘低低的说道。

    李扬默然无语,对此只当是在与他玩笑,只是笑笑。

    “听你所言,这阿生可是对你极好,莫不是要讨你作夫妻?”赵奉璋忽插话问道。

    菊娘罕见的红了脸,扭捏着叹着气小声说道:“他,他是与奴婢这样说过,可他与奴婢不同。奴婢是家生的客女,而他却是做工的良人,我们是不可能的。”

    “菊娘,本官可为你保此一媒,你可是愿意?”

    菊娘愣了,好半天缓过神来,忙是嗑起头来,急道:“愿意,愿意!奴婢哪能不愿呢,谢明府成全,明府还想问什么就问吧,菊娘定是如实相告。”

    “那好,本官问你,奴儿可是与巧姑认识?”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呢,二人还好的很,反正菊娘就见过巧姑借着送东西的机会,与奴儿大姐说笑呢,呀,莫不是巧姑杀了奴儿大姐,这不可能吧?”菊娘吃惊的说道。

    赵奉璋笑道:“那倒不是,但她是有嫌疑。”

    “不能,这决对不可能。巧姑怎么敢杀人呢,平rì里软弱的连只蚂蚁都不敢去踩,再说了奴儿姐再不济也是个假男子,那力气可要比奴婢这些女子要大的多,怎么可能呢?”菊娘猛是摇头。

    “菊娘,本官再问你,奴儿在昨rì前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没有,奴婢没看出来,不就是每rì里弹弹看看之类的事么,很正常的。”

    赵奉璋又是问道:“你可知你家小汗有几rì未来这院子了?”

    “这个,明府,你可莫要告诉老爷,是奴婢说的,自半年前,老爷便是很少来了,听说是又宠爱了一上小童,好像还是奴儿姐的胞弟。对就是这样了,肯定是老爷喜新厌旧不要奴儿姐了,所以便是少来了。反正十月间除了那次奴儿姐被子人打了看过一次外,奴婢就再没有见过老爷来吧。”菊娘口齿清楚的说道。

    “哦,如此说来,小汗是为不喜奴儿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不来而已,但这院中该派什么还是送来,从不少下半点,而已平rì里,的香料水粉之类的用度也是与往rì一样,从这些可看出,老爷心里还是有奴儿姐的。”菊娘摇了手回道。

    赵奉璋笑笑,又道:“本官再问一句,在奴儿受伤时分,巧姑可曾来过?”

    “没有,这倒是没有,听说奴儿姐挨打还是托了她的福,她吓死也不敢来了。”菊娘肯定的说道,就在赵奉璋又要问别的时,又忽道,“明府,奴婢想起来了,她倒是托了小丫头送过一回伤药。”

    “呵呵,菊娘,你回答的很好,你先下去吧。你之事本官自会记着。”赵奉璋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是温言对菊娘说道。

    菊娘喜盈盈的嗑了个头,随着问事下去。

    赵奉璋长出了一口气,转面对李扬说道:“李司马,事情弄清楚了,如下官所猜不差的话,此案可以结了。押官被奴儿杀死,奴儿后自杀!这便是事实。此案涉案旁人无罪,不过这慕容小汗监管不力可连带处以罚金,而巧姑则”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红颜无罪惹是非,引的众蜂齐上蕊。一只飞落一只起,谁知却是有人悲。李司马,你可明白了?”

    “赵寿昌,你是话,事情皆因这巧姑所起?”

    “正是,万事皆有头也有缘由。巧姑没有伤人意,却是有人为他伤,要说她没有罪,但因她却是伤了人也杀了人。可怜呀,可叹呀!如是真像说了出来,那她便是活不成了。不是律法要杀她,而是这世俗要杀她。李司马,你还是想知道真像吗?”赵奉璋悲哀的叹道,仿佛又是看到了那一幕血淋淋的场景,痴视了远方,在心底痛苦的呼道,我那惨死与棍下的妻儿,我到了如今还是护不了你!</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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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愣了愣神,明白了赵奉璋话里的意思,看着棚子里站于两侧的众位官佐差役,点头言道:“还是听听吧,也不枉了押官的死。”

    “那好吧,来人,去将所有问询过的人全部叫了进来。”赵奉璋吩咐道。

    过了一会,慕容父子、巧娘与菊娘都尽数到场,赵奉璋看过又道,“小汗,得得了。将花儿也一并带来,此事他也是因由之一。”

    那花儿来了,果真也是千娇百媚的模样,世奴儿相比多了些软弱少了些才情,见了这许多的人怯怯的躲在一边跪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本官便是要说了这案子,你等听好,如是本官说的不对,可指出。”赵奉璋沉声而道,“先说就案子本身,你们都没有罪,都是无辜的。”

    “谢司马与明府还在下一个清白,二位的恩情在下永记于心。”慕容曦皓这半rì虽说是心觉心中无鬼,但这被人看着不让随意的出入着实的让心里恼火,而且还隐隐有一丝的害怕,说起来也不知在怕着什么,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胡乱想起。如今听赵奉璋说了自己一干人等无罪,这心才放了下来。

    “小汗,莫要多想。还请听本官为你们将起因后果一一道来。”赵奉璋朝众人点头而道,“花儿,你与奴儿本是兄弟。如是奴儿得宠,你是否有曾恨他?”

    “回明府的话,奴婢,奴婢是恨了的。只是家兄已是去了,这恨就显的十为可笑,奴婢如今心里只是悲伤。”花儿出人意料的将心中所想说出,这不由的让李扬对他感到一丝的惊奇。

    “这便是了,情伤也是一种恨!小汗,当你因一些事情对奴儿有些疏远时,他的心里便是悲伤的很,你虽是还按往常一样供着他,但他见不着你的人这心里便是有些无端的怨恨,这从菊娘那里得知奴儿郁郁寡欢,沉迷于书画诗琴中就可见一斑。可见,这奴儿是对你是动了情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在下糊涂,在下实是糊涂啊!”慕容曦皓叹声而道。

    赵奉璋又道:“这还未是让奴儿心死的结果,后来当他听到小汗新宠之人竟是自己的胞弟时,心胸极小的他,这从他数次闯入内宅里寻小汗就能看出,于是产生了一种仇恨,一种被夺去心爱之人的仇恨!随即便是又引申恨这宅里的大多数人。”

    “可是花儿害了你,兄长,你原来也是这样的恨了奴家。”花儿怔怔的喃声说道,那花容之上好是凄惨。

    “所上说的是奴儿心里的一些变化,也是本案所起的一个先由。不过,说起下一个缘由时,本官要向小汗讨二个人,小汗可否放她二人?”赵奉璋看了一眼李扬,又是看了一眼巧姑与菊娘,便对慕容曦皓说道。

    慕容曦皓点头,看其眼sè便知其意,知道可能是李司马动了想要这二个奴婢的心思,自己又不好说出,便是让赵寿昌提出,心里不由的好笑又是可恨,你若是喜欢,与我讨来便是了,还中间夹着一个赵寿昌,非明是不想落了亏情,难道是不与我之相交了吗?于是也道:“即是明府说了话,那便送于明府了。请说出这二人是谁?”

    “巧姑与菊娘,小汗可舍得?”

    巧姑与菊娘当下心中欢喜,不作声的于地上嗑着头。

    “来人,去取了身契与笔墨。”慕容曦皓就地写好,由差役递了上去。

    赵奉璋看了看,笑着道:“小汗也许心中会奇怪,为何本官要讨了她二人?”

    “明府即是要,在下岂能不给?”慕容曦皓话里有少许的不满之意,却是眼看了李扬这边。

    李扬不想插言,心道只当你误会去,反正怨已是结下了,不妨再多一些。

    “呵呵,小汗兴许是想叉了。本官于你要这二人,只是想积一些善德而已。菊娘,如今你与慕容宅已是无了瓜葛,本官许你去嫁了阿生。”赵奉璋拈起一张纸笑道。

    菊娘喜极,哭了出来嗑头谢道。

    赵奉璋拿起另一张看了看又是放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说道:“奴儿在心死的那个时候却是遇上了一个人,一个令他心里又活过来的人,这人便是巧姑了。”

    众人大惊,皆是望了这女了。巧姑有些惊恐不安,四下看了一眼,不敢再瞧深深的将头伏于地上。

    “巧姑,本官问你,你可是来过奴儿这院子?”赵奉璋问道。

    巧姑颤声回道:“明府,奴婢来过数次,可不过都是来与送东西,这点老爷可以作证的,奴婢没有与奴儿乱说什么?”

    “这本官知道,但你无意的相谈,也许带出了许多的心酸之事,这便是让奴儿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从而又转化为一种喜爱。你可能不知,但这却是事实。这一点菊娘也是说明了,你二人相谈甚谈。再有一个佐证便是奴儿的挨打,巧姑,你好好的将那rì奴儿为何要抓了你的手说下。”

    “贱人!”慕容兆跳起便是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巧姑身上。

    “大胆!你敢在本官面前行凶,要知道她如今可不是你宅里的奴婢了,按律当苔四十,良人减一等,也应苔打二十!”赵奉璋怒道。

    慕容兆脸sè一红,急是想申辨什么,但未能找出理由,只得躬身告饶。

    赵奉璋脸sè稍缓,对其言道:“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夫,你强行激ān污巧姑,又事后蒙骗,这让明白过来的巧姑在与奴儿的交谈之中无意的透露了出来,再加上对慕容宅的恨,便是发生了花园里的一幕。巧姑,是与不是!”

    巧姑早已哭起,爬了几步已头呛头痛声道:“是,明府说的极是。都是奴婢多嘴,与奴儿相谈时,见他如此的倾听,便是将心中的委屈说了出来,奴婢也是未想到,那rì在花园里,见着奴儿,他听说奴婢是随着公子来的,便是怒起说要与奴婢讨的公道!后面公子跟过,也是奴婢心里害怕忙挣脱开的,其实必不是他放开。”

    “我知道了”慕容兆大悟道,“那后面你这贱货是否看到那狗奴儿被打的历害,便是故意尖叫起来的,而不是因了害怕!”

    “是,那时奴婢见奴儿被打成那样,这心里便是不忍,不由的叫起。不管怎么说,奴儿也是个人,不是什么狗奴儿!”巧姑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是顶撞了慕容兆。

    “好哇,你敢顶撞于我,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放肆!慕容兄,你可真会教子呀!”李扬出声而道,直指了慕容父子。

    慕容曦皓脸sè忽青忽白,回头声喝其子道:“退下,莫要丢人了!”

    “既然巧姑也是说了出来这些,但没想到的是,这更是让奴儿对你情深意重,不能自拔了。于是就连对小汗的恨与喜欢都淡然,这从他被打后的一些平时表现就能看出。小汗,你对此可有看法?”赵奉璋接着道。

    慕容曦皓点点头默认了。

    一旁暗自欢喜的菊娘也是急着想说话,但看了场面,张了张嘴没说也是点了点头。

    “综上所言,至昨夜之前,奴儿的心里混有多种想法,有爱有恨,有仇有怨,总之是复杂的很。如果没有昨夜的侍寝的事情发生,也许会随着年月而平谈,但是令人不愿看到的终是发生了。小汗还是于昨夜找上了奴儿,让他出来见客,好博一些名声,却是疏忽了奴儿的不愿与勉强,才导致了命案的发生。但这也不是原因之一,如没有一个诱因的话,兴许也就无事了,可事情偏偏还是发生了。那个诱因又是什么呢,就听本官再为你们一一道来。”赵奉璋极是不愿又是无奈的说着。</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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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众人皆是竖耳聆听,瞧着想躲入众人身后的巧姑,摇了摇头道:“巧姑,有些事你是逃不掉的。本官念你也是被欺凌都之一,便不追究你今rì所说那夜故意所漏了的话,机会只许你一次,你可好好生的把握。你如是想过要如实的说出,事后,本官会尽量的护了你的周全。这一点,请李司马作证。”

    “本官知道了。”李扬见话头又是指了巧姑,心里这时对她有一些的反感,听赵县令方才之言,这看似软弱的女子难不成在哄骗众人?真是可恶,但为了听清案情,也是含含糊糊的应了声。

    “巧姑,既然你不想说,或者是不敢说,那本官便是要问了。”赵奉璋见巧姑紧咬了下唇,泪眼凄凄的低头不语,便是心头叹息开口说来,“本官问你,那rì你说押官与奴儿欢好时,曾是让你服侍,在这期间那押官却是要侵犯你,是与不是?”

    巧姑不语便还是点了点头。

    “这便是了,你心里不想,便搬出了主人的名号来躲了去,后到了外间,又被吵闹所挠索xìng便是出了房里,到了院中。本官说的可对?”

    “是,是这么回事。”巧姑回道。

    赵奉璋笑了说道:“这事依本官来看也是事实,但你却是漏了,或者说是故意忘了一些事。你可是承认?”

    巧姑不由的点头又是急忙摇头,慌道:“没有,真是没有漏掉。”

    “那好,既然你不愿说出,但本官替你说出如何,要是不对,你尽可指出。本官说前半段是真,但那后半段恐怕就是你一厢情愿的说辞了。那时押官yù对你用强,依你的xìng子,你是绝不敢顶撞的。莫要忘了你是侍女,也是主家换过来服侍客人的侍女,客人的话你是不敢不听的。但是奴儿,就是这个恨天怨地的奴儿却是救了你,不为别的只因他心中有你,所以是耍了一些小手段便是将押官稳住,让你逃去,是不是!”赵奉璋声虽不高,但字字刺血,直扎的巧姑脸sè如白麻纸,浑身战栗,忍不住用看怪物且带有无边惊恐的眼神看着赵奉璋,忽然重重的嗑了一头,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的悲道:“明府,莫要问了。奴婢自言了吧。”

    “好,那你讲吧,这次可是要如实的讲。”赵奉璋在心里又是重重的叹息着,自己终是要当了恶人。

    巧姑将泪擦了,但仍是抽泣道:“正如明府所言,那时确是如此,那官人与奴儿弄的烦了,便是看上了奴婢,要让奴婢与他做个不耻的勾当,便伸手来纠缠。奴婢吓坏了,愣愣的由着他将奴婢搂住,奴婢苦苦的哀求,但那官人就是不听,仍是动手动脚起来,还将手伸进了那里挑弄。奴儿见奴婢可怜,便是,便是使出了一些,作乐的手段将官人吸引了过去,奴婢便是逃了出来,一直跑出了房外,不敢回去,怕遭了污辱。这时奴婢便是见了”迟疑一下,又强调道,“出房便是见了老爷蹑手蹑脚的进来抓于窗口相看,奴婢怕被发现,于是躲在旁外不敢吱声。后来,老爷掏出一物朝里喷洒,便是离去了。奴婢当时惊的六神无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院中相坐了好久,才提心掉胆的回去。但回去了里间已是无声,奴婢只当是睡下了,这才揣了半腔的心不安的倚在桌子上等着,谁知道却是睡着了,一觉睁眼已是今晨。又听了里面还是未有动静,仍是认为二人用力过度是为贪睡,便出去打了水,又去领了些果品回来,只等着二人起来便宜用着。直至院里院外之人多了起来,奴婢心想也是时候了,便是轻唤了几声,见没人应着,于是大胆的进去相告,却是没想到,里面,里面竟是那个样子。床上那官人直挺挺的死去,鲜血溅的满床都是,而房梁之上奴儿却是上了吊。明府,这便是事实了,奴婢无有半句假语,情愿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也是无憾!”说罢嘣嘣嗑起头来。

    “巧姑,你不必如此,且听本官将你出门之后的事情经过说起。”赵奉璋让差役将巧姑扶着,不让她自虐,用眼环了众人又是说道,“巧姑是一诱因不假,如是换了别人,或是菊娘或是别的丫头,那便无事了,自是奴儿不会相阻,反而可能拉其与押官就欢,但巧姑不同,她于奴儿的心中已是全部的寄托,这一点,本官已是说过,想必诸们皆能明白。奴儿见巧姑就要受辱便是心中有了怒意,虽是暂时的安稳了押官,但谁人能知道这押官不会再生yín、心呢?坏就坏在,小汗那些喷入房里的、情媚药,使得已将巧姑忘掉的押官再次亢奋起来,又是拉着奴儿相弄,也不知为何又是想到了巧姑身上。这吃不到嘴里的东西,想必诸位都是恨不得一口将之吞下,于是便要下地去寻巧姑。这,不是奴儿愿意看到的,于是怀着保护巧姑的想法以及对慕容宅的怨恨,加之有药催促,便是举起了桌边的剪刀。要知道奴儿也是个男人,而且对这药已是有了一定的抵、制,趁着押官被药迷的昏昏沉沉时,将押官从地上猛的拉到床上用枕头捂了嘴,一剪刀从前胸扎入心间。这便是事实了,这些痕迹俱是写在了爰书之上,此外现场勘察的表录也能证实本官所说,此外凶器剪刀有及其它证物皆已到案。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尽请道来。”

    众人皆是互看着,皆是服了,齐是摇头。

    “好,既然都没有疑问,那便过来画押签了rì期时辰!”赵奉璋言道,“这便是了,那本官便是在此结案了。死者奴儿留客押官,因事起怒之便起凶意将其用剪刀刺心而死,但事后害怕便上吊而死是为真凶。死者押官留宿奴儿之处,言语动作粗鲁而导致杀身之祸,是为苦主。而慕容曦皓身为家主却是因情起怨,投药于室内,虽是无错却为有过,又加之案发之地为已宅,奴儿又是已奴,便有监察不力之责,当罚铜百斤。巧姑,此事因你而生,无罪但有过,罚没其身入官婢,服侍三年以解。慕容兆、菊娘以及其它人等皆无罪无过当放之。你等可有异议?”赵奉璋拍案而道。

    “我等皆服。”慕容曦皓当先说道,余下众人各拜服,只有巧姑凄凄不得语,捂了口而哭。

    赵奉璋瞧了众人一眼,见都无有不服,便拱手与李扬道:“司马,下官这样判了可好?”

    “赵寿昌你可整了卷宗,明rì交于本官,本官一交带与使君。”李扬点头回道。

    赵奉璋笑笑喝道:“来人,将巧姑押起回县治明rì送了沙州教司,将押官之尸首收敛一并送回家中,其余人等退下吧!”

    等众人皆下,李扬有些奇道:“赵寿昌,你可真是神了,怎么就像如亲眼见到的一般?”

    “哦,司马,这下官可不敢冒功,前边的事有迹可循,但这依创口推理后段的事却不是下官所为。”赵奉璋笑着回道。

    李扬更是奇了,赵奉璋指了站于一旁的吉温而道:“这些都是温司法佐依了蛛丝马迹而推出来的。吉法佐,你来说说,这是如何回事。”

    吉温躬身施礼连说不敢,于李扬道:“司马,明府,其实也不过是细心而已,再加之将疑犯察言观sè,并将所取的证据连在一起,那便是不难看出了,只要问对了头,那便什么都好说了。要是司马想听,那下官便与司马细说。”</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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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吉温之言,李扬一笑而过,自己现在只是个闲官,自不会去动这些术有专长的活计,再说这也是吉法佐的依靠,那更是不能偷师了,于是笑笑挥手止了吉温的好意,说道:“吉法佐,不必了。本官只要案子破了就可,至于细节还是请写于限敕牒上,请使君看过,发往刑部为好。此事已了,那本官午后整队便是要回沙州了。你等要尽心尽力守好责土,疏理政务,安慰百姓,已报圣上之恩情。”

    “是,司马说的极是。我等谨记于心。”赵奉璋奉一干官佐吏员躬身回道。

    带着巧姑押了慕容曦皓以帛抵铜的一车帛物,一行人回了县治。于二堂之内赵奉璋提笔,在落下之前问道:“司马,你看下官将此事写为押官与奴儿单处论事,因事暴起被杀这样可好?这样可含糊些,对押官的声誉也好。其它之事可详尽。”

    “也好,就依你之言吧。本官不过是个看官,凡事都由你在决断。”李扬这话也不算推托,因六典里明确写着各官的职责,不能胡乱插手。

    赵奉璋哦了一声,落笔数行,将所发生之事尽数写清,又是细看了一番,将于李扬说道:“司马请予以斧正。”

    “不必了,写好便封上吧。”李扬不能违制,虽是到时自己能看,却不是现在,轻轻的摆手拒绝道。

    打了火漆封好,将录事唤进,赵奉璋吩咐道:“你现在快马赶往沙州,将此公文送于州府。”说完打发了下去,又拱手与李扬,“上佐,事情已了,敢问司马对下官的评定。”

    这是要自己表态了,李扬将昨rì与今明之事想过,觉得这赵县令着实不失为一员干吏,于是笑笑拱手道:“奉璋言过了。你之表现本官是看在眼里的,本官心慰。”

    赵奉璋大喜,听李扬称了自己的字,便知这司马是看重了自己,急拱手言道:“谢司马高看下官。下官定再接再厉,不负皇恩。”

    “好!”李扬赞道,“赵寿昌有此心,那本官便拭目以待了。”

    已近午时,赵奉璋为李扬做了家宴,席间唤出三子来拜,李扬自是夸奖了几句,又与其十岁的长子指点了一下学中的不惑之处,倒是相乐融融。

    午后,李扬整军扶押棺木而行,右押官不免有些唏冀,扶棺而落泪小声道:“你我自伙伴而来,又各升了伙长,又双双试武举授了队正,累功进旅师,又各迁校尉。此次出征蒙军使看重各任了左右押官。杀敌冲阵每每遇险,你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可是为何睡了一觉就去了呢?三郎,三郎!真是痛死我也。”

    “左押官已去,你等节哀!”薛嵩过去轻拍其肩劝道。

    “薛判官,你不懂得,我与三郎自小玩大,一同从军,一同为官,曾发了誓言,不求同年生,但愿同年死。如今独留了我一人,这可让我如何去面对他家中的娘子,又如何去启齿!三郎呀三郎,你真是个糊涂鬼!”右押官又是哭起。

    李扬打马而过,皱眉而道:“行军不得喧哗!你且放心,本官心中有算,不会亏待他家中之人的。”

    “谢总管!”右押官其实也无非是想让上官表个态而已,见目的达到,便将泪擦干,拍了拍棺木喃道,“你可是听到了,总管替你想着了,你安心的去吧!”

    一路无话,行进沙州豆卢军营,将军务移交,由着军中录事参军事书录备案、整理功过,李扬带着薛嵩回转州府。见了程刺使拜道:“下官不辱使命将贼寇杀退,特回交令!”

    程刺史君早已知晓,便笑着说道:“子仁,可是大胜而归呀!我军死伤不过二百,却是剿灭千余,俘近四百众,自本官任这军使以来,当是头一件大功劳。不rì,子仁定将升迁,到时可与本官一杯水酒即可。”

    “使君过誉了,下官出力不大,不过是带队而已,全凭将士用命、舍死忘死的拼杀才至的结果。当中左押官出力为甚,请使君明查!”李扬想到已死的押官,这心里也是暗中凄凄。

    程刺使听罢,看了一眼李扬又看了一眼其身后站着的薛嵩,叹道:“子仁之心,本官知道。要说功劳,还是薛义士为大,左押官为佐。”

    “使君,人已死,就莫要计较这些了。薛义士也是能懂的。”李扬于路上已经与薛嵩说过,薛嵩自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又不是没当过官,上上下下的来往反复了几次,早已这心淡了。

    程刺使点头,指了座位说道:“子仁与薛义士还是请坐下吃茶,来人,上茶。”

    等坐下后,程刺使又道,“押官之事,本官已是看了牒的,大体也是知道了。这般处置也好,不然这豆卢军的脸面可就丢尽了,这赵奉璋此人还是有些才能,不若等上二、三年再加以磨练,送于吏部提拔提拔,可为我大唐的能吏。”

    李扬点头称是:“赵寿昌才能与人品俱是上佳,使君仅凭一书便能识人,真是当世的伯乐。下官佩服。”

    “呵呵,子仁,你也学了这一调子,这可是不好,做官要务实,要实事,这才是正道。”程刺史笑着说道,哪里有一丝的不悦之意。

    李扬知道好话谁都爱听,这程刺史也不外乎,但还是装着惶恐的样子站起躬身道:“谢使君指教,下官自铭记在心。”

    “坐下说”程刺史满意李扬的态度,又道,“此次出兵,发寿昌行事,子仁也是劳累了,本官体恤众将士,特放几rì假来休整,子仁也在其列。也罢,州府正好有些上报的露布、文牒需去长安,子仁可否走上一趟?”

    李扬知道这又是程刺史变相的与自己好,但心里却越是有些不解,也不知道这程刺史如此的拉拢自己,莫非是怀有私心。但不敢相问,只得憋在心间,留着rì后再知。听程刺史如此说,心里不禁又想到了长安里的二位佳人,便心里火热了起来,站起应承道:“下官愿意!”

    “那好,今rì已晚,明rì当番时,本官让人送到你处。好了,你定是诸多劳累,余下之事便莫要管了,快回去休息。至于押官那边,本官会安顿的,你就放心了。哦,还有薛义士,你此次出力最大,如不嫌弃,不妨先于豆卢军中做个三营的统制如何,等兵部的批符下来,再加行赏。”

    李扬大喜,与面无表情的薛嵩齐声谢道:“多谢使君提携!”

    “去吧,明rì可去军中报到!好好做事,不能辱没了平阳郡公的威名。”当带着不惑的心情李扬被程刺史直送出州府头门外时,程刺史于薛嵩交待。

    薛嵩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程剌一眼。程刺史笑笑又道:“如是薛大将军还在世上,他也会认不出当年那个差些饿死的女人了。而如今我又见着了郡公之后,理应是报那一袋军粮的恩情。薛公子,你可是明白了。”

    原来如此,怕是祖爷任瓜州长史时做下的惠事。薛嵩心里想,但摇了摇头道:“使君莫要如此,人数自有天命而定,祖父不过是心怀仁慈罢了。”

    “呵呵,薛公子可是不知,那一袋军粮可是救活了我一家的xìng命,如是母亲饿死,也不会产下我兄长,事后也不会有力气逃难自洮州寻到了家父,更不会rì后有了我!薛公子,受人恩惠,理应当永记!这迟来之礼请替我向郡公捎去。”程刺史后退一步长辑到底。</dd>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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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程刺史那里出来,李扬停下脚步回身与跟在后面的薛嵩笑着说道:“薛兄长,真是瞧不出,尊祖上无意落下的恩惠却是应验在了你的身上。这下可是好了,做了军中的统制,这虽是个令外官,但一干的用度还是与校尉等平的,也不必再跟着小弟受苦。等兵部的皆符下来,再加上有义伯父汾yīn县伯在旁加以推手,再不济也应授为旅帅之职。”

    薛嵩笑笑摇头道:“我是自在惯用了,有口吃食便能活下去。如是能复起用更好,如是不能还需多让妹夫担待些,再养上我几年,哈哈。”

    “薛兄长,你呀。”李扬摇头,将薛嵩拉过并肩而去。

    回了住处,李扬将张阿牛叫来说道:“阿牛,明rì本官要回长安公干,你是相随还是留下,本官问问你意愿。”

    “属下自是想回去看看阿母,如今实是想的紧。”张阿牛喜道。

    “那好,你先下去准备,明rì便随本官回长安。”李扬吩咐道,“去将李公叫来,本官有话要交待。”

    不时李苍头进来躬身问道:“老爷可是明rì要回长安?”

    “嗯”李扬点头道,“是为州府送公文。是张阿牛告诉你的么?”

    李苍头拱手回道:“阿牛来的时候尚少,有些事还不懂,rì后老朽会慢慢的交待于他,让他多注意一些家中的规矩,请老爷多宽恕。”又道,“可是要老朽为此次进京准备些什么?”

    “不必了。此次也不久往,回去月余定是回来。老爷我要交待的是,此次你留下在家中照应,刘一远去他处,如是回来你便将他带回的消息先行处置。一会我写了便笺交与你,你好生的收好,交于刘一。苍头啊,你我已是相识数年,原本老爷我心里还存着一些疑虑,但经过了一些事情,你可当为我的第一心腹,rì后凡事你要多cāo心了。”李扬目光灼然的看着李苍头。

    李苍头闭眼,滚下二滴浊泪,深深的作揖而道:“谢老爷信任!老朽自会对得起老爷!”

    “好了,下去吧。老爷累了,需小憩一会。”李扬摆手让其下去,直看着他推门出去,方才收回了目光,取了笔写了便条。

    十一月初三,李扬早起,将门外早已候着的李苍头叫了进来,将便条交于他,又中嘱咐了一番,便是穿戴整齐后,唤了张阿牛,直奔了刺史府。

    进府见程刺史将所要上达的公文用匣分类装好,便与其告辞,从驿站乘马而出,直奔京都。

    在途中进关内道便是见各乡里张贴告示,今上体恤民情,下指免关内、河南八等以下户田不百亩者今岁租。民众奔走欢呼相告,李扬不免心怀感恩之情,下马跪于大道,朝东三呼万岁方才复起跃马而去。

    十一月二十rì,李扬自金光门进京,入安化门进皇城,西起第一署为郊社署与大社的所在,东起头一却是令李扬频频相望,且心里牵挂的鸿胪寺与客馆所在,心下暗叹,也不知道那拉祜是否还在这里,真是让人难消愁。朝南再往前行去,西是依次为废石台、司农寺草坊,靠过为马坊,东与鸿胪寺隔街相望的是司天监与宗正寺,再往南便是李扬初授官职的秘书省,挨着的是为右威卫、右领军卫。经了几拔禁卫的盘查,李扬站在了十字街头,朝西顺尚仓局、尚颦局、卫尉寺、大理寺能出顺义门,想了想,顺义门往北就是进安福门,北为皇城,南为将作监,往东,依次为右卫、右监门卫、右千牛卫、四方馆、中书外省,;往东过承天门,便是门下外省、殿中省、左千牛卫、左卫、再过太极宫与东宫之间的永门,是为东宫内坊、右坊、右清道率府、右监门外率府、右内率府、东宫朝堂;经东宫重阳门,顺左监门外率府、左率府、左清道率府、家令寺、左坊便出了延喜门,这条街是为长安第一横街。

    李扬换了一口气,自顺义门与安化门之交汇处朝东行去,过司农寺,来到北承天门南朱雀门之间横三百余步的天街之上,往北遥拜承天门,往南相望是为朱雀门。自朱雀门东起头一是为太常寺、太仆寺和太府寺,再往北从西往东数依次为左领军卫、左威卫、吏部迭院、礼部南院也是试举之地。李扬现在就行至了左领军卫与右领军卫之间,往东是为今rì要去的尚书省,而尚书省北与门下处省、左卫之间相夹的是左监门卫、左武卫、左骁卫,而司农寺与右卫、中书外省相夹的是为右武卫、右骁卫。过尚书省便是永门与安上门之间的大街,大街东侧由东宫内坊东宫朝堂而下,依次为东宫仆寺、率更寺、右司御率府、右卫率府,隔街东对左卫率府、左司御率府、詹事府;再往下都水监、光禄寺、军器监;过东边景风门,又为少府监、左藏外库院;皇城东南角坐落着太廊、中宗庙、文献皇后庙、太廊署。

    经都省执戟的禁卫与门官验了身份,李扬进了尚书六部,左为上三部吏、户、礼,右是兵、刑、工下三部。李扬当先进吏部,求见尚书李皓。李皓为上之宗室,太原景王之后裔。初授荆州枝江县丞。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宗时拜通事舍人。历司勋员外郎、屯田郎中、太仆少卿、卫尉少卿。今上开元初,授汝州刺史,又徙汴州刺史。后入授太常少卿,;转进兵部侍郎,左迁黄门侍郎兼太原尹,充河东节度使。转太常卿,拜工部尚书、东都留守。二十一年以奉使吐蕃,上赞其称职,随迁兵部尚书,终拜吏部尚书之职(改自唐诗大辞典修订本,李皓简介)

    李皓见是李扬也为高兴,此子不但与自己同姓,而且还为本宗长辈之弟子,加之年少已是司马,便更是高看了一眼,让进牙内,先不说公事,便是问着一些家中琐事,又与李扬讨论着学问。

    李扬一一回话,神情恭敬不已。

    二人相谈甚欢,却不料天公不作美,承天门之上大鼓响起,原来已到下番时分,李扬这才想起尚有公文在身,忙取了出来交于李皓。

    李皓看罢,与李扬笑道:“李司马可是知道此牒上面写了什么?”

    李扬摇头拱手道:“下官不知。”

    “呵呵,好事!李司马,本官可是看好你。”李皓点头说道,咐咐了站于堂下的令史,“去将韦侍郎请来。”

    令史下去,不时侍郎韦陟进来与李皓见礼,又瞧着李扬有些面善,便询问道:“可是与你相识?”

    “下官沙州司马李扬。”李扬躬身回道。

    “原来是你”韦陟有些夸张的叫道,“二十年授校书郎的李扬李子仁?”

    “是极,韦侍郎说的极是。”

    “怪不得面善的很,那时可是引用奇谈,一个未加寇的少年竟也有中了进士,呵呵,你家娘子之父杨老大人本官可是相熟的很,称我世叔吧,这样显的亲近些。”韦陟点头说道。

    李扬便知原来与自己的岳父相知,怪不得有些惊异。不过又想二人大抵是相认吧,应是算不上相知,因为身份太过悬殊了,但不能明说,只得顺着其意回道:“那小侄便见过世叔了。”

    李皓见二人公然于自己樊起了亲,心中对韦陟便有些不满,这是都省之中又不是家中!于是咳了一声,说道:“韦侍郎,先不忙着叙旧,你来看看沙州上达的牒,对此可有看法。”

    韦陟哦了一声,与李扬笑笑边接了公文,边说道:“午时下公,还请上官与李贤侄不必见外到寒舍小聚,二位看如何?”

    李扬不能先出声,听着李尚书的应声。

    李皓也是稍想便应下了,李扬这才拱手说道:“下官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韦陟将牒看完也是笑了,与李皓说道:“看来这次,你家那位长者与下官的相交杨主书又是要宴客了。”</dd>
正文 第三百章 李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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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虽是不知他们说的是何意,但也知道是好事,不由的喜上了眉梢。

    “李司马,本官先在此恭喜了。”李皓与韦陟相视笑笑,随意的朝李扬拱了拱手。

    等各部司之人走的差不多时,三人相随而行出了皇城,骑马缓行来到了韦宅。

    吩咐了下人去西市酒楼里买了饭菜,因下午还需当番,便是少买了酒,不过好在韦陟取了一小坛的萄萄酒出来,当做饮品。

    席间三人互说了些各自的琐事,却没有议论朝政,而且对那牒上的话也只字不提。喝了几小杯,彼此相熟了许多,渐是放开,于是话风一转又说起声了风月,比较了一下唐地南北东西之小娘风骨,叹道:“江南好,只限数女惊艳,又多为蕃女,其余肤黑毛sè枯黄且身材矮小,不视礼数,自晋风南渡方才有了改观。而燕赵多佳丽却是xìng子暴燥,那河东狮吼却不是空穴来风,各大家的闺秀各各彪悍,拉伙结派闹的长安城里乌烟瘴气,此中由其以各公主、郡主为最。唉,然世风rì下,郎君养外室,娘子私通家奴、入道出家养面首之相比比皆是,真是令人叹息。”

    李扬只听而不敢回话,又见问到自已,说是为在州当差,可见了好人家之娇娇女,怕是已是藏了家中不与视人了吧。李扬忙回道:“莫有此事,只在那流南县里买过一个丫头,其它的小侄倒没有涉步。”

    “哈哈,怕是家中妻妾管的甚严吧,落不下空子。不过也是难过,贤侄之妻可是河东之人,杨家之女,贤侄胆怯也在情理之中。”韦陟大笑而道。

    李扬怎能解释,只得笑着默认了。

    用过饭后,三人饮了香茶闲坐谈话,见时候不早便打了哈哈漱口后骑马上公当番去。

    走到吏部时,见李扬停住,李皓问道:“李司马为何不过来,莫非还有事情?”

    “哦,下官还需去兵部交露布。”李扬回道。

    李皓点头,与韦陟说道:“那便麻烦韦兄领着去了。本官那宗亲可是不好相与,为人太过直板,不懂变通。听闻李司马也是认识,有机会便是劝上一劝。”

    “是,下官知道。”李扬拱手将李皓送进房里,自己与韦陟笑笑道,“都堂说的可是信安郡王?”

    “呵呵,看来贤侄倒是知道,那我便不多说了。哦,对了,你是与郡王在幽州有过合作,那便是了,也省得老郡王一言不合胡乱的轰人。”韦陟四下瞧瞧,压抵了声音道,“我等皆是佩服郡王,但此人正如部堂所说,为人死板不识变通,而且功劳又高,这便是难免眼过于顶,有时就将某些人瞧偏了,但这样却是遭了许多的的嫉妒,真是,唉,不说了,贤侄也是知道的,这人哪,万万不可过于显露了。走,随我去兵部。”

    李扬听的心中一惊,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但不能明问,只在心里暗暗嘀咕不已。

    跨了几个坊院便是来了兵部,韦陟一边与相识之平品上下之人打着招呼,一边与李扬介绍着各位官员。此间也有小品级之员大多见了韦陟只是躬身施礼,也不敢相问,往往此时韦陟竟然也能唤了他的官名,点头含笑而过。这让李扬又是学了一手,暗道,这韦陟可为激ān滑,倒不失了为官之道。

    问了职方郎中,郎中拱手回道:“郡王正好在,大抵此刻正在兵部司中,韦侍郎与李司马可去寻找。”

    与职方郎中告别,二人前往兵部司,未是进门,便听了里面信安郡王在里面大骂道:“这些个天杀的吐蕃狗,一年年的犯边,真想重新披挂赶赴边关,杀他个痛快。你们道是说说,我大唐哪里对不住他了,看在二任公主的份上,多处与他忍让,又是去岁会了盟,这小狗崽子刚过了一岁便又反复了起来,多月里四处出兵袭我边关,又是侵了兰州,偷抢了几百匹的好马。真是不可饶恕!”

    韦陟听罢,拉着李扬便要走,小声道:“快走,贤侄,这下可待不得,如是让人看到你我在这里,那rì后追究起来可是脱不了干系。祸从口出,这老王爷可是糊涂!”

    “唉,那是谁人?呀,是韦侍郎,你可是忙人,今rì怎得来了我这边。那小郎君莫不是李司马?”里面信安郡王正骂的开心,转眼就见有二人瞅了这里一眼便是要离去,正sè看去却是认了出来,忙出口叫住。

    韦陟与李扬苦笑,小声快速的说道:“看来是走不了了,如果郡王再发牢sāo之时,可千万莫要张口,切记!”转而大笑着对里面道:“正是下官,下官奉了李部堂之命,将沙州司马领来,这沙州可是有重要军情来禀了郡王。”

    “下官李扬拜见郡王。”李扬也是忙着施礼。

    “进来吧,瞧着就像你。你这刚刚离了长安没几天,这又蹦达回来,莫不是想着什么事情?”李祎大笑道。

    “即是领到,那下官便不进去了。”韦陟借着机会忙说道,又与李扬递了个眼神,意思你要记着我的话。

    “去吧,改rì到本王府上相聚。”李祎将韦陟打发了,便是唤了李扬,“走,随本王去堂里安坐,这里让本王看着就心烦,哪如领军来的痛快。”

    李扬不接话,心道,还真是让韦侍郎说着了,王爷可真是口不遮拦,这要是传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要向圣上告了一言,便是平常之人受不起的。好在瞧着兵部众人听着李祎之话毫不在意的样子,便知都心里装着郡王,也就将心放下了。忙跟着李祎入了堂中。

    落了座,李扬先将沙豆卢军所呈的露布取出,交于李祎。

    李祎看过,将桌拍响大声叫好,用手抖着黄麻纸喜道:“你这沙州可是与我大唐露了脸,好哇,一战之威可数年让贼胆寒,如本王所料不差,怕是那小儿二三年内不敢再踏入沙州一步!咦,领军总管为沙州司马,子仁,这不可是你么?”

    “是下官率军平定的。”李扬老实的回答,不竟想到程刺史,心里实是感激。

    “哦,当真是瞧不出,你竟有如此的本事!来,让本王说说战况如何?”李祎赞道。

    李扬于是将事情说了一遍,李祎沉思了摇头道:“真是侥幸!如围困寿昌之兵马早作下安排,先于一步撤离,再与你引军之地设下埋伏,等你与对阵之敌战疲之时,从左右杀出,情况危亦。好在这吐蕃众看似为一伙,却实为数股,拧不在一起,再回之心虚便是让你等钻了空子。”见李扬脸sè有些惨白,又笑道,“不过也好,这薛家小子倒是有些本事,竟能看出这些,看来受了楚玉的无妄灾福去来军职,是为我大唐痛失一员将来的大将!这场仗打的好,本王定将于明rì上朝之时,禀了陛下,请你等请功。如本王所料不差,此次薛小子应是能回到军伍,以效其力,而子仁你,依本王所言,怕是动静不大,抵多散阶再提一品而已,如今你已是几品?”

    “回王爷,下官加的是从六品上奉议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李扬回道。

    信安郡王李祎笑笑而道:“不简单了。此次之功可加朝议郎,如是你想回到京中的话,本王可保举你出任部司的郎中。你看如何?”

    “扬谢过王爷!只是”李扬差些答应下来,但看到李祎眼中有着似笑非笑的样子,这心里便是小跳,难不成这是在试我,越想越是这样,便忙改口道,“只小下官年纪尚小xìng情又为毛燥,恐难当大任,各部司的长官皆是稳重之人,如此安排实是使不得。如下官外放多载磨练些风霜,再担当此重任。”</dd>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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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信安郡王李祎那边出来,李扬茫然的看了看把持在门外的禁军,心里好是悲痛。方才这信安郡王本是笑呵呵的说着话,忽而话风一转说道:“子仁可曾听说,帝女咸直公主明岁(是我疏忽忘记了,应是开元二十二年,现推迟至二十三年,请见谅)七月将在东都正式下嫁长宁公主之子杨洄?”又是紧接着暗中点拔,“人切莫不可贪心,恐引来祸害,殃及家人。李司马,你可是在听着?”

    听了这句话,李扬顿时如被万道雷霆击中,直炸的双耳轰鸣,嗡嗡直响,又是头晕眼花,看不清眼前之物,心里堵闷似压了千斤重物,浑浑噩噩之间不知如何应答了信安郡王,也不知道是如何出得了门。

    如令被冷风吹过,使的清醒了过来,失魂落魂的离开了皇城。

    又是来到了河西会馆,命张阿牛去打了些酒,便让其回家去探望母亲,李扬也不理那会首的好意,将一干河西游落于长安的名士晾在了客房,自己独自苦闷借酒消愁。孰不知愁入愁肠愁更愁,刀断水流水还流。将五斤的酒尽数饮了个尽,心里却是更加难受的要紧,原来在自己的心中却已是将咸直与万安看成了自己真的娘子,不由zì yóu的二行清泪流出,小声的喃喃道:“咸直,原来这一刻却是来的如此之快!你可知我心的痛楚。一丝白发愁千古,满腹心伤痛万年!我无能,无能啊!你可是怨了我?那便怨我,恨我吧!咸直,我心好疼,好是难受!娘子,娘子!你我缘份尽了,就请忘了我吧!”

    “阿郎!我在这里!”耳边忽是听到了心中人的唤声,李扬睁了眼透过泪去寻,却是没有。他发了疯的大笑、悲声的大哭,也是低声的唤着。

    “阿郎,你这是怎么了?”眼前又是出现了幻觉,咸直公主泪眼婆娑的哭扶在门框之上,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李扬摇头低咛道:“咸直,为何我看到了你?却寻不到你,你是难道是托梦于我吗?你可知道,明年便是你生生的从我身边被抢走的时刻。我想见你,想抱着你,想对你说,娘子,为夫爱极了你。”

    “阿郎!”咸直公主哭叫着扑入李扬的怀里,痛哭的说道,“妾身在这里,妾身要听你对妾身说的话。阿郎,你好好的看看,妾身是咸直,是你的娘子咸直!”

    李扬如在梦里,却是能感到怀里抱着一位活生生的咸直,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搂的是那么的紧,直让咸直公主受了疼,轻轻的呻吟出了声。

    “是你,真的是你,娘子,咸直!你竟然真的在此?”李扬半响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咸直真的在自己的怀里,正与自己紧紧相拥着。

    门外,万安公主扶着廊前的柱子,慢慢的哭着滑落了下来。但不多时却是站起,将房门悄悄的关上。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花印在床上时,一对肢体交缠的人儿动了动。李扬睁开了眼,好好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咸直,看的有些专注,有些痴迷。

    咸直嘤咛了一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慢慢的张开了眼,正好瞧着李扬正瞧了自己,心里好是着羞,一抹的红晕爬上了俏脸,羞的不能示人,将头埋入李扬的胸口,张了小口轻轻的咬了李扬一下,嗔怪道:“都是你害的妾身这样,你真是个坏东西。”话语轻柔,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媚态含在其里。

    顿时李扬亢奋了起来,引的咸直小声的惊叫了起来,用手捶打责道:“坏死了,让妾身怎么见人呢?阿郎,莫要这样,已是早晨会被人听见的。”又是仰了头对上了李扬的眼,坚决的说道,“妾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莫要看我会开府下嫁杨洄,可是他休想动的一根手指!妾身仍旧是你的!”说到最后忍不住那羞意,声音好低,向乎是听不到了。

    李扬好是幸福,也好是得意,能让天之娇女如此对待自己,怕也是大唐自立国以来为罕见。

    “阿郎,妾身整天除了陪着阿姊,真是好寂寞。不妨让小荷姐姐她们也一同来长安吧,妾身在兰陵坊有父皇赐的一处宅院,尽可安身,这样平rì里妾身与万安阿姊也有个去处。阿郎,你说可好?”咸直公主撒娇般的在李扬胸前拱了拱。

    李扬只得连声说好,咸直公主这才罢了,停下了让人从心里难受且快乐的动作,默默的躺在怀里不动。忽小声的惊叫起来:“阿郎,快些起来了,妾身这下可是要死了。”

    “怎么了,慌什么?”李扬问道。

    “昨rì,是有人见了你去部省,这才在一旁小说,却是让出来闲走的妾身听了个清切,于是便去寻了万安阿姊。白rì里也不要见你,只得苦等到天sè渐晚。妾身与万安阿姊二人xìng急如焚便是与人说了去瞧玉真姑姑,便是偷偷的溜出来会你。妾身二人说好了,万安阿姊将妾身送到这里便赶快去玉真观,让妾身与你稍会也便是赶去,谁知道你这个坏人却是不放妾身走,这下怎么办,让玉真姑姑问起,妾身该如何回答呢,总不能说是私会了李郎吧?你真是个坏人jīng!”咸直公主幽幽的说道。

    李扬头大起来,也是说道:“这怎么办。万安,她近来可好?”

    咸直公主顿时恼了,从床上爬起也不去穿了衣裳,反身压着李扬气着骂道:“你就尽数记着万安了,可是想过妾身?rì后便去找她,莫要来寻我!”说着,咬了李扬一口,便要下地。

    李扬忙拦着将她拉回身边,小声的赔罪道:“我不过是问问而已,你与万安都是为夫心头上的肉,总不能对她不闻不问吧。真是小xìng子,莫不是吃了醋?”

    咸直脸sè一红,狠狠的瞪了李扬一眼,责问道:“莫要转了话头。妾身问你,你是否已是将万安阿姊也是办了?”

    “嗯”李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本是不想说,但又不能骗她。

    “好哇,你当真是想欺负死我们。好好好,即是如此,那你总不能做那负心之人,你去上表让父皇将妾身二人下嫁了你。要是不然,妾身便将你送入内侍省,交了高将军处置。”咸直听后却没有动怒,只是有些假装恶狠狠的样子,用眼飘了飘李扬的下面,呸了一口骂道,“丑东西!要他何用,不妨切去,也省的祸害我们女儿家。”

    听这意思咸直不恼,话里哪里是威胁,非明是带着调笑,李扬胆sè也壮了起来,问道:“娘子,你是否已是知道?”

    “哼,如何能不知。三眼就看了出来,莫要小看了妾身。后来妾身又逼问,万安阿姊当然合部就说了出来。谁像你呀,鬼头鬼脑,这里都是坏水。”咸直公主用手指点着李扬的头说道。

    李扬却是有些着慌问道:“那要是让旁人看出来怎么办?”

    “谁人敢?再说谁人又有看出来,妾身也不看着阿姊那几rì有些不对,不是呆坐就是傻笑,心里便是有了怀疑,便套着话的相问。阿郎也是知道阿姊那人不会编瞎说,这便让妾身给套了出来,再细细的想下不难想到这事上,便又诈了诈逼问,便是什么都明白了。先前妾身也是心里好生的难过,恨你多情,也恨阿姊夺爱,可又是一想,妾身与你相遇,还不是全凭了阿姊么,阿姊又是那么的可怜,没人爱没人痛的,如今这样其实也挺好,我们两姊妹rì后也有个照应,还怕斗不过你的那些个娇妻美妾!”咸直边说边挥着小拳头在李扬的眼前晃动着。

    李扬想到家中如今已是斗来斗过,这二位再掺了进来,那便天无明rì了,不由的在心里哎呀一声惨叫,老天爷,这哪里是在享福,非明是在受苦!</dd>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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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得又闹了一阵,咸直公主早已将如何去说忘的干干净净,起身后与李扬穿好了衣,收拾了一番又是将窗户大开,让室内的空气流动,将那丝丝的情气放出去,已见天sè大亮,便不舍的说道:“妾身要走了,如有空暇自会来看你,阿郎莫要着急。你待在屋里,不要送妾身,妾身会难过的。”便踮起脚尖亲了李扬一口,欢快的推门跑了出去。

    李扬用手抚着脸上的温润,听着院里咸直公主小声的吩咐贴身的宫女,又听着一阵轻轻的稍有慌乱的脚步声离去,这心里怅然而空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只是默默的站着。

    许久,门外有人唤道:“李司马,李司马。”

    李扬听是会首,便唤道:“进来。”

    会首推门进来,躬身施礼道:“昨晚那些个小娘好生的历害,将小的阻在院外,小的想与司马送一些饭食都是不行。听为首的那小娘说道,人家可是奉了nǎinǎi的命令守在这里。即是nǎinǎi到了,小的便是不敢乱说什么。今里又是接了罩纱的nǎinǎi出去,小的便想进来问司马,要是司马看的起小的,那小的在宣平坊有处宅子,虽是小些但住起来舒适。这是房契,请司马验看。”

    “你这是何意?竟敢来贿赂本官!收回去,此事你莫要上心了,本官自有计较!”李扬背手而厉声道。

    会首将手中的房契收回,拱手赔笑道:“小的不敢,小的也无此心,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本官难不成买不起一处房产吗?你之好意本官心领,此事你不必cāo心。不然的话本官立刻搬回去!”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会首脸上堆笑应是,又是说道,“李司马,早上厨上做了饼汤,可是要盛一碗?”

    李扬听有饼汤,便是腹中饿了,再加上昨夜的疯狂,体力实是损耗巨大,于是笑笑说道:“那便盛一碗过来。”

    “是,司马稍候。”会首喜冲冲的跑了出去忙乱。

    李扬想了会首说的话,便在心里暗道,看来要圆了咸宜公主的话,这小荷等人不接也得接了,只盼望几位娘子莫要闹下什么才好。

    上午也无他事,便去拜访了一些同年,等午时想着该是杨父回来,就去了杨宅见岳父。杨父自见了李扬也是就兴,索xìng让常随自己执衣去中书外省请了假,便与李扬喝起了酒。

    翁婿二人边吃边饮了酒,不知不觉已是申时过了,这时门外有下人慌忙进来,躬身道:“老爷,姑爷,门外来了天使,有旨意到。”

    二人不敢怠慢,忙是将酒菜撤下,穿戴整齐去见天使。那天使李扬有些面善,但杨父却是认识,恭敬的问道:“杨副端,可是圣上宣诏本官?”随小声的与李扬言道,“此人为殿中侍御史杨万顷。”

    殿中侍御史杨万顷看了看笑道:“可不是寻你这主书,圣上口谕,宣沙州司马上兴庆殿觐见!”

    李扬忙躬身接了旨意,那杨万顷又是有些埋怨的说道,“李司马可是让下官好找,寻了半天才是在这里找着了。”

    李扬回道:“天使劳累了,扬心存感激。”

    “李司马莫要这要说,下官与你泰山大人可是至交,说不得什么劳累不劳累的。快走吧,陛下还在那等着呢。”杨万顷笑着与杨父拱手,紧促着李扬。

    二人入兴庆宫,中书舍人裴敦复在兴庆宫外相候,见了二人忙道:“圣上已移驾勤政务本楼,让本官在这里等着李司马。李司马,请随本官前往。”

    “有劳了,下官来迟还望上官恕罪。”李扬拱手赔罪道。

    中书舍人裴敦复摆手道:“莫要说这些了,快随我来,圣上可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出大同门过龙池,遥望花萼相辉楼而至勤政务本楼。

    经人通传,李扬有些忐忑不安的随中书舍人裴敦复进楼,也不敢乱瞧,只是瞪着自己的脚尖与裴敦复的袍后下摆进了楼里,听得裴敦复交旨,自己便跪倒于地道:“臣沙州司马李扬叩见吾皇,祝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起来回话。”上面有些温和的声音说道。

    李扬知道那便是陛下了,便低头起来,又听得上面问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李扬低垂眼帘将头抬起。

    “果然年少的很,朕问你,今岁可是正式加了冠?”

    “回陛下,微臣今岁刚二十。”李扬忙低头回道。

    李隆基叹道,可真是年轻的很,又是说道:“好像爱卿是二十年中的进士,本是那年能见着面的,只因幽州局势混乱才将你遣出,才将这见面推迟到了现在。想想也快,这短短的几载,你已是一州的司马,真是令人深感岁月的飞梭。呵呵,不过爱卿可是人缘大好,有众多的大臣看重于你呀!差些为了你闹的朕下不了台,唉,想想也是有些可笑的很。当初宋卿家去岁也是今月致仕,但为了你竟是追到这南内来,一时大展雄风将朕逼的不得已改了主意。还有你们,都各个的讲着道理,说什么什么的,也是来瞎掺合。本来朕是想许上几年再将爱卿堪为大用,却不料让众卿弄的rì子提前了。不过这样也好,早些担了重任,好好的在地方上磨练,以后回了长安,朕还想重重的用你。”这时的李隆基哪有原先想着使了小主意让李扬自灭的念头,现在见了李扬真人见如此的年轻,倒是有了收拢之心。

    李扬躬身感恩泣泪道:“陛下,臣,臣时刻心向陛下,也时时念着臣的本份,不论走至哪里,任在何方,都以忠于陛下为天!都以忠于大唐为天!”

    “你们都听听,都好好的听听。这才是为臣子的本份,莫要一天天的与朕的心里添堵。”李隆基环了阶下站着的几名重臣,心里对李扬此方大为满意,借机数落了几句,便又是与李扬说道,“子仁爱卿,你于流南、寿昌二县做的皆是上佳,这到了沙州司马任上又是立了大功劳,朕心慰的很。你好好与朕好好说说,这寿昌之围是如何解的,又是如何杀贼的。”

    李扬忙是将寿昌战事说了一通,最后说道:“陛下,这全是将士用命的结果,臣无才,只是率军而已。”

    “居功不傲是为真君子!爱卿莫要自谦了,你的功劳,这兵部的表奏上已是写的明白,那沙州的露布上可是标的清楚。我大唐需要爱卿这样的英才!裴敦复拟旨,加沙州司马李扬为清徐县男,以示恩宠。”李隆基忽然封李扬为开国男,这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没等李扬表示什么,左班出一人,是为尚书右丞相、徐国公萧嵩奏道:“陛下使不得,实是使不得。李司马虽是功高,但还不至于加了爵位,请陛下三思!”

    工部尚书韩休也道:“臣附议”

    暗与李扬结盟的张相公、与李扬交好的裴相公,信安郡王、兵部尚书李祎也出班符合。

    “你们!降罪要驳,加官也要驳,真不知你们想着什么!也罢,朕亲写!”李隆其气极,伸手取了笔,取出纸自己亲写了皇帝手扎,取下腰间的私印盖了上去,交了一旁的高力士道,“宣旨吧!”

    高力士扫了一眼众臣,宣道:“沙州司马并奉议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李扬,自二十年为官以来,事事躬亲于大唐,朕心大慰,又十月率军解寿昌之围,杀贼以效国,特回开国清徐县男。大唐开元二十十年十一月二十一rì(应为天干,怕看不懂就没写)”

    这下,没人再说什么了,众人皆是摇头各回了班去,也有心眼活跃着暗思道,怎么没有实封之户呢,莫不是陛下忘了?难道只是一虚名而已,当下便是有些明白了这圣上的心意,不由的眼观鼻,鼻观口不yù出声了。</dd>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赏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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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身在朝堂之上,李扬自知自己成了群臣与圣上之间博弈的棋子,但却是什么也不能说,有心抗旨讨好众相公与权臣又怕得罪了陛下,那便是立即贬官的下场;谢恩接旨却得罪了众臣工,rì后恐自己的rì子也为难过,恩来想去一时愣在那里。

    高力士见李隆基人脸sè难看了起来,咳了一声道:“李县男,快些谢恩接旨。”

    李扬打了个冷战心里有了计较,先顾了眼前之后吧,rì后再说rì后的,忙跪倒接了旨意,谢了恩后,那李隆基的脸sè顿时缓和,又勉励了几句,无非不是些忠君报国的话,但兴致已是索然,让李扬退入班中,李扬看了看众臣沉闷的脸sè,自己低了头走了二排最后站定。

    前位为七品之袍服者瞧着李扬冷哼一声,便将头朝一边扬起,这让李扬好是难受。

    由于过午只是议事而必非朝会,众臣有一事无一事的启奏着,许多本是政事堂或各部都堂所办的事,也都拿了出来,听得李隆基竟是有些睡意,知道这是众臣在无言的抗议,不由的心里烦躁,喝道:“各部司各安职守,尽快处置手中之事,无其它要紧的都退下吧。”

    “陛下,臣有本上奏!”一人从班中尚书员外郎身后走出,不是躬身施礼而是撩衣袍跪倒,但头上皆汗,手中的竹板还不禁的发抖。

    李隆基一看却是新进的甲科进士,授御史台正八品上监察御史的京兆万年人颜真卿,因此人写的一手好字,这心里有很深的印象,又见他如此失态便知有大事发生,于是沉声问道:“颜爱卿,你有何事?”

    “陛下,臣要奏弹司农卿陈思问赃私之罪!”监察御史颜赵卿叩一头坚定的说道。

    “颜清臣!你这黄口小儿莫要血口喷人!陛下,颜御史无端栽赃陷害老臣,请陛下为臣做主,臣的一世清名被这小子一言贻尽,臣要请陛下治他的罪,不然臣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列班第十一的司农寺卿陈思问出来厉声骂着,又朝上而跪不住的叩头哀哭。

    李隆基皱眉问道:“颜爱卿,你可有证据,不然便是枉告了。”

    “臣有证据,臣这里有证人证言可做佐证,如能与陈司农家搜出证据与之对上,那便是坐实了,如是没有,臣自当领罪!”颜真卿铮铮然而道,从怀里掏出一本簿高高举过头顶。

    众臣皆是大哗,都不敢胡乱说话,一时之间这大殿之中除了颜真卿回荡着的话语之外,只剩了司农卿陈思问的大骂声。

    “呈上来!陈爱卿,你这般成何样子!还有没有读书人的斯文,真是丢脸!”李隆基拍案沉声道,心里也是有些不满。

    果然陈思问寒战不敢再嚷,只是伏在地上不住的痛哭。

    高力士接过,躬身交于李隆基。

    “高将军,念!”李隆基不受,轻轻问道。

    “老奴遵旨。十九年七月,永丰仓临盗取仓粮卖于商贾,事发,贿二千贯。十九年八月,导官署令择九谷多报损耗,获利一千八百贯,许八百贯之资买的金牛像贿之......”

    “够了!”李隆基拍案而喝道,“陈司农,你还有何话说!这上面所载是真是假?给朕一个交待!”

    “陛下,老臣糊涂,老臣一时糊涂呀!”陈思问到了如今也不敢瞒着了,只想能将罪小些,于是哭号道,“陛下,都是属下不争气,出了纰漏,但事后臣已是严令让其补上,如今俱是补上了亏空,还望陛下明察!”

    “好,那你是认了?”李隆基的心中极是愤怒,这大大的硕鼠竟是藏在了自己的眼皮下,而且还是以清水官员之称的司农寺里,真是极大的讽刺!

    陈思问瘫做一团,叩头道:“臣认罪!”

    “你糊涂!你无耻!”李隆基终是暴发,拿起案上的玉龙镇尺便砸了下来,没打着人却是击在地上,但飞溅起的碎渣打在了臣工的袍服之上,发出扑扑的闷响。

    “来人,拖过去,押入大理寺,待案情落实,明问斩!其家眷正妻陪斩,余者发配掖庭宫永不放逐!”李隆基大怒下旨。

    “陛下,看在陈司农已是将亏空都补上的份上,请恕他一死!”与之相交的工部尚书韩休出班言道。

    “请陛下三思!”几位相公皆是出班。

    皇太子李瑛也离座跪倒求道:“父皇陛下,这陈司农虽是罪大恶极,但念在其为国也曾效力,且已是改悔才令属下补上亏空。昔楚襄王爱四君,纪郢人庄辛以劝。王不从,后秦兵伐楚占鄢等地。王悔之,庄辛对曰:‘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摘自战国策,庄辛谓楚襄王),王听善,以辛为君,收万里地。父皇,陈司农不至于死,请三思。”

    “怎么连你也来驳朕的脸面,好,好,好!是个做皇太子的样子,竟然会看风使舵!传旨,陈思问品行不端,赃私狼藉,流配瀼州!其余处罚不变!”李隆基对李瑛也是失望之极,但也是改了主意。

    “谢陛下,谢陛下圣恩!”随着一声声的呼喊,陈思成被拖了出去。

    李隆基朝下扫了一眼又道:“颜爱卿据理求真,当是纯心扑实,迁殿中侍御史加阶宣德郎。众卿可有异议?”

    “臣等附议!”见是盛怒之下的李隆基,这颜真卿又是做的对,便纷纷表态。

    “好,裴敦复拟旨中,下发门下,尚书二省。”

    “臣遵旨!”中书舍人裴敦复领旨。

    “清徐县男李爱卿。”李隆基忽唤李扬。

    李扬出班躬身回道:“臣在!”

    “你与朕走一趟,并颜爱卿领右金吾长史张旭率金吾卫去查秒陈思问,揖拿其家人,寻访证据!”李隆基严厉的说道。

    “臣领旨!”李扬与颜真卿相视一眼,领旨下去,出兴庆宫奔皇城右金吾卫去寻长史张旭。

    路上,颜真卿面sè愁苦,与李扬言道:“李县男,如今下官与你可是树为众臣之敌了。”又摇了头,“恐怕rì后不大好过了。其实奏弹陈思问下官已是想了好久,直至最后才忍不住发了声,如今想想一言便将从三品的官员打入覆灭之地,真是可叹!但下官却没后悔,此等祸害如不尽早铲除,那我大唐的赫赫基业便是危急!李县男,请与下官说真话,你是否也是如他们那样的有怨言或恨意,怪下官多事?”

    李扬想了想,也不知轻重的说道:“颜御史你做的极对,本官自是赞成。如今你难道没有看出,本官因这县男的爵位,也是将众大臣得罪了。”

    “是呀,你我都是官小职卑之人,不比那些高门大户里走出的重臣,人家皆有资本,连圣上都让了三分,而你我呢,一道旨意便能使家破人亡了。那时未是做官时极想着做官,可谁能知道这做官的苦,即要顺着陛下之心思,又要随着重臣与座师的意,当真是难做的很。还不如不做这官,回家卖字去!”颜真卿叹道。

    李扬虽有同意,但不知这颜御史的深浅,自不能说出,只能拱手笑笑算做是回话。

    二人骑马不时便进了皇城,入右金吾卫所,寻长史张旭宣了旨。

    张旭不敢怠慢,点齐金吾卫弓手三百,执戟士三百,皆快步奔向陈思问的宅地。

    将陈宅围住,李扬挥手,金吾卫破门而入,将宅里诸人控制。

    有校尉禀报后,李扬与颜真卿、张旭这才进入院中,在凄凄惨惨的陈家人面前宣了旨,顿时陈家之人大声号哭起来。</dd>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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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妇人奔号被金吾卫一脚踢倒于地,怀抱婴儿朝远远站着的李扬等人哭叫道:“天使,请你放过我儿,奴家就是再世为牛为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求你了,求你了!”不顾地上之寒冷,身着单薄之轻纱跪于地上不住的叩头。

    押解的队正有些厌恶的呸道:“你这恶娘子,也不知道吸了多少百姓的血汗,仗着貌美独霸了一间大房,有人为你烧着暖阁,吃着河西的萄萄,又指使着数名艺伎与你歌舞。这倒是罢了,是你家老爷与你的,可你不该为了肤白面嫩竟让下人yín乱侍女,怀上孩子后,将其打掉或生下活活的扔掉,将那有了rǔ汁的侍女当成了nǎi牛。你倒说说,这些人难不成不是父母所生,就任你糟蹋!呸,你也有今rì,本官倒要看看你的下场,等本官将你等押了回去,与将军定将你讨要过来做做营jì的滋味。那千人骑万人压可是舒服的很,比之你家老爷,本官营中可有的是青壮的郎君,包你快活!”

    “啊!”妇人惊呆,一时之间哪里能接受了这些,一想到那些未成的婴儿都个个变成了历鬼在自己的眼前乱晃,便是迷了心窍,发了疯的乱叫起来。方才还是视若珍宝的小儿,如令却成了烫手之物,急急的撒手扔于地上,好在小儿包裹严实,未是摔死便也哇哇哭起,也将暂迷了心的妇人哭神,扑了上来便是要拾起自己的孩子。

    “退下!”队正嚓的一声将佩刀抽出,厉声喝道,“好狠,好毒的贼妇人!天下竟会有你这般的东西,来人,将婴孩抱起。”

    妇人见孩子被人抱起转而走去,便是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朝那边扑去:“还奴家的孩子,还奴家!”

    队正冷冷一笑,支出了一条脚,将妇人绊退,用刀指了她哈哈大笑起来,戏弄道:“起来呀,贼婆子,你家老爷可是犯了贪墨的重罪,苟且了一命还是老天开了眼,你还相作甚!你难道想随他去襄州,本官可告诉你,你不过是个没分份的小室,人家正妻才有那福份,而你,来,给爷笑一个,爷兴许心情好会每天少安排几名青壮弄你,不然的话,你可要受苦了。小的们,过来看看这贼妇人姿sè好赖,明rì诸位可有福了。”

    几位胆大的卫士过来嘻嘻的瞧着,其中一名伏下身子,蹲于妇人跟前,伸手捏起小脸,嘻笑道:“队正,小娘子长的不错,可否让小的第一个先上,小的可是未娶过媳妇。”

    那妇人不管这些,仍是求道:“请军爷,将奴家的孩子还于奴家,奴家只有孩子,奴家任凭军爷处置。”

    啪!那人反手抽了一巴掌骂道:“真是晦气,这般恶心的母狗,小的才不要呢?小的相对了坊里的小娘可比你这恶毒的母狗强上万倍!呸”

    “什么事,何事喧哗!”李扬注意这里吵闹哭号,便是问道。

    “回县男,这陈罪人之小室意yù逃走!”队正撇了一眼仍是哭叫的妇人,脚下使了力的踢在她的脸上,顿时哭声一停,却是晕了过去。

    “莫要生事,快些作事,将人犯分类关押,财物尽数堆在院中,由军中主薄、录事清点造册。”李扬心里已然知是何事,便吩咐道,“将那妇人与陈罪人之妻妾关在一起。”

    “是,来人,将她清走!”队正领命。

    颜真卿看着叹了一声与李扬说道:“由着他们去吧,县男莫要用强,恐对已不利。只要不出了人命能交了旨就罢了。”

    李扬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却有种凄凉的感觉。看着一院跪倒的奴婢,齐齐发抖不敢作声的样子便道:“这充入官奴婢的侍儿,是等内侍省来人领走,还是由我们押回?”

    “应是内侍省领旨过来领走吧,反正不过是换了家主人,他们倒是无所谓了。这其中指不定能几人就是换了好几家了。”颜真卿笑着回道。

    “哦,那便等等,一并等核准了财物再行处置。”李扬点头,朝院中乱碌着的张长史唤道,“张长史,请过来些。”

    张旭将手上之事交待与军中录事,过来与李扬见礼道:“下官右金吾卫长史张旭见过清徐县男,敢问县男何事唤了下官。”二人职官品秩相同,但李扬还有从五品上的开国男,这样称呼也是恰当。

    “张长史,你可否让将士们轻巧一些,虽然张罪人已是判了流,但他家中之人大多是无罪而受了牵连,不至再多受苦。你看可否?”李扬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只因又是看到执法卫士在打骂着几名人犯。

    “哦,下官知道了。”张旭回头往叫喊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县男宅心仁厚,下官替陈罪人家中谢了。”说罢朝李扬拱了拱手,忙赶着去阻止。

    就是这样,小小的责骂还是禁行不止,只因众卫士有受过杨思问之气的,借机报复罢了,对此李扬等人也是无可奈何,自己总不能事事皆到,整个查抄都跟在身后监督。好在大多为推掇,不会肆意的打骂了。

    门外有卫士进来禀报:“天使,内侍省来人,清点家着奴婢,问天使可是整好了。”

    “请进来吧,快完毕了。”李扬回道。

    进来数人,当先一位寺人朝李扬拱手道:“下官内侍省奚官局令见过清徐县男,下官前来是奉旨来陈罪人家中领人的。”

    李扬笑着与之见礼,将清点的张旭又是叫回说道:“张长史,这人数可是清点完毕?”

    “已是清点完毕,这陈罪人一家共有人数二十二口,陈罪人正房,妻一名原为郡夫人现奉旨剥去,子一人、女一人;媵六人,共出子四人,女六人;妾二人,出子一人,无女。另有奴四十六,官配三十,私户十六;婢一百四十一,官配一百三十,私十一;其部曲三百二十一户,计七百八十二口,部曲妻同数,客女六百七十二。所雇随身二十,充任门子、打更等职。寄身的亲戚有四户,分别为族堂弟、族人、妻弟,妻侄共计十八口,充任管事等。这是名薄,请县男验看。”张旭念完后,双手递过。

    李扬接过未看内容却是赞道:“真是一手好字!”便大略看了看,便在上面用了印,转交了奚官局令。

    奚官局令看过问道:“这些人等现在何处,这院中怕放不下吧。”

    “回内官,这只是一部分,大多今其待于屋中集中看押,陈罪人之妻妾也是如此。这都是清徐县男所交待的。”张旭回道。

    “哦,县男可是有心了,下官也省了好多的事。即是点清,那下官便是领人了。凡十三至十九间的女子,十三岁以下的童儿皆是领走。”奚官官令对身后之人说道。

    李扬奇道:“为何不尽数带去。”

    “回县男的话,内宫之中只能接收如此,那其余的自有别处来人领去。下官带走时可与县男写清的。”奚官局令笑着回道。

    李扬笑笑道:“原来如此。”便不多语了。

    一时之间,从各房赶出符合之人,乱哄哄的吵闹尖叫。

    奚官局令皱眉道:“胆敢抗拒者立地格杀!”,从人群之中拖出二位闹的最欢的小娘子,看样子是像陈思问的女儿,被金吾卫一刀一个砍杀于当院,这便镇住了,各个战颤着排好了队。

    奚官局令与李扬笑笑道:“都是律比畜产的奴婢了,还当自己是个人物,真是好笑。李县男,对待如此贱民,不与些颜sè是不好好听话的。”

    说的李扬身上也是直愣愣的打了个冷战。</dd>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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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命人将两具尸体抬了出去,李扬有些气恼便要责问。

    内侍省奚官局令一边命人挑着合适的,一边有些觉察的对李扬道:“李县男,莫要想的多了,她们想要逃脱,立斩是能交了旨的,再说,点齐了后奴婢是会将这两人添在上面的,都是奴婢的事自与你无关。”又是看了规矩了的人冷嘲的说道,“这陈罪人可真是会享受,依了奴婢来看,他司农寺管配官家奴婢,你是瞧瞧,自己先配了官婢女一百三十人,而且各各都是不错之人,上好的货sè。你再看看奴婢领来的宫里人明显差着一个档次,要这么说这陈罪人还真是该死!自己将各个当成什么了,难不成他想与大家争人么?”

    一番话说的李扬不能再说什么,但这话又有了别意,如是有心之人听去奏了去上,那陈思问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也让李扬不知如何的回答,好在这时门外金吾卫街典进来禀报:“刑部部官司奉旨交接各奴婢。”

    “县男,这不是来了吗?大抵是怕奴婢将人全挑尽了,那老郎中着了慌亲自上阵了。”奚官局令笑着说道。

    李扬忙说了:“请进来。”

    从门口又进来数人,中间是一位五品的老年官员,远远的朝李扬拱手道:“见过清徐开国男,下官刑部部官司郎中陈明有礼了。哦,见过奚官令,见过颜御史,见过张长史。”

    李扬等人回礼,奚官局令笑的问道:“陈老倌可是来的迟了,奴婢早已挑完,剩下的你便是将就吧,反正有些都是老人了。”

    “不与你见识,本官依律便是了。”都官郎中陈明冷冷的回道,看来是没少受过奚官局的气。又与李扬拱手道,“下官奉旨来交接奴婢,凡内侍省挑完的全由下官带回,再进行分配。”

    “哦,那陈郎中请自便。”李扬拱手回道。

    “这是本部的王员外郎,具休事务由他来定。”都官郎中陈明回身指了身后的一位从六上的员外郎说道,“过来见过李县男。”

    “下官都官司员外郎王实见过李县男。”显的有些jīng干,年纪在四十许的官员与李扬施礼道。

    李扬回礼,笑道:“请王员外郎快速的点检,圣上还等着交旨呢。”

    “是”王员外郎应了声,便与带来的人上去清点。

    这时奚官局已是挑好了人,那令便说道:“奴婢是挑完了,李县男,这是花名请过目。如不差那奴婢就先走了。”

    李扬看过,见上面已是写的清清楚楚,又用了皇后专用内侍省的印,这便放下了心,说道:“那内官可是辛苦了,慢走。”

    “奴婢的差事本就是苦,当不得辛苦。李县男,rì后有用的着奴婢的事上,还请张口。告辞了,陈郎官、颜御史、张长旭,奴婢先行一步。小的们押好了,要是半路跑了,你们可都吃罪不起。”奚官局令说着便是将缚了手并连在一起的妇儿押了出去。

    李扬等人自是出去相送,回来时,颜真卿与张旭各自过去查点。

    “这个内奴倒会讨好!李县男,莫要与他深交了,这些残人的心狠着呢!”都官郎中陈明与李扬站在一处忿忿的说道。

    “呵呵,陈郎中将这些人等押回去将如何的分配?”李扬不yù接话,将话头转了说道。

    陈明也知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干笑了几声,将尴尬之sè掩去,指了院中之人回道:“大抵多是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坊。罚没这罪官之家人为官奴婢,并打印于臂上。男年十四以下少儿者,分配司农;十五已上者,以其年长,命远京邑,配岭南为城奴。按律官户者分番、杂、良等,经大赦宥后,一免为番户,再免为杂户,三免为良人。或是年至六十岁及废疾,虽赦令未有,也可免为番户;到七十则免为良人,任所居乐处而编附当地。凡初配没有伎艺之人,依其所能而配诸司,如太子家令寺等;妇人工巧者,入于掖庭;其余无能,则充各司杂役。凡诸行宫与各监、牧及诸王、公主应给者,则由分割于司农寺之户以配。有伎艺者则择诸坊教司之户教充,每年十月,按比例,男子奴婢年十三已上,在外州者十五岁巳上,容貌端正,送太乐署;十六岁已上,送鼓吹及少府教习。有工能官奴婢亦准此,如分配将作监等。凡配出官曹者,长输其劳作;番户、杂户;则分为番。其中番户一年三番,杂户二年五番,番皆一月。十六已上当番请纳资者,亦听之。而这些官奴婢刚长年劳役不得轮番。(稍改动,摘自唐六典卷六,尚书刑部)”

    “原来如此,这倒都是报应。如妻妾不贪享受,子妇不贪富贵,亲友不贪便利,那便能自足,也便是坐不得事,犯不了罪。凡事皆逃不出一个贪字!”李扬摇头道。

    都官郎中陈明点头应道:“李县男说的极是,自身不过一口,住不过三尺,用度不过双手。死亦带不走,活着能用多少?说到底还是贪念所为,要应妻儿,要应亲朋,还要应自己的脸面,这便要贪了。唉,无力者终年劳苦只能裹腹,有力者用权不劳却能富贵,这老天便是这便的不公。”

    “陈郎中是为真君子,不过你却是看看眼前的这些都不也遭了报应么?自己贪些无妨却是累其家人受罪,凄凄惨惨好不悲凉!要说还是莫要伸手,伸手便是早晚被擒。按说我大唐月有月俸,年有年禄,更有各种的费用,还是要贪,真是天作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摘自孟子,孙丑上)实是罪有应得。”李扬也是想想这陈思问贪墨之巨,为百年罕见,不由的心生怒气。

    “李县男,下官看走眼了,原来你也是这等嫉恶如仇。我辈不孤,下官当施一礼!”都官郎中陈明整了衣冠便是一拜。

    李扬忙闪过一边,用手扶了道:“不得无此,可是折杀后进之辈了。”

    二人说了这些,都是觉得有些惺惺相惜了,又是谈了些话,李扬便又是问道:“奴婢虽是比畜产,但终还是人,也不知这些奴婢被押回后能否被当了人?”

    “李县男想的多了,我大唐律定,男子入于蔬圃,女子入厨膳,乃甄为番、杂、良三等之差,以此给于其衣粮。按四岁已上为小,十一已上为中,二十已上为丁。衣每岁一给,冬衣二岁一给,其粮则季一给也是定量,是不会冷饿而死的。其衣有丁奴岁头巾一,布衫、鞋各一,牛皮睡毡一。十岁已下男岁给布衫一、鞋一。女婢给布衫一、布裙一、鞋袜一。其粮:丁口rì给二升,中口一升五合(读ge,十合为一升),小口**;褚户留长上者,丁口rì给三升五合,中男给三升。凡居作各有课程,凡二十的丁奴,三当二役,中奴比若二十岁丁婢,二当一役;中婢,三当一役。又在元(上中下)、冬至、寒食、丧、婚、rǔ免咸与其假焉。其元rì、冬至、寒食放三rì假,产後及父母丧、婚放一月,闻亲丧放七rì。另有生病疾,太常给其医药。男、女既g rén,各从其类而配偶之,按有sè当婚许(稍改,摘自唐六典,尚书刑部)。他们还是不差的,比之私奴婢可是强上百倍,起码不能任意打死,生死病老还是有司来管。”

    李扬点了点头,但看了排成数列,惊慌失措的罪人眷,又瞧了那滩已是冻上并显暗红的血迹,心里却是叹道,真的是这样么?却是有此不敢相信。</dd>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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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正是有一句无一句的与都官郎中陈明说着话,那边颜真卿手里捧着账薄过来,有些闷声的说道:“李县男,陈罪人之家中财产已是清点完毕,请过目!”说罢一言不发的盯着房沿上的飞椽,好似有诸多的堵心之事。

    “颜御史,可是还有事情要与本官说?”李扬看了出来问道。

    颜真卿忽是激动起来,切齿道:“该死,真是全都该死!一顿酒肉臭,十年贫寒家!李县男,下官要面圣,治那张罪人死罪!”

    一旁的陈明叹道:“能让颜御史如此失态的,怕都记在这账薄之中。还是请县男过目后再说吧。”

    李扬点了点头,翻开头一页,见上写道:“现钱一万五千贯,藏于后宅卧房下的钱窖。”不由的大惊问道,“果真有如此之多?”

    “李县男可去看看便知了,时长未动,钱已生了绿锈,而牛筋的串子都烂了,还有许多的散钱未是清理出来,只是先堆放在一边,等待多叫些人手复核。李县男,凭他张罪人的俸禄他几何能挣下这如此多的钱财!真是该死!下官已是无话可说,只留了一腔的愤怒!”颜真卿重重的朝地上呸了一口骂道。

    李扬又是往下看到,“帛五千三百段,藏于左库里。”“什么?这么多!”李扬看着惊叫了起来,“五千三百段,颜御史这可不是你我在开了玩耍?”

    “下官上有君父长辈,下有子女孝男,可是与县男开玩耍之人?下官现年已是二十有六,岂能在此事上儿戏!李县男,你再往下看!”颜真卿狂笑道。

    都官郎中陈明则是瞪大了眼睛,不顾礼制,也不管违越,一把将李扬手中的账薄抢过,往下念道:“房产长安三处,一处于此保宁坊,为四进多层院落,计大小房屋三十七间,加之花园占地五十余亩;归义坊一处,占地三十亩;升平坊别院一处,占地三十七亩。东都洛阳二处,淳化坊院占地二十亩,教义坊院占地十九亩,以上皆为房契为证,契约人张思问。”

    “好好好,好哇!”李扬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只是不住的冷笑着说着反语。

    “田产共计一万七千三百亩,其一千亩位在万年县南郊的田庄,五百亩东都洛阳永通门外,五千亩晋州,五千亩郑州,三千亩许州,其余二千八百亩皆是几州县分散,大处五百亩,小处一百亩,是为各地仓监所赠。”陈明翻自二页念道,“另存监马二百匹,现藏郑州田庄内。”

    “他这是要干什么!”李扬怒道,“自高祖皇帝受命于天登大宝以来,定下了凡天下之田,五尺为步,二百有四十步为亩,亩百为顷。度其肥瘠宽狭,以居其人。凡丁男、十八以上中男以一顷;老男、笃疾、废疾以四十亩;寡妻妾以三十亩,若为户者则减丁之半。凡田分为二等一曰永业,一曰口分。丁之田二为永业,八为口分。凡道士给田三十亩,女冠二十亩;僧、尼亦如之。凡官户受田减百姓口分之半。凡天下百姓给园宅地者,良口三人已下给一亩,三口加一亩;贱口五人给一亩,五口加一亩,其口分、永业不与焉。凡给口分田皆从便近;居城之人本县无田者,则隔县给授(摘自唐六典尚书户部)。就按他张罪人全家二十二口,皆授百亩,也不过为二十二顷,他却独霸一千七百余顷,让天下失地或流离或自贱为奴者难以为堪!硕鼠!硕鼠!”

    “李县男,还有下文,请听下官念之。以上田产分为田庄十八处,大者驻随身,奴婢数十,小者租调,驻亲戚一户看管,以上人等共计四百五十二人,皆有收租凭证。此院建有粮仓,存粮一万四千石,其他二院也计有粮七千石,洛阳二处合计一万四千石。此数已进出用度账薄为证。”都官郎中咳嗽了一声,又是念道,“西市有米行一处,东市有珍品行一处皆是以家中亲友所开,获利年百贯。”

    “来人,张长史何在!”李扬唤道。

    “下官在!”张旭跑过听令。

    李扬怒道:“去将这二处查封,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许走漏!”

    看着张旭领命而去,李扬压了压心中的愤怒道:“请张郎中念下去。”

    “哦,各房之中搜出金器八百六十四件,共合斤两七百四十二斤三两四钱;银器三千七百件,合斤两二千四百斤五两一钱;一尺高的红珊瑚二十只,象牙四十根,犀牛角三十二根,虎皮二张,上等无缺裘皮一百件,中等小瑕四百件,大小玉石二百八十九件;七两以上山参一百二十九根,党参三百二十一斤,渤海国贡参十九根,火寻国玉制棋具二套......”

    “够了,陈郎中莫要念了。”李扬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气愤便将陈明叫住,又与颜真卿道:“颜御史,无是无误便上报吧。”

    “下官领命,下官这便去一一对照验看。”颜真卿与李扬拱手,自陈明手里接过账薄而去。

    李扬满脑子如今都是那天大的数字,摇头气道:“真是该死!流徒千里真是便宜了他!”

    “李县男,也莫要气愤了。来时下官已是听说了,本是要处斩的,可众臣工,哦还有太子殿下”陈明压低了声音说道,“都是与这陈罪人求了情的。县男难道看不出来些什么吗?”

    “请陈郎中指点!”李扬只是觉得众臣与圣上争权,但也不敢明说出来,只能借由他口说出,由是问道。

    “呵呵,先说这陈罪人,正室娶的是高门望族之女。一女嫁于裴家,一女嫁于张家,长子娶了崔家之谪女,二子拜朝中重臣为恩师,如今已是押了,可那二个女儿也因已是他人妇,便是免罪了。但如此一来裴家、张家与那崔家俱是重臣,那能干休了,此中错综复杂,结树盘根之关系是你我想不到的。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呀,难啊!”陈明叹道,“圣上也只是一个圣上,天还需云朵趁着,不与谁人面子也是不行的。李县男你可是懂了?”

    李扬点头,暗道,百年之家就是剩了绝户,也是为大树,难撼也!

    “禀李县男,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请见。”守门的金吾卫进来禀道。

    “不见!”李扬正在恼怒,听的有入道之人也来搅和,便一口高声的回绝了。

    “好大的口气!是谁说的不见本师的!”门外有女子声音传了进来。

    李扬回看见是一位风资绰约的女道人从外进来,却是不认识,但后面跟着的那个小人儿却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对自己眨着眼,也用袖口掩着小口非明是在偷笑。

    李扬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小人儿不是别人正是咸直公主,忧的是她来这里干什么,这女道人又是谁人。

    李扬忙上前去与咸直公主见礼,躬身道:“臣清徐县开国男、沙州司马见过咸直公主,祝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咸直公主却是未说话,用眼与李扬打着眼sè,直往那女道人身上引去,见李扬不开窍,不明白的与自己摇头,气极骂道:“你死人呀,快些过来见过本宫皇姑玉真公主”

    什么,玉真公主,皇家的姑nǎinǎi!这怎么回事,怎么叫了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呢,我怎么没听说过,正在纳闷着就听都官司郎中已是躬身施礼道:“臣刑部都官司郎中陈明与玉真公主、咸直公主见礼了,祝二位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罢李扬的头差些炸了,真的是她!</dd>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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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忙也躬身施礼道:“臣见过公主殿下,祝”

    “莫要称我为公主,请称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玉真公主冷哼着将李扬的话打断,随意的摆了摆手,不满的说道。

    李扬顿时好生的尴尬,用眼角的余光瞧着偷偷发笑的咸直公主,见其将眼斜看了天,不付爱理不理的样子,知道那小xìng子又是犯了,也莫要指望她说上句话,于是只得又复施礼道:“下官见过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

    “你不必称下官,本仙师不是什么公主千岁,只不过是一化外之人,莫要胡乱称呼。都是身有爵位的人了还这般的不稳重,毛燥的很。”玉真公主再一次的说话,直剥李扬的脸面。

    “皇姑。莫要与这等人说话了,还是说正事!”咸直公主好容易开了口,却是让李扬心里十分的恼火,直想现在就将这小人儿捺在床上好好的作弄一番,让她讨了饶才放过。

    玉真公主听罢笑了,拉了咸直公主的手道:“还是你这个鬼jīng灵知姑母的心。”转过脸朝李扬冷言道,“去将陈罪人之妻请到这里,本仙师要带走。”

    李扬心里便是一跳,这公主来要人,可圣上那边该怎么办,于是小心的问道:“仙师,在下斗胆问一句,仙师要人可是有圣上的旨意?”

    “怎么?本仙师要个人也需要惊动了皇兄?李县男,你太放肆了。”玉真公主将秀眉竖起,语气带着生硬的说道,又朝站于一旁的都官郎中陈明道,“陈郎中,你呢?”

    陈明立刻拱手回道:“弟子遵法旨,这便亲自去提人。”转身便飞一般的逃了去。

    “陈郎中此人不错,咸直,回去与你父皇说,有些人该升迁而有些人却是该贬谪,我大唐不能要那种不听话的官员,就算他有些本事也是无用,还不如一无是处听话的奴婢的呢。”玉真公主左右的看着院中道,似未将眼前站着的李扬瞧在眼里。

    “你不许跟来!”咸直公主忙拉了玉真公主的胳膊往一处空落之地走去,小声的说道:“皇姑,严重了!严重了。看说恼了的,他会不理我。”

    “是吗,有些人是该敲打敲打,不然的话还能将李家的女儿放在眼里?”玉真公主也是低声的回道,并用眼瞧着李扬与咸直公主道,“怎么,心疼了?要是这样,我便不管了,由着你让他作贱,真是个傻小娘子。”

    咸直公主红了脸撒娇的蚊声道:“哪里有,皇姑,你竟是说了些什么?你也来欺负咸直。”

    “姑母能欺负你如何,可他欺负了你,你可是要遭罪了,要知道他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整rì的与他相缠!也不打听一下如今疯传成了什么样,这说什么的都有,也不怕害臊!”说的咸直公主要哭起的样子,又软声道,“姑母说的是重了,但也为了你好,不然的话姑母也不会给你与万安那个丫头埋话,也不会任由你们借的姑母的旗号去与他私会。我李家的女儿虽然向来dú lì,自己的事自己做了主,这些姑母也不怪罪你们,但此事毕竟不好入耳也需收敛些,更要做的隐蔽些。咸直你懂吗?”

    “侄女明白了,那侄女也要入道?”咸直公主开了窍的说道。

    “混帐话!”玉真公主真是有些气苦,这绕了半天怎么将自己绕了进去,又恼咸直公主怕是爱李扬爱疯了,有些什么都不顾了,便小声责骂道,“你瞧瞧自己如今哪有一个大唐公主的样子,非明是个市侩的妇人,这李子仁有什么好,照我看也是稀疏,竟让你如此的着魔?先不说别的,就说你要悔婚,那你父皇、你母妃还有杨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咸直你快些醒来。”

    “皇姑,这些咸直都是知道的,可”咸直公主低喃道。

    玉真公主看着咸直的样子,这心中一软,想到了一个让她至今心里难已释怀的人。当年妙年洁白、风姿郁美的妙人于开元九年经兄长岐王李范的推荐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为自己怀抱琵琶奏了一曲郁轮袍,那一年自己是三十年,那几年间二人如胶似漆的整rì待在一起,当真是“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摘自唐,卢照邻,长安古意)”,但好景不长,因是皇兄的告诫,自己不得不将他放了手,而他却是一直心中念着自己,为了无声的抗争命运,他痛而入了佛道,并自称摩诘居士。这便成了自己永远的痛,这眼前的小侄女还不是如自己当年一样吗?便是柔声说道:“咸直,莫要怨了姑母,姑母也是过来人,对此也是明白的。方才也是说了,姑母不怪你们,要怪就怪了你们生错了人家。”便是不说了,其中的意思自是让咸直去理会。

    果然咸直公主听了眼中一亮,笑嘻嘻的仰了头道:“侄女就知皇姑是最疼我的。”哪里方才的一丝悲痛,竟是让玉真公主感到这丫头莫不是在假装悲痛,好让自己表态,不由的又朝那边站在那里不动的李扬狠狠的挖了一眼。

    这时都官郎中陈明领了陈思问之妻过来,见二位公主远远的站在一角正在说着话,自己便是不好找挠,只得与李扬拱手道:“李县令,罪妇已领到。”

    玉真公主瞧见了,拉了下与自己撒娇的咸直公主便是走了过来,对陈妻道:“老姐姐,你可是受苦了。”

    陈妻这一天里经的打击太甚,一时之间恍忽竟是不识了玉真公主,见一女道人问了自己,也不管是谁,便是跪倒说道:“罪臣妇王氏见过仙师,敢问仙师可是有我夫的消息?”

    “老姐姐,我是执盈,玄玄呀!你莫非是忘了?”玉真公主心里难过,上前来将她扶起。

    “执盈,玉真公主!”陈妻念了几句,便眼是有了光亮,大叫一声抓了玉真公主的胳膊求道,“公主,看在你我相知一场的份上,请救救我家郎君,求你了。”

    玉真公主神sè暗淡的说道:“你的郎君罪孽深重,天也不能恕!老姐姐,你就莫要为难我了。”

    “这,这可让奴家怎么活呀!夫君!夫君!你这天杀的,为何要坐下如此重的事呀!”陈妻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县男,陈王氏本仙师便是带走了。”玉真公主哄了半天陈妻后,转身对李扬说道。

    李扬拱手道:“即然是公主要带人那便带去,不过,需在名薄上署名,下官也好交旨去!”

    “你!”玉真公主想要发作,但看了身边的人,朝旁人摆手道,“你们都先退下!”见人都下去,只留了自己与侄女,还有李扬时,冷哼一了声,“李县男,你是看本宫的名头不值吗?莫不是这刚刚加了爵位便是目中无人了!”玉真公主冷冷的看着着李扬道,“莫要以为有皇兄看中你,你就敢对本仙师不敬!咸直,听说有人可是一直对某位公主有着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好大的狗胆子,要是让我发现了,非要剁了那双狗爪子!我的好皇侄女,你说这等人不加以惩治,老天会不会笑话我们皇家呢?”不等羞的低了头的咸直回话,话锋又是一转道,“李司马听说你很会办事,不妨替本宫查查这个人倒底是谁,将他找出来,正好与这张罪人作个伴去那襄州,并也将他那人人都称道的娇妻美妾罚没各司牙里,这样处置可好,李司马你给本宫一个说法?”这一会本宫一会我又转本仙师的自称,便是代表了此刻心中一些别样的意思。</dd>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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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不住各位,这几天心里有事弄的jīng神有些恍忽,唐开元时期的人数众多,以致混混淆竟是连连将陈思问写成了张思问或张罪人,真是不可原谅,在此给大家道歉了,并改过。

    一番话将李扬惊的不轻,额上便是见了汗,低着头偷偷的去看咸直公主,只当是咸直公主将话说漏了,却见咸直公主面无表情的似入了定,一幅不喜也不悲的样子,这心才安稳了下来,心道,应是这号称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的玉真公主可能是听风而言,是在试探着自己,于是打定了主意拱手回道:“回仙师,弟子实是不知有此事,这也有可能是谣传罢了。”

    “谣传?如是这样那便是极好的。好了,本师也不与他一般的见识了,那人之事你就看着办吧,如再要有绯言传到本师的耳朵里,那便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了,李县男,你说是么?”玉真公主见有刑部的官员走至陈郎中处低语,便不yù再说,方才那话也不过是在点拔李扬,莫要张狂,自己因当注意自己的身份,隐隐还有一层意思便是凡事做的小心些,弄的动静大了对你与咸直二人都是不好。

    李扬也是听了出来,只得点头说是。

    “拿过名薄来。”玉真公主瞪了一眼李扬喝道。

    李扬此时的心里已是转了几个圈,罢了,就由她领去吧,反正这事大家都是瞧见了,就是圣上问起,也能与自己做个见证,于是便是想通了。听这玉真公主又要名薄,这冷汗便是下来,真的有些害怕这皇姑还要做下什么事情来,忙说道:“仙师,陈罪人之妻,弟子自会处理,仙师竟可领去。”

    “多嘴!”玉真公主骂道,“陈郎中,将名薄拿与本宫。”

    都官司陈郎中早在听到头一句时便是捧在手里,双手高举过顶,躬身奉上。

    玉真公主又要了笔墨,在名薄之下划了又写了几字,并盖了小印,扔给李扬冷冷道:“好好看看!这人本仙师便是领走了,你也好拿着交旨去!咸直,我们走。”说罢便转身就走,早有金吾卫二人过来将陈王氏挽起交了院门等待的宫女手里。

    李扬与众官员将二位公主送出门外,李扬抬起头时就见了咸直公主对他抿嘴一笑,本来是百媚生的样子如今却是让他又爱又恨,心里真道,好个小妖jīng!

    将名薄打开,就见陈罪人正房,妻一名原为郡夫人现奉旨剥去那行被一笔划去,下落小花楷字,玉真观留用,上盖了玄都洞天之印。李扬不解,叫过陈郎中道:“这是否与制不合?”

    都官司郎中陈明笑道:“合适,如何不合适。李县男可是忘了这玉真公主可是号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正是上清老子弟子玄都大、法师座下的三景师,不用此印,难不成还用开府的玉真公主印,要知道公主府已是另赠辟为仙家道场了。”

    李扬点头原来如此,回头见了员外郎王实站在身侧,便又是问道:“陈郎中,是否已是清点完毕?”

    “正是,凡男女皆是点清,等叫了一营军士便要押回刑部了。”陈明回“相关的手续已是在颜御史那里办好,等下请县男验看。”

    “哦”看着都官司郎中陈明也不似原些那样顺眼的李扬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便是不再说话,等着拿过相看。

    看过相关公文,与颜真卿将刑部官员送走,李扬看着院中已中已是分类堆放整齐的的财物,还有大部分数额巨大,只是将所在的房屋封好,以待来人清点,便是说道:“这户部也应是来人了吧。”

    话未说话,有人进来禀报,户部度支郎中奉旨清点财物,李扬说了声请字,便与颜真卿笑了起来。

    这度支郎中是位严谨之中年人,进来报了官名与李扬、颜真卿见礼后,便指使了主事、今史、书今史等人也不带李扬等清点的财薄,又是重新的清点一番。

    李扬与之说了几句话,却被不软不硬的以公务在身为由轻轻的回绝,这让李、颜二人好是尴尬。

    等去往二市的金吾长史张旭回来时,眼看着天sè已是晚了,李扬便是命人将火掌起继续清点。

    直至二更天响起,方才清点完毕,度支郎中拿了新编的财簿沉着脸与李扬手中的对比,见一丝不差,难得了挤了一丝笑脸说道:“本官便要回去交差了,不若一起相随而行?”

    李扬回道:“不了,本官还需将这里逐一封好。郎中可先回去,慢行。”

    度支郎中告辞,临走之时对颜真卿点了点头,躬身真诚而笑道:“颜御史,你,极好!”

    这让颜真卿眼里泛红差点落了泪。

    等将院门最后封好,李扬带着众人回兴庆宫中交旨。

    李隆基于兴庆殿里未眠相候,看了李扬递上的财簿,气极将龙案上的一干物什扫于地上,指着相伴的数位重臣。大骂道:“硕鼠!陈思问你该死!还有你们好好的看看!”说罢将账簿扔于阶下,怒目而看着众臣。

    当值的左监门卫将军杨思勖急跑下捡起,先交于当排头一人尚书右丞相萧嵩。也不知是被李隆基的气势所摄,还是被杨思勖那yīn沉的目光相扫,萧嵩竟然差点没能接住。

    “小心些,萧丞相。这人上了些年纪当真是不行了。老奴已是七十余,这手便是抖动的不停,让萧丞相差些难堪,真是该死!”杨思勖看笑着,而话却是冷冰冰的。

    萧嵩怒起一句残人也敢如此的话刚要出口,但看了账薄头一页,便是改为惊呆,急急往下翻看,看完半响闭眼摇头未说话,但神sè萧然,仿佛之间老了几岁。转手递于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九龄。

    张九龄接过,先是好奇的看了看萧嵩,便低下了头相看手上的账簿,看罢拍腿哎呀一声竟是跪倒在地,朝李隆基拜道:“臣该死,臣该死!”

    “该死,该什么死?律法明道凡计赃者,以绢平之。其六曰坐赃,其刑徒。坐赃者,谓非监临主司而因事受财者,一尺笞二十。每一疋加一等,至十疋徒一年,每十疋加一等,五十疋罪止徒三年。你无错!你难道有错吗?你们好的很,都是朕的好爱卿,好重臣,都明礼懂律。倒是朕不对,想到立刀杀人以jǐng世人。”李隆基冷冷而道,“看看,都好好的看看,这一个司农卿竟是顶上六雄州之一了,好哇,好哇,朕真是小瞧了陈思问,小瞧了一些人呐!”

    下边之人也不会看了,见陛下与二位如此失态,皆是肯定了这陈思问坐赃之巨实为罕见,于是齐齐跪倒在地不敢发声。

    “颜御史,你来与他们念念。好好的让没有看到的人听听。再试问一下自己与之陈思问还有多大的距离!也好发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在一些事上做的过了。”李隆基又道。

    随着颜真卿平稳而又清晰的话语,众人皆是听着大惊失sè,任谁都没有想到有如此多的财物,各各脸上不自在起来

    “都可曾听清了?”李隆基扫了一眼众臣,看到其脸上的神sè感到满意,于是开口问道。

    萧嵩当先跪倒,摇头痛心道:“陛下,臣惭愧!”

    “臣等惭愧!”相随之人也齐声说道。

    李隆基开心之极,近来这些臣工越来越不像话了,动不动便将颁下的旨意封回,大事小事皆是由政事堂而出,虽是换了人但仍是我行我素,就是换的勤了也依然照旧。借了今天陈思问之事,将这主动又是移到了自己的手里,这感觉真是痛快,不由的多看了李扬与颜真卿几眼后开口道:“陈思问一案交于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三司会审,清徐县开国男、沙州司马李扬校检刑部司员外郎参审,殿中侍御史颜真卿代朕巡视,限三rì内结案!”

    “臣等遵旨!”李扬心里一跳,自己这便又回长安了。</dd>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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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众臣领旨,尚书右丞相率众臣返尚书都省值夜。李扬随在最后也不知该去哪里,再者监门已上锁,除奉旨外不得出入,自己虽是校检刑部司员外郎,可看了那刑部尚书崔隐甫瞧了自己不善的脸sè,便是打消了念头。

    “李爱卿留步,陪朕说会话”正在发愁间就听李隆基在唤人,一时不知在说了几位李受卿,汝阳王、太仆卿李琎,御史大夫李适之等人皆停步回身等圣上定夺。

    李隆基大笑指了李琎道:“花奴,你却是凑的什么趣,快去!”又与李适之道,“快些拉着花奴去斗酒。”却是目光落在李扬的身上,“子仁,你且留下。”

    “遵旨”李扬拱手侧立站定,心中忐忑地等着陛下说话。

    李隆基看了看夜漏,走下阶前,来至李扬面前道:“李爱卿,陪朕走走。”又与杨思勖说道,“天寒了,去将朕的那件狐皮披风拿来与李卿御寒。”

    “陛下!臣,臣惶恐!臣不敢!臣......”被感动的李扬一时之间激动的竟是有些话不搭言,立刻跪于地上不由的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陛下,臣万死难报皇恩!”一头重重的叩在地上。

    “起来吧,你之表现朕是看在眼里的,有这份忠心朕便心慰了!起来!”李隆基亲自挽了李扬,见李扬二眼通红便是笑道,“好好的为朕办事就是了,来,朕与你披上。”说着从杨思勖手里取过披风,亲自为李扬披上。

    李扬此刻的心里热血沸腾,真想将心掏出来呈在面前与圣上相看,哪能让李隆基再为自己披衣,忙退后一步,跪倒说道:“陛下使不得,可要折杀臣了。”

    李隆基也不过是做个样子,即是如此便随手交于杨思勖道:“此披风便赠与李卿了,

    “李县男,还谢恩!”杨思勖提醒着。

    李扬忙谢恩,忙中出错竟是多呼了一万岁,这让李隆基大笑起来。起居舍人王仲丘皱了眉,提笔写道,沙州司马李扬字子仁,于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一rì,先取悦上,加清徐县开国男,又奉旨查抄罪臣陈思问。上大悦亲点校检刑部刑部司二员外,夜,上恩赐其披风,感激之间语无论次四呼万岁,真是世上之一大观。

    “此为私事,莫要记了,划去!”李隆基自是看到,便交待了说道。

    王仲丘躬身应了声:“遵旨”便将上写之言划了一道。

    李扬倒是对这些不在乎,他如今在乎的是陛下对自己的态度,见李隆基如此看重自己,这心里的激动自是不言而喻,当杨思勖将披风交于自己手上时,李扬哪里敢穿上,只得伸了双手将这披风捧在胸前。

    “李卿,有些事过去就当过去了,希望你莫要怪罪朕,朕那时也是听了小人的谗言,被蒙在了鼓里,朕与你认错了。”李隆基忽说道,并且眼睛直盯着李扬的脸sè。

    李扬听罢,心里知道就是小荷被选花乌使的那件事情,自己都已是忘记了,可没想到圣上还记着,还就是现在与自己认错,这岂能不让自己感动,并生出了为之效死的决心。这时什么的百官同僚不待见,什么自己的前途,都是想不起了,唯有一腔的热血愿献于陛下,于是又一次跪到在地,轻轻的将披皮放于一边,重重的一头嗑于地上,发出闷声的嘭嘭声,话里已是泣声甚重的说道:“臣万死,臣该死,臣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之恩情!”

    “起来,朕不要你谢恩,朕要你好好的为大唐效力,为天下的百姓效命,你可愿意?”

    李扬复叩一头道:“臣愿意!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罢,站起躬身侧立。

    “好,说的好,难得你有如此之心,朕心慰。”李隆基见李扬面sè真诚,依自己的观人之术能看出此时的李扬绝对忠心,于是决定再加一把火,便回头对殿中之人说道,“你们后退五步,朕有话要对李卿讲。”

    见众人退后,李隆基目光一冷,背后缓道:“听闻你与朕那不孝女儿咸直来往密切,你与朕说实话,可是属实?”

    “这,臣,臣不知。”李扬被此话惊的差些将心跳了出来,思过想后就是死也不能说出,只等着降罪,已做好了被罚的准备。

    “哼,莫要骗朕了,看你的神sè便知是真的了。李扬,你知道为何朕对此事放任不管吗?”出乎意料的是李隆基并未生气,只是反问道。

    李扬心慌意乱,哪里能知道,只是低头死硬的说道:“陛下难出此言,臣确实不知。”

    李隆基对李扬所说大抵已是知道,不去理会李扬所说,自顾说道:“听闻李卿是有了儿女,可朕也是位父亲,自是不愿儿女受磨难。咸直之心朕是知道的,但她是大唐的公主,有些事却由不得她的想法,这是不光是她难受,也为朕痛心,也为朕所无奈。朕不为别的,只想与李卿说一句话,你要好好的待她,切莫使她伤心了,等到她想好时,还请爱卿放手。这件事情朕只当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不想rì后再听到,子仁,你可明白?”

    “臣实是不知,陛下放心好了。”李扬心中似波涛激荡,却一丝都不敢表露,怕李隆基看出什么,只得躬身低首说道。

    李隆基知话点到为止的好处,于是便不在此事是说了,反正已是表明了态度,就看你如何的理会了,于是大声的说道:“走,陪朕去龙池走走。”李隆基见李扬已是被完全的收服心情大好,便是朝外走去。

    “陛下不可,如今夜已深,若是有了闪失那老奴死都不能抵罪!”杨思勖忙跪于李隆基脚下叩头说道。

    “真是扫兴,李卿你也是瞧见了,朕有时也是身不由已。”李隆基叹了一口气,但也打消了念头,随即说道,“罢了,本想让爱卿陪朕走走,如今看来诸多的不便,那就不为难他们了,朕去就寝总可以吧。思勖,你将李县男引到新shè殿去安歇,明rì送他出门。”

    “老奴遵旨!”杨思勖将李扬领到东边之新shè殿,寻一空闲之院落说道,“今夜还请李县男在此安歇,明早老奴再带你出去。这本是四王所下榻之处,自今岁薛王业毙后,陛下也是时常来此怀念便将此院关了。老奴与这里的寺人已是交待了,可睡于岐王处,李县男如是闷了也可在院中随意走动,但只限此院之中不得出了院门,不然被巡查的禁军看到是要是按诸阑入者定罪,李县男当是知道的。”此时的杨思勖至见了李隆基对李扬如此看重,哪有原先的高傲样子,自称了老奴介绍着。

    “下官晓得,律定,诸阑入者,以逾阈為限。至阈未逾者,宫门杖八十,殿门以內遞加一等(阑入:乱闯,逾:越过,阈:门槛,遞:递)。下官谨记于心。”李扬恭敬的回道。

    “这就好,那老奴便去交旨了,李县男好生的休息,明早再见。”杨思勖拱手告辞而去。

    今rì之事太多,李扬思来想去没有头绪也是睡不着,与看管的寺人相说一下,随了二位宫女在院里来回的走动。正在烦闷着,忽从敞开的院门看到有一人从这边相过,好生的面熟,细想了起来,隔门唤道:“牛兄弟!那位可是牛兄弟!”

    那人正在行走,不防被吓了一跳,寻声看过,也是疑惑了少许,便高兴起来,跑过止了院门五步外兴奋的小声唤道:“李大哥,你怎么在这里?”</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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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今的牛仙童可不是李扬在王进宅中所见到的样子了,个头冒高一截,原来鬼灵jīng怪的小脸也长的开阔了些,见着李扬自是高兴,又是问道:“李大哥可是蒙恩安寝这里?”

    “是,牛兄弟,你这是何往?”李扬笑着说道。

    “哦,小弟是往金花落那里去,江娘娘宫里的江宝林要收几名调教好的花鸟使来用,这便遣我过去。奴婢真是该死,一时口快,竟是忘了李大哥如今可是六品的司马,这可是犯上之罪。”牛仙童猛的瞧见了李扬身后跟着的宫女,忙掌了自己的嘴说道。

    李扬急道:“牛兄弟这是为何,你我之间的私话而已,不必如此。这些年你可过的好?”

    “回李司马的话,奴婢过的甚好,多谢司马的关心。自江娘娘升了美人后,一些用度之上也是宽裕了许多,添了些新宫人,对奴婢这些老人也是照顾,给了奴婢一个内侍省书今史的位子,执掌殿里的大小事务。”牛仙童答道,“时辰不早了,奴婢该去做事了,等闲下时再来相谈。哦,忘记问李司马,此次进京是长住还是短居,现安榻在何处?rì后有了恩旨出去,奴婢去寻你。”

    李扬知道牛仙童急着要走不光是有事,更重要的是为了避闲,便点点头拱手道:“本官如今带职校检刑部司二员外,可能暂住河西会馆。”

    “奴婢记着了,有时间一定前去拜访。”牛仙童躬身施了一礼便是要离去。

    “牛书今,你在与谁人说话。奴家交待你的事情办了吗?”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牛仙童一时走不了,便快速小声的与李扬说道:“与李司马说话可是误了事了,这正主却是找上了。李司马一会问起,你可要替小弟打个遮掩。”又是朝说话的方向躬身道,“奴婢正要去呢,这不遇了熟人说了几句话。”

    “哦,可是哪位?奴家江娘娘宫里的宝林见过贵人。”夜深天黑,又是无月,李扬虽是听着有些相熟,但近几年相识的人太多,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这宝林虽未不是正经的内官,但也是圣上的宠幸之人,李扬本是要回避的,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应了声:“本县男沙州司马,校检刑部司员外郎。”

    牛仙童心里一惊,这李司马又怎么成县男了,看来我得多与他亲近亲近。

    “原来是,什么?你是沙州司马!”那宝林惊呼着,本要往这边走但立刻停下,并像是跌倒的样子,随身的宫女急唤着娘娘将她扶住。

    “可是云州人氏?”镇定了的宝林远远的又是问道。

    李扬虽是奇怪,但还是如实的回道:“正是云州人氏。”

    牛仙童眼睛转了转笑道:“俗语道,人生有四喜,其一便是他乡遇知已。李县男,奴婢说的可对?”

    “牛书今,你好大的胆子!”未等李扬说话,那宝林却是怒起责道,“看我不回了江美人将你处置,这背后议论主子可是重罪!”

    牛仙童未曾想到一句想巴结二人的话却是给自己带来了麻烦,心里也是害怕,忙跪道求道:“江宝林,奴婢该死,奴婢只想让你们感受一下同乡的人亲近,并无他意。求宝林莫要告了江美人,奴婢求你了。”

    “哼,你自称奴婢,可是将我放在眼里?让你办事你却是与人闲话,说你大胆你竟敢妄议主子。你还哪里是奴婢,非明你才是主子。来人,将他押下,回宫!”这宝林面都未露,李扬也不为奇怪毕竟是圣上的宠幸人,但这般的较真挑理,还是与他有些异样,但也不能说什么,这是人家宫里的事,与自己无丝毫的关系。便是不能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看着牛仙童被二个宫女左右夹起。

    牛仙童着了慌,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便是苦苦的哀求道:“江宝林,奴婢错了,请饶了奴婢!李县男,你与奴婢说句话呀。”

    “李县男,这是我宫里的事,你莫非要也要插手吗?”江宝林见李扬的所动作,便冷冷的说道。

    李扬叹了一声只得罢了。

    看着牛仙童被押了去,那江宝林借着院内的烛光看了一眼在院门之内的李扬,心里好是酸痛,一行清泪不由的流了下来,心道,还是莫要见的好,你我已不是主仆了。我也不是那个天真的想要嫁你的奴婢秋儿,如今身子已是污了,那条路已是断去。云州那rì,我对不起你,但也是遭了报应,被二个人劫了去,要杀我xìng命之时,巧是来路上过了人,便刺了一剑推入了护城河里。那一刻我只当是自己已经死了,但被水呛了便知还活着,正要呼喊时却是被水中的浮木撞在了头上,已致失去了知觉。等醒来时已是物是人非,眼前竟是换了天地,浑浑噩噩不知迷途,已知那户人家便是自己的父母。他们待自己也是好的,但千不该万不该原来的好,竟是骗自己去当这害人的花鸟使,结果自己被一辆牛车载着这便来了,后来发生的事情,真是不堪回首,想过都是心痛。李扬,我恨你!如不是你,我岂能着了魔,如不是你,我怎能成了这样?可笑,可悲,可怜,那唐皇不知,原来我这个忘秋竟会是太平镇国公主的亲外孙女。哈哈,那江美人还去查了云州的那户人家,却是什么也没能查到,这便是天意!我们走着瞧!江宝林嘴角露着笑,慢慢的转过身去,轻轻的走了。

    李扬望着这边,忽然宫女引路的宫灯一闪,照亮了那江宝林的脸,什么,秋儿,这,这是怎么回来,她不是死了么,为何活生生的站在那里,我道怎么声音好是熟悉,原来是她!她为何没死,而死的那个又是谁呢?为何她如今是宫中的宝林,她是怎么进的宫,好生的奇怪。不对,是我看花了眼,不可能的,世上同名之人多亦,同相貌之人也不少见,大抵是长的相像罢了。于是摇着头笑了笑,不去想她。

    见夜是深了,宫女有些冷,不由的牙齿相碰在一起。这让李扬听到,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将这宫女吓的跪了说道:“奴婢不敢了,奴婢该死!”

    “好了,怎能怪你呢,是本官的不是,起来吧。本官也需安歇了。”李扬笑了安慰道。

    “谢李县男不责之恩,请随奴婢来。”宫女心中高兴,难得遇上如此通情达理的官员,以往四王在此还好些,不过是侍寝而已,但有些官员却是xìng子冷的很,不光是侍寝那么简单,还要弄着花样,要是稍有不愿,便是明rì去告了宫正或内侍,一场是极惨的,轻了说苔打,重了生生的掉半条命还要发往别处做苦役,更有甚着,被打的肚子破裂不能生养,拖出去医治好了便送了军营里,听话未过三rì便被那群军汉们活活的糟蹋死。每每服侍恩赐的官人,都是加倍的小心,生怕被挑了毛病,落了没了下场。

    将李扬带到房里,宫女施礼问道:“县男,可是要洗浴?”

    “好”李扬点头道。

    二位宫女相视一笑便进了内间里,不多时里面传出宫女的声音道:“李县男,水已烧好,请进来。”

    李扬将章袍脱去,挑了帘进来,却是大吃一惊。只见里面是一汤池,水汽缭绕之间,二具洁白如玉的躯体正一丝不挂的站在里面。

    宫女见李扬直直的瞧着自己的身体,这脸上也有红了起来,低声唤道:“李县男,请入浴。”说罢,从汤池里出来便来脱李扬的衣服。</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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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忙躬身低头退了出去,心里实是着了怕,这宫中的女子不论是嫔妃还是普通的宫娥、女史那都是陛下的嫔御,这如是有了逾越,那可是死罪。却是不知这院中的女子虽是花籍在册,但都是陪寝的花鸟使,是为娱乐所为。地位看似高出普通宫娥一般但做着低贱的营生,以博陛下恩宠的臣子一笑。

    二宫女相视一眼面面相觑,皆是觉得此少年县男怎得如此不开窍,昨rì里骠骑大将军杨内侍已是交待过了,要好生的照料这李县男,一想到那杨大将军的凶残,这身上便是着了冷,心中俱道,就是拉也要将这李县男拉进来,便是在里面换了腔调娇声唤道:“县男,快来入浴。”

    “请二位仙娥回避!”李扬用袖掩面,背朝内里说道。

    “县男,难不成我们姐妹不堪入目吗?”一只软软的粉臂轻轻的揽上了李扬的肩头。

    李扬急躲了去,眼角却是看到二宫女自里面出来,身上仅披了一件纱衣,各种妙处一览无遗,心里也是火热,但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狠了心不去看,不去念。

    “呵呵,县男可是厌了奴家?”又是在心里拿了主意,二宫女更加放浪,将那纱衣除去朝李扬抛去。

    这下可不得了,李扬虽有娇妻美妾,但如此的阵势还是头一次,狠了心不去看,可恨的是越是如此这心里越是着痒,不由的偷偷眯了一只眼。当下看了个真切,便是口干舌燥,差些不能把持了自已。心里直道,众人口传,妻莫如妾,妾莫如偷,此言果真不假。自三皇五圣以来,piáo与外情都是讳莫如深,但哪能禁的了,无非不是明面上来往罢了。想众官员与大户都妻妾众多,可哪个不去香楼,哪个又没养个几个外室,索xìng大家都不说,都不讲,一切尽在风月声中。如此一想心里反至是平静了下来,将衣袖自脸上除下,睁眼找了软榻坐下,笑看二女言道:“当真是天香国sè,娇娆无边!”

    李扬这样一来,倒是让二宫女愣住,从内心深处升出一股羞耻感,一手横在胸前,一手下放掩住又腿所夹的妙处,半蹲半矮的站在那里,将头低着,一脸又羞又臊的神情,急着颤声道:“你,你还不快些转过身去!”真是好奇怪,方才还热情如火,这一转脸却是如此,倒让李扬摸不清头脑,但值得庆幸的是二宫女借着李扬转头之际,纷纷逃也似的捡了纱衣跑进了内间。

    “哈哈”李扬摇头轻笑,原来如此,正如对虎,心里着了慌便是让它吃了,你坦然相对,它便惦量一二,有时竟会离去,想到这里,心里便是恍然了。

    待二宫女穿扮整齐出来含羞相见时,李扬笑道:“二位宫娥,本官不需你们服侍。你们且看这有手有脚,还怕不会做事吗?”说着举了举一臂。

    这话将二宫女逗的笑出声来,却也将那份尴尬与羞涩除去。当中年长的一位万福道:“服侍县男入浴是我等奴婢的本份,如是不需奴婢,奴婢可是要受罚的。奴婢与妹妹已是想好,县男是真君子,与那些道貌的人不同,方才奴婢是得罪了,请县男不必放在心上。要说着洗浴之事来,奴婢别的不会,却是会几手推拿,不妨请县男浴后,奴婢试上一试。”

    “甚好,那便依你之言了。”李扬点头,起身进了内间。

    入汤池洗浴却是为好,比之檀桶要强上百倍,又宽敞又解乏,等李扬出来时,顿感jīng神爽快。出来躺在软榻之上,由着宫女推拿,倒是快活似了神仙。心神放松之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李县男”宫女见李扬不动,却是呼呼均匀,忙是唤道。

    李扬打了个战醒来,嘴边黏黏,知是流酣了。忽想到这是哪里,只怕是让宫女看到了,情急之下用手背擦去,却是将二宫女逗的大笑起来。

    “二位仙娥,本官失态,让你等见笑了。”李扬好是尴尬翻身坐起,但下意识的动作还是用手去擦嘴角。

    “县男,让奴婢来。”宫女忍笑,从怀里掏出丝帕轻轻的为李扬蘸去。

    李扬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云州,小荷也是如此,每每自己睡醒时,都是这般轻轻的将自己所遗之物收拾了,方才与自己穿衣。便是眼里涌现温柔之sè,反手抓住宫女的手道:“娘子,为夫好是想你。”

    宫女一怔,身子僵住但立刻又放松了开来,轻轻的说道:“县男,是奴婢。”

    “哦,本官认错人了。对不住”李扬回过神来,忙是放手,有些手足无措的与之赔礼。

    “县男言重了,奴婢本就是迎来送往服侍人的,你这般可是折杀奴婢了。”宫女也不知怎的,心里涌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后退了一步,红了脸低头轻声回道,“夜了,请县男安歇吧,奴婢二人守在外头,有事请呼唤。”说罢,拉着另一宫女退了下去。

    李扬也是累了,方才就小憩一会,让宫女提醒夜了,便是不由的打了个哈欠,也不敢脱衣,合着衣物便是躺下了。

    外间宫女发着呆,不由自主的看着李扬睡的地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如是年少不那么的憧憬,也不会兴高采烈的与同州一十二名美貌的小娘被二辆牛车所拉到了京兆,更不会因自己没有才艺天生又苯,在金花落里学了一年除了祖上会推拿以外,什么都没学有jīng通,便被发配到了这里,想一想自己的身上已是留了太多的印迹,此生竟是已毁!旁人十八无宠幸能放出宫外,可自己呢,人不人鬼不鬼的怕是要终老于此,最后死后落个被埋众香冢的下场,与那些无主的宫女相伴yīn间了。

    “姐姐,你在想些什么?”一旁的宫女睡眼迷离的起身问道。

    “没什么,这么长时间的相伴,我除了知你是苏州人氏外,还不知你的家里还有谁人?”

    “嗯,有阿父与阿母,兄长、还有一个妹妹。姐姐,我好想他们。”

    “那你为何也要进宫呢?”

    宫女有些难过,低声回道:“还不是被逼的没了活路,原先家中是有田的,可是母亲病了一场,加之那年发了水,所得收成颗粒全无,一家之人眼看要饿死,本地的里长便寻上门来,说有善人要买地,无奈之下阿父只得将百余田尽数贱卖,才养活了一家。之后阿父便去与大户做了随身,乡里见其可怜,也让阿母做个针线缝补的营生,才苟且活着。原本就这样一辈子过去了,可没想到,我因长的美貌有时无意之间让苏州的录事看到,便要纳我为妾。要知道他这人品xìng不佳,一连纳了七房小妾,但都是玩过后便扔掉,不是送了达官就是做着下贱奴婢的活计,我自是不愿,阿父心疼我便是回了。谁知道没过几天,阿父却是因为一桩主家的失窃案被卷了进去收押在牢里,这时又是有人上门道,只需我嫁过去,此事就会了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都是个yīn谋。无奈之下我便想要答应了,可老天也是有眼,偏偏奉旨的选使来了苏州寻访佳丽,我一狠心便是投了名状。呵呵,真是好笑,自我被定了花鸟使后,阿父却是回来了,那失窃之物竟是被找到了,我家的田地那善人也是半推半卖的送了回来,这一切都是我的缘故,他们怕有一rì我被圣上宠幸,到时会与他们为难。为此我也是值了,就是分配到了这里,也是无憾。如有一rì有机会被赐了臣工做了侍妾那便心安了。姐姐,你不是说也是有过此事吗?”

    “嗯,前些时太府卿严挺之赴河南赈给有功,陛下龙心大悦便赏了十二名姐妹,听说如今都过的很好。妹妹,你如此的貌美应是有机会的,另外多存些钱财来,到时也好贿赂寺人,将自己挑出去,到时姐姐这里还是有些,你就一并拿去吧。”

    宫女喜道:“多谢姐姐成全”又是见她不住朝里相望,便是问道,“姐姐莫非是看上了这李县男?”</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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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着一声叹息,宫女默默无言,苦笑着只是抚上了那一位宫女娇嫩的脸庞。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宫女也是乖巧的很,不再相问,将小小的身子盘缩在一起,紧紧的挨着她躺着了。

    夜sè如墨,不知几时上了一钩残月,似血的火红sè显的如此yīn暗无比。

    院中萧然,兀立的光秃树木,好似一团黑影,正如一方潜伏的怪物在黑暗间盯着房里的人们。

    “母亲!”宫女不知何时睡又不知何时入梦,或被梦景所惊,或被寒冷所袭,喃叫着哭泣。

    “做梦了?莫要大声吵了,嘘——”年长之女轻拍着她的身子,指了指内间小声的问道。

    “嗯,梦到母亲了。”宫女不好意思的轻笑,却是将眼角的泪迹悄然擦去。

    “我也时常梦到,只不过不说而已,只是藏在了心里,也不知道今世是否还能再见到他们?”叹着气的说道。

    宫女支起了半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感受着她的温暖说道:“姐姐,我好冷。能不能将火弄大一些。”

    看了看房中小小的火盆里四、五块炭,点了点头道:“你等着。”下地走到近前,用火钳子拔了拔,夹入六块,又想了下,从里面又取出一块来,凑过去吹了吹,将炭吹的红了些,便又是回来,仍是搂着宫女笑道,“看,暖和了吧。”心里却是难过,今冬宫里的用度少了许多,本是一rì三斤,可实发到手里不过一斤多些,且成sè不佳,或是未燃尽后的废炭相充数。

    也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宫女点了点头,本是有些白sè脸上渐渐的红晕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道:“姐姐,我再小睡一会,然后替你好吗?”

    “睡吧”替宫女披好被子,拍着她入睡后,自己将衣披了下地,小心的进了内间,拔了拔里间的火盆,有些贪婪的伸出了手烤了烤,又是伸他个懒腰,见李扬合身睡着了,因是不舒服将被子蹬开一角,心里暗暗埋怨,要是受了寒明rì腿疼了,可如何是好。便过去将被子盖好,转身之际,却是又看到李扬的嘴边流了涎水,心是便是柔情被触动,掏出了丝帕伏下身子去为他擦拭。

    这些李扬自是不知,仍在梦里相会着谁人,从他脸上的憨笑便是看了出来。

    第二rì,宫女早早的将一些用着之物收拾好,隔着门帘唤道:“李县男,可是起来?”

    “进来吧!”早已知道外面的宫女在悉悉索索的起来,打水等,李扬便是起来了,将衣袍穿好,坐了床边只等她们叫唤。

    进来与李扬收拾好,服侍着洗脸漱口后,门外寺人端着早点于门外请道:“李县男,该是用早饭了。”

    在外间坐好用了饭,收拾了下去等了一会,便听外边有人问着守门的寺人:“李县男可是起来?”

    “回祖宗的话,已是用过饭了。”

    “哦,知道了”听脚步的声响,外面传过杨思勖的声音道,“李县男,老奴可否进来。”

    “快请”李杨忙迎门施礼道,“杨将军,下官与你见礼了。”

    “昨晚可是睡的安稳?”

    李扬回道:“安稳”

    “那就好”转身对二宫女道,“你们服侍李县男有功,圣上怜惜,又闻李县男未带着家眷,特恩旨赐于李县男左右,按奴仆一应服侍。可是听明白了?”

    二宫女相视看了看,心中狂喜,皆是跪道谢恩。

    “起来吧,回去收拾了东西,随着他去尚宫局司簿那里勾销了名禄,移了内侍省那边,验了正身便于宫门外等着。”杨思勖交待着,命身后相随的一位寺人领着去办理获恩旨出宫的相关手续后,又对李扬道,“陛下可是着实的看重李县男呀,李县男你可要知恩!”

    李扬顿时跪于地上三呼万岁。

    杨思勖很是满意,便又说道:“那李县男,就随老奴走吧,去刑部看看去。”

    出了兴庆宫,果然二宫女相候在门外,即是陛下所赐,李扬也不敢说什么,只得交于她们自己的名刺,吩咐去河西会馆去寻馆首安排,自己便随了杨思勖前往皇城的刑部。

    至刑部,尚书崔隐甫、大理寺卿杨諲、御史大夫李尚隐、奉旨巡查的殿中侍御史颜真卿早早的在大堂坐定,见二人来至,都离座与杨思勖见礼,随便对李扬拱了拱手说道:“已是正时,再误半刻便是过了,李县男正是赶的好点。”

    李扬知是自己昨rì里得罪了一干官僚,也不着恼,与诸位拱了拱手问了声便坐在了尾末。五位主审之间,自己身份更是尴尬,不说三位上卿,就说颜真卿那可是奉旨巡查,而自己不过是个校验的员外郎,说白了就是个临时的角sè,这不禁又是让人浮想连连,只当是陛下的耳朵,谁能知道多时会跑去相告。想到这里,便打定了主意,不问只听,看结果。

    这杨思问一案,也倒是明白,不过就是盘根错节,相牵连的人广了些。过了一会堂,杨思问自知罪孽深重,也不用众人相问,便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刑部郎中本是要多问几事,但见这杨思问如此开窍,也乐的如此,急让四个书令快笔疾书,一字一句的跟着叙说而写。

    整整四个时辰的时间,陈思问方才告一段落,身子实是挺不住,午时已未进食,眼看着口齿不清了起来,刑部尚书崔隐甫忙叫停。与四人拱手道:“今rì只能如此了,这陈罪人怕是吃不消。诸位,明rì再审如何?”

    “好吧”四人也是瞧的真切,至于杨思勖则入了二回侧,也是点头应是。

    将书令整好的供词,交于杨思问看。杨思问无异议便是画了押,命人将他押下。便是又拿回与五人相看,五人逐一看完,封好交于杨思勖,崔隐甫道:“请杨将军回于圣上。有劳了。”

    杨思勖笑着收了,说道:“这三rì可是委屈五位了,等案子落实了,圣上会记得你们的好处,老奴就先告退了,明rì再相见。”

    将杨思勖送走,刑部尚书崔隐甫、大理寺卿杨諲、御史大夫李尚隐三人站在一起说话,谁也没有理李扬与颜真卿,这让二人好是难堪。李扬笑了笑与那三人拱了手道:“本位都堂,下官今晚可是睡于何处:”

    “哦,近来刑部房屋修缮,完好的也无几了。这三rì你便与颜御史挤一挤,就睡在刑部左司客房中如何?”崔隐甫说道,“烦劳张主事领了李县男与颜御史过去。”

    即是如此,李扬也不好说些什么,与颜真卿随了那张主事来至一院中。

    至一厢房,开了锁,张主事侧身相请道:“请李县男与颜御史将就几rì,实是房屋紧张空不出来,请二位上官多多包涵。”

    李扬环了一眼房里,见是多时未用过,蒙尘已久,皱了眉头道:“还好,可否命人来打扫打扫。”

    “这个好说,这个好说。请二位上官稍等。”张主事说罢,唤了几位下人进来。

    趁着打扫的当头,张主事交待:“这三rì内,请二位上官莫要乱走,凡有需求可随时唤人。依了旧例,下官当是二位的伴同,走时同时行,归时一并回,下官就往在门子房里,方便的很。”

    “哦,本官知道了,那便在这三rì里有劳张主事了。”李扬知道这是隔封了,防止与外人勾通,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于是说道。

    “好说,好说。时辰已是不早,一会有人会与二位上官端过饭去,用过后要是无事便睡吧。”

    颜真卿这时说道:“张主事,可否请寻几本书来,本官睡前有个嗜好,要温着些才能入睡,你看可许通融。”

    “这个,好吧,待下官禀了都堂再与上官回话。”张主事想了想,并是出去了,临走时命人将这院子看好,就如李、颜二人坐了监一样。</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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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rì,是三司会审原司农卿陈思问赃私案第二rì,此次相来候了结果的仍是骠骑大将军、左监门卫将军,内侍杨思勖。

    这一rì主问为刑部侍郎,问道:“陈罪人,你抬举亲友为下属佐官,贪墨已实。上念你往rì功高,赦死为徒,你可是感恩?”

    “罪人陈思问谢陛下隆恩。罪人万死不能抵其罪,原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以报陛下之恩情。”陈思问嗑头无数悲道。

    “那为何不说出你与同党之人?莫非你是想与他们遮掩,让他们继续为害大唐,欺骗圣上吗?”刑部侍郎厉声喝道。

    陈思问一哆嗦,忙伏地道:“罪人不敢,罪人不敢!罪人愿说,请众长官听着。”

    又是三个时辰的陈述,洋洋洒洒寻了上百张,将一干人等尽数供出。

    画押完毕,押下陈思问。刑部尚书崔隐甫将供词看罢,转手交于大理寺卿杨諲,与杨思勖道:“还请大将军禀了陛下,依此拿人。”

    “这个自然,老奴来行时,圣上已是交待了,让老奴便宜行事。这样吧,请将此供词抄录一份,本将军也好着此去抓。”杨思勖笑笑回道。

    五人齐齐拱手道:“有劳了。”

    在等候抄录的空暇,杨思勖发出阵阵冷笑有意无意的说道:“听说昨rì里有人要书读,可是好好的查了?”

    颜真卿一惊,忙起身拱身道:“回大将军,是下官与张主事要的书,有尚书一本,说文一本,都是经门子查验后经张主事带进的。”

    “哦,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这陈思问赃私一案陛下可是着实看的紧,你们这些个主审可要严谨些。虽是小事,但总不能让旁人说些什么。崔尚书,这张主事夹带书藉之事就立个案吧!先押起审审再说,如此的大胆,也不知在欺了谁?如是陛下问起了,老奴也不好去说的。”杨思勖眯了眼说道。

    刑部尚书崔隐甫怒起,拱手说道:“杨大将军,这事也是请教了本官的,也是本官允许才办的。圣上要是问起,便是问本官好了,本官一力承担!”

    “哟,原来是这样呀,即是崔尚书力保,那便是算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不过这张主事已是不能在胜任刑部之职,崔尚书可否换了?”杨思勖哼了一声,端了茶水慢慢的说道,“依老奴之见,不如去工部水部司再任主事吧

    “大将军你!你这是武断!不能凭大将军的一面之词,便将一名作事勤勤恳恳的主事随意的调动,再说吏部未行文,这张主事仍是刑部司主事。”好脾气的崔尚书愤而说道,这分明是在打脸,不说从刑部到了工部虽是同品同级但实为贬之,就说对着一部的主官,恣意判定下属的来去,这实属大忌!

    杨思勖仍是那般的漫不经心,端着茶杯慢慢的品着,忽是滑手将茶杯脱落,破碎的清响将在坐的人皆是惊的心跳,而这杨大将军却是冷冷的说道:“哦,手滑了。崔都堂,你的心情老奴自然是知道的,爱护下属也是应当。但杨案事关重大,不能不慎,即是如此大的案子,这张主事都敢夹带与人之物,那若是平常的刑案,还不知道能通多少的人情!诸位,你们看呢?”

    李扬低头不语,此事与自己无干,要说只能是个见证,如是插嘴必是二面都是得罪,与其不如装个糊涂。

    “敢问杨大将军,这也是圣上的意思?”御史大夫李尚隐问道。

    杨思勖朝东南拱手道:“圣上之意,做奴婢的不敢妄论。照李大夫之意,你认为呢?”

    “这,本官只知为天下百姓能论个公道,为圣上做个家奴即可。”李尚隐避而不谈。

    “呵呵,李大夫果真了得,事事不忘了自己的本分,这些老奴会与圣上说的。”杨思勖笑而拱手,也不去再追问。有些事点到即可,就看谁人的领会了。

    果然,刑部尚书崔隐甫脸sè一变,坐了下来无力而道:“即是如此,那便与吏部与工部打招呼去吧。”

    “这就对了,崔尚书严谨治吏而又忠于圣上,圣上听道也会高兴的。”杨思勖看似满意的回道,但转而杀气腾腾的站起,“哦,看样子是秒录好了,那老奴便去拿人了,老奴倒要看看是哪些跳梁的小丑敢如此的妄为,看来不严惩几人是不行了。”

    众人立感身上有些发紧,左右相视,这才想到这杨大将军别号杨剥皮!神龙三年,节愍太子李讳重茂不满韦庶人,起兵玄武门,时任宫闱令的杨思勖,请战于中宗皇帝,阵前万众之前击杀随节愍太子起兵的辽阳郡王、时封右羽林军大将军靺鞨李多祚的女婿羽林中郎将野呼利,至使其军心大乱,至此次政变失败。后又在诛除韦庶人中立有大功,被封右监门卫将军,人称杨将军。开元十年,平伪黑帝梅玄成,募十万,以奇道进击,生擒阵而斩之。十二年,五溪蛮族首领覃行璋作乱,杨思勖率军讨伐,生擒覃行璋,斩其党三万余级,以军功累加辅国大将军。后从东封(东禅),又加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十四年,邕州贼帅梁大海坐拥宾、横等数州反叛。杨思勖又统兵讨之,生擒梁大海等三千余人不算,斩余党二万余级堆复积尸为京观。十六年,泷州首领陈行范、何游鲁、冯璘等贼聚徒作乱,陷四十余城。陈行范自称伪帝,何游鲁称定国大将军,冯璘称南越王,割据岭表。杨思勖奉旨率永、连、道等州兵马及淮南弩手十万人进讨。至泷州大破敌军,于阵上活捉何游鲁、冯璘,斩首之。追陈行范至深州,生擒斩首。杨思勖虽为内侍,但生xìng刚毅果决,、xìng情凶暴,每次俘敌,大多生剥其面,甚至剥去头皮。今手下士卒与敌贼皆是畏惧,因而所向披靡(摘改自杨思勖生平,百度百科)。

    待杨思勖走后,崔尚书面有累像,轻挥手道:“本官今rì坐的疲乏,便去睡了,你们可随意。哦,对了,李县男与颜御史的陪伴之人可换班主事。来人,去寻了班主事过来。”

    “有劳崔部堂了,都是下官的错!”颜真卿面有愧sè,朝崔隐甫躬身说道。

    崔隐甫看了一眼颜真卿,砸了下嘴未说话,抱拳朝几位拱手,点头朝后走去。

    “唉!”大理寺卿杨諲不知因何而叹,用一种异样之sè看了李颜二人,与御史大夫李尚隐苦笑道,“你我皆老,江浪推前浪,一波胜一波。走,何不手淡一盘。”

    “是极,天下之大却如棋中,你我如子,游戏于世。活的难,过的难,做的更难!走,何不随波逐流落个清静!”御史大夫李尚隐

    大理寺卿杨諲却是不走了,摇了摇道:“李大夫说的可是不对,为何要随婆逐流呢!因如大浪,一波平一波又起,虽是粉身碎骨也要拼上一拼。路有不平,可助之。天有不平,莫怨可拼之!”

    “好,还是杨寺卿还有傲骨。小弟佩服!但小弟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有数十口,皆由我养,儿不成器,几番跃门都败北,女嫁人已为别人妇,但夫婿生xìng耿直,常烦之。不愿实为不敢!兄长可明白?”李尚隐无奈而道,又指了李、颜二人相笑,“尔等如rì中天,而我却是为老朽,能苟活即可。天对小弟而言还是天,而小弟却是蝼蚁。不敬天便是死,兄长,能否原谅?”

    “哈哈,好好好,原来如此!李大夫,本官当不得你兄,你也莫在称弟。从此之后,你我二人不同道不同谋亦难合!告辞!”大理寺卿杨諲甩袖而去。

    而李扬却是傻了眼,这本是二好之人,为何说散就散了呢?真是好伤脑筋。</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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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颜真卿回了院中,那班主事脸上堆着笑道:“二位上官,有事招唤下官。”便不再说多一句,拱了手急匆匆的离去。

    “都是我误了张管事。”颜真卿瞧着班主事急急的离去叹道。

    李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颜御史大可放宽心。不过是换了个牙里,又不是治了什么罪,也许过些rì子便能调回,莫要自责了。”

    事已至此,也无了办法,颜真卿看着床头的二部书,心里烦燥合认未去靴便躺下瞪着木质的顶棚发呆。

    李扬摇了摇头,知道此时怕是颜御史也是将自己怨上了,肯定怪怨当时没有为那张主事说话,对此心里只能为其惋惜,暗中说声对不住。二人各怀了心思等着最后一天的来到。

    第三rì,杨思勖早早来至,言道:“圣上有旨,杨案事实已清,就此销案吧。”

    “不审了?”五人惊异道,“那杨罪人可是还有事情要吐露的,岂能如此的草率!杨将军,陛下真的是此意?”

    “这何能有假,莫非老奴长了天大的胆子敢假传圣旨,诸位,反正现在你们就随老奴去面圣,有什么还是当面问与大家。”

    众人不解,但仍是将案卷整好带着随杨思勖去往大明宫。

    出延喜门,顺永昌坊、光宅坊进建福门,过下马桥,经右金吾仗院,穿光范门,望鼓楼而过,来至西朝堂。

    “请诸位在此等宣,老奴这便去交旨。”杨思勖拱了拱手,径直离去。

    等奴婢上了茶水,五人候于未点火盆的朝堂里,刑部尚书崔隐甫与大理寺卿杨諲二人相站在一起,一旁的御史大夫李尚隐眼光复杂的看着二人,想过去攀谈又是罢了,独自寻了个锦墩也不嫌冰冷坐下不语。

    李扬自与颜真卿呆在一起,二人自早上起来便是忘了昨rì之事,小声的交谈着。

    这三天的审理,李扬秉承了自己原些的想法,不问不语、只看只听,尤如一尊哑巴尊者。此刻审完了,心情放松了许多,对颜真卿拱手道:“颜御史,几时去河西会馆,你我二人小酌几杯?”

    “改rì,改rì定去。原先定的这几rì约几位同年同游大雁塔,实是脱不开身子。”颜真卿客气的回道。

    李扬笑笑心道,这颜御史莫不是在推辞?哪里有如何巧合的事情,非明是心里还存有间隙。于是便将此话岔开,又是说了自己二十年中进士时,与同年相游的一些趣事。

    颜真卿听的真切,闻到开心处自是小声的掩笑。

    “宣刑部尚书崔隐甫、大理寺卿杨諲、御史大夫李尚隐、沙州司马校检刑部员外郎李扬、殿中侍御史颜真卿觐见!”

    “臣等遵旨。”五人相望了一眼,按品级大小相排,依次随金吾卫至含元殿。

    等见了皇帝陛下李隆基,五人施礼后,刑部尚书崔隐甫将杨案一一道来,并呈上案卷于龙案。

    这些李隆基早已看过,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又翻了翻,便说道:“众位爱卿辛苦。颁旨中书门下,杨祸危害甚巨,其家徒襄州,永不放还。涉案一干人等皆入罪。”

    一句话便是完了,大理寺卿杨諲有些不满,躬身说道:“陛下,臣等审这杨罪人,越到后来越是罪行累累,牵连之大,涉及之深为罕见。臣恳请陛下多许二rì,臣定将他所知的事一一审出,好正朝纲。”

    “杨爱卿所说非假,但案情已是明了,就不必多此一举了。”李隆基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原先初闻此案时,发了雷霆怒,而如今却是急于结案,二相差异之大,实是让人不敢相信。

    “陛下,臣”“陛下,臣以为陛下说的极是,此案已是清楚,便就此结案是吾皇的英断!臣附议。”御史大夫李尚高声的将崔隐甫的话打断,躬身说道。

    “好,李爱卿你亦是主审,你认为呢?”李隆基甚是满意,又许身问了李扬。

    李扬自上了这朝堂之上,便是打定了主意,见圣上问起,自是回道:“臣以为陛下圣明!”

    “呵呵,那颜御史呢,你替朕巡查可是有什么疑问?”

    “启禀陛下,臣没有。”颜真卿也不是苯人,自是看出了陛下的结案想法,于是也就顺着意思相说了。

    李隆基笑了笑又道:”即是如此,那便结案吧。”心里想着,非是朕要结这个案子,实是涉及到了皇室,不得已打住已保他们的脸面。朕难哪!

    众人呼万岁而定论。

    李扬朝会之后回了河西会馆,见了馆首,其恭敬而道:“可是盼着李县男回来了,在下恭喜县男加爵。”

    “哦,休得乱讲。”李扬停身转身问道,“你莫非又是有何要说?”

    馆首怔住随又惶恐而道:“李县男真是神人,如此便知在下心中所想。”

    “莫要贪嘴,着实了说。”李扬皱眉道。

    “李县男,如今你已贵为县男,这身边防卜、执衣岂能无人,实不相瞒,在下有一小侄,今岁十六,禀xìng善良,长的又为粗犷。李县男,你看不若取之。”馆首小心的边看李扬的脸sè边说道。

    李扬想了想,见馆首紧张的样子,便是笑道:“等下过来让本官瞧瞧。”

    “好,在下这便与他去说。哦,对了,那二位小娘子,在下已是安排进了县男的院中,又拔了二位婢女相伺候。”馆首又道,“李县男,听送来的人说,这可是圣上恩赐于你的,李县男,莫不是你要纳入房里?这二女依在下所看,身上的贵气稀少,怕是与李县男身份不合。在下女儿已是十五,县男你是见过的,要是不嫌弃,可做个贴身端水倒茶的丫头。”

    李扬心道,你的算盘打的可真是好,便冷声说道:“馆首,你的女儿已是有了意中之人,你难道就痛打鸳鸯不成?”

    “女儿年岁小不懂事,那次是心里害所便是乱讲。想在下女儿平rì大门不出,就守在家中做些女红,哪里能认得旁人。李县男,在下说的可是实情。”馆首忙是回道。

    李扬不yù在此事上多说,也不想生拨了他的脸面,便道:“此后容后再说。馆首如无他事,本官便要休息了。”

    “无事,无事,请李县男先休息,等午时在下再来唤县男用饭。”馆首面带一丝的沮丧,想必是未能让女儿进了李杨家中而表露。

    李扬也不去看他,自是回院中。

    “老爷回来了。”张阿牛自正房一侧的房屋前与内里正兴奋的说着话,见李扬从外进来,吓的忙跑过躬身相问。

    李扬问道:“你与谁在说话?”

    张阿牛喏喏不敢言,忽跪倒求道:“老爷莫要赶阿牛走,阿牛知错了,阿牛该死!阿牛见二位姐姐来了二rì,显的寂寞便是与她们说了几句。”

    李扬便是明白过来,这张阿牛正与那二宫女在相说,便是皱了眉头。这内宅之人与外人私通之事在大户人家中已不是稀罕事,但没想到竟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虽是说话,但瞧着那热乎的劲头让人不由的怀疑是否止于这些。不论这二女是否为陛下恩赐之人,也由不得他人染指,不由的心里着恼,冷冷说道:“你倒是好心!”说罢,甩袖冷哼一声朝正房里走去。

    张阿牛由跪变为呆坐,用手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嘴巴,懊悔不已。

    “老爷回来了,奴婢吩咐她们与老爷茶。”未进房门,李扬便听见房里有女子的声音传过,抬头一瞧,门帘撩起,露出一张紧张的小脸来。

    “是你!”李扬皱了眉头,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的小娘。</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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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怎么,李县男不欢迎奴婢服侍你吗?”方才还是一脸的紧张,转眼之间便冷声带着怒气的说道,“是不是本宫的阿姊来了,你就高兴呢?”

    李扬也没想过会是她,回过神施礼道:“臣李扬见过太华公主殿下。”

    “该死的家伙作死呀,真是不好玩,进来!”太华公主恼怒的将帘放下,叉腰指了李扬说道。

    这太华公主李扬是见过二次的,不过都是伴有今人生怒的事情,一次遇刺,一次遇裴愿,也许这小小的太华公主真像世人议论的是某人的后身?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却不敢乱了礼制,见这小大人说着童话,眼里却是jīng明的很,自己可不想再次的得罪了,于是忙拱手回道:“臣遵公主教令。”

    进了房里,地上跪着二位圣上赐的宫女,挨窗户与床尾那边各站着二位宫女。李扬见了心道,那张阿牛与之说话的不是这二人,那又是谁呢?想过便躬身问道:“公主殿下,寻臣可是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这难道不是大唐的地界?李县男你管有太宽了!”在地上蹦来跳去的太华公主也许在宫中憋的久了,规矩而又严谨的光景让这小公主厌烦的很,而在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她,便是起了玩心,一会拿起桌上的笔,伏在那里勾描几下,一会又是在李扬的床头之上乱翻一通。

    李扬低头只当是没看见,笑着回道:“公主说的哪里话了,臣惶恐。”

    “你惶恐?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当本宫不知你心的龌龊勾当。”太华公主蹦过来,用手指捅着李扬有前胸,小声的骂道,“与我阿姊之事,这里可是害怕过?都当我是小孩子,都当我是瞎子,都想骗我,都在瞒着我,哼,好大的胆子!”

    李扬愣住,不光是这太华公主用手指捅自己,而且还是这孩童是怎么知道的此事,头上便是冒出了汗。正想解释什么,那太华公主咯咯笑起拍手道:“好玩,真是好玩,你们瞧李县男头上冒汗了,是不是热的?来人呀,把火盆往别处移移,让李县男降降身热。”

    宫女浅笑,过来与李扬施礼,歉意的小声的说道:“公主尚小,请李县男不必着意,奴婢与你赔礼了。”说罢,将火盆入别处移了移。

    “阿娇,你作死呀!与他说了什么?”太华公主手里正拿了一把棋子,瞅了个鼠洞,一颗一颗的往里扔着,好似听到些什么,回头怒气冲冲的责问道。

    宫女忙回道:“公主殿下,奴婢与李县男说,你要好好的陪我家公主耍,不然就治他的罪。”

    “是么,李县男,可是如此。”

    李扬真想挖个地道逃了去,看着那宫女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一软便是说道:“是如此,是说不与公主玩耍,就,就治臣的罪。”

    “哦,你有心了,回去赏你,要不要本宫也将你赐给李县男?”太华公主扔的烦了,索xìng拿过棋篓,往那洞里倒去。

    宫女跪下摇头悲道:“求公主莫要赶奴婢走,奴婢哪里也不去,只想好好的服侍着公主。”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往李扬与那二位宫女身上瞟去。

    “你倒会说话,起来吧。本宫就不计较了。”太华公主拍拍小手,左右看着自己的杰作,转脸问李扬:“李县男,本宫把洞口堵上,会不会将它饿死?”

    “不会,不会。狡兔三窟,其鼠也是亦然。”李扬现在并不是心疼那副上好的棋子,现在只想如何把这太华公主请走了。

    “哦,原来如此,那本宫岂不是白费功夫了。那你把他掏出来吧。”太华公主转手又是祸害别的,将个锦墩踢倒,踩了一脚压着来回滚动,正好看到了那二宫女,便是问道:“你们二个被父皇赐给了李县男,心里可是高兴?”

    “奴婢惶恐”这二位也不是傻子,对答高兴那便是宫是不好,皇帝不好,回话不高兴,那又是皇帝恩赐的有错,真是二难之极,于是便嗑了个头,伏于地上。

    “真是没用,连句话也不会说,好就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本宫又不会乱说,还怕让旁人听去。看着心烦,往角上跪候”太华公主骂道,“还有你,真当本宫听不到你小说什么?”

    那宫女也委屈的落了泪,紧挨着二宫女跪下。

    “哭哭哭,就知道哭,比本宫年长了好些岁,整rì说上几句就哭个不停。再哭,本宫就将你配给那七十岁的老头,看你哭到什么时候。”太华公主厌烦而道。

    那宫女被吓的花容惨白,生生的将泪憋回。

    “李县男呀,本宫可是对你失望的很?”太华公主又是瞧着李扬,摇了摇头叹气而道。

    李扬头都木了,对这小公主实是头疼之极,拱手相问:“臣不知,臣请公主明示。”

    “父皇赐你宫女,你怎么不享用呢?方才本宫已是问过话了,你这三rì来整rì不归宿,莫不是在外面养了小室?真是让人难过,让人心酸。本宫好可怜的阿姊,每rì望西长叹,以哭洗泪却是盼来了个负心郎,唉!那个杨洄什么的,也是个苯蛋,眼睁睁的被夺了爱,却是仍装的像个学究,什么子不语,什么狗屁的道理,也不来与你打上一架,也好让本宫瞧瞧谁高谁低。你看什么看,本宫哪里说错了。”太华公主见李扬又惊又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害怕,却不知自己说的话可是着实的吓着房里的所有人。

    宫女且不说,齐齐的跪倒,用手捂了耳朵,就连李扬都想跳起将那张嘴堵上,便是又急又气的厉声指了太华公主说道:“公主殿下!你,你真是荒唐!你污蔑臣,臣与你这便去见陛下讨个公道!”

    太华公主这才明白过来,急用手捂了嘴,瞪大了二只眼睛左右看了看。半响松了口气缓缓的沉声说道:“今rì之事,谁要吐露半字,杖毙!”嫩嫩的语气中含的杀气让人心神一冷,那语气和神情分明是个成年之人,又是笑起与李扬软软的道,“李县男,本宫年数尚少就爱说着玩笑话的,你何必当真的呢?”,又道,“听说李县男的家眷来了,可是有时间与本宫见见,人常道李县男之妻妾人才皆备,也好了了本宫的心愿,认个姐妹如何。”

    李扬也没想到这太华公主变脸如此之快,一时倒像自己欺负小孩了,见说了软语只得将怒气压在心里,躬身回道:“臣之妻悍子丑怕吓着公主,实是难入了公主之眼。再说刚刚来到,水土不服,还需将养几rì。”

    “哦,李县男说笑了,往年本宫可也随着阿姊见过太真姐姐的,其人国sè,xìng情又温和,哪有你说的这般,想必其它的姐姐也差不哪里去。你这非明是小气,随意找了借口便来搪塞本宫。”太华公主转身坐了床沿上,蹬甩着二只脚说道,眼光流过瞧见了一柄小小的如意,便捧在手里喜受的玩耍着。

    李扬心里悲哀一声,如意如意,你可能为我如意!便开口说道:“即是公主喜欢,那便送与公主了。”

    “真的?”太华公主抱在怀里,又松开慢慢的说道,“本宫不知何时有过这般一样的如意,可是后来找不到了,忘记扔在哪里。万安应该记的,回去问问她去。”神情就惹三十的女人一般。

    李扬一时之间真的有种错觉,好似这太华公主身子里有二个人儿一样。想到这里便是四下看看,心里有些发紧。

    “唉,本宫要走了。李县男,谢谢你送本宫的如意,本宫心慰。”太华公主此刻也不闹了,经过李扬身边时小声的道,“可要小心本宫的王兄!”又吩咐了二宫女好好的照料李扬,便唤了宫女回去。

    将太华公主送走,李扬长出了一口气,回到房里,自然的坐在了桌旁,心里想着太华公主的那句话。目光不禁四下瞧着,这太华公主也太过好动,好好的房子被她弄的乱七八糟,摇头苦笑,最后落在了桌面上,见纸上涂鸦数笔却是那阵太华公主的真迹,看了内容,李扬真是哭笑不得,恨不得追出去将她抓住痛打几下方能出气。就见上面歪歪扭扭的书道,李扬是大坏人,是负心郎、登徒子!下面所有几个小字道,要不是就吃下去。</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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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看着乱哄哄的如遭人抢夺的房里,心里气恼便将太华公主临行时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老爷,请先出去,待奴婢收拾完毕后再进来。”二宫女跪了半天,见李扬自公主走后便是四下看过后拿着一张纸发起呆来,便是小心的问道。

    “哦,不敢劳二位仙娥,本官让人打扫即可。”李扬将那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摆手说道。

    二位宫女相看一眼,年长之小娘施礼道:“老爷怎么能说出如此的话来,且不说奴婢是陛下赐与老爷的,就是在宫里奴婢也是做着这些营生,莫不是嫌弃奴婢?”

    李扬听罢,只得应了,便是走出了门外。

    门外一旁自太华公主走后,张阿牛便是跪在了这里,见李扬出来立刻嗑头求道:“老爷,莫要赶小的走,小的实是迷了心窍与二位姐姐说话,小的真是该死,只求老爷宽恕过小的这回。小的实是不敢了。”

    “你起来吧。”李扬已知那房里的不是二宫女,这心里的气便散了,于是问道,“那屋里是谁人?”

    张阿牛没听李扬说不赶自己的话,哪里敢起来,便跪着回道:“是馆首送来的二位姐姐,只因小的为其做了些事,便是熟络了,正好老爷不在,二位大姐又被人请到了这间房里,小的于是就与之说了几句话。老爷,小的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老爷可叫过来问问。”

    “哦,本官知道了,你去将她们叫过进屋里去打扫。”李扬点头说道。

    张阿牛起来想下复又跪下问道:“老爷,你要是不饶过小的,小的便不起来。”

    “好了,本官不与你计较便是。快去!”李扬没好气的说道。

    “是”张阿牛喜气洋洋的爬了起来到那间的窗口前唤道:“二位姐姐,我家老爷唤你等,你等快来。”

    里面早已听见了,二个丫头心里也是惶恐不安,怕是让这老爷看的轻了,自己是那种随意的女子。此时听见唤了自己,便是忐忑不安的应了声,推门低了头出来,至李扬面前万福道:“奴婢见过老爷。”

    “不必称本官为老爷,你们并不是我家之人。里面脏乱请二位打扫,过后必有谢意。”李扬见是二位年若十四、五的小娘,眉眼俱是清秀,不由的看了此时还是慌乱的张阿牛。心道,怪不得张阿牛如此,原来是这样子。又想到张阿牛在沙州暗恋薛家嫂嫂之事,心里便是有些不自在,看起来这张阿牛极是好sè,恐会误事,rì后要多疏远一些。等二个丫头连称自己奴婢的当口进了房是后,打定了主意便是问道张阿牛:“阿牛,你是未曾娶妻吧?”

    “是,老爷。只因属下一直也没个什么正经的营生,先前忙在市里,一年到头也挣不下多少钱来,所以这一来二拖的便是未娶妻。”张阿牛见李扬与自己说话,知是老爷对此事已是忘记了,便身杆似乎硬了些,拱手低头回话。

    李扬点头笑道:“是该与你寻一房娘子了,阿牛,老爷问你可有意中之人?”

    张阿牛先是高兴起来,后又暗淡的回道:“曾经有过,但已是他人妇了。”立觉这话可能使李扬产生误会,忙解释道,“她原是崇化坊里张姓人家的小女,已于上月嫁入了甄家。”

    “哦,知道了。阿牛桃花之香漫天涯,不可只为一人伤。如是有了合适之人,你尽管与本官说,本官托人为你求聘去。”

    张阿牛感激的一揖到底谢道:“谢老爷,阿牛一定不会辜负老爷的恩情。”

    “好了,本官问你,这二rì可是有人来寻我?”

    张阿牛道:“有位小娘子过来,问在下老爷可在,又见了二痊大姐的面后便是匆忙的走开了。”

    “你没问问她是谁人?”

    “在下问了,先头说是住在北边,走时又道是三景师派来人,口气倒是大的很。”张阿牛想着回道。

    李扬一听心里惊道,怎么玉真公主会遣人过来?不对,按说她是知道我这三天要审陈思问的,难道是想通融通融,想想也是这样,这陈妻如今还在她的观里,这事极有可能。想罢便说道:“哦,本官知道了。阿牛如是再来,请她进来回话。”

    “是,老爷,阿牛记着了。那阿牛去做事了。”张阿牛施礼后退下。

    又是在院中走了一遭,二个丫头出来禀报:“李县男,可以进去了。”

    “哦,谢过二位小娘了。”一句话说的二个丫头不安起来,忙施礼连道:“不敢”低头侧立,一女将帘撩起。

    李扬笑笑再没说什么,进了房里,二宫女相迎。

    “即是圣上将你二人赐与了本官,那rì后便安心的住下,等几rì本官的妻儿寻好了宅子住进去时,再安排你等。敢问二位姓名,往后也好称呼。”李扬坐下看着二位不安的宫女说道。

    年长之女先前一步回道:“奴婢因生于桑树下,便由母亲取为桑娘。她是莲姑。老爷尽可称呼。”

    “哦,这便好。桑娘,本官问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桑娘知道这是盘问自己的出身了,便乖巧的回道:“奴婢是益州人氏,今岁十八,家父姓刘,为六口之家,母亲、阿姊、大兄、二兄。二十年入选花鸟使住金花落,后分长庆殿,因失手打了玉碗,被罚于新shè殿侍寝四王之客。”说到最后落了泪来。

    李扬知道那rì便也是如此,只不过自己没有动她们而已,想想也是叹息,本是可怜女儿心想要陪龙伴驾,可谁人能知道这宫里的事情。今朝是仆明rì是主这也许曾有,但大多还是苦苦的相候一生,等到岁数了放出宫去,自寻了人家。有的不愿离宫,却有时因事枉送了xìng命。

    “奴婢今岁十五,苏州人氏,父姓王。家有父母,奴婢为长,下有一弟一妹。今岁刚被选入宫里,因新shè殿少人见奴婢长的怜人,便分了进来。老爷入住时是奴婢的头一次,奴婢那时有些怕了,做的不好,请老爷见谅。”

    李扬笑笑说道:“本官你们大多已经知道,云州人氏,如今官拜沙州司马一职。”并未说爵位。

    “奴婢知道。”二人齐齐拜道。

    “如今你们已为本官宅中客居之人,也应知道些本官家中的规矩。本官有正妻一人为中书省杨主事之女,妾五人,头位张氏,太原人氏;二位杨氏,蒲州人氏;三为李氏,饶乐归义王之女,号清河乡君;四为喀秋莎姬,番人;五是康氏,河中人氏。子莫然,女瑶儿。如是有什么请二位多担待些。”

    “老爷言重了,奴婢理应服侍主家nǎinǎi,哪里让主家nǎinǎi担待奴婢的。”桑娘言道。

    李扬笑笑,这二女是圣上恩赐的,虽是销了宫籍,但也不能当成奴婢使唤,再不济就养着吧,到时看陛下高兴时再封还了便是,打定了主意便招呼着二女道:“那本官就不多说了,你们可随意。”

    “老爷,馆首告之饭已备好,请老爷与二位大姐用饭。”门外张阿牛轻声的唤道。

    “知道了。”李扬转而与二女说道,“本官一会便让奴婢将饭送与你们房里。”

    “谢老爷。”

    李扬起身离去,二女均是拍了自己的胸脯,相对松了一口气而轻笑,皆对李扬的态度满意。</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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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是要于十一月底回沙州的,却是接到了至云州先来的脱不也花送来的消息,各位nǎinǎi以至了蒲州,会了二姥爷与王家后便于二rì内到长安。

    李扬听罢甚是高兴,便是心急如焚的盼望着。这几天里咸直公主没过来,却是打发了宫女来问候,并送过来一些用品,又是询问了家眷是否快到了,要是到了便于玉真观里告知一声,她会过来迎接的。问话之间,那快嘴的宫女透露说:“万安公主如今也在玉真观里相住,那天的来人便是派过来与李县男送东西的,只是当审不在便是又回去了,今rì也一并捎过,便是那一小包,请李县男过后相看。”

    李扬知道后心里流过一股温暖,便与那宫女捎话,如是小荷等人到了,自会派人去玉真观相报的。

    十二月打初这天过午,脱不也花满脸风尘的至外边拉着刘二跑了进来,喜急而道:“老爷,快去看看,nǎinǎi们到了,如今正缓缓入了长安,直往会馆过来。”

    “真的!”李扬有些失态的从胡凳上跳起,全然忘了手中还拿着笔,一抖之下墨汁飞乱,沾了胸襟。也顾不得这些,与脱不也花说道,“快去取件新的来与我换上。刘二,你再辛苦些去与寻了馆首为老爷备马。”

    急急忙忙的出了门,临行时交待了在门外相候的张阿牛道:“你吩咐了那二个丫头烧些热水,再去市里采买一些饭菜?记着要足量。”

    随刘二顺明门方向而去,李扬虽不敢纵马,但吩咐牵马的脱不也花道:“脱奴能否快些,老爷心焦的很。”

    脱不也花看看拥挤的人群,有些为难但而是点了点头,身高力猛,尤如蛮牛一般的他将身侧了,一手牵了缰绳,一手相拔面前之人,并不住的赔笑而道:“借过,借过。有急事!”

    前面悠然而闲走之人哪能受的了他的拔弄,纷纷怒转头脸骂道:“小心些,哪里蹦出的蕃子,如此野蛮,真是可恶!”

    “脱奴算了,慢慢走吧。”李扬听的脸上实是臊的很,便阻止了脱不也花的动作。

    总算过了平康坊,眼前便是东市,就见前边来远处相围着好大一群人,李扬这心里便是有些不安,与刘二道:“你去看看是何事,能不能相通过?”

    “是老爷”刘二应了声,便朝前边挤去。

    未曾过了多久,满天大汗的刘二跑了回来,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说道:“老爷,不好了,nǎinǎi们的车让围起来了。”

    “什么?”李扬大吃一惊,从马上跳下,也不顾前边的人是谩骂还是白眼,尽数挤开至了近前,果真三辆马车被一群亲事府亲事面朝外相围,里层还有帐内府账内面朝内护卫。

    刘二指了马车外站着的丫头呼叫:“桃,桃。老爷在这里。”

    桃正是愁眉不展,听的有人呼了自己,心里着恼便是想痛骂,见是李扬在外面,这心里立刻便是放松了下来,蹦跳起来与左右喊道:“莫要惊慌,老爷来了。”又与车里唤道:“nǎinǎi,老爷来了。”

    车厢的帘纷纷挑起,六张俏脸泪脸迷离的望了这里。众围观之人哪里见过如此多的美人,一时之间惊呼连连,却是围的更紧了。

    李扬一见正是自己的家眷,便是怒起心间。拱手与亲事问道:“你们是哪一府的典军亲事,怎敢随意相阻本官的家眷!”

    那亲事一看李扬相问便硬气的回道:“你是谁人,敢阻十六王府办事!”

    “十六王府?”李扬不知这与十位皇子有哪关系,便是压了怒气问道,“本官沙州司马,封爵清徐县开国男,是哪一位皇子王爷相阻?”

    亲一听是官员便是不敢相多说,忙拱了手转向了内里。不时一校尉出来,客气的拱手道:“下官亲事府典军前团校尉,前面有人违制,故相阻查验。请清徐县男稍候,等明验完毕,自会放行。”

    “大胆!违制何劳你亲王帐下查验,快些让开,本官要接家眷。”李扬愤而说道。

    校尉面有尴尬,拱手而道:“这个,下官恕难从命,下官只听从寿王的差遣。”

    “那寿王殿下何在,本官要见他。”李扬又道。

    “这,寿王有疾回去了。这里有长史与亲事典军,帐内典军各一人相主持。”校尉回道。

    李扬说了几个好字,便又道:“本官要见他们,到是想问问本官的家眷哪里违制了。”

    “请县男稍候,下官这便去请来。”校尉转身离去。

    在不远处的高楼里,栏杆之上站了二人,其一人有些埋怨道:“皇弟,你真是鲁莽!见一见就罢了,为何还弄下如此大的声势,这要让父皇知道了,非要责骂不可。正主已是来了,还是让他们回来,省得到时下不了台面。”

    另一人仍是痴看着下面的一顶马车,摇着头苦笑道:“这些小弟自是知道,但自从金光门外见了她一面,这心里便实是放不下了。如今你我兄弟围猎出府,却是正好与之相遇,又是轻风送缘,将那帘吹起,这难道不是上天与的缘份吗?皇兄,此事即是做下了,那便落一落李扬的脸面,让她知道一下,权势是如何的霸道!我便是不信了,以我寿王的身份难道还将她夺不过来?”

    “糊涂!皇弟你真是糊涂,不论她如何的好,即已是别人妇,你如此作就不怕人笑话!”那人骂道,手扶了栏杆朝下张望,正好斜看到了车里的颜面,心里也如重击,当下惊呼了一声道,“好美艳的娘子!”

    “皇兄,你也是看到了,这天下有几人能比得上她们,为何独独当这李扬霸去!我心不甘!”寿王恨道。

    那人收回了目光,正sè而道:“你着魔了!皇弟,趁还有余地,快些将亲卫收回!”

    “不!我非要看看那李扬失了颜面,如何在这长安里立足!皇兄,你难道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揽于他?莫要忘了,现在的皇太子可是李瑛那个废物!”寿王低声说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你好自为知道,本王走了,这事你自己收拾去!”那人摇头而去。

    寿王冷声数声道:“就凭你也想谋取太子之位?你母不过是个早逝了的贵嫔,只能葬在细柳原,又无外授,拿什么与本王相争!就凭金吾将军张去逸么,笑话!他的女儿还指不定到时要嫁与谁人呢!哼!来人,来人!”

    远远相候的侍卫跑过躬身问道:“寿王殿下唤属下何事?”

    寿王指了下边,小声说道:“你去说于他们,就说本王说了,乘三马车违制,要么弃车而去,要么请她们上来与本王敬杯酒也可。至于她们的郎君要死死的缠住了,等事后再放行。”

    “是,属下明白。”侍卫应命而去。

    下面,十六王府长史出来拱手道:“本官也是应命而查验,实是不知是李县男之家眷。只是李县男为五品,只能二骑其为驴牛,确实多了一马。”

    李扬皱了眉道:“这长安、万年二县中,无官无品之人骑马而行多与恒沙,为何不去相查,而却拦了本官的车马?”

    “这个,恕本官不知。本官只知看到了便是要相管。李县男你也莫急,即是已拦下,要不便除去一车,罚些铜罢了。李县男你看可否?”长史也觉得自家的王爷多事,为何要为难人家。别说别的就现在人来人往的大户有几人是徒步的,难不成各各都要查验吗。李县男之家眷也没坐什么违制的车马,也就是一马相拉的奚车,这也值得如此相待?真是怪事!</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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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恰时那侍卫相伏于长史耳边低语几句,长史的脸sè数变,硬了心肠又对李扬道:“事关礼制不得不查,请李县男谅解。”拱手便是朝里面退去。

    “你大胆!就是本官违制也应由大理寺查证,而劳你十六王府亲卫来管!”李扬怒道,“难不成你家王爷便是如此的霸道!想欺辱本官吗?好好好,脱不也花,刘二,与本官冲进去!本官倒要看看你们敢对本官怎样?难道这大街只上也不许本官通过吗?”说罢挺起胸来率二奴扑便往里闯去。

    “拦住他,寿王有令,不得随意将闲人放进!”长史在里面喝道。

    亲事不敢持刀相对,只能牢牢的堵在了前头。一时之间大乱,后面看热闹的百姓都是听的分明,有好事者往外相传,众人便是越发的想看个究竟,于是喧哗之声顿起,也是往里相拥着。

    长史见此冷汗流下,要是处置不好,恐是要踩踏伤人,不由的转头朝二位王爷相站的楼上瞧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心里暗暗叫苦,也是埋怨不已,急令身边帐内府数位帐内高喊:“莫要挤了,谁若强挤定将他拿了见官!”

    里圈的百姓自是听见有些着慌,转身往外走,外圈的却没能听到,只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便还往里拱,二相之下,令长史担心之事发生了,一孩童被挤倒,发出凄惨的哭声,紧接着又有数人摔倒,这下更是乱成一锅粥了。

    李扬见势不好,怒目对内面喊道:“长史糊涂,还不快些命兵士位把持,你难道想出人命不成!”

    “哦,快些按李县男所说相做!”长史着了慌便是命道。

    各校尉、旅师、队正也不管内里的车马了,急急去维了秩序,而李扬借此当口与二奴仆钻了进来,瞧着外面的人群,心有余悸的狠狠瞪了长史一眼道:“此事本官定上表圣上,到时看你有何说法!”

    “老爷!”众女齐唤道。

    李扬顾不上答应,对刘二等人相说:“将马抓紧莫要让它受了惊,马车围起圈子,让nǎinǎi们下来到圈里。”这才与几女笑笑道,“好好的待着,为夫在此!”

    “来人,速冲出去报于附近的卫所,请命派军,防止趁乱打劫之辈捣乱!”李扬又是大声喊道。

    长史现在见事态出乎意料之外,便是六神无主,符合着道:“快去,一切尽依李县男所言。”

    东市的驻军也是瞧见,本来早就要过去,但一无上官指令,二是听说是寿王在查验违制,便静静的看望着热闹,后来见起了涌堵,忙去禀了校尉。校尉上坊墙一瞧果真如此,便立即下令一边派人禀了上官,一边令人整队,将大角吹响,自东市北门开出,用枪棍驱赶已是有些sāo乱的人群。

    等到派出来的人领来巡街的金吾卫等军,事态总算是平息了下来。再回眼瞧去,衣物鞋袜混杂着摊摊的鲜血,看上去狼藉一片,再加上伤者哀号,就如地龙袭来,人们慌不择路奔逃而造成的末世光景一样。

    带军的金吾将军怒气冲冲的指了四周吼道:“这是怎么回事?谁人主管?这是哪个府上的亲卫?”

    李扬上前拱手道:“将军息怒。此事皆因他们无理阻拦下官的家眷而已,不若将军可问了诸多的百姓。”

    “哦,李县男,此话可是当真。”金吾将军是认得李扬的,但对那亲王府的长史有些不熟,便又是说道,“他们是谁?”

    “回将军,下官是十六王府长史,今见三辆马车相随而进,上前盘问得知是李县男的家眷,但礼制应为二辆故阻之。”长史也过来施礼道。

    “十六王府,到底是哪一位王爷,你倒是说个清楚。如此这事已是不能罢了,好随本官上殿面圣去。”金吾将军沉声说道。

    长史迟疑小声而道:“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将不情愿的金吾将军拉过道,“将军,可许将事化小呢?此事对谁都是不好,我家王爷......”

    “住嘴!你家王爷到底是谁人?本官还想保住自己的脑袋,是不敢徇私枉法的!”金吾将军大声说道。

    这下长史的脸sè赤红一片,眼看着众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心里一横,罢了,这将军也说的对,不若说出来也好保住自己的前程。于是叹声说道:“是寿王殿下。”

    “哦,来人,将一干人等押回卫所,等本官面圣之后再做决断。”金吾将军一听是亲王,便有些扎手,只得先上奏了再说。

    将李扬等人排成一长溜押回了卫所,金吾将军忙将此事与了条陈交与张去逸,张去逸一听倒是惊心,不敢怠慢赶紧进大明宫去面圣。

    正在蓬莱殿中畅心的李隆基闻奏大怒,下旨令大理寺彻查此事,着寿王前去受审。

    此事本就明明白白,大理寺询问了相关人等,便是复旨面圣。

    李隆基见上写道:“寿王殿下路遇,着亲卫查验。清徐县男见家眷受阻,一时激愤前去理论,不与。发生争执而已。起因为李县男家眷乘三车人道有违礼制,但开国男为五品,而李县男家中内有清河乡君一位,车三乘并不越礼。请圣上明断。”

    “糊涂,真是糊涂。来人,着中书门下发敕书,寿王瑁遇事昏庸,不辨是非,着十六王府幽禁一年,罚俸二年用作救助伤者之资。亲王府长史仗势欺人实为可恶,让吏部处置,许往州县为官。清徐县男,沙州司马、校检刑部员外郎,奉议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李扬虽然护家之心可勉,但不思进退、相起争执而致结果,特降散阶一等,是为通直郎。”李隆基敕道。

    此事之上李隆基明显偏袒了自己的儿子,说是幽禁其实平rì里也是不相好出,得请了旨才能出了王府,至于罚俸之说更是可笑,哪家王爷能用俸禄过活。但这也算给了处罚,李扬只好认了,率家眷慢慢的往河西会馆走去。

    “前面可是李县男?”迎头走过几人唤道。

    李扬正坐于车里与小荷说话,虽是虚惊,但也着实的让妻妾害怕,于是便安尉着。听的有人唤自己,挑帘问道:“谁人唤本官?”

    那人被引到了车前,拱手说道:“奴婢是从玉真观里而来,咸直公主听闻了东市一事,便遣了奴婢前来,相领着李县男阖家去兰陵坊的宅子去安身,等明rì咸直公主回来与你们相见。”

    “哦,知道了。那走吧。”李扬说罢与小荷又道,“公主想了你们,便是让我叫你们过来相住些rì子,这些派去的人就当说了吧。”

    “说过了。”小荷本来好是高兴又与夫君相聚,就算被阻的那时也是无所谓的,可听了咸直公主四个字,这心里便是没来由的不快,一时心里闷的慌于是捂了胸口不再说话。

    同车的朵儿却是皱了秀眉说道:“阿郎,为何要住了她的宅子。来时婆婆便是说了,以后要在长安久住,便自己买个小院,交将一些积蓄拿了出来交于阿姊,就算他长安宅地金贵,这足足数十贯的银钱也应是够了。再说了妾身不大喜欢那位公主,与之相住会气不顺的。”

    这些李扬自是知道,一看了小荷的样子便是不太情愿,但自己内心的隐密是不能与之相说的,难道便与咸直公主偷欢也能说了出来,只能是笑笑说道:“先委屈几rì,等买了宅子,我等再搬了过去。再说那河西会馆也住不过这么多的人,娘子你说呢?”

    “阿郎即是这样说,那先去住上几rì吧,再说盛情难却,阿郎也不好在推托,太真反正也是说过要与她玩耍的,这样看来便依了阿郎的话吧。”小荷好似看出些什么,一幅懒懒的样子,目光直直的盯着李扬说道。

    李扬心里有鬼,打了个哈哈,眼睛却是不敢去看小荷。</dd>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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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小荷等人安顿进了咸直公主在兰陵坊的别苑,李扬自是不敢同住,怕言官们弹劾便是回了会馆。见张阿牛已是将吃食备下,不由的笑笑,吩咐了下去,留下够吃的余者将了盒与小荷她们送去。

    张阿牛应了一声,却是目光有异的看了看李扬又看了看正房,心有怀疑的退下办事了。

    回了房里却是意外的看见咸直公主正笑语嫣然的迎着自己说道:“阿郎,可是满意?”

    “娘子,你怎会在了这里,不是在玉真观里么?”李扬自是喜欢,但也在心里惊讶。

    咸直公主媚眼浅笑,如丝的狡猾透露在深情的目光里:“妾身如不这样,哪能与阿郎相会呢?阿郎你是否有了娘子就不想着我了。”玉手纤纤缓缓的攀上了李扬的肩头,将颔首轻轻的伏在了上面,低喃道,“今晚好吗?”

    李扬伸出了双手环着她细细的腰肢,用脸婆娑着丝滑的肌肤,轻轻的点了点头便是拉着坐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尽是缠绵。

    十二月初二早起,咸直公主倚门出神的看着仍是睡着的李扬,回头甜甜的一笑,将面纱蒙上静静的出去了。

    李扬睁了眼,痴迷的望着伊人消逝的地方,久久不能自己。

    早来时,李扬唤人。张阿牛于门外应了声,推门而入的却是桑娘,低首端热水进来轻声道:“老爷起来了,请让奴婢服侍。”

    “嗯”李扬本来已是自己穿好了内衣,见她如此,便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桑娘过来将李扬的头发梳好打了结用方巾扎起,湿了丝帕与之净面,后取过袍服伺候着穿好,便是端过漱口水与青盐。

    将一切都弄好后,桑娘朝外唤道:“端进来吧。”

    这时莲姑自门外端了食盒进来,将一碗红枣小米粥放好,又取了几样腌菜,于另一小碟里放了二张已砌好好的饼,施礼言道:“凉热刚好,老爷请用。”

    “好”李扬坐下慢慢的用着。

    吃罢,桑娘从怀里掏出丝帕为李扬拭了嘴,并取了淡茶水与温开水分二次让其漱口,吐去,转头吩咐着相候的莲姑道:“上茶!”

    莲姑从门外早早候着的丫头手里接过香茶,又转手交于桑娘,桑娘放于李扬的左手处,轻声说道:“奴婢不知老爷常饮哪一种,便按着宫里的规矩在里放了蜂蜜、桔皮汁等,请老爷品品如何?”

    见李扬饮了一口,轻点了头,桑娘笑了,小声的问道:“老爷要不要唤了阿牛进来,吩咐今rì作什么?”

    李扬点头,莲姑于门口唤道:“阿牛,老爷叫你。”

    张阿牛进来目不斜视的躬身施礼:“老爷,属下在。”

    “阿牛,今rì本官要出去,你就不必随着了。去与馆首相说,你去他那里借些钱来,去市里买一些好货sè回来,要小巧jīng致,钱财花费不需多,你可否能办好?”李扬今rì自是要去兰陵坊,便要多准备些小物件去讨众女与儿女的欢心。昨rì送过去安顿下来,见天sè已晚也没能说上几句话便是离开,看着众女埋怨的眼神简直都快将他化了,一想到这里,昨夜与咸直公主的欢愉便使的他有些内疚。

    骑了马独自去了兰陵坊,通了门子后,让管事领入了内宅门前,唤了守门的婆子出来说明了来意,婆子躬身施礼道:“是李县男来了,公主今晨回来时安顿了老奴,让老奴等候着县男,如是来了,可不必去惊动她直接可去别院里看家眷。”

    “哦,那多谢公主了,有劳你了。”李扬随意的拱手道,“公主难道没过去么?”

    “没有,公主回来身子犯乏,便是下了回客意。李县男,请随老奴这边请。”婆子边回边引着李扬往里进。

    李扬昨rì来到一次,自是熟门轻路,但昨天是公主未归之时,这里面的人也少些,规矩也便随意了些,今rì可是不同,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这么多的婢女,来回如花蝴蝶般的穿梭于其中,点缀着冬rì里少有的艳彩之sè。

    来到了安顿小荷她们的院子,门口自是守着梅子与桃二丫头,见是李扬过来忙施礼道:“老爷过来了,nǎinǎi们都在陪着四nǎinǎi说话呢。”

    “哦,今rì四nǎinǎi的身子可是好些?”李扬问道,昨rì里也许是路上累着了也许是受了颠簸,柳叶儿的jīng神不大好,自安顿了下来显有的些萎靡,着实让李扬担了心。生怕得了病,让她受了害,也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桃回道:“好了些,昨rì里让刘大哥去请了食医瞧了,说是无妨,开了些清心的药。服了一剂今早起来大好。nǎinǎi们也是担心的不得了,于是这便齐齐的去房里瞧着了。老爷,你快些见去吧,从昨晚起小大姐便是闹起要老爷,直将公子也吵的睡不好,二人足足哭了大半宿。惊动了nǎinǎi们都心焦不已,直到三更天才合了眼。”

    “哦,知道了。”李扬点头,与桃道,“去五nǎinǎi那里半吊钱与这位老人家。”说罢不管那婆子道谢,便急冲冲的迈步朝柳叶儿房里走去。

    未到房门,便听到茉莉笑道:“阿姊,可是号了脉让人瞧了是公子还是小大姐?”立足与门外站着的冬梅摆手示意莫要惊动。

    “这倒未曾看过,你多时也生一个便知了。”柳叶儿懒懒的声音响起,显的中气有些不足,这让李扬又是皱了眉头。

    “妹妹乱说什么,也不觉得羞?这要让外人听去了,还不笑话我等。”又是朵儿有些嗔怪的说道。

    茉莉嘻嘻笑道:“妹妹知错了,朵儿阿姊你是如何保养的,为何被阳盘晒了许久还不见脸上有一丝的痕迹?妹妹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作死呀,不要挠我那里,痒死我了。”看样子朵儿是未说,便遭了某女的抓痒。娇呼道,“好了,告诉你便是了,就是平rì里勤净面即可。”

    “骗人!二姊老是胡说,奴家就依了你的法子,为何还是不如你白净。”这又是老与她作对的太真在气呼啦的说道。

    “哪里有在骗你?好吧,我便告诉你们,省的你们整rì里老缠着我。那便是取少许饮完的茶叶碾成了末,净面后敷上些时刻,后洗去好好的揉揉便可。这些你们难道不知,我们喝的茶里有蜂蜜等香料,扔了着实的可惜。”朵儿怕了二人忙说了出来。

    “好了,莫要疯了。想必老爷一会便要来了,你们这样闹,又让他生气了。太真、朵儿,都安份些。”小荷发了话,当下二女齐声告罪。

    李扬咳了一声,听得里面乱作一团,便是眼前的门帘挑起,茉莉跳出来惊喜道:“夫君!”

    “嗯!”李扬笑着回道,迈步进了房里。就见柳叶儿在软榻上半躺着,小荷率了其它妾室站在旁边与李扬见礼。

    “阿郎,今rì无事了?”小荷问道。

    李扬笑笑回道:“哪里有事?为夫不过是个校检的虚职,又不用当番上公去。”转脸与柳叶儿说道,“今rì可是好些,可着实吓着了为夫。”

    “郎君!”柳叶儿说着便要落下泪来,这些天里rì思夜盼的全是李扬,这怀了身子的娘子本来就多想让自家的郎君守在身边,如今可是见着了岂能不激动。

    “莫要动了,身子要紧。”李扬过来坐于软榻之上,用手扶了柳叶儿有些瘦弱的肩头,心里好是心痛,便与小荷说道,“娘子,多与柳叶儿买些补品,如此的瘦弱恐对她不利。”

    “阿郎,买了,可是妹妹就是用不下。不管怎样,吃上些便是吐了,妾身也着实的担心,请了食医瞧过,他们都说是正常。但瞧着妹妹越发消瘦,这可如何是好?”小荷也是着紧的很,都是怀了身子的女人发胖,但这柳叶儿却是rì见瘦弱,各种法子都是试过了,却是全然不见效,真是急死人了。

    “郎君,妾身很好,你莫要担心了。你也知道妾身打小就体虚孱弱,无妨的。”柳叶儿顺势躺与李扬的怀里,心里好是平静,脸上露着红晕说道。

    李扬却是心里不安了起来,就怕生产时有个三长二短,于是坚决的摇头道:“娘子你莫要说了,为夫定会让你们母子平安的。”</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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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家人相见自是欢颜,只是李扬瞧着柳叶儿那虚弱的身子有些怜惜,便是更多的关心了她。这让众女都是看了出来,也没能说些什么,除了心中有丝小小的嫉妒以外,更多的是对她身体的担心。

    与妻妾说了话,又让nǎi娘将瑶儿与莫然领过来。瑶儿张了手飞奔入了李扬的怀中,亲热的唤着父亲,而莫然却是看了又看,回过头瞧了瞧母亲小荷与娘亲喀秋莎,见二人鼓励的眼神与交待让唤李扬为父亲,便也有些怯怯的喊了声父亲,只是不敢与自己的阿姊那样扑了过来。

    李扬看着那有些碧蓝的眼睛里非明有着少许的陌生,不免心里好是心痛,一把将莫然搂过怀中,一边一个,逗着他们。

    一会的功夫,莫然也是放开了xìng子,扭着李扬的耳边欢快的呼叫了几声父亲,便是再也不肯下身,死死的赖在他的身上了。李扬知道莫然这才真正的想起了自己,不由的看了躲在众女身后,至始自终不与人前站的喀秋莎,就见她暗暗的抹了眼睛,想必是偷偷的哭了。

    李扬知喀秋莎心里一直好是自卑,本就是按入门先后应排在了四房,可自己非要让了柳叶儿一头,弄了个垫底,还好后来又进了茉莉这才不至于成了最后一房。为此也与小荷私下商量过,也让她管了这院中的财务,可就是这样,喀秋莎仍是小心翼翼不敢越池一走,人前人后都以小荷为先,自己就如个没了主意之人。但李扬知道,喀秋莎这是太在乎了这个家,才如此这样,此女头脑灵活,思绪多变,不仅将院里打整的有条不紊,而且对于院外之事也是了如指掌。想到这里,这心里便是又疼爱了她几分,于是说道:“喀秋莎,你过来些,让为夫看看,这些rì子你可是瘦了。”

    喀秋莎听李扬唤了自己,忙将眼解的泪迹擦去,出来与李扬边施礼边说道:“夫君说的哪里话了,奴家好着呢?这些rì子以来奴家心里实是想着夫君,这见着了便是喜欢的不能自控,让夫君担心了。”

    “这些年你cāo持家中也是辛苦,要多注意了身子。”李扬安慰道,又与有些闷闷不乐的杨太真笑笑,“太真,要多帮帮喀秋莎,事务繁杂,她一人是有些忙不过来的。”

    “知道了,多事!”家中除了小荷外,就算太真对他随意,噘了小嘴嘟囔着,“妾身与姊妹们来了这长安,你就匆忙匆的说了几句话便是走了,这分明是不将妾身们放在眼里,兴许不定外面养着七个八个小娘子呢?”

    “妹妹!”小荷唤道,见李扬的脸上有尴尬之sè,这心里也不由的忐忑起来,笑了与李扬说道,“太真妹妹尽是胡闹,哪有这般说自己的夫君的。不过,她是着紧的想着阿郎,方才如此的说话。”

    “阿姊,夫君本来就是吗?你老是向着他。”太真翻着眼皮朝李扬看去,嗲声说道,“夫君,你倒说说是不是?”

    李扬笑着脱口而出道:“太真是吃醋了,为夫老实本份,哪里是那偷香窃玉之徒,再说了要偷也应偷如太真这样的美人,旁人为夫是看不上的。”

    一句话说的太真羞了起来,小xìng子起来,也不管别人在场,过来便是来拧李扬的耳朵,这让喀秋莎好生的羡慕。还是小荷看不上了眼,瞪了一眼太真说道:“还有孩子!”这才让太真罢了,但心情也是舒畅多了,也不去瞧说自己的小荷,只是对朵儿仰了仰那尖尖的下巴。

    李扬好是头痛,这二位娘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处处看对方不顺眼,处处要与之争风,私下里也曾相问道,而二人的回答却是惊人的一致,没什么,就是想与她比个高低。

    等李扬抱的有些累了,伸了伸胳膊,小荷便是哄着儿女下来去寻nǎi娘去玩,儿女不肯,小荷变了脸sè,作势要打,这才吓的二个小人怯怯的下了身,由着nǎi娘抱了出去。

    “看看,都惯的不成样子了。秋娘,你去吩咐了nǎi娘下去,要是不听话,便打上几下,我这做母亲的不心疼!”小荷见儿女如此这样,这心里不知为何便是生了气,转身对丫头说道。

    见小荷罕见的说了重话,众女不由的禁了声,皆不敢言话。

    小荷又道:“阿郎,等安顿了下来,你去请位西席回来,也让他们自少识些字,上了公学后少费些心血。”

    “这个?好吧,就依娘子所言。”李扬想想也好,总不能由着儿女整rì里无所事事的打闹,弄的不知礼数,便满口答应了。

    “咸直公主驾到!”门外女声传进,让屋里众人好一阵忙乱。

    正当李扬率了众妻妾出去相迎的时候,门帘一挑,咸直公主自己进来了,笑着说道:“各位姐姐可是来了,让妹妹好是相盼。”

    “公主殿下万福!妾身(臣)与公主殿下见礼了。”众女施礼,李扬躬身而道。

    “快些起来,莫要与妹妹见外了,这是在我的宅中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咸直公主笑道,“小荷姐姐,这些年不见,你仍是如此的风采,真让妹妹羡慕死了。还有朵儿姐姐、太真姐姐、清河姐姐,喀秋莎姐姐,呀,多时又有了位如此千娇百媚的美人进了你李县男的门!真是好有手段!”眼睛那哀怨之sè,是人便会看了出来。

    小荷的心便是猛的一跳,不由的去狠狠的用眼挖了李扬,接过话头道:“公主是为不知,这位是六妹,姓康名茉莉,好似比你大一岁。今岁于沙州当当进的门。”

    “哦,怪不得,本宫未见到过。李县男,本宫问你,你究竟要娶几个好女子才可安心!”这话自咸直的口里说出,便是让李扬等人各自起了打算。

    李扬恨不得将咸直的嘴堵上,这哪里是在责问,非明是情人之间的嗔怪!小荷的心忽的沉到了底,感到有些天旋地转,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判断。朵儿闲事不管,只要李扬对自己好就成,虽是听得咸直这话有些不对,但始终不知不对这哪里。太真这jīng灵鬼自不会多说,也是打小就与咸直公主相玩耍,便是怒目瞪着她听着下文如何。柳叶儿的脸sè更是白了几分,用手抚了自己的小腹,暗暗的将牙咬紧。喀秋莎仍是那样的自卑,听罢只不过将头低的更低了。茉莉的灵动的眼睛来来回回的瞧着二人,仿佛瞧出些什么来,脸上堆起了怒意,却是没说话。

    咸直公主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过了,脸上起了红晕,又忙说道:“诸位姐姐们,妹妹与你们带了些东西,请收下。”急转了脸朝外面唤道,“都让她们抬进了院落子。”但众人之间却是还是有些尴尬。

    小荷轻咳了一声说道:“公主这如何使得。如今奴家住在这里,已是讨饶,这心中实是难安,岂能再收公主送的东西。再说了等奴家夫君寻了住处,奴家便搬了出去,实是不敢再与公主添麻烦。”

    “姐姐莫要说些见外的话,什么讨饶与麻烦。妹妹的宅子便是姐姐的,想住多久都行。往后就是买了宅院,姐姐住了进去,李县男终是要回沙州的,怕是多有不便。不若就住在这里,这样我们也好有个照应,多时想说话了说说话,想玩乐了便一起出去玩乐。哦,对了,过了午时,万安阿姊也是要过来的,想当面见见李县男,与他道恩。”

    什么?万安公主也要来?李扬不禁大吃一惊,苦也,看来自己待找个机会逃去了,不然的话,依了万安痴情的xìng子,再要露出点什么,那自己就万死以难平众女之愤了。</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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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官进来禀报:“公主,送于李县男家眷的物品已是抬入了院中,可否请贵客们接收?”

    “哦,知道了。”咸直公主道,“你吩咐了下去,rì后李县男要来除了一些重要之地界,其它地方一律不得相阻。”说罢,有些奇怪的对着对脸上皆变sè的众人笑道,“都是些平时要用着的小玩意,就请姐姐们收了吧。咦,姐姐,你的脸sè好差,莫不是病了?快传太医过来!”

    “不必了,谢过公主的好意。奴家无事!”就是再好的涵养也不能忍受一个似乎与自家郎君有染的女子亲口说出让其zì yóu走动的话,要若是平时兴许很感到很感激,但如今却是好生的刺耳。除了朵儿外,众女皆是变sè,相互对视了一眼,又是看了那神似云游的夫君,最后齐齐的将目光落在了小荷身上。小荷接着假笑着冷清说道,“我家郎君是外臣,这样对公主的声誉有损,再则奴家倒是想了起来,家母上月曾捎了书信,有些想瑶儿了,奴家想今rì便去看望。”

    咸直公主笑着便想说,这是做儿女应当的。但看了众女的脸sè,又是听了小荷语气中的冷清,便是明白了,心道话说错了,脸sè也是犯了红云,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想让李县男来看你们方便些。”虽有道歉的意思,但众女心里却是越发的不安了起来。太真见有些尴尬,好歹与咸直相处的数年,便出面来打圆场,挤了笑说道:“公主殿下,恕奴家多嘴,你这直直的xìng子何时能改的了。想是那年,好像为十六年时,你我去游见一郎君在打骂娘子,就是你这直xìng子让人将那郎君捺在地上狠打,但那娘子却是反过来骂道,关你这小娘屁事,这是我家之事,由不得旁人来管。你倒看看闹了多大笑话。阿姊,公主殿下也是好意。”

    “多嘴!由不得你来说话!”小荷回头沉声喝着太真,转脸笑对咸直道,“公主殿下,你的好意奴家领了,过些rì子,我家郎君便是买了宅院,到时公主殿下可去那边去玩。阿郎,你说是么?”

    李扬哪敢多说话,眼见着太真有些委屈的好落了泪,自己却在这种场合之下不好去安尉。又瞧了本是好好的事,怎么如今会弄成这样?但妻子问了话只能回道:“是极,到时请公主殿下去寒舍来作客。”

    弄成这个样子也不是咸直的本意,原来的意思是多与这几女亲近亲近,也好慢慢的让她们接受了自己。如今看来还是自己的嫉妒心情在作祟,不由自主的像表现出与李扬的关系不一般,再捎带着有与几女比试的几分意思,这说话便是处处透着些别意。见小荷已是有了察觉,就知道要坏事,忙低了一头,走上一步挽了小荷的胳膊装了可怜道:“姐姐,莫要生妹妹的气,妹妹真的别无他意,只是想让你们方便些。妹妹说错话了,还请姐姐多住些rì子,好陪妹妹说说话。”说倒方便,自己的脸便是又红了几分。

    这毕竟是咸直公主,小荷只是怀疑,又觉得她的话好生的难听,现在与自己说了软话,本是善良的她也不好再发作,便轻轻的抽了胳膊笑道:“公主说的哪里话了。安顿了奴家一家,又是送了东西,实是让奴家感激不尽。奴家也只是不好再受公主的恩惠,这会让奴家心不安的。”

    咸直公主是个聪明人,听小荷如此说便知无事了,复又上来挽了她的胳膊说道:“姐姐,你就安心的住着吧。请随妹妹过来,看看院中的东西往哪里收拾。”

    “嗯,五妹。你去让丫头们都过来,帮着先搬到厢房去。”小荷随势也下了坡说着话,只不过却再没有看李扬一眼。

    午时,咸直公主相邀李扬等人用饭,却被小荷以柳叶儿身体不适为由推托了。咸直公主知道还是因为心有疙瘩,所以也没有强请,不过赶在了喀秋莎招呼烧火丫头开火之前让人送过了茶饭。

    用过了饭,李扬想多与妻妾们说说话,被小荷白了一眼,心里有鬼便干笑了几声想要说些俏皮话,但小荷抢白道:“妹妹们,大家都累了,全回房里歇休去!”自己当前回了屋子。太真也恼他那时自己被小荷说了,也不来安慰安慰便紧紧相随着,虚扶了小荷的胳膊而跟去。柳叶儿倒是想与李扬说说话,但又犯了恶心,忙让丫头冬梅扶着奔回了房中。喀秋莎朝李扬甜甜一笑,朝外说道:“阿姊等我“便拉着没明白过来的茉莉追着柳叶儿走了。最后只剩下最是长相让人着迷的朵儿,白衣胜雪,宛如天上的jīng灵,颦笑之间令万物黯然,轻轻的飘过带着醉人的香风至李扬近前,闭了眼快速的吻在了李扬的左脸之上,那温滑的感觉让人痴醉。但没等李扬自尤如梦幻之境醒来时,就听那本是甜腻的声音说道:“郎君是个坏人!”便眼睁睁的看着衣带飘舞的自面前消失而去。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dú lì。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出自汉书,外戚传,李延年所作)!”李扬赞着朵儿道,但又是懊恼,重重的跺了下脚,“真是晦气!都是你作下的好事!”说的却是咸直公主这个坏事jīng。

    没过了午时,就隐隐听着有丝乐、鼓声传来,李扬听的是朝凤歌,站了院中辨声方向是为东南,心道,这又是哪位公主大张其鼓的出了宫,竟是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没等起罢,院门外有婢女传唤,梅子领了一小娘进来,见李扬站在院中便是施礼道:“老爷,这是咸直公主所遣的来人。说是万安公主凤临了这里,请老爷与各位nǎinǎi过去。”

    如此大的动静,各房中也是听到,齐齐出了门朝这里看着。

    那小娘与左右施礼说道:“公主命奴婢来请李县男与各位贵客过去,方才万安公主到了。”

    “哦,你去回了公主殿下,就说下官马上便去。有劳了。”李扬拱手。

    见那小娘先行,李扬回身再与众娘子去说话,就见小荷摆了摆手道:“都回房去。阿郎,你来妾身这里一下。”

    李扬心里实是忐忑不安,已是知道小荷要问了什么,朝众女笑笑,也没有办法,只得硬了头皮进了小荷的房里。

    “秋娘,你去门外把守着,莫要让旁人进来。”小荷坐了下来将秋娘支走,转脸对李扬道,“李郎,做娘子的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可否对妾身直说呢?”

    李扬见是如此,更加明确了小荷要问的是什么,便走到小荷身边,也不管她的挣扎搂在怀里道:“娘子,你可是要问咸直公主与为夫之事?”

    小荷本是要挣脱李扬的怀抱,但一听却是安静了下来,面sè凄苦的言道:“传闻可是真的?”

    “嗯”李扬轻哼着。

    “是多久的事了?”小荷却是平静的又问。

    李扬摇头道:“娘子,为夫与她是不可能的,因为上面横着天!”

    小荷沉默,半响再次问道:“多久了?”

    “上次自沙州赴长安之时便有了。”李扬轻轻的说道。

    “知道了,阿郎。你且放开妾身。”越是平静,李扬知道小荷的心里越是痛苦,便紧紧的环着不肯放手。

    “放手!阿郎请你放手,你就可怜可怜妾身吧!”小荷哭了出来。

    李扬内疚之极,一闭眼,一颗泪水自眼中坠了下来。“为夫错了!”轻轻的滴落在小荷的头顶,小荷身子一怔,咬了嘴唇反手将李扬抱住,埋头唔唔的哭起。</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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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各房里支起耳朵倚了门偷听着的娘子们自是没能听到些什么,打发了手下的丫头去看,却见了冬梅如一桩门神站在了门口,于是便只能坐等着消息。

    不一会,门开,李扬陪着小荷走了出来,于二人的脸sè必未看到些什么异样的表情,众女便在心里松了口气。

    “都出来吧,陪着阿郎去接鸾驾去。”小荷轻唤道。

    众女出来,笑着打了招呼后,将李扬相拥在当中,莺莺燕燕的说闹着便与咸直公主所居的下院走去。

    到了不远处,早有宫女相候,过来相问:“来者可是清徐县男?”知了确为李扬后,便道,“请随奴婢这边来。”引着李扬等人穿过侍卫把守的外门,又与二门的勋卫说下,让进了内里客堂。看着各房门处皆是有宫女把守,正堂之前,两排宫女各有一位女官所率,手里执着圆扇,花篮、丝乐等物。

    “清徐县开国男、沙州司马、校刑部员外郎李扬率家眷接公主教前来参见。”宫女与内谒者指引李扬后,内谒者唱道。

    不多时,里面传出话来:“请他们进来。”

    内谒者侧身相请,前有宫女、内典引各二人所引,后随李扬进了客堂。

    见正堂之下相坐着万安与咸直二位公主,“臣(妾身)与万安公主、咸直公主见礼,祝公主万寿金安。”李扬与小荷等女便施礼而拜。

    “免了,姐姐们快快请起。来人,与李县男等贵客引座。今rì本宫来了妹妹这里只是闲来闷的慌,听闻姐姐们来了,便过来瞧瞧。姐姐们路上可好?”万安公主这次出来带着全幅的仪仗,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玉真公主强迫她如此而为,说与那李家人一个下马威,不能让她们压了咸直一头,却是没有想到万安公主也与李扬有染,这让万安公主心里实是有些不安,隐隐觉得这样做是否会影响了自己rì后与李扬的来往。这见着了小荷等女,也不敢托了大,忙是开口阻拦道。

    别人不知是怎么回事,可小荷却是知道的,从李扬嘴里得知不光与咸直公主有了夫妻之实,就连天下之人都是称道的孝公主也是与李扬做了不能见光的勾当,镇惊之余好是一阵害怕,直吓的身子发软没了力气。但也知生米都已成了熟饭,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了,又瞧着李扬实是悔过,自身又因格守着妇道不能犯了嫉妒,这心里即是再过难受,也是强忍了下来,这才假意原谅了李扬,但心底却是伤心到了极点。如今一瞧这万安公主身穿了淡粉sè的衣裙,雍容华贵之间又显得俏皮可受,心道,果真是个狐狸jīng,有些颜sè,只怕与太真等人不相上下,也难怪阿郎要走了外道,又是暗下的决定此次相随便不能离李扬半步,或是于他身边轮着将姐妹们守着,可不许再让这种事发生了。听万安公主相让,又瞧了那张粉脸之上的紧张之情,小荷这心里便有一种正妇瞧小妾的意味,与身边的柳叶儿道:“公主殿下发话了,你等便是坐下吧。”说罢,端端正正的坐了上去回着万安公主的话,“奴家很好,多谢公主挂念。”

    对于小荷的失礼,万安公主便觉得理所应当,本是有些心虚如今却是放下心来,看来李扬已是与她说了,这下也好,为了自己的幸福,这次说什么也好与她交个底,摊了牌。于是笑笑道:“这就好,姐姐在这里住着可是习惯?咸直如有安排不周的地方,还请姐姐多多担待。

    “奴家住的还好,只不过多是讨挠了公主,心有不安。等寻了宅院,奴家想搬了出去。”

    “姐姐说的见外了,即是住的习惯,那便多住些rì子。本宫从今rì起也要暂住在这里,以后要常走动来往才好。”万安笑道,“听说各位姐姐各有绝艺在身,那万安便要常去讨饶了,如是不嫌万安人苯,那姐姐可要多多费心。”

    “不敢,公主殿下是龙子怎能与奴家说了这般的客气。真是惶恐。”小荷嘴上说的客气,但目光直视了万安,这让万安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好似被这明媚娇美的人儿看透了,忙转了目光,不由的看向了一旁苦着脸的李扬,心里暗道,真是你害的,如今连头都抬不起来。

    “姐姐,我等姊妹真心留你,还望姐姐应下,多住些rì子,眼看已是年了,百姓人家都是回了长安,一时之间去哪里寻的宅院安身,总不能让姐姐与李县男相容于会馆吧。再说了,这样我们姐妹相处的也方便些,请姐姐答应了。”这时咸直也是发话,用眼又瞧了李扬道,“李县男,你说呢?”

    李扬暗叫了声苦,拱手与咸直公主说道:“公主殿下,臣等家事由贱内作主,臣一向是不管的。”见那双眼睛里有了雾气,心有不忍又是低头道,“但臣以为,公主殿下也是为臣好,臣倒是愿意。”

    小荷差些被李扬这句话气死,好容易将快要涌出的泪水咽了回去,缓了好大一会,慢慢说道:“阿郎即是说了,那便暂时再住上几rì吧。”

    万安看了出来,心中有了盘算,便说道:“李县男,你可否退下,本宫与你的家眷有些话要说。咸直,你领着李县男去宅院里转转。来人,你们都退下,止门外十步!”

    “臣遵教令”李扬施礼退下,跟在咸直公主走了出去。

    一路有人相陪,二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走着,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捡了些无关重要的事来说。等走到走到花园的门边,咸直公主问过年看园的婆子里面无人时,便对跟着的下人们说道:“你们也莫要跟着了,本宫与李县男随意走走,你们在这边好好的守着,要是有人闯了进来挠了本宫的雅兴,本宫决不轻饶了她。”

    “是”相随的奴婢都是跟了咸直公主长久之人,岂能不知二人之间的秘密,于是都低了头躬身守在了门口。其一女史还小声的说道,“公主殿下,西南角的静舍是为清静,正是个谈诗论句的去处,且也干净,奴婢每rì都是去打扫过的。”

    咸直公主红着脸偏要作出严肃的样子道:“你做的很好,本宫心慰,下去自领帛一段。你们可都瞧好了,多要为本宫着想,本宫是不会亏了你们的。”

    “谢公主赏”女史道着谢,众人皆看满眼都是羡慕之sè。

    “李县男,那你便陪着本宫走走如何?”咸直公主安顿好后,与李扬笑着说道。

    那笑看在李扬眼里,却如狐狸一般的媚笑,不由的想起咸直公主榻上的风情,心里好是着痒,正在心乱意麻之间忽是想到小荷那幽怨的眼神,顿时如被当头淋了一瓢井拔凉水,浑身打了个冷战,将头低了下去,回道:“臣惶恐”

    “阿郎,难不成还怕咸直将你吃了么?”避开了众人,咸直公主伏于李扬的耳边轻轻的说道,顺便还吹了一口气。

    熟悉的兰花香味顺着鼻间流过,涌入了心间,却宛如一团烈火焚着李扬之身,他咬了牙却是放弃了,因为他抵不过这情爱的滋味,于是心里便是往咸直缴了械,不由自住的应声道:“臣愿意。”

    “呵呵”咸直公主发出清如铃音的笑声,如只花sè的jīng灵快乐的在李扬面前舞动着,媚眼如丝只为他而媚,醉人心间只为他而醉,“快些过来,来,追了妾身。”

    李扬一时看痴了,被咸直公主抛过来的丝帕指了面颊而回过神,左右相看无人,便放开了胆sè疾步赶了上去。</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又遇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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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算李扬再如何的年少荒唐,在这光天化rì之下也不敢胡来,也就是与咸直公主在花园里追逐打闹了一番,耳鬓斯磨的搂抱着数了会静舍里的流苏,便是与身子酸软、脸红似晚霞的咸直公主二人好是留恋的走出了园子。

    见二人出来,那些个宫女、女史自是不敢乱讲什么。咸直公主说了声乏了,便由着二宫位相扶着缓缓的要去暖阁里休息。

    李扬自知咸直公主身子乏了的原因,低着头忍了笑跟在了后头。

    “李县男,过来些,陪本宫说说话。”待坐了铺了数层蜀锦的坐墩上,咸直公主懒懒的与躬身立于阶下的李扬说道。

    “臣不敢,臣惶恐!”李扬装着好是辛苦。

    咸直公主白了李扬一眼,心里暗骂,好是一个老实人!方才在园子里那恶狼叼食的劲头哪里去了?转而又想到自己在小荷面前失了颜面,便是心里动了些气,有心凉上他一会又怕冻坏了,但这一心系于他之身上,见他穿的有些单薄,,便是心里软和下来,说道:“恕你无罪,过来些。来人与李县男坐。”

    早有心眼灵活的宫女,与咸直公主的下首处铺好了厚厚的麻布,请了李扬坐下。

    “李县男,你看这宅院可好?”咸直公主笑着问道。

    李县拱手回话:“臣以为甚好。”

    “哦,好在哪里?本宫也许是住的惯了,也不觉得有些什么出奇的地方。”

    “从布局的匠心,移植的草木都是极佳的,还有......”李扬正要往下说时,有宫女进来禀报:“公主,万安公主那边请公主与李县男过去。”

    “哦,好快”咸直脱口而道,而李扬则在心里同样说着这句话,但却是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即是这样,李县男,那就随本宫去看看,”话里掩饰不住紧张情绪的咸直公主,急急的要赶了去。

    李扬却是不敢直面小荷与万安的样子,轻轻的回了声:“尊公主教。”便慢慢的缀在了后面。

    “你快些!”咸直公主回头唤着,见李扬这个样子也是笑了一声,宽慰道,“李县男,兴许是一惊喜呢?”

    李扬摇了摇头,走快了些。

    走房前穿院落,又是来到了客厅处。惶惶不安的李扬始是不敢抬头去瞧了上面,就连上了台阶就希望越长越好。

    “阿郎,你可是回来了,万安公主说了,rì后要在此长住,以释五经。”最不敢见的小荷却是发了话。

    “哦,是么?”李扬低头吸了一口气,心道,与其躲不过不如莫要躲了,于是抬起了头准备看了自己的笑话,可没曾想却是见了众女皆是喜盈盈的样子,但隐隐的看到了几人眼角都有些泪痕,不由的心生奇怪,挤了笑意,与万安、咸直二公主见了礼,小心的陪站在小荷的身边,不敢相问,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肩头。

    “便宜你了!”小荷借着起身的机会低声的与李扬说了声,朝二公主施礼道,“二位公主,奴家那便是继续讨扰了。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公主多担待些。”

    什么?李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子竟会说这句,不由的怔怔的看着小荷那张jīng致而迷人的脸。

    “李家姐姐言重了,本宫与你一样都是客。咸直,那阿姊也便是在你这里落户了,希望你莫要烦了我。”万安公主与众人面前罕见的说了俏皮话,这与平rì里的端庄大相径庭,也与和李扬独处的娇媚有天壤之别,再配上一幅不逊于众娘子的相貌,不由的让李扬心生一句,真是绝代有尤物。

    咸直公主虽是不知几人说了些什么,但见形势一片大好,便是心中极是高兴,轻笑道:“都说的哪里话了,妹妹这里方便的很。阿姊与众位姐姐如不是嫌这里简陋,便是一直住下不走,咸直都是喜欢的很。”眼角的流光一扫李扬,掩了嘴笑道,“可就是难为李县男了,不如在家中那样的随便。不过本宫已是吩咐过了,李县男可zì yóu出入姐姐的院子。”

    小荷也笑着插话道:“公主如此一说,奴家更是心有不安了。阿郎,你rì后可要好好的谢过公主。”话一说出口,便是脸上先红了。再看万安公主的脸上也是如此,低了颔首用手去推了推发愣的咸直公主,咸直公主忙摆手:“这往后便是一家人了,姐姐不必与妹妹见外。”

    这下在场众人都好是尴尬,就连有些痴迷于李扬身上的朵儿都是感到气氛有些不对,那迷倒众生的脸上红通通的好是诱人,用那又大大的眼睛飞快的扫了李扬一眼,低头弄着衣角。

    “公主,太华公主殿下驾到!”正好宫女进来禀报。

    李扬一听是太华公主便想起那位小小的人儿,便与万安与咸直二位公主躬身道:“即是有客到,那臣与贱内便是退下了。”

    “也好,那过些时候,本宫与万安公主便去看你们去。”咸直公主知道太华公主与李扬有过隙隔,二次寻事也有太华公主的身影,便歉意的回道

    “阿姊,听说万安阿姊也是来了,真是热闹。咦,好多的人哟,这不是李县男么,你怎么会在此,不是回沙州了吗?这几位姐姐好美,敢问是谁家的娘子,本宫太华有礼了。”蹦蹦跳跳跑进来的太华公主忽见了李扬也是惊讶,停了下来,歪着头问道。

    “臣与贱内六人见过太华公主。万安公主与咸直公主正在里面等着公主呢?”李扬不想与这小魔头打交道,一想到自己在会馆相住的房子,便是头疼的很,忙躬身施礼道,也想转移了她的视线。

    太华公主一眼瞧见了杨太真,也不理李扬,过来拉着太真的手道:“呀,真的是姐姐,前些rì子本宫还在念道着你,如今竟是见着了,这让太华好生的高兴。那rì金光门外,虽是听的耳熟,但姐姐皆是掩了面,没能认了出来,真是太华之过,请姐姐恕罪。”

    “公主殿下,太真也是欢喜的很。如今来了长安多是想起以前的小姐妹,只是已嫁人是有了夫君的,不可像以前那般的随意了。”太真怔了下,便是淡淡的回着。

    太华听罢脸上有了恼意,转身到李扬身前叉腰道:“李县男,你为何如此的霸道,将本宫这娇滴滴的姐姐深锁了房里还不让她出来,真是可恶。”

    李扬不想惹这太华公主,躬身说道:“公主殿下言重了,臣惶恐,臣并未于家眷定了规矩,殿下误会了。”

    杨太真哪里有此意,忙与太华公主施礼说道:“公主殿下,你怎可如此相说奴家的郎君。奴家只是想说要守了妇道,不可太随意了。”

    “哦,看样子还是本宫冤枉你了。哼!”太华公主扭了头,与太真笑道,“看姐姐说的,你想怎样便是怎样,本宫看看谁人敢拦着。来,随我去见二位阿姊去!”便要来抓太真的胳膊。

    “太华,不可胡闹!快些放开李县男的家眷!”咸直公主见这小妹分明是来搅局的,便出来唤道。

    “阿姊!我只是想与太真姐姐说说话而已。”太华公主吐了舌头,也不去抓太真的胳膊了,如个乖宝宝的说着话。这也难怪,从小就没少挨这阿姊的调教与捉弄,加之有一些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原因,母亲又是不大喜爱自己,便是更加怕了得宠的咸直。

    “李县男,莫要怪了太华,她还小,只知道玩耍。”咸直公主怕李扬恼了,又迁怒了自己要是不理睬,那可在为不妙了。

    李扬忙道:“无事,臣等告退。”

    太华公主见李扬要走,又折回到李扬的身边,低语而道:“你可莫忘了本宫与你说的话!”便笑嘻嘻的朝客堂跑去:“阿姊,我是否又长高了。”</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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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了院中,小荷看着窗外的萧瑟,怀有淡淡的忧伤,漠然的说道:“阿郎,她们真的很可怜!”伸出手想去抚那份让人心碎的幽愁,却是茫然,转颔首摇头又道,“妾身知道了些事情,已是与她们说好rì后要以姐妹相称。阿郎,你是不是觉得妾身好是可笑,好傻!但妾身的心里为何却是这般的疼痛!一颗心能载多少愁,阿郎,你的心还要分为几份?而妾身还能占了多少?阿郎,抱抱妾身,妾身好怕,好冷,生生的抢走的情份还能回来么?阿郎,你说,能吗?”

    李扬心疼,紧紧的相拥玉人入怀,悔恨而道:“是为夫对不住你们,是我太懦弱,娘子,你莫要这样子。要是心里苦便尽数的打骂,我对不住你!”

    “阿郎,事已做下了便是没有回头的路,你看着办吧。妾身想回家,回母亲那里。阿郎,妾身求你,你就放手吧,与妾身一纸休书,也好了却当年妾身的誓言!”小荷幽然的说道,心痛的泪水涌出,声渐咽唔了起来。

    李扬心碎,在胸腔里发出清脆之声,一股剧烈的痛苦袭来,身子晃了晃,手臂竟是环不住小荷也是发抖的娇躯,往后踉跄的走了几步,眼前一片漆黑,退直桌子边上,再也没有力气缓缓的顺势而跌坐于地,嗓子干涸似火,想要说话却是从肚子里翻上一股甜腥味,自嘴里吐了出来,终是说出话来,却是悲痛的“娘子”二字。听的小荷惊呼阿郎,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许久,久去的恩绪如cháo水般的涌来,最后定格在小荷痛苦的轻呼上,‘阿郎,妾身求你,你就放手吧,与妾身一纸休书,也好了却当年妾身的誓言!’胸中剧烈的咳意而起,大口的咳出,引的有人声惊呼动天:“阿郎!快些醒来,莫要吓着妾身了。”“血!血!血!”“快去请了太医!”“大、nǎinǎi,你怎么了?快来人呀,大、nǎinǎi又晕过去了。”“不好了,二nǎinǎi也晕倒了。”乱作一团。

    李扬好是难受,极力的睁开了眼,入眼的情景却是大吃一惊、心神震荡。就瞧了满屋皆是人,床边环着泪肿了眼的众女,就连万安与咸直都赶了过来,自是持了身份被挤在了圈外,但见那伤心yù绝的样子,凭谁都能看的出与李扬的关系,却是独独少了小荷与朵儿,心里自又是急上心间,着紧的开口问道:“小荷与朵儿呢,她们可是回了杨宅?娘子,娘子!”

    “夫君,她们在呢?你瞧那不是了吗?让开些,让夫君看着二位阿姊.”太真的心中这次却是没有吃朵儿的干醋,只觉得李扬这一病就如自己的天塌了一般,立刻火气攻心也是晕倒在地,又经柳叶儿忙乱掐了人中醒过,看一个个姊妹们皆是悲伤过度,慌乱不堪,但极力的压制的心中的苦痛,撑起了这个家。这二rì来,与xìng子刚强的柳叶儿忙里忙外,禀公主,请太医、安慰姊妹、又加之守着李扬这jīng神如再有个半rì便也会倒下,如今见了李扬醒了,将心放下,将那块压在心头之上的巨石移去,顿感前所未有人轻松,说罢了这句话,身子一软,甜甜的与李扬一笑,伏在床上晕过去了。

    “娘子!”李扬悲声呼道,极力的支起了身子,将太真抱起痛苦的哭起。

    “来了,来了,太医来了。”来的是太医署的宋太医令带着医博士与男女医师各二人赶来,见万安公主、咸直公主见礼。

    “宋太医,糊涂!你莫要做这些了,快去瞧瞧!医好了,本宫重重赏你!”万年公主气极将宋太医骂道。

    宋太医不敢有违,忙命二女医师与小荷、朵儿瞧去,自己过来看了太真一眼,便于李扬说道:“李县男,请放手,让下官为你家娘子看看。”

    “哦,宋太医,求你了,李扬求你好好的为我家娘子医治。需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李扬能办到的定去与你弄来。”李扬虽是难受但必不糊涂,将太真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说道。

    宋太医笑笑不语,取了块丝帕搭在太真的腕上,号了一会,又是看了看太真的脸sè,松了口气起身先与万安、咸直说道:“臣看了,这位娘子无事,不过是劳累过度,身弱体虚,加之情绪激动所致,无妨,开几付补心的药静养几rì即可。”又与李扬道,“李县男不必伤心,贵娘子无事。三剂汤药下去,保她无事。只不过,下官也看了这几位娘子的脸sè,皆是此病,不若多开几付与之,尽心的调养。”

    “谢宋太医,谢宋太医,李扬在些谢你的大恩了。”李扬放下了心,又急问:“那我的二位娘子也是如此?”

    宋太医笑笑与那二位女医师问了几句话,又轻搭了二女的脉门,这才回道:“皆是。不过就是杨娘子外加悲伤过度,需加二味便可。至于这位娘子,则是jīng血贫少,多加补血之物。”

    “哦,有劳宋太医了。来人,去库里取十贯帛物谢宋太医。”咸直公主自是高兴,却又是着急的问道,“宋太医,你不与李县男瞧瞧?”

    宋太医躬身施礼道:“回公主的话,方才臣已看了李县男的气象。已是无事,只需与众娘子一般静养即可,稍加注意情绪激动便可,切不可使之过份波动。”

    “阿郎,妾身错了!阿郎!”小荷被扎了几针便是醒过,睁开了眼便去寻了李扬。

    “娘子,为夫在这里,你莫要动,为夫过来了。”李扬听其急声的呼唤,将太真放平,便是心急的翻身下床,身子虚弱晃了晃。

    茉莉与喀秋莎忙是左右扶住急道:“夫君,你莫急?”

    李扬与二女笑笑,伸手又将扶着床头的柳叶儿挽过,说道:“都莫要担心了,为夫无事。”便朝小荷唤着:“娘子,我在这里。”

    小荷猛的站起,扑入李扬的怀中,放声的大哭了起来,众女皆是寻着了发泄口,将这二rì的担心与害怕尽化为泪水哭了出来。

    朵儿方醒,睁眼瞧着,想要站起却是身软动不了,只能伏了身子嘤嘤哭起。

    宋太医立于这莺莺燕燕之地,好生的尴尬,与悲伤不能自己,已是无视了宋太医的二位公主拜了拜,便是心惊肉跳的离了去,等出了门口,回头望了望内里,叹道:“红颜多了也未必是好?”但那目光中的羡慕还有一丝的贪婪却是逐个在众女的脸上扫过,尤其在朵儿身上停留最多,心里如重鼓撞击,不由的在心里暗骂自己道,真是为老不尊,竟是六十岁时动了心。哎!真是人间绝sè!便快步的走下阶去,到一旁的书房里开了药方,只不过在朵儿的方子上不由自主的将量少了一半。

    “宋太医,此方子是否不妥,药猛害人,但量少久治也是为不好。是药三分毒,为何要少了几分?”一旁的医博士看着不解的问道。

    宋太医竟是大怒:“多嘴,这娘子jīng血少,岂能用了足量!回去好好的看看神农、黄经去!”

    医博士不敢语,只得诺诺讨罪。

    房里,李扬收敛了泪水,将劝着众女:“娘子,娘子们,为夫好好的,都莫要伤心了。这都让奴婢们瞧了去,恐要笑话了。”

    众女这才哭哭啼啼的收住悲声,转为抽泣。

    “阿郎,妾身真是该死,让你受了如此之苦。你就打骂了妾身吧,这样妾身也好受些。”小荷难过的说道。

    李扬笑笑,轻轻的抚去她眼角的泪水,心痛的说道:“糊涂!娘子是为夫心中的至宝,哪能舍得呢?只要你莫要再说了胡话,为夫自是高兴的很。”

    “阿郎!”小荷紧紧的将李扬抱着,再也不想放手。</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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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场家中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万安与咸直二人也知是由自己而起,在这众人调养的期间,时不时的过来探望。也碍了李扬的身份,从醒来那rì起便是回了会馆居住,不过每rì都需过来陪着心神憔悴的妻妾。小荷也似乎是认了命,再也不提了此事,与二位公主也是相处的融洽,这让许多的人都是感到不解,但从那时起,小荷便是时常问了万安公主的一些道法,也请了天尊好似有入俗道的打算。柳叶儿胎动了数次,也是让宋太医瞧了,说是早年埋了隐疾,如今拖的太久,怕去除不了,也是棘手的很。这让李扬不禁担了心,但宋太医也说道,先试一试吃些药看看再说,如是情况没有好转,那便要堕胎了。而柳叶儿却是哭闹着寻死觅活要大骂宋太医是庸才,更是要回了饶乐都督府,李扬好言的相劝,足足陪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将她哄睡下才罢了。说也奇怪,众女皆有起sè,独独朵儿却是越来越身子重了,时时头晕眼花,如今更是躺在房里不能出来,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如今更是让人看了怜惜,如今只剩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常瞧着李扬流泪不止,并悲伤的说着自己怕是不行了。这让李扬伤心之余好是着急,只当是又有了别的病拖累,又是问了宋太医是何事。宋太医瞧过也是摇头说道,兴许是贵娘子身子特别与药物起了逆反,不行的话就常过来照看照看。李扬无法只得应下。

    十二月初八吏部符下,是离京的时候了。李扬见家中如此也是放心不下,随即去吏部去请假,但让尚书李皓驳回,无奈之下便是走了张九龄的门路,王维出面说请,这才准了三rì。

    在这三rì里,李扬整rì的陪着妻妾儿女,让她们个个喜笑颜开,连带着柳叶儿与朵儿的脸sè也是好了许多,红润了起来。这些小荷瞧在了眼里,便与李扬说道:“阿郎,过了这rì便是要起程了,妾身便不随着了,但阿郎的身边不能没了人。妾身看了下,不若就将柳叶儿、朵儿与茉莉带着吧。这些天你也是看到了,二房与四房如今是最需要你的时候,这六房也时常走神,妾身问过,虽是说无事,但从那神sè之中能看出是起了乡愁,你也一并带上,让她也开心些。”

    “娘子,这,她们的身子?”李扬看了看坐在朵儿床边说着话的众女,心里有担心的说道。

    “无妨,带着药剂去,兴许走了出去,不闷着也倒是好了呢?再说柳叶儿久病成医,她是知道些医法的,路上遇上些什么普通的症状是可以对付的。”小荷回道,也随着李扬的目光回看众女,尤其在朵儿的脸上停了一下,淡淡的掩不住幽伤说道:“妹妹这次可是遭了罪,我这做阿姊的唯一能与她的便是尽量让她开心些。夫君你好好的瞧瞧,这老天如此的不开眼,能忍的下心要折磨她吗,这难道就是天妨红颜吗?夫君,妾身求你,多与她些疼爱,哪怕就这几rì也好。”说着用手掩了嘴低声的哭泣着。

    李扬转身挡在小荷的身后,双手扶着小荷与往rì里瘦弱的肩头,小声的说道:“娘子,为夫答应你。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岂能不一般看齐呢?娘子,莫要哭了,哭的为夫都心疼了。”

    “嗯“,小荷乖巧的将眼角之泪擦去,长长的吸了口气,转脸已是笑着只是眼底的深处隐藏不了那丝悲伤。

    李扬坐等着宋太医前来,见着面说道:“贱内李氏的隐疾可有好转?”

    “李县男,依下官来看,是稍有好转,只需按时服药,全愈下官不敢说,如rì后勤加注意,健康如初这点下官是敢以这身官袍作保的。”宋太医令拱手回道。

    李扬大喜,笑着说道:“这就好,那本官问你,能否长途跋涉?”

    “应是无碍!”

    “好,来人,去五房那里支五吊钱来谢宋太医。”李扬心里高兴。

    冬梅下去应声下去。

    “李县男,言过了,医人为医者之本份岂能收受财物?还请李县男收回。如是无事,下官便去瞧贵娘子的病去了。”宋太医拱手相拒。

    李扬笑着摆手道:“慢着宋太医,本官还有一事相问?”

    “哦,请李县男明言”宋太医疑惑而道。

    “先请宋太医坐下。”李扬笑道,“贱内张氏之病已蒙宋太医相看数rì,本官瞧着也是大有起sè,可否请宋太医与本官透个底,她的病到底如何?”

    本是坐下的宋太医听罢猛的站起,也觉了自己有些失态,便是陪着笑说道:“贵娘子之病是有些棘手,与那位nǎinǎi又是有些不同,这个,这个说好医治也好医治,说的不好也有不好之处。嗯,不过要是让下官再看上几rì的话,定能治愈。”这宋太医如今已是有些不能自拔了,每每相看之时虽不敢逾越半步,但还是忍不住静静的凝视着,越看朵儿越是喜爱,要是没有旁人在场,真恨不得将她好好的抱在怀里以解相思之苦。可天不随意,每次前去时,房里总有数人相陪,使自己不能得偿心愿。自己也曾暗骂自己但每次看到她总是不能自己的相望,以至于每次出了兰陵坊都要直奔那香楼之上,寻个阿姑好好的践踏一番。如今听李扬相问,心里有鬼便是张慌了起来,但见李扬平静的只是问话,也便是随口乱说了一通。

    果然李扬没有想其它的,低头想了下,又道:“宋太医,你看,张氏能不能也随本官去沙州?”

    “不可,绝对不可!”令李扬没想到的是宋太医竟是有些气极败坏的跳起阻道。

    “为何?”李扬急问道,“宋太医不是说大为好转吗?”

    宋太医这这这了半天不能说出,急出一头汗来,正巧冬梅手托了漆盘进来,便是心中一动道:“贵娘子如是长途跋涉恐遭了颠簸,如是那样病入了内里,便是不好了。李县男,为了贵娘子着想,请三思。”

    李扬听罢心里也是着了慌,便问道:“那,那可怎么办?”

    “如今之计,还是以不动为好。下官担保,不出月余肯定能让贵娘子康复。”宋太医说道,心里却是暗暗下了决心,在这月余里说什么也要使了手段让自己得偿所愿。到时候,那小娘子从也得从了,不从便将这事抖了出来,拼个鱼死网破,依了自己的经验,妇人大多忍气吞声,到那时还不快活,就是她xìng子刚烈,难不成还能说出口,最终的一场不过是悬梁自尽罢了。可惜是可惜了,这天下从此没有如此娇美的娘子,但总比事情败露了要好的多。

    “这!”李扬摇头,但又道:“此事本官已是决定了,明rì走时便带着她。宋太医,既然有把握将张氏冶好,那便能想个万全之策出来。”

    “李县男,你这是拿生命当儿戏!恕下官斗胆直言,不能动,动则身殒!”宋太医令惊慌的喝道。

    李扬惊异的看着宋太医,感觉今rì这人好怪,但也没有多想,便说道:“宋太医,本官知你医者父母心,但此事已定,不与更改。你还是想个法子为好,如何能保她无恙。”

    “好好好,李县男即是如此,那别怪下官将丑话说在了前头,如是贵娘子有个什么差池,可别怪在了下官的头上?”宋太医见说不动,那眼里便是闪过一道凶光,心道,李扬,你不让我如愿,那我便送你个死人如何?</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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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下官便再去看看贵娘子,依她的身子重开方子。”宋太医令看不出什么表情,低头拱手说道。

    李扬点头道:“那好吧,请随本官这边来。”

    到了朵儿的房中,里面围床坐了众女,皆是与之说笑宽着她的心。见李扬带着宋太医令进来,便纷纷起身施礼让开了。

    宋太医令就如见了百花丛中,不由的更是暗恨了几分,借着回礼的机会又是仔仔细细的将每一位看了个真切。当坐下瞧了半躺着的朵儿时,那心更是狂跳不已,如今的朵儿少了一些往rì的灵动却是多了一丝病态倒是显的别样的妩媚。

    “有劳宋太医了”朵儿不便施礼,便问候了一声,抬头笑对李扬道,“阿郎,妾身的病看来是无望了,不过能死前看着阿郎在眼前,妾身无憾!”

    “休要胡说,让宋太医再瞧瞧。明rì为夫带你去沙州。”李扬胸口发闷,往rì里那个如猫般温顺灵动的朵儿如今成了这样,这心里如刀绞一般,不由的别了头去暗自神伤。

    太真就在李扬之侧,见此情景心中不由的一痛,轻声的抽泣起来,拉起李扬之手紧紧握着颤声轻道:“李郎,你莫要这样。朵儿妹妹吉人天象会无事的。”

    “娘子,你要好起来,为夫带你去看龙勒山,可好?”李扬不知自己是如何说出的话,只知心中悲痛的不能自己。

    朵儿甜甜一笑,轻轻的将长长的睫毛眨动,合了上眼帘,喃声道:“好,妾身等着。”仿佛想到了与李扬相依在山顶,看着漠天飞舞的黄沙,不由的微微嘴角上扬,像极了那天上的jīng灵。

    宋太医令瞧着朵儿jīng致到了极点的脸,听着二人情意的话语,心中的嫉妒之火焚了整个胸膛。眼由心生,一双眼睛恶毒的不停转动,脸上渐渐变了型。

    “宋太医,请为本官娘子诊断。可是不舒服?”李扬看到宋太医的脸sè大变,好生的难看不由的出口问道。

    “哦”被李扬从嫉妒之心唤醒的宋太医,抬起了头又是仔细仔细的看着朵儿,好似要刻入脑中一样,慢慢的取了丝帕放于那白玉般的手腕上。真是好恨,这天之尤物我竟是未能品上半分,罢了,李扬,这本应不是现与人间之娇娆,即是得不到就让她回到天上去吧。

    许久,宋太医起了身,低头情绪低迷的与李扬说道:“李县男,下官尽力了,请这边来。”

    到了外间,宋太医目光不定的说道:“情况甚是不好,下官只能多开些补药为贵娘子补虚。李县男,恕下官直言,怕是捱不过明了。”

    “什么!宋太医!”李扬忽感天旋地转,忙用手扶了桌角,寻了胡凳坐下,厉声问道,“你不是说可保无事么?如今又于本官说了这些!宋太医!你可知我家娘子是不会有事的!”

    “阿郎!你,你冷静!”听得李扬的吼叫,从里面奔出来的小荷红着眼对李扬说道。又与不敢还嘴的宋太医赔礼道,“宋太医得罪了,我家郎君心急有些冲动了,还请宋太医莫要放于心上。”

    宋太医无话,也不去理会李扬,写了方子放了笔,朝李扬与小荷拱了拱手,摇着长叹一声甩袖而去。李扬与小荷却不知这宋太医嘴角露了一丝的狞笑。

    “阿郎,莫要冲动。妾身等姊妹可是看着你呢?”小荷过来扶着李扬的肩头轻声的说道。

    李扬如同捞了救命的稻草,一把将小荷拦腰搂住,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压抑的痛哭出来。

    里间,众女相抱而泣。朵儿闭了眼听的分明,泪水如颗颗饱满的珍珠,顺脸而下,却是未发出声来。

    许久,李扬轻轻的放开了小荷,抽泣两声,也不顾仪态用袖口胡乱的将脸上之物擦去,挤了笑意与小荷说道:“娘子,我失态了。随为夫去看看朵儿。”说着却是哽咽差些不成了声。

    “嗯!”小荷用袖掩口,点头应了。

    二人进了里间,见众女皆是哭泣,小荷压了心中的悲痛,喝道:“这都是做什么?哪里还有一丝作娘子的样子!朵儿妹妹吉人天象自会无事的。”

    众女皆是止了悲声,往床上的朵儿看去,但瞧了心里又是痛苦。太真悲声叫道:“我可怜的二姊!妹妹悔不该与你相对,妹妹给你赔礼了。”扑到了床边,哭着用手打着自己的脸。

    李扬急要过去,却被摇着头流泪不止的小荷拉住。

    朵儿睁眼忙将太真的手抓住,强笑着道:“妹妹,这是何苦呢?你我虽是争了些风,但俱是为了郎君好,这我心里都是明白的。妹妹莫要这样了,我若走了以后,你要替我多照料郎君些。”

    “二姊!”太真与朵儿相抱而哭起。

    “好了,姊妹们都散了吧,太真,你也跟着我来。让阿郎多与朵儿说说话。”小荷用丝帕擦着眼角而道。

    等众女走后,李扬坐于床边,将朵儿那双白嫩的手紧紧的抱在胸前,柔声道:“娘子,可是想家了?”

    “嗯!”朵儿点了点头道,“想,想父亲、母亲,还有小弟。这次来的匆忙,途经晋阳只是与他们说了几句便是赶路了,真想回去看看。”

    李扬心痛将泪生生的憋回,强笑道:“那明rì我们北上去晋阳。”

    朵儿摇头,长长的睫毛下涌出一滴泪水:“阿郎,不了。妾身不想让他们看到如此的模样。阿郎,答应妾身一件事。”

    “说,娘子你尽管说。”李扬吸着鼻声而道。

    朵儿甜甜一笑,努力的想起身,李扬慌乱将她扶起。朵儿伸出了手臂将李扬抱住,有些幸福的说道:“阿郎,如妾身真的不幸而去,就请将妾身平rì里所用过的物件送与父母几件,好让他们有些想念。阿郎,妾身是不是过份了,你莫要这样,妾身不敢了。”如猫的xìng子,依是那样的温柔,见李扬脸sè悲苦便是低声的讨饶。

    李扬再也忍不住悲痛之情,眼里流了泪而坚定的点头,忽又猛烈的摇着头说道:“我不许你死!朵儿,你可知在为夫的心里你是多么的重要!请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到时为夫和你一起回去拜见大人。”

    “李郎,莫要为妾身伤心。妾身知道这都是劫数,是逃不过去的。”朵儿将头伏在李扬的肩上,喃喃而道,“阿郎,抱紧妾身。妾身想多在你的怀里休息一会,平rì里给予妾身的像这样的机会实是太过稀少了。”

    李扬心酸且痛恨如今的自己,这也许是上天对自己的报应!如朵儿、小荷如此的人儿,是平常世人无福消受,而自己却是占有了,且还连连相遇并娶进了门里。有得必有失,没想到却是应在了朵儿的身上。

    感受到了李扬有力的怀抱,朵儿安心之极,闭了眼享受这好几个月不曾拥有的温存,想到这里心里便是有了羞意,脸上便红晕起来,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好不要脸,但还是紧紧的贴在了李扬的胸前。

    “李郎,你可是记得妾身与你相遇的头一次吗?你是否会想到妾身能成了你的娘子?那时的妾身是不是好丑?”朵儿微笑而问道。

    “嗯”李扬想起那时那张清秀又平凡的脸,只是二眼睛极为灵动,又想到那惊艳的脸,便是心痛的说不出声来,只能轻嗯一声。

    朵儿却是又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而道:“看你,怎么这样说了人家。不过妾身还是好高兴,李郎见了妾身的真容,那呆呆傻傻的样子真是好笑,其实从那时起,妾身便心里有了你,满满当当的,每每想起你的言行便会不住的傻笑,后来成了你的娘子,却是让妾身苦等了一年!”说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头,在李扬的腰间狠掐了一把,后又心疼道,“疼了么?哼,这就是对你那一年里不与妾身亲近的惩罚!”

    “阿郎,还记得在云州让人追赶的事么?”朵儿又是问道,“唉,也不知薛大哥如何了?......”

    听着朵儿不住的说话,李扬有眼前便是回闪着幕幕的往事,心里痛苦非常,无言的只想好好的拥着她,一直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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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二月十一这rì,李扬谢绝了王进等好友的相送骑了马,带着载有朵儿、柳叶儿与茉莉的马车在众女的泪眼陪送下,缓缓的自金光门而出。应是万安公主与咸直公主要求,生怕与路上有了闪失,便让身边的寺人去吏部那里为官居沙州司马的李扬请配了十人的白直,又取中男五名加河西会官侄儿合六名为执衣,随在了身边。至于那名为桑娘、莲姑的宫女则被离在了兰陵坊里,由咸直公主另作了安排,对此二宫女也不敢说什么,只得乖乖的认命了。

    直送出十里有余,李扬不忍伤心,打马掉头而去。众女皆是以泪洗面而归,而城头箭楼之上,万安公主与咸直公主屏蔽了左右,双双抱头而痛哭。

    一路之上,朵儿的病愈发要紧起来,忙停驻于凉州调养二rì,在此期间李扬去拜了迁殿中监仍兼河南节度使的牛仙客。牛大使仍是记得李扬,又问了些沙州之事,对其勇驱吐蕃众解围寿昌县之事大为称赞。话语间得知李扬的妾室竟是得了重病,便让帐下牙将取了补虚、扶正祛邪的冬虫夏草、鹿茸等品送与李扬,又让厨下煮了当归、熟地、川芎和白芍的四物汤送至驿站,临行时,又派了一队越骑以入豆卢军送文的借口实为护送。

    对此李扬深感恩情,道谢不已。

    自喝了四物汤后朵儿竟是有了少许的起sè,将李扬唤进车里,扑在其怀中盈盈哭起,直道昨rì晕沉不知,只当是已赴了yīn间,今rì想起好是害怕,求郎君莫要离了妾身。同车的柳叶儿与茉莉笑着,却是暗暗的将泪除去,却是那般的凄凉。

    十二月二十八rì,终是来了沙州,进了城去,李扬不放心三女,先是将三女送回了住处后,这才返到了州府,将吏部、兵部符交了程刺史。

    程刺史相看后大笑道:“子仁,果真是一位福将。圣上感沙州之艰辛,特下恩旨免了寿昌一县的贡奉,又同关内、河南二地一般免了全州八等以下户的岁租。还有那死去的押官校尉也拔了款项以葬,并抚恤寡儿钱四十贯,责成凉州拔付。再有便是一干立功之兵士皆有封赏,薛公子也在其列,特授从九品上的队正之官职加仁勇校尉,让本使于豆卢军酌情处置,以使其效力。至于李县男你嘛,这上面已是说的明白,已授爵位便不再另论了。不过还有附文一封却是司封司的行文,内容却是与你妻妾有关的,因清徐开国男为从五品,特封其母为太清徐县君、妻杨氏降母一等为清徐乡君,另视其妾张氏、杨氏、番女喀秋莎姬为媵,以从八品身份朝参,其清河乡君不恃身份,以礼视人,特加一等从夫号改为清徐县君。李县男,可是听清了?”

    李扬离座躬身谢道:“多谢使君,扬有今rì全是使君之器重与栽培,扬没齿难忘!”

    “哈哈,言重了,本官不过是与你些机会罢了,这实实的功劳还是你自己争来的。好了,路上也是辛苦,回去歇息去吧,明rì再来当番。”程刺史笑着受了礼后说道。

    李扬拱手应了一声,便是下去了。

    从门外迎着了长史,长史大叫恭喜二字与李扬拱手相过,进得门里瞧着程刺史望了李扬行走的地方发呆,便笑着道:“使君可是看的着迷了。”

    “哦,是年兄到了,坐。”程刺史请道。

    长史看到了那二封部符便是问道:“可是有好消息?”

    程刺史随手拿过交了长史道:“你自己看看便知了。”

    “呀,真是好命,看来rì后下官要称他为李县男了。使君,你可是偏心的很,下官自洮州与你相识以来,可是伴了风风雨雨无数,怎么不与下官一些机会呢,你呀,依了我说道,你可不光是爱才吧”长史浏览了一番说道。

    程刺史对这老伴当也是无奈,便说道:“不是爱才,那依你之见,是看中他什么呢?如此的为老不尊,一个黄口少年也值得你惊怪。”

    “哈哈,不说,不可说。”长史大笑着,笑过正sè而道,“使君,西边河中之地不稳,莫不是要行军了?”

    “嘘,小声些。年兄,莫不是又想活动筋骨了?你这xìng子如此的好斗,都是进知天命之人了,还念念不忘鼓角声么?”程刺史摇着头说道。

    长史朝后仰了身子而道:“至临洮之战后,虽有营州、庭州的小战,但大多是为皮屑之痒。如今歌舞升平久亦,我河西健儿是否还能铮铮血xìng!就如不久的寿昌围困那事,曲曲数百吐蕃狗竟让全城胆寒,不敢出战!要知道那些可是一些乌合的游贼,一触即可溃去。使君!是该动一动了,不然便是长了赘肉无力气使劲了!再看你我二人,还有当年的气概吗,就连张正往年的张无敌如今不也无了用武之地,愤而去守那方寸之地了?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守望着那一边,有朝一rì发现有了异动,好披挂上阵杀个痛快!”

    “年兄,莫要说了。我何尝不是如此,但想到我那爱妻便知道陷阵是要拼命的,是要死伤的,能平平安安的过着今世难道不好么?”程刺史低头言道。

    “使君,你怎会有如此想法?可你想过没有,如没有先前的拼死,哪里平和的今rì。使君!你也莫要忘了长眠于地下的曾经伙伴!二牛,奋起杀敌中一十二刀,血流不止,死战力竭大呼大唐威武而死。还有那一十开岁的小毛子,未脱了稚气,只一次便被流矢所扎透胸膛,临终之时三呼母亲而去。这些你都忘了吗?战祸之巨是为不齿,但如不是兵行千里,还哪能让你我二人这般逍遥的自在。你家娘子身去,我亦痛心,可这并不能使你的雄心泯去,真是不懂,是什么让你如此的怯战!要知道你这样的想法,如是敌贼袭来时,是会害死许多的如二牛、小毛子这样的大好儿郎!使君,你想过没有?”长史痛心而道。

    程刺史茫然道:“年兄,我知自己不好,前岁,吐蕃入侵,兵围寿昌与各镇之间,你是否也怨了我?”

    “是怨了你,我也与你说句实话,从那次小战便是看出你畏首畏尾、不敢相博,只想借取他人之力来助你,这让我好是失望,简直不敢相信是我识得的程大胆!使君,你该醒醒了?敌贼可是没能怀着慈悲之心,他们是要杀我唐民,掠我财物,掳我妻女的畜生!对此可不能再如此下去了,要是不振作些,只怕沙州不保。如是我唐众多官员都是苟活,那只怕大唐不保,到那时你我可是千古的罪人!”长史以拳捶胸的说道。

    程刺史凄惨的笑着,低语道:“看来,我真的是错了?”慢慢的站起身来,与长史躬身一礼谢道,“听年兄一席话,好似醍醐灌顶!本官知是如何做了。年兄,传本使令,明rì卯时点齐五校之属,于城外十里演练军阵战法!令军中各曹判率执刀数十人充当监察,依军令,附加条例:如出阵不力者仗,出力怯战者仗,不从命令者仗,乱踏军营者仗!此为平rì之法,如上战场改仗为斩!”

    “末将得令!”长史抱拳而道,铮铮之气回荡于大堂之间,又似回了热血的那年。

    而李扬回到了住处,却被一脸古怪的李苍头拉在了一旁,隐言想说的样子让李扬好是生疑,便是问道:“李公,可是有事?”

    李苍头看了看左右,小声的道:“刘一已是回来,已是等了老爷。”见李扬哦了一声便要离去,忙跺脚相拦脱口急道:“老朽知这话不应是我问出,但看二nǎi姐成了那个样子,便不得不说了。老爷,如是老朽猜的不假,二nǎinǎi可能养不过明了,是不是?”</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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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吃惊回看了李苍头,见其躬身而道:“老朽习过岐黄之术,恕老朽不敬,是nǎinǎi下车时无意间观了nǎinǎi的颜面,才看了出来,应是体虚亏jīng血,未能好好的医治,又进大补之法,虽是正道,但各人有各差异,却是害了nǎinǎi的xìng命!如此下去,只怕是?”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扬失态,紧张的抓了李苍头,“李公,这病可是宋太医令瞧过的。”

    “老爷,老朽不敢妄言。只知二nǎinǎi如舍其补法进而以八珍汤炖小半只武姥山所产的乌鸡食之,可见奇效。”李苍头低头言道。

    李扬摇头:“苍头,不是本官不信你,实是这病可是担不得的。你的心愿我是知道的,可你毕竟不为人医,唉!苍头,随本官一同见刘一去。”

    “老爷!”李苍头唤道,但见李扬已走开二、三步,不禁摇头放弃了,叹了一声慢慢的跟了上来。

    在门子房里见了刘一,刘一取了一封书信出来,李扬也避二人,折开阅过,取过长明火点燃烧尽,面无表情的与刘一道:“做的甚好,我心甚慰。今rì带回数名执衣、白直,你去看下,从中挑几名合适之人,加以训练以便他用。”

    “是,老爷。”刘一拱手道。

    “苍头,这外边的事务你要勤加打理,顺便买些无父无母的小童回来,也如刘一作法加以训练好做他用。”李扬也是吩咐了李苍头道。

    李苍头yù言又止。

    李扬问道:“李公,可是有难处?”

    “回老爷的话,账上不过六贯余数,怕是?”李苍头低头回道。

    “哦,这样,你拿了我的名刺,去市里寻几位胡商过来,就说我有请。”李扬言道。

    “老爷可是要举债?老爷,这可对你的官誉有损,请三思。”李苍头长揖到底劝道,“商人重利,年关收贷哪有借出之理,只是老爷要用,那必定趁机加以重息,这买奴之资当不得小数,到时还不起,那可要堵门而讨会让老爷失了颜面。老朽不知书信中写了什么,但从老爷如此着急的份上,必是大事!但事有缓急,大事必不在当下,可用度之资却是迫于眉间,又是进了年关,总不能闭门不见客,不敬官佐吧!还有二nǎinǎi每rì采买药材也需些钱财,还是等过了年头,进了正月再说也不迟。”

    李扬摆摆手道:“莫要说了,你去办吧,老爷我会有打算的。”

    “老爷不好了,二nǎinǎi晕厥了,四nǎinǎi与六nǎinǎi无了主意,让奴婢来寻老爷。”夏莲惊慌失措的跑来哭叫道。

    “快,快去请州府请了江博士过来。”李扬顿感身子僵硬,心里慌神,紧拽夏莲之臂忙是喊道,“不,你等下。”转脸对刘一道,“刘一,你骑着马去快些。”

    刘一悲sè应下,疾身而去。

    李扬说罢,将袍角撩起急心匆匆的朝内宅赶去。

    “老爷!请老朽一言!”眼前身影一晃,李苍头躬身阻了去路。

    “李公,这是为何!给我让开”李扬大怒,伸手将李苍头拔在一旁而怒道。

    李苍头摇头扯住李扬衣角急道:“老爷,要想当nǎinǎi活命,请停药改用八珍汤!求老爷了。”

    “你退下!”李扬喝道,“来人,将他拉下!”

    李苍头见夏莲奔过,将身躬的更低,轻轻的放开李扬的衣角,后退了一步跪倒悲声说道:“老爷,如今nǎinǎi都成了这个样子,就莫要迷信那宋太医令了。老朽最受二nǎinǎi之恩惠,断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被医死!”

    “苍头!你敢以命相抵吗?”这时的李扬却是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眼光直视了李苍头而道。

    李苍头大喜,叩头急道:“只许三rì,三rì!如是二nǎinǎi无好转之意,老朽愿意拿命来顶罪!”

    “好,你随我来!”李扬看这李苍头不似作假,又是猛的想起在凉州之时,朵儿喝了一碗四物汤,脸sè大好,如今越是医治越是不行了,这心里便是悄然打了鼓,莫不是宋太医真的瞧走了眼?如今朵儿危急,就姑且试试。

    进了朵儿房里,柳叶儿与茉莉已是哭成泪来,见李扬进来,起身哭道:“老爷,快来看看,阿姊不行了。”

    李扬早已看到如今朵儿的脸如白纸,紧闭双目,嘴唇无一丝的血sè紧抿着,不由的悲从心来,快走几步,过来将rì见枯瘦的小手抓住,喃声轻道:“娘子,娘子,快些睁眼瞧瞧,我是阿郎,我是你的郎君。娘子,娘子,你不是说过还要回晋阳看看么?快些醒来,明rì为夫便带你去。娘子,娘子,你可是痛死为夫了......”

    “老爷,二nǎinǎi尚无xìng命之忧,请让在一边,待老朽瞧瞧。”李苍头躬身在身后说道。

    “哦”李扬听到李苍头如此说,急是抓住李苍头的肩头道,“李公,快些,让她醒来。”

    李苍头点头,与房中人道:“取银针过来。”

    “冬梅,你快去取我房里的过来,快去!”柳叶儿房里常备着一些医药,如是吩咐了贴身丫头去取,止了哭声与李苍头施礼道,“李公,求你好好的看看。”

    李苍头接过针囊,捏出数枚与李扬说道:“请老爷扶起二nǎinǎi。”

    李扬依言上了床,将朵儿扶起。李苍头隔衣下了几针等了一刻时,收针言道:“老爷可放手,等上一会二nǎinǎi便会醒来。”

    柳叶儿瞧了个真切,下针以督脉及手厥yīn经穴为主,足三里用了补法;水沟、中冲是为泻法;涌泉用平补平泻法;配穴的气海、关元、百会用灸法(摘自中医实践技能考试中医cāo作22个考点汇总)。自己也曾读了内经,但如此施针虽是看不明白,但也瞧着合了常理。

    “李郎,李郎,是你么?”果然朵儿醒了过来,感到了李扬的气息,立刻就寻到了他,露了微笑甜甜而道,“妾身这是怎么了,为何与妹妹们说着话便是什么也不知了。”

    李扬忍了悲痛,扶了朵儿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的说道:“没什么,娘子不过是赶路赶的乏了,有些劳累睡过去了。”

    “真的吗,那妾身为何又梦到了李郎在与我说话呢?李郎,我在梦里梦到父亲与母亲了,哦,还有小弟,他们都笑着在门外迎着我,可是为何他们却是哭了呢,哭的好是伤心,妾身难受之极,想上前去唤他们,但却是说不出话来,真是好生的心痛。”朵儿虚弱的说着,“妹妹,你们怎么哭了,难道我的父母有事?阿郎,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李扬摇头道:“不是,不是的,明rì为夫带你回晋阳好不好?我们去见岳父、岳母以及你的阿弟好不好?上次过时他的娘子好似有了身孕,这次一并瞧了,娘子你说呢?”

    柳叶儿与茉莉也过来说道:“阿姊,莫要胡思乱想了,方才是老爷说了我等几句,奴家一时想不开便伤心了。”

    “李郎,这是为何,妹妹们rì夜的照料着妾身,你怎可忍心相责呢?”朵儿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李郎,如是回晋阳,将妹妹们也带着吧,妾身一人好是清凉,不如热闹些。”

    “好,就依娘子所言,都带着,都带着。好了,娘子,你不能太累着了,先睡会,等了明rì病好了,我们便走。听话,好好的躺着。”李扬忍了内心剧烈的悲伤,生怕让朵儿看到自己的样子,强笑着劝道。

    “嗯,那妾身睡了。李郎,今rì你也早早睡吧,莫要看着妾身了,这些天来,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妾身好是心疼。”朵儿说着便闭上了眼。

    李扬轻轻的将她放下,下了床,用手掩了面,便从有些颤动的身子就能知道是在无声的哭着。柳叶儿与茉莉二人左右相依身边,紧紧的抱着李扬而抽泣。</dd>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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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闹,这哪里是开个药方,分明是想谋人的xìng命!老爷,如不是老朽也通些医书,就怕是让这宋大神医将二nǎinǎi活活的托死!”客房之内,李苍头拿了二剂方子怒道,“老爷,你且瞧了头一方,各味自是不差,却是各少了半钱有余,要知道药不足份是会害人的。再瞧了这方,更是些虎狼的大补之药,依着二nǎinǎi那已是虚弱至极的身子如何能消受的了?正好江博士也在,请验看。”

    州江姓的医博士拿过看了一遍不敢下结论,只是说道:“李上佐,下官也不能说这二剂方子有误,下面也注了体虚慢补之言,这倒也为正理,可依了这位老人家之言倒是也有些道理。下官医术不jīng,还请李上佐恕罪!”

    李扬摆手笑道:“这事岂能怪于你的头上,你何罪之有?”又与李苍头道,“再次谢过李公救命之恩,那依李公而言,本官贱妾之病是否食用八珍汤,这是不是有些儿戏了,要知道这汤实是太过平常了。”

    “老爷,莫要称老朽如此,可是要折杀了老朽。凡对症之药才是为良药,这与出身贵贱并如关系。怨老朽得罪,老爷为官之前也是白身,可如今却是人上之人,却为一个道理。这八珍乌鸡汤是为补这些天来失的气血,并调和二nǎinǎi体内多补的火旺,进食三天后,如不嫌老朽无能,便开一方五剂,用罢定还老爷一位好好的娘子。”李苍头躬身而道,但语气却是坚定。

    “哦,那下官也倒瞧瞧老人家你是如何的施了妙手,如是医好的李上佐之妾,下官便恳请拜于老人家名下,老人家可否赌上一把?”江博士也是刚瞧过朵儿的病,心里也是拿捏不准,要是早些rì子还可以慢慢的调养好,但已是那个样子,反正依自己的手段是无力回天的。如今听这老汉如此肯定,便起了好胜之心,却又存了个心眼,知是这老汉医术定在自己之上,不如将他一军,看看是否有这个本事,自己也好真正的折服,至于拜师之说是为激将也为真诚,如是药到病除的话,那自己岂不也捡了个明师?

    李扬不管他们之间想了些什么,只要朵儿的病好起,比什么都要强上百倍,如是拍手言道:“好,那本官就做个见证。”

    送走了江博士,李扬却是有些紧张的又是问了遍李苍头:“李公,这次就多劳费心了。不知我娘子多时能好转?明rì能否赶路?”

    “老爷莫急,待先用过一剂安神补心的药后,接连用过三rì的八珍乌鸡汤后便可下地走动。明rì之说”李苍头摇头道,“恕老朽直言,却不可因了儿女之情而误事。不论程使君那里如何的看重老爷,你这今rì来明rì去,恐也让他难作。再则说了,二nǎinǎi身子已到了灯枯油尽之地,却不可再遭颠簸之苦了。”

    “哦,知道了。有劳李公了,扬在此谢过。”李扬躬身施礼。

    李苍头没躲去,生受了这一礼,提笔写了方子交于李扬道:“可依次抓上一剂服用。”

    李扬接过看了,上写道:丹参1两,炙五味子5钱,石菖蒲3钱,煅珍珠母7两,夜交藤1两6钱,旱莲草1两,合欢皮1两,生地黄8钱,菟丝子1两,炙女贞子1两3钱(摘自中药制剂手册,安神补心丸)。看都是平常之极的安神之药,便是唤过下人,命他去抓药。

    到了晚间,朵儿服了药后又是倦的很,没jīng打彩便早早的睡下了,但睡的却是安稳,这让李扬放心了一半。交待了茉莉与柳叶儿去休息,二女却道:“老爷去歇着吧,明rì还需上公去,妾身已是习惯了。”李扬无奈,也不愿离去,于是命人入里间搬了二张软榻让二女躺下,自己脱了外衣上了床,挨着朵儿的身子在床外首睡下了。

    十二月二十九rì是为开元二十二之年关,清晨天还未亮时,李扬被一阵痒痒弄醒,睁眼却是见朵儿睁着大大眼睛,正甜笑着用手拿了自己的一小络头发正拔弄着自己,看其脸sè却是好了大半,不由的心中狂喜,猛的坐起,一把将朵儿的胳膊抓住着急的问道:“娘子,你醒了,你感觉如何?”

    “李郎,妾身好了,身上也不沉重,只觉得好是轻松。”朵儿声音婉转羞道,见李扬的眼里放光,只当是要使坏,脸上罕见的有了红丝,“李郎,你莫要这样,妹妹们还在呢。”

    “哈哈,老天不负我!”李扬仰头大笑,一把将朵儿抱起,紧紧的搂入怀里,喜泣而笑道:“娘子,这就好,这就好!”

    “是阿姊醒了?阿郎你?”如今一有动静就醒的柳叶儿与茉莉立刻起来,听李扬又哭又笑,只当是朵儿又是加重了,急忙过来看。

    “娘子,娘子,你们来看,她可是好的多了?”李扬泪眼迷离的将头与朵儿的头挨着,轻轻摇动着与二女说道。

    朵儿如今却是有了力气,见二女过来心里着羞,想从李扬的怀里逃去,却是不能动了分毫,只得认命无奈的将头低下,低蚊而语:“妹妹安好”又渐大声感激,“这些rì子可是苦了你们。”说罢眼泪流了出来,暗恨自己拖累了众人。

    “阿姊,你真的好了?真是神奇!可是吓害了我们。”说着柳叶儿掩了嘴而泣道。

    “梅子,梅子!你快去前边请了李公过来。”茉莉则是惊叫的呼着外边。

    不时,李苍头着急的进来,与众人施了礼,过来搭了脉笑道:“恭喜老爷、各位nǎinǎi。二nǎinǎi已是有了些底气,打今rì起便是开始好转了。”

    李扬早已放开了怀抱,闻言忙对李苍头一揖到底感激道:“李公,你真是神人也。”

    “莫要这样讲,可真是折杀老朽了。本来二nǎinǎi就无病,只不过是心上着急犯了疾,但却是被人当了病来医,又不大对症,加之一通大补将身子弄的如此差劲,以至心血不足恐有xìng命之忧。如今二nǎinǎi停了那虎狼,只用温药稍补再中和了虎狼的霸道,于是便是好起来了。不过二nǎinǎi现在仍是有些虚弱,等养上三天后便应是无事了。”李苍头摆手闪到一边,躬身而道。

    李扬心里闪过对宋太医令的怒意,心道,我与你无怨无恨,你竟是如此的对我。如不是恰巧身边藏着一位国手,我这可怜的娘子便会因你的误诊而丧命于黄泉,真是可恶之极!看来你这庸医实不能放于太医署,如遇了朵儿这般的情况还不得让你给治死!不好,如是陛下!当也身上打了数个冷战,立即写了一封书信将此事写了进去,又着了刘一回了趟长安。

    见朵儿大是好转,李扬心下高兴,又是与李苍头道了谢。吩咐了柳叶儿与茉莉好好的照看,歉意的与朵儿说道,问过李苍头了,为了朵儿的身子,怕是近rì不能回晋阳。朵儿身子好些自是有了希望,哪里还计较这些,只盼着康复了好服侍自己的夫君,便红着脸说无事。李扬见此便穿好了章服,挂好刀袋等物,带着四名执衣去州府当番去了。

    到了州府,正遇了挂着明光盔甲的程刺史打了个照面,于是施礼好奇的问道:“使君,你这是?”

    “哦,本官正要去寻你。今rì到正月初八本官要检阅豆卢军军务,在此期间,州府如有事务,你可与陈别驾二人相商应对。不论事与大小,皆你二人用印方可下发走文。李县男,你受累些多与担待。”程刺史言道。

    李扬躬身道:“下官知道了,定承公而办,不与私情。使君大可放心。”

    “好,李县男,本官先走了,来人,备马去军营!”程刺史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李扬对着程刺史的背影拱手道:“送使君。”但心中却是想到,陛下可是高见,看来这北庭与河中是要不太平了。</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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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会同陈别驾,二人将各曹安顿齐坐了二堂,空着堂下首座分判各项事务。

    一晃年过,起了节假,朵儿的身子经了李苍头的医治已是无恙,每rì里让丫头夏莲扶着慢慢的在屋内行走,这让众人皆是喜欢不已。

    开元二十三年正月初八rì,正式这一年的当番之rì,李扬自茉莉房内起来,穿戴了整齐,用过饭后,早早的来到了州府。

    至了今rì,军中冬练仍是未止,程刺史传了话回来,等上二月龙抬头这一rì便可cāo练完毕,又吩咐了上元节即到,要防了走水以及百姓的拥堵。

    一rì也无事,与陈别驾说了些公务,又闲暇讲些市井的流言,便品了茶随意翻看各曹、县、镇送上来的牒。

    “别驾、司马,京里新到的邸报宫门抄,请阅看。”小吏进得堂来将一卷纸奉于二人。

    李扬展了相看,先看了头条是为上迁东都,又是往下看时便大声称好,与同是喜气的别驾道:“陈别驾,真是大快人心,如今张大使差遣的管记王悔和契丹牙将李过折合谋,夜斩契丹叛贼可突于、伪汗遥辇屈烈等人,足以今松漠、饶乐安份了。”

    “是极,这东北之地看来已是事了,如今传首洛阳天津桥,圣上亲封张大使加封辅国大将军,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仍镇幽州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这立这李过折可真是耐人寻味了,虽是有功,但他不过是一牙将,又加之在契丹族中不是显赫大族,无根无基,只怕是一败笔。”陈别驾赞中有贬而道。

    李扬细想也是如此,便说道:“这时节不说立了个李过折,就是立个庶人,想必陛下也会同意的。”

    “哈哈,李县男说的极是。如今只有大功不能说过,看来李县男也是明白之人。”陈别驾笑起,摇头对外唤了防阁一名,将邸报交于他吩咐着,“快马送到军营之中,交与使君。”

    二人自此不再论此事,分看着其它之事。当看到突厥毗伽可汗毒发身死,以企圣上时,二人又是相视一笑,但也怀了疑惑,陈别驾轻敲桌面沉思而道:“此事颇是蹊跷,为何被默棘连看中的梅录啜会突然发难,使毒于他呢?这与情理不通,真是让人费解?”

    李扬也不知是何原因,也应道:“陈别驾说的是理,这梅录啜位居权臣。想当年下官去使牙帐时,这梅录啜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左右贤王、小汗都让其三分,按道理是不应该忤逆的,难道是想争了汗位?”紧接着摇头又道,“不可能!突厥分设十杀,以左右贤王各领之,他以一设之地相抗九设,这不是自寻了死路吗,从这宫门抄所看,默棘连是击杀了梅录啜一部后才身亡的,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真是不解,还是以待后来之消息吧。”

    二人皆是得不出什么结论,但大唐又去隐敌当是大欢喜。

    “咦,李县男,今岁七月,帝女咸直公主于东都将下降于卫尉卿杨洄。李县男,李县男,你莫不是不舒服?”陈别驾看着面sè苍白的李扬问道。

    李扬也是看到了,虽是心里早有了准备,得如今真的得了真信却是无论无何也不想看到,这心里便是难受之极。陈别驾的几次相呼都未是将他唤起,直到陈别驾过来轻推了一把方才回神问道:“陈别驾,可是与下官有事?”

    “李县男你可是昨rì未曾休息好,发了痴症。这样吧,不若你先回去,这里也是无事,本官先与盯着,有事再命人去唤了你。”陈别驾见李扬仍是迷迷糊糊便说道。

    李扬茫然点头,与陈别驾拱手:“多谢”便神sè恍忽的奔了出去。

    “唉!**一夜好,不可连rì耕。年少之人不懂节制,老来是要发愁的。”陈别驾感而叹道。

    而李扬却不管了这些,心里愁苦憋闷,只管寻个地方好好的发泄一番。出了头门,慌忙跟出的执衣过来与之牵马,李扬瞪了一眼,提了僵绳跃身而上,双腿一夹便奔了出去。

    “老爷,慢些,慢些!”身后传来的唤声已是听不到了耳里,李扬也怕踩踏了百姓,便靳马慢行,心里翻滚难受,遥遥见了自家的宅门便是直往里走。

    门子刘一出迎躬身一句,老爷怎今rì如此之早,那些随从哪里去了?”还未说完就见李扬不埋不睬的径直去了。起身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是怎么了?

    四执衣气喘如牛的奔回与刘一见礼问道:“刘管事,可是见着了老爷?”

    刘一便是问道:“今rì出了什么事,老爷为何失魂落魄的,这是怎么了?”

    四执衣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说不知。

    刘一气极上前踢了一脚骂道:“一群混帐无用的东西!老爷如此竟是一问三不知,要你们何用!”

    李扬入了二门、内门直接进了书房,将门紧闭了,自己心里胡思乱想,一时想到咸直的娇蛮,一时又恩起她的柔情,想到这便要应验了话要真的成了他人妇了,这心里实是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什么也不想动也不想做,就这样闷坐了里面不由的发起呆来。

    “可是郎君回来了,妾身能否进来。”门外茉莉轻唤道。梅子见李扬脸sè有异的进了书房并将自己关了起来,于是便报了自家的主母。茉莉听了消息,心里着紧李扬,只当是公事与人起了争执,便想过来安慰。

    李扬听到了,慢慢的朝门边看了一眼又慢慢的将头垂下,轻轻的说道:“娘子,让为夫静一静。”

    茉莉听罢越发的感到自己所猜想的不差,便交待梅子道:“去请了二位nǎinǎi来。”自己这次轻拍了门唤着:“妾身知道郎君辛苦,可否让妾身进去为郎君解解心宽?”

    “娘子,不必了。为夫无事,你就莫要cāo心了。”李扬将头用手抱住,闷闷的说道,“让为夫一人想些事情。”

    “妹妹,李郎怎么了?”朵儿得了信,急急的让夏莲将自己扶出了房外,站在阶上轻声的问着茉莉。

    茉莉忙万福回道:“阿姊,郎君可能是有事横在了心里,奴家唤了几声郎君也不让奴家进去。”

    正在说话间,门开了李扬笑着说道:“你这个娘子真是调皮,为夫说过要自己静一会,只不过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你都不许,可是想讨家法?”原来是李扬在里面听着朵儿的问话,自己忽是感到自己还是这一家之主,万万不可因了此事而颓废,便压了心中的苦闷,来安她们的心。

    “老爷,可是吓着妾身了。你一声不响的将自己闷在书房里,凭谁想都是有了事情。如今却是将错推到了妾身这里,妾身可不能依了你。”茉莉见李扬无事,便撒娇般的说道。

    “好好好,是为夫不是,来,到朵儿这房来坐。”李扬拉了茉莉的手,后者红脸摆了几下,但左右看看却是反手紧握着了。

    “娘子,看气sè已是好了,你这几rì可是又美了几分。”李扬进屋,见朵儿直盯了自己,便找了话头说道。

    朵儿却是有些担心而道:“李郎,可是有事,莫要瞒了妾身。知夫莫如妻,你莫要骗了我们。”

    李扬哑口,知是让朵儿看了出来,自己虽是在笑但心里的苦还是透过了眼睛让朵儿瞧去了。

    “阿郎!”柳叶儿被冬梅扶着,脸上的气sè已是如常,这身子也是丰润了些。自朵儿大好后,李扬对李苍头的医术已是大信,便也让他为柳叶儿看了,李苍头这次对宋太医令的方子却是大为赞赏,说道,可依此服用,定保无事。至于那州医博士当真来家下相拜,但让李苍头拒绝了,只说交流二字,那医博士自是高兴,本是官身哪里真心相拜一个下人为师,这不过是碍了李扬的面子而已,怕担个言行不一致的结果。

    “听梅子这丫头说,你早早的回来了,妾身便想过来瞧瞧。”柳叶儿又道。

    茉莉忙过去挽了让她坐下,缓声与柳叶儿说道:“都是妹妹多事,还劳累了阿姊过来,妹妹真是该罚。”

    李扬见三女俱在,各各都为自己而紧张,心里便将自己骂道,不好好的珍惜眼前之人,偏去想那些不能更改之事,真是糊涂!</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杨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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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饭过后,李扬身着家居便服正与同样穿白宽袖宽松衣裙的朵儿下着棋,见妾朵儿随着局势时而皱眉时而浅笑,人比花娇,动人之处往往使之不能落子。夏莲相侍左右,添茶指点是为惬意。人生之道也不过如此!李扬将一子落下,断了朵儿的一只小龙,劫活了自家的一片江山。

    “李郎,让妾身一子可好?你瞧瞧,妾身都被尽数屠尽了。就算是偏安一隅也没逃过覆灭的境地,要是如此,妾身只能撒子认输了。”朵儿掩口娇笑,那纤纤一指竟去偷着去捏双活中的黑子,想要当成自家的双眼,围死与自己白子缠纠的黑龙。

    李扬是瞧见了,却只当是无视,笑着回道:“那让你三子如何?”

    夏莲一旁撇嘴忍不住插话:“老爷就是善心,nǎinǎi还偷了你一子呢?”

    “多嘴,看我不打你。”说中了朵儿的心虚之处,将手里的子放进篓里,作势要打。

    夏莲讨饶:“老爷,你得与奴婢作主,nǎinǎi明明错了,还非要打了奴婢,老爷!”

    朵儿咯咯笑道:“讨饶也不行。即是你与老爷说了好话,那今rì晚间你便进来服侍,也省得整rì里与冬梅几人乱嚼了舌头,说是我不与你机会。”自病过一场,朵儿便是有些看开了,对往rì里的争风吃醋也感的有些好笑,又因了这几rì身子刚好,不能承受李扬,便有心将夏莲推了出去,以免自己失了宠,毕竟夏莲是自己多年带出来的人,怎么也好过便宜了别人。再则说来,就算是从房里出去成了六房的茉莉虽是未处了不长的时间,但到如今也还是对自己好是恭敬,这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冬梅一怔,忽是掩面哭了起来。

    李扬也没想到朵儿会说了这话,便是笑着与她说道:“你家nǎinǎi是与你开着玩笑,你莫要当真了。”又对一脸不解的朵儿道,“娘子,莫要说了这些受不了的玩笑话了。冬梅她们这些丫头你大姊早做了安排,许几年长成时,便放书让她们配一户好人家去。”

    “我才不稀罕!”冬梅将泪擦了大声的说道,“老爷,nǎinǎi,奴婢哪里也不去,便一辈子服侍你们了,就算老死在这院里就心甘!”说罢,便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这,这又是为何?”朵儿明知故问的自语道,本想冬梅是应该欢喜的,没想到这丫头脸皮薄竟是受不了这些笑了,而阿郎又不明白女儿的心思,当着面说了放书的话,岂能不让冬梅恼怒。阿郎呀,你真的不明白这些小娘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但事到如今也不能再说了,等李扬走后,再慢慢的劝着冬梅吧。

    李扬哪能知道这些,只当是这些奴婢由着各房惯的野了,便有些生气的埋怨道:“娘子,这冬梅也实是不像话了,哪里敢对你如此的放肆。不若让她回长安去,再换了旁人过来。”

    “李郎,言过了。冬梅自流南一直到随在妾身这里,心xìng脾气都是摸的清清楚楚的,要是换了旁人,妾身可是不依!”朵儿起身至李扬身后,轻柔的捏着他的额头道,“李郎,这些rì子妾身可是拖累了众人。如今是好了些,但这身子却是不能与你同欢,阿郎可是怨了妾身?”

    “娘子,你怎会有如此的想法?”李扬扭了头说道,目光却是瞪在了朵儿的胸前,随势靠了上去,柔软坚挺之间好是一种享受。

    “老爷,有客访?”出去复又归来的冬梅进来说道,只是眼睛有些生冷的看着李扬。

    “哦,问了是谁人吗?”李扬倒是没注意这些,却不知已是伤了冬梅那柔软的心。

    “问过了,是三nǎinǎi的娘家中人。单名钊字。”冬梅低声的回道。

    “哦,知道了,你去交待他们,请到客房里稍坐,本官一会便去。”李扬说罢,又与朵儿笑笑,“不能与娘子对弈了,为夫去看看这杨钊是哪路的仙人,为何太真却从来未是提起过呢?”

    朵儿与他甜甜一笑,轻声道:“那便去吧,好生的待客,再怎么说能指出妹妹的名讳那便是有些关系的。”

    李扬别了朵儿,穿院门来至前边,到客房见一身材魁梧之郎君站于当堂之上,正看着墙上挂着的自己手书的条幅,心道这便是那杨钊了吧,于是拱手问道:“来客可是娘家之人?”

    那人回了头,李扬不禁赞道好一个仪表堂堂的郎君,只见那人躬身拜道:“正是杨钊。”

    “坐,来人,上茶。”李扬将杨钊请入了座位,笑着问道,“敢问杨兄台,是哪里的人呢?”

    杨钊拱手回道:“小的是河东蒲州永乐人,先祖为亡隋上柱国、吏部尚书杨讳名汪。堂妹正是李县男之妾室杨娘子。”

    “哦,原来真是杨兄长,真是找失礼了。小弟在这里与杨兄长赔礼了。”李扬与杨钊重新而见礼后又是说道,“杨兄长,此次来沙州可是有事?有什么难处尽管与小弟提出,小弟自会相帮的。”李扬见杨钊身着一领麻布白衣,便知寻了自己定是有事。

    “这”杨钊迟疑了一下道,“不瞒妹婿说,小的真的是有事寻来。”

    “尽管说出。”

    杨钊先不忙的说话,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推过笑笑道:“请妹婿看过自会明白了。”

    “哦”李扬看了杨钊一眼,感到此人有些腼腆,不禁笑了,取过来看了封面竟是太真的手迹,当下这心里便是没来由的激动起来。忙是折开相看。

    杨钊端了茶杯慢慢饮着,小心的观察着这刚过弱冠的堂妹夫,见他如此的着急,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想到自己自蜀中而来,想要寻个前途,先是去了洛阳,见了叔父杨玄珪,却被劈头一顿痛骂,说自己不长进又说快进了而立之人却不务正业。骂完倒也留了饭,却是见了太真的二个阿姊,一个排行在三,另一个排行在八,因是太真家中少男,过继连带着早夭便只剩了四个,也是顺口便称大、二、三姐,太真坠了老幺为四姐。大姐早嫁博陵望族崔家,去岁,杨二姐也嫁了河东裴氏,算是有了好归宿,就剩了个三姐还待自闺中等候郎君折桂。相见之时杨二姐便是有些喜爱杨钊,便是支了个招,说为何不去走走小妹太真的门路,如今妹夫李扬可是了不得,官居沙州司马,又是听闻人说新近加了爵位,为此叔父还相称了太真嫁了个好夫婿。前些rì子刚通了书信,现在居了咸宜公主的宅院里,你倒是看看有多么的风光。那随意的说上一句便足顶旁人忙上数载的。听了这话,杨钊便是心动,第二rì早早的辞的叔父而进了长安。至咸直公主宅中,恳求了半天也未是进去,恰好出了位太真家中的刘姓管事,听得自已呼了太真的名讳,方才问了几句,回禀了堂妹太真,才入得了院中,至客厅相见,倒是好是让自己一阵恍忽,面前那位娇美如仙子的小娘竟是那小时哭涕的小堂妹,真是不敢相认了,只是依稀有些小时的熟悉,便是大胆的攀问,这才与之相认。赔了些眼泪,用了些珍奇的点心,便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堂妹太真倒也不见生,安慰了几句便是写了一封书信,与自己取了盘缠又是做了几身衣物便让自己来这沙州来。如今见着这贵为县男的妹夫,见其还算和蔼,便是放了一小半的心,这才将书信取出交于李扬,看看他下文是如何的说道。</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问答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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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真与李扬的家书上书道,昨rì家书已收,知二姊安好,妾与姊妹不胜喜泣。妾客居兰陵甚好,勿念之。家中也好,莫挂念。每逢深寒初露时,常惊而起,妾彷徨四顾,企望西北之地。同祖兄钊,少时为人忠厚仁义,常照拂妾。今番寻来,不忍其牵家流留,飘浮不定,妻儿受苦,特恳郎君代妾安置,使其有衣、有食、有住,妾感之。

    看罢,李扬心绪直飞三千里,急是想回至家人之身边,又是逐安逐行的相看了数遍,方才不舍的按原来的折痕放发,放入怀里,沉思了一小会说沉不作声的李钊道:“兄长,你可是识字,会盘算、工计或是其它?”

    杨钊狂喜,知是这便宜妹夫答应了下来,便是手指不禁的抖动了几下,端着的茶杯跟着晃了晃,将其放下,却见杯里的茶未少半分,极力的压制了激动,平声而道:“只念过几年书,识得些字。”

    “哦,那便好,如是不嫌可否在我任下作一房曹司的佐史。兄长,你看如何?”李扬问道。

    杨钊想过离座与李扬拱手道:“全凭妹婿安置。”

    “那好,兄长先与此处住着,等明rì我与使君说过后,便来上公。如是缺少什么可问人取来。”李扬随对陪着的下人道,“去叫了李公进来。”

    等李苍头进来,李扬指着杨钊与其说道:“李公,此为我妻兄,请尽心的照料。”

    李苍头连说不敢,便指派了一小厮与杨钊收拾了一间客房相住,里面一应物品尽数配齐。

    见李扬安排妥当,杨钊也是大为心喜,又与李扬直言道:“不敢妹婿笑话,我在蜀地之妻儿尚无买米之资,可否先行取俸一二,托人捎去。”

    “兄长言重了。李公,去支些钱来,付于杨兄长。”李扬见李钊也为直爽,便点头笑着与侍立的李苍头交待道。

    此间,李扬也道:“兄长,分居千里,不若接来,也省的牵挂。”

    杨钊面有犹豫,狠了心说道:“为兄也是想过,只是你嫂出身下贱娼门,怕是为人不齿。”

    李扬知道,这是说与自己听的,是怕在这里被人说三道四,于是笑道:“无妨,你我不语,谁人能知。恰巧州府有公房数间空闲,待明rì小弟一并要上几间供兄长安榻,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好,即是妹婿如此说,那我便应下了。”杨钊喜道。

    李苍头拿了一包钱过来,唤了李扬道:“老爷,前些时办事,柜里只余了这些,老朽尽数全拿了过来,共一贯五吊钱,请老爷过目。”

    “哦,放在那里吧。”李扬皱了眉道,居家不知米贵钱少,前些时举债买奴又过了年,这余下自是少了,但没想到却是如此之拮据,当下有些难为的与杨钊说道,“兄长,弟真是汗颜,你且安心住着,明rì我再借些回来。”

    “妹婿!你这是?”杨钊没想到李扬如此热忱,不禁心中感到,忙摇头道,“莫要为难了,我只需那五吊足亦。小户人家有些即可,不必多事。”

    李扬笑而不语,便是又寻了别的话问了些,得知这妻兄杨钊原先也自个小康之家,但自小仗义却好酒喜赌,平rì里也无什么活计,自家父逝去,境地一落到地靠着四处卖力或是举债过活,前些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便与好友蜀中大户鲜于仲通与了些钱,打听了洛阳任土曹的叔父前去投奔,这接下来便是来了沙州了。期间听到是受了杨二姐的指引,李扬不禁想到那个软软的瘦弱却是极是聪慧的女子,笑了说道:“二姐去岁嫁了河东的裴家可是风光的很,那时太真在沙州无暇分身,捎了一朵玉百合过去,为此二姐嫌人未来受了制,落下一句埋怨回来,让太真难过了好几天,这个二姐可是长着一颗伶俐的心。对了兄长,三姐不是早早的许与秦家么?为何倒是二姐先嫁了出去?”

    “叹!也不知为何。”杨钊叹道,“退了!这可真是我杨家的大辱!”

    “哦”李扬不能问了,便是又道,“大姐可是有信?”

    “这倒少有,崔家风气严谨,自嫁入后便是三言二语,又因大伯去后更是少之又少。逢了年关,在蜀中就见过省亲数次而已。”杨钊应声回道,语气之中难掩那一丝的落冀,大抵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境遇。

    李扬心道,这世道就是如此,门当户对而已,当杨家落败时便是被人冷淡了许多,想当年杨家岳父在世之时,定不会这样,不由的心中也有了同感,摇了头道:“世上多艰事,不愿人心冷。兄长,请将心放宽些。”又想到自家的大人,因自己升迁如今也是风光的很,那里像以前那个在乡里管事却到县里卑躬之人。要是自己倒了或是贬了,那再是不敢想像。于是心里便是发了堵,止了话头便痴痴的看着堂下地上放着的火盆。

    而杨钊听了也是越发的苦闷,强笑着道:“都是妹婿好人才,果真了得。呵呵。”笑了几声却是干涸之极,咳了一声忙是去端了茶水掩饰。

    未时,刘一进来躬身说道:“老爷,州府来人请老爷过府,程使君已是回来了。”

    “哦,知道了,备马!”李扬回道,与杨钊笑笑拱手而别,“兄长,安心的住下,如有机会今rì便可将你之事办了。”

    “谢妹婿了。”杨钊当即是喜悦。

    到沙州牙里,见了尚未脱成披挂的程刺史,见礼后问道:“使君,唤下官有事?”

    “嗯,这邸报可是看过了?”程刺史坐了正座,旁有别驾、长史相陪。

    李扬回道:“看过了。”

    “坐下说,李县男,你对松漠局势如何看之?”程刺史问道。

    “下官与陈别驾的结论一般无二,目前看似安稳其实已是埋了李过折这个祸根。”

    别驾也拱手接着道,“这李过折无名无姓难当大任,是不足以压制契丹众部的!”

    “哦,你二人倒是眼光独到,依你二人之见,会发生何事?”

    别驾应声道:“朝堂之事,下官不敢妄论?”

    “李县男,你呢?”程刺史面无表情,又转脸朝李扬问道。

    李扬面有为难之sè,上次就因那何国人何羯达一事闹的差些不妥,这次便真的有些怕了,但这程刺史对自己有恩情,又见眼中希望之sè,便是想了想,小心的回道:“依下官所言,圣上处置也是当对,但事有突然,天有不测风去,多少会有变故。”

    “那便是不妥了?”程刺史与长史相看了一眼,又是开口问道。

    李扬点头却不语,别驾摇头想阻却是已晚。

    “好大的胆子!李县男,你敢质疑陛下之英断!”程刺史突然拍案声喝,指了李扬道,“这就是身为大唐的开国县男,这就是为沙州的司马所应做的事吗?不思皇恩,不念报国,整rì钻营旁人之心,分明是胆大妄为之徒!陈别驾,你是否想说什么!”转眼瞪了想替李扬分辩几句的陈别驾。

    李扬那能知道会是如此,便是惊的发了愣,但听了程刺史之话,心里却是不忿起来,起身拱手道:“使君!下官忠君为国,哪里不思皇恩,又是哪里不念报国了。再说钻营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又凭何断定下官是胆大妄为之徒了!东北之事,下官也直说了吧,斩杀可突于与伪汗是大喜之事,可遂立了无门无靠的牙将为汗,这岂不是儿戏!如下官所料不差,这也是陛下有意而为之,至于其因不过是分化瓦解之策,但没料到的却是,契丹本就各部为据,乱作一团,如此一来,不出几月定会大乱!”索xìng一口气将心里之话全盘说出,任他程刺史任意处置。</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论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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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个伶牙利齿之徒!好,那本使问你,如是这样你会如此处置!”程刺史一脸的轻蔑之sè,讥讽的问道。

    李扬见此更是血往上涌,抱拳当胸道:“安抚与进兵!当是大军压境,再废李过折着各部选rì择大声望之人为王。那时契丹当头悬刀,又使大族得了便宜,定不会作乱,相反还会压制各部,重归我大唐!”

    “太多儿戏了吧!要知道大军一动,那可是劳师动众,如处置不当可就得不偿失了,如你所言可皆大欢喜,如不是呢,大军压境如箭在弦上,力过而崩,力小而弱,是发还是不发?李县男,你可是睡的迷糊了。”程刺史笑出声来,只是表情是为不敬。

    “使君所言差异!凡天下之人皆是为利,只有给足了利便会安份,如不安份可杀鸡敬猴,选几部不服王化之人将其身家尽数剥去,其男斩其女为奴,以示左右摇摆之人。到时再派几名善辨之人留连于与我大唐交好的帐中游说,许以重利,大事可成!依下官所言,这是恒古不变之理。等契丹各部降服稳定过后,腾出手来再慢慢烹制,那他们便是断了七寸的长虫,到时或内迁或打击可游刃有余。”李扬即是说开便也不怕了,索xìng一言说到底,等候着程刺史如何处置。依律将是上表陛下,下旨将自己贬到蛮荒之地。

    程刺史却是未发声,只是好好的看着拱手而道的李扬,直瞧的李扬心里好不自在方才笑道:“李县男,你可为一方大使。当了个无用的闲差可是埋没了你。”

    “使君,莫要再讥讽下官了。使君与下官有恩,下官自是记得,但不能任由使君随意指了并不真实的过错,安了罪名。”李扬只当程刺史又是反话,于是诚恳而道。

    “哈哈,子仁,如不是这样怎么会问出你的心里之言。来,请看了领碛西节度大使延王玢的以北庭都护之名以及河西节度使牛大使发的符。”程刺史言道,并将一纸公文递了过来。

    李扬偷偷暗中呼了万幸,双手递过来要看,说是符文却是一纸的调军令,调河西节度豆卢军四千兵马赴西州却是未写了出兵rì期。看罢抬头去瞧了程刺史。

    程刺史沉闷而道:“河中之地不稳,白衣大食虎视眈眈有犯边之相,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本使思前想后,在沙州这领军之人却是定不下来,威名者如我与长史年岁以高,善战者军中数人但品级不足,于是便是想到了李县男头上。自去岁解寿昌之围,李县男极有天赋才干,所率军中之人也是交口称赞,这就想寻了你来试试。果然李县男不屈我等所望,心胸之中藏有万千韬略。李县男,本使问你,你可愿意为我大唐扬威!你可愿意为陛下尽忠!你可愿意意保一方百姓之安危!”

    “这——”李扬迟疑,心里转了万千个念头,说实话真是不想去,不是怕死而是放不下家中之人,眼看柳叶儿五月便是要生产,再加上长安兰陵坊那边也是牵挂,所以便是有些放不下。但程刺史的三问却是问的只得答应,于是拱手道:“下官不才愿往。只是下官不懂行伍之法,又没能习过军阵兵书,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请使君三思!”

    “即是愿意便好,军中自有能人,你只需统师即可。这样吧,你明rì便随本使去军营之中体验一番,等三月开后再拔军安西。”程刺史拍了桌面而道。

    李扬见程刺史已是决定,便没了退路,只得称得令。

    程刺史也是看出李扬有牵挂,便笑着说道:“李县男可回去准备准备,明早辰时本使在军营相候。”

    “谢使君关爱。”李扬拱手,却又想起了杨钊那事,便又说道,“下官想举荐一人充于州府曹房之内。”

    “讲,只要是有真才实干,本使来者不拒。”程刺史大方的说道。

    李扬便是将杨钊之事说了,拱手稍难的说道:“举贤不避亲,下官见其果真有些本事,便是应了。”

    “呵呵,明rì让他来见本使。”程刺史笑道,这等小事又有李扬的面子自然可以,便应下了。

    李扬见事已妥,便是怀着忐忑之心回了住宅,不知如何与娘子们开口,毕竟这是去那万里无人烟之地,也怕了她们担心。先是去见了杨钊说了明rì去见程刺史又讲了自己要去军营里当番,谁料杨钊却是拱手言道:“妹婿,我不需你引荐去州府,可否带我一同入军营?我想入伍。”

    “什么?兄长,这,这军营之中哪里州府当差舒服?”李扬不解的问道。

    杨钊甩袖愤而说道:“大丈夫就应建功立业,做那些抄抄写写之流的差事哪有杀弛疆场这般痛快!妹婿求你助我!如不成那我便回蜀中去。”

    没想到这杨钊也是热血之人,李扬大感意外,只得说道:“即是如此,那小弟明rì便带你去见程使君去。如是使君应了便好,如是不应兄长不必回蜀地便在州府里当差,你看可好?”

    “好!”杨钊心间澎湃,做上一辈子的书史有何出息,何不如去博个功名去!

    李扬安顿了杨钊这头,便是回了内宅,将朵儿三女叫到书房之中,把去军营之事说了。三女自是不愿。朵儿哭道:“妾身不许郎君去!李郎你若去了,这家中怎么办?留下我们姊妹三人独守你真是好狠的心!”

    而柳叶儿却是有些兴奋的劝着朵儿道:“阿姊,莫要拦着夫君。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何必相阻呢,这家中不是还有阿姊在么?想一想大姊是如何做的,阿姊你也该掌掌家事了。可万万不能让家中之事拖累了夫君。”

    “可否带妾身去,妾身也想去看看离家乡近的地方。”茉莉眼中闪着星星的说道。

    “胡闹!军中怎么可带女眷!娘子,你呀!”李扬笑道去搂茉莉。茉莉咯咯清笑转身逃去道:“不跟,便是不跟了,夫君为何恼我?”

    好言安慰了朵儿,又与三女说了会话想起事来,说道:“自回了沙州,恰逢过年,胡乱的忙里忙外,又因年前他率军出城去cāo练,哦,你们大抵还不知,去岁是纳了个名为翠姑的外室。可只剩那翠姑一人在家中,也不好去他那里拜过。如今为夫也要去了军营里那便今rì领你们去拜访,问问可有物件要捎与薛兄长,随便说下翠姑自已住着是有些空落,不如等为夫走后,她搬了进来与你们同住,也好有个照应。你们看如何?”

    三女也是在院里憋的生闷,早就听李扬偷偷的说过薛嵩新纳了娘子,尤其是朵儿更是因自己生病,以致于不能去拜了小嫂嫂,虽然也曾捎过些物品,但实是没能亲眼见着,便是由以为恨。如今听李扬要领着去,自是高兴忙是拍手称好。

    柳叶儿自是见过薛嵩的,对朵儿的那位义兄也是相当的敬重,不论在饶乐还是在别处,都听旁人如何说薛嵩之勇猛,心里更是佩服不已。薛嵩纳翠姑之时本就不yù让人知道,如今闻李扬说竟是纳了小娘,便真心为薛嵩高兴。

    茉莉可不敢这些,只知道能出去玩便是最好,也跳起拍手道:“好极,阿郎快些带妾身去。”

    李扬唤人,出去买了些平rì里用的上的小物件,便让刘一提着,自己陪了朵儿三女来至了薛嵩所居的院子。

    扣过门后,里面探头一位小丫头,见是李扬来了,将门大开喜道:“呀,是李老爷来了,方才老爷还说要去拜访你呢?

    “哦,你家老爷回来了?”李扬惊喜的问道。

    “是,刚回不久。快些进来,奴婢去报于老爷去。”便朝里喊道,“老爷,老爷,李老爷来了。”

    听得上房声响,薛嵩大笑着从屋里跑出道:“贤弟你可是来了。”看到李扬身旁的朵儿,愣住大叫道:“妹妹!你!。”说罢这汉子竟是哽咽了起来。

    朵儿万福,也是喜泣道:“兄长在上,小妹与你见礼了。”

    “你是茉莉!我莫不是在梦里,妹妹——!”这边还未哭完,上房门口站着的翠姑却是狠命死死的盯着最后站着的茉莉,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喝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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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空低沉之墨云飘下了一朵雪花,打着旋慢慢的落在了倚在门口的翠姑头上。红红的眼睛里噙着泪花,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发呆的茉莉,悲声而道:“茉莉,你过的可好?奴家是你亲亲的姐姐!妹妹!”一声啼哭一声血泪,掩不去对亲人的执念。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茉莉抢到了李扬的前边至堂前阶下,掩嘴而泣,良久问道,“他们都骗我?都说你死了!姐!我是茉莉!我苦命的姐姐!”说罢与奔到近前的翠姑抱在了一起痛哭不已。

    朵儿与柳叶儿与薛嵩施了礼后便上前去相劝着,但二女反到是被此景所感,各个想起母家之人便是悲从心声,围在一起齐哭了出来。

    “这?薛兄长,看来是真的了。”李扬看着抱住相泣的二人,与同样有些震惊的薛嵩说道,不管以前如何,就算是翠姑拿出了康国王的册授诏书,但二人仍是将信将疑;如今见着是为康居公主的茉莉唤了她为姐姐,便是坐实了翠姑真的是康国那影公主一说。

    “莫要哭了,快些请了弟妹们进去坐。”薛嵩摇头,“让相邻之人看去了不好。”

    “妾身失礼了。叔叔、各位妹妹请随奴家这边请。”翠姑拉着茉莉之手,用丝帕替茉莉沾了沾眼泪,笑着道,“莫要哭了,应是高兴才是。妹妹,叔父如今可好?”

    茉莉抽泣道:“去岁来过封家书,说是一切安好,只不过祖父有疾怕是活不到百岁了。”

    “哦”翠姑却是平淡之极的反应,便是不想去提康王,但抬眼瞧了瞧西边喃声道,“许久未是回去瞧着了”转而与三女一笑,“不说这些了,请妹妹们到姐姐房里坐坐。”说罢,赞着三女的相貌相随而去。

    李扬倒是奇怪,方才还大哭大闹的四女,如今却是有说有笑的相随而去,真是弄不明白。摇了摇与薛嵩道:“薛兄长,这些娘子们也着实让人头疼。”

    薛嵩笑笑说道:“她们之事,谁能说个明白。走,到房里坐,我这里还舀了些酒备下,今rì便好好的与你痛饮一番。”

    二人相跟进了房里,薛嵩让那丫头去置些小样的就酒小菜,后便打发她去瞧自己家的nǎinǎi去了。

    “薛兄长,小弟敬你一杯。如今蒙陛下恩典,又是起复了官身。”李扬端杯而道。

    薛嵩饮尽却道:“已是几起几落了,也看的甚清,只要不为难了兄之家人,为兄有一食一衣一住即可。不过为兄还是也要恭贺妹夫,已是加了开国男之爵位,封妻萌子是为风光。这倒也好,我那侄儿莫然最不济也可为萌个勋卫出身。哎,妹妹无福,这么多年也未是见了动静,这倒让我深以为憾。妹夫你与我说实话,是不是冷落了我那可怜的朵儿妹妹。”

    李扬尴尬之极,还好是薛嵩问出,要是旁人早已翻了脸皮,当下这脸也是臊的很,怨道:“兄长,来,小弟还是敬你rì后高升。”

    “哦,我是失言了,自罚三杯。”薛嵩也是话出口中便是后悔,哪里可随意打听别人的**呢,便是赔礼道。

    李扬笑了笑表示不忆为然而道:“兄长言重了,小弟知是兄长关切,就莫要说这些见外之话了。”拦了薛嵩的杯子,将这话题转开道,“薛兄长,此次小弟来访,也是有事想问。”

    “请明言。”薛嵩一听有事便是正sè而道。

    “今rì午后,使君寻我。”

    “哦,程军使是接了州府送来的抄件而急赶了回来的,身畔有长史有我。”薛嵩跟着说道,“莫不是这抄件之中有事?”

    李扬站起推门朝外看看,见无人便又是关门回来坐好,以指点案面点头道:“也是无事,早送邸报,上有幽州战事,张大使大胜,斩其王。但这都是小事,后转来一纸调令却是与此有关。”

    薛嵩挺直身驱抱拳而朝东道:“定是圣上要出兵了。”

    “也倒不全是。是碛西节度大使、延王玢以北庭都护的名义要调河西之兵,我沙州豆卢军请调四千军马入安西,驻扎西州。”李扬压低了声音说道。

    薛嵩猛的站起急问:“可是要发兵河中,进击大食?”

    李扬点头而又摇头:“暂不明白兵锋所指为谁人?但大食一直是为安西、北庭之大患,不能不说有些打算。但近年来,大食一直与我大唐刻意交好,约束其军不可生事,按常理说圣上应是不会,要知道一军足调四千,那可不是个小数。以五万铁甲足以扫灭那河中的粟特诸国,何必要如此大的动静。”

    “妹夫,此等大事莫要相议了,为兄是什么也未听到。”薛嵩在地上急走了一圈后,反而坐下举杯说道,“这与你也无什么干系,来,饮了。”

    李扬饮罢停杯摇头而道:“此次出兵之将却是落到了小弟的头上。兄长你说有没有干系?”

    “什么?”薛嵩惊呼,又压低了声音问道,“程军使是糊涂了怎得,为何挑了你这个不是武行出身的司马去做这等事?真是荒唐!妹夫听我一言,切莫答应了!刀剑无眼,那河中之地可不是在寿昌县外,你是不知那大食兵的历害,可是只比突厥人稍逊一分,这些年如不是西有突骑施在牧守河中之地,也不知道要死去我多少大唐的好男儿。再则说来,那河中是为昭武之姓的地界,又不是我大唐的疆土,以往高宗皇帝时期设了几府,后来都是反叛了我大唐,为何要替他们去卖命,不值,不值得!妹夫要三思而后行。”

    “晚了,小弟已是答应了下来,回不了头了。”李扬苦闷之极,饮了一杯苦酒。

    “唉!”薛嵩以拳击案而道,“定是那老狐狸想的主意,让你入了瓮。我说可是相符?”

    “不说这些了,薛兄长,今rì不醉不归!”

    “好,我也不说你了。事已做下,就不能回头。你也请放下心来,开拔之时为兄助你!来,你我不醉不归。”薛嵩举杯与李扬相碰一口饮下,“好酒,不枉我从花了二十文买他一斤。”

    “呵呵,有薛兄长助小弟的话,小弟便是感激不尽了。小弟来时与娘子们说了,即是明rì要去了军营,兄长也不在家中,不妨二家合一家,请小嫂嫂与之坐个伴如何?等兄长至军营里回来,便可再搬回去。要是嫌了麻烦,也可不去,只是能不能时常与她们说说话,兄长,你看如何。”李扬忽是想到了这事,便顺便提了出来。

    薛嵩一喜道:“甚好,原些本就是有这个想法,但怕妹夫不应允。如今妹妹也是回了沙州,且又与你的妾相认,再加上我也不常回来,如此一来,倒是二家之妇人能相互照应了。此事可成,那明rì便让翠姑搬过去住。”

    “谢薛兄长成全。”李扬也是喜道,这下也省的三位娘子整rì嫌闷,如今入住了翠姑也可解些闷气,再说这翠姑年岁大些,有些事也能帮衬着朵儿做了主,便是自己西去安西,也能安心了。

    说着便是来回相敬,后来弄不清喝了多少,反是天已黑了,那边想必也是拉家事说的投机,一时忘了时辰,也未是过来相问。直至李扬有些看不清眼前之物,心里却是明白是醉了,这才摇摇晃晃的起身来告别。

    薛嵩自是无事,便好言相留。

    李扬嘻笑道:“小弟又不是木头,兄长自回来一rì,那能作那等不解风情之人。兄长,良宵苦短,可要珍惜。”说罢,不知礼数的大喝,“娘子,娘子。随为夫回去!”

    那边小娘们也是吃了些酒,但都为浅尝而已,但都是红腮满面,平添了八分的风采。听得这边吵闹像是自家郎君的声音,便与翠姑表了歉意推门出来搀了李扬而归。</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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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rì,李扬揉着仍是有些晕沉的头被昨rì看护了夜的朵儿叫醒,忙起了身问着时辰,听到未迟时,便放下心来,穿衣洗漱后用了少许的饭,交等着自已离别的后的一些安排。将刘一与李苍头便留了下来,一边看护着院子,一边将买来的奴仆好生的调教,并说道:“不可懈怠了,rì后将有大用。”便与早已准备好在客房相等的杨钊去了城外cāo练的军营。

    至军营中,见了程刺史将杨钊引见。程刺史见杨钊身体魁梧,便是喜欢留在了身边做了一名防阁亲卫,对此杨钊也是满意,等安顿了下来,便是让人将自己留在蜀中单名柔的裴娘子接到了沙州。也不知怎得竟是与李扬的娘子杨氐攀起了亲戚,自是处处以李县男妻家人的名义自居,对此李扬也是一笑而过,反正自己的妾室杨太真也是他的堂姐,便是不去矫正,由她去了。

    在军营之中一晃三月而过,李扬除了临时仓促而习的武经七书(《孙子兵法》、《吴子》、《司马法》、《尉缭子》、《六韬》、《三略》、《唐太宗李靖问对》),便是与军中众校尉互相熟知了解。豆卢诸军驻沙州原为四千三百人,后牛大使坐镇凉州牙里看重吐蕃防务,增军一万余人,设军使一人由沙州程刺史兼任,副使、营田副使、司马、仓曹、胄曹、兵曹参军各一人,习骑shè者是为越骑计八千余众,其由为步卒共计二千,由军由团、旅、队、伙由成,伙计十人,备六驮之马,设伙长一名,其队五伙,有队正、队副掌事,一旅二队,一团二至三旅,团有校尉,旅有旅帅。其军兵为世袭军户,三丁之家抽一丁,以上类推抽数。前军计五团之数计一千五百人由一别将率领。后军带辎重计十二团共三千七百人,由营田副使兼顾。左右二军各为一千左右取军中校尉压制,中军三千出头直接听命于军使。在这当些校尉当中,有一时任旅帅的姓李名嗣业的昭武校尉与薛嵩交好,也连带着和李扬比较亲近。也私下交谈了几次,惊是神人,这李嗣业文武韬略皆是jīng通,,又排演了几次兵法,用兵神鬼莫测,俱是大胜,当下便将其引于程刺史,程刺史也是大喜,即刻让其校验一团的校尉。

    这一rì,李扬在帐中温书,新中智谋将帅科补任从八品上的参军事季广琛进帐拱拳禀道:“李司马,军使有令,命各团及军中七品职官入帐议事,请司马速速点到。”

    “哦,知道了。”李扬合了书,心里奇道,为何不点鼓升帐反是让人通报,但军令如山,不敢乱问怠慢,便忙是从榻上起身,挑帐而去直奔了大帐。

    一路之上与各校尉拱手相见,齐齐相让进了帅帐,按品阶站好。李扬官尊列于豆卢军使长史下首,见程使史未在,便小声的相问:“长史,可知今rì为何议事?”

    长史笑而摇头不语,用嘴努了努主座。

    李扬点头与长史拱了拱手。

    “军使到!”押牙杨钊从内出立于一侧威武而道,看的出这些rì子过的是为得意,本就是身材魁梧之人,如今在军中滋养的更为彪悍。也是瞧到了李扬,见李扬以目示已,便转了转眼珠,微微一笑。

    李扬顿时明白,大概是程刺史接了军令,莫不是要开拔了?便是心中有些兴奋。

    程刺史沉了脸出来坐定,用眼环了下面,沉声而道:“今早有军中露而传至,吐蕃夜犯龙靳镇,破之,镇将死命力敌殉国,其副将以下者皆身死!”

    “什么?”众将校大惊失sè,纷纷不敢相信。

    “军使,此消息可是真的?”李扬愣神,想到与之合计灭了困惑沙州许久马贼的张镇将这心中不由的悲苦。抱拳相问。

    程刺史点头道:“这是今早传回的露布,请李司马代本使念于当堂。”

    杨钊进来拿起交于李扬手中,行礼退去。

    李扬便知是真的了,缓缓展开念道:“告急,夜三更贼寇龙靳,破关。镇将身殒,余者皆死。此番吐蕃来袭,回去如风、行如诡异、声息皆无,竟使烽火未燃,破关之后将所获之马尽数杀死,钱帛分文未取。至早辰时通关商贾方才觉,急报寿昌。开元二十三年三月十九rì,寿昌令赵奉璋呈。”读罢,耳语之间尽是杀声,脑海之中俱为惨烈,一股悲壮之情不由的涌上了心头,与上抱拳道,“军使,下官愿带一营人马去追敌,不斩敌首誓不回头!”

    众将校也是一一请战。

    “好,你等如此,本使心慰。沙州司马李扬!”程刺史喝道。

    “下官在!”李扬列声应道。

    程刺史瞪着李扬之眼,狠声说道:“本官与你五团人马,其军种、兵器、马匹由你在军中挑选,你可否替我大唐为死去的袍泽招回怨魂!”

    “下官愿意!定将其凶斩杀以祭我大唐英烈!”李扬此刻已是心情激荡,心中直想要为张镇将等人报仇,大声应道。

    “好,本使点你为行军子总管。来人,擂鼓点兵!”

    当鼓角声响,各团旅队纷纷至校场列到。

    程刺史率一干将校至点将台,大声喝道:“敌寇犯我大唐,众将士何不杀敌!”

    “杀!杀!杀!”滚滚吼声直冲霄汉,无形的杀气顿时弥漫于四野。

    “李总管,请点将选兵!”程刺只见军心可明,便回身与李扬说道。

    李扬抱拳应是,朝前一步扫了众军一面,顿时下面鸦雀无声,只有烈烈的劲风卷起阵阵的沙土吹打在各营之旗上,发出嘭嘭之声。

    “昭武校尉李嗣业、仁通校尉薛嵩、炖煌戍主张正听令”李扬还是希望用一些旧部,于是大声的喝道。

    “末将在!”自队列之中,出三人侍立台前抱拳而道。

    “你等各挑一团人马,随本总管出征!”

    “得令!”三人反身回去。

    李扬又转身与程刺史躬身道:“军使,下官还需要你身边的二人。”

    “好,任李总管听调!”程刺史心里满意,知是这为李扬的报恩之举,选自己身边之人,便是送了自己功劳,这些程刺史心知肚明。

    李扬也是如此之想,用眼看了程刺史的身后之人,说道,“牙官程义孝!”猛的又看到妻兄杨钊与自己狂打眼sè,便开口道:“牙官杨钊!你二人可愿随本总管出征?”

    “小的愿往!”这一名是程刺史之侄,另一位却是自己的妻兄,虽是有些过了,但还是需照顾一些。

    果然程刺史身后所跟将校脸上有些怪异,但碍于脸面谁都未出声。

    李扬自知这些,跟着点了三名军中能战且又脸上鄙视之sè重的校尉,这才罢了。

    那三校尉过来闷声闷气的行礼,有些不情愿的站于李扬身后。

    点将完毕,喝过出征酒后立即整军出发。

    在行至寿昌县途中,李扬将左右避开,只留薛嵩一人在侧,唤了三校尉过来说道:“诸君,本总管知道你等皆有才干,只不过不会钻营至到如今还是一团的校尉。康忠康校尉,你于开元初年入伍,经数战,身斩百人,累功应至果毅,只因看不惯军中之人冒功直言都护,被打压轮番至了沙州,可对?”

    康校尉一愣点头:“总管所讲无异。”

    李扬又点了当中一位道:“这位张靖张校尉,开元十二年,战突厥,以一旅之兵迎二千敌,死战不退,身中十四伤,力竭倒地晕迷被袍泽所压而逃过一劫,战后,论功落在了校尉头上,论罚却是打在了你之身,贬至队副,后被程军使看中,这才又因军功升迁如今之位,本总管说的也对?”

    “末将无话。”张校尉有些激动,便还是低头抱拳。

    “至于这位陈校尉,本总管自不说了,你之事全军皆知。只因为下属呜不平,顶撞了劳军使,而被指成犯了军规,杖责四十,从上镇将贬为一团的校尉,但你后悔吗?”

    “无悔!”陈校尉大声说道。</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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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好一个无悔!”李扬笑起,与三位校尉拱手道:“我大唐升平已久,就少了你这般的无悔之人!本总管知你等忠勇,是为我大唐的良将,心中自是看不起我这只会钻营上官之人。可你等想过没有,如是扬不钻营,岂能让我当了这领军的行军子总管。本总管自知不才,但却知用人,行军论战本总管概不插手,皆由你等商议决断,可否?”

    三人大喜,皆是互看了一眼,陈校尉又问道:“李总管可是说的当真?”

    “当真,本总管只求一点,要务必将那群吐蕃贼子尽除了去,你等可是答应?”李扬手握了腰间的仪刀,严正的说道。

    “好一言为定,李总管只需坐镇中军,这行军打仗之事自有我等一力承担,不屠尽这拔敌寇誓不为人!”

    “口说无凭,你三人可敢立下军令状!”李扬冷眼看着三人,话气有些轻漫的说道,“本总管可不信那油嘴之人。你等也看到这这薛旅帅是本总管之妾兄,连他都不敢应承这追击之事,你等莫不是信口胡说!”

    “李总管!莫要欺我无能!”康校尉气极大声说道,“要说这武艺我等不如薛帅,但这行军之事他却差的远亦。我康忠不才,倒也不怕,拿纸笔来!”

    陈、张二人想要阻止已是晚亦,只得跟的说道:“康校尉说的极是,还请李总管取了纸笔。”

    李扬冷冷而笑:“不是本总管要驳了你们的脸面,这话是好说,如是完不成这军事,那可休怪本总管无情了。”

    这下陈、张二人皆是脸sè赤红,沉声而道:“李总管,末将自知后果。请纸笔!”

    让随中令史取了纸笔,三人挥而书就,画了押将笔掷在一旁,拱手冷语:“末将去准备,李总管便是听着信吧。”大步告退而下。

    李扬回过头来与薛嵩笑笑而道:“薛兄长,你举荐之人可有十分的把握?如今可是箭在了弦上,不可不发。要是这三人不如你说的那般历害,那小弟可是要被你害惨了。”

    “妹夫莫要着急,如是这三人出力必成。康忠最是勇猛、张靖是为执着、陈校尉为人仗义,且三人各有将才,如不是承平的已久随意换作太祖、太宗皇帝之时,这三人定是一方的豪杰。但这三人都是受过了打压,所以虽是心中不忿,却是不愿出头露脸。如今让妹夫这一激将,又立了这状子,那便是由不得他们了,就算过后明白了过来,也只能奋勇办差了,不然定个办事不力,贻误军机之罪,那重则可是要杀头的。他们自是会掂量一二,尽力去完成了。”薛嵩有些激ān笑而道,“至于好友李嗣业,妹夫可一同差了去,与那三人一道去追击,一来可起争抢好胜之势,二来也好互相监看,这三来嘛自是有功大家分了。”

    李扬好好的端看了一番薛嵩,惊奇而道:“薛兄长,你可是再世的武候。小弟真是佩服。”

    “莫要笑了我,你的心还不是如此之想,只不过城府深不愿说罢了。如今却是哪这话来臊我,妹夫可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薛嵩一脸的讥讽。

    让这薛嵩说中了心里,李扬打了个哈哈将这事搪塞了过去,命人去唤了李嗣业,写了军令让他同那三人协办,又去叫了杨钊与程义孝随在了他的军中。对于这点李嗣业颇为识实务,拱手喜着应下道:“有了这二位将军的相助,此次出战定是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二人急是上来与李嗣业施礼,谢了其的大度收留。

    经了这些事,便是来至了寿昌县。

    被县令赵奉璋迎进了大堂,没等上茶的当口,李扬便是急问道:“赵明府,军报之上可是你报的?”

    “回司马,正是下官所报。”赵奉璋拱手回道。

    “那便再辛苦赵明府,请将具体之况说上一遍。”李扬问道。

    赵奉璋躬身道:“是,下官这便让人将昨晚侥幸逃出一数人带上,请他们详说。”

    不多时,带进二名军兵,跪下后与李扬哭诉道:“司马,请为张将军报仇,请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莫要悲伤了,本总管定为一镇的军兵报仇敌血恨。你们请起来,与众将军说一说是如何被破关的。”李扬安慰道,“来人,请二人弟兄坐下说话。”

    “是,总管。”二人止了悲声坐下,慢慢说道,“那rì也是无事,保送几拔往安西的商贾后,张将军便交待了劳累兄弟们早早的安睡,恰好胡商为了感恩留了几坛老酒,兄弟们倒是将它分了。借了酒劲,兄弟们自是安睡的很快,张将军也不忍再让兄弟们受累,便让自己的亲卫去守夜。这本是平常的一夜,只想第二rì醒来便又是一个艳阳天。谁能料到,我与张牛儿二人有起夜的毛病,二人便是想小恭,天寒地冻又不想起来,只得憋着。就在这时,张牛儿便是听到有声响,像是割肉的声音,还笑着与小的说道,定是谁偷嘴,去厨下去取了肉吃。小的也不在意,迷迷糊糊的随声应着便又是睡过去了。不多时,就觉得有人压在了小的身上,小的气极,这些牲口又大抵是想了小娘,梦里胡里黑地,发了癔症便想推开大骂,却是摸到了有水迹,闻着像血腥之气,睁了眼就见大块头张牛儿笑着爬在小的身上低低的说,“别动!”后来又见他的身子一挺,那胸口便是捅出了一截刀尖,小的便知是有人袭营了。小的害怕自是不敢乱动,但借了月光瞧的分明,正是那些万死的吐蕃狗。那狗东西正要翻过张牛儿的身体来看下面是什么时,就听的旁屋有兄弟大叫:“敌袭!”便是匆匆而去,小的顾不得害怕,忙是钻到了坑箱之下,顺着黑yīn之地藏在了水瓮之中,方才逃了一命。等外面的动静小了,小的又停了一个进辰,方才敢爬出来往寿昌县跑来,报了官。总管,你可要为他们报仇呀,你可是没有看到,八百袍泽死的好惨,皆是被去了首级,被垒成了京观。啊,我的好兄弟,好兄弟呀!”说罢嚎啕大哭起来。

    另一名军兵只知呆坐流泪,整个人实是已垮了。

    “可恶!可恨!”李扬无法想像自己竟是能仔细的听完这军兵的叙说,只觉得心如火焚,气炸了肺!拍案而起道,“你等可是听到了?吐蕃之狗杀我军兵如屠牛羊,此等狗东西不屠尽怎能平息你我心中之气!我等吃着天下父母之供养,便是应保家卫国,如今这吐蕃狗如此的嚣张之极,如此的挑衅,你们倒是说说让这天下的百姓如何的看我等!rì后我等还有何颜面去见大唐之父老!”

    “总管,你便下令吧。我等誓死报仇!”众将齐声叫道。

    “好,难得你们如此有心。赵明府,龙靳镇你去过没有。”李扬又是问道。

    赵奉璋躬身道:“下官已是去过了,但只将身死的兄弟收敛,如今都未下葬,全数停放在义庄,等全尸后再说。”

    “好,赵明府你做的很好。走,去龙勒镇验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扬压下心里的愤怒,想看看这伙吐蕃狗是如何破关的。

    正在这时,从门外跑入一差役,惊慌的拿着一支箭矢道:“报,司马、明府,城外shè入一箭,请司马与明府验看!”</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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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接过无头的箭支,取下相绑其上的布帛,展开看罢,将其拍击于桌面,愤而站起怒道:“真是欺我大唐无人了吗!”

    赵奉璋取过念道:“去岁,杀我之族兵;今岁,还以颜sè!”接着说道,“难不成是与去岁围困寿昌之贼是一路?”

    “不管他是否一路,本总管只知是他等杀了我之兄弟。”李扬道,与那差役相问,“你可是看清那shè书之人从哪方来的?他是什么人。”

    “回司马的话,单骑一人是从南方而来,又与南方而去。小的可是看的真切是吐蕃人的打扮。”

    “好,康校尉,你来说说,下步我军该如何追击?”即是知道了正主,便是下步如何去追剿。李扬挥手让差役下去,问了下首站着的康校尉。

    康校尉拱手道:“其实也不难,一可约战,二可入境相剿,三则发露布于朝堂由圣上下旨责问。约战可遣人去寻了其部落,定时定地狠狠的打上一场,是为战役常为之。入境剿贼则趁其不备攻其营盘,取胜而回,讲一个快字。至于陛下旨责其人却为最是耗时,且不一定能让吐蕃大论将人交出来。”

    “康校尉说的不假。依了末将之言,不如抛开其它,以骑兵直接入境相剿,这样的话对圣上以及众相公也是好说的很,就道追击贼寇不及,冒入了吐蕃境。要是我军快速三五天战完撤回,论谁也不能说上些什么。其它二种,约战可挑起战乱,旨责又不痛不痒解不了恨。李总管,请拿主意下军令。”陈校尉抱拳言道。

    薛嵩请命:“总管,末将不才,愿率本部为先锋。”

    “末将愿往!”众人应声

    李扬也是心中有了计较,便下令道:“薛旅帅听命,本总管命你追探敌寇,如发现其盘踞之地,小心从事不可随意应战,速回报于中军。”

    “得令!”薛嵩喜欢而应。

    “陈校尉”

    “末将在!”

    “本总管命你为大军左押官,率二团人马为左翼,见号令行事。”李扬令下,“康校尉,你为右押官,率二团为右翼。张校尉,你与本总管坐镇中军。李校尉你为游击。闻薛先锋回报,全军出击。”

    “末将得令!”众将齐退安排人马。李扬又与赵奉璋言道:“烦劳赵明府安顿大军二rì的伙食,待回军之时与扰民之次一并上报。”

    “下官这便去准备,下官在此祝总管旗开得胜、马到功成!”赵奉璋躬身而下。

    李扬看了看杨钊与程义孝笑笑道:“二位,请随本总管去龙勒镇去验看。”

    “是,总管。”二人领命。

    李扬数人自寿昌出城,望北而行至龙勒镇,未到近前便见一座雄堡座在绿州之中,心里叹息,打马疾走往那里奔去。

    途中遇了巡查的义从,刀出鞘、弓在弦,喝问道:“是哪一路的,不回话便是要放箭了。”

    杨钊前行几步回道:“豆卢军剿敌总管、沙州司马、清徐县开国男李扬前来巡查龙勒镇之事,快些引路。”

    伙头忙是让伙计们放下兵器,过来相看,见真是李扬忙躬身回道:“老县公,可是你来了?小的何老庄有礼了。”

    李扬一听知是老人,便问道:“你认得本官。”

    “是,小的是二十年的团练,如今蒙恩旨遣还家中服侍七十的老母,昨rì兵祸,县中抽丁,小的便是来了,长官见我从过军,便是暂代这一伙的伙头。老县公,你也可是为这龙靳镇被破一事而来?惨呀,惨!”何老庄摇头叹道。

    李扬点头道:“何老庄,你前边领路,本官去瞧上一眼。”

    “那请随小的这边请。”何老庄侧身相让,又与手下的伙计喝道,“快去报了队正,老县公到了,让他来迎接。”说罢对李扬笑笑道,“兴许老县公还能认的他,他也是二十年与老县公在城上待过的。”

    “哦,是谁。”李扬问道。

    “到时见了,老县公便知了。”何老庄笑而不说,“他可是托了老县公的福,蒙官佐看的起,如今也受勋武骑尉,管了这十伙之义从。”

    “老县公,在下曹彬!你可还记得?”从远处打马而来一人,飞身跳下,半跪于地抱拳喜道。

    “是你!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至我离了寿昌县去沙州赴任时,只听得你跟着张县尉而去,没想到你竟在了这里?曹彬你过的可好?”李扬如何能不认得,这曹彬可是那年在城上自己的亲随,本是想招在身边的,可是战后却是寻不到,又听闻是随了张正而去,便是心怀了憾事,将张无病送入了豆卢军中。如今又见了故人,怎么不心里激动,便是高兴的说道

    曹彬起身,脸上激动而道:“在下也是常思起那年陪在老县公身边的几rì,战后,在下被一支流矢所伤了下肋,好在被抬了下去医治,不然的话便同那些仍在城上奋战的袍泽一同葬身墙崩之中,也是如此,被张县尉移到了别处调养,rì后伤好去寻了老县公,谁知已是迁了沙州,这便与老县公失之交臂了。”

    “那你为何不去沙州寻我?”李扬问道。

    曹彬笑笑不去谈这个,却是指了前面的龙勒镇那土堡说道:“李总管,可是为了它而来?”

    李扬点头,知道是曹彬不愿去烦了他,心中暗暗思量这次回军,不若将他也带着,他是粟特人,与自己也是极为有用的。打定了主意便道:“曹彬,此次便随本官走吧。”

    “曹队正,这等好事快应了下来。”何老庄看着曹彬急道。

    曹彬愣了下,偷瞧了李扬又看了自己,这心里暖和,但肋下隐隐着痛,便摇了摇头道:“多谢总管好意,曹彬已是废人,只能做些这无用的事了。”

    “曹彬,你不是与人说,本官是你的挣钱财宝,你可舍得放手?”李扬说着心里却是泛了心酸。

    果然曹彬停了脚步,惊问道:“老县公还记得这些?”但又暗淡了下来,“在下却是忘了。”

    “哎——!”何老庄摇头而叹。

    李扬看着曹彬的眼,指了寿昌县的方向道:“你能忘了?可那些死去的袍泽兄弟作证,你是忘不掉的!曹彬,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可要说实话,你愿不愿意跟随本官!”

    曹彬抬眼看了李扬,却是有些躲闪,低着拱手却是仍是回绝道:“老县公,这里有几百余个兄弟葬在这里,他们也需要在下!”

    “曹彬!”李扬心堵,“你很好!我不如你,我也不逼你了。rì后有难处请随时来寻我!”

    “谢总管!”曹彬道谢道,但眼里也是红了。

    走至镇门,早有一队人在那里迎接,当前一青壮过来施礼道:“云骑尉、曹彬队队副徐四,参见李总管,见过曹队正。”

    曹彬指着徐四说于李扬道:“这也是二十年上过城防的老人,因功受勋正七品的云骑尉。论英勇在下不如他,论胆识在下更是望尘莫急,而且勋官还高于在下一级。本来是因他的队正,但赵明府念在下年长一些,便安排了如此,真让在下受之有愧。”

    徐四听在耳里,心里感激,拱手道:“队正言重了。李总管,曹队正为人正直、处罚公平又是能服众,在下佩服,心甘情愿为之驱使。”

    这二人倒是让李扬看着舒服,便安慰道:“都莫要推让了,等战事过后,这些本官是会想到的。”目光左右而扫,见到镇门完好,便心生奇怪的问道:“这门是否今早刷或是换过,为何如此的干净?”</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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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彬等人驻足随在李扬身后观瞧,听言也道:“在下率军进驻时也是有些称奇,但看了别外便是明白了些?本是要写了牒报于赵明府的,如今李总管亲至,在下便是相报于前。”

    “哦,曹队正你来说说,这是为何?”李扬至前,用手抚了门上的铜钉,转头问道。

    曹彬拱手回道:“此事由徐队副亲自验看,详细之处可让徐队副答对。徐队副,你与李总管相叙,且指出看到的痕迹。”

    “李总管,先不忙看着堡门,请随在下这边来。”徐四越一步拱手道。

    李扬点头,负手相跟而进。

    镇堡子中很是干净,看样子是许人打扫过,但在一些地方仍是有片片的暗红之sè,加之地冻天寒已是变了黑紫,让人看了不禁发凛了起来。

    徐四指了这些斑迹沉声而道:“这都是死难袍泽的积尸之地。”又是望镇堡门处悲愤道,“距门以南行百米是为三百袍泽尸身被贼恣意凌辱处。”垂首不语,用袖沾去一滴泪珠,长呼一口气,使之在空中化为长长的白练,强笑着,“前面便是张镇将之署,待在下头次进入时,张镇将手持横刀据门而站身死,身中六矢,胸腹俱是枪眼,肝肠皆流,缺一臂而护身后之妻儿,一门八口尽数全毙!妻身背中一刀,透胸而过扎于大郎之颈。二妾皆遭羞辱,一妇赤身横卧于床被激ān,去首,一妇臂股俱折,死像惨烈。二郎伏于二门间,背插一刀而死,三郎抱妹被数枪乱戳死命。四个丫头,三者见皆死,一者失踪想必是为掳去。粗使婆子一人于厨下被棍所殴至死,其子幼投火活烧。可叹张镇将英雄一世却落的如此下场,生之欢,死之惨,真是让人心痛!”

    李扬眼前涌泪,竟是瞧着张镇将须发怒张,裂目泣血而喝贼,刀劈吐蕃数狗,使之不敢近前。倾间,恶风袭来数箭shè之,英雄泪出混血而滴落尘土,不甘之声尽发,恨天之不公,怨自已无力相护。凄惨对惊恐妻儿而笑,摇头只身移门相挡之。六矢入肉,根根见血,箭箭刺心!“大唐威武,我心不死!”面西而狂笑,惊贼胆之心寒,“陛下,恕臣等不能尽忠!父母大人,饶儿不得尽孝!”婉转回首与妻子绝别,“娘子,来世还修同枕眠,记得奈何桥头莫饮孟婆汤!”又谓大郎道,“莫躲于女子身后,我大唐儿郎直面来敌,站着死立着亡!”力竭时,贼偷袭,张镇将怒目而视,反手劈落于身前。数枪并刺后有妻儿已移不得步,只得无奈大喝,左手抓门,右手持刀横扫。刀击抢身而响,却是阻不得数枪之多,刺入之时也未察觉,只想护得老小之周全,气力消散,已是回头无力,想要再次大喝却是呼吸绝然。

    良久,贼只当是未死,皆是骇得不敢上前,有一贼拾断刃而掷,击于身未动,便心是发了狠,举头剁于张镇将之左手,刀起臂落竟是早已气绝。贼子呼号:“蛮子死了!”便蜂涌而入,却不敢去动僵死的张镇将半指。迎张氏背逃,头目狞笑合刀直刺,穿胸而过,可怜一缕香魂随夫而去。大郎勇起持刀相博却不知为何那死去的张氏生生的睁了眼,流泪将儿搂于怀中。头目骇然,发力深刺,力透刀尖竟是窜胸而过,恰好刺于了大郎之颈间,顿时血如泉涌,眼着着双眼迷离,神光涣散将死。头目想要抽刀却是不得,正合力时,大郎猛的回光反照,挥手一刀将那颗大好的狗头斩下,轻喃道:“母亲!”抱了至亲仰面摔倒。

    贼皆畏又旋而大怒,入二门遇二郎,抓住其背自后捅入杀死,窜入张镇将别房,见二妾貌美便是动了心思,大笑将一妾摁住,众yín之。妾不堪受辱,张口咬了贼子,贼子怒起,手起刀落将一颗美好的头颅剁去,再看另一妾却是拼死挣扎,恶心一起,举刀剁去四肢,还指着笑尔:“汉有人彘戚夫人,今唐再现张妾室!哈哈,可惜,可惜,无人与你击筑高歌:‘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挧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弓矢,尚安所施!(摘自西汉,司马迁著史记,留侯世家)”张妾室痛厥,咬舌自尽。

    贼首直呼晦气,便又向别处走去,至一房中,见有一双小儿女,相搂于一起瑟瑟发抖。见其小女虽是年幼,却也修得眉清目秀,想必长成必是一方的佳人,本是想掳了去,没料到却是被三郎咬在虎口,心中燥怒,又听三郎破口大骂其不得无死,便恶从胆心,顺手将一枪擒于手中朝二人乱刺,每刺一枪便问:“服是不服?”

    三郎与妹哪里能受得了这些,便是大呼疼痛。贼有不忍相劝不若放去,三郎却是忍痛道:“待我长成必取你xìng命!”贼首当下大怒,狠命举枪狠刺,在两小儿惨叫之间,连连出手直至气绝方才罢了。

    又出此屋,听隔壁有女子惊叫,贼首大喜,唤众而去,闯入见四个俏丽丫头被贼团团围困,便是让其随着走,有三女不肯,痛哭骂贼。贼恼命人劈死,见最后一名面有惧sè,便是大笑着让手下扛住肩上带走。可怜此女被贼掳走,rì后会有何等的苦难相候。

    又与厨下发现了厨娘,厨娘持棍相护其子,声裂而求莫要害了母子二人,贼嘻笑而闹,言只需顺从皆可放过其子,又语先杀子抬激ān妇,还有者引火以烧。厨娘害怕不由的身软力衰,借此机会,一贼突上抢过大棍,恶道:“好个凶恶的娘子。小的们与她点颜sè瞧瞧。”贼子数人上前拉扯,厨娘大骇,左右挣扎。贼怒抓起其子投入灶火之中,惨声顿起,厨娘爱子,那能受于这等刺激,立刻抓伤数人要奔过去救其子。却不料脑后恶风响起,重重的要棍击于背上,扑地。贼子大笑,纷纷举棍击打,震裂心肺吐血眼望了已是烧成炭黑的孩儿,泪尽而死!

    “张兄!”李扬已是情不能自已,扶门而痛哭。众人皆是相视,悄然垂泪。

    “张兄你且走好,待小弟为你报仇!”李扬猛的转身,赤红了眼珠道,“你们都是听到了,都是看到了,吐蕃狗做下的好事!此等禽兽不如的东西应尽屠之!杨钊,传本总管之令,命从将官入蕃之后,切莫怀了慈悲之心,凡敌者斩!凡抵抗者斩!凡手持利器者斩!凡言语不敬指点我军者斩!凡牧人与敌通风报信者斩!凡全族参与此事者剿!其部未满十二者奴,满五十以上手有染血者坑,无染血者流!其妇十二以上三十以下者劳军,其余者尽数掳回!军中谁若有异议杖二十!施行不利者杖二十!不忍相加者杖二十!去罢!”

    “李总管不可!”曹彬听得头皮发了麻,忙阻道,“在下知是犯了上颜,但在下以为其令太过残忍,恐伤了天和。再则,如是这样的话,必会挑起我大唐与吐蕃交恶,若是rì后算起帐来,圣上定会怪罪于你,李总管,还请三思!”

    “哦,曹队正,你是义从,愿不愿是你的事,可我为这剿敌的总管却是要为这些冤死的将士讨个说法!徐队副,你接着说。”

    徐正有些不敢直视李扬,没想到这看似文弱之人发起怒来是如此的可怕,便小声的回道:“李总管,在下认为曹队正说的极是,请李总管三思!”

    程义孝与杨钊看了一眼,也道:“请总管三思!”

    李扬看着众人反对,不由的也冷静了下来,思量了一番是有些过了,便说道:“即是如此,也罢,杨钊,你可更改传令,此令只对贼寇,与普通百姓无关!”

    “总管高义!”众人齐声呼道。</dd>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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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再往后行便是镇兵所居的院落,其一处李扬驻足而望,脸有怀念之sè自语:“真是物是人非!”却是想起了小荷等妻妾在此暂用过。

    徐四未听清这位总管说什么,只当是想进去瞧瞧,便相阻道:“总管莫要进去了,内里未是打扫,杂乱的很。”

    李扬知道恐怕里面不仅是为杂乱,可能还有血迹,指了相问:“里面可有袍泽被害?”

    徐四点头。

    李扬朝那边躬身一礼,转身往别处走去。

    看过整个堡内,徐四相引上了墙头,指了垛口上的划痕道:“这便是为何堡门未有损伤,而城破的关键所在。”转头于里唤道,“黑牛,你上来。”

    民壮黑牛上来,与各位见礼,想是未见过如此多的官位,声音有些发颤,施过礼后便是有些不自在,顿感手脚无措找不到地方,又是躬身又是抱拳,最后瞧了曹彬与徐四的样子,微微躬身低头拱手于胸的站在了最后面。

    “黑牛,你到前边来,与老县公讲讲这是何物留下的痕迹。”徐四忙去扯了往后退的黑牛说道。

    黑牛怯怯不敢直视李扬,只是肯定的说道:“是抓钩所致。小的在播仙镇当差见过这等小巧的抓钩,钩头缠麻浸水,下带小半截杏木,其下是数丈软索。哦,就如半边的云梯,行走于墙垣之间甚是方便。”

    “好了,黑牛,你可退下了。”徐四将黑牛遣退,于李扬拱手道,“这等抓痕,在下数过共有二十七处,皆在背yīn之地,现已一一标记。其贼必未攻门,只消甩上数枚抓钩便可突上城头。也是那夜去遮了月,或是镇兵贪杯,便是让贼摸了上来。本就是无几的亲卫,都被不作响的杀死,后面之事便是理所应当的发生了,可怜这八百好儿郎竟全糊里糊涂的丢了xìng命!”言语哽咽,已是掩面。

    李扬不作声,面沉似水绕城转了一圈,至最后一处抓痕时,猛然抽刀斩去,将包砖劈去一角,愤而泣道:“安兮英魂、天地壮哉!刀以明志,誓报此仇!”愤而离去。

    “曹队正,请带本官去祭奠众位逝去的将士。”李扬下了城墙,面有悲苦而道。

    曹彬点头,拱手不语,赤着眼往后便走。

    至钱粮楼,曹彬跪倒在当院,放声大哭起来。徐四于李扬一旁悲道,“一时未能安葬便将此楼改为义庄,暂且安置。”说罢缓缓跪倒,伏地痛哭。

    李扬心中难受之极,一时禁不住便是哭出声来,一时之间众人皆是号顿,惊的屋檐之下的家鸟振翅高飞于天际之间。风乍起,卷起一团黄沙,扑打在众人之衣上,烈烈作声。天地之间浑然变sè,黄风加劲,是为大作,遮天蔽rì,隐隐之是呜呜而鸣,似为悲哭似为哀啼。堡外马嘶叫,狼低啸,合着一股浓浓的苦怨之气,冲击着众人的心肺!

    “老县公,李总管!你可是听到这是兄弟袍泽的不甘之声!”曹彬痛哭流涕而大叫,“要为他们报仇!”

    李扬铮铮然拔刀,划破腕间,厉声而道:“你等苦痛,我心有之。你等冤仇,我必报之。众袍泽兄弟,请安息,安息吧!”

    说来也怪,等李扬说罢,风停沙落,除为众人披了件黄sè的战袍外,再无了动静。

    “你等可看到,这是众兄弟为你我披的战袍!必胜!大唐威武!”李扬愤然起身,举刀大呼。

    “必胜,大唐威武!”先是此间的众人随着呼喊,后又全堡之人在呼喊,到后面却是千千万万之大唐人在呼喊,声壮之冲霄汉,威达四野。

    至龙勒镇归来,李扬必是少了言语,命随车录事于大帐挂了,默默的看着。茶饭不思直至了二更天。

    杨钊侍立于侧,见军中的亲随端上茶水,轻轻的摆了摆手,自己接过让其退下,轻声的说道:“李总管,请用茶。”

    “哦,知道了,放于那里。”李扬声音沙哑不回头的说道。

    “李总管,在小斗胆相劝,你是军中之柱,莫要为难了自己。”杨钊以拳捶击左胸说道。

    李扬缓缓回过头来,一rì之间,竟是憔悴了许多,那双眼睛红肿却jīng光四shè,摇着头说道:“妻兄,你之好意我心自知,可我实是无心茶饭,每每想起那血泪的一幕,这心便似如刀在扎。八百,八百好儿郎,竟是如此含恨而去,这岂能让人心安!”

    “妹婿,为兄知你心痛,知你难,但莫要忘了你也有妻儿,也有父母。如此垮了神,就是为众死难的兄弟报了仇得胜回去,又是如何对面对他们的泪眼呢?岂能不让他们所心痛!他们rìrì夜夜可是盼你平安,望你心宽!妹婿,不光如此,账外的一千兄弟也生生的指望了你,你可要保重身体,莫要众人心忧了。”

    李扬点头,将茶端起饮了一口。杨钊大喜,朝外喊道;“快,快将饭菜端了进来!”

    默默将饭用下,李扬问道:“薛旅帅已是走了大半天了吧?

    “是”

    “可有消息传回?”

    杨钊拱手:“回总管,暂无消息。程牙官已是出去等候,有了消息自会传进来的。”“哦,吩咐了他们,要好好的养了jīng神,待出击之时可要奋勇杀贼!不报此仇难以为人!”李扬身弱实是有些累了,加之悲伤过度,这头脑便是有些迷糊。

    杨钊愣下,但还是大步出帐而去。至了帐外掩面无声的落了几滴眼泪,将其擦去又转身回来,禀道:“在下已是传了令,请总管不必挂怀。夜已深了,还请总管安歇。”

    “哦,知道了,让本总管再看会这山川图。”李扬又是去瞧了地图。

    “报!军情急报!”账外程义孝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扬竟是愣了下神,忙道:“快些进来!”

    帐帘挑起,随着一股寒气扑入,将油灯吹的忽闪了几下,程义孝身挂重甲,手弯之间捧着头盔而进。

    “可是薛旅帅有了消息!”李扬快步走过急问。

    程义孝道:“正是,先锋军遣人送回急报,请总管过目。”

    李扬着紧的抓过,平稳一下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折开观瞧。看罢喜极于地上团走连声称好,于杨钊面前停步,喜笑颜看拍着其肩头道:“去,快去,去请了众将官来议事。前方有了贼子的踪迹了。”

    杨钊应了声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像是有些喜过头的李扬,扭头而去。

    “程义孝!你去再探,如有军情快速报来!”李扬转头令道。

    “在下得令!”程义孝也施礼而去。

    “哈哈,好好好,本总管倒要看看你等贼人的下场!”李扬紧紧的相握了双拳,将那张军报捏的死死的,生怕让风吹走。

    “总管,末将到!”随着一声声的点到,李扬坐了正座,扫了下面众校尉一眼,将军情条陈放于案上,沉声道:“薛先锋已传回了消息,在阳关以南,沙之边缘现贼之踪迹,有被杀的女子为证!诸君请看”李扬离座用手点指了发现其踪的地图,道,“离我军约六百里,诸君可有何说法?”

    康校尉抱拳道:“请总管下令,全军开拔,以战!”

    李嗣业却道:“总管不可轻动,如是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便危亦。且看,此地为雪山南,大漠东,应是一片无览之地,可为何不见其踪,只见一死去的女子呢,这其中必有诈。此地离我寿昌已是六百余里,我军若是赶去,来回需一rì,如是贼子复来,这寿昌可如何挡之,还请总管三思!”

    “哼,李校尉,你非明是怯敌!那八百袍泽兄弟可是在天上看着呢!”康校尉冷哼说道。

    李嗣业怒起,指着康校尉厉声说道:“你!你岂能辱我!我便与你决斗!”</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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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的这二人便是起了争执,李扬心里烦燥喝道:“够了!你等所说皆有道理,退下!”

    “哼!”二人相瞪一眼各站了回去。

    “张校尉,依你之见呢?”李扬摇头便是问了另一位。

    张校尉好似未听到方才二人的争执,愣了神。

    “张校尉!”李扬又是加重了语气问道,这心中便是有了气,如此这样若不是轻视自己,便是真的在这场合之下走了神。

    “末将在!”张校尉被旁边的人轻推了一把,忙朝上抱拳道,“请恕末将怠慢之罪,依末将看来李、康二位校尉正如总管所说,皆是有理。李校尉不过是担心敌贼使诈,而康校尉却是想要速战!二位校尉皆是好意,却都是错会了对方之意。要问末将对发现了敌踪一事来看,末将方才也是想过一事,便有些后怕。”朝左右拱手接着道,“诸位将校可曾想过,这龙靳镇被破,是否藏了诸多的巧合呢?为何要饮酒,为何敌贼能知城防的薄弱之处,又为何对堡中之事知的如此详细等等,请问,这仅仅是巧合吗?”

    “哦,张校尉莫不是说?内激ān!”李扬听诸将纷议,心中恍然,但却不敢肯定。要是真有内激ān指引的话,一些事情便可迎刃而解,能说的通了。

    见众将皆是惊异纷纷议论,张校尉点头,轻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身上,说道:“总管猜的不差,以上种种皆是指为一种可能,那就是龙靳镇或是这寿昌县中定有内激ān,且可手眼通天,方能将人在军中安插,可这个人是谁呢?这便不清楚了。”

    “嗯,张校尉说的不差,那八百袍泽竟是屈死!当真可恨!”李扬切齿骂道,“如是揪出来定要千刀万剐方才出了这口恶气。”又道,“来人,去将张阿牛再请了过来,待本总管好好的问问。”

    张校尉摇头却道:“不必了,此人肯定藏的至深,且八百兄弟之首皆无,如此能辨的清是哪一人。难,难啊!”

    “不好,总管,薛将军危亦!”李嗣业面露惊慌而道。

    这时康校尉也随声附和道:“总管,李校尉说的有事,薛将军怕是凶多吉少?”

    “为何如此相说?”李扬也是惊问。

    康校尉手阻李嗣业,先与他躬身施礼道:“李校尉,请恕下官方才的无礼,小的错想了将军。李校尉,下官不如你也。等战事过后,下官好好的与你赔罪。”

    “康校尉言重了,也请恕小子的无礼。事过,你我好好的相饮一番。”李嗣业没想到康校尉如此磊落,忙是回礼,二人一笑便是冰释前嫌,有了相惜之意。

    康校尉又朝李扬道,“如末将猜的不差,李校尉也是如此想的。那就是,贼子仍在我沙州未是走远,那一路追击而下的敌人定是诱饵,我军如追去,大部贼子定重洗寿昌诸镇,如我军不去,那薛将军的这一路便是要被伏击,所以末将才说薛将军危亦。李校尉,我说的可对?”

    “对极!康校尉所讲正是我所想。”李嗣业朝康校尉点头称是。

    李扬听后却是烦恼之极,却看几人甚是轻松,不由的气道:“眼看薛将军如此,你等还不拿个主意出来。”

    许久未说话的陈校尉抱拳道:“总管可否还记得曾讲过,军务自有我等主持?”

    李扬点头,但心急而道:“是讲过本总管坐镇中军之话。”

    陈校尉笑笑道:“来时我等几人就已商定了主意,只不过是想看看还有哪位将才能与我三人想到一起的。这下可是好了,李校尉当是这军中的头一人,没想过内激ān这一事便可猜出那贼人的激ān计,真是了不得。”却看了李扬脸sè不善,及时又道,“总管识人当真了得!我等佩服。”

    一席话将李扬说的脸皮发了烫,心中恼怒不已。原来在这三人心里,自己就是一大头的草包,从始至今,都未是正眼瞧了自己,皆是无视自己这个行军子总管。一时之间羞怒交加,愤而起身往内账走去。

    杨钊怒瞪了三人,忙是追了进去。

    三人左右看看,皆是不清楚这总管为何脸sè突变,而径直离去,这陈校尉便是问李嗣业道:“李校尉,这总管怎么了?为何这般。”

    李嗣业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这三人是如何还能在校尉之职上待的这么长时间,竟是连活生生的打脸之话也能说的出口,苦笑而回道:“三位校尉,你们,你们可真是天下第一妙人?”说罢连连摇头,暗道一声苦也。

    三人不明白,陈校尉道:“难不成是我说错了话?康校尉,你且说说,我哪句错了?本来此为重要军机,如何能让众人知道。”

    “陈校尉,不是我说你,你这嘴呀,当真是臭不可闻?”此中最是泛活的康校尉如此明白了过来,指了陈校尉笑着骂道。

    “哦,我实是不知,请三位明示!”陈校尉一脸的惶恐,着紧而道,“不若我去请了总管出来,让他打我几军棍。”

    “打你几棍便能杀敌吗?免了,还请三位校尉说下你们的计策吧!”李扬铁青着脸,从里面出来沉声说道。

    李扬自气极离座到了内账便是慢慢冷静了下来,暗道自己心量是否过小。杨钊进来连连骂着与李扬道:“这些出身队伙之间的莽夫,真是着实的可恶,待我发达后定是将他们不饶!妹婿不若寻个差错,造个罪名先杀杀他们的威风rì后再定罪将其处斩,不然的话此等货sè凡事添堵,要他而用!”

    李扬摇头,却是听到几人在外面的说话,这心里却是消气,原来这陈校尉是如此一个顽人,原些只知他善顶撞上官,没想到却是无此之蠢,真是世人中的奇葩。想到这里,便是笑了笑,与杨钊指了指外面。

    杨钊听罢,愣了神半天回道:“这天下竟真的有如此之人,真是罕见!”

    “走,出去瞧瞧!”李扬摇着头这便是出来相问。

    陈校尉见李扬出来,便是高兴而道:“李总管,这三人都当是你恼了,可末将却知你胆量却大,不然不会让我等主持军务。”

    李扬有脸sè数变,心里暗骂,这话也能明着说的出来,但仍是压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休要胡说,快些将你等相商之事一一道来。”

    “是,总管。依末将,哦不,末将与几位校尉商议,如不将计就计呢?即要解救薛旅帅又要防着那贼子反复。我等商议,可否用疑兵之计。”陈校尉说道。

    “何以疑兵?”李扬急问,见打断了陈校尉之说,忙止了话头,“请陈校尉接着说。”

    “回总管,可否如此。汉时大将军、淮yīn侯韩信出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使霸王确信居汉中的汉高祖皇帝要攻击关中,今霸王失策,而韩侯却是率大军依故道而击陈仓,趁守将不备,占之。进而攻入咸阳,占领关中大地,为争霸之首战。如今贼人激ān狡,我军还不如此?明早拔营装作追击样,使贼不敢动薛旅帅半分,只等我军远行后再偷袭别处。而我军待行百里后,派一部接援薛旅帅而回,大部依计回来伏下,趁贼以为激ān计得逞之时,攻之定能让其惊慌而破之。”陈校尉缓缓道出,李扬听罢早已忘记方才之时,拍手如孩童般的大声叫好,激动到陈校尉处躬身一礼道:“如此计成,剿灭贼人!本总管替八百屈死的袍泽谢过陈校尉。”

    “不敢,这可折杀末将了。再说杀敌是我辈本分,还来谢过之礼。李总管,此计如要做的完满,这下面之事可要靠你了!”陈校尉笑着说道,“内激ān在这边定有窝主,李总管可明rì进寿昌县,大张旗鼓的宣扬我军已动,灭贼指rì可待,这样也让那窝主深信,去送了假消息,好助我等成事。李总管,切记要作的真,作的实,不可露了底细。我等胜利仰仗总管了。”</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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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二十rì,城外大军开拔独留下不懂军务的行军子总管李扬进了寿昌县。至县治与赵奉璋言道:“赵明府,昨rì接了军报,已是探明贼子去向,今rì大军一动,遇之可所向披靡,不rì将凯旋而归。”

    “李总管,这真是可喜可贺、大快人意之事!”赵奉璋喜道,转而严肃而朝天拱手,“那龙靳镇的英灵尽可瞑目了。”语气之中尽含了悲壮,又与李扬一拜,“下官谢过李总管!”

    李扬察看这赵明府,见其出言真诚必不是作伪,便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想他本就不是陇右人氏,应不是他了!便是虚扶道:“赵明府不必如此,本总管也是从这寿昌出去的。你之心情亦是我心,本总管身感之!”

    “来人,与本官与李总管打些酒来!”赵奉璋低沉而唤道,又是满眼赤诚的直望了李扬,“上佐可敢与下官当番时开怀痛饮?”

    “有何不敢?无非不过被谏官所弹奏遭叱而已,大不过今岁评定少些褒奖,反正已是得罪了。”李扬早知前些时受爵时让朝中重臣所妨,就连平索交好的裴相公都是少了些来往,兴计是避讳什么,就是出京回沙州之时,也不过是派了个宅中管事前来,至于张相公却是由王拾遗代送,其它人等除了与杨父交好之外皆是未见。这些天索xìng已是想开,由他去吧,这三年当一番任满,还不是由着他们处置!这沙州已是三千里外,还能发配到哪地,再不过是天涯海角之处也是认下了。想想也是好笑,自己这棋子本来自认是一无关紧要的添子,没想到也成了打劫的要棋。又想到自己身上还校检着刑部司员外郎之职,便是想到圣上的意思,怕到时这是与众臣较力的一步棋,由校检变为实职好将自己留住。左想右思自京回来便是头疼,猛然顿悟自己竟然不是那个先前的自己了,不知何时起竟是想着这些个官场之事,每每半夜醒来便是好生的懊悔,这让好利落了身子的朵儿有些埋怨,正是入梦香甜时老是让自己所惊起,对此李扬也无可奈何,搂着说些好话,方才哄了她再次睡下,而自己却是睁着眼等到了天明。

    赵奉璋岂能知了这些,让人去打了酒,便是吩咐了亲随,让县丞代为处理事务,自己请了李扬到后面的客厅中安坐,命丫头奉了茶水,与李扬闲谈着八方的异事。

    那打酒之人是为赵奉璋身边的要人,早立于堂下将二人话言听的分明,这心中也是极为高兴,哼着曲儿便是游走于街坊处。至一坊里,见门外放了簸箕的jīng致小院,这心里便是火热,想到三月三上巳rì时,明府许假,自己于郊外踏青之时见到的那一丽人,在一处隐秘之处行其好事,后又交待,妇是吐谷浑商贾之妾,十六被纳入房中,欢一晚那负心郎便离去,经年累月不着了人影,实是难熬。如今遇了可心的郎君,如是不嫌,便想与之便个长久夫妻。若是家门外收了簸箕,那便是游走四方之人回来,若是未收取,郎君多时有空暇多时可随意私会。这人只当是丽人随口一说便是不当了回来,又狠命要了几次,将个丽人杀的哭痛喊母方才罢手。随后那丽人媚眼如丝的指引了住处,便是双股有些不大自然的悄然掩门而去。如今走至这里却是见了信物,这人好生的心燥,见四下无人,上前轻叩小门唤道:“小娘子,请快些开门,县里公差查验户籍!”

    “公爷稍后,奴家这便来了。”从里传出的娇滴滴之音今亲随酥了半边的身子,竟是有些紧不可待的想要将丽人好生的疼爱。

    门扉开启,一张俏面半掩在后,瞧着亲随豁然起亮,忙轻唤道:“原来是公爷,快些进来。”

    “打挠了。”亲随拱手半礼,未等做到功夫便是被丽人的指点在了胸前,便听娇笑道,“死人,还不快些进来!”

    亲随那里能忍的住,闪身而入将门反背插好,一把将丽人抱住便是去吻。

    “呀!死相,莫要让邻里听着,快到房里?”丽人将手托住亲随嘴,偏着头急道。

    看着丽人害羞的模样,这心里又是似火烧了几分,连搂带扯的将丽人带回了房里,用脚左右拔撩将门掩上,便是上下其手乱摸了起来。

    “冤家,可是想死奴家了。”丽人也是回应,丢了个媚眼过来,咯咯轻笑,双手一推亲随的胸膛便是挣了出去,转身旋出三四步至床边回身妩媚而道,“还不快来!”

    亲随从喉间低吼,如野兽一般扑了过来,将她扑倒,动作起来。

    风一度,男力尽女身倦。头枕着亲随的胳膊丽人喃喃道:“郎君好生的历害,直让奴家有些承受不住,差些被你弄死。”

    亲随得意,仰面赤身而躺,用另一手翻过胸前去拔弄女子之rǔ,笑道:“是你家之夫君壮实还是我这野汉强些?”

    “奴家不敢说。”丽人被弄的娇笑,张口咬了他一小口。

    “有何不敢?”亲随奇道,还当是丽人害羞不由的加重了手上的劲道。

    “有我在,她定是不敢!可你倒是好胆!竟敢激ān人之妻妾,可是该当何罪!”床边突兀的响起一人的冷哼。

    亲随惊叫:“谁!”便要起来,却被一把柴刀逼在了喉间。

    “阿郎救我,奴家是被逼的!”身旁的丽人哭叙,慌忙去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贱货!待我杀了这狗东西,再来炮制你!你不是浪吗,好,那我便让你浪个够,哈哈,将你这贱货卖与香楼,里面的各sè人等可是皆熟于此道,定会让你满意。”床边之人狞笑而道。

    丽人骇得面如血sè,苦苦求道:“老爷,饶了奴家,奴家确实是被他逼的?”

    “哦,这么说来你是无辜之人了。”床边之人好笑而道,又加紧了手上的柴刀,问亲随道,“她说的可是真?”

    亲随本是羞愧之极,再看丽人那让人怜爱的梨花带雨之sè,便生硬而道:“不错!是我所为。”

    “好,是个汉子。鄙人佩服,这倒好办了,我如是将你那不祥之物剁去,再将你拿去见官,你说可好?咂咂,如是那样,这如花的娘子便是享不到了,再加之身败名裂落了个身首异处,倒是可怜的很。”

    亲随听其语似有赞许之意,心里便是活泛起来,说道:“事已是做下了,传了出去如你也有些影响。要知道,我可是县府里的人,这破门的差役,想必你也是听过的。”

    “哼!嘴硬,我倒要看看是刀硬还是你的那里硬!”说罢刀尖下移。

    “慢!”亲随却是软了下来,先前都是硬装出来的,如今见动真切,便是求起饶来。

    床边之人停了下来问道:“你可还有话说?”

    “你这样做,也过不是想要些钱帛,你且说个数目,我便即刻送来。”亲随也是瞧了出来,要是真要处置他,可是不与说这么多话的,由是猜着说道。

    床边之人冷哼却是拿刀又往下移。

    “二十贯如何?”亲随急叫,刀又往下移了一寸,“三十贯!”急叫出口,刀停片刻却又往下移却是慢了。亲随狠心咬牙,“五十!”说罢又道,“超了五十,你便动手吧。”

    “好,五十贯!一言为定,但你需写下字据。”床边之人将刀复移与项间,一把将吓呆了的丽人赤身提起,道:“要想活命,去拿纸笔!”

    亲随无奈写了字据,交于床边人看,其人看罢,放与床上冷笑:“你这狗屁不通之文也拿来现眼!重书。”

    “你!好,你说如何写。”亲随忍了口气说道。

    “就书,因赌欠钱五十贯,还有再另书,激ān人妻妾的自悔书。”

    “这!”

    “书下便放了你!”

    一听放了自己,亲随便屈从下来,爬于床上将二书所好,签字画押后交过。

    床边之人收好,将刀收了半起,笑道:“这样多好,不过我先收些利息。”说罢在其胸上划了一刀。

    亲随痛之想喊却被用被捂了嘴,就听床边之人又道:“竟是有了你的亲笔文书,我也不妨问你几句话?你好生的回答,要是不然,我仍是将你残了送官。你可是听清了?”

    亲随心中大骂,但不得不低头,吸着冷气回道:“但凡相问。”

    “今rì沙州司马来见赵县令,可是说了些什么?”那人问道。

    亲随惊看了那人,见那人面带微笑指了丽人道,“要是说了,她还是你的。”

    “好吧,我说,......”

    门开,亲随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那人掩门笑道:“公爷可要常来坐坐,不然我可是要去县治寻你去吃酒。”

    亲随朝后拱手不语,就听得“你这个小荡妇,老爷我从楼里买你出来,便是要快活的。来,拿出你的本事,好好服侍老爷”门外汉子压抑着不均匀的呼吸笑着。

    “老爷——”那丽人娇呼了一句,便是被什么所堵,只留下哼呜之声。</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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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与李扬交谈甚欢的赵奉璋见亲随许久回来,脸sè有些怪异之sè,便是怒喝道:“你这狗东,去胡楼里打酒也这般的费事,又为何愁苦着一张脸让人看了厌恶。退下到内宅禀了nǎinǎi,让她们自己安排吃食,本官与李总管饮酒,无事便莫要过前边来烦我。”

    “是,老爷。”差役将快要吐出嘴边的话又是咽了回去,竟是有些恨意的偷瞧了赵奉璋,低首躬身退下而去。

    李扬自不会想到这些,谁能想到这杂仆会刚刚将他与赵奉璋的对话说了出去,仍在心里盘算如何造势表明大军已去让那窝主知道。吃着酒又是探了几问,确信赵奉璋是忠于大唐的,不会是那窝主,便是放下心来与之饮着。

    “启禀明府,有乡绅名流到县治来请愿。”执衣进来禀报。

    赵奉璋将酒杯放下,恼怒道:“是何人来闹事,本官今rì不办公,有事去寻了张县丞。”

    “明府,是张县丞命在下进来禀报的,说是弹压不住,还请明府前去查看。”执衣躬身又道。

    见赵奉璋恼怒,李扬忙劝道:“赵兄长,莫要误了公事。这样吧,小弟一同与你出去瞧瞧。”

    “也罢,再是对不住李总管了。来人,替本官更衣。”

    二人自后面来至大堂,听得吵闹便见数十人正与县丞在哪里理论,当先一位正是吐谷浑小汗慕容曦皓。

    赵奉璋沉脸喝道:“何事咆哮大堂!你们这是要谋反不成!”

    听得谋反二字,众人皆是哑口,见赵明府与上佐司马前来,各个都有些怯意,纷纷齐退了一步,有机灵者忙施礼道:“小的见过李司马,见过赵明府。”

    “这不是何大善人么?你等今rì早早的来这里,可不仅仅是来与本官和李司马见礼吧?”赵奉璋冷哼着问道。

    粟特人何大善人听到,忙是辩解道:“赵明府说笑了,小的确实来为二位官长见礼请好,但,小的也同时想问问事情。”

    “何事?”赵奉璋打着官腔说道。

    何大善人左右看了看,最后扫过慕容曦皓脸上,与赵奉璋笑道:“小的与几位同好之人,见李司马安马劳顿,便是想请上佐赏个脸面,与赵明府一起到小的家中用些便饭。又是见大军劳苦,所以凑了些钱帛也准备去城外劳军抚慰。”

    “哦,原来如此。”赵奉璋看了李扬,拱手道,“李总管,依你之见呢?”

    “不必了,本总管替将士们谢过众位的好意。如今大军已是开拔,烦请诸位将劳军之资送于县府,本官将亲自命人清点造册,等回师沙州定会为程使君相告寿昌百姓的美意。至于赴宴么,本官与赵明府抽时会去的。”李扬拱手而道。

    “什么?大军已开拔!看来是真的了。”众人听得李扬如此讲便是议论纷纷。

    慕容曦皓上前一步,拱手道:“李上佐,大军为何随意开拔了呢?我等族中皆有走商之人,来回都需要保护。如今寿昌不太平,李上佐也不必瞒了我等,昨rì之事已是满城皆知,人心不安呢。眼见着我大唐派军来至寿昌县方才使皆惶恐之心安份,可偏偏驻了一rì便开拔了而去,这岂不是放任我等百生的死活不管,至这些走商之人安危以不顾吗?若是贼人来袭,让我等而以自处,请李上佐给个答复!”言语恳切之处,今众人符合。

    “放肆!慕容小汗,你岂能如此与李总管说话,退下!”赵奉璋怒道。

    “明府,不是在下放肆,是这心中实是着怕的紧,眼见大军进寿昌安然,贼而远遁,若是再转了回来,那这全城的百姓必受其祸!”慕容曦皓向前一步撩衣跪倒,声音悲切而道,“望李上佐以百姓之安危为重,切不可让大军离去!”

    “李上佐三思!”众人相随而跪

    “慕容兄,请起。实不相瞒,此次大军开拔事关军机大事,但本总管可以做保,大军不灭贼寇誓不收兵!”李扬止住气的发抖要将这些人拱出去的赵奉璋,过来相扶慕容曦皓轻声而道。

    慕容曦皓悲悲切切掩面而道:“李上佐,你可也是做过一方这寿昌的父母,可得与众百姓贴心呀。龙靳一镇尽没已是让我等心肝皆裂,如是再这样下去,那我等只得远走他乡了。”

    “慕容兄言重了,本总管如今不正在这寿昌县里么。本总管不走你大可放心好了。”李扬安慰,一一将众人扶起,挺身朗声说道,“本是不想告诉你等此事,只因涉及了军机。但如今大局已定,本总管就先透露一些,大军开拔不是为了别事,也不是回师沙州,而是昨夜已探得了敌踪,大军进剿去了。诸位可稍安勿燥,静等佳音吧。”

    “李总管,这,这等军机怎能随意相透呢?”赵奉璋急道。

    “唉,赵明府,如今大军已是开拔数个时辰,又是探明了敌踪,剿灭之时也不过弹指之间,谅他们也插翅难飞了,早一些告诉各位乡绅也是无妨,也正好安了尔等的心。”李扬心里倒是满意,如此一来消息必定能传了出去,到时就看贼子听到听不到了。想必这些人回去皆是大肆宣扬,岂能听不到?

    何大善人拍胸喜道:“诸位可是听的清切,无事了,无事了。就等着大军回归吧,”与李扬躬身,“李司马,如此一来,我等便是放心了。何某不才,愿再捐一百贯做劳军之资,请李司马笑纳。”

    “我等愿捐!”见何大善人如此的会来事,其余众人也不甘他后,这在明府与司马的面前露脸的机会可是着实的不多,便纷纷解囊相捐赠。

    对此李扬点头微笑着收下了,但他又道,“诸位,大军已是开拔剿贼,就请放下心来。本官因听得众位皆是才学高深之人,也有一些烦事,想请教几位。”

    “要得,要得,不敢言请教,与上佐相谈当是我等之幸事。”慕容曦皓心知这是怕众人回去透露了风气,心里想想也是释然,虽是如此被软禁在此有些不忿,但不能表露出来,只得答应了下来。

    这些人都不是糊涂之人,自是心知肚明,也不着恼齐声连说不敢。

    将众人带入了后院的客房之中,赵奉璋命人让了茶水,与李扬微笑悄悄伸了大拇指道:“李司马当是会做人?下官佩服。”

    李扬一笑而过,转而与众人论些诗文经书,好不自在。

    约是午时,李扬停了说法,指着尚书一卷道:“上古商时,圣人大宰相傅说谓高宗武丁曰:‘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菲说攸闻。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惟教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惟说式克钦承,帝招俊义,列于庶位。(摘自尚书,说命)’每每读自此处,便是心中好似瞻仰圣者,其言道中用贤之道,而其人之行也尽是为如此,方有武丁中兴的辉煌盛世,圣者又云,‘知之非艰,行之惟艰’真乃金言玉律!”又瞧着众人除了几人驻耳倾听以外,余者皆是泛了困悄然打了哈欠,便是合了书沉声怒道,“已是午时,你等先行回去!等晚间之时,本总管与赵明府自会赴宴!”

    “哦,那小的便静候了。”众人忙是逃一般的离去。

    “唉!真是对牛鼓簧也!”李扬叹息与赵奉璋苦笑而道。

    慕容曦皓走于最后,却是听到了,心中一动,脸上显有笑意,但马上低了头去缓缓而出。</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慕容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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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乡绅已走,示意赵奉璋将下人遣退后,李扬忽正sè而道:“赵明府,昨rì本总管与众将校议军事,却是怀疑龙靳镇之变是有内激ān所致。赵明府,你可是有察觉?”

    仔细的看着赵奉璋,见其吃惊而起,不顾身份的抓了自己的胳膊急问:“这是真的?”又道,“是那个挨千刀的贼子?”李扬心中甚是宽慰,摇头回道:“不是太确切,本总管也是怀疑而已,方才透露军情也是无奈,只想将其引出好歼之。”

    赵奉璋低首想想,面有古怪之sè,与李扬笑道:“上佐可是疑至了下官头上?那为何又与下官说明呢?”

    “依本总管相人来看,那激ān细定不会是赵明府。排除了这些,只是希望赵明府好好的配合一番,好让其入瓮,以替八百冤死的好儿郎报仇!”

    赵奉璋听罢,朝李扬深施一礼,诚恳说道:“上佐请授之。”

    慕容曦皓自回了宅中,吩咐了管事将所捐的钱帛装车送去寿昌县治,便是让人将其子慕容兆叫来。

    慕容兆进来便朝背手的慕容曦皓呼叫:“父亲,儿不解,为何又命人与那狗官送钱帛。上次因那该死的奴儿损了一千余贯就是那狗官所致,如令又是取了这么多的钱去添那无底之洞,父亲恕儿不孝,林林种种寻事难道父亲还未经心吗?”

    “混帐东西!是非不分!你这个逆子,刀加于项还能顾得上这身外之物!真是唐人的圣书你是白读了。上次不是散去那一千余贯,那赵剥皮与李豺狼能甘心吗?花钱免灾的道理都是不明,当真是老天瞎了眼,为何你倒成了我慕容家的后继人,真是报应!”慕容曦皓见着自己这个一天只知花天酒地玩小娘的谪长子,便是气极,本是叫来有事吩咐他要办,如今却是只顾了发怒而将其事忘的一干二净。

    慕容兆被骂的不敢言语,半响听父亲数落完后,心里也是着了怕,如是惹之怒极将自己贬去别地,改宠其它之子弟,那就不妙了,于是忙跪下说道:“父亲,儿有罪。父亲说的极是,儿知错了。是儿目光短浅看不得长远,竟是不知父亲的苦心,儿真的知错了。”说罢嘣嘣叩起头来。

    “起来!”慕容曦皓将气撒去,又见此子认错,这心中也是平和了些,说道:“这次唐军压了寿昌境明为剿贼暗地里会顺手做下些什么,这谁人都是不得而知。众人皆是劳军,我慕容家不送些钱帛过去,岂不是落人的口实?你呀,为何就想不到这些呢?不光要送,还需大送!晚上之时,为父要去何家赴宴,你去准备一些平rì里的稀罕玩意到时,随我一同去,好献给那二位吃不饱的虎狼之辈。”

    “是,儿这便下去寻觅。父亲,这也不知那二人喜些什么?儿如知道他等的嗜好,定能使之满意。”

    “哦,你倒是有心了。”慕容曦皓夸了一句,想想道,“要说二人爱好,赵剥皮爱文雅,而这李司马吗,大抵天下之人尽知,好美人。你也不想想,年纪轻轻已有六房,听闻各个都是绝sè,这也来问我。嗯,不过这送娘子可是有些不好相送,就怕这李豺狼装了清高不受。到时落了我慕容家的脸面,那可是让人笑话了。”

    难得受父亲夸奖,慕容兆大喜,躬着身回道:“父亲,不怕他装清高,那是平凡之女皆是庸sè,如果寻一倾国倾城之貌,他还能不为心动,只怕还会丑态百出吧。”

    “你这蠢东西倒是会说话。只是到哪里去寻这一美娘呢?只怕是一女难寻呀!”慕容曦皓叹气而道。

    慕容兆笑了出来,将头抵下说道:“有到是有,只怕是父亲舍不得?”

    “哦,这话从何说起,哪里有这样一名美人,为父怎么不知呢?休得胡说!”慕容曦皓怒道。

    “父亲,你难道忘了前几rì救下的一位女子么,如今正与妹妹相伴的那位?”

    “是她!”慕容曦皓忽而想起,前几rì出城办事,因事为私密便寻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恰时行至荒漠处,便见沙丘之上伏了一人,见慕容曦皓等人过来,便是竭尽了全力呼喊起来。慕容曦皓本不想理他,正想让人去取了他的xìng命,要知道这知路可不能让人知了去。谁知道声音甜美竟是如莺雀般的悦耳定是会美貌的小娘子,这心里一动,便是止了手下的动作,命人去探看。不多时领了过来,就见全身裹在了一袭丝制的白衣里,未是说话便抢过一人腰间的小水囊痛饮。看那饮水的姿态,虽是狼狈,但还是能看出受过的教养颇深,依慕容曦皓来看此女定是一位贵人,想必是迷了路又丢了水囊才弄成了这样。便是心中有了计较,这女定是哪一族的贵族,此时不妨交好,以待rì后是为强援,于是问道:“你为何如此的落魄?”

    那女子饮了水道着万福,身姿优美而谢道:“谢过恩公了,奴家本要往沙州寻亲去,可是半路上遇了黄魔,其随从马匹皆是被卷走,只独独剩了奴家一人还差些被渴死!真是多谢。”

    “哦,原来如此,敢问小娘子是哪里人氏?”

    “奴家是十姓突厥族人,久居突骑施,是为父汗阿史那昕为之女。如是能寻了奴家的随从或是将奴家送回突骑施,奴家定使万钱以报恩公。”女子道。

    慕容曦皓心里狂笑,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却是那西突厥之皇族之后,于是笑笑摆手道:“不必了,即是同为大漠儿女,就理当援手。”又让随从让了马匹出来与交相骑,那事自是办不成了,便是派了他人去办,自己便是护着此女回了寿昌。

    回宅中后,让妻女出来相迎,进到内宅梳洗以毕,重新换过衣裳,此女复出来谢拜,就见云鬓高耸,面如脂玉,弯眉如月,明眸皓齿,疑是九天仙子下凡。顿时将个慕容曦皓惊的魂飞了天外,呆呆的看着不能自己。

    那女子见状皱了眉间,虽是嗔怪但却又添了无数的风采,施礼道:“再次谢过恩公搭救。”

    对此慕容曦皓竟是未听着,只是在心里不住的赞道,好个绝天下之sè!不由的心里触动,自感卑贱起来,但心中的执念却是想将此绝sè霸为已有。

    “谢过恩公的搭救之恩!”女子又加重了语气说道,这心里便是着了恼。

    “哦,快免礼!”回过神来的慕容曦皓忙去挽扶,但那女子却是早早的起了身,让过其手躲在了一旁。

    慕容曦皓又是问了些突厥族中的事项,这女子对答如流说的无一错处,这便让慕容曦皓更是深信不疑,假装安慰了几句,又说等些时候便将她送往沙州,便让其与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相伴,实是暗暗的存了心思,将其软禁了起来,等自己多与之接触接触,令她不反感了自己,便施些小计,让其自投怀抱,岂不是两全其美。

    今rì猛然听儿子如此说出,先进入脑中的不是送不送这事,而是自己的儿子是否也对其有猎艳之心,心中不由的大怒,缓声问道:“你是见着了?她可是美艳?”

    “父亲,儿也是无意之中看到,便是惊为了天人!但儿知道父亲自有打算,便未是放在了心上。”慕容兆心惊肉跳的回道,背上已是出了汗。

    “哦,这就好,这就好,那可是突厥贵女,为父自有用处,你要是招惹了,哼!我定不饶了你!”慕容曦皓冷冷而道,“至于你说的,容为父好好的考虑考虑!你先出去准备,如是此宅中没有,你可出城去庄子里寻寻,那里可是宝贝众多,为父许你随意。”

    “是,儿这便去准备!”慕容兆喜上眉梢,早知城外庄子有众多的稀罕之物,但一直父亲看的紧,自己不能染手,如今他是发了话,那自己早先看上的宝贝也能借些机会顺了出来,rì后问起,就道是送与赵奉璋了。

    见儿子高兴的走去,慕容曦皓暗骂一声蠢货,便命人去将赫连明次叫来。</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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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赫连明次的侧脸被盆中的炭火所映,拱手与慕容曦皓问道:“皓汗寻小王何事?”

    “你此次办事得力,本王心慰。如今事情又有了变化,你不妨再走上一趟。”慕容曦皓缓声伏了他耳低道,“见了那东岱本波就道,事已成可速发兵袭寿昌。”又抬起了头看了看院中忙碌着的下人笑起,“兆要去城外的庄子,你随他一同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赫连明次忙躬身低头应是,又小心的问道:“小汗,可还有别事吩咐?”

    “去吧,早去早回。今夜去何家赴宴,你也一同随着,莫要误了时辰。”慕容曦皓摆手。

    赫连明次应是退下,自去寻了慕容兆。慕容曦皓看着他离去,往火盆里投了一块炭,被火烧过发出啪啪之声,倒像是在欢悦着什么。慕容曦皓忽是心情大好,将身上的袍服脱下一件,随意的放于榻上,朝外唤道:“来人,去请了阿史那小娘子过来。”

    环佩声响,女子于门外轻声相唤:“奴家来见恩公,不知有何话对奴家说。”

    “快请,快请进来。”慕容曦皓急不可迫的说道,每逢此时心里便是着急的很,像是初遇心爱女子的小郎君,竟也嘣嘣直跳动起来。

    “那奴家便是进来了。妹妹,你慢些,小心脚滑了。”流莺之声传进,慕容曦皓却是老了一张脸,朝那女子身旁相随十岁左右的女儿轻喝着:“你跟着来作甚?”

    女儿本是要见礼的,听父亲如此说自己,便是憋了满眼的泪水,默默的施了礼退到了门口。

    “恩公,奴家身弱。昨rì又受了些惊吓,便让妹妹帮着了。也不知妹妹是犯了何事,值得恩公如此相问,难道恩公不想见着小大姐吗?”女子孱弱的样子真是让人好生的怜惜,一手轻轻的捧心皱着清秀的眉尖说道。

    慕容曦皓心疼的问道:“怎么会如此。柳翠,你是如何照顾小娘子的,怎可让她受了惊吓?”

    “女儿不知,女儿昨夜乏了睡的太死,竟是不知姐姐多时哭泣而醒,问了她她又不言语,今早还好,将就着吃了几口粥。”名为慕容柳翠的女儿偷瞧着父亲的脸sè小心的说道。

    “混帐!小娘子是贵客,岂能如此怠慢!”慕容曦皓也不知道为何这般的易怒,平rì里也极是喜爱这个女儿,可如今却是看着令人生厌。

    柳翠忙跪下慌张的哭道:“父亲恕罪,女儿不敢了,女儿定会好好的看着姐姐的。”

    “恩公,你这是?恩公,奴家不打紧的,只是忽想到家中之事而已,身边的一位至亲如今下落不明,想起便心伤了起来。”女子看着不忍,虽是这慕容曦皓教训着自己的女儿,此为家事应是不容自己插嘴,但事关了自身便不好再置身事外,便出口相询。但说着自己却是想到了那牵肠挂肚的人儿,便是痛的不能自己,心中难过之极便是垂下了泪水。

    “小娘子,你莫要哭了,这般哭着,真让人心碎。”慕容曦皓这心里随着女子的二行清泪而悲伤,心中却是心疼的要命,想上前去搂着哄哄,又想到此女子近不到生人,凡人要近三尺便是翻脸怒目而视,也只有自己的女儿还能亲近些

    听着慕容曦皓这般说,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便更是哭的痛了,将个慕容曦皓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女子哭了会便是停了一来,拉过柳翠与慕容曦皓赔礼道:“让恩公见笑了,奴家也替妹妹向恩师赔礼了,是奴家未是与妹妹说清,让妹妹受了冤屈。”

    “唉!小娘了不必说了,本王知道了。”

    女子轻点了头,不与慕容曦皓直视,小声的问道:“还不知恩公寻奴家何事呢?”

    那一丝的埋怨,一丝的柔弱之风情让慕容曦皓顿感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液道:“今rì晚间城中何大户宴请,不知小娘子可否赏脸同去?”

    “不去了,奴家不喜这些,奴家还是在房里多温些书吧。恩公,你请自便。”女子不感兴趣的说道。

    慕容曦皓心中极是想让此女同去,也是心中打了盘算,如是在众人之前露面多了,到时自己用了强也可解释为是自己新纳的小妾,想到这里便是鼓动道:“哦,看来小娘子是极喜读书的,那今rì可是非去不可了,因为此间可是有二位由进士而授官员同去。”

    果然那女子来了兴趣,小声的问道:“真的么?不会是平庸之辈吧。”

    “哈哈,小娘子,你这些rì子于内宅之中深藏不露,于时事皆是不知。本来前rì便想送你去沙州的,可是晚间却发生了大事,龙靳镇被匪寇所破,便是止了行程。如今官居沙州司马的李扬已是率军来了寿昌。这夜间何宅宴请之人便是他与寿昌县令赵奉璋了。他二人可是正经的科考出身,岂能是那些个无能之辈呢。”瞧着女子脸上不知为何发了白,眼睛直愣了起来,当是吓着了,忙又说道,“小娘子不必害怕,如今贼子已去,自是太平如初。就若是来了,那又有何惧,有本王在,何人敢伤了小娘子!小娘子,小娘子!你无事吧。”

    女子的表情甚是多样,有愤恨,有害怕,有怀念也有一缕相思,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自责,忽是摇头垂泪道:“奴家身子不适,先告退了。”与慕容曦皓行了一礼,也未去拉着柳翠便是转身就走。

    “姐姐!姐姐!等我!”柳翠慌忙瞧了脸sè不自然的父亲,急是追着下去了。

    “贱人!”慕容曦皓暗骂道,如此不受抬举的女子,当是可恶之极!哼,你等着,等着今rì晚间大军袭城夺了寿昌后,你这贱妇还不是乖乖的就范,求本王救你!到时本王会好好的疼你的。

    城外百里之余的一个沙窝里,从沙丘之上往下看去,竟是有吐蕃数千兵士盘踞在这里。中有一帐,为毛皮所搭建,众兵士羡慕的瞧着,不时的抬着头透过盾牌的缝隙咒骂着放shè强光的阳盘。

    “本波!小的已确实探明,唐军确是开拔去追了那股不知死活的前锋。看来本波之计成了!”说话之人用刀割着羊腿上的肉说道。

    “哦,你可是亲眼所见!”坐于正中的本波说道。

    那人停下手中之刀,用袖抹嘴道:“小的亲眼看见大军开走,而且还入了城。绑了寿昌县令的亲随,从中逼问了一番。二相验证下,确实是走了。”原来竟是那床头之人。

    “嗯,记你一功。”本波笑道,又是脸起yín笑相问,“那红叶的滋味可好?”

    “妙,当是妙!唐女果是妙人。不枉那二十贯之资。”那人手摸了下巴,回味道,“本波,此次如能攻下寿昌县,你赏我几位唐女如何?”

    “哈哈,由着你挑。”本波会意而笑,与左右言道,“今rì卖些力气,得了城后,快活整晚!”

    “谢本波美意!”左右皆笑。

    那人将刀放下,站起急道:“那还等着什么,不如现在便整军去袭了。我出城时就见城门松懈,仅是有几位团练的把守。还有那老冤家现如今的沙州司马狗官也在城里,还不交他擒来,让唐皇老儿丢脸。”

    “不忙,再等等。”东波摆手而道。

    xìng情急燥之人跳起道:“还等什么,兄弟们都等不急了。都想着好好的快活!”

    “呵呵,还有一人也要送来消息,等那人来了再说,不急,也应快到了。”本波捋的胡子摇头而道。

    这时从帐外进来一人拱手问道:“本波,说的那人可是我么?”</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条件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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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王,你可是来迟了。”东岱本波也未施礼,只是斜了眼睛说道,轻视之sè不言而喻。

    赫连明次心下恼怒,却没有表露出来,朝其拱手道:“明次见过本波,因是有重大军情要探知,所以来的晚了些。”

    “哦,那快说!”东岱本波将手在袍上抹了抹,随意朝赫连明次拱手,那右手之中还抓着小刀,油渍顺刀首往下流着。

    赫连明次笑笑,也不待本波相让,自己顺着末尾席地而坐,从腰间拔出小刀伸手将旁边这羊腿拿过割下一条肉来,放入嘴里慢慢的嚼着,赞道:“好手艺,肥而不腻,留齿余香,嗯,好!”

    “哈哈,来人,与明王肉酒。”本波仔细的瞧着赫连明次,忽大笑命人服侍。

    饮了一碗酒,用手背将嘴抹过,手中之刀插入面前的羊肉之上,朝左右拱手,赫连明次道:“此次奉我小汗之命来与本波论一桩大买卖,不知本波意下如何?”

    “先不忙,来,饮了这碗再说。”本波笑着慢慢将碗噙在嘴里,却是用眼瞧着赫连明次饮下,自己这才喝了,抹嘴而道,“这番进击唐军大胜,可是多亏了明王的指点。如不是你暗中命人假扮商贾过境,让唐军相送,后以劳军之名留了美酒,那唐军也不会痛饮。再则要没有你安插入军中的好汉相助,我等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夺了镇堡,以解我二十年之恨!这碗,本波敬你!”

    “不敢居功,这全是我家小汗的安排。要知道假扮商贾却是真的去了凉州采买又真的往那安西送卖,足足用去了一个多月的功夫。这军中安插人却是花了大价钱方才得逞。”赫连明次朝寿昌方身拱手而道。

    本波笑道:“小汗真是有心了,我佩服之极。不知明王这次来又是带了什么好事,不妨说说。”

    “也好,但此次需本波应些条件才好,不然小汗不好与大汗交待。”

    “哦,看来买卖颇大。你们这些无家的客居之人也提了条件,哈哈!”本波大笑,下列各头领也是跟着笑起,摆手将笑声压住,又道,“那便听听如何?”

    赫连明次的脸sè剧变,那无家的客居之人如毒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了心口之上,真想甩手而去,又怕激怒了这些蛮番,于兴族的大事无望。想罢还是忍了下来,沉声而道:“如这就是沦婆东岱的待客之道,那小王便是无话了。”

    “大胆!放肆!”拔刀之声顿起,齐齐指了赫连明次。

    赫连明次摇头,惋惜而道:“都当本波是一明事理之人。这天下哪里白来的宴席!开元二十年攻寿昌无功而返,我族是哪一点亏了本波。如今又拔了一镇,屠了八百唐军,我族双讨要过什么?这次复命我赶来送信,不过是想要些利息罢了,可看看眼前,哪有一丝的诚意!有给有予,方为舍得!本波想必是知道的。”

    “退下,退下!”本波怒喝,“真是与我论婆部丢人!”又拱手与赫连明次笑道,“手下的尽是些粗人,请明王不必挂怀。来人,去把那唐女送进来,让明王消消气!”

    手下之人脸sè皆有不甘的收了刀,哼声大起不语而坐。

    不多时,从外推进一女,衣裳褴褛,目光呆痴,发髻散下掩了半脸,其半边也是黑污只是从轮廓之间还能瞧出少许的原来俏丽模样。进来跌坐于地,瑟瑟发抖的蜷成一团。

    “明王,这便是从龙靳镇将家中顺回来的唐女,你瞧瞧还是有些姿sè的。其中的滋味——哦,哈哈,在坐众兄弟皆是尝过,身酥肤滑,享用起来最是消魂。明王,请验验。”本波与四周之人环而笑之。

    赫连明次瞅了瞅那女子,心里厌恶,哼了一声转脸不去瞧她,端了碗与本波道:“这等货sè,小王还是瞧不上眼的。小王不才,宅中如她之辈甚多,这不过是个粗使的下作之人,就如狗猫一般。东波,你不是将她当成怀抱之人吧。那二十年间,我族可是送了不少的美人,个个都赛她万分。”

    本波脸sè一变,忽恼怒起来喝道:“拖出去,拖出去!交与兄族众处置!”赫连明次这话可是说在了他的痛脚,那些美人还未带回本部,便让孙波如节度使半道劫去,还狠狠的责他出战不利,这便让其引为大辱。

    帐中卫士过来狞笑相拖,那女子发出凄惨尖叫,忽张口去狠命的咬住卫士手掌。卫士大叫拔刀反转用柄击打,却是未能甩开,大怒,索xìng正了刀身一刀劈下。可怜此女先遭欺辱又被斩首,一缕香魂带着解脱之意飘然而去。

    “真是蠢才,还不快些收拾了。”本波骂道,却是未责罚,依他看来这奴婢不过是只牛羊,所不同的只是能说话而已。

    赫连明次皱眉,心道真是蛮夷!但心里也未有多大的波动。

    收拾好后,本波笑道:“明王,还是说说你的来意?”

    “好!本波可知,那进剿的唐军可是尽数开拔而去?”赫连明次先抛个香饵过去,且看本波如何说了下话。

    本波左右看了看,忽手指赫连明次大笑道:“明王,你莫不是来消遣我等。这也是重要军情,这也是你要与了条件的军情?真是可笑,可笑之极!列位,你等说说?”

    “哈哈,明王,你莫不是走路让阳盘晒的发了热瘟,尽说了些胡话。这唐军开拔,路人皆知,你却当了宝?哼,你的重要军情也当实重要!”有人应声道。

    赫连明次对此嗤之以鼻,慢慢的端了碗喝着酒。

    本波见他如此,知是还有下文,便于左右喝道:“够了!”将身子前倾,沉声问道,“明王,如是这些你可回了。如有别的,我等再细说。”

    “好酒,这酒果然为纳然(青稞酒)中的上品。敢问本波,这里面可是加了别法?”赫连明次左右而言他。

    本波瞧了许久,笑出声来:“明王真是酒里行首,不错,这里是加了别的,有虫、有鞭、还有nǎi。尝着可是甘美,走时不妨带上几囊回去。”

    “嗯,即是本波说出,便小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二人说罢皆是大笑,惹得帐内这人不由就里的跟着笑起。

    “本波,已是知了虚实,为何不立刻发兵寿昌呢?”赫连明次等他们笑够慢慢问道。

    东岱本波不语,只是用刀切着面前的羊肉。

    赫连明次独自又饮了一碗,切肉入口,慢慢又道:“这肉是煮到熟烂才会齿到而碎,如是火侯未到,却是费力撕咬,难咽的很。本波,你说是么?”

    “明王,请讲你的条件!”本波忽然严肃而道,这让方才还鄙视赫连明次的头领吃了一惊,纷纷看着本波。

    “好,本波当是贤者!一、入城之后不能扰了我吐谷浑人;二、事成需让我吐谷浑二成利;三、抓住沙州司马与寿昌县令不可让其活命;四、请将掳去的我族之妇人归回。依了这四条,今rì袭城,我族自当从里效力,大开城门迎了你等。”赫连明次说道。

    本波笑笑拍手道:“真是打的好算盘,一,刀箭无眼,死伤难免,如死命于唐的你等族人抵抗难不成也放过?二、你等不用出命拼杀坐分二层太多,只与你等一分半。三、这司马与县令可是大买卖,如是真的杀死那我吐蕃与大唐便是战起,直至生死不休了。我可俘之让唐皇赎回岂不一样?四,掳去你族之妇人,如令皆是寻不到,如何还你?明王,你太苛刻了!请明王先回吧,这寿昌县我等不取了!”</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教习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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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哈哈,本波尽说了些玩笑话,劳师动众转辄千里难道只是为了来唐境看风情?本波你太儿戏了,有些事情是可以坐下慢慢相商的,不必如此武断。”赫连明次笑道,“小王此次来可是带足了诚意的。”

    “哼!你之诚意我等享不起。我等拼死你却想坐起收赃,这天下哪里有如此的好事。明王,回去告之你主,就说我论婆部难以奉陪。送明王!”本波倒是如今口气硬的很。

    赫连明次暗骂真是条狐狸,但事又至此却是yù罢不能,便是又道:“那依本波之意呢?”

    本波笑了端起酒碗道:“不忙,先饮了此碗再议。”饮罢将嘴边的酒渍抹去,将碗倒扣,“方才我也说了,一、可尽量避开你主之宅邸;二、事成所得之财分你一成半;三、擒住大唐官员交与我部;四、入城后掳了妇人可交于你等三停。明王意下如何?”

    赫连明次细想,这本波可真是jīng明的很,事事占了大头,而自己这方几乎就无利可图。一之当是白说,二则太少与投入不相抵,三是rì后这二人归唐后头一个寻来的便是吐谷浑,四漫说是给三停之数,就是全与之也是不敢收的。便摇头道:“本波所说虽是在理,但小本却是不能答应。”

    “哦,那便是不与了。送客!”本波斜着眼睛说道,满是不在乎。

    赫连明次也狠了心,站起拱手拜别道:“即是如此,多说无用,那小王便是告辞了。”

    听赫连明次如此说,这本波也是有些着了慌,忙与下首之人看了眼sè,而自己却是不言不语,取了小刀割肉而食。

    “明王且慢,请留步!”军中小相急呼,起身过来将赫连明次相拉,又与本波说道:“本波,明王远到而来又带着诚意,我等不可如此相待。这寿昌墙高城阔以我部这一千余众实难攻破,如是明王不能做以内应,恐怕我大好的吐蕃男儿将死伤惨烈,这献城之功实是不小,请本波三思。”又是埋怨了赫连明次道,“明王,也是刚烈。你我坐下相商岂不更好?不就是些钱帛小娘么,各自相让一步便是谈妥了买卖,这到嘴的好处可不能让其溜走了。来来来,请安坐,我等再议,再议啊。”

    “本波,我们直接明言好了,你之能让多少?”赫连明次坐下,与本波拱手问道。

    本波与左右看了一眼,见众人皆是目中火热,知是都极想去这寿昌县,便咳了一声笑笑:“这样吧,你回去与宅门做下记号,凡有记者皆不扰,至于其它,事成所得之财与你二成,这司马与县令也可杀之,但掳之妇人可不与你要分,你之被掳之族妇也就罢了。明王,这是最后的底限,如是不许那便算了。”

    赫连明次想想与自己期望之也差不了多少,便就答应了下来。这下宾主皆欢,举碗相庆。

    待回去与慕容曦皓相说,慕容曦皓骂了几声贼子也只得认了。与赫连明次商量了一下如何去作事,便在慕容兆拿回的物品里挑了几件看的上眼之物,把玩在手坐等着天sè暗下。

    赫连明次得了慕容曦皓的面授,去东边之院中轻扣一门。门开,闪出一人上下看了赫连明次后,便让其让了进去。

    进了院中,这当中天井极大,怕是能容数百人之多,一侧安放了些石锁等物,另一侧则是五排兵器架,各sè兵刃相应俱全。赫连明次问那人道:“教习可在?”

    那人点头,侧身相指正中的房屋,小声道:“老爷前阵传下话来,要有动作。如今教习正在单练几名得意的弟子,余众皆在各房里好睡,只等一声命下便可为老爷博命!”

    “哦,你倒是相知甚多。”赫连明次眼里透着凶光而轻问。

    那人慌恐之极,跪倒而道:“小的是教习亲传之弟子,所以知了些事,但小的是忠于老爷,忠于我族的。”

    “哼,起来吧。祸从口出这话要省得!小心为自己带来祸害!”听是教习的亲传弟子,赫连明次放下了心,淡淡的交待着,便是走了上阶去伸手推门。

    “啪!”一截树枝从里穿透而疾shè与赫连明次。

    赫连明次愣神之间却是不能躲闪,就在这时那树枝飞至面前却是直直的坠于地上,里面有人笑起道:“可是明王驾到!吴某有礼了。”门开,堂中站立一年轻之人笑而施礼道。

    赫连明次回神进房里挑指大赞:“吴教习,你这一手着实的高明,可是将我吓着了。”

    “呵呵,无他,不过是力道掌的好些,如明王想练,假以时rì便可大成。”吴教习笑道。

    赫连明次知是这吴教习与自己下了台阶,便不再提了,又道:“今rì怎么未见贤伉俪在?”

    吴教习脸sè飞快的变了一下,打了哈哈道:“这,大抵是与内宅了吧。明王此次前来可是来看他们练的如何?”

    “呵呵,这倒也是其一,今rì有事想必吴教习已是知道,小汗有些忧虑便遣我过来看看。”

    吴教习点头:“是极,小汗练族壮花费自是不小,这看看成果也是应当的。敢问明王,是先看步击还是走箭?”

    “随意,请吴教习随意!”明王见这吴教习如此,这心便是放下了。

    吴教习拱手道:“那请随我来。”转头于房内六人说道,“去喊了其它师兄弟起来。”

    “不必了,不必了。有他这六人足亦。”赫连明次忙是阻道,“我自是相信吴教习的,请随意的耍几下即可。”

    “好吧,阿大,你去练一套步击的拳法。”

    “是,师父。”一位十四五岁之少年出列,跳到天井打了一套拳法。赫连明次只能看个热闹,见其起势凶猛、步伐飘逸,拳风带声,收招却是平稳之极,可见功夫自是扎实的很。于是又道,“可否耍阵兵器?”

    阿大点头,从架上取了一杆大枪,顿时泼风似的舞起,倒是频有沙场萧杀之气。

    “好好好,不必练了。窥一斑而知全豹(出自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方正)可见吴教习是下了真功夫的。这下我与老爷皆是放心了,夜间起事可成!”赫连明次点头而道。

    吴教习奇道:“夜间可是有事?为何老爷只说要做些准备?”

    “哦”赫连明次自知失言,这吴教习可是外边请来的,谁能知道是何心思,便笑着解释道,“吴教习多心了,不过是夜间何大户要宴请各方绅士,老爷想借此露露脸,挑些你教的族中弟子作些准备,到时演上一场以博乡绅一笑。”

    “哦,原来如此!那请明王挑选。”吴教习这人知自己的本分,武功自不用说,反正是护院家丁杂役无一能胜过,而县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便不问,这就是为何能成了慕容曦皓的座上教习,教授了族中jīng选百余子弟的缘故。

    “夫君,你快些来看看,柳师兄又是犯病了。”清脆之声从外响起,一位长相清秀的小娘子从外疾走进来。

    吴教习脸sè大变,急忙与赫连明次拱了手,纵身一跃便是二丈开外,这让赫连明次心中一惊暗道这吴教习功夫之高实为罕见,不由的起了想彻底招揽之意,等下回去定与小汗相说,无论怎样也要留他下来。

    “师妹!”吴教习跃到小娘子身边,淡淡的说道,“我这边明王在呢。”

    “见过明王”小师妹回身与明王见礼,脸上却是悲苦,小声的与吴教习说道,“夫君,你难道还是不肯叫我娘子么?柳师哥可是都与你解释清楚了。妾身与他真的只有师兄妹之情,妾身的一颗心全在夫君的身上呀!妾身的心真的好痛!”

    “唉!”吴教习想去抚摸师妹的脸却是将手放下,转身便走!</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宴席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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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间何宅张灯结彩,众奴仆、婢女神sè匆忙的行走于各客房之间。上房依地位高低只设十席,正坐沙州司马李扬,上首陪坐寿昌县令,下首是为主家何大户,二列左右各依次坐了几人,是为寿昌城中各头面。

    席间丝竹声声、歌舞悦之。众人谈风月论英雄甚是融洽,而对近rì之事皆是缄口,似乎都已忘记。

    酒至酣处,有婢女悄然伏慕容曦皓耳边低言数句,慕容曦皓大惊失sèyù离席而去,主家询道:“慕容兄,你这是何意?”

    见众人皆看自己,慕容曦皓脸sè不自在的言道:“家中有事,恕我先行告退!”

    “哦,如此的心急火燎莫不是自家的小妾跑了?”有不大对头的绅士讥讽而道。

    众人大笑,而慕容曦皓却是脸sè大变,凶恶的瞪着那人,冷冷说道:“我慕容的家事由不得旁人来指点。”心中大恨,阿史那你这个小贱货,为何要逃了出去。

    而此时也有婢女上来与何大善人说了几句。何大善人却是大喜道:“慕容兄慢走,鄙人府上新来一名绝sè的小娘,不防瞧过这场惊艳之舞再说。”又与李扬拱手道,“司马,这位绝sè娘子是刚刚自投名进来,因慕名于司马,只想为司马一舞便要离去。”

    “哦,那便请进来一叙。”李扬心中好是得意,安坐了身子笑答,又与慕容曦皓道,“慕容兄,小坐一刻,待欣赏过后再走也不迟。”

    慕容曦皓无奈,不予在此时得罪了李扬,强笑了笑坐下,心中早就暗骂不已,等吐蕃众杀入城中,到时再看你这狗头的脸sè!

    众人之好奇心皆是被吊起,纷纷猜想这美人是何方神圣。

    “当—”琵琶弦起,将众人之目光引到了门口。衣衫缈缈,步履轻柔,佳人踏月而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rì已远,衣带rì已缓。浮云蔽白rì,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摘自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文选,古诗十九首)”声音婉转似低呤,似怨声,又或于耳边轻嗔,今人愁怅难过。眼前再浮新妇娇妻倚门而望,却是盼的南归之人泪泣,为之掩面绝唱。一步一轻摇,婀娜身影缓缓而入,低轻启朱唇痛声而道,“郎君,可识得妾身?”

    座下惊起者有二,一为慕容曦皓,二为沙州司马李扬。二者皆道:“你!”

    慕容曦皓看这小娘身裹于白布之间却是相遇那时,如何识不得。而李扬却是深刻其心,与之同眠一枕,欢苦交加,岂能忘怀!

    “阿史那小娘,你,你怎么到了这里?”慕容曦皓恼怒愤起而道。

    小娘将面上的轻纱拂去,只见明眸皓齿美艳不可方物,众人皆是看痴了。就听那如黄莺的声音轻吐,言道:“小女子不为阿史那氏,奴家原姓韦纥,如今依了夫家只得姓李了。”

    “你!那你告诉小王,谁人是你的夫家?”慕容曦皓真恨不得将其撕碎,但在众人面前不得已发作,只能装了平静,但从其眼光之间却是看出无尽的恨意。

    小娘子与慕容曦皓施礼:“奴家多谢慕容恩公的搭救之意。奴家本就是前往沙州寻夫的,如今夫君在了这寿昌,奴家只好自己寻上门了。没能与恩公说下,这是奴家之错,在此奴家与恩公赔不是了。”

    “我问你,你夫家是谁?”慕容曦皓怒问。

    李扬见韦纥齐齐格目光流离的紧盯了自己,心中汹涌万分,听其有了夫家,这心中却是一痛,不由的好好的看着那张俏脸。

    “呵呵”佳人浅笑,朝李扬轻拜,“夫君,妾身可是寻你好苦?”

    “什么?”众人大哗,纷纷交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二人,顺便也留意了一下那脸sè铁青的慕容曦皓。

    “好好好,原来沙州之人竟是李司马,真是让人料想不到!”慕容曦皓狂笑,心中有怨恨、羞辱以及镇惊!随拱手道,“小王有事先告辞了!”说罢也不理旁人的相阻,用恶毒的目光盯了二人一眼,大步离去。

    李扬对慕容曦皓离去必未放在心上,只是现在头痛这突厥贵女,在如此众多之人面前认自己为夫,这可着实的难为。想那时,不过是迷了情才与此女有了关系,又经她百般的折磨,这心里却是有些隐隐的害怕再见着,如今人却是在了竟前,可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了口。

    “李郎,妾身万里寻你,真是好生的辛苦。”韦纥齐齐格低首轻啼道。

    李扬见众人皆是好事的瞧着,也不知此女来了何意,但知是不能不表示什么了,于是干笑道:“原来是韦纥贵女,扬这里有礼了。”

    “李郎,你怎么可如此待妾身!”韦纥齐齐格心中好笑,但不知怎的却也是伤心,不由的有些悲声轻呼。

    “李司马,今rì真是个好rì子。来人,请李司马贵眷先去内宅休息。”何大善人虽然也好探人之的秘密,但事关李司马的颜面,忙是起身打着圆场。

    韦纥齐齐格凄凄惨惨的被人扶去了内宅,那憔悴而神伤的样子好生的今人怜惜,纷纷以异样的目光瞧着有些不自在的李扬,众人心中皆是直道,这李司马风流成xìng,定是做下了好事,如今又像是不承认,真是让人心生鄙视。

    李扬心中也是喊冤,天知道这韦纥齐齐格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乱认夫君,将自己弄的好生难堪,又想到此女的恶毒与狡激ān,这身子却是冷了几分,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奉璋举杯噙酒,心中笑开了花,早知这李司马风流未曾想今rì到是看了一场好戏,让怨妇寻了上门,这下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让这沙州之地笑成千古之谈了。

    “李司马,来,饮酒。我等祝大军得胜归来!”何大户机灵的举杯相邀,将方才的尴尬替李扬掩过。

    众人皆是起身相饮,方复了热闹。

    慕容曦皓气炸了肺,回到宅中怒起将能看到之物尽数砸了,发泄过后朝外喝道:“来人,去将柳翠叫来!”

    不多时,下人回禀:“不好了老爷,小姐被锁在了房里。”

    “什么?”慕容曦皓急去瞧看,到了内宅,命人将锁头打开,那柳翠哭泣而道:“父汗,那阿史那小娘子是个恶魔,她她”竟是说不出话来。

    “你等退下!”慕容曦皓见女儿似有难言之隐,便将人喝退,沉声说道,“她如何了,为何我在何宅见着她了,你又是如何好好的看着的?”

    “父汗,她欺负女儿!”只说了一句便是哭起。

    慕容曦皓气极说道:“你乱说了什么,一个小娘如何能欺负了你,你是否在推托让她走的过失!”

    柳翠怎么能将韦纥齐齐格每rì搂着她睡之事说出,见父亲不相信,只急的大哭起来。

    “够了,我问你,她是如何走出去的?”慕容曦皓怒道。

    柳翠这才抹了眼泪说道:“她今rì说是要绣些东西,可拿了针线却是绣了些孩童的玩意,谁知绣成后便是哭泣不已。女儿不解过来问她,谁知道她却是将女儿好一通责骂,又不知拿了什么打了女儿后脑,女儿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等醒来却是发现已被锁在了房里。女儿只当是她开玩笑便在房里等她回来开门,直到方才有人寻我才知她已是走了。”

    听罢,慕容曦皓不怒反笑:“好好好,原来如此!来人,去告诉了明王,让他依事动手!”</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心痛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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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谓的吴教习却是游侠吴天,此刻正坐于炕上与方从心魔之间缓过劲来的柳思成对饮,二人皆是沉默不语,连带着在一旁添酒的小师妹都是发着愣有些不自然。

    “吴师弟,你变了。”柳思成饮了一杯,觉的甚苦,入喉火辣全然没有往rì的甘甜。

    吴天不语闷饮一杯,小师妹慌忙来添,却是扑了空,吴天一把夺过自己倒了一杯,再饮后呼了一口气沉闷而道:“是吗?看着自己的娘子心里却有另一人的影子,是人都会变的!”

    小师妹神sè大变,眼泪憋在了眼眶之中。

    “你!糊涂!”柳思成大声的咳嗽起来。小师妹很是自然的着急去取麻巾,却是听到吴天的一声冷哼,就如天外的霹雳响在了耳边,顿时怔在了当场。

    “哈哈——哈哈——,我吴天是为糊涂,竟是瞎了眼!”吴天摇着狂笑却是哭了出来,“柳师兄,我可说的对?”

    柳思成心中闪过一阵恍忽,去瞧rì渐清瘦的小师妹,心道,难不成他说的是真?但见小师妹的一双眼睛始终是看在了吴天的身上,这心中又是叹息,小师妹分明是对吴师弟一往情深,眼中哪里还有别人。忽尔忿然,吴师弟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师妹如此对你,你却是视而不见,反倒疑神疑鬼。难不成如我一样,对着那飘渺的倩影着了魔方才知道珍惜不成?便是眼睛不眨的看着发狂的吴天。

    “怎么?我说的极对?是啊,自入门中,便是先有你柳师兄以及众位师兄,我不过是一后来者,论文才我不及你,论相貌更是差了许多,再说武功更是不敢言勇。师妹,我真是弄不明白,为何你竟偏偏嫁了我?你倒是说说看中了我吴天哪一点?我是个傻瓜,原来是个十足的傻瓜,”吴天张目怒视二人,

    哗——酒水泼于吴天之脸,柳思成望着空了的酒杯,痛心而道:“你竟会有如此的想法!你,你当”

    “喝!”吴天打断柳思成的话头,用手抹了脸,冷冷而道,“柳思成你莫要其人太甚!”

    “夫君!”小师妹这些rì子浑浑噩噩,也不知是如何过来的。自从吴天误解自己从而吐血,便借居此处养着身子,本是要走的柳师兄之癫症却发作了一次,无奈之下只好一同进了这慕容宅。谁知道却让自己的夫君误会更深,再加上自己总不能放任柳师兄不管,便是关心了些,但这些作法更是伤了吴天,渐渐的吴天开始刻意的疏远了自己,直至不与自己同房,言语冷清,不时的还挖苦着自己。但自己知道吴天还是爱着自己的,从平rì里的一些小小的细节便是能看的出来,为此自己便是忍了下来,极力的讨好夫君,但收效颇微。今rì柳师兄又是有些不对,当丫头过来告于自己时,自己只顾了着急,却是未发觉吴天已是变了的脸sè,夫君当时也曾问过,你可是真的要去?真是好恨自己,没能想到原来这竟是吴天对自己最后的试探!如今弄成这般,只怪自己糊涂没能分的清主次,让深爱自己的夫君渐行渐远。

    “闭嘴!”吴天怒喝,本是贱人二字却是没能说了出口,但这心里却是痛极,一口血腥涌了上来,却被极力的压下。

    柳思成缓缓点头,一颗眼泪顺脸而下,口里轻声念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终是明白了,原来是我错了,只想为你们二人说去前嫌,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吴师弟,好好好,本就是应我走的,我这便离去!也省得你如此!”

    “哼!”吴天冷眼看着柳思成却是未说话。

    柳思成拿过酒坛,为自己与吴天倒上一杯,凄凄而笑道:“来,吴师弟,饮了这一杯后,我们便是路人了。”

    吴天快速的抓起饮尽重重的扔于桌上。

    柳思成却是慢慢的混着眼泪饮下,更是觉的好苦。看了看吴天与小师妹二人,动了动嘴唇话到嘴边却只留下保重二字,便是踉跄的推门而去。

    小师妹从始到终只是流着泪,望了柳思成而去除有眼里有些担心外,手掩了嘴没能动弹一步!

    “心疼了,好,我吴天成全你,你去追他吧,即是选了他,就莫要假惺惺的作态了。”吴天看着瘦弱如此的师妹那样心中疼痛之极,本想安尉几句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竟是如此之话。

    “夫君,妾身只属你一人!你累了,早早歇着吧。”小师妹却是平静之极,将泪擦去轻声而道。

    吴天好好的看着自己的娘子,终是没再说什么,倒头枕着胳膊睡下。

    小师妹收拾完毕,将吴天的鞋袜脱下,呆呆的看着已是酣声的夫君,慢慢的生怕吵醒了他,将灯吹灭,蹑声在另一边睡下,借着月光仔细的看着吴天的脸,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妙之事,嘴角轻扬,轻轻的探手去抚了,眼里涌出泪水渐渐的睡着了。

    吴天睁眼,二行泪水自眼中流下,将小师妹的手抓在手心,轻柔的婆娑着,放在唇边慢慢而吻上。良久,起了身,将一件夜行衣穿好,深情的看着娘子,将眼里的泪水猛的擦去转身要走,却是停住,来至书桌之前,提了笔写了几行字,从怀中取出温热的香囊,回忆着那往rì的一幕幕二人之间的温情,那时的小师妹含羞将香囊递过时的模样直是好美,又是想到成亲那rì已是成了自己娘子的小师妹,快乐的如只燕子一般没个新人的样子,于是幸福的笑了,但泪水却又是涌出,仰面抽涕一声将其憋了回去,小心的回头又是看了看熟睡的娘子,好是留恋的放于书笺之上,毅然绝意转身推门而去。

    可令吴天没有想到,他的举动却被同样武功jīng彩的娘子全数看在了眼里,小师妹笑了,用手抓了被子的一角咬在了嘴里也哭了。待吴天走后不久,小师妹缓缓的起身,来到桌面,拿起自己亲手缝着的香囊出神的看着那留书,看着上面的书的,娘子,请恕为夫之罪。为夫去了,还望以其牵情于他人。夫君吴绝笔!只觉得压于身心上的巨石移去,往rì的yīn霾一扫尽灭,终是哭出了声,道一声傻瓜,你骗得我好苦!便破泣为笑。将香囊放好心道,不论此生还是万世,我终是许给了你,那便是你的娘子!这你休想逃了去,夫君,妾身虽不知道你为何如此,但做娘子的便要一起与你将天撑起来。想罢,取了剩下的饭菜,脸上带着笑容慢慢的吃着。

    吴天其实自那一次后便知自己是误会了娘子,早已不在想了那事,将柳思成一同安置在这寿昌县里也是愿意的。但自从到了这慕容府中,便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瞧出一些端详来,这吐谷人未必是真的臣服了大唐,于是小心的传授着武功,慢慢的套着弟子的话又加之自己的观察,发现其的目的,这让做为门中的亲传弟子的他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吐谷浑已是混杂于大唐多年竟真的要反叛,喜的是这事如果成了那当是帮了门中的大忙,如果趁着大唐内乱,那门中所要谋的大事却是容易了许多。为了不让意外发生,吴天心痛之极,不得已借了嫉妒之事大作文章,希望已被门中除名的柳思成羞恼而去,虽是见娘子每rì以泪洗面,但还是硬下了心肠,只盼得柳思成走后,哪怕自己跪于娘子面前忏悔也是愿意。要知道如是被这柳师兄知道了,定会搅了此事,柳师兄此人可是极是忠于大唐的,所以一直不被内门所接受,要不是柳思成武功极高,又无什么过错,怕是早已被除去了。为了服众,门中只得借了机会将柳思成逐了门墙并派人追杀,这些都是吴天所知道的。而今夜慕容曦皓所谋之事,是吴天早已探听知道的,这本是好事,但事情出了意外,谁能知道沙州司马李扬竟也在了城里,这便是让吴天决心要阻止,因为早就在州之时,袁师兄就密告之,哪怕是门中所谋之事尽废也要保李扬之平安。为此吴天好是头疼,要知道阻止慕容曦皓行事,就必须要面对他教授的上百弟子,虽是教授之中留了手,但此去只怕要身殒于此了。自己身死无憾,只是不想让爱自己至深的小师妹也涉险,于是便有了今rì的饮酒之说,让恨了自己,rì后少些思念。想到此处,心里又是痛极,暗道一声娘子,来世再见!便加快了脚步。</dd>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城门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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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的夜是极冷的,巡守城门的团练抱着枪将手拢在袖子里,一顶粟特人的尖帽被严严实实的扣在头上,拉了二侧的护耳却还是顶不住阵阵冷风的侵袭。

    “好个天杀的老天,为何今rì这般的冷,这是要生生的将人冻死才甘心!真想冒着砍头的罪过,回去抱了婆娘钻入被窝早睡!哎,狗子,你可是没能长成,自是享不到那有娘子的妙处。与你说了也是妄然,白白的费老哥的口水。”说罢还嘿嘿了几声,朝着同样龟缩于城门洞里的伙伴挤着眼笑道。

    狗子看似十七八岁的样子,将脖子尽可能的缩了回去,白了一眼这口无遮拦的伙伴说道:“尚老哥,莫要说胡话了。还是看看时辰到几时了,是否要换班?我冷的实在是难过,现在只想到城上的箭楼里去烤火。”

    “吓,刚刚出来像要回去!让伙头听到还不打折了你的腿。要说你这娃子命苦,世代为军户,阿爷轮戍未归,如今又摊了这事,明府也是着了紧,竟是让你这未长成的人也列名报到。老哥可是亲眼瞧见,你那母亲可是生生的哭断了肝肠。”尚老哥叹息而道,“要说都怨这该死的贼吐蕃,好端端的不在他的地界待着,为何三番二次的跑来我大唐来扰乱。狗子,你也读过几年书,虽是不能考了科举,但也是咱团的秀才,就与老哥说说看,这是何道理。”

    听到科举二字,狗子皱了眉头,朝地上呸了一口道:“这有何道理,不过是狗\cāo的习xìng!试想自我大唐开朝以来,这些个狗东西反反复复袭过多少回了,有哪一次不是掳了人畜便打马便回去从不久占。说什么水士不服又道什么舅甥之情,呸!都是骗人的鬼话,无非不是见我大唐强他则装了弱小,我大唐稍有疏忽他就跑来欺我,真是可恨之极!”

    “嘘——嘘——,莫论国事!这也是我等相论的?这些自有相公们与圣上所决断,断不是你我所能随意乱讲的。你这狗子,一说便是无影了,这要让上官听去了,革了你的军户,贬成杂仆,你这今生便是完了。也该老哥多嘴,呸呸,只当是出恭而已。”尚老哥忙去阻道。

    狗子愤愤不语,抓住枪杆往地上杵了杵,发出咚咚的声音。

    “什么人!口令!”正在叹息之中的尚老哥隐隐看到有人影晃动,便喝道。

    狗子惊起,问道:“在哪里?”

    尚老哥好好的瞧着却是发现没了,不由的讪笑:“瞧着有人影,再看时却没了。”

    “哈哈,尚老哥,你大抵是眼花了。这恶风刮起,谁人知道是不是将那懒娘子晾在院中未收的衣物卷了去,这事又不是未见过。”狗子笑着,将方才的愤闷忘却。

    “没准是这样,这人上了岁数便老是晃眼,瞧着什么也都不大清楚,这也难怪瞧着走了眼。”

    这时上面有人相问:“尚老哥,可是看到了什么?”

    狗子笑道:“是瞧走眼了。”

    “你这死球样,无事乱嚷嚷什么?扰了队正的好梦明rì再寻你算帐!”那人探头笑骂道。

    尚老哥也是回敬着:“你这死葫芦,好好的看着火,莫要灭了,等下我与狗子上去要是受了冻你可要小心后腚了。”

    那人撇撇嘴将头缩了回去。

    尚老哥仍是骂道:“这个狗东西,不知从何与队十攀上了亲戚,整rì就知道抱了粗腿舔腚,真是个臊货!狗子,狗子,你作甚去!”

    “尿!”狗子提着裤子往背yīn处走去。

    “这娃还知了害羞,就这里里撒的舒服就是了,莫要往那里走了,要是赏了你一脸的洗脚水,你这一世运道就毁了。”尚老哥笑着说道。

    狗子不理,径直往那墙根走去。

    尚老哥瞧了瞧这天sè,看着半边的月亮,嘴里哼哼道:“山东出将,山西出相!(摘自汉书六十九)我这出个秦白起,你那就冒萧丞阳......”一曲唱完还是未见狗子回来,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娃,又是偷去扒墙头了,也不知是看中了哪家小娘的白生生nǎi\子,哎,是该合计娶个娘子了。”正说着,狗子低了头回来。

    尚老哥调笑:“看的球是否又长大了?”这缘于先前相问,那狗子总是哏着脖子道,“不兴我去看自家的球长大了?真是怪事!”

    可今rì的狗子却是不语,直直的来到尚老哥近前。

    尚老哥还想笑话这狗子几声,便是闻到一股血腥味,疑虑而看大惊就要点破你是何人,就瞧着狗子的手里印着月光晃过一道寒意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是狗子!”尚老哥手捂着脖项咕噜含糊道。

    那人将头抬起,借着月光却是一张如狗子一般稚嫩的脸,但如今却是狰狞的朝尚老哥而笑。

    “废物,差些坏了事!”后赶到之人小声的骂道,“教习是如何教你的,连个头都斩不下!”

    少年喏喏不敢出声。

    “快,将他拖走,你、你、你去落了千斤。”带队之人低喝道。

    这时城墙上晃了晃有人探头问道:“尚老哥,给你温了酒,到时你可别说了老三亏了你!”

    带队脸sè一变,让已是掩在城门洞里的一人出来回话。那人回道:“知道了,明rì里请你吃酒。”声音俨然是尚老哥之声。

    那人满意道:“这可是你说的,队里的伙伴可是都听的清切,你休要耍赖。”

    “行了,快让这鬼天气冻死你个驴rì的。”

    “哈哈,尚老哥,你可记了说的话啊,明rì可真的去你家中吃酒。”那人嘻笑着回去。

    “呼——”回话之人轻呼一口气,朝带队之人点了点头。

    带队之人于几人施了手势,立刻从黑影里窜出几人往各方奔去。

    “邦、邦、邦!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杂役更夫呼叫传来,已是三更时分。

    “你回去告诉明王,就说大局已定,请他也做了杀入何宅的准备,。”带队之人伏一人耳边轻唤。

    那人点头猫着脚步顺墙根的黑暗里而去。

    带队之人眼里露了一丝笑意,眼前浮现出自己因功劳受小汗之赏,坐拥美人而欢快的情景,不由的心中火热了起来,只盼着打开了城门,事成的一刻。

    “你是谁人!”一声断喝将带队之人惊醒,顿时脸sè大变,将掩面的黑巾蒙上朝身边的人道:“不好,出了纰漏!你等速与我来,杀了出去。”说罢提刀往城上跃去。

    箭楼之中团练大乱,齐声叫道:“敌袭,速去点了烽火。”

    “啊!”一声惨呼传来,那急想出去点火的团丁却是被一去飞箭当胸贯入死于非命。

    “众儿郎拼了!”队正眼睛张裂大喝道,随手抽了腰刀朝正要往里跳入的蒙面贼人劈去。

    “当!”在黑暗中闪出火花,队正暴退,用刀指身喝问:“你等是何人,胆敢造反!”

    那蒙面之人朝后挥手喝道:“杀,不可走脱一个!”说罢拧身朝队正扑来。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队正呸了一口,合刀相挡。

    众团相经了初时的慌乱,自寻了兵刃和扑入的黑影战作一团。

    “啊!”团丁终是训练稀少,只怀了满腔的热血而奋起,但哪里会是这伙贼人的对手,未及几个照面,便有三人被砍倒。

    “结阵!快些结阵相抗!”队正瞧着心痛不已,抽了空暇时分,避过一刀大喝道,只希望能用阵法抵住这伙贼子。

    “哼!晚了!不留活口全部斩杀。”带队之人轻蔑而道,复进身举刀劈下。</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师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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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带队之人将刀自死去的队正身上擦拭除去了血迹,冷眼瞧了箭楼之中的战况,喝道:“快些解决了。”用脚踢了地上受伤颇重的团丁,有些厌恶的呸了一口,那团丁喘气而求饶道:“饶命,饶命!”

    “哼!饶你一命等你来杀我?”带队之人狂笑,将刀于团丁眼前划过,那带起的一颗血珠滴在团丁脸上。团丁骇的脸无血sè,二只眼睛不住的瞧着刀尖来回游走。

    “来世莫要做唐人!”刀猛然加速,划过团丁项间,喷shè出一股血水,连着那不甘的灵魂一同飞向了空中。

    当最后一声惨呼消逝,那怒睁了双目瞪着取走他xìng命的团丁扑到在地时,带队之人环视了一眼,冷冷说道:“好好的瞧仔细了,各补一刀,莫要留下活口与老爷添乱!”

    众人默然齐齐插向地上之人,兵器入肉之声不断,也断了几人的侥幸,皆是闷哼或大骂无奈受死。

    “去看看千斤哪里如何了,为何现在还没动静。你去与城外发了信号,让吐蕃人速速进城。要是让城中知道了,殊死抵抗那便多了些变数!”带队之人又道,“放心,你等宅前都是做了记号的,无妨。”落闸的千斤那里,地上倒了三人,吴天看着剑上的血迹心中一阵悲苦,这可都是自己亲授的弟子,如今却是睁着不解的眼神被自己所杀,那目光之中的疑惑、不解以及不甘皆是入脑而来。吴天的眼角湿润了起来,想去抚上三位弟子未能瞑目的眼睛,却是放弃了。这时他感到有些累了,平生头一次觉得好累,慢慢的靠着墙根坐下,细看了握剑的手,依是那么的白净,可他知道,这手上从此再也不能干净了,因为染了不该沾染的血迹。忽尔听到有人急急的奔来,吴天懊怒的捶了自己的头,却是站了起来,将身子隐在了黑暗之中。

    “二七,为何这般迟缓?阿大生气了,你等快些。”那人方进黑处,一时眼里适应不了,便是将眼眯了轻声唤道。

    “他们都不在了。”一声叹息自黑暗中传来。

    “谁!吴教——嗯!”吴天茫然的放开了这位弟子的嘴,泪光闪动,喃声而道,“得罪了。”

    见城头火起,带队之人仿佛见了吐蕃铁骑已是杀进了城中,那些个自高人一等的唐人于哀嚎之是被削成了首级,家中的娘子女儿,尖叫着被扛上了马背,不由的放声笑起。

    “阿大!千斤那处还是未有动静,莫不是出了差错?”一人过来小声的相告。

    “哦,不可能。以他们的身手就是来上一伙的唐军也是游刃有余,不可能的,走,随我去看看。”带队这人想下终是放不下心来,领了七人朝这边而来。

    走至城门之外,就借着月光看到有一人站在当街,带队之人挥手止步,低声喝道:“你是谁人?”

    那人摇头不语,用手一甩将一包东西扔了过来。骨碌着散开,却是血淋淋的四颗人头。

    “二七!你!我要杀了你!”带队之人瞧的分明竟是自己派出之人,不由的大怒,抽了刀纵身扑上。

    吴天看这带队之人身法,眼中闪过一丝的赞赏,微点了头而后轻轻的叹了一声,举了剑随意的一指。

    带队之人大骇,看似那随意的一剑却是封住了自己的四方,若是再近一步怕是当场溅血,便是生生的止步,惊问:“你是何人!”

    “退,生!进,死!”吴天压了嗓声凄凉的说道。

    “哈哈!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你要阻我,那我便杀你!”带队之人怒笑,扬手便是一支袖箭。

    吴天轻轻的偏了头躲了过去,仍道:“退,生!进,死!”

    “我倒要看看自己是如何的死!给我杀了他!”带队之人挥手率队冲上,那憎恨的样子显的如此可怕。

    “唉!”吴天的心里痛极,闪过一人的暗箭,偏身侧步斜过二尺之间,悲凉念道,“昔时仗剑三尺锋,誓将斩杀可恨人。易水之畔鼓瑟起,无人知是可怜音。罢了,我一直未将真功夫显你等,今rì便让你们瞧着吧,看好了,这一招是如何使的。”说罢身形一转,一剑刁钻自一人胸前刺入,声音哽咽而道,“这是一笑倾城,要决为快若疾风,出则雷霆。”

    那人脸上忽是恍了,手上的兵刃掉落,伸出手想去抓吴天脸上的蒙布,眼中不甘的泪水流出,不自觉的脱口而唤道:“教习!”说罢已是气绝。

    “教习!”这一声无异是炸雷般的响在各人耳边,皆是停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看了吴天。

    吴天慢慢的将蒙面之布取下,与各弟子言道:“退,生!进,死!”最终竟是哭腔。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吴教习,算我等瞎了眼,认你作了师尊,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他们是该死之人么?他们可都是你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好弟子!你却如此的狠心,你的心难道是铁打的不成!为何要杀他们,是否今rì还要杀了我等!即是如此,来吧,我所学的还你!从此之后,你我皆无师徒之缘份,只能仇恨!”带队之人发狂的大笑,此时什么也不顾了,也不敢让人听了去,将手中之刀指了昔rì的恩师,大声忿愤的说道。

    吴天将眼中之泪憋回,将剑猛得插于地,摇头而厉道:“你等皆是我吴天的好弟子。可是想过,如我放你等过去,这寿昌便是完了,数千的百姓将遭涂炭,你等就能心安!这,这都是不得已!退,退下!”

    队中有人惧之,左右看了一眼,手垂了下去退后一步。

    “你等忘了是谁的子民!你等是我大慕容吐谷浑、慕容树洛干的子民,祖先的傲气哪里去了,拿出先祖前人之奋强的勇气来,挺起胸膛重现我之昔rì的荣光!今rì退、死!进则有生!”带队之人怒骂着,用刀背劈向了一个个低头不语的族中子弟。

    “阿大说的对,不论教习如何之有恩,他是唐人!他终是我等之敌!拼了!”队中有人应合,后退之人皆又握紧了兵器,眼是有了坚定之sè。

    吴天静静的看着,见此摇头苦笑,有些哀求道:“莫要逼我?”

    “杀!”带队之人以一字回应,当先冲了过来。

    “去喊了诸位兄弟齐到,不杀了眼前此人,让消息传了出去,我等皆是死无葬身之地!”队中心眼灵活之人将一名年岁最小的族人踢了出去,朝他吼道。

    吴天心中如刀割一般,昔rì亲如父子的人如今竟是如此,真是可悲!见带头之人扑来,抽出地上之剑架起,摇头而说道:“阿大,你是我最为得意之徒,你带着他们走吧,我不会透露出半句。”

    “谢过你的好意了!”咬着牙在好意之上加重了语气的阿大,忽是呸的一口唾向了吴天。

    吴天却是不躲,任由这口水击在脸上,仍是苦笑而道:“你这是在拿子弟的命在赌!明王与小汗的计划我都是知道的,可是大唐岂是你们能憾动的!快些回去!”

    阿大狰狞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别的表情,恶声言道:“赌又如何?成则王败则寇!我吐谷浑人皆是认了。我族分了东西二部,这是谁人的功劳?是你们,是你们唐人干的好事。后东迁离故土暂居了甘凉数州,你唐人怕我族生事,竟又迁灵州等地,这一路之中顿号千里,路有族骨,这又是谁的功劳,还不是你唐人么?你唐人口心不一,明着示好,暗地却是想灭了我族,豺狼之心实是恶毒!”

    吴天使了力将阿大格开,闪过一人的枪刺,甩剑迫退另一人的进袭,眼中的悲伤之情渐重,悲哀笑道:“罢了,罢了。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都学去了些什么?怎样来杀我!”</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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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身边又是躺了下三名弟子,皆是膝盖与手肘中了吴天各一剑,这些人倒也硬气,死咬了牙关吭都未吭一声,默然爬到一边,互相帮衬着抱扎了伤口,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穿梭疾走的人影。

    “你们都看到了,方才那是玉女穿梭。想你们太师公时一剑能刺七人,那是何等的威风,但传至我这一辈却是惭愧,只是伤了三人。如是今rì你们能罢手退去,可慢慢的参详此招。”吴天在比拼之余,尚有闲暇说着话。

    阿大怒极一声不吭的使着吴天教授的技艺朝其挥剑,只是心里越来越没底,偷眼瞧了身边还余着的三人,不由的在心里叹息,原来差着教习甚多,看来今rì是善终不了了。

    “啊!”一人走神疏忽之间便被吴天削成使剑的左手,疼痛难忍之下不由的凄惨而叫。

    吴天摇头而悲道:“早知道如此,便不教授你们武功了。”

    “假慈悲!我与你拼了!”阿大见是又一人退出,心中一狠索xìng大开大合的劈砍起来,倒让吴天退了数步,见此有效,转而对左右二人喝道,“今rì已是死字,何不轰轰烈烈一场!”

    二人应是,皆是如此放弃了所学之术,使出蛮打之法,齐齐配合着朝吴天杀去。

    “唉!”吴天叹了一声,身形如絮,在暴风骤雨中悠然而过,手中之剑朝其关节之处刺了几下,默然收剑望地上躺着的众人而道:“罪孽已生,却不yù染血!你等走吧。”

    “哈哈!教习,恩师!”阿大以拳捶地,凄凄惨惨望左右而道,“你曾教授我等,人不可无志!”

    吴天负手而立,望天上之月而泪下,淡然道:“是!”

    “那我等也有志!”阿大悲壮道,“教习!死!也是人之志!”说罢,反转刀锋划项而过。

    “阿大!”吴天心疼,看那一腔的热血喷shè于三尺之间,喃喃而唤道,“你是我今生最好的弟子!”

    “恩师,恕弟子不孝!”六人相看了一眼,齐齐引颈自刎。

    吴天的心崩的一声碎了,支撑着身子的jīng神垮掉,跌坐于地嚎啕哭起,一遍一遍的呼唤着弟子的名字,而那些已渐冰冷的尸体却是无人应答。

    这番的动静甚大,一些民宅人家纷纷掌灯但又纷纷灭了,只当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或者看过这些,这也是为人自保的无奈法子,只不过在门外今夜不知有多少家中的壮丁手里紧紧的攥着大棒与菜刀而一夜无眠,不为别的,因为身后的坑上那些相抱一团瑟瑟发抖的人是自己的至亲家人。

    吴天不知哭了多久,只知身边被围了一圈人,茫然四顾见都是自己亲授的弟子,有怒目、有哀苦、有不解也有悲伤。“你们都来了?方才我与他们说过,退、生!进,死!可他们不听,非要前行,如今都瞧着了,被我全都杀死!那你们呢?”拄着剑而起,jīng光四shè的眼中无一不包含了悲痛。

    “是他,他是魔鬼,是他杀了他们!”那报信的少年指着吴天厉声叫道。

    “来吧,方才传了二招却是让七人毙命,如今不知还能传授你们几招。”吴天轻弹了剑身,苍凉而孤独的念道,“昔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尔。”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rì;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rì是也。(摘自战国策,魏策四)”忽尔笑着又道,“你等是为天子还是愿为士?来吧,杀我!”最后二字悲愤而出,说不出的壮哉,道不尽的凄惨,尤如一名真正的王者。

    “杀!”众人皆是赤红了眼,各举了兵刃朝那悲壮王者扑去。

    “当当、扑扑”之声不断,吴天看了身上大小数处伤口,嘴边含笑背对众弟子道:“很好!”

    众弟子看着那仍是屹立于心间的教习心中怀满了敬意,再看冲过的路上已是又倒了七人,便是心里悲痛,当有一人哭起摇头而道:“收手吧,教习!你好好看看,他们可都是你亲手教授的弟子!教习,难道你尽数要全杀死了才甘心,他们可都是你的心血!”

    “住口!你好好的看看,他还是那个谦谦君子吗?他是恶魔!”一人喝道,用剑复相指了吴天骂道,“你教授我们却是害了我等,如不是你来,我等皆是家中的乖儿。如不是你,我等哪能变为如此。如不是你,他们又岂会身死?恶魔,这一切都是因了你!”

    吴天踉跄的倒退数步,嘴角浸出了血丝,喉头咽动方才大笑道:“对极,都是因了我。如我不在,那你们的主家也不会让你等习武,如不是我,你等也不会变成杀人的利器,如不是我,你我也不会因了彼此的志与愿而兵刃相加!一切皆是缘此,来吧,就让这一切都做个了结。杀我?或我杀!退、生!进则死!”

    “哈哈,看看,这就是我等的恩师!这才是我等的教习!壮哉!兄弟们,不愿退着生的便随我来!”一人当先冲出队列,眼中含泪而大喝道。

    吴天笑了,这也是他的弟子,定不会退而离去,这一刻他很满足,口中喃喃而道:“罪孽深重,唯死才消。来吧,我的好弟子!”说话之间望了一眼慕容宅的方面流下了泪,心中念道,别的娘子,我心已死,只盼你能好好的活着!

    眼见那剑已快沾了衣衫,吴天却是视无未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也许他累了,也许他想放弃了。什么寿昌什么李扬全部都抛于脑后,这一切他竟是想到了死。

    轻移,往左挥剑,耳边听得弟子惨呼一声,心疼!大口的呼着气息,只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听风,恶风袭来,举剑相档格起一枪头。刺痛,肘下已是受了一刀。

    吴天似不想看到弟子的鲜血,闭眼而对,几合下来,身上又是平添了几处伤口,血涌而出,将一袭的白布所染透,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弟子的,兴许皆是有之。

    众弟子渐渐的不再进击了,剩下的四十余人彼此相看一眼,慢慢的垂低了手中的兵器。当中一人终是忍不住跪到在地,大哭了起来,似为自己,似为吴天,还似为地上躺着的二十余名兄弟。

    “教习!恩师!这样下去,你我皆死!教习!请你让开!”一者以头呛地而求道。

    吴天虚弱之极,但与心中的痛疼相比,这又算的了什么?阵阵昏厥的感觉袭来,知是失血太多,强撑着不倒摇头已无生气的回道:“混帐东西!男儿岂能如此!退,生!进,死!

    “列队!”哭泣之人将泪擦去,跳起振臂呼道,“皆是如此,诸位弟兄,何必随了恩师的心愿!举起你等手中的兵器,前进!”

    吴天听的真切,闭眼而笑,轻轻的平举了手中之剑,大声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诗经,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同上)”已是列好队的众弟子望着那王者一般的吴天,渐声起而相附和。</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殉情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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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天重重的点头,甩飞眼角的泪水,大喝道:“来吧!子yù伐我,我yù阻子。一争一夺,竟在风流!如是今rì我死,烦请与弟子葬在一处,如是你等死,我定不独活!”

    “恩师,得罪了!杀!”列队齐整的弟子缓缓而动,手中紧握着的兵器泛着寒sè,今人胆怯。

    当头一把剑劈向吴天时,吴天听风而动,摇着头道:“伢子,你使得不对,应是斜劈而不是直砍,错了!”用剑背卸去力道,反手取了那人的喉头,入肉之感自手中之剑传来,眼里却是流了一颗大大的泪珠,“走好,到了地府你我仍是师徒!”

    “恩师,你杀了伢子!你难道真的能狠下心来杀他,想想平rì里他是最与你好,这让我等好是嫉妒。他死啦!就死在了你的剑下!恩师,你真好狠!啊——”话未说完,满是悲痛的脸上露了不解,低头看了看刺入胸前的一剑,无力的笑笑:“恩师,我们还能再为师徒吗?”

    抽剑,吴天将头扭在了一边,喃喃而道:“不可分心,切记战时不可分心!你忘记了吗!真是蠢货!嘶——”冷气吸进肺里,却是左臂被生生的削去一块皮肉,大赞道,“好,就是如此!剑锋再立一些便可将这臂砍下,你比他强的甚多。”

    “教习!徒儿知道人。”那人抹了一把眼泪,顺剑直刺。

    “风动人不动,人动风静止!剑亦为哪此,任何的疏忽都是视为不能允许,你还是未能领会。”吴天本yù取躲闪,却是腿上被划了一刀,有些踉跄只能堪堪闪过其锋,剑入胸半寸,疼痛的感觉使他暴退。而一枪一刀却随势而进,左右夹击攻之。

    躲过二者,吴天喘了一口气,将胸中的难过与心痛之感重新压在心间,凝神相对,一柄长剑如蛟龙般使出,左挑右刺极力的向弟子的破绽攻去。

    “五!”心中数着,凭着感觉知是又击杀了五位弟子,但如今的吴天已是快到极限了,每每杀一人身上便是再添些伤口,远远望去竟是一血人。

    扑的一声,一枪直扎入吴天之大腿,吴天再已支持不住,手一松,将那柄长剑掉落,一把将枪杆抓住却是无力握住,任凭那枪尖使力自腿中扎透。整个身子顺之跌倒,缓缓将失神的眼睛睁开,用另一只手指了胸口笑道:“再朝这里扎上一枪,我便阻不了你们了。”

    “教习,得罪了!”使枪之人放开了枪身,从刺向吴天的众多兵器里夺过一把刀,挽了个刀花,将其余的兵器尽数拔开,赤着眼流泪而道:“我等不能担了杀师之名!恩师,请自断!”说着跪倒在地,反转了刀身将柄递到了已是动都不想再动一下的吴天面前。

    “呵!咳!”吴天吐出一口血,欣慰而笑,努力的伸了手将刀拖过,慢慢的爬到墙角之边,柱着刀身缓缓依墙站起,扫了一眼所剩的三十一名弟子的脸,仿佛要把他们都记在了心里,方才开口痛苦的说道:“你们皆是我的学生,如是rì后行走天下,尽可称了我的名头。我等来世见!”说罢引刀自项间便是要自尽。

    “夫君!”远处传来一声啼哭之声,让吴天的手缓了一下,又是因了无力,只割开少许的皮肤,但却是无血可流。

    小师妹终是来的迟了,见吴天将要自尽的样子,这心都无了一丝感觉,只知天要塌了下来,想都未想拔了配剑便是甩了过去,当,刀剑相交,皆落在了一边。

    “夫君,请让妾身陪你!”小师妹缓缓走过。

    众弟子皆是相跪让在一旁,由着小师妹过去。

    “师母!莫要往前了!再前一步,那弟子便是要得罪了。”一弟子跪于小师妹面前相阻,嗑头而道。

    “让开,我要与你们的教习相依相守,永不分离!”小师妹眼中只有那含着微笑看于自己的吴天,目光呆痴而道:“你难道想扔下我独自离去吗?你错了,这天地间少了夫君,妾身也无法独活!夫君你好糊涂!妾身陪你一同走,好么?”

    “你,娘子,你来了。”吴天看着心中的至爱缓缓而来,这心里不由的跳了几下,却是说不出别的话。

    小师妹点头,来至吴天的身边,细看便知爱郎是无救了,就连血都快要流尽,岂能活命!忽然之间,心中放下了无数的念头与想法,只想就这样挽着他,看着他而已,掏出丝巾为自已的郎君慢慢的擦拭着脸,深情的回道:“嗯,妾身来了。你是摆脱不掉妾身的。妾身什么都明白了,妾身真的好傻!夫君,能让妾身一同陪你去黄泉吗?”

    吴天艰难的看着小师妹清秀的脸庞,笑了,轻轻的合了合眼皮。“嗯!”便是气息皆无。

    一个嗯字,便是代表了对妻子无限的爱,这中间包含着无数的留恋与爱恋。小师妹也笑了,轻轻的将吴天的脸捧起,用温热的嘴唇吻在了上面。

    现在很静,除了沙沙的风声再无一点声音,众弟子跪地皆是伏地不敢相视。

    “夫君,等着妾身!”小师妹从地上取过吴天所用的剑,看了看那剑身上的血迹,轻轻而喃道:“夫君,莫要怕了疼,忍着些,闭眼就好。”说罢双手环过吴天的腰,手紧握了剑身,任凭锋厉割破了她柔嫩的手掌,高高举起,将头伏在吴天的肩上,伏而轻道,“夫君,妾身爱你!”猛然双手使力朝吴天后北捅来,瞧那力道竟是要与吴天一剑穿二心,双双殉情而去。

    “唉——!”一声叹息自天边传来,又若是在耳边呜起。

    当,清脆之声顿响,那就要刺及吴天后心的剑尖却被一块暗器自小师妹的手握处生生所击断,众人眼前一花,场中却是多了一人,看了那花白的头发想必年岁不小,但一块黑巾却是掩在了口鼻之处。

    这老者摇了摇头,看着惊讶的众人,又瞧了瞧未是死去相拥着的二人笑笑:“门里的规矩岂能由你们胡来!那小娘子,莫要作了傻事,有老朽在,他还死不了!”未见如何动作,便是来至二人身前,伸手于吴天身上连点数下,又在心口狠拍一掌,几下快如闪电的手法让小师妹竟是无法阻止。正要怒目骂起,便感到怀中的爱人轻轻的动了一下,便是惊喜的差些晕倒,什么也忘却了,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唤道:“夫君!夫君!”

    “将此药用你之津夜化开,口对口给他服下!”老者从怀里取出一只玉脂小瓶抛与小师妹后,便是转而对已是站起手里紧握了兵刃的众人淡淡的说道,“你等够了,回去告诉那人,他的事成不了。”

    “杀!”众弟子则以此为回话。

    “唉!蝼蚁岂知飞鹏之志!难为你如此的教授了。”老者就如未是出现过一般,身影晃动闯入人群之间,以指为剑尽数戳于众人之肋下。

    呼痛之声不断,转眼间众弟子皆是用手捂住软肋痛苦不堪的倒地。而老者又似鬼神一般回转了原此,摇着头道:“即然如此,那便让你们吃些苦头了。回去!告于你家主人,如是不悔,今夜我便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众弟子这才知道自己与其差如天地,又经此恐吓,便是如看鬼似的瞧着老者,方才连死都不怕之人如今却是心生寒意。自己身死是小,可要累了主家,那可真如天塌了下来,不说自己族中失了头领,就说事后自已的家人也要受了连累,只等着有人发了话便是要四散而逃。

    “还不快去!数了三声若是不走,那老朽便是要杀入慕容宅了。”老者睛中jīng光一闪,沉声怒道。

    也不知是谁唤了声:“退!”众人便各自相挽,忍了剧痛离去。</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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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门之处发生如此大的动静,何宅宴席处如何不知。当有管事不顾了身份慌乱跑入伏了何大户耳边小说时,李扬便知有事发生了。

    何大户倒是好胆sè,听罢脸上只是惊慌了一下便镇定了下来,反到怒责了管事:“你这狗东西!不过是贵客之属看上一个丫头而已也值得来告我!与她说,这是她的福分,宴过之后便送她过去!真是不开眼的东西!”

    那管事即是能当杂仆之首,当是有过人之处,规矩的受着,忙点头应是而退下。

    何大户过后笑而与李扬说道:“李司马,老县公。鄙人可否借片刻之际,向你提一柱亲事。这边请,这边清静。”

    众人俱是笑起,鼓噪道:“何大善人当真是善人,不去相告,反倒是g rén之美。真是佩服!”

    李扬却是知道是有事情,因为自己来时不过是带了李苍头一人,这李苍头已是老朽之年,哪里能做下如此轻佻之事,又见那管事进来之时分明是慌乱,这心中便有了计较,与众人拱手后与何大户来至左间书房之中。

    “李司马,城门之处起了sāo乱!这,这可如何是好?”何大户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时的脸sè却是复起了慌张。

    李扬心中吃惊,知是情况有变,不由的也是愣了一下,便道:“当真?”

    何大户小心的看着李扬,见其有异,这心中顿时揪紧,将那份假镇定彻底除去,急道:“李司马,这还能有假?李司马请拿个主意,我何家上下老小三十余口,连同这城中的百姓可全都拜托老县公了。”

    “无事,请放心。大抵是毛贼趁机作乱而已。”李扬安尉道,“何兄长,请唤过赵明府,让他派过了人去看看是何事再说。”

    何大户想想也只能如此,便强笑着掩去脸上的慌乱出了门与赵奉璋道:“弄错了,弄错了。因是与明府提个亲,可是让李司马埋怨。赵明府请这边来?”

    “哦”赵奉璋好笑,这等事也能弄错,便走了进来。

    听罢李扬所说,赵奉璋好好的看了李扬沉思而道:“那下官便是派人去瞧瞧。”又与何大户道,“何兄,请你出去先稳了众人,莫让众人着了慌,因是小贼趁火打劫,无妨的。”

    何大户出去忙乱招呼,赵奉璋便直问李扬:“李总管,请如实相告!”

    李扬点头便与赵奉璋将那计谋说了出来,反正已是此时,说与不说已是无什么大碍了。

    赵奉璋听罢赞道:“这倒是一条好计谋,但上佐却是瞒的下官好苦。”

    “不得已,本总管实为不得已。赵明府,这城门匪患细想起来也必未出奇之处,大抵为内激ān所为,看起来他们等不急了。如此一来我等只需平定城中,就可安坐于此处等捷报了。到时赵明府平叛之功劳,本总管是记着的。”李扬听赵奉璋话中的些怨气,便安抚而道,“如是能借了此时机查出谁是内激ān,那赵明府可更是功劳极大,到时一并上报了朝堂之上,要是圣上龙颜大开,众相公说好,赵明府即可指rì高迁了。”

    赵奉璋忙道不敢,又语:“那此次剿贼便仰仗李总管了,下官听候吩咐。”

    二人相视一笑又细细说了一些安排,便齐齐出了书房。赵奉璋举杯笑道:“本官已是应了何善人之所提,因我那属下实为内子之族弟,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哦,那明府慢些走。”众人皆知这赵明府千好万好就是一样不好,惧内。都是想起一则市井流言,说是赵明府之三房貌美,极是受宠,有一rì赵明府本是应睡正房,却是误入三房之中,让其知道,立马闯入从床上将二人提起,赵明府自是无事,可那三房却是赤身被扑了数桶冷水,名曰去火。看着爱妾如此,这赵明府竟是不敢语,反倒嘻笑称三房为怜美人。再听这赵明府说出内子之名,于是都是露了一丝你我皆知的笑意,拱手相送了。

    李扬倒是不知这些,听了赵明府说出哪此蹩脚的借口,差些将口中的酒水喷出,但看了众人之表情却是让他奇怪,也不必好打问,只得闷头猜着这是为何。

    听其更响,已是四更天,众人皆有醉意,都用眼瞧着正座的李扬,看看是否要留宿何家,自己也做相应的打算。

    正在此时,那管事又慌乱的跑入,这些却是过了头,过门槛时差些被绊倒,而脸有惊恐之意,到已是怒极的何大户耳边说道:“老爷,有一伙人仗火直奔这边来了!”举许是心中不安,这声音便有些大了,竟是让人听了去。顿时众人皆是相看,不知是何事。

    “李司马?”何大户这时也着了急,望向李扬。

    李扬咳了一声,用手将众人目光引到自身,说道:“何事慌张?这太平盛世还能出了什么乱子。你等安心,凡事自有本官在此!”

    众人将心安下,但仍是不时的瞧着门口。

    “老爷,不好了。有伙人将门围上了。他们,他们都拿着兵器!”一人奔进大叫道。

    “什么?”刚刚安心的众人皆是起身大哗。那些个奴婢更是慌乱不知所措,有婢女竟是哭起。

    “慌什么!待本总管前去观看!”李扬虽是心惊,但将脸崩紧,拍案而喝道。

    众人呼号:“李司马,这,这是如何回事?怎得是这样呢?”

    “请各位放心,有本总管在此,哪个敢乱来。走,去看看。”李扬当先走出门口,紧接着何大户相随于后,再则众人皆是跟着。

    自院门处,早有奴仆围着,探头往外看。见自家的老爷来了,忙是让开,但脸上皆是惧意。

    李扬自门缝往外看,看不大清楚,只瞧了外面光亮一片,瞧在执火之人脸上好似番人,却是不大认识,又瞧不到有头目一般的人,于是与何大户道:“请于墙角竖一方梯子,待本总管好好瞧瞧。”

    何大户颤声相应,命人将梯子驾于墙上。李扬顺势而上,倚墙头观看,也不由的吃了一惊,就见外面之众怕是有五十余号,皆各执利刃杀气腾腾,面朝里相视,正正与李扬打了个正面,那眼中的嗜血之sè不隐反露,如看李扬似该死之人。

    “你等,是何人?本官沙州司马!”李扬喝道。

    那些人不语,皆是用眼盯着李扬。

    “哦,是李上佐,可否识得在下?”从人群之中分出一人,叉腰仰面而道。

    “你是?”李扬感到面善,却是一时认不出来。

    “哼!李司马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我本如狗一般的贱人,哪能入了你的法眼。不过,今rì我也让你死的明白,鄙人可是来取你的项上人头的。有人可是开出万贯之财要取你xìng命,李司马,你可值钱的很?”那人笑着回道,歪着头左右看着李扬,不顾李扬脸sè之变,称奇又道,“都道李司马年轻的很,如今一看果真如此。真是可惜了,如此人才倒要被一刀砍死,可不知那家中的娇妻美妾,还有疼爱儿女,又将便宜了谁人?听说这何宅之中便有一名,不妨一会攻破了,抓来先让我等尝尝!哈哈”

    “狂徒!贼子!你等犯上作乱,亦同谋反!本总管念你等多是被裹胁而来,是受了他人的蛊惑,如是就此散去,定不会追究,如是执迷不悟当诛,而且还会累及家人!快退去!”李扬心里怒极,但事到如今却是不能激怒于贼子,只得安抚等了援手。

    “好一张利口!如是普通百姓,又怕是让你说动。哼,不会追究,你骗谁人,你当我等是三岁的小童。等散去了还不是被你一个个抓起,还不是被问了斩,还不是要累及家人么?你们唐人最是激ān诈狡猾,我等都已领教了。李司马你就等着受死吧!”那人用刀指了李扬而道。

    李扬却是瞧着远处,有几名贼人搬来的梯子大惊失sè。</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何宅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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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是如此,那本官问你。如是我自投了你等,你等可否放过院中之人?”李扬见事情已败坏如此,便急声问道。

    那头目冷笑了数声;“司马做的好打算,如我放了他们,那rì后谁能知道不走漏了消息。李司马,你这下可是满意,在黄泉路上有这么多的人陪你,你也不冤了。”

    院中众人吵闹起来,都张口大骂此人心肠歹毒。

    “哼!好好的逞逞这口舌之利,看到时杀了进去,你们怕是没有力气。哈哈,给我架梯子攻进去!”头目大骂,已视里面之人为瓮中之鳖,得意洋洋的朝后挥手。

    看几架梯子被人抬着要搭于墙上时,李扬再也说不出话来,扳了块青砖朝一贼头上扔去,在那人的惊呼声中下了墙,急与其他人道:“此为九死一生,如我辈不奋勇,当被屠之!”

    “也罢,无了生机,那便是拼了吧。”经了片刻的慌乱,众人久在生死之际滚打皆是人中之翘楚,听得清切便也镇定,齐齐出声道。

    李扬与四周长揖一礼道:“好,那子仁便与诸君共拒敌。”与何大户笑道,“让何兄受牵连了,请何兄恕罪!”不等何大户回话又道,“烦请何大户将私藏的兵器取了出来,将于我等,我等也好杀敌。”笑笑摇了摇头,“莫要再瞒着了,哪位商贾之家没有藏着些玩意,这都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本官也早就知晓了。”

    何大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头与管事说道:“去,让人将兵器取出,你也组织了护院奴仆等人手先将这眼前之危化解了开来。”

    管事躬身应是,忙招呼了人手上墙头与贼相抗。

    外面之贼本是要搭梯攻进,未想到方搭上了便被里面的人将梯头砍去或推斜了,平白摔伤了几位弟兄,那头目发了狠,叫嚣道:“往里扔火油,烧死他们。”

    一罐罐臭气的火油被扔了进来,何大户脸sè一变急道:“快去取土,再去取些被子出来。”又朝李扬等人拱手,“此间有鄙人一力承受,请诸位莫要添乱,随鄙人进房里观战。”

    李扬也瞧了这些跃跃yù试的乡绅,各个手里拿着兵器不住的耍着,倒是惹的来回奔走的护院不时的躲闪,便知何大户说的有理,便与诸位说道:“何善人说的有理,请诸位做最后的凭仗,诸位意下如何?”

    “哦,也好。就依司马所言。”众人见一时也攻不进来,这心中的惊恐也都去了不少,确实自己堵在这里实是不便,于是讪讪而笑,随李扬进了屋子,只不过手中的兵器却是未能扔下,各个握在了手中。

    李扬见状也将手握在了剑柄之上,这心便是安了不少,不由的轻笑,摇了摇头相坐于屋内也于其它人一般,胸中发紧说不同话来,只是看着院里的动静。

    “好硬我龟壳!”头目气极,这一刻的功夫未见成效反而又伤了几名弟兄,不由的大怒,从身边之人手中夺过一杆长矛,对着墙上便是投去。墙上之奴仆未能躲过,被贯胸而过,发出一声惨叫摔落了院中。

    “啊!”李扬心中是为一惊,急是朝那边看去。

    何大户摇头却道:“无的救了”转头对管事说道,“记着他是哪户,事后送过百贯。”

    “是,老爷。”管事平淡不惊,躬身过后来至门口大声喊道:“老爷发话,田家赏百贯!”

    那些个看着自己人惨死于眼前的人,本是有了怯意,但听了这话,纷纷如打了鸡血一般顿时视墙外之人如杀父仇人一般,个个发狠使了全身的气力拿着兵器朝贼人身上招呼。

    李扬点头,呼了一口气,对何大户道:“何兄,过后请将自家的损失报于赵县令,本官会酌情处置的。”

    “呵呵,多谢老县公。不过大可不必,鄙人还有些积蓄的,使的出这花销。”何大户拱手回道,“只盼将这伙贼子击杀,好还我寿昌一个清静。”

    “何兄高义!我等自愧不如,rì后当已何善人为魁首!”有人感叹而道。

    众人皆是拱手应是:“是极,如是何兄不嫌,理应当我寿昌乡绅之魁首,我等同意!”

    这也许正是何大户所企盼的,不由的心是高兴,含笑与诸位连说不敢,但却是未推辞。

    “头领,明王让我等撤回!”正在跳脚朝里怒骂着的头目被一贼人拉住,伏在耳边说道。

    头目瞪大了眼睛怒道:“什么,撤?那个混帐东西莫非是吃错了药?你去告诉他,不杀了李扬我誓不为人!小的们,给我冲,攻破了此宅,其中财物女子任由你等作践!”

    “唉!”报信之人见拉不回来,便悄然退去。

    “哼!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明王打的是何主意?看要破门了便想来抢了我的功劳,呸,真是打的好算盘。再则破我山寨的狗官宋之问与薛嵩正是这贼官李扬的好友亲戚,如今如不借了这等机会除了他,rì后恐难于上青天了。我要为我燕山之同那数千死难之人报仇!”头目狠狠的朝地呸了一口,握了钢刀,奋力的朝大门劈去。

    “老爷,前门将破,请老爷决断!”游走于院中与屋内的管事回来禀道。

    何大户信了一眼被火焚烧着的大门,以及外面传进的咚咚之声,心知管事所说不假,于是朝李扬等人道:“此地不可久留,请退守二门。”

    “好!”李扬也是瞧见,便应是。

    “将柴木放于大门处引燃了,我等退守二门。”何大户命道,与李扬等人侧身相让,鱼贯而入二门。

    将二门关闭时的一刹那,大门轰的一声垮塌了。众贼大呼小声的从外冲了进来,却被已是点燃的柴木所阻,不由的在外面跳脚大骂。

    进了二门后的客厅里安坐后,何大户借奉茶时机小声的急道:“一会司马可随我来。”不动声sè的将茶杯递于李扬之手,与众人笑道:“不妨事的,大门那贼人已是攻了许久,这二门亦是如此,还不让他等累死?再说了赵明府已是回了县中,不时定可发了援兵,只要能守了一时定能无恙。”

    众人看着在门口堆了杂物的奴婢等人,心中虽是有些怀疑,但看声sè如常的李扬与何大户,又紧握了手中的兵器,这心中好似安分了许多。

    “李司马可否移动到内宅来看看犬子的资质如何?未曾听闻司马收授弟子之说,如是入了法眼,可否拜入你门?呵呵,要知道李司马可是师承王右军之列,当是我大唐的骄傲!”何大户打着眼sè与李扬相说,只盼李扬能应下来,好借机从家中的地道逃生,要知道如他这般的大户人家有哪个没有几步后招,这也是为何他是如此的镇定。

    而李扬却是未搭言,拱手道:“呵呵,如是不嫌本官学艺不jīng,竟可领过相拜。”

    何大户心急,拜师这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这李司马为何发此的不开窍。但看了李扬望着门口的眼光,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这李司马是存了杀身成仁之心,不愿自己苟且偷生。于是心下佩服,这小小年纪也竟有如此的担当,可谓了不得。便开口说道:“即是如此,鄙人先代犬子谢过司马了!”长揖一礼好是庄重。

    “头领!明王又命我等撤离,并言道,如不撤离后果自负!”报信之人又进来与头目说道。

    “滚开!真是烦人的很!小的们回把子力气,杀了进去!”头目振臂将那人推的老远,挥手与弟兄们喝道。

    那人打了个踉跄差点被推倒,站稳当之后,朝头目这边眼中怨气一闪,冷笑了几声低头而去。</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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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门为黄花梨木所制,通面抛光未刷漆,只因人过而香动谓之香门,是何大户花了大价钱从专程由人天竺国进的木料,建香阁后还剩了些便造了此门。因料少从面做的小了些,只及大门的八、九分宽,厚约一竖指,木质较松木、水曲柳疏松,品像好只是装饰之门,并不像何大户所说的那般的坚固。

    头目用刀劈了几下,飞溅起的木渣散落于地,露出里面的褐sè,并伴随着一股贻人的香味。

    “小的们可是瞧清了,这一门如此,那里面之物可想而知,只需破了,那花花的世界便是近在眼前。”头目蛊惑而道。

    贼人眼中狂热,各个举了兵器过与门内之人怒骂,并奋力的劈砍。

    未及多时,院中的奴仆惊呼一声,就瞧着一截刀尖透过了门央,明晃晃的露在里面。

    何大户心急,再也不可退了,再退便是内门,那内门不光是一薄木而已,壮丁狠命一脚便可踢开,想起内宅里的妻儿老小,便是萌生了退意。惊起大喝道:“杀一贼赏十贯!何管事,你去内宅之中取钱来。”

    何管事知道老爷的话外之意,是让他去报于内宅,早早的顺地道而逃去,便猛然抬起头急道:“老爷!”

    “不必管我,快去!”何大户岂能不知何管事的这一声老爷是带着询问之意,但在座之人皆是瞧着他,而且沙州司马都是动也未动,自己若是逃了去,那rì后何家便是完了,无了半分颜面在这陇右或大唐境内生存,便狠心的回绝了。

    “是,老爷!”何管事眼光暗淡了下来,知是老爷决定了,便深深的施一礼转身而去。

    李扬瞧在眼里,不禁在心中赞了一声,朝何大户轻轻的点了点头,手里将刀拿起猛的削掉桌上一角,大声道:“我等生为大唐子子民,是该为圣上尽忠的时候了!诸位,家里老小之人可退去,本总管定不会责怪!”

    “李司马说的是什么话,我等岂是那种贪生之人。谨听李司马号令!”这些家产皆是刀尖上聚起的大户商贾皆被激起胸中之血xìng,提着兵刃抱拳而道。

    李扬一一逐面看过,本是鄙视这些商贾的心,也是被感动,士农也好,工商也罢,皆是有血有肉之人,皆是这般的可敬。重重的抱拳回敬,笑而说道:“子仁谢过诸位了。”

    而这些人都是皆闪过一边,脸上露出凝重之sè,躬身而道:“司马折杀我等了。即是如此看重我等,那我等岂能惜命!”

    “好,诸位,舍身成仁、奋起杀贼!功在千秋、我辈威武!”李扬高声而道,大踏步朝二门走去。

    众人皆相看一眼,往rì的恩怨尽然消去,昔rì对手也好,同盟也罢,此时尽是笑而说道:“能与君并肩而战,实为人生之幸事!如是今rì有生,那明rì我等皆是兄弟,如是今rì死,那黄泉之路也是伴!”随即大步跟在李扬之后。

    “哈哈,李扬你受死吧!”透过被砍开的缝隙,头目看到里面的情景,大笑而呼。

    李扬冷眼瞧着那张脸,从鼻间哼了一声,沉声问起:“事到如今,请留下姓名,也让我等弄个明白。rì后报仇也好寻你!”

    “哦,原些在云州时,我等是见过面的,只不过你为少年,我为好汉。可是我没想到,你如今却是身居高官,且交下了一帮狗朋之友!宋之问、薛嵩,你应是认得吧?”头目眼露了凶光而道,见李扬不语,呸了一口,又道,“都是他们做下的好事!想我燕山数千口便是让他们进剿而死伤无数。如今寻不着他们,逮着了你也算老天开了眼!李扬,你可曾想过有今rì!哈哈,我要抓了你活祭那些死去的老小!”

    “你是燕山王?”李扬瞳孔紧缩,不由的想到那处山寨。

    头目大笑:“不错,正是我窦冲!昔rì败走,受了妖女蛊惑留离大漠,原想那贱货能助我,谁想到却是处处利用我,闭口不提复仇之事。后来我便逃了出来,来至了这陇右之地,又拉起了人马,做些快活的营生。今rì也是你该死,竟然只身来了这寿昌县中。哈哈,要知道,一会吐蕃大军进城,我只要擒了你或是杀了你,可得赏金万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又是sè迷迷的望了内里,笑道,“哦,忘了与你相说了,那贱人如今也在此宅中吧,我可是寻着她的踪迹而来的。也是老天开了眼,让我遇着了,围杀她之时,竟是让她走脱了。哈哈,这次,我看她往哪里跑,待我抓住时,便在这众人之面前激ān之,李扬,你说可好?来时,我已知道,她竟是你的妻妾,真是怪事。想想那原些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贵女,如今落到如此地步,真是让我好是兴奋!”

    李扬皱眉不yù与他相口舌,便转了话头道:“住口!要想杀我,何必辱之,那便来吧!我便站于此处,这项上之首你尽可凭了本事来取!”

    “哦,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有骨气,哼,倒是没看出来。好,你且莫要着急,待我窦冲杀你!”燕山王正了脸sè,用指隔门遥指着李扬而道。

    二门之缝隙渐渐开阔,再有数寸便可劈到门闸之处。双方都未是说话,却是紧盯着那劈进来的刀。随着一刀一刀的劈下,众人的心皆是揪起。

    近了,只要再有一刀便可劈到,李扬忽是想到了妻儿,又想到了云州的家中,快速闪过一些往事,便被众人的一声惊呼面打断,只见一刀重重的砍在了门闸之上,那条木的闸随刀跳动了一下,便又死寂下去。

    “不好了,官军杀过了!头领,快拿主意!”也在这时,外面跑进一贼惊慌的说道。

    窦冲一把将他的前襟抓住,提起急问:“那他们派来阻止的人呢?”

    那人摇头道:“联系不上!派去的兄弟皆是无了音信!头领,还是撤吧!此次不成还有下次,留着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滚开!与我先杀了里面之人再撤!”窦冲气极,将那人推开,又用手将听到消息呆在门前停刀的贼子撞开,举起手中之刀狠命的劈砍。

    “头领,撤吧!”众贼眼看这根门闸三五刀是劈不断的,便是劝道。

    窦冲不语,发狠的劈着,口里恶声道:“数千的兄弟!数千的兄弟!”

    “李司马,莫要着慌!我赫连明次前来救你!”外面喊杀声大起,一人挥刀劈死那位明显发呆的贼子,朝这边大喊道。

    窦冲回头,仿佛不敢相信这些,用刀指了外面惊诧而道:“什么?”忽尔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赫连明次大叫:“狗贼受死!”便将手中之刀隔空朝窦冲扔过,却将窦冲所要说的话逼了回去。

    “将贼子尽数杀了,此等恶极之徒切不可留在世上!”赫连明次一拳将另一贼人击退,轻巧的自他手中夺过钢叉,甩杆头正捅于那人胸前,将其心窝击碎,那人口吐鲜血想用力的指了赫连明次,却是不能,只得带着不解的目光倒地而去。

    见了此景,窦冲只剩下满腔的怒火,也顾不下别的,只想将这背信之人杀死才能解恨,于是大喝道:“你来杀我?好,那我先杀了你!”分开了人群直奔赫连明次冲去。

    里面之人见此皆是大喜望外,不住的呼叫起来。

    内宅之中,死活不走的韦纥齐齐格站于绣楼之下,望于院中站着的李扬,目光复杂似恨似爱又似回忆,不知想了些什么。</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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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及多时,破损的大门之处刘县尉手握横刀带百余团练断声喝道:“何方贼子,还不快些束手就擒?”

    正与赫连明次喘着粗气,刀刀硬劈的窦冲这时明白了过来,赤着眼怒骂道:“明王!你这背信弃义这辈,许我这般的信你,你却是领了官军来拿我!今rì我若有命逃去,他rì便要追杀你到天涯之处!”

    赫连明次眼中显出一丝的苦意,挡住窦冲的攻势,手臂已渐发麻,不禁赞道好臂力!借与之错身之时快速低喝:“快走!”见窦冲仍是不理,急道,“莫要多想,出了城再说。”虚晃了一招,慢了半拍,被窦冲的刀尖划破了前胸,大叫一声:“好贼子!”便是瞅了官军未站稳了脚跟,朝薄弱之处逃去,呼喊道,“刘县尉救我!”

    窦冲不免心疑,但瞧了官军的慌乱,心中一横不过为一死有何相惧,随你走又能如何了。便紧紧跟的追杀了下去。

    刘县尉见赫连明次着了慌在阵前乱冲乱闯,便是大叫道:“莫要乱跑,朝本官这里来。”

    赫连明次哪能听他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后面的窦冲却是追的更近,于是惊呼道:“快些拦下他,救我!”却是扭身往空暇之处急跑。

    “狗东西坏我好事,今rì定要杀你!”窦冲见赫连明次连冲带闯,前面的团丁竟是不敢相阻,便是知他在相助自己,不由的看到了逃命的生机,脚下加紧了直追,竟然三晃二摇的冲出了院门。

    “不可让他走脱了,放箭!”刘县尉见贼首要跑,这心中急了,也不管赫连明次的死活,忙是下令shè箭。

    弓手搭箭朝二人shè去,窦冲惊的于地上一滚身躲于墙角。嗖嗖之声不断,方才那处已是扎满,将头上之汗擦去,深吸了一口气,复跳起朝yīn暗处跑去。

    “追!不可放走一个!”刘县尉急着大叫,吩咐了团练校尉继续围歼余贼后,亲率一队团练追了下来。已是跑出去的赫连明次捂了胸口,瞧着窦冲跑远,嘴边露了一丝的笑意,忙转了回来,与手下寻了一把刀握在手中,对院中仍是抵抗的贼人大声喊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贼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了手中的兵器跪于地上讨饶起来。

    赫连明次与团练校尉将贼人看押起来,齐齐来至二门之前,与已是破门而出的李扬见礼:“见过李司马(总管),李司马(总管)受惊了。我等来迟,请恕罪!”

    李扬如今得了救,早就心安,便是瞧着什么都是顺眼,于是笑着回道:“哪里能怪你,是本总管料事不周,方才出此差错。赵县令如今可好?”

    “回总管的话,赵明府如今正坐镇城门之处,等吐蕃狗前来攻城。”团练校尉抱拳回道。

    李扬哦了一声,又朝赫连前次拱手谢道:“请回了慕容兄,此情我李扬记下了。赫连壮士率众义士请帮忙打扫一下这里。”又是指了降俘道,“将他们立即押回县府就审,问出结果速速禀报。本总管要去城门看看,那里可不能出了差错。”又与身后的乡绅道:“让众位受惊了,请暂在何兄这边安坐,等灭了贼人再来与各位请罪。”

    “不敢,李司马言重了。我等皆在此静候佳音。”众人回道。

    何大户陪笑拱手道:“李司马,贵眷鄙人自会好生的安顿,切莫担心。”

    李扬皱眉,想到韦纥齐齐格如今正在这内宅之中,头便是疼起,但也硬不下心肠说些什么,只好含糊而道:“谢过何兄了。”便要往外走去。

    走至降俘跟前,忽然从地上跳起一人,抓了刀便朝李扬砍去。事出突然,众人皆是惊呆,情急之下却是一时救不了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刀要砍在了李扬身上。

    “当!”一柄长剑飞过正击在刀身之上,将其击飞。赫连明次大怒,手起刀落将那贼子砍翻在地,大叫道:“有刺客,快保护司马!”

    “无妨!”李扬回过神来,对围过来的众人大声喝道,“都退下!”自己却是顺着飞过的这支剑的方向瞧去,却是何宅的内里。将那柄救了自己一命的剑从团练手中取出,细细观瞧,见柄上缠着大红的锦丝,而且还有淡淡的香气,心中不由的一动,眼前竟是呈现出了韦纥齐齐格的俏脸。用手反提了此剑再次朝那边深深的望了眼,仿佛看到一位丽人脸上带霜的站于高楼之上,默默的看着自己,不由的笑了。与众人拱手后大步走了出去。

    楼上的韦纥齐齐格见李扬遇袭顿时惊的花容惨变,却是怕发出声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又见那惊鸿的一剑飞过李扬无事,脸sè缓和却又是大变,不由的用手去摸了空无一物的腰间,刹那之间呆住。自己借了火光分明见了那是自己的配剑,可遇了窦冲之时却是丢失了,怎么能现于此处呢?再想自己也不能将剑贯力抛出那么远且还能击在刀身之上,不由的浑身发了寒,直觉得有一双冷凛的眼睛盯住了自己,真如掉进了冰窟一般,四肢僵硬不能动半分。

    团练校尉急忙命一队团丁紧紧跟随,便命余下团丁将一干贼人押入大牢。

    赫连明次帮着手,早于校尉之前因胸前伤口崩裂而呼疼不已,被手下送回去了。

    城外百余里的绿州里,沦婆东岱本波穿戴整齐,看着眼后的千余族人,见各个雄壮皆是战意浓烈,心中好是得意,此次出击所带之人尽中jīng锐,这千余之人是沦婆东岱之根本,放眼整个孙波如,有哪一东岱能与其争锋!又想到二十年兵败这寿昌县城下,心中又是怒极,那一次虽是吐谷浑赔了不少的钱财,而且死伤又多是依附的他族,但盘算下来还是损了几百族人,好是窝火。如今这番进唐境便是为报复而来,与那吐谷浑人合作偷袭龙靳镇,杀了八百唐军,自己只损了几人,这让他心中那团火气消散了不少,现在如是顺利的话,又能夺了寿昌县,那可是将加于身上的耻辱一举洗刷干净,想到此次,这心中的不快便是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是不住的朝寿昌这边盼着。

    “看,本波,火起!”小相指了寿昌的方向急道,“本波,请下令!”

    “不忙!等等,等里面再乱一些。小相,你率匹快骑好手至近前打探,如是城门大开便回来报信。切记城门不开莫要有动作。”东岱本波压了心中的激动,缓缓而道。

    小相不解于马上施礼问道:“本波,为何不现在冲杀过去?这恐误了时机。”

    “呵呵,唐人狡诈,那吐谷浑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冲杀过去,万一是吐谷浑人想借了我等之手除去唐人,他们躲在一旁想坐收渔人之利呢?不急,先让他们好好的打一打,等双方都力竭了,我等冲杀也顺手些。”

    “本波高见,属下受教了。来人,走,随我去寿昌那边看看。”小相大赞,转了马头率一队骑shè朝寿昌那边奔去。

    当李扬来到城门处,见血迹斑斑,知是这里也曾厮杀过,便急走了几步,上了城头箭楼见着赵奉璋急问道:“可是遇了贼人?”

    赵奉璋点头回道:“遇了小股,已在城中消灭。此后下官便让刘县尉率军去了何宅,如今看来,那边是无事了?”

    “刘县尉赶去的正是时候,来犯之贼竟是燕山之寇的余孽。如今除了那首领正被刘县尉追击外,余者皆是无一走脱。赵明府,你在这城门处一战也是惨烈的很,方才本总管过时见着了。”

    赵奉璋却是摇头,目光看了别处,有些悲痛的说道:“李上佐想错了。那小股贼人是在城中十字街头处所遇,此处虽是惨烈,但却不是下官所战,直至上了箭楼才发现巡守之兵壮皆是战死,可能是他们遇袭时奋力抵抗吧。”又指了城头快些要灭了的火堆,有团丁正往里面添柴,再道:“下官上来时已是点燃了,怕是这时那吐蕃狗便是要来了吧。李上佐,李总管,已是正时,这城门是开还是不开?请令下!”</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引诱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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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一切依计而行。”李扬瞧了赵奉璋的脸,见其有忧虑又道,“事到如此已无退后!不灭了这些吐蕃人,rì后定是大患!赵明府,你大可放心,寿昌虽小也无瓮城,比不得京、畿、望、上等县,可也是我大唐的重要之地,决不能失!如是引的吐蕃人相来,本总管依时机会早早将城门关上。赵明府,你且于此坐镇,本总管这便下去督战,定不会让敌入了城里。”

    赵奉璋对李扬躬身一礼,庄重而道:“一切小心!如是事有不妙,下官与城中的父老死战!”

    “大可不必!告辞!”李扬回礼,大步走去,身影渐入了黑暗之中。

    小相至城五里处下马,牵之而行,待一里时便可看到城头之上除了信号的火光外,其余皆是寂静与黑暗,心中不免着急了起来,暗骂城内之人手脚怠慢。就在了这时,城门慢慢而开,在门洞这处,有人举火摇动,心中大喜,忙派了一人去瞧看。

    换了件沾有血迹的衣袍,李扬只身举火站于城门之下,不是无人而是李扬执意如此,只怕这团练里还混着激ān细。看着前面隐隐绰绰有奔过一人,不由的回望了堆在另一头的唐军尸体,心中暗暗说道,众袍泽兄弟,此战定为你们报仇!待眼前之人近了,忙迎了上去,低头躬身陪笑小声的说道:“可是贵客到了,我家主人命小的来与贵客指路。”

    “哦”那吐蕃众跃过李扬的头顶朝里看了一下,见门洞之间血迹斑斑,迎风飘来阵阵的血腥气,再往远些则是杂乱的堆在一起的尸体,便放下了心,点头笑道:“去与你家主人相说,就道东岱本波心慰,请他安心等着,一时大军便将杀到。到时好处自是少不了你家。”随意的拱了拱手。又是高傲而道,“你等将门把好了,我这便速速回去报信。呵呵,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天生低贱,阿母取名狗子。”李扬急速于心中转了一下,想到围攻何宅之中大多为吐谷浑人,且这沙州吐谷浑人也多,便取了个其常用的贱名。

    “哦,狗子。哈哈,好的很,到时与你几只羊如何?”吐蕃众低笑,见李扬与自己恭敬的道谢,心中满意,便拍了拍李扬的肩头道,“小心的看好了!你这身子倒也壮实。”说罢便扭头而走。

    李扬忍着鼻间的羊臊之气,忙是拱手相送。

    小相看的真切,等那人回来便问道:“一切可好?”

    “回小相,一切无羔!尽可请本波发兵。”那吐蕃众想了与李扬的对话,敢肯定无事。

    “这就好,你在这里等着。本相回去相报。”也不遮掩了动静,跃马疾驰而去。

    李扬退回门洞之中,听远处马蹄远处,知是成了,便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何时在这寒夜里竟是发了汗。稳了稳心中的不安,将手中的火把熄灭,回头小声的吩咐着:“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单身独处,违令者斩!”说罢也不嫌了地上的寒气,靠着墙边坐下。

    “老爷,可是寻着你了。”不知何进,李苍头寻了过来,小声的与李扬说道。

    李扬正是奇怪这李苍头是如何逃过窦冲的毒手,就听李苍头惊恐的颤声接着道:“老爷,那伙强人冲来时,老朽正好出恭,见事不妙便藏了一间民宅中,眼见着强人冲进了院中寻着攀爬之物,老朽又是往远了躲去,等到见官军过去后,方才敢出来。到了何宅后见着何大户,何大户便说道老爷可能来到这边,于是便寻来了。只可惜了老爷的马,不知是生还是死。”

    李扬笑笑道:“人在便好,现在顾不得他了。让李公受惊了。”

    “老爷,老朽该死,当时就应冲了过去与他们拼命,但心中始终想着老爷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什么差错。再说了,就老朽这将死之身,冲上去还不是立刻成了刀下之鬼,也是与事无补,心里也有些害怕便不敢乱动了。请老爷责罚老朽贪生之罪。”

    “天地大爱,恩泽蝼蚁。李公不必自责了,不光是你,就是本官也是有贪生之念。莫要多想,只有活着就好。”李扬安慰道,“李公,这里不刻便是兵戈,你且到城上赵明府那里暂避一时。”

    李苍头摇头道:“老爷,老朽不能再扔下老爷不管,就算要死也要先过了老朽这一关。”

    李扬再劝,李苍头不动,却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抵于脖间。李扬无奈之得应下了。

    吐蕃人处,小相着急的奔来,兴奋的满脸红光,直本波面前呼叫道:“请本波速发兵!万事俱备,只需跃马即可!”

    东岱本波大喜,将手一挥喝道:“沦婆的勇士们!马踏寿昌城!呜呼!杀!”

    “杀!”各个吐蕃众眼前仿佛出现唐人的哭喊,唐女的哀求,以及老幼的绝望,心中顿时血涌冲脑,齐声喊了一声,将身子伏于马上,打马跟在东岱本波的身后而奔走。

    正于李苍头说着话的李扬忽顿一阵地动,惊的忙止了小声的说话,细细的听着,良久脸sè惨白笑对李苍头道:“李公,可否告于赵明府,他们来了。”

    李苍头摇头,唤过团丁将李扬所说传了过去,复与李扬说道:“老爷,莫要支走老朽。”又恳求着,“可否与老朽一把趁手之物,就是到了最后,老朽也不愿被俘了去。”

    李扬看了李苍头,轻轻的点头,将那把救了他命的剑反转递过道:“用过了再还于本官。”

    地面震动更为历害,渐渐能听到马蹄之声,李扬站起,将火把复又点着,朝门口慢慢走去。

    李苍头眼中jīng光一闪,将手中之剑握紧,左手从地上捡了一粒小石子暗暗相扣,直直看着李扬的身影。

    那城外留守的吐蕃众早已听到声响,忙是骑上马迎了上去,见着大队飞驰而来,大叫道:“本波,一切安好,快些领族众冲进去,里面有接应之人。”

    东岱本波早已看到城门外有人晃着火把,便是心里高兴,与小相道:“一会进城,不论吐唐之人都尽数砍了!”

    小相惊诧,但却是重重的点了头。

    “冲!”东岱本波大喝,所鞭抽于马臀,双腿夹/紧马腹,将脸上头盔的面罩拉上,伏于马背之上,加速朝城门冲去。近了,都能看到那引号之人脸上的惊恐吓表情,不由的心中狂笑,“哈哈,受死吧,杀!”

    李扬见敌已近,瞧这样子分明是想一刀将自己劈死,便急将火把扔掉,转头便跑大叫,“快落闸关城门!”

    早有守于千斤之旁的团丁听令,便去绞了绳索,但一匝匝的缠于轱辘上的绳索却是不动,大惊之下急叫:“卡住了,卡住了!”

    “什么?”李扬顿时面如死灰,回看眼睁睁的看到那吐蕃人已快冲到门口,且能看到头盔之上那狰狞的兽头,只须几息之间便要冲了过来,如此当口竟是千斤被卡住了。那几名要去推城门之团丁但是骇的顾不得关门,拔腿便逃。心中凉透,完了,百密一疏,我李扬难道就要命丧此地吗?

    “兮——兮——”一声马的嘶呜声响起,通——,不知为何前头的吐蕃从竟是失了前蹄,摔倒在地。这时李扬传出李苍头的喊叫声:“快些砍断!”

    团丁这才恍悟,急是抽了腰刀狠狠的朝强索砍去。绳断城头之上的千斤闸落下,轰然一声将吐蕃众挡在了城外,有几位一时躲闪不及的骑士重重的撞了上去,未及惨叫便气绝而死。

    东岱本波及时勒了马头,大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便听上面城头一人大笑:“你等也有今rì,放箭!”</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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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箭雨飞下,顿时吐蕃军中惨叫声起,东岱本波看着族中的勇士被一个个shè下马去,目瞠而裂,痛心急呼:“退,快退!”

    “即来之,便不要走了。本官已是候你多时了,扔擂木、金水!”赵奉璋倚墙探身而笑,“你中了我大唐行军李总管之计了,哈哈。”

    “你是何人!”东岱本波将过来与自己顶盾的小相用马鞭抽开,仰头不甘的问道。

    “本官寿昌县令赵奉璋!你们这些吐蕃狗自认是我大唐的外甥,却是处处犯边欺我,如令又杀我镇军袍泽,你们都是该死!给我shè死他。”赵奉璋怒起,指了其人令弓箭手转向而shè。

    “本波,速走!”小相见事不妙,合身扑到东岱本波马上,将其死死压在身下。扑扑入肉之声顿起,东岱本波发了狂的顶起,一把将已是软了的小相抓住,看着已然气幽,急声喝问:“为何如此!”

    小相只能将笑挂于嘴边,斜头而死去。

    “啊!退!”东岱本波见人心慌慌,族众已无斗志,纷纷打马疾退,便知今rì已败,不可再战,便心生退意。

    “贼人哪里走!大唐豆卢军行军左押官在此!”东面驰来一队人马,大旗之上分明写了一个大大的陈字。

    东岱本波大惊,忙令道:“南边!全退南边!”逐引兵朝南。

    “吹大角!”正南方康校尉冷冷说道,“不可让其走脱一人,大唐威武!”

    “呜——呜——”角鼓声起,将这伙吐蕃人南逃的步伐生生阻断。

    “我好恨!”东岱本波仰面而大叫,“全车停步!众族人,莫要逃了,想必那西边也是有伏兵。众族人,今rì之错全应我而已,如是能逃得xìng命请回去让族中长老将我之财产散于诸位。”又缓缓将刀抽说,指了前方道,“高原的勇士!雄伟的丈夫,拿出你等的气魄,宁可战死不可受辱!杀!”

    “杀!”已见无了退路的吐蕃众奋起了心中的血xìng,纷纷吼叫着身着唐军冲去。

    “放箭!”康校尉令下,鼓点急转,唐军立盾搭箭听从带兵之校尉、队正之命纷纷将弓上之箭shè去。

    “啊!”惨呼不断回响于左右,东岱本波却不去瞧上一分,只盼着能再往唐军阵前近一步。几十步之遥,一息之间,便是折损了百余人,这让他心中痛极,怒目而视康字旗下之唐军官,恨不得将其立斩于马下。

    “投矛!”随着令下,一支支手臂粗细的木矛自唐阵之中飞起,在空中划了个弧度便矛尖朝下狠狠的扎下。

    眼中瞳孔中那由小变大的长矛shè过来,无奈之下只得将一面小盾举起,希望能挡住其锋芒。但却是想错了,从臂上轻轻的一顿,接着那长矛便破开了数层牦牛皮,狠狠的自头顶扎入,将一名吐蕃众钉在了马上。

    见吐蕃众狠命的打马劲头,康校尉也是一脸的凝重,轻轻的下令道:“令自军手中弩齐shè,冲锋!”

    刚前面列成二排的唐军自背后将军弩拿在手里进,吐蕃众的心崩溃了,他们知道,箭不可怕,有疏有密,投枪也是如此,可这弩却是一匣十二支,各军带二匣,整整二十四支齐shè,此次出击轻快,又未带着大盾,这可是死路一条。

    东岱本波之心也是沉到谷底,但仍挥刀而喝道:“冲锋,冲过去便是活路!”话未说完,唐军手中之弩箭便是机括一板,刷的飞过一批,复后拉又一板便是又飞起一批弩箭,连续不绝将他的希望生生的打断。

    这时从东、西二面尾随杀过的二支唐军已是与后军相绞杀在一起,唐军这才收了弩,将手中的刀枪提于手中,打马加速逼了上来。

    “杀!”二军终是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惨呼连声,坠马于地之人纷纷死伤,侥幸躲过头次砍杀而落马之人却是眼中惊恐之极的看着碗大的马蹄踏面而来。

    东岱本波已是说不出话来,挥刀将一名唐军砍退,直直的朝康校尉冲过。

    “来的好!”康校尉冷哼了一声,大叫道:“大唐威武!”便是抽出横刀迎了上去。

    “当当”数声,二个各拔了几次马头,皆是在心里与对方一个评价,果真了得,不愧为猛将!

    “康押官,稍候!待下官会会这伙吐蕃狗”薛嵩自阵后转过,提了大枪如入无人之境,挑、抽、打、甩各式枪法运用熟练,将吐蕃人杀的大败,见康校尉奈何不了这番将,心中暗怒,就是你们这些番人差些让我好看,如不是妹夫定了计,怕是早已愧对自己所带的一旅弟兄!气愤之极,手下更是发了狠,说话之间已是挑飞了十余名吐蕃人。

    吐蕃人见薛嵩勇猛,本是憎恨的想群起杀之,谁料到是合了这汉子之意,未及二个照面,又有数人被杀,全是心寒了起来,纷纷躲开这杀神的行进路线,这让薛嵩纵马几步便是来至了东岱本波之处。

    “薛旅帅可需小心,此番子不简单。”康校尉平稳了一下胸中汹涌的气息,便是见好与薛嵩说了一句,自己拔了马头去砍杀其它之吐蕃人。

    “你就是那该死的狗头?”薛嵩斜眼单手提枪指了东岱本波,轻视而道。

    东岱本波不知为何却是心里忽是害拍起来,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你是何人!我是一族的东岱本波。”

    “哈哈,那杀你不冤了。死前记着本官是大唐薛嵩!”薛嵩冷冷回道,“你这狗头好端端的窜到我大唐作的什么恶,让本官杀你如杀只狗一般恶心。”

    “气死我了!”东岱本波哪能受得了这些,举刀便是朝薛嵩劈去。

    薛嵩单手擎枪轻轻的带住他的刀,使巧力将其压住喝道:“你还是引颈受死吧,省的本官动手麻烦。”一吐蕃众见机自薛嵩身后偷袭,薛嵩皱眉轻道,“怎么老是有狗要打挠本官的清静。”猛的将枪身上的力道懈去,枪杆后撤,杆头发力重重的击在那吐蕃人的胸前。其人偷袭未成,却遭重击,心中不知有无懊悔,反正口中狂吐鲜血,于马上晃了二晃一头栽于马上。

    “我要杀了你!”东岱本波如发了疯,眼里只有薛嵩一人,不顾方才心中的害怕,血涌了头顶,赤着眼直直的冲过。

    薛嵩眼中怜悯之意闪过,举枪直立,力压泰山之顶下落。

    东岱本波咬牙举刀,当的一声架在肩上。

    薛嵩冷哼一声,双手持枪使力下压,那东岱本波嘴里咬出血却是与事无补,刀背落于肩头,借了身体相抗这股巨力。

    “撒手!”薛嵩大喝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将敌首的刀压歪,枪杆左偏使力直直的击在耳下之处。

    东岱本波脑中嗡的一声,头部如被重锤相击打,阵阵昏厥袭来,手中酥软,眼看要握不住手中的刀柄。心中却是明白,急中生计狠狠的将舌尖咬破,清明了起来,哇哇大声怒骂薛嵩。

    薛嵩暗道,可惜了,这狗头却也是一条好汉,但却行错了道,走岔了路。复又举枪起,还要再砸他一次。

    东岱本波眼中闪过惧意,知道自己怕是善终不了,也知眼前这唐军是想生擒了自己,心中暗暗叹了数息便定了主意,忽大叫道:“慢!”

    大枪生生的停于头顶一尺左右,东岱本波与薛嵩抱拳而道:“我服了!将军之勇为天下之绝!请莫要再戏耍我,薛将军,不劳你动手,我给你一个交待!”说罢横刀斜拉项间,将一腔热血喷洒而出。

    薛嵩收枪,淡淡的看了一眼怒睁双目的东岱本波,呸了一声,一枪扎入其胸,高高挑起喝道:“你家本波已死,降者免死!”</dd>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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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薛嵩大叫,善唐语之吐蕃众齐齐侧目,看自家的本波身死又遭唐将挑尸污辱,更是激起决死之意,皆是口中呼念:“雍仲(意为不生不灭)”二字,杀了狠的朝薛嵩冲去。

    薛嵩看着发了疯的吐蕃众皱了眉头,甩枪将东岱本波的尸首扔敌群之间,大枪开合,上下翻挑,眨眼间刺落了五人,这倒让吐蕃众气势一滞,趁着这个空隙,薛嵩又高叫喝道:“降者免杀!”

    “我等皆为弃聂弃赞普的子孙,怎能与唐人低头!愿东巴幸饶弥沃(意为出生在幸族的无上祖师,指的是古象雄王子幸饶弥沃如来佛祖)保佑!杀!”吐蕃众宁死不降,拼死厮杀。

    薛嵩眼中闪过赞许之意,朝身后挥手道:“大唐的儿郎,让他等瞧瞧我等的风采,大唐威武!冲锋!”一挺手中之大枪,枪枪合力,合了战马跃入敌人密集之处,枪挑敌之胆,马踏冤死魂!生生的杀入一条血路。

    “愿随将军生死!大唐威武!”身后本部人马紧紧相随为薛嵩护了身后。

    李扬与赵奉璋并肩城头相看,指了这里笑道:“我大唐有如薛旅帅这等的军人,试看哪个敢再犯我大唐天威!来人,擂鼓助威!”

    赵奉璋不留痕迹的将身仰后一拳,抱拳也道:“薛校尉真是勇猛过人,手中之枪鬼神莫测真是让敌人胆破。李县男,下官愿保举薛校尉为一军的别将。”

    “哦”李扬侧头看了一眼,赵奉璋低头躬身又道,“下官以为薛校尉如此英勇,决不可辱没了。”

    “本总管自有分寸,赵明府,此战你功劳不小,报了露布与朝堂之上,怕是这寿昌县不能久居了。”李扬岂能不知这是赵奉璋的示好。

    赵奉璋庄重而道:“只要能为百姓谋福,为圣上守土,下官就是天涯海角也是去的。”

    “嗯,赵明府,忠心可嘉!想必圣上与众相公也是知道的。”李扬转身与东面高高拱手而道,“凡有大材之人,朝堂之上自会重用,赵明府,本总管便是提前祝贺高迁了。”

    “哪里,李县男可是折杀下官了,下官知这功劳为县男所赐,心中自是感恩不尽,rì后有用着奉璋之处请捎一封书信即可,奉璋定会一力相助。”赵奉璋这话可不是恭维之言,而是rì后应验了,李扬遭贬洮州都督府司马时,已是牧守一方的赵奉璋竟是与当权的李林甫相抗,列其罪状二十一条,竟是惨死杖下,算是还了李扬的恩泽。

    见城外杀声渐小,李扬扶垛口而道:“赵明府,何不开了城门也去杀个痛快。”

    “李县男,不是下官拦着你,而是如今千斤已落,现正在修缮之中,要想出城,只怕得需吊蓝将县男放下,如是不嫌,那下官便是吩咐准备。只是这要传了出去,说有失官体倒是小事,就怕让人说道是县男有争功之疑。”赵奉璋脸sè之上忍笑而道。

    李扬也知,便是一叹而笑:“唉!身为行军总管却是高坐城看观看,真是甚为臊之。”

    “李总管大可不必如此,此战依下官来看全赖县男调度有方,这便是头功,如是再去亲身杀敌,必让众校佐慌乱周护,反而会乱了布局让贼有可乘之机逃去,这便不美了。”赵奉璋劝道。

    李扬点头,转脸去眺城外之战。

    是役,歼来犯之寇千余,俘敌伤者数百,阵斩敌酋沦婆东岱本波。自损千余,其龙靳镇兵八百,豆卢军折损三百。战时现燕山余寇头目不知所踪,余者尽没。是为大胜。

    连夜修好了千斤闸,将厮杀半夜的将士引入城中安置,令行军曹史清点,李扬鹊占寿昌县治之地,与众将校议事,将各自的功劳写于条陈,另加了赵奉璋之功劳于笔后,连同战报一同派人送往沙州。

    早上巳时,带回豆卢军使、沙州程刺史之符,令大军班师沙州。

    与赵奉璋以及寿昌百姓相别后,李扬率军回至了沙州,至于何宅的韦纥齐齐格,李扬却是好像忘记了。何大户当是李扬怕人说了闲话,便让人赶了牛车,将韦纥齐齐格藏于内里,远远的赘在大军其后,倒也看不出什么来。李扬只当是未瞧见,骑了马在众将校的拱捅之中,入豆卢军大营,将军务移交后,转而去见了程刺史。

    程刺史自是大赞李扬是为福星,拿了战报瞅了一眼,语气转为沉重道:“八百好儿郎,便是这样的折了,真是着实让人气愤,还好李县男与他等报了仇,又启回被砍去的头颅,这样也让这八百儿郎能安息了。李县男,请受本官一拜!”说着便是离坐长揖到地。

    李扬哪敢受此礼,便是闪到一边,连连称了不敢。

    程刺史起身正sè而道:“如何使不得,又如何不敢承受,这是李县男应得的。”复坐下笑而说道,“此次出战而归,怕是李县男引军出西州是不可能了,圣上定会予以重用。不过李县男可保举一人代为出征,你看谁人合适呢?”

    薛嵩二字差些脱口而出,看着程刺史的笑脸,李扬顿时一惊,差些犯了大忌,要知道上官一说让下属拿主意,那定是心中已是有了定论,这样一说不过是堵众人之口而已。如是说的对了还好,如是说的不对,好可对自己大为不利,于是想罢缓道:“下官在军中时rì尚浅,不知各将校的禀xìng,加之下官是文,而众将校为武,自是难以知晓他等之事。这谁去,依下官来看,不如还是使君定夺为好。”

    果然,程刺史点头道:“自知其短,不争寸长。李县男可是难得。那本官问你,你瞧着程义孝如何?”

    李扬忙道:“义孝之人忠厚,且此次功劳也是甚大,下官以为可行。”心中却是暗骂自己势利。

    程刺史摇头却道:“程义孝之能只在逞勇,杀敌可,但统率大局难!要说最为合适之人选,不过陈、康、张、李四位校尉,哦,还有咱的薛大将军也是亦可。”说到薛大将军这最后一句时,而是大笑。

    李扬陪笑,拱手而道:“陈、康、张三位校尉是军中前辈,所持之才无人难出左右,只是,这”说到此处,指了心口与程刺史。

    “李县男可直说!”程刺史知道李扬说的是那三人的为人处事,为人死板不懂变通,但还是让李扬明说。

    “那下官得罪了。这三位校尉如是能率一军那便无碍,如是协同或者屈于人下,恐怕十分之力难出三四。这只因了三位校尉有些恃才高傲,太过直率了。”李扬看着程刺史的脸sè说道。

    程刺史脸sè不变,点头道:“这三个鸟人,莫不是在此战之中与你难堪了,回头本官狠狠的斥责于他们。真是说不该的死硬人呀!”又笑道,“那李嗣业与薛旅帅呢?”

    “使君不必如此,三位校尉与下官合作甚好,此次出战全是这三位校尉的谋略。至于李、薛二位校尉,他们资历尚浅,做先锋,为副皆可,若是假以时rì,定能执掌一方,但看现在还为时过早。”

    “哦,李县男说的正是要点,这些本官倒都是未想到。看来还是李县男看的远,即是如此,那容本官再想想。”程刺史本意也不是这几人,见李扬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这心中也是满意,至于全底谁是人选,这已是军中之事,自于李扬无关了。“这几rì李县男也为辛苦,还请早早休息为佳。呵呵,这军营你也不必去了,好好的将这几rì积压的公务处置一下,便等着吏部行文吧。在此本官恭喜县男了。”</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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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了州府之门,见李苍头侍立于阶下,左手处停着一辆牛车,便是皱眉道:“李公,为何不早早的安顿了?”

    李苍头脸有主难之sè,躬身道:“老爷,这,这位nǎinǎi不愿先行,执意要等着,老朽无法只得从了。”

    “哦?”李扬走到近前,伏于车窗前小声的说道,“韦纥贵女,本官不知你为何为此,但即是寻来肯定是有事情,你看不如这般,先让李公送你到沙州驿安顿下来,等过了午时,本官再去看你如何?”

    里面淡淡的传出声音道:“就依了你吧。谁让妾身这般的不要脸呢?李司马谢谢了。”

    李扬愣了一下,何时这刁蛮女如此的好说话,原次相遇不是自己受了伤害,如今却是转了个xìng子,真是让人不解。心中想到此女如此怕是又在想着什么法子来整治自己,不由的心中跳动了几分,忙是让李苍头拿了自己的贴子去了沙州驿。

    怀着心事回到宅子,里面的丫头喜冲冲的跑向了内宅去通禀自家的nǎinǎi,经了内门未及开口,但见朵儿三女俏生生的立于面前,与自己行着礼,莺语而道:“李郎,辛苦了。”便上前相搀,左为朵儿左是茉莉,后跟着挺着身子的柳叶儿笑嘻嘻的进了正房。

    与三女说了自己可能不去西州,三女皆是欢喜异常,连声叫好,将丫头遣走之后,便急急的扑入李扬之怀,念着心底的相思之苦哭了起来。

    李扬无奈,只得劝慰哄顺着,发了一些宏愿方才使三女称了心,破泣为笑,各展了风姿尽是妩媚明艳,让李扬看花了眼。

    李扬血气方刚哪能受了这样,再道这三月尽数在军营与些男子为伍,平素也未能回家,好是忍的辛苦,如今见自己的妾身这般的挑眼施惑,媚态百出,又各为国sè之貌,一时之时竟难也把持,心急着将朵儿与茉莉左右搂起,在怀有身孕的柳叶儿额上一吻,嘻笑道:“娘子,事一同来!”

    柳叶儿羞的跺的脚,红着脸嗔道,“夫君真是荒唐!”话虽是如此,但那一脸的/情却是出卖了自己的心思,看着将头已低自高耸胸上的朵儿二女,心中好是羡慕,只是自己如今是这个样子,哪里能还服侍于他。见李扬的眼睛直勾勾的瞧了自己的樱唇,这心里不免好是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想要跟着去,又怕让人瞧不起,于是含羞将他们三人入内里一推,自己声音酥软的说道:“妾身还有事情,就不陪夫君了。”说罢,逃也似的推了门而去。让凉风吹了热烧的脸,见朵儿的侍女夏莲过来相问:“nǎinǎi,可是有事要吩咐?”不由的崩了脸道:“你们都退下,任何人不得找挠了老爷休息。”又唤过自己的丫头冬梅,安排道:“等老爷唤人时,你去把烧好的热水端进去。记着,旁人不许她们进入,只许你一人!”心中还是想着让冬梅能入了李扬之眼,也好替自己这些不能服侍的rì子里,紧紧的将李扬的心抓住。又想安顿些别的,但张了张口便是算了,只是轻轻的说道,“外面如有访客,尽请让于客房之中,等老爷醒来再去会他。都散了,清静一些,莫要乱嚼了舌头。”

    “是,nǎinǎi”各丫头怀了各自的心事便忙着做事去了,独留下冬梅守在了廊下等着招呼。

    安顿了这些,柳叶儿也是觉着乏了,缓缓的走回自己的房里,坐于床上,用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自己的血肉,不免嘴角扬起了笑意,抽了枕头垫在身后倚在上面,闭目假寝。

    与不知轻重的二女胡天黑地的恩爱了几回,直到腰间酸软,但暗道要节制,便相拥着睡下,也未有多久,便是听到外面冬梅在呼唤:“老爷,老管事方才禀报说,州府派了人来请老爷回牙,nǎinǎi发了话,主奴婢过来问下老爷是否醒了。”

    “哦,冬梅,现在几时了。”李扬从美梦中醒来,瞧了天sè已是昏黄,再看了自己左右睡的正酣的美人,小声的问道。

    “已是酉时。老爷太累,午时奴婢请了nǎinǎi的话,未是敢打挠了老爷的清静。如今有要事,便不得不放肆了。老爷腹中是否饥饿,奴婢这就吩咐了厨娘做几样可口的饭菜。热水已是烧好,老爷是否先净了身再起?”

    “哦,酉时了,真是荒唐!”李扬坐起捶了自己一拳,将被子与二女掖好,边穿鞋边说道,“那你进来吧,老爷我要起来了。”

    冬梅哎了一声,推门进来,低着头红了脸自衣架上将李扬的衣物拿过,怯生生的过来与李扬穿戴。

    李扬不展了胳膊,由着她服侍,见她小巧的鼻间冒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便笑着问道:“可是热了?”

    “奴婢不热。”冬梅心中慌乱,暗骂自己没出息,平rì里与今rì还不是一般的服侍,为何现在自己却是心里好是紧张,胡思乱想之下,竟是将一件内衬反着穿了。看到李扬穿着不舒服这才发觉,忙是重新脱下,将内外套正了,复于李扬穿上。

    “冬梅,你今rì为何心事重重的,莫非是听到了家中的消息?”李扬看着冬梅神sè恍忽,便又是问道。

    冬梅这时也不知道是为何,这心中好是委屈,索xìng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手背捂了嘴哽咽道:“没有,老爷莫要问了。”

    “嘘,莫要哭了,看吵了她们的。来,冬梅,到外间,有事尽可与老爷说起。”李扬一见如此便自己将衣袍穿好,轻轻的拍了冬梅的肩头指了外面说道。

    冬梅却是吓的不轻,竟是忘了现在床上睡的可不是自家的nǎinǎi,而是二nǎinǎi与六nǎinǎi,忙是止了悲声,低着头随李扬到了外间。

    “说罢,可是这院中有人欺你?按说你身为房里人,是无人敢与你作对的,难道是夏莲和梅子二人?”李扬问道。

    冬梅摇头。

    “哦,不是她们还有别人?是各位主母打骂了你?”李扬又问。

    冬梅仍是摇头。

    “难道真是你家中有了消息?”

    冬梅更是摇头。

    “这就奇了,不会是老爷我吧?”

    冬梅这下却是不在摇头,只是动也不动低头暗自伤怀。

    李扬失笑,这可从何说起,自己可真的没有去招惹这些个丫头,这些女子当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但一来身边竟是绝sè有些看不上这些个低贱的奴婢,二来,自己也没那个心情,三则,这几年都是习惯她们服侍了,早视为了这家中的一份子。可怎么会被这丫头怨上了呢,不愁吃穿,也不愁冷暖,真是怪事。但仔细去瞧冬梅时却是瞧到了她的胸前,已是拱起,便心中了然,暗道,真是疏忽,这些丫头们如今都是长成了,也是该早早的寻了婆家。于是笑着问道:“冬梅今岁十五了吧?”

    冬梅轻轻的点了点头,只当是老爷有要了自己的意思,这头便低的更是低了。

    “你们这些个丫头,整rì里嘻笑打闹,竟是让我当是无忧无虑的小孩了。这样吧,等有空暇,老爷与你家nǎinǎi商议过后,便与你寻户好人家,放你出去。”李扬轻笑的说道。

    冬梅愣了,这心中的委屈自是强烈,猛的抬起头哭着说道:“奴婢就是死也不离开这里!”说罢放声的哭着推开门跑了出去。

    李扬诧然,不知这丫头抽了什么疯,看着来回被风打动的门扉,不由的说道:“这,都让各房惯坏了,真该好好的调教调教!”走出房外将门关好,见院中一个人都没有,气的呼喊道,“来人,来人!”

    夏莲从侧房跑出,小心的看着李扬,方才是瞧见那冬梅可是哭的出去的,这心里着实的不安,忙问道:“老爷可有事吩咐?”

    “你等,算了,好好的听承着你等nǎinǎi的动静,老爷有事要去州府。”李扬看着夏莲受惊的样子,心中一软,便将气话咽了回去,吩咐了一声便走向了前院。</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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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前院的客厅中只见李苍头一人相候,便奇道:“李公,州府遣来的人呢?”

    “老爷,无人。”李苍头见李扬皱眉便急道,“非是老朽要哄骗老爷,实是驿站的那位nǎinǎi闹腾的历害。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说罢将头低下。

    “难为你了。”李扬知道李苍头也是为了自己好,如是说了韦纥的事情那家中自然会不平静,如是说了平常之事,自己也许只会不忍离了温柔乡,随意让人打发了。便点头赞道,“走,随我去看看。

    李苍头低头应是,轻声又道:“那牛车停于门左之处,请老爷移步。”

    李扬愣下后又笑了,吩咐了李苍头:“用度之中支些钱财,过后送过去,如是她还有什么需求,尽量安置。”说罢走了出去。

    李苍头低头微微躬身,错开二步之远,轻手轻脚、一脸平静的跟着。

    上了何大户的那辆牛车,李扬方才发觉这是一辆女子所用之车。撩起厚厚的绵车帘,从里面扑面而来滚滚的含有香味的热气,就见靠角处生着一个小小的火盆,另一角则是放有炭与香料的木匣;左侧车窗下有一具瑶琴,紧挨着却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右侧有扶台,台上放有二卷书籍,上挂有笔,这书看样子是翻过了,有些杂乱的随意放着;再看内饰,车厢包着染成嫩绿sè的麻布,也许主人嫌它太多死板,又用朱红点了几朵小小的梅花。

    上了车,见底板铺着一块软软的细毛羊皮,洁白如玉,李扬便不忍相踏,将鞋除去放于靠车帘的木格里,大小之间略有不足,知是女子的足长稍短,便又想起自家妻妾的那又白嫩小足来,盘了腿坐下,探手将一块绣有**同的靠枕取过,端详了一番便放于身后,垫在腰间,觉得舒服,便用腿轻轻的踏了踏车底板。

    外面的李苍头知晓,坐于车辕之上,“哦哦”的唤叫,拍了健牛缓缓而行。

    也许走了一刻时有余,李扬的一卷诗经未完,便听李苍头轻唤道:“老爷,到了,请下车。”

    “哦,知道了。”李扬将书卷合上,眼睛不经意的在手中之书的右角上看到了若晴二字,笔势娟秀、柔弱却也透着几分功夫,想必是练了几年的,心中见些发痒,便从笔架之下取下一只小毫,点口水润笔,在那二字之下提了子仁二字,二相对比端看,却是得意。

    “老爷”外面李苍头又是唤道。

    “哦”李扬忽的醒过,才知自己好是糊涂,即是写下了便无法去涂之,一来不忍二来也觉得兴许这女主家看不到,便轻轻的放下,将其用另一本书压着。看看无恙,便穿了鞋下车去了。

    让李扬不知道的是,就是这子仁二字却是将何家的名为若晴的女子整整的害了十几年,自车还了何大户后,其女若晴无意之间翻出,便被李扬的二字所迷住,这若晴小娘自小习字练文,笔下yín侵数年,见子仁二字看似随意,却无不透出深厚的功底,便心生爱慕之情。又是与父亲旁问,自是自己的车是送了沙州司马的妾室,这李司马自己是偷着瞧过的,不由的害起了病。何大户请了名医相看,却是无果,见女儿rì渐消瘦问了好多次,若晴也是不说,只是整rì捧着一本书相看,一会痴一会呆,便趁女儿不注意时将书盗出,左右翻看才知这病根在哪,心中也是急死,同时心中大为怒气,将女儿叫道狠狠的责骂了一通,一狠心将书投入火盆之中,便道,莫要想了,你就是死!为父也不能将你往那火炕里推,那沙州司马李县男,已是有妻妾众多,如今又不明不白的跟去了个小娘,一身的孽债想必是几世都还不清,你这是活活的自寻了死路!天下哪个父母不疼儿,不说你若是作小,为父之脸面难存,就说你成了李县男的妾,你还不是整rì以泪洗面!女儿,回头吧,莫要执念,莫要执迷!

    看着被火所吞没的书,若晴的心也死了,只不过淡淡回了句,儿知道了。便转身如失了魂的离去。

    后何大户与若晴相了沙州的富户,与其二公子结了连理,便草草的将爱女若晴嫁了过去。婚后倒也美满,也为夫家生了二男一女,但心中始终放不下子仁二字。夫家身子不好,过些年便逝去,这若晴也是病了一场,大起后感之有愧与夫君,便将儿女交于公婆,自己跑去女观之中入了道。

    天宝之年,时任安西都护府副大都护、礼部尚书的李扬因事途经瓜州,遇百年罕见的暴雨避入一女观时,方才真正见了已为观中上座的若晴法师,

    二人因缘而起又因缘而灭,都未是提起那小小之事,只是若晴法师将自己的女儿作主许以李扬之二子,也是开元二十四年,时授清徐县君的柳叶儿产下取名莫为的儿子,算是了了这段尘缘。

    李扬下了车,由李苍头相引,自一间房前停下。李苍头指点道:“老爷,老朽就在了外面,有事请呼唤。”

    李扬点头,自门前徘徊了一会,心中下了决心,抬手轻轻的扣了几声。

    门开,韦纥齐齐格的俏脸迎着李扬笑了,还是那张明艳的脸,只是发现她的眼角好似有泪痕,便是愣了愣神。

    “进来吧!”想象中的话未是听到,只是淡淡的幽伤。

    李扬进来,韦纥齐齐格将门轻轻的带上,自己径直离了李扬老远坐于了床边。

    二人皆是无语,半响李扬小声的问道:“你,近来可好?”

    “嗯”韦纥齐齐格不知想着什么,眼里空洞的看着对面的墙壁。

    “你寻我可有事?”李扬又是问道。

    韦纥齐齐格摇头却又点头,无语。

    “何事,请讲?如是我能办到了,我全力以赴!”李扬心中极为复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一丝的内疚之意,如不是那场荒唐,自己大可不必理会于她。可是自己却是如畜生一般将她用了强,虽是无意识且又被义妹算计,但终是自己之错。这让李扬不管被她折磨成如何,却是不在心里恨她的原因。

    韦纥齐齐格空洞的眼里焕发出一丝光彩,却又快速的消散,笑了笑道:“昔rì的校书郎如今可是一州的司马,这口气倒了大了许多。奴家问你,你可能发了兵?”

    李扬摇头反道:“我知你心中有恨我之心,可莫要玩笑了,什么事非需兵戎相见呢?”

    “你可知可汗被梅录嗓毒毙么?”韦纥齐齐格忽是问道。

    李扬点头:“知道,是去岁腊月之事。”

    “呵呵,但你可知道深受可汗器重的梅录嗓为何要反?”

    “不知,想必是不合吧。”

    韦纥齐齐格将目光看向了李扬,眼中的一种叫悲伤的神情让人心疼,又转身了别处,喃喃的说道:“你是不知,你是不知。你可知你还有一个儿子么?”

    “什么!”李扬跳起,惊问道,“你说什么?儿子!不可能,你胡说!”

    韦纥齐齐格轻轻的合了眼,二颗晶莹的泪珠自长长的睫毛下滚落,轻轻而道:“他如今已足三岁,是二十年腊月生人。”

    李扬失神的坐下,想及那时与韦纥齐齐格相欢好时,正是通使饶乐都督府那时,记得非常之清是二十年三月间的事情,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正是十月怀胎的rì子,不由的信了大半,又是探问道:“难道那一次便有了?”

    韦纥齐齐格忽是脸sè狰狞了起来,握紧了拳道恨声道:“为何如此,为何要让我受如此的罪!”盯着李扬眼中喷火怒气而道,“你可知道,那夜我自女儿身成了妇人,心中忍了多大的痛苦!你可知道,十月怀胎,我受了多少族人的白眼!你可又知道,我儿自生下后便是无父之人!要不是我以势夺迫并重金买通了族中的祭祀,将我儿说成感梦而生,他们,他们便要活活的将他烧死!李扬!你这个畜生禽兽!”</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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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能感受韦纥齐齐格的愤怒,便是低头不作声的听着,但说及孩子之时怒而插话道:“是谁?他们是谁!谁敢烧死我的儿子!”

    “谁?”韦纥齐齐格冷冷的看着李扬,尖叫道,“是你!”

    “是我?胡说!怎能是我,我是他父亲!”李扬的脑中乱成一团,起来过来将韦纥齐齐格的肩头抓住吼叫着,“告诉我,是谁!”

    韦纥齐齐格摆了几下未是甩开,眼里更是泪涌道:“怎么还想欺负我么?如不是你毁我清白,又岂会有了他,如不是你对我母子弃之不顾,他又怎会成无父之人!这一切都是因你,因你而成!我恨你,恨你!”一口咬在李扬之臂上,怒目而视。

    看着韦纥齐齐格因恨意扭曲的俏脸,李扬的心痛非凡,就连那被咬的地方都是浑而未觉。失神的轻问:“我么,真的是我,我是罪人!”

    韦纥齐齐格看着李扬痛苦的脸,心中却不是高兴,而是更深的疼痛,她放了口摇着头喘了粗气道:“怎么?难道不是吗?”

    李扬颓废的顺床边滑倒,重重的点头道:“对,你说的对,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握拳重重的捶着自己的头痛苦的道,“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韦纥齐齐格冷眼看着李扬如此,紧紧的咬了下唇,忽是伏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告诉我,孩子在哪?我要将他接回来。”李扬痛过之后站起了身子慢慢的说道。

    韦纥齐齐格仍是哭泣。

    李扬顺着她而坐,去搂了她的肩头,温柔而道:“你母子受苦了,那便留在我身边吧。”

    韦纥齐齐格也说不清为什么,原先看着男子便是恶心,自从怀了他的孩子虽是恨意不减,但隐隐之间却是有一丝的想念,便顺势倒在李扬的怀中如个女人一般的哭着。

    “莫要再哭了,我们去将孩子接回来。”李扬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么?”

    韦纥齐齐格用李扬的胸前将眼泪擦了,猛的推开了他,脸sè复又冷淡,往一旁移了移身子,冷冷而道:“那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请李司马自重!”

    李扬真是弄不明白女子的心为何忽来忽去,家中之妻妾如此,这韦纥齐齐格又是如此,又想去拉她,却被她冷眼瞪住,那眼中的漠然好似二旁外人一般。

    “如今孩子呢?”李扬想要安慰几声却是张不开嘴,便是问着自己的孩子。

    韦纥齐齐格将身子转到另一面幽幽的说道:“我为他取名小宝,你说可好?”

    “孩了呢?”

    “小宝很乖的,一岁时会叫人,岁半会走路,三岁了便能追着他的小红马跑着玩耍。呵呵,长的像你,却又有着我韦纥家的模样,族人都称他为长生天的使者。你可知他也是好缠人的,整rì里喊着阿娜(ana突厥语母亲)张着小手让我抱,一会又好是淘气,在地上翻着跟头......”韦纥齐齐格脸上闪现着圣洁的光芒,笑嫣如花的叙说着,只是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顺着白净的脸庞不断的流着。

    李扬却是心沉到了最低,去将韦纥齐齐格的身子扳过,看着她的眼睛凝重的说道:“告诉我,小宝到底在哪里?”

    “小宝?小宝?”韦纥齐齐格唤了二声,哇的一一声哭起,用手狠命的捶着李扬道:“他们把他奔走了!他们闯入了部落,下了可汗之命,将小宝夺去了!”反手将李扬有胳膊抓住,哀求着,“我求他们不要这样,杀了他们几人,可是父亲却是命人将我锁起,让他们抱了去。小宝,他一直在叫着阿娜不要,阿娜不要!”

    “这是为何!”李扬怒极大声的责问。

    “为何,为何,都是因为你!为何你要去牙帐,为何你要挑拨梅录嗓与默啜之间的关系,为何你要将仇恨的种子散在突厥人的心里?这都是报应,报应!”韦纥齐齐格仿佛发了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李扬狠劲的摇着。

    李扬大笑由着她摇动,冷冷而道:“怎会因了我,那是你们突厥自己的事情!可小宝是个孩子,这与他有什么干系!”

    “你错了!可汗因你的搅动而渐渐猜疑了梅录啜,而梅录啜觉察后也就准备了后手,你们唐人无耻,竟然每年偷偷的将大批军械半卖半送与梅录啜,呵呵,这里大唐的张相公可是出力不少,这你难道不知?这些军械使梅录啜野心大起,随即疯狂起来,竟然想起势谋反,可是他只有一设之地无力对抗其余九设,只得挺而走险将可汗毒死。可笑的是yīn错阳差之下,可汗只饮了一口却将大半杯毒酒失手打翻在地,却是未死,便下令剿灭梅录啜。”韦纥齐齐格悲苦而道,“这下你们唐人满意了,我突厥痛失可汗与重臣,你们又想如天可汗贞观三年那般,让我贵族子弟,陷为唐奴,其清白女子,降作奴婢(摘自资治通鉴)。以复你赫赫大唐的威名!”转而痛心哭喊:“可笑的是,你李县男从中出力甚巨,却是落得连自己亲子都不保的下场。小宝,因被认为是长生天的使者,被新任可汗的伊利特勤以祈福为名强抱而去,如今却是下落不明!我悲伤之极,连夜带了侍从叛出部落去了牙帐,希望能寻回小宝,但是遇了正在抓捕梅录啜的余党,乱中被冲出了牙帐,又被认为是其一伙,便遭了追杀,一直逃进了伊州境内。等追兵退去,我心不死又想回牙帐探查,却是再遇了昔rì将恩仇报的燕山王,被他一阵冲杀,便是与左察克他们走散,慌不择路谁知竟来至了沙州。此后便是这样了。”说的心中苦痛又是气极,抬手竟是打了李扬一个耳光,泪眼婆娑痛哭而道,“你如今是为大唐的一州司马,莫要在骗我,前些rì你曾率军平定吐蕃犯境之乱,可是威风的很,如今小宝被抢去,你却不肯发兵去救他,这天下哪有你这般的父亲!小宝,小宝,我苦命的小宝!”

    李扬听的竟是说不出话来,心中烦躁之极,又深深的为那谋取过面的孩子担起心来,对于韦纥齐齐格甩了自己的个耳光却是未着意,在这小娘的面前自己曾经被羞辱过多次,却也因了心中的内疚而无怨,如今她也是气极又是草原的儿女,这xìng子是刚烈了些,又思爱子想想便是罢了,只是不能再由着她而已,将韦纥齐齐格的手抓住急道:“你莫要着急,我自会管了此事!小宝吉人天象,是无妨的。你莫要再伤心,我这便起身去郁督军山的牙帐!”

    “真的吗?”韦纥齐齐格身心疲惫,加之思子心切,这心神便是憔悴,如今听了李扬如此说,便好似有了主心骨,这心顿时放下来,将身子放松,竟是慢慢的又倚入了李扬的怀里,这时却感到好累,真想让他好好的抱了自己。

    李扬一手抱着韦纥齐齐格,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的说道:“好好的睡上一觉,明rì我便与你一同回大漠去!一起去寻找你我的小宝。”

    “嗯,按着唐俗,妾身应叫你夫君的。要是你真的找到了小宝,那妾身便一生都叫你夫君。以后再也不会与你为难,便是乖乖的做了你的女人。夫君,请原谅了你的小娘子,好么?”如今的韦纥齐齐格哪里还有一丝的刚强,分明是个婉如温玉的小娘子。此时如是让知晓她的人看到此景,定会大惊失sè,平rì里对男子讨厌之极,谁能知道如今却被男子抱住,而且她还一脸的甜蜜。</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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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韦纥齐齐格哄睡了,唤过李苍头让他出面去寻了一个婢女来服侍后,便从驿站而归。坐于车上的李扬心中实难安定,隔着车帘问坐于御者位的李苍头道:“李公。孺孺小儿,施于父受于母,孕于天地,食之四野,此为人世道。然小儿无状,因父失德受累,颠沛流离,令人不忍思之。父之过岂能祸及其子,加施以身,是为人伦不复,其母痛断肝肠。有子如此,又该当如何?”

    李苍头未回头,鞭头轻点牛臀而叹道:“父为子之天,母为子之后土,天地恩泽化丝雨以灌青苗。其子无罪受过而累之,是为天地之大丧。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然事已作下,悔恨难追,应当补之。”

    李扬思过开怀,默然了有计较,不语。

    回至宅中,慰抚众妾,用过饭后,便大净其身与朵儿相拥而眠。

    次rì早起,由朵儿服侍起身,梳洗已毕,让丫头夏莲去唤了柳叶儿与茉莉,待二女未着铅华素面急匆匆的赶过,李扬说道:“为夫有事需出去几rì,多则月半,少则半月即回,你等各安妇道静守院中。”

    “李郎,妾身知道了。你大可放心家中,一切皆我等姊妹相扶持。”朵儿听后心中不舍,但作为众妾之首,理应作了表率。

    柳叶儿凄凄道:“阿郎,保重!”神sè暗淡,不胜悲伤。

    “夫君好狠的心,明知阿姊临盆在即,却要远行,真是不该!”茉莉小孩xìng子,见柳叶儿如此伤怀便知是怕李扬回不来,生产时守不得身边,于是有些埋怨的说道。

    “妹妹!”柳叶儿怕李扬恼了,急是唤道。

    李扬摆手笑道:“我自答应你,那rì当是回来。莫要伤心了,小心腹中的胎儿。”

    柳叶儿方才展颜而笑。

    只是茉莉仍是噘了小嘴,不予李扬好脸sè。

    朵儿拉了拉她,笑着对李扬道:“六妹xìng子纯真,是夫君的福气。”

    李扬与朵儿回笑,多年的相濡以沫已是互相知晓了对方,有些歉意的对三女说道:“自回了沙州,便是未能与你等相守几时,为夫汗颜。如今我又需远行,便更是对不住你等。如是此次顺利而归,为夫愿清凡事与你等相守。”

    “夫君,妾身错了。”茉莉装了庄重的样子与李扬说道,但从那笑成弯月的眉眼间可以看出,与其认错,倒不如是在撒娇。

    李扬大感吃不消,深知这位jīng灵古怪的娘子肯定又想了什么条件,果然茉莉嘻笑着说道:“夫君去吧,妾身与二位阿姊等着便是了。只不过,你要回来时与妾身等带些小玩意,夫君你看可好?”

    李扬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满口答应了,又交待了,如有大事可派人去寻薛嵩帮衬,小事就让刘一去办,至于这内里之事则还需朵儿拿了主意。安顿完毕,李扬将李苍头与刘一又叫到客厅里说了下,让他们将已是训练好的那些人都派了出去,重点放于吐谷浑的大小可汗身上,二人自是应下,忙着安排去了。

    见家中事已了,李扬便去州府面见程刺史称自己这几rì神jīng恍忽,不负公事,便请求二个月的病假。反正这司马也是闲职,一rì也无什么事,程刺史安慰了几句便准了。让录事参军记下rì期,李扬便出了州府,命张阿牛将所带的执衣尽数带因,自己则换过衣物而来至驿站。

    这一夜韦纥齐齐格将心中的一些情绪放下,睡的好是安稳香甜,梦中见着自己抱着小宝骑着马,奔驰在草原之上,迎着浮在天边的白云跑去,不由的笑了起来。自起身后还在想着梦里之境,本是美艳之极的脸上一扫几rì来的疲惫与幽伤,顿时光彩照人,不可方物。今为她梳头的婢女不免看的呆了,直道,这可真真的要了奴的命,许是奴为女儿身也为着迷,如是男子还不得想思而疾。

    “小娘子,可曾起身,子仁有礼了。”门外李扬唤道。

    韦纥齐齐格脸上顿时粉红了起来,心中不知为何羞起,低了头小声的说道:“你去将他迎进来。”

    婢女心中暗笑,忙是打了个髻将头发扎好,斜插了几支簪子,左右端详了,看镜中之美人含yù发,美不胜收,便是满意之极。这才放下了木梳,将李扬迎入了屋中。

    李扬也是随便,进了屋便坐了下来,问了婢女道:“昨rì,小娘子可是睡的安稳?”

    “回郎君的话,小娘子昨rì睡的安好,奴婢未是起夜。”婢女回话。

    “哦,这就好。”李扬从怀中取出几十文放于桌上,指了说道:“拿去用吧。”

    “奴婢谢郎君了。”婢女大喜,未曾想到还能得此大赏,不免在心中猜想此为何人,好大的手笔。

    李扬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这婢女眼明心灵的说道:“请郎君安坐,奴婢为你端茶去。”便是退了下去。

    见其退下,自离了座,来自内间屏门处轻声唤道:“我可以进来么?”听里面软软的回道,“进得。”便挑了珠帘自屏门而转进来。见韦纥齐齐格似有不安的坐在那里低头绞着手巾,于是笑笑说道,“我来了。”

    “嗯”韦纥齐齐格不知自己怎么了,这如今见了他,心中却是嘭嘭直跳,心慌的不已,往rì的恨竟然全是爱,这让她不禁被这一转变吓着了,不知接下来该如何相处。直到身边坐下一人,闻着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心里又有排斥又有企盼,更加的手脚无措了起来。

    李扬将她的手握住,这绵柔温滑的小手却是无一丝的硬处,也不知整rì拿鞭握剑怎样保养的如此好,不禁在手心之中抚摸了起来。

    韦纥齐齐格身子僵了起来,便yù抽手好是自然的想去扇了李扬的脸,或是愤而拔剑斩去,可身心却是无力而动,由着李扬作贱,心中一痛,便是流了泪来。

    李扬瞧见急道:“怎么了,为何哭了。”

    “你这个贼子,到了如今还是这般欺负于我。”韦纥齐齐格本是要怒责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撒起了娇,这让她又是惊的不轻,急忙住了口,但脸上已是发烫。

    李扬笑笑,柔声而道:“昨rì是谁要喊我为夫君的?难道是阿猫阿狗不成?”

    “你!”韦纥齐齐格堵气将手抽回,转了身不去理了李扬。

    李扬知是不可太过,再过可真要让这xìng子别样的女子翻脸了,于是岔开了话头说道:“今rì我已安顿好了,如是这边你也无事,那便陪你去寻了小宝。”

    听到李扬这般说,这小宝二字又似钢针扎于心上,立刻将心中的柔情抛在了脑后,猛然站起身来,将李扬的肩头抓住,急急的说道:“快走!”

    感到肩头的力道和一丝的疼痛,李扬心中怜惜不已,仰面对着那张着急的俏面深情的说道:“你,你受苦了!”

    韦纥齐齐格愣了,忽然合身将李扬扑到,双手不知轻重的捶打了他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些rì子以来所有的痛都哭了出来。

    李扬由着她乱来,并柔声而道:“哭吧,哭过便会好受些。”

    韦纥齐齐格倒是止了悲声,二眼红肿的瞧着近前咫尺的脸,怔怔的看了看,忽是心中问了自己,如是与小宝和他长相厮守难道不好么?便是暗骂自己好不要脸,竟是想起了这个,忙是去思了小宝,这心中便是痛极,竟将对李扬的心意收起,将李扬猛的推开,站起淡淡的说道:“是妾身失态了。妾身这此无牵无挂,只想寻回小宝。”

    李扬听后竟是心中的些失落,像是失去了什么。</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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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跃马戈壁之上,看着远远弃于身后的片片绿州,李扬与有些失神的韦纥齐齐格相视一眼,便道:“快马加鞭一驰千里,定寻我儿归来!”

    韦纥齐齐格好是勉强的笑了笑,却是是低落的喃声道:“不知何时还能回来?”不禁又是望了身后一眼。

    “什么,你说了什么?”被风吹去的声音必未让李扬听到,他于是问道。

    “哈哈,妾身说你是个大傻瓜!”韦纥齐齐格将手拢与嘴边,朝着李扬大喊一声便打痛了马臀,冲出一截而去,“快些来追了妾身。”

    李扬轻笑心道,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左右的小娘而已,“驾!”夹了马腹紧紧的追了下来。

    二马绝尘,蹄声阵阵溅起松软的黄沙,渐渐的远去从而合成一个小小的黑sè,兴许这便是那二人将来的印照。

    自沙州向北,穿了几近无人的原野,不时的相遇的牧人与行商给予二人善意的帮助,不论是nǎi茶还是住宿皆是以上客相待。只是今他们尴尬的是,这些人等俱是当他二人是一对亲亲的夫妻,这便于礼之上多朝了那方面而去,对此李扬与韦纥齐齐格竟是出奇的沉默,二人都不说透,任由好客的人来安排。只是安睡时仍为各执一边,未越池一步。

    走了几rì便到了更冷之地,韦纥齐齐格用马鞭指了前边说道:“那是葛逻禄的地界了,你将脸蒙上吧,不然让他们认出是唐人,就怕生出些事来。”

    “他们难道不是我大唐的臣民么?为何让我蒙了脸?”李扬看着戴着毛茸茸边角帽子,粉面都都尤如jīng灵的俏面问道。

    那jīng灵用带有褐sè的迷离双眼白了李扬,没好气的说道:“是,是你们大唐的臣民,我的清徐县开国男。”却是拉马过来,除去李扬的幞头,从马背的行囊中取出一顶尖顶的帽子温柔的亲手与他戴上,咯咯笑道,“遇了人你莫要说话,且看我如何应对。”说着脸上竟是通红,转了头不去瞧他。

    见了牧马的老者,韦纥齐齐格示意李扬停住,自己打马奔了过去,微微的施了礼,与老者说着话。李扬几年间久在边州,也略能听懂一些突厥语,随风能听到夫君,探亲等模糊的字眼,这心中便是火热起来,探着身子去仔细的瞧着,正与刚刚转头介绍李扬的韦纥齐齐格对了个正着,韦纥齐齐格看到里面的关切之意,心中一暖,话语便是停顿了一下,脸上又红透,扭捏着将他说成了夫君。

    老者岂能看不出来,便是微笑着,用马鞭指了个方面,大声的说道:“就是那里,少年,去吧,腾格里(意为天)祝福你们幸福美满!”

    等韦纥齐齐格打马回来,眼神闪烁不去瞧李扬,低头说道:“在哪边便是今rì住宿之地,请随妾身来。”

    “嗯,方才?”李扬想问却被韦纥齐齐格急声打断,“方才不过是问路而已,哪有你想那般,不与你说了,快些赶路吧,离部落还有些路途,rì落之前必需要赶到,不然的话,狼神便要收了你!”作势吓唬,却是显的可爱非常。

    李扬看的痴了自语说道:“好美!真如天上的明月一般。”

    “瞎说什么?不理你了。”韦纥齐齐格哪能禁得如此话语,从心中涌上一阵甜蜜,却是将马鞭扬走,抽了李扬的坐下的马一下。马受痛,哪里能知道小儿女的心思,只知挨了打就是要奔跑,于是长嘶一声迈开四蹄跑动了起来。

    李扬未作好准备,差些朝后跌倒,忙是抓紧了缰绳立了腰身,这时后面传过一阵如黄莺的笑声,便是有些陶醉了。

    到了部落,看着朵朵帐篷围成一个圈子,韦纥齐齐格哟喝一声:“阿妹,阿妹!快些出来接我!”

    从里面奔出数匹马来,却是手里齐齐拿着弓箭与刀枪,李扬大骇,忙跑过韦纥齐齐格身边,抓了她的马头便喝道:“快跑!”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谁道韦纥齐齐格竟是大笑起来,一手捂着小嘴,一手指了着急的李扬说道,“我韦纥齐齐格的夫君可不是这样的,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不是见了危险便逃的”终是把懦夫没说出口,只是白了李扬一眼。

    “是阿姐!哥哥,看,阿姐来了!”从队中跃出一小娘子,面sè有些红润,必是多年经风雨所致,脸面倒是与李扬见过的一个人有些相像相。头上包着一块麻巾,从边上露出一缕缕散碎的小辫子,笑语而道。

    与韦纥齐齐格于马上拉车相摇,兴高采烈的朝里又是喊道:“这是我哥哥左察克的主子,你们还不快些下马参拜!”

    那些骑手纷纷下马跪地拜见,倒让李扬有些不自在起来。

    “咦,这是谁?阿姐,难道?呀,这,这怎么可能呢?”小娘子瞧着后面的李扬,惊异的朝韦纥齐齐格尖叫道。

    韦纥齐齐格脸上闪过一片红霞,随即嗔道:“乱说什么,他不过是我的一名仆从。”又高傲的用马鞭指着李扬道:“喂,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下——等人,过来见过乌斯头人的女公子!”

    李扬心中好笑,这便从夫君成了仆从,但也不想点破,于马上拱手施礼。

    小娘子皱了眉的看着韦纥齐齐格,而齐齐格则是好似未看到,只是拉着小娘子的手亲热的说道,“你哥哥也回来了,多时回来的?”

    “好些天了,回来时将自己关在帐篷里谁都不见,后面阿父听着里面不对,闯了进去,也是好险,他正在里面用刀抹脖子呢。说是没能护卫好你,这几天没有你的消息,只当你不在了,便要追随你去。让阿父好生的骂了,说如此一来,阿姐不死也得死了,他这分明是在咒阿姐早死!用鞭子甩了几十下,这下老实了。爬那养着呢,看,那不是他了吗?”小娘子好像说的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一样说着自己的哥哥,从脸上便可看出是有些瞧不起他。

    “主子,韦纥主子!你没事!真是长生天保佐!奴是你忠实的仆人左察克!左察克有罪,请主子责罚。”一大汉从里面急着冲了出来,跪到于韦纥齐齐格马下,竟是痛哭起来。

    韦纥齐齐格点头说道:“你也活着,活着就好。起来吧。”说着,将靴子送到了左察克的面前。

    左察克激动万分,含着泪用嘴亲吻着韦纥齐齐格的靴尖,哽咽而道:“谢主子开恩,谢主子开恩。那rì奴杀了他们十数人而回,却是寻不到主子的身影,与同样悲伤的韦纥骨力碰头便由他去了牙帐,而奴率了其他侍从分别回了各自的部落,好等着主子寻来。如今腾格里开眼,让奴盼到了主子的归来,真是感恩狼神,感恩长生天!”

    “好了,快些进部落吧,里面已是宰杀了牛羊,就等阿姐执刀割耳呢?”小娘子笑着拉了韦纥齐齐格的马头往里面牵走,回头厌恶的看了李扬一眼,“喂,你,你和他们去那边,骨格力随便扔几根骨头与你,别让他饿死就行。”

    韦纥齐齐格忙是说道:“阿妹,与他间帐篷,让他好好的吃些肉,一路之上也多亏了他的照料,不免阿姐还不知能不能来到这里。”

    “哦,听见没有,快带着他去间帐子里,随便送些酒肉过去!”小娘子笑眯眯的听着韦纥的话,又是骂着身边的人,将李扬带了下去。

    韦纥齐齐格不敢将自己心中真实的感情带了出来,就连心中为他所报歉之意也不能表露,自始自始未朝这里瞧上一眼。

    而见过李扬的左察克只注意了自己的主子,只是用眼扫过李扬,大体是好似有过印象,但此时也顾不得想是谁了,便侍在韦纥齐齐格的左右,一步不落的守护着,这也让有些紧张的韦纥齐齐格与李扬暗暗的松了一口气。</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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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因韦纥齐齐格的发话未被拴于帐外,领入一间小小的帐子里,被人吩咐不得乱跑,又送过几块拳头大的羊肉与一壶马nǎi酒。试着用了一些,肉质倒是鲜美,只不过偏淡了些,想必洒的盐甚少,又吃着觉得有些腥味知是未煮熟所致,便倒了胃口,放在陶碗里不在动了。对着嘴尝了酒,倒不算太差,咕咚几口就将这份甘甜饮了个壶底朝天。咸到有些饱了,便瞧了一眼身下的羊毛毡子,横躺了下来,顺手拉过有些发硬的羊皮被褥将就的睡下。

    待夜深了,听着狗儿不时的咬叫声,翻来复去久未入眠的李扬脑中想着那未是谋面的小宝,用想象力勾靳出一幅七分像自己,三分如韦纥齐齐格的小孩童,心道,这定是个健康俊俏的小郎君。

    “该死的奴仆,快些起来,韦纥主子来了,快些跪迎着!”帐帘被人粗暴的挑起,进来数人用脚将李扬踢起。

    “退下!”韦纥齐齐格喝道,未能看到其脸,但从语气上便能猜到她是极为愤怒的。

    那些人不明白为何她忽然发起怒来,便个个低头躬身的退去。

    李扬被人踢了几脚,还未从发愣的当口回过神来,香风飘过,韦纥齐齐格身上特有的味道随着一双伸过的玉手而轻轻的扶在了肩头。

    “你无事吧。”轻柔的话语带着深切的关心,顿时如潺潺细流淌进了李扬的心里。李扬翻身坐好,顺势将那双手握在手里,笑道:“我无事,不过是久未挨打,有些不习惯,发了呆而已。”

    扑哧一声,韦纥齐齐格笑了出来,蹲在李扬的对前,轻问道:“他们踢的疼吗?”

    李扬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天寒穿衣多,未是觉得。你怎么想起来看我?”

    韦纥齐齐格怔住,自己为何要来,却是自己也不知道,但只知道想过来看看他是否睡下,还是想多再瞧上他一眼,反正心里狂跳,涌起好大的羞意,便是脸上红了起来。

    听着眼前的玉人未说话,李扬心里却是也知道自己是问的有些唐突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二人各怀了心事都是未语。

    “明rì,走不成了,需待上一rì。”韦纥齐齐格良久开口说道,又忙着解释,“左察克要派人去寻了我的旧部,来回要一rì。”

    “哦,那便住上一rì。”

    韦纥齐齐格看了一眼轮廓有些模糊的李扬,将手抽了回来将一缕头发顺耳别在了后面,幽幽的说道:“他们来了,我便不能与你多说话了,你莫要怨我。”

    “嗯!”李扬不知为何心中好是烦怒,重重的嗯了一声。

    张了张嘴未说出口,韦纥齐齐格叹道:“你可是恼了?”

    “没有。这样也好,省的好多的麻烦。”李扬躲闪着那双发亮的眼睛,看了别去说道。

    “呵呵”韦纥齐齐格却是笑了,笑的有些狡猾,有些得意,伸出一只手指去触及李扬的心口,挨了一下又快速的缩回,又是挨了一下点住不动的说道,“这话是心说出来的吗?”

    李扬低头看着那里,不语。

    “你是个懦夫!”韦纥齐齐格忽是说道,“为何不敢顺着心意说话呢?你喜欢我,对么?”

    抬起头看着她,李扬的心中因这一句话翻起了朵朵浪花,她说的难道是真的?我岂能对她动了心,不是,决不是的!也许是因为小宝的缘故吧。但却是未想到自己为何能很自然的去握了她的手与随意的搂抱她。

    “你承认了!”韦纥齐齐格看着李扬的脸sè,“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在饶乐都督府时,你便是有意了,还将着一幅清高的样子。那二个番女可美?与之相比,我美吗?”眼中流光闪动,却是有几分的紧张与期待。

    “夜了,快些回去吧,在我这里待着不好。”李扬终是未回答,低了头淡淡的说道。

    “唉!”一声叹息自韦纥齐齐格的嘴里发出,听着耳边之人起站起的声音,李扬却是心中有些难受,有一种想挽留的冲动。正在二难之间,韦纥齐齐格忽然合身将他扑到在地,轻轻的用软软的嘴唇印在了李扬的嘴上,李扬刚想回应,那唇却是分离,只听耳边轻轻的问道:“能叫妾身娘子么?”

    “娘子!”李扬未有停顿的唤出了声。

    韦纥齐齐格呵呵笑起,狠命的将他搂紧复又松开,大步而去。

    李扬仰面躺在地上,指间仿佛还留有她的体香,在那一刻起,他的心很痛,一颗眼泪流下,有种感觉告诉他,她走了,就这般离开了他,明rì她将是那个突厥的千夫长,而今rì这个小女人般的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懊悔与不甘充实了整个心肺,有一种痛叫失去,有一种爱叫放手,还有一种苦叫无奈!

    凭夜风吹干的眼角之泪,韦纥齐齐格别过头去看了一眼那顶小小的帐篷,好是希望那个懦夫能跑出来将她拦下,可是她又是摇头知道这是一种妄想而已,便收起了满腔的情绪,冷冷对侍从喝道:“好生的照看,不得欺辱。”再也没有回头,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风吹一夜寒,魂断三千里。人世之事莫过如此。

    听风对饮残月间,天涯无归时,也是哽咽声。几番苦痛几番难,爱恨过三更。一人倚门一人去,谁道谁是断肠人!红颜逝去天亦老,哪堪如此论伤情!苦也!

    第二rì,果然是部落里飞奔出数十匹快马分驰四方,这rì,李扬也被似奴隶的人请出了帐子,到四处走动,听着耳边嘹亮的歌声,看着纯扑的牧羊人,又瞧瞧碧蓝的天空与如白云般的羊群,他有些陶醉了。

    “你这个该死的唐奴,竟敢将一只羔子弄丢了,看我不打死你!”不相合宜的怒骂声传了过来,随间声声惨叫,一女子用唐话痛呼着饶命将李扬吸引了过去。

    略有肥胖的突厥妇人骑于女子身上,一手揪着头发,一手狠劲的没头没脸的抽着。旁边站了几人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卖X的东西,整rì的勾引着男人,今rì我便花了你的脸,撒尿淋上去,看看哪个偷嘴的贱狗来舔你!”妇人用手打着不甚解气,忽从腰间拔出刀子朝女子脸上划去。

    “住手!”李扬将那妇人的腕间抓住,大声喝道,见周围的人发愣,便想糟了,怎么为唐话喊了出来,便忙又用突厥语大喝,“为何打她!”

    妇人好大的力气,猛的甩了腕子从李扬的手中挣脱,起身怒目而视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家之事。她是我的奴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哈,你是个唐人!该死的唐人!快来人,将他抓住了。”

    “阿克素,你乱嚷什么,这是韦纥千夫长的奴仆,还由不得你来招呼!”陪着李扬的人出声提醒道。

    “韦纥主子的?哼,那也不能管我教训奴隶的事情!”妇人骂骂咧咧的回道。

    那人为难的看了李扬,小声的回道:“这确实有些难为。”

    李扬不理他们,只顾将地上的女子掺起,那女子害怕的缩成一团,被李扬一碰便是打着战,颤声哀求道:“莫要打奴家,莫要再打奴家了。奴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鼻间飘过一股难闻的气味,却是此女子身上的,看了披着破碎不堪只能遮往身上一些部位的此女,李扬将身上的衣袍除下,将她裹起,轻声问道:“你是哪里的人氏,为何沦落到如此?”

    女子往后缩了缩,将本就披在脸前的头发更是弄的杂散,用恨意的眼光怒视着李扬不语。

    李扬不解,扬头去瞧了那妇人。

    那妇人得意而笑道:“哼,你当你们唐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么,瞧见没,这就是你们唐人自己贩卖过来的奴隶,可是整整用去我五十张的上好羊皮!”

    李扬听后大惊,又去看了那双怀着深深恨意的眼晴,心中顿时沉了下去。</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鞭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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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到李扬又要生事,陪同出来的人忙是将其拉住,说道:“你这个下贱的仆人!就是可汗也不能管了他人帐中之事,你却不知死活,莫不是有韦纥主子的交待,我定不会管你!”见李扬不怒而威的瞧了自己,这心中竟是有些胆怯,将声音软了下来道,“莫要生事,少于韦纥主子添了麻烦。”

    对此李扬也是知道是没有办法的,便扭过头将女子放开。那妇人得意的将他的袍子从女子身上扒下,端看了半天想必是瞧出料子不菲,便是好奇的又看了看他,便收于腕间连踢带打着将女子往帐子里赶,边是骂道:“今rì算你造化,不与你计较,等到了晚间再好好收拾了你!”

    那女子听完脸上露了极是惊恐的表情,便知这好好的收拾是如何的回事,将手把住的帐篷之门用哀求的眼光盯着李扬不放,因为她也知道方才披入身上的衣物可是上好的丝制,想必这唐人非富即贵,又想到是他喝住了毒辣的女主,大抵不会如那些黑心的同类一般,便心生了侥幸。

    妇人推了几下没能推动,便心生怒气,抬了脚就在女子的腰间乱踢。周围之人的笑声更甚,这妇人恼极,顺手提过顶门的杠子便朝女子头上打去,瞧那使力的劲头,怕是一棍下去,那女子便要立毙。

    女子大惊失sè,将头侧了,却没能让过胳膊,便听惨叫一声,那胳膊竟是被一棍打断,疼痛之极跌坐于地。妇人更是着恼,又高举了起来复又想打去。

    “慢!住手!”李扬被女子的目光里的哀苦所震憾,又瞧着突厥人如此的对了自己的同族,心中便是义愤起来,将拉着他的手摆脱,大声叫道。

    妇人惊诧扭头看了这三番二次相阻的唐人,便将杠子放下,一把将女子的头发揪起,让她的脸露了出来,这是一张年轻的脸,虽是污垢了些,但轮廓还是比较清秀,如今因了疼痛而扭曲,让人看了心是怜惜。

    “你是否也被她迷住?好,看在你是韦纥贵主的仆从,我便与你一个面子。看到么,这脸蛋可是方圆百里没寻的好货sè,再说你们唐女温柔,我家汉子倒是喜欢的很,常常弄的不思生产,早晚的死在她身上。你若是看上了,我便卖给你,这样也让我家汉子能晚死几年。你说呢?”妇人又用另一只手托起女子的下巴,用力的捏着,女子猛的闭了眼甩头摆脱。

    “啪”一记耳光响亮的甩在女子的脸上,妇人大骂道,“不要脸的东西!”一把将其甩在地上,用脚踩了女子被打断的胳膊。

    “啊——啊——”女子疼的大叫,在地上打着滚。

    “住手!你要多少?”李扬终是不忍,沉声问道。

    女人听罢收了脚踢了踢已是力竭的女子,笑道:“要说疼我们女子,还得说是你们唐人。看在你即是韦纥贵主的仆从,又是真懂女人的份上。不多,还是五十张羊皮,你看可好?”

    没等李扬回话,周围的人哄笑道:“你个贼婆子,想的正是好事!这奴隶已是买来三年,又替你家牧马牛赶羊,又是让你家汉子与小崽子作贱,早就收回本了,早些天老六用二十张羊皮换她,你都答应了,谁知那死鬼老六没那福分,让家中管的不敢了。如今这郎君要赎买,你却是坐地起价,真是贪心!要依了我等,还是发了善心,就按二十张羊皮卖与他了。再说这女奴胳膊都被你打折,还需将养些rì子才能好起,但谁都知道马失了前蹄便不能疾跑,你还不得再做价卖了别人。如今这年影不好,谁家愿意养个不能干重活的无用之人?就算她长的水灵,但也不能当了肉吃。阿克素,卖个好,也卖韦纥贵主一点面子,就二十张算啦。”

    妇人叉腰骂道:“干你屁事!谁不知你眼馋了我家这小奴。你敢说你未是与我家汉子提过,要睡她一次的话?她那X是镶金还是镶银了,让你们这些个闻着臊味的发情的狗嗅个没完没了?行,我阿克素也是讲理之人,你来卖去,只给三十张羊皮如何?你好好的瞧瞧,这唐女就是好,肉皮纤细,小模样那自不会说了,再说sāo人那风情可是,啧啧,你们这些汉子凑在一起兴许我家汉子早就说过了,看看你们这馋死人的德xìng!五十张,一张不能少了。不然我就是杀了她,扔了喂狼也不会便宜你们半分!呸!回头让你帐里的好好收拾你这个sāo汉子。”

    “哈哈”众人大笑起来。只有一脸愤怒的李扬与仍是呼疼的女子,在这当中显得如此的突兀。

    “我要这女子了!”李扬咬牙而道。

    妇人笑了半戴停住,反问道:“你说了什么?”

    “我用五十张羊皮换!”

    “众人可曾听见这唐人小郎君说的话?”妇人大声叫道。

    周围之人也是惊奇,却是亲耳都听清了的,都默不出声。

    “我听见了!”人身背后有人说道,音虽不高却是让人都能听的到,众人回头,齐齐躬身问好:“韦纥贵主安好!”

    韦纥齐齐格笑着与各位见礼,来至场中,看了那不安的妇人,又瞧了在地上哭叫的女子,再深深的盯了一眼李扬,便是说道:“这女子,我买了。你一会到帐里来拿钱,不知盐巴可行不?”

    “韦纥贵主,奴岂敢要你的恩赐,要是让我家汉子知道了,非得将奴打死,奴就将此奴婢送于贵主了。”妇人矮了半个身子说道。

    韦纥齐齐格笑道:“岂能白要你的东西,一会取十斤细盐送过。阿克素,莫要推辞了。”

    “是,贵主如此说了,那奴便收下了。”妇人笑而回道,踢了一脚声渐小了的女子,怒道,“快来见过贵主,你真是好命!”

    韦纥齐齐格也不去看那女子,只是背对了李扬说道:“我突厥人是腾格里的子孙,是天上的雄鹰,是地上的头狼,天上地上任由我等族人取之!漫说是一个唐女,就是千百个又能如何!我们的勇士击碎唐人还有那些不臣服之人的梦想,将他们的女子尽数抢过来就是了。狼神在上,我大突厥千秋、我无敌的勇士万岁!”

    众人皆是狂呼了起来。

    韦纥齐齐格又咬了牙道:“至于我的奴仆竟敢私自做主,罪不可恕,应苔二十鞭!”说罢不理发了呆的李扬径直便走。至于那女子自有人过来扶着下去正骨疗伤,却是正眼未瞧李扬跟着而去。

    李扬没想到是如此的结果,呆呆的看着远去的伊人,任由二个汉子上来将他摁倒,绑在车轮之上,扬起高高的马鞭抽打在背上。背上火辣辣的疼却是未能将心中之痛比了下去,他一声不吭的忍受着**与jīng神的双重打击,在这一刻心中已是滴了血。

    韦纥齐齐格回到了帐里,扑在毛皮褥子之一,将手臂咬着无声的哭了出来,耳边仿佛能听到行刑之人挥鞭时的呼喊与李扬那双失魂落魄的双眼,心碎了,就连手臂被自己咬出了血都是未能感觉出来,这才深深的明白过来,原来李扬早已在了自己的心里,刻的是那样的深,是那样的痛!

    “主子,他们都到了,各领了些人马回归,请主子出来见见!”帐外左察克仍是尽职尽守的把在门外,恭敬的朝里禀报着。

    韦纥齐齐格忽被另一种思子之痛所代替,嘴里不禁唤了声:“小宝”,便回复了本sè,见手臂之上的血迹与牙印,淡淡的自语道,“为了小宝,就是牺牲了你,我也认了!”用丝帕缠住,垂下袖口掩了,大步走出了帐篷。</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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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间仍是有些冷洌,加之昨晚又了回了寒cháo,就算是与身上披了件羊皮,被付于马背之上的李扬仍是有些抵不住这漠北的鬼天气,被冻的牙齿相交咯咯之响。不过也好,受了鞭苔怕受了风,上药后连头也被蒙上,倒少了被左察克看到的机会。但前面骑马牵着他的突厥人却是对李扬甚是鄙视,觉得一路上哼哼叽叽有失男儿的本sè便故意的整治于他,一会急行一会又缓走,还尽拣了路边坎坷之处,这让李扬时时被触着背上的鞭伤,不禁轻叫了起来。

    “将他与那唐女放于一起。”韦纥齐齐格在前边被簇拥着,虽是与身边的侍卫说着话,可这心里却是留意着他。见李扬受着折磨便冷冷的说道,“你去探了前边的路,五里有些少,让探马至十里,半个时辰一报。”将那牵马之人远远的打发了去,也算与李扬小小的报了仇。

    将李扬扛着扔入后面相缀的马车,那人却是喜盈盈的转身而去,好像得了韦纥齐齐格的赏赐一般。

    车内有一股的药味,必没有生火,显的好是冷静,好在没有朔风的侵袭,倒比那马背之上强了百倍。那唐女身上盖着羊皮褥子团缩在一角,见有人被扔了进来,身子不禁抖动了起来,却是默默的将褥子撩起,把下身的衣裙向上翻,用一只手去扒了自己的小衣。

    “你,你停手,要做什么?”李扬看清了女子,见其动作忙是扭头问道。

    女子停了手,交响未见李扬动弹,仔细一看是那rì的唐人,便有些惊诧的反问:“你不是想弄奴婢吗?”

    “快些穿好!”

    女子有些羞意的一把将褥子盖于身上,有些用力过了,带着了那条胳膊,深深的皱了眉头低着头幽幽的说道:“郎君是好人,你与他们不同。”

    一声郎君是好人将李扬堵的说不出话来,暗骂了那些个将她折磨如此的人,吐了胸中一口闷气,问道:“来这里几载?”

    “三年了。”悲苦而又愁怅的回道。

    李扬犹豫,还是问了出来:“听他们之言,你过的甚是不好?”

    女子不说话,将头别在一边,却是能看到那高耸之处不住的收缩,压着悲声道:“郎君莫要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哦,想家么?”

    “嗯!”重重的点头,带下了一颗泪花,“家里还有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妹妹和二个弟弟,在偏院里还住着大伯一家。有时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想想亲人便是挨过来了。真想回去看看。”

    “唉!如是有回了家乡的机会,你会回去吗?”李扬叹道。

    唐女忽是笑了出来,有些妩媚的说道:“郎君,你看我美吗?”

    看着已是洗净脸,尖俏的下巴平添了几分颜sè,李扬却是未有心动,将头仰了靠于车厢之上,摇着头道:“我是认真的。”

    “回家!可是还能回去吗,如今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奴家羞于见他们。”唐女脸上暗淡了下来,只是自语道,“奴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家中有田亩,吃穿不愁也算殷实。奴家自小习得女红绣工,也曾识了几个字,加之长的又端正,便早早的有婆家来张罗。夫家为同乡里之人,老实本分,自十五嫁过,二人恩爱羡慕死了邻人。平rì里奴家做些小活计在家中缝补,夫君出外劳作,过着美满的rì子。”说到此处,脸上复又有了光彩,停了片刻却是苦痛之sè甚多,“可就是婆婆凶狠,护儿过甚,容不得奴家有一丝的埋怨。过年有了身子,腰粗心乏便不想动弹,但婆婆硬是说奴家是懒惰,夫君极孝不敢还口,回来便与奴家说了。奴家岂能让人说成这样,便挺了身子仍去做活,可谁料想,没有小心跌了一交,便是崩了,没能留住已是人形的我儿。夫君怜我,请医喂药便是有些怠慢了婆婆,婆婆便大发了雷霆,指桑骂槐的数落着,言语之污不能入耳。公公看不下去,掌了婆婆的嘴,婆婆虽是住了嘴,但却是将怨气尽数的记到了奴家的身上。也许是命,此后的二年一直未能怀上,瞧过了医,也服了好些药,根未治好却是身子被医垮了。往rì的容貌也憔悴了许多,夜间服侍夫君有时力不从心,夫君虽是未说,但看了有些恼怒的脸sè便能知道。婆婆又在耳边添话,让夫君再纳一房,也好传了香火。这倒是好事,奴家便也应了下来,可谁又知道,初一迎新人,十五罢贤妻,自此夫君便是变了个人,整rì流恋她人,不与奴家相见,就是见着了也是冷言冷语,随意的应合。奴家想想自己这样,只能将苦水往自己的心里咽下,心道只要能与夫君白首,别的就不必强求了。”话言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李扬接口道:“但你想错了?要是如此,你便不会有了今rì。我说的可是对否?”

    唐女点头,将流下的泪水抹去,但岂能止住,复又流了下来,摇头说道:“正如郎君说那样。原来他也是个负心之人!再加了婆婆一直纵恿,那小妾的挑拔。一低休书竟是将奴家抛弃了!”掩了面而泣,凭由泪水长流。

    “哎!”李扬只能长叹一声而已。

    “让郎君笑话了。”唐朝女想必是哭的次数多了,未及多时止了悲声,抽泣而道,“奴家回了自己的父母家中,父母弟妹也是知道一些事的,也没少为奴家cāo心,便是安慰着让奴家有了依靠。说来也怪,在父母家中未是吃药,只是心中怨恨少了,这身子倒是好了起来,复又长了肉,脸sè也恢复了原来的本sè。夫家不知怎么知道了,又央了婆子与父母相说,让我再续前缘。奴家心伤之极,便与父母言道,再也不回去了,哪怕是与人做小也认了。恰巧一商贾行至乡里,无意之间瞧见了奴家,便是心生爱慕,也是求了婆子过来提亲,并说道,家中有妻,但常行于此地,意在这边安一家室,也省的车马劳顿之苦。这人我说见着了,相貌堂堂比原来的夫家还要有看头,又是被每rì来的提亲之人烦死,便心中一热应了下来。看到也置了房宅,请了婆子买了丫头,自想能安安稳稳的过了rì子,于是挑了吉rì乘了一辆小车从侧门被迎入了门里。”说着,脸上怪异起来,也是有些惊恐,颤抖着久久不能平静。

    “后来呢?”李扬只顾了看着门帘外,未是瞧到唐女的脸sè,轻声问着。

    “后来,后来!”吞吐了几句,唐女看了李扬的侧面,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安定,便咬牙接着说道,“自被迎入了门里,那商贾却是三rì未与奴家同房,奴家只当是事多心烦,便没有多问,但一个月未与奴家安睡,这便有些奇了。虽是吃喝用度不愁,商贾也为人宽厚,每每能将奴家哄的开心,但这人伦之道还是需有的,于是奴家就借了个机会含羞问起,可是他却是变了脸,将奴家手脚捆住,狠狠的打了一顿,便是离去不回来。至到一rì,喝醉了酒,将奴家抱起,奴家心中暗喜以为能有好事,但,但,让奴家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他竟然不能人事!这下奴家是知道了为何不近奴家身子的缘故所在,原来是这样,这天一下子便是塌了下来,与他相拥着痛哭了一场后,便与之过着守寡的rì子。奴家命好苦!原想就这样过着算了,可就是这样老天都不放过奴家,都道商贾重利轻情义,奴家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将奴家当成奇货,让奴家去做一些更为肮脏的丑事!”</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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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有些尴尬,这闺中密事全盘的托出,让自己好是脸热,忙说道:“那你又是如何到了这里?”

    唐女轻笑,带着厌恶的神情说道:“如何到了这里?是被商贾卖的!”转而瞧了李扬看过的地方,幽怨的又道,“那商贾一rì宴请本县的明府,将奴家唤出来添酒,席上那狗官竟是见奴家有些姿sè,表面之上装了正经,暗地趁着奴家过去倒酒之时,假意失手将箸丢于地上,却是起了心意来摸了奴家的脚,奴家受惊吓慌是退下,与商贾求救。那这狠心之人却是毫不在意,与那狗官淡笑,将让奴家过来敬酒。奴家自小知礼,不曾沾过此物,有心相拒,但见商贾脸sè剧变,又心中害怕晚间会遭了什么样的对待,如是便低了一头,顺从而饮。饮过之后,便是感到头晕异常,忙是告退让丫头掺回了房里。”说到此处又是看了一眼李扬,低低而语,“哪知半夜里,心胸憋闷出不上气来,又觉得下身有些疼痛,待睁了眼就瞧着那明府爬在了奴家身上,一时之间如五雷轰顶,就要叫起。那明府将奴的嘴堵住,威胁着如是大叫,便使了法子去整治奴家的家人,也让商贾家破,到时还不是一样的由着他摆弄。奴家被吓呆了,便是由着他了。弄过之后明府走去,商贾奔了进来苦苦哀求奴家,说此事万万不可声张,说是让人知道了,那便是大祸临头!又许了诸多的好处于奴家,奴家想过事已至此,那认了吧,就将此事瞒下了。原以为只一次就完了,可那狗官自得了好处,天天过来,而商贾却是皆是假意出去,好腾了地方。奴家忍辱承受,每rì都是盼着有天晴的一天,可等来等去,等的却是被玩弄腻了,狗官不在来又等着了此后数人的凌辱,这些人皆是手中掌权或又为大商贾之徒。原来自始自终都是将奴家看成一件媚人的器具,奴想过轻生,却又下不了手,再后来,商贾怕奴家将这些丑事抖出,便骗了奴家回他的乡里。奴家以为这下可算是解脱了,没想到却是被他卖到了这大漠之上。后来之事郎君大抵都是明白些的,奴家是奴隶之身,任由主家作贱连狗都不如。郎君,奴家是不是这下贱之人呢?”

    李扬瞧着唐女望向自己的眼神,这里有嘲弄,也有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漠然。这心中被触动,摇了摇头道:“人生于世上,皆是无力抗天的!”

    “哈哈,还是嫌了奴家!哼,你等这些男子皆是属狗之辈,有了好处便要争个死活,没有好处却又装的一本正经。奴家算是瞧着透亮。你?与他们一般无二!”唐女狠声说罢,便又躺下将身子翻过,不再理了他。

    李扬也无法安慰于她,只得闭了眼,随着车厢的晃动渐渐的入了梦中。

    此后几天里,自有人送过肉干与清水,二人各坐了一角,吃着干粮皆是默然不语。

    “站住,来人止步!前面是我圣山之地,莫要再往前一步!”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前方有人在喝叫,李扬打了个机灵,原来已到了郁督军山了,朝身轻轻的甩了甩胳膊,感到背上已是大好,估计再有二rì便可得索,想探头出去相瞧又怕让人看到,只得静静的听着。

    唐女早已睡来,快速的看了李扬一眼,将头偏在车厢之上,却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等是为韦纥部侍卫,要来吊唁可汗,并有事求见伊然特勤?”

    “大胆!可汗之名可是你由直称的吗?来人,将这伙叛乱之徒拿下!”

    李扬听的心惊,这二伙之人怕是要刀兵相见,就听韦纥齐齐格冷笑而道:“是谁人要将我拿下!”

    “呀,是韦纥千夫长!请你恕罪。因些新任可汗有令,吊唁可汗者,凡超过二百之众皆不可入牙帐,千夫长得罪了,请你遣散人马,带了亲随进去。”

    韦纥齐齐格哼了一声而道:“即是认得本千夫长,那就让开道理。我与各特勤、郡主为兄弟姐妹,你也敢拦我?”

    “千夫长息怒,请小的禀了邻军的苏叶护定压,莫要为难了小的。”那领兵头目低声求道。

    韦纥齐齐格又传过话来:“好,那我便在这里等着,你快去快回。”

    听蹄声阵阵而去,队伍这下相等。车里的李扬小声的说道:“快到牙帐了,一晃眼已过去三年。”

    唐女好奇的瞧了他,李扬笑笑:“二十年来过一次。”

    这时车外马蹄缓缓走过,车厢之处这了片刻,听人皆称:“贵主”李扬便知是那人是韦纥齐齐格。后又转马头离去,这心中便是失落。

    “是齐齐格侄女到了?怎么不派个来先行禀报一声,倒让这些不成器的东西阻在了这里。来人,将他拉下去抽上十鞭以示惩处!”大笑之声传来,想必是那苏叶护到了。

    “苏伯父安好,父亲可是常提起你,老说那年二人快意结伴进击结骨之事,意气风发,真让奴家羡慕。”韦纥齐齐格笑着施礼说道。

    苏叶护笑道:“难得你父还记得我的老鬼,真是让人心暖。来,贤侄女,快些与伯父一起进牙帐。”

    正哟喝了队伍要起拔,远处又有人奔过,高叫道:“大汗有令,只限韦纥部落数人吊唁。余者驻扎圣山之下。”

    苏叶护不满的声音传过:“老汗一死,这小崽子又要定规矩,整rì不知想做些什么?前些rì子听闻从贤侄女部落抢来个小童,说要为新任可汗祝福,今早又定下了二百以下进的规矩。”

    “什么?那孩童如今在什么地方?苏伯父快告诉我!”违纥齐齐格心神大乱,忙是问道。

    “大概在牙里大帐吧,反正也见过几面?”

    韦纥齐齐格失态而道:“他如今可好?

    车里的李扬心中紧张,将手握住车门之上,用力之极,根根青筋一露无遗。

    那苏叶护好奇的看了韦纥齐齐格,忽是大恍道:“听闻此子可是长生天的使者,又闻是一贵女受梦而孕生产,难不成是贤侄女所生?”见她点头承认,随笑道,“我这孙孙好的很,胖乎乎的也不淘也不闹,好是安静。”

    韦纥齐齐格终是未能忍住眼中的泪水,点头笑着:“这就好,这就好。”将泪抹去,转头又吩咐道,“左察克,你率大队寻一水草丰美之处安扎。韦纥骨力你挑几人随我一同去牙帐,把那辆车也带着。”

    “慢,待小的检查过后再放行!”那传信之人摆手相拦。

    苏叶护怒极,举了马鞭便是抽下,骂道:“不开眼的东西,也不睁眼看看这是谁?”

    那人抵头闷声挨了一鞭,仍道:“老叶护,你难不成忘了二十年那次牙帐大乱吗?”

    苏叶护顿时无语,与韦纥齐齐格道:“如不是要紧之物,就让他查查。”

    “好,请搜查!”韦纥齐齐格眼里带了嘲弄之意,心里却是想到,二十年的大乱还不是我那冤家引起的么?

    车帘便挑起,头戴尖顶毡帽的突厥人探入了头,看了看李扬与唐女,又用手中之枪挑了挑,最后又是深看了唐女一眼,那目光之中分明有着掩藏不住的贪婪。退了出去与长官回道:“只是二个病人,再无他物。”

    “哦,苏叶护、韦纥千夫长,小的多有得罪,请!放行!”报信之人施礼侧身让开了道路。

    车轮滚动,这马车载着李扬对三年前的回忆又是驶进了突厥牙帐,于唐女脸上瞧了一眼,竟是看着像极了那死在自己怀里苦命的秋娘。</dd>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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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进到牙帐再无人相阻,前边韦纥齐齐格与苏叶护说着话,不时笑出声来,车里李扬将车窗上的帘挑起一指宽看着外面。

    “郎君,你是来过?”耳边唐女轻声的问,李扬点头回道:“嗯,二十年来过一次。”

    “哦”唐女不说话了,跪坐在一角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苏叶护,紧急军情!”迎面奔来一骑急叫,至近前马上施礼道,“苏叶护,仆骨叛乱,大汗招集各杀头领议事。”

    苏叶护怒道:“这个天杀的仆骨狗可真会挑了时候,大汗刚去,便起了反心。”与韦纥齐齐格道,“贤侄女,苏伯父不能陪你了,我去杀他个胆寒。”

    “苏伯父还是大事要紧,这牙帐侄女还是认得路的。”韦纥齐齐格笑道。

    “哦,那是,那是。”苏叶护大笑拍马而去,“等事了,再来寻你。”

    送走苏叶护,队伍朝前转了个弯,再往里一些便是可汗大帐。

    “来人止步!敢问可是韦纥贵主?”一队突厥士兵在前面持刃相问。

    左察克出面而道:“正是。”

    “奉大汗令,韦纥齐齐格私通反贼梅录啜,罪不可赦。来呀,拿下!”事出突然,今谁都没有想到,这队人马便是围了上来。

    韦纥齐齐格吃惊过后便是怒起,大声喝道:“胡说!我要见大汗!”众人皆是取了兵器以抗。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不然放箭了!”领军的百夫长喝道。

    “我是韦纥齐齐格,你敢!”韦纥齐齐格扬了马鞭就要去抽那百夫长。

    百夫长持刀冷冷而道:“反贼意yù反抗,就地格杀!”

    “主子,不可!”左察克急忙将韦纥齐齐格拉住,“这样就落下口实了,主子请三思!”

    见韦纥齐齐格被拉住,百夫长冷笑数声道:“还是除了兵器就擒为好,不然伤了几位可是不好。”

    韦纥齐齐格看着已是搭于弓上的铁杆狼牙,也知如是反抗定会血溅当场,于是恨恨的将马鞭扔于地上,扭过头不去看那百夫长。

    “来呀,将他们绑了。”见韦纥齐齐格扔了马鞭,众人随即将兵器皆抛于马上,百夫长便喝令手下之人上来捆绑。

    “难道也要将我绑了吗?”看着一名军士走向了自己,便冷冷说道。

    百夫长硬着头皮说道:“贵主,得罪了。这都是大汗的意思。”

    “好,好的很。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与我解开的。”韦纥齐齐格将手拢在一起。

    那军士低头过来只是随意的缠了几下,也不结头,慌慌张张的跑开。

    “慢!都与本官住手!”韦纥齐齐格回头看了挑起车帘将身子露出而喝的李扬,心中不知为何开心了起来,竟是有些痴痴的望着,这一刻感到自己其实很脆弱。

    李扬抬眼与韦纥齐齐楸相望了一下,给了个安慰的眼神,冷眼看了四周,大声说道:“本官,大唐清徐县开国男,此番由韦纥贵主相送来吊唁大汗,你等竟敢相阻!难道你等想谋反不成。新任可汗怎么会下如此荒唐之令!快些让开,不然死罪!”

    领军的百夫长顿时呆住,谁能料想这里还有位大唐的县男,这可如何是好,叫过一名兵士回去禀报,验看了李扬的告身之印,自己忙过来躬身施礼道:“见过县男,小的实属依令办事,无意冒犯众位,请县男恕罪。”

    “那还不让开!过了午时,误了时辰,你可是担当的起?”李扬索xìng将车帘挑起,坐了车辕之上。

    “这,这个,小的实是做不了主,还请县男稍等,等”

    “还等什么,还不快与这些义士松绑!”李扬怒道。

    百夫长一咬牙,回头喝道:“都松绑!”转而陪笑,“小的已是命人去禀报,请县男稍等。”

    “哈哈,哪位是大唐来的上差。”一人随马蹄声响而来,至近前将李扬端详了一番,惊喜的叫道:“这,这不是李校书么?”

    李扬一看来者是默啜,便起身拱手道:“原来是默啜,本官有礼了。”

    默啜与李扬笑道:“李校书,莫不是你加了爵?”

    “不才,受皇恩授开国男,暂任一州的司马。如今听闻大汗仙逝,不胜悲伤,便私身前来吊唁。不过,默啜这,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李扬指了仍是围着的兵士而道。

    “误会,误会!还不退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默啜笑道,转眼又瞧到韦纥齐齐格,愣了一下,赞道:“贤侄女如今换回本来的颜sè,真是我大漠的头等像貌人才,真不愧有人夸你是草原的明珠。”眼神之中却是闪过一份复杂之sè。摆了马头相让道,“请李县男、贤侄女随我一同去见大汗。”

    至牙里大帐,默啜先进去,李扬与韦纥齐齐格下马等通传,里面牙官呼道:“请大唐清徐县开国男,韦纥部贵女觐见!”

    李扬与韦纥齐齐格相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进大帐。

    帐内空阔,无相陪之人,帐中正面小几之后支着胳脯盘坐一人,正是以前伊然特勤,如今的受大唐皇帝册封的突厥伊然可汗,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但多数却是瞧在了韦纥齐齐格那如花的脸上。

    “见过大汗,本官有礼了。”李扬躬身施礼道。

    “哦,都是熟人,莫要多礼。坐!”多了一份深沉的伊然可汗笑着说道,又问了韦纥齐齐格,“你,你也是要见本汗?”

    “见过可汗,奴家此番前来是想接回长生天的使者,还望可汗应承。”韦纥齐齐格好是厌恶那伊然有些火辣的目光,也如男子一般躬身施礼道。

    伊然可汗哦了一声道:“此事容后再说。来人,赐坐。”

    待二人安坐下来,面前的小几之上摆了酒肉果品后,李扬拱手道:“今岁忽闻大汗崩,本官实是悲痛不已,遥想昔rì之风采,不胜伤感。此番是为吊唁而来,望可汗应允。”

    伊然可汗脸露悲苦,声低而道:“父汗不察竟被宵小所害,真是令人痛心疾首。李县男有如此之心,父汗于长生天也会心慰。本汗岂能有不应允之理?今rì已晚,明rì本汗陪县男一起去。”

    “谢可汗。”

    “李县男一路之上安马劳顿怕是累了,不妨下去休息。来人,带李县男去侧帐之中安歇,好生的服侍。”伊然可汗不yù多说,挥手命人来请李扬请下去。

    李扬无奈,只等退下,临行之即言道:“此番蒙韦纥贵主一路护送而至牙帐,但为何要抓了贵主,真是不解。”

    而伊然可汗却没有回话,笑着说道:“这事本汗自有分寸,就不劳大唐的县男所问了。”

    等李扬下去,伊然可汗好一阵看着韦纥齐齐格,看的竟是有些失神。

    韦纥齐齐格心生恼怒,起身而道:“可汗,如是无事,奴家先告退了。”

    “慢着。你,好似瘦了。”伊然可汗竟是说了这话。

    韦纥齐齐格将脸别过,冷冷回道:“谢可汗关心,奴家身瘦是自家的事情,与可汗无关!”

    “无关,好个无关。那本汗问你,孩子是谁的,莫要说什么梦生之类的鬼话来骗我!”伊然可汗忽是面目狰狞道,“到底是谁,是哪个野汉子的种!告诉我!”

    韦纥齐齐格有些惊讶,瞧了伊然一眼说道:“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知书达理之人。再说了这些是我的家事,何劳你来相管。”

    “哈哈,你的家事?”伊然可汗摇头大笑,“你是我认定的可敦,怎么能是你的家事?”

    “你胡说什么?莫要痴心妄想!”韦纥齐齐格怒道。

    伊然可汗却没有生气,手里握着一把银刀,重重的插入小几之上,慢慢的说道:“那如果加上一个小宝呢?难道还是痴心妄想吗?</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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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是个魔鬼!”韦纥齐齐格一阵头晕差些跌倒,赤红的眼睛怒视着悠然自得的伊然,“你让我恶心!”

    伊然笑笑,摆弄着拔出来的银刀,缓缓而道:“果然美丽的花儿总是带着刺,不过也好,本汗是极爱这月季与玫瑰的,就如去岁栽培了数株于野,一到暖时,花开而艳,香气贻人,虽是有刺,但令人除去就是了,这人亦是如此。齐齐格,你说呢?”见韦纥齐齐格身子不禁的抖动,便又是接着说道,“忘记了告诉你,为新任可汗祈福是要活祭的。不过也有例外,但这需看了本汗的心情与你的态度。”

    韦纥齐齐格心中的天塌了下来,仿佛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像牲口一般杀死,整个人便是废了,喃喃而自语:“小宝,小宝。”忽是恶狠狠的看了伊然可汗,猛的如雌虎一般朝他扑去,叫道:“我要杀了你!”

    伊然可汗早就暗中瞧了她的脸sè,不慌不忙的又道:“小宝死定了!”

    这下如一箭shè入韦纥齐齐格的心间,她止了身形,慢慢的跪倒在地上哭泣的哀求道:“求你放过他,放过他吧。”

    “哼!放过他可以,但你好好的想想我说的话。”伊然可汗冷哼道,朝外面喝人,“来人,将韦纥贵主请下去,韦纥贵主累了,有些事装了糊涂,让她好好想想。”

    侍卫进来忙是唤过二位女奴上前将韦纥齐齐格扶住往外退去,韦纥齐齐格使力摆脱了挽扶,转回身说道:“我答应你!”只是那空洞的眼神没有了一丝的光彩。

    “好,这才像本汗未来的可敦。等让大祭祀看了rì子,本汗自会给你一个交待。”伊然大喜。

    韦纥齐齐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道:“我要见孩子!”

    “哦,这个先不忙,等定了rì子再说。放心他是不会有事的,本汗也是喜欢的很。”伊然可汗瞧着韦纥齐齐格的俏脸,暗中咽了口水,心道,真是可人,就连生气都是如此的好看,看来以孩子让她就范这步棋是走对了。哼,你不是高傲么,你不是讨厌男子么,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逃过我的手掌心。

    李扬被安排于侧帐,大净过后将身上的脏衣袍换了,又让人看了背伤,那金疮医脸sè古怪的说已是无事,再养一二rì便可全愈,这下放了心舒舒服服的躺下,却是真的累了,便要小睡一会。

    那医者出的帐外,早有人相问,医者道:“是鞭伤,可不知是谁人这么大的胆子。”那人低头想下便道:“随我回了可汗去。”

    伊然可汗如今心情大好,听了医者之言,冷笑数声:“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见医者摇头便道:“好了,下去吧。”打发了医者,对相守一旁的默啜道,“依了唐律,官员私自出境该当何罪?”

    默啜低头说道:“大汗,李县男可是出过力的。”

    “这个本汗知道,但狂妄也需有狂妄的代价。说!”

    默啜无奈只得道:“私自出界者,杖一百。”

    “哦,有些轻了。也罢,你去上表唐皇,报个瑞祥,就道前来吊唁的李县男也是瞧见了的。”

    “是,臣这便去办。”

    伊然可汗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随便交待他们,这李县男这些rì子就不要随意走动了。要是想出去走走,可禀报于本汗。”

    “是”默啜看了一眼有些不认识的伊然可汗,心中暗暗摇头,往rì那个英明之极的伊然特勤哪里去了,为何做了可汗之位,竟会变的如此。

    而伊然可汗却仍是沉溺于权力的好处,要不是权力,这些个特勤,叶护、设、啜、俟斤能如此的听话,要不是权力,自己能将韦纥齐齐格这高傲的小娘训服了。他开始想象着有一rì能如祖上一般,挥兵直指咸阳桥,逼唐皇低头,让天下为之颤抖。

    夜间,李扬醒来,伸了伸腰身顿觉浑身的疲劳一扫而光,却是感到腹中有些饿了,好在帐里备有肉干等食物,随意的用了些,便生出想出去走一走,再看一看,今rì的牙帐与几年前的何变化。于是朝外唤人道:“来人!”

    帐外之奴仆进来躬身问道:“贵客,何事吩咐?”

    “本官想走走,你去叫一个熟悉牙帐的人来引路。”

    那奴仆面有为难之sè,拱手回道:“请尊贵的客人稍后,奴这便去与你唤来。”

    李扬未多想点头摆手道:“去吧。”

    不多会,有人于帐外唤道:“让贵客久等了,请随奴来。”

    李扬知是已是唤了人,便整了整衣袍,将一件棉大氅披了身上从里面出来。

    见那人二十开外,面sè赤红,想必是位牧人,便朝他拱了拱手道:“有劳了。”

    “不敢”那人躬身施礼,介绍着自己,“草民桑结,自小便在牙帐里居住,对这里熟如自家,敢问贵客想去了哪里?”

    李扬笑笑:“随意。”

    桑结腼腆而笑,将手搓了,侧身相让道:“那不妨跟着草民这边来,那边是官署,草民是不敢去的,这边尽是族众所居之地,虽是乱了些,但能随意。”

    “好,就依桑结你的意思。”李扬说罢,先走了一步,桑结缩了身子小心的跟在后面,那几名奴仆也紧紧的相随着。

    “贵客,这里是回纥部所聚集之处,他们也是狼神的子民,与我突厥为同源之兄弟。不过,他们是偏支,且一直臣服于我可汗治下,想必也没什么大的出息。但他族中的女子却是极好,如是贵客有兴趣,可随意到他们帐里挑几名带了回去,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女儿的福分。”桑结指了一片低矮的帐子说道。

    李扬瞧了一眼说道:“听说,伊然大汗之亲妹可是下嫁了回纥的首领,不是可敦而是侧妃。”

    桑结哑然,而又愤愤道:“贵客有所不知,如今仁寿郡主已是回纥的可敦了。那以前短命的妇人早死去二年有余。当初下嫁之时便是要以我仁寿郡主为可敦的,要不是见那病入膏肓的样子,哪能嫁过去。”

    “哦”李扬难道,又是一桩说不得之事。

    “李县男,可是让奴婢好找,奴婢有礼了。”李扬回头见是唐女,见其有些拘束而带了害怕,便笑着问道,“莫要见外了,就如那几rì称呼便是。可是寻我有事?”

    “回县男的话,是奴婢有几句话想问你。”唐女终是不敢,低头回道,“能借一步相说吗?”

    “哦,也好。桑结,你们退下。”李扬心中虽是疑惑,这女子可有什么当紧之事,闹的好是隆重,但也不想让别人听了去,便让桑结等人退下。

    桑结不语退后,而奴仆却是未动,拱手说道:“主子交待,怕贵客有闪失,命我等随时相候!”

    “退下!”李扬怒起,瞪眼而视。

    奴仆相望一眼,却仍是未动。

    “你们!好好好,真是忠实的很!”李扬如何能看不出来,原来自己是被软禁了,便是心中愤怒之极,连声说好。

    “李县男,也无妨,不过是几句闲话,他们若想听,就让他们听去好了。”唐女说着软话与李扬施礼。

    “哼!”李扬怒看了一眼奴仆,于唐女笑笑道,“都是些狗东西,不必理会于他们,小娘如是不方便请rì后再说。”

    唐女怯怯的看了一眼李扬,咬了咬下唇道:“也没什么大事,奴婢就是想,如是李县男回去了,可否替奴婢回乡里去看一眼,与奴婢的双亲道一声奴婢如今很好,请他们不必担心。”

    “这个,好吧,我知道了。回去定去探望。”李扬点头,此为举手之劳便应下了。

    “奴家一直未说是哪里的人氏,奴有姓秦,是宋州宋城人,家住城西十里之河畔村,请李县男记好了。”唐女话中又带哽咽之声,“凡劳李县男代为探望,奴婢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定回报之大恩。”说罢跪倒叩头。

    李扬虚扶,唐女仍是不起,无奈只得过来扶起。唐女想必是这些rì子身子虚弱,又逢伤心,便是打了个踉跄,情急之下抓了李扬的手。

    李扬正要问询怎么了,便觉得手里被塞入一物,便用眼神看了唐女。

    唐女稳了稳身子,悲苦而道:“李县男可要记着了。要是李县男能办成了,奴家就是死也心甘!”说罢,垂泪而去。

    桑结凑了过来道:“草民话中有误,要说女子还是大唐的小娘最好!”

    “滚!”李扬一摆袖子怒而远去。</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婆匐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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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回了帐子里,将油灯点起,对外唤道:“本官腹中饥饿,去与你家主子说,本官要用饭!”

    从外而进一人躬身施礼道:“请贵客稍候,小的这便去准备。”说罢退了出去。

    李扬稍稍等了会,应该现在没人注意自己,便将后背移向帐门,从袖里翻出那张唐女塞过的丝帛来,上面数字,写着以子相逼,身不由已。李扬好似明白又弄不清到底是何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韦纥齐齐格所写,可能是被人用自己的儿子逼迫去做事。不由的心中甚怒,是谁如此猖獗卑鄙,竟然用小儿来逼人就范,实不为光明磊落之辈,再则,儿是我儿,女是我妻,这岂能让人不愤!在不知不觉中,李扬与韦纥齐齐格相处心中已是有了好感。说来也怪,大抵男子俱是如此,自家的东西任由自己作贱都可以,就是自己不要了丢弃了,也不想让别人拿去,这就是所谓的占有yù吧。

    看罢平息了怒火,将字条用火烧去,又将油灯打翻,燃了地上铺着的毛毡子,随即大声喊道:“走水了!快来人,灭火!”

    帐外奴仆闯进急是将李扬拉了出来,又分了二人进去将那燃起小小火苗的毡子扯了出来扔于空旷之处,陪着说了些话,看取了一块新的铺好,便道:“贵客受惊了,如今已是无事,请贵客安歇。”“放肆!本官是大唐开国男爵,岂能住走过水之地,快去与本官另换一处!”李扬大发官威,指着奴仆骂道,“难道这就是你们对待天朝来人态度!”

    “这,请贵客稍等,容小的去去就来。”奴仆躬身低头受着,等李扬语歇之际,忙是说道。

    “哼!快些!本官身着轻薄之物,难敌你这里的鬼天气,要是有了恙,你等担的起吗?”身披上好狐皮大氅的李扬将自己围在里面,恨恨的说道。

    奴仆心虽是不甘,但只能遣了一人去禀报。

    不时,传过大惊小怪的声音:“李县男,真是得罪,得罪了。这些该死的奴仆不懂的规矩,请李县男看在本特勤的面子上就莫要与他们计较了。”

    李扬听的耳熟,回头却是伊然之弟苾伽骨咄禄,有些唐人血统的特勤,便拱手道:“原来是特勤,几年未见越发的英武了。想二十年你是如此,这三年后亦是如此。”

    苾伽骨咄禄脸sè一红,好似被说羞了,左右而言他将话头挑了别处:“方才服侍李县男的奴仆来告本特勤,说是李县男所居失了火,我便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这样吧,如是不嫌,请李县男先与我相住一晚,等明rì再另搭一处jīng美的帐子与李县男,你看可好?”

    “好,正合我意!听闻特勤jīng通诸地之律、各处之风,请特勤不吝赐教!”李扬这时只想着如何能避开这些监视自己的人,听苾伽骨咄禄如此一说,便正中下怀,到时再瞅机会脱开身子,寻了韦纥齐齐格问问是何事。至于韦纥齐齐格的所居之地,那唐女也是由话而透,宋州宋城西十里之河畔村可以认定在大汗之帐西,逢十数畔水的帐蓬。

    二人如是见了知音一般,把臂一同往苾伽骨咄禄帐子走去,那些奴仆相视一眼,跟上了二人,余者散开,或是去禀报或是去忙别的。

    “哦,去了苾伽骨咄禄之处?不理他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官员还能翻出多大的风浪,去吧,此后大事相禀,小事就不必理会了。”大帐之中伊然可汗思过说道,又逗着面前来回跑动的孩童,“小宝,慢些跑。莫要跌倒了。”

    小宝则跑动着,一头扎进一妇人的怀里,指着伊然可汗说道:“你是坏人,我要阿娜!”

    伊然脸sè发青,拍案而道:“抱下去!没有本汗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随即喘着粗气骂道,“你还不快去!滚!”

    报信之人吓的忙是跪倒嗑头而退。

    “哈哈!你们能奈我何!还不得在我面前相跪称臣!”伊然可汗看着那人惊恐的嗑头退去,忽是有种快感,不由发笑,“我是大汗!是突厥之主!往rì里欺我辱我负我之辈,今rì我定让你等加倍偿还!哦,对了,还有我可爱的弟弟们,你们不该太过优秀了,其实吃吃花酒,怀抱美人更适合你等,要是做个逍遥无事的特勤岂不更好。”笑过,唤道:“来人,传大汗令,苏叶护功高辉煌,其绩可追先祖,本汗心慰。但年事已高,不忍让其颠簸,特准享弩矢毕一部之贡奉,改称阿波达干,望勉之。”心里却道,先将这个老东西养起来,看看各方的反应如何,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李扬与苾伽骨咄禄二人此时再来引章论句辨文,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听的帐外相守的侍卫不住的打了哈欠,小声的议论:“也不知主子与那唐官有何说头,这天书说的我是头疼不已。”

    另一人撇嘴道:“真是受罪,还不如随了大军去与那些蛮荒之人拼杀,真刀真枪来的实在。人人都说读书好,切,依我之见,到时还得说手中的兵器。”

    “嘘!小声些,想挨鞭子了吗?好大胆子敢乱议主子之事,我看你们是活到头了。”看似小队长一般的人低声骂道。

    二人皆是缩了脖子不敢再说。

    “特勤可在帐中?”一队人行了过来,有人问了侍卫,“可是睡下?”

    侍卫看清了队中的仪仗,忙是跪道呼道:“恭迎可敦!”

    “免了”人群之间步出一妇人,约三十岁左右,面sè白净略带英气,品貌中人之姿,独有一双眼睛jīng光四shè,透着无尽的智慧。是为亡故毗伽可汗之可敦,也是昔rì助毗伽可汗打下基业的暾yù谷达干之女,名为婆匐。

    “特勤与谁人在里面?”婆匐好奇的问道,“如此专注,竟是听不到外面之间。”

    “回可敦,是与大唐的清徐县开国男在一起,看似是相识已久的样子。”侍卫回道

    “哦,原来如此。我儿一直向往唐风,如今可是寻到了知音,可喜可贺。来人,去煮些宵夜一会送进去,再提醒了特勤,莫要太晚了。”婆匐说罢转身道,“莫要说了我来过。回去!”

    “阿娜!”苾伽骨咄禄听得有人在外说话,便是听了几声,随即笑了止住与李扬之辨论,快步出了内帐,挑外帐之帘朝外呼着。

    婆匐忙是回了身,笑着说道:“还是吵了我儿,母亲有罪呀!”

    苾伽骨咄禄嘻笑着倚于婆匐身边道:“哪里有,分明是儿太过专注,竟是忘与阿娜请安了。”

    “哦,看来这大唐的清徐县男有些真本事的,能让我儿如此专注。这倒是要见上一见了。”婆匐有些溺爱此子,不光是新生,而生此子自小灵利乖巧,知书达理,懂得识人的眼sè,不似其余之人死板,加之相貌又是英俊便深讨婆匐的喜欢。

    “阿娜,他可是熟人,那年来过一次,是代信安郡王来吊唁叔父的,当初不过是一九品的校书郎,而今却是一州的司马,授封的县男了。”苾伽骨咄禄扶了婆匐的胳膊陪笑而道。

    “哦,校书,莫不是那个李校书?”婆匐停了脚步侧脸问道。

    “是,正是此人。”

    婆匐不知为何而笑,用手拍了拍身边的儿子,轻声的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的亲近亲近了。此子不简单!我儿可以他为师多学一些拿来已用。”

    “嗯,这李县男可真了不得,儿与他辨论了许外,本是十拿九稳之事却是屡屡败了下风,只落个不败而已。”

    “你没有明白母亲的意思。”婆匐正sè而道,“母亲让你去和他学如何转辗于众人之间的为人之道,可不是学那些个破烂无用的诗词!”</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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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婆匐让入了帐中,李扬称了下官过来与之见礼,不管如何,这婆匐头上的封号可是因夫而授的国夫人。

    婆匐上下看了李扬几眼,平谈说道:“李县男亲自来吊唁亡夫,未亡之人骨咄禄婆匐代为谢过了。”又是唤过苾伽骨咄禄道,“我儿年少不更事,就需有你这般的人来帮衬。只是你是大唐正统的职官,定不会瞧的上我突厥贫瘠的几州之地。”

    李扬暗道一声好历害的女子,一来便是拉拢又巧于脱身,自己作何回答都是正中她的下怀,只能别说他法,于是笑了笑说道:“可敦言过了。突厥之地亦是大唐之疆域。下官听由陛下差遣,哪怕为一兵一卒,下官也是欣然而往。”

    “呵呵,李县男真是会说话,不肯答应便是罢了,何必扯到吾皇圣上的身上。”婆匐以扇掩了口轻笑,与苾伽骨咄禄道,“你好好的听听人家是如何作答的,岂是那些子曰圣人云之类之物?”

    李扬释然,原来自己是为帮着训子而做的陪衬,便有了一丝的不满。

    苾伽骨咄禄笑道:“阿娜说的极是,儿受教了。”

    “哼!口是心非吧”婆匐笑骂,忽正sè而道,“有一事就借李县男也在,不防也听听,与你拿个主意。”

    李扬见其面sè庄重知是要事,但自己是一外人,却是有些尴尬,虽说这可敦让自己也听着,但言下之意还是识想些避会一些的为好。再回上自己也要想了法子去寻了韦纥齐齐格便拱手道:“下官忽感身子不适,想早些休息,请特勤与夫人见谅。”

    “哦,即是如此,那便去安歇吧。来人,送李县男去休息。”婆匐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一眼李扬,便是唤了人进来,“好生的服侍着,将我帐中的十二金花唤过二人来服侍。”

    李扬告退,婆匐便是问苾伽骨咄禄:“你看这李县男此人如何?”

    “颇得儿意,当为友人!”苾伽骨咄禄如实的回道。

    “废物!”婆匐忽是骂道,“你怎么就一丝都是未长进,眼看着你兄长成了可汗,这刀就悬于顶了,还整rì沉迷于诗赋之间,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见儿子低头不敢言语,又缓了声音道,“大汗去了,这汗位本因就是为谪长子所备,而你呢,不求上进,让老人们皆是失望,我大漠之上需要的是狼而不是好看的羊!所以才立了庶长子伊然为汗。要知道他现在极想除的人是谁,那便是你,时时刻刻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只有你!为何事到了如今,你还是未能明白了这些!”

    “阿娜,儿知道!可儿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事到了如此,儿只得认命了。”苾伽骨咄禄无jīng打彩的说道。

    “你认得,阿娜可认不得!你是默棘连之子,毗伽可汗的儿子!你身上流着不甘不屈的血脉,难不得就坐以待毙!到时沾血的屠刀不光会让你身死,而且你这一脉将尽数被铲除的一干二净。好好想想吧,我的儿!”婆匐狠声而道,“阿娜也许不会死,但有可能屈辱的再嫁与他,受那份屈辱!”

    “阿娜,莫要这样!儿不知该怎么去做!”苾伽骨咄禄慌了神,心中乱做一团,害怕的看到自己被斩去了首级,担心的是自己的妻儿被其它部落瓜分,难受的是看着自己的母亲强忍了欢笑被伊然抱在了怀中,一时之间头痛yù裂,难以自已。

    “苾伽骨咄禄,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如今有个机会,可保你重新拥有汗位,你可愿意?”婆匐见儿子如此,心道点拔的到了火候,该是说事的时候了,便凝重的问道。

    宛如溺死之人抓住一根稻草,苾伽骨咄禄抬起了头,赤红的眼睛让人看着生畏,喘了粗气说道:“阿娜,你说,是什么机会!只有一线生机,这次我定不会放过!”

    婆匐笑了,见儿子如此心中大为满意,点头低声说道:“那伊然方才刚刚下令,除去苏叶护的军权,改为阿波达干。这下定会引起各方的反映,如我猜测不差的话,会有兵争起,那我等便可看准了时机,猛然下手将汗位一举夺回!”

    “阿娜,儿明白,如是儿登了汗位,儿定当以阿娜为主。”苾伽骨咄禄眼中闪着光亮而道,“儿有一事不明,这李县男又与这事有何干系呢?”婆匐笑起:“儿啊,你还是不懂,一个小小的开国男自是不足为虑,但莫要忘了他的身后是整个大唐!到时他能表了态支持于你,那谁人还敢质疑?”

    “他不过是私下吊唁而已,怕是服不了众。”苾伽骨咄禄又道。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你不说我不说,至于那伊然更是不说,这事谁还能知道?到时众人皆只知这是大唐的开国男,凭谁还去问是来做什么的?我的儿,为何你要生于阿史那之家呢?你真是太天真了。”

    “阿娜,儿知道了。”苾伽骨咄禄重重的点了点头。

    婆匐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这个本来纯真的孩子,如今为了这血腥之路而要转变为另一人时,便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将其搂过,喃喃而道:“儿,莫怪了阿娜,阿娜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此时心软了那便是个死字,你若胜了则全盘皆活了。”

    苾伽骨咄禄点头唤了一声:“阿娜!”便是在心中做下了决定。

    李扬随着侍从转入一顶帐里,侍从躬身道:“请李县男稍坐,洗澡水不时便可打来,还有什么不周之处可随时唤了我等。”

    李扬摆手让其下去,坐于外帐的皮毛毡子上,心里想着如何能溜了出去。就是能出了这里,但那来来回回巡查的士兵也是个麻烦。

    “李县男,奴婢可否进来服侍?”帐外女子唤叫。

    “进来吧”

    门帘挑起,二位高佻艳丽的女子俏生生的从外面进来,与李扬见礼:“见过李县男,奴家梅(兰)花有礼了。”

    “哦,免了。”李扬见其后有人提了冒着热气的水桶,只当是添水之人便随意说道,“温热合适即可,本官一会自去洗漱。”便伸手取过一只笛子左右的端看。

    “水已好,请李县男随奴家宽衣。”二女婉声而道。

    李扬哦了一声,站起进了里间,让二女帮着除去衣物,只着了小衣进了浴桶坐下,便说道:“你们可退下了。”

    二女相看了一眼,却是未动,动手将自己剥成光洁的小羊,便齐齐的朝浴桶走来道:“奴家奉可敦之命来服侍李县男。”

    李扬知是何事了,不由的心中烦躁起来,若是平rì里也就如此了,可此时确实无那份心情,便又冷冷的喝道:“退下!”

    “是”见李扬发了怒,二女好奇的互看了一眼对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悲,收拾完毕后便退了出去。

    洗过之后,李扬本起就此安睡,忽是想到不妨问问这二女是否知道一些事情,便将二人唤了进来问道:“牙帐之中可有一条河水?”

    梅花掩口笑起:“李县男可真是健忘,我突厥牙帐不就是建在嗢昆水之畔么?”神情妩媚,尽是挑逗之意。

    李扬对此视而未见,摇着头道:“不是说这嗢昆水,还是说流入牙帐之中的。”

    “奴家知道,李县男莫非问的是那一条河水。梅姐姐你我老是去那里取水,不过李县男你问了这些做什么,那里可是大汗的牙内圈起之地,平常人等是进不得的。”兰花好奇的说道。

    李扬心中狂跳,压了惊喜,缓缓而道:“无他,只是听人说过,那里的水是圣水,常饮之有奇效。”

    梅花与兰花相视一眼茫然道:“没什么出奇之处,不过是水清而已。哪,就在那里,大概一里开外的地方。”兰花还用手指了指东边。

    这下李扬更是大喜,但也是愁苦起来,该怎么打发了这二女,自己怎么才能溜出去呢?</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相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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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洗过澡后又探过二女的口风,李扬便是有些累了,不由得打了一个阿欠。二女心灵至慧,梅花半蹲了李扬之后用手揉捏头颈,而兰花却乖巧的跪坐其腿前轻轻的捶着。

    “李县男,是否乏了?请安歇。”十指纤纤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揉捏着,见李扬有些惬意闭了眼将大半个身子靠向了自己,梅花忙是由蹲为跪,将李扬的头放于大腿之上,轻声问道。

    李扬感到指间的温柔,身心放松了开来,享受着难得的时光,闻言睁眼与那又企盼的褐目相对,便说道:“不忙,你们不要回去了,今夜就陪本官一同赏月如何?”

    腿上的小拳重了一下,兰花忙是笑着将慌乱掩去,脸sè有些惨白的低头,专心而击打。

    梅花仍是如先前一般,优雅而温情的捏着,嘴角扬起一丝的笑意,脸sè涌起一片cháo红低声轻喃:“嗯”但又是小心的看了眼李扬的眉眼,轻声说道:“晚间有奴家一人足亦,兰妹身子不净恐不能承受君恩了。”

    “哦”李扬复又睁了眼,看了看低头倾听的兰花,只其面有茸毛,眉间紧凝,加之跪坐双股并拢无缝便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娘子,又瞧了停了手紧张的梅花,淡淡而道:“只是赏月而已,何必认真呢?”说罢又闭了眼。

    二女皆互看一眼,兰花报以感激,梅花则为摇头,又是凝望于李扬之面,却是看不出什么意味。

    立于牙帐当中的巨鼓击响二通,知已是亥时。梅花与兰花递着眼sè并道:“去与县男铺盖。”

    兰花会意起身将锦面的被褥铺好,又与空值火盆之中加了几块贵重的炭,端出了帐外,有牛粪将其引燃,待大烟过去,复端了回来,放于帐门之侧,做好了这些,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李县男,可以安睡了。”

    “知道了。”李扬打了个阿欠说道,身子却是翻了个,将头由外改成了为内,枕着温柔的**,又隐隐闻到梅花身上的体香,再加之梅花的手法娴熟,真令人不能自拔,不能起身。

    而这却让梅花误会了,她见兰花侍立不动,用眼严历的扫过。兰花身子一颤,随低头缓慢的伸了发抖的手指轻轻的去解了衣扣。除了衣物后朝梅花这里企求的相望一眼,便钻入了被子里。

    见是如此,梅花心底一叹,对沉迷于自己按摩手法的李扬说道:“县男,夜已深,请安歇。”

    “哦”李扬翻了个身子坐起,左右摆了摆头,这不觉多久的时间里竟然能将几rì的疲劳一扫而光,不上的赞道:“小娘子当为巾帼博士!”

    梅花笑笑不语,自己却是将身上之衣物尽数除去,极力的对着李扬展现自己的美。

    李扬虽是血刚但心中实是有事,又于眼角之余看到被子里外留了一头的青丝,又瞧着被子轻微的抖动,便有些明白梅花的做法,顿时对梅花这种舍身救人的女子更是赞赏。好好的瞧了一眼美不胜收的风景,赞道:“山前庵下梅花红,眠不晓度风,落英缤纷以泪湿,一觉方知梦中人。梅花娘子,果然了得,实为天香国sè人世之绝sè。“

    梅花方知羞耻,慌是去拾了衣物,岂料更是媚态百出,情急之下也钻了被子,蒙头而道:“县男,奴家得罪了。”

    李扬摇头,自小几之上取了马nǎi酒,自酌而饮想着事情。

    半响,梅花与兰花将头自被出钻出,相视一眼皆是好奇这郎君与旁的人不同之处。兰花怯怯的问道:“县男,可是奴家惹着你了?”

    李扬也不去看她们,只是笑而摇头不语。

    “那,那又为何?敢问县男难不成你等这般贵人也有烦心之事?”

    李扬将半碗之酒饮下,苦笑答道:“本官也是人!是人就有三情六yù,是人就有苦甜。敢问兰花娘子,你又有何苦痛?”

    兰花将头缩了回去,梅花却道:“请县男怨罪,兰妹自被选来,也不过是一个月有余,有些规矩不大懂的,凡事皆罪奴家便是。”

    “姐姐!妹妹亏你太多,刚入选时,她们欺我是你护着我,那rì与结骨蛮部送美人,也是你苦苦求了可敦才放过我。如今过来服待大唐的上差,又是你挺身随着。姐姐,妹妹对不住你!”从被子里将头钻出的兰花搂着梅花情字切切而道,眼看着泪便要流了下来。

    李扬叹气道:“兰花娘子,这便是你的苦吗?”

    “奴家想过了,早夜有这么一天,那奴家的苦便是你了,而痛却是梅姐姐的。李县男,自被派到了这里,奴家就知是如何了。”兰花泪眼迷离的看了一眼李扬,却是感到不是那么的让人害怕与讨厌了。

    “傻妹妹,姐姐瞧出来了,李县男不是那种人,你莫要担心了。”梅花将兰花反抱了过来,低声说道。

    “那,那明rì要查验该怎么办,如是妹妹还是完壁,姐姐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兰草幽幽的说道,“妹妹即是要交于别人的,不防就交于他了。逃过了初一,是逃不过十五的,我等名为十二金花,其实不过是一群被养着的好看花朵而已,有人进来看中就伸手摘了去或嗅或与佳人发髻或是踩于烂泥之中,都因他们的喜好罢了。今rì你当她们是好心让我姐妹来,其实也是包藏了祸心,要知道,往rì都是客人相讨要,可敦才送出,如今却是可敦主动的送过,可想而知这李县男有多么的贵要。要不明rì被验无事,她们就可安个服侍不力令贵客扫兴的大罪,恐是要沦为那三十六个悲惨的姐妹一般下场,名是银花却如娼jì,每rì迎来送往各部落之老壮,用自己的身子为可敦拉拢交好。梅姐姐,不必再这般护着我了,我长大了。”

    “唉!你当姐姐如何不知,只不过姐姐只是不忍你这般就受了摧残。妹妹今岁可是十四?小了些,如是再大一岁,姐姐也不会拦着你了。”梅花轻叹仔细的看着兰花那张jīng致的脸,好像看到了自己十四、五岁的样子。

    二女交谈之声属低语,却因夜间静寂,让李扬听了个分明。李扬尴尬之极,又不能动身,一动便让她们知道自己听到了,反而不好,于是连连饮了数碗方才掩去。

    “县男,你要不要奴家来陪你饮上一碗呢?”听其声音是兰花,未等李扬细瞧,一具火热的身子便倚了过来,玉臂伸过握住了李扬持碗之手,带着魅惑之音嗲道:“县男,奴家也要喝。”一边轻轻的朝耳边吹着气

    李扬耳边被触的极痒,便要转脸去看,却让一只樱嘴吻在了侧面之上。这样的挑逗李扬也是未经见过,顿时心中翻滚起来,手腕一松那碗便落于几上,强忍着冷声说道:“本官独自一人即可,请小娘子回去安睡。”

    “不嘛,奴家心中难安,请县男与奴家瞧瞧,是不是病了。”随着酥腻至极点的声音,李扬的手被抓起,捂在了颇有规模的高耸之处。

    李扬不是圣人,如此这样也是忍不住,回头看到,顿时深迷了进去,昏天黑地起来。

    数度风,兰花睁着带有泪痕的眼睛,伏于李扬身上说道:“原来此事是如此的美妙,兰花谢县男了。”

    另一边的梅花脸sè有些暗淡,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只是将了睡却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李扬看着顶蓬心中也无内疚也无别的感觉,有的只是欢愉过后的空虚,笑笑道:“兰花娘子,许多之事皆是你品味不到的。”忽是心中想到,是否能通过这二女来想想办法,于是便是诱惑道,“兰花娘子,你不想随本官去大唐吗?”</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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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rì,李扬便在二女的服侍之下穿好了衣袍,其间自是不规矩了使了些手段,令二女两脸通红的跑了出去。

    “李县男,昨晚睡的可好?本特勤瞧着这二个丫头意满面的样子,定是李县男的功劳!”

    苾伽骨咄禄挥手免了二女的施礼,在兰草的脸上多看了一眼道,“没想到阿娜这里还有这么一位可人儿。唉,真是失策,失策!”连连懊悔不已,装足了痛心疾首的样子。

    兰花的头却是低的更低了。

    “不知特勤是否还要与本继续昨夜之辨?”李扬挥手让二女下去大笑道。

    “哈哈,还是李县男是为本特勤的知音,走,随我温酒再论之”苾伽骨咄禄便搀着李扬之袖往外拉。

    李扬摇头苦笑,甩了胳膊,轻声的说道:“特勤真是痴儿!”便相随而去。

    见李扬与苾伽骨咄禄相随而去,从旁走过一侍女,至二女近前道:“二位姐姐,可敦唤你等。”

    “是”二女将身上整洁便相随侍女来至牙内,验了腰牌,过从侧面而过至社稷,穿梭于此便来些在顶大帐,侍女回身道:“二位姐姐请了,可敦正在里面相候。”

    “奴婢梅(兰)花见过可敦,可敦万福。”二女进了大帐,见其空阔,往rì的那些个姐妹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只瞧见婆匐可敦睡了软榻之上,迷了眼着养着神。

    “嗯,起来吧。”婆匐换了个姿势相卧,睁了眼看了二人,在兰花的身上瞧了半天,看的二女皆是惊恐不安,不禁的打起战来,方才又道,“枉哀家疼你一场,昨夜可是**于那李县男了?”

    “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求可敦饶命!”兰花吓的哭跪于地哀求道。

    梅花也跪于地上开口道:“可敦!兰花她......”

    “住嘴!兰花,你要知道你可是我要送于我儿之人,你怎可如此作贱自己。”婆匐漫无生气的说道,“那些个欺负你的人,哀家已经处置了。可你却!”

    “奴婢有罪,奴婢该死!”兰花如今只知能求一生而已,却不知是否还能活的下去。

    难料婆匐却是叹了一声:“唉,这都是命呀。我儿无缘,你这丫头无福。算啦!“转而又与梅花道,“昨rì他弄了你几次?”

    梅花羞红了脸摇了摇头。

    “哦,那兰花,你呢?”

    兰花听其音是饶过了自己,慌忙回道:“奴婢刚破了身子,他不敢胡来,也就三次而已。”

    “三次,哦,你们都起来吧。梅花,你之心怀大度甚是得我心意,从今rì起,你便是百花之首。而兰花嘛,如你能怀了他的孩子,那哀家便让你为佐,现在就管管闲事吧。”二女仿佛听错了,互相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直至婆匐怒道,“难道让哀家再说一次吗?”二女才喜泣的叩头谢恩。

    “你等之间还说了什么?快说与哀家听听!”见二女情绪平稳了,婆匐又是问道。

    梅花想说什么却是未张嘴,兰花倒是施礼回道:“回可敦。县男他问我等愿不愿意随他一起回大唐?”

    “哦,那你倒底愿不愿意呢?”婆匐好奇的问道。

    “奴婢当然不愿了?”梅花接口道,“他又说即然我等已有了这肌肤之亲,可否替他办一件事情。”

    一旁被接了话头的兰花却是看着梅花,心道,他问我时愿不愿意,我们都没说话,怎么敢骗可敦呢,但见梅花缓缓而道,又想大抵是怕可敦发怒吧,便随着梅花的说话而点着头。

    “什么事?”婆匐忽是坐起,心中有种感觉李扬托二女所要办的这事,肯定不是平常之事,兴许与自己和儿子有着一定的关系。

    “是,是让奴婢有机会去瞧一下这里是否有位韦纥部来的小娘子。”

    “哦,还有呢?”婆匐又是问道,见梅花停顿了下来,怒道,“说呀!”

    兰花偷看了一眼梅花,忙上前接着说道:“这事李县男说的声音有些低了,怕是姐姐没听了去,只对奴婢一人说的。”

    “说”

    “李县男说了可否让奴婢见着那小娘捎句话。”说到这里偷看了一下婆匐的脸sè,忙急道,“原话是问问,是否有事发生了?”朝上施了一礼道,“就这些了。”

    “就这些,还有什么,一字不漏的说出来。”婆匐沉声而道。

    兰花却是羞的急是将头低了下来,此后二人之间欢好之间的话便印上了心头,这岂能与人道,便蚊声而言:“还有就是些糊话,说不出口。”

    “哦,知道了。你们再回去继续服侍这李县男,他要是有什么动静便来禀了哀家。至于李县男所居之处就不需动了,住在那里习惯就好,这事哀家会处置好的。另外,兰花,你除了要承他雨露外,还需为他与那小娘子做好中人,不过其中的事你可要记得清了。”婆匐想下挥手道,“下去吧,就说有此位小娘子,是韦纥的贵主,想必他是知道的。其它之事你们自已看着办。”

    待二女走后,婆匐笑出声来,自语而道:“李县男,如是哀家说这兰花怀了你的骨肉,你可是听话?如是哀家抓住了你与那妖女之间的把柄,你还不得俯首听命。只要能让我儿才了可汗,我就是得罪了天下之人又能如何?!”

    “禀可敦,判阙特勤求见!”帐外侍女禀报。

    “哦,传他进来!你去吩咐了任何人等不得近大帐一步,违者立地格杀!”婆匐冷冷吩咐道,心中暗想,这小叔子为何来了?

    “拜见嫂嫂!”身高八尺的壮男进帐拱手说道。

    婆匐心中不满且有些愤怒,如今大汗未亡几月,这些人是越来越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了,便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叔叔来了,哀家思你兄心切,如今身子不便,就不与叔叔还礼了。还望叔叔恕罪。”

    “哦,这就难怪了,如今这帐里好是清静,真不像是嫂嫂的帐子,倒像是庵子。”判阙特勤左右瞧瞧大笑道,“嫂嫂莫怪,本特勤自小xìng子直率,有什么说什么,这你也是知道的。对了,嫂嫂,是哪里疼痛,可否让我一瞧”

    “你!大胆!放肆!”婆匐怒起,半跪于软榻之上指了判阙特勤骂道,“我已是自称了哀家,就是以你兄之未亡人自居,你竟敢放肆!来人!”

    “慢!嫂嫂,那要是那新任的可汗要依族法娶你呢?你也敢说他是放肆吗?”判阙特勤毫不相惧,却是往前又走了几步。

    “你站住,莫要过来!”婆匐此时却是被惊着了,从方才的雌虎变成了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

    判阙特勤依言停止,用那双能剥去人之衣袍的眼睛,从头到脚将婆匐看了个透,摇头说道:“啧啧!暾yù谷这个老糊涂怎么能将你嫁与我那短命的兄长呢,真是糟蹋了。婆匐,你也就听说了苏叶护被免之事了吧?”

    婆匐先是愤怒,后来便是惊异的看了判阙特勤。后者再进了几步,来至软榻之上,将身子探了过来闻了一口婆匐身上的香味,有些陶醉的怀念道:“头次闻到还是你入帐之时,如今再闻已是相隔了数十年。”

    “你,退后!”婆匐的声音让自己都不敢相信能有多大的威力,一股无力与屈辱涌上了心头,不禁心中有些害怕了起来。

    “好,我退后!我若退后了,那你就等着伊然举刀砍向苾伽骨咄禄,我的亲侄子吧!”判阙特勤盯了她的脸看了半响,摇头说道。

    婆匐顿时呆住了,而判阙特勤用手抚上了她的脸,缓缓的说道:“如果加上我呢?”</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骨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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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是与苾伽骨咄禄谈论了将尽午时,李扬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瞧了去,便道:“李县男是否在想了那二朵金花,这有何难,本特勤为你讨要过来便是了。”

    李扬谢过他的好意,心中却是能否找到韦纥齐齐格而担心。

    午时留客,李扬心中有事便小饮了几杯,又是说了几句话,就见侍女进了帐里请苾伽骨咄禄去午睡,便识趣的告辞了。

    至昨晚夜宿的帐外,奴仆称大汗有令,牙帐之内皆是李县男的安榻之处。李扬笑笑忽是看到二女相挽兴高采烈的款款而来,便与奴仆说道:“这是这里了,请回谢大汗的好意。”

    将二女叫进了帐里,李扬急是问道:“可是有此人?”

    兰花点头,梅花道,“可是韦纥部落的贵主?如似叫齐齐格的小娘子。”

    “是,就是她!你们可是见着了?”李扬急问。

    二女摇头说道:“是听说了有此人,也知她如今就安置在你昨rì与我打听的那里,可是我等身份低贱,是难以见着的。”

    李扬顿时无辙,连声说罢了罢了。

    兰花偷笑刮了脸皮羞李扬道:“她可是李县男的心上之人?”

    “莫要胡说!本官只是承了她的情而已。”李扬岂能对人说出那事,那会给韦纥齐齐格与小宝带来杀身之祸的。

    “哦,看来是极大的恩情了。”二女自回来后便是心xìng大好,互相争抢说着话。梅花歪了头想了想道:“其实见不见她也无所谓,只需将话捎去,再将回话带回即可,李县男,你看如何?”

    李扬点头想想也就只能如此了。

    兰花笑着倚了李扬的胳膊道:“此事就交与我等姐妹了,明rì与李县男回话。”

    “好”李扬又想起不妥便是问道,“怎么你们要回去?”

    二女互看了一眼,双双羞红了脸低声道:“可敦有令,让我等姐妹在这期间一直服侍你。”

    “真是好极!”李扬将心头大石移去少许,心境豁然开阔起来,将二女抱起大声的叫了出来。

    伏于李扬胸前的二女互看了一眼笑了出来。

    下午铺了被褥除去外袍,甜甜的睡了一觉,顿感心神颇佳,看了一眼左右而眠的二女,心中将这几rì的事情过了一次,觉得无什么纰漏也就安心了。

    “李县男,奴家问件事情?”左边的兰花见李扬醒了,悄声的伏耳问道,见梅花似未睡醒,用手拢着,“李县男,大唐真的很好吗?”

    这倒是将李扬问着了,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得说道:“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出自周易,系辞上)”

    “不懂,你会带我与梅花姐姐走么?”右侧的梅花眼皮轻轻的一跳,却是未醒来,二人也尽顾了说话而未察觉。

    李扬点头:“如是我能回到大唐,定要将你二人带着。”不为别的,只为了那点无端的内疚吧。

    “嘻嘻,梅花姐姐如是听到了定会高兴的。”兰花还是孩童的xìng子,终是问到正题上,便要究追猛打再问些别的。

    “李县男在否?骨咄有礼了。”帐外有人朗声唤道。

    李扬想想,原来是他,那个总是藏于伊然身后的骨咄叶护。便将仍是醒着的梅花拍醒,让兰花帮着将被褥叠起。让二女服侍着将外袍穿好,拱手朝外迎去:“呀,原来是骨咄叶护,本官有礼了。”

    将已是陌生难以相认的骨咄叶护迎入了帐中,二女奉了茶,便在一旁温起壶中之酒。

    “哈哈,李县男一生风流,至何处也不可缺了美人,此二子品貌上佳,在这大漠之中也能算的上百名之内。李县男好手段,真是手好段,本叶护是服了。”骨咄叶护瞧了二女的眼便是笑道。又是咦了一声,“此位小娘莫不是可敦帐中的梅仙子?倒是认得。”

    梅花早就认出,只是碍于身份不能见礼,如今见骨咄叶护认出了便不得不上前行礼道:“见过骨咄叶护。”

    “嗯,相逢亦是缘份,以前虽是与其它几位仙子谈论过书琴,却是独独少了几位,你梅仙子倒是其中之一,rì后少不得去讨教讨教。”骨咄叶护一语双关的说道,眼睛更是将梅花上下看了个透彻,方才罢了,又去转眼盯了兰花,惊声,“让何人夺了头筹?此子含带笑,眉眼方开,分明是刚刚破身之像。”摇了摇头而叹息,“芳草何处有,尽眼是憔悴。李县男,此子如不是你所属,那可是要悔死!”

    李扬倒是在心里未有什么反感之心,男子谈风月吃花酒,席间闹将起来的大有人在,这对小娘子评头论足更是为此女添光采。只是无意之间瞧见了梅花一脸毫无生气,竟是悲痛不能自己的样子,心里便是打了个突,将骨咄之言打住,问道:“骨咄叶护,你寻了本官,可不是仅仅为赏花而来的吧?”

    “哦,人也赏得,人也是赏得的。敢问李县男,此子是何人,瞧着也是我突厥的子女,为何在你的帐中。”骨咄叶护顿了一下,仍是瞧着兰花不放。

    这时梅花急道:“她是可敦赏与李县男的,原来与奴家同为姐妹。”

    “哦,可惜!”骨咄叶护丝毫不想掩了自己的想法,重重的捶了大腿道,“早知如此,本叶护就应捷足先登。难还用得着在此感叹呢?”说罢,竟是起身去拉兰花之手。

    李扬咳了一声说道:“骨咄叶护,你是否喝醉了?”

    “该死,本叶护真是该死,看到哪此绝品一时压抑不住心中的想法,让李县男见笑了。”话虽如此,但眼睛仍是瞧着兰花不放,将兰花吓的忙是躲到李扬身后。

    骨咄直到看见了一双有些怒意的眼晴这才又是发觉自己失态了,慌举了碗去喝内里的茶来掩饰尴尬。

    “骨咄叶护,如是无事请自便。本官要静心读书了。”李扬见过诸多登徒子,也瞧了好些孟浪之辈,却是头一次见了骨咄叶护这个怪胎。

    “无事,无事,不不不,有事,对了是有事。”骨咄叶护见李扬下了逐客令,岂能不知自己的失态,忙是摇头摆手说道,“此番本叶护来是想问问李县男,我皇陛下即是已册授我兄为伊然可汗,那为何不将其中的一位公主赐婚呢?”

    李扬冷笑回道:“骨咄叶护,你这是何意,做为臣子岂能如此问责圣上!再则公主下嫁是天大之事岂能让我这个小小的开国男参与。骨咄叶护,你倒底来何事?不妨直说。”

    骨咄叶护干笑说道:“李县男真是八面玲珑之辈,也好,请避退旁人!”

    “你们到帐外等候。”李扬将二女吩咐打发了出去,便道,“请骨咄叶护明讲。”

    骨咄叶护笑着看了李扬,忽是正sè问道:“我兄长伊然为可汗,你心里是赞成还是反对!”

    李扬怔了一下,朝南高举拱手道:“本官是为大唐职官,自当以朝庭为重,朝庭册授谁人那谁人便是这大漠的可汗!我不足一虑。”将官位与各人分了个明明白白。

    骨咄叶护正视了李扬道:“如是有人反叛可汗,你当如何处置!”

    “以一身纠正统!还明白天下。”

    “好,李县男,有些事情是得罪了,还请原谅。要说之事也是说完了,可本叶护有一小小的要求。”骨咄叶护嘻笑而道,变脸之快实是罕见。

    “骨咄叶护,本官能帮上你什么?”李扬心中便是一跳。

    “可否让那女子服侍本叶护一宿。本叶护也决不让你吃亏,愿拿三名美人交换。”李扬忙是打住,惊问道,“骨咄叶护,你是不是中了魔障!”

    骨咄叶护没好气的道:“不与就不与,反说本叶护入魔。本叶护瞧着你这人还算顺眼,便告诉你,那子可是绝世的妙物,叫九幽之境。与你这俗人说简直是浪费口舌,告辞了。”说罢怒气冲冲的而去。

    李扬默默而念,终是会意不出有何不同,便在心底却是对骨咄叶护在风月之事上表以佩服。</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英雄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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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汗牙帐之中,刚从李扬那边回来的骨咄可汗,割了一条血淋淋的鹿肉放入嘴里,慢慢的嚼着,拿了一块丝巾将嘴角的血溃抹去,含糊不清的对着伊然可汗说道:“大汗,这李县男有何本事,你为何如此看重于他,且让我这个兄弟去探他的口风。瞧他也是个好sè之徒,随意塞上十几个美艳的小娘子哄哄就算了,何必如此的兴师动众呢?”将这口咽下,趁着割肉的当口又道,“此次从漠北将我召回,本来当是要好好的砍一些人的脑袋,没想到却是去与那个酸人说话,真是气苦。还好在他帐中有一娘子实为上佳,只可惜被那小子破了鼎,真是可恶之极!”

    “糊涂!莫要一天除了杀人就是玩弄女子,你都是统领几部的叶护了,又是征北大军之首怎可不动动脑子,当初本汗继认大汗之位时,就不应将大事全将你一人手中,怕是会害了我上万的族人。”伊然怒道,见骨咄叶护有些不高兴的将手中的小刀随意的扔在几上,又是别过了脸,心知在这时不可将他得罪了,又放缓了声音说道,“你我是一nǎi同胞的兄弟,自是那苾伽骨咄禄等人不同。这次下令解了苏叶护之权就是怕他反叛,所以才调了你回来坐镇,再说这李县男平rì里虽是无虑,但值此局势不稳,四周又是虎视耽耽的界地,这身份是大唐的开国男的态度如何就不得不小心了。昨rì听说他与苾伽骨咄禄密谋了许久,跟随他的奴仆无法探知其详,又见送入帐中二位美人,便足以说明这苾伽骨咄禄有拉拢他之心。弟弟,你就该是明白这些的。”

    “哦,这个自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已。大汗,小弟自是随你马头而行!”骨咄叶护端起碗来便是一饮而尽,“那下步还让小弟做些什么,请大汗明示。”

    “你我兄弟不必拘谨,凡外人不在时,还是呼为兄长的为好。”恰当的给予好处,是每个当权者的手段,伊然可汗笑着说道,“如是本汗将大权牢牢抓住之时,便是彻底与他们清算之时,到时你我兄弟还不是呼风唤雨?眼下之计当是看着各方的动静,如是有了反复,那就该用你手中之刀了。兄弟,你今rì做的便是甚好,为兄赏你,这牙内之女子,凡看上眼的随你抱回帐去!你看可好?”

    骨咄叶护二眼发光,抚了唇上之须嘿嘿笑道,“兄长可算说了句中听之话,那小弟就从命了。不过有些人怕是兄长做不了主吧?”

    “谁!难道这里本汗还做不了主?”伊然可汗怒问,自己初登汗位,名望不高虽是左右杀之地有些yīn奉阳违,但这突厥牙帐之中还是说一不二的。骨咄叶护之话刺痛了他,便是有些失态,脸sè一变,狰狞而道,“谁敢,定让她后悔生于这世上!”一时之间,骨咄叶护有种窒息感,干笑了几声道:“与兄长开玩笑,婆匐这个往rì的压在你我顶上的女人,小弟想干她!就怕兄长会因稳定一些人而再续她为可敦,会舍不得。”

    “她,一个老女人而已。小弟,实话告诉你,目前还不能动她,先让她得意上几rì,等你我将大权收揽于怀你,兄长让你随意!就是弄你了,也不过是暴病而毙,谁还敢来查!再说了这rì后可敦之位,你的嫂嫂可不是她,而是草原的明珠,韦纥部的贵主,唯一的千夫长”

    未等伊然可汗说出,骨咄叶护脸sè怪异的脱口接下:“韦纥齐齐格!”

    “正是!”伊然可汗得意而道,“小弟可能想不到吧?”

    骨咄叶护抽了抽脸上的皮肉,像是回忆着某些事情,冷冷而道:“这个贱货,就因小时看她貌美去摸她的手,却是没想到让她抽了数鞭子。每每想到于此,这鞭痕便如一条毒蛇一般吞噬着我的心!兄长你看!”说罢将前襟扯开,露出胸前的一条鞭印,颜sè艳红,竟是用鸡血纹了上去,正巧巧的压在了青森森的狼头之上,“这是我一生之耻,那时我便发了誓言,我定会报了此仇,如是有人替我报了,我定当一世效忠于他。兄长!于是她能被你压下身下,承受欢愉,这也变相的替小弟报了仇!”说罢,离坐面朝伊然可汗跪下道,“长生天在上,我阿史那骨咄愿意一生效忠伊然可汗,如违此言,当被乱刃分尸,不得好死!”重重的嗑了一个头。

    “快快请起,这是做些什么。你我是兄弟嘛,这样吧,她如今正在牙里,一会我命人让她过来与你请一碗酒如何?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伊然可汗大喜,忙是过来相扶。

    骨咄叶护点头而道:“就依兄长所言,以后便是一家了。”

    伊然见骨咄如此说,更是喜上心头,忙去唤了人去请了韦纥齐齐格过来,并说道,如是不来,后果她自己清楚。却是没能看到骨咄的眼中那丝恶毒,与鞭梢之下还藏了一朵小小的花儿。

    不一会,有些憔悴的韦纥齐齐格只着了平素的男装带着唐女进来,淡然与伊然见礼,又瞧见了骨咄,却是笑了问道:“是骨咄,早知道我便早来了,这些年听闻你出征漠北,怎么又回来了呢?”

    骨咄将头扭过,冷冷而道:“干你何事!”

    将笑容僵在脸上的韦纥齐齐格轻叹了一声,有些难过的与骨咄见礼:“见过骨咄叶护!”

    “免了!”骨咄叶护仍是虎着脸冷冷而道,“今rì是奉大汗令回牙帐休整,这是国事,你听去也不明白!”

    韦纥齐齐格俏立当堂,手握了腰间的刀柄而轻笑道:“但我也是毗伽可汗亲封的千夫长!”嫩软的声音配了英气的打扮让伊然与骨咄暂时的失了神。

    “哼!不过是个封号罢了,又没有真刀实枪的杀过,不算!”骨咄叶护的心很疼,但也异常的愤怒,不由的出口针锋相对。

    “好了,好了,莫要吵闹了。都快是一家人了还是这般斗气,来来来,齐齐格”伊然可汗笑着说道。

    韦纥齐齐格摇头开口说道:“大汗,请称奴家为韦纥齐齐格,奴家目前仍旧为韦纥部落之人!”

    听着韦纥齐齐格的反讥,骨咄叶护心中说不出的舒畅,但瞧了伊然可汗渐冷的眼神,便出口说道:“说的也是,未到天婚之时,韦纥贵主仍是韦纥贵主。不过,到了时候,本叶护便要改口为可敦了。”

    韦纥齐齐格无奈的将头别到一边,而伊然可汗的脸sè则缓了些,打了个哈哈说道:“韦纥贵主,本汗之弟骨咄自小与你不合,多有得罪,不望看在以后的份上,二人和解了吧。”

    韦纥齐齐格也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俏脸之上带了一丝笑意,竟是未反驳却是应下了:“应该的,应该的。骨咄,莫要生我的气哦。秦儿,端碗酒来。”接过后,举于骨咄面前道,“骨咄英雄,敬你一碗。”

    骨咄不去看韦纥齐齐格的脸,接过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放声大笑,笑的有些狂野又有些凄凉。

    “英雄!难不成在你心中,我还是那个整rì里随在你身后,装作小兵随时听命,让你喝来喝去而且心甘情愿的骨咄英难吗?韦纥齐齐格,我的女神,你可知道,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痛!”未喝了多少酒的骨咄叶护醉了,被人扶下去时除了默默念着的英雄二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是非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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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元二十三年四月十七rì,自嗢昆水环入牙内的水道之取水归来的秦唐女急sè匆匆的奔了回来,见着这些rì子有些茶饭不思的韦纥齐齐格仍在毛皮褥子上呆坐,瞧着几名女奴将昨rì的果品换过退下后,小心的至她的跟前唤道:“主子,李县男让人捎了问话说怎么了?”

    “谁,秦儿,你说谁?”韦纥齐齐格无彩的眸子中焕发出生气,紧紧的抓着唐女之手。

    唐女急忙道:“主子,小声些,小声些。是李县男。”

    “哦,是他?”摇了摇头,心中对李扬好生的失望,都也是第三rì了,也不寻来问候自己,只怕又与哪个妖jīng厮混去了。“他还好吧?”,说完神sè暗淡了下来,心里直想着自己的孩子小宝,也不知这几rì离了自己可曾睡的好,吃的香,又可曾哭闹,或是还想过他的母亲。

    唐女跪坐了下来,悄声说道:“如今他被大汗软禁了,走不脱身子。”小心的看着韦纥齐齐格的脸sè,见其紧张了起来,又道,“听那边几帐里的人说,大汗要上表唐皇,请求治李县男的罪。”

    心中的担心又开始涌向了李扬,韦纥齐齐格不由的脱口问道:“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待他呢?他可是来吊唁亡汗的!这,这从大义之上也是说不过去的。”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都是我害了他,为何要让他来呢?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如今不是真的清楚么?还有什么样的事做不出来?”瞧着唐女的脸,她温声问道,“秦儿,我对你可好?”

    唐女重重的点头道:“没有主子的搭救,秦儿只有一死!”

    “这就好,这就好。如有机会见了捎话之人,请让她传告,就说我很好,让李县男不必想着了,让他回大唐去吧!”韦纥齐齐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rì子流尽了一生的眼泪,只要是提起孩子与李扬的话头便是要流出泪来。

    “主子!这,这奴婢不能!”唐女经了这几rì,怎么能看不出二人之间的情孽,摇着头道,“一定会有办法的,请主子放心!李县男那边奴婢已是擅自做主,将主子的景况说了个大概,让她们传了回去。”

    “你,你可害苦了我等。”韦纥齐齐格听罢却是苦笑不已,见唐女发愣,便解释道,“你能知道那捎话之人是何人,又是谁派来的,怎么这般轻易的相信旁人呢。如是让伊然听了了去,那,明rì便是我等的杀身之rì。唉!命也。”

    唐女一听明白了过来,吓的脸sè发白,由坐而跪叩头道:“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该死,请主子打死奴婢吧。”

    “算了,凡事自会有一丝的生机,谁也不知祸福,且看老天的安排吧。”韦纥齐齐格笑了,将唐女拉起轻声说道,“你也许不知道,我自小是不喜男子的,可是自遇了他后便是改了许多,喜欢我儿小宝,也偷偷的在沙州喜欢上了他。本来我们之间是有着仇的,也想过要至他于死地,但最终还是放过了,其实说那时候心中就应有了他的影子,这大抵是在饶乐都督府的事了。......”

    唐女慢慢的听着,她不敢听,又不敢不听,只得在心底暗下了决定,就是自己死了,这事也决不能让旁人知道了。听着自己的主子叙说着二人的相遇、相见、相见、相恨以及相喜,不过说至那一晚时,韦纥齐齐格却是故意摘去了,只说了水到渠成四个字。一时之间唐女竟是痴了,从来没想到原来二人是可以这样的,只知道嫁夫从夫,生儿育女,却是没有休会到原来恩爱是如此的动人,是如此的让人情伤。这一刻知道韦纥齐齐格已是将自己当成了心腹,而且是那种最危险的心腹,

    “伊然可汗驾到!”帐外奴仆呼喊,将沉浸在往事的韦纥齐齐格惊醒,脸上怒意顿起,对唐女说道,“将大汗迎进来吧。”

    伊然可汗身着白虎之皮进了帐子笑道:“韦纥齐齐格,方才大祭祀问过了腾格里,三天后便是大好的吉rì,到时本汗便是宣告整个突厥大漠,你就是本汗的本敦!”

    “谢大汗抬举,韦纥齐齐格知道了。”韦纥齐齐格早就知道这一天是早晚要来,便是冷冷的回道。

    伊然可汗见她如此冷漠便是心中恼怒,指着韦纥齐齐格道了一个你字,便甩袖而去,临行时说道:“到时本汗好好骑一骑这大漠的烈马!哈哈”狂笑而去。

    “卑鄙!”一颗晶莹的泪水自洁白的脸庞而下,不知打湿了几人的心。

    唐女心中难过,过来扶着韦纥齐齐格安慰道:“主子,莫要伤心,还有三rì!”

    韦纥齐齐格摇了摇头说道:“秦儿,我累了,真想好好的睡一会。”

    步出大帐不远的伊然可汗想想真是气恼,一个女子而已,自己贵为大汗怎会让你摆布,心中一发狠,便要转身回去,先强迫了好事再说。打定了恶主意,便转身往回走。却是瞧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立于韦纥齐齐格的帐前。随着报骨咄叶护之名时,伊然可汗停下了脚步,心道,他来这里作甚?便存了好奇之心复走了回来,让奴仆嘁声,自己伏耳听着。

    “骨咄,谢谢你能来看我。如今这里已不是你我那时纵马奔跑的原野,这里是突厥牙帐了。”韦纥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嫁给我大哥”这是骨咄叶护的声音。

    韦纥有些吃惊的声音传来:“这,这与骨咄你有什么干系。你仍是我的骨咄英雄,是说要守护我一生一世的骨咄英难。”

    “不,这不一样,你可知道我的心是为你而生的吗?齐齐格!”

    听到这里,伊然可汗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什么仇恨,什么效忠,全都是假的!这对狗男女,那个小崽子怕也是你等私通的吧!一时之间由欺骗、不贞由产生的愤怒使伊然可汗脸sè狰狞起来,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弯刀,便要冲进去杀了这二人。但被什么晃了一下眼,细看却是一把发着寒光的矛尖,却是想到骨咄手握着重兵,便渐渐的将刀柄松开,轻轻的离开了这里。

    帐内,韦纥齐齐格看着赤红了眼大吵大叫的骨咄叶护,心中叹息着,你哪有他的温柔,你哪有他那般的懂我,你实是差的太远了。我只当你是兄长而已。于是轻声说道:“骨咄,你是我韦纥齐齐格今生的兄长,这,你明白吗?”

    愤怒之极的骨咄忽是哑了声,脸sè变幻数次,最后蹲于地上像个小娘一般的大声哭起。

    韦纥齐齐格悄然的递过了丝巾,他抓起却是停下未擦泪就那样死死攥在手里,但也不哭了,起身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韦纥齐齐格,在唐女的尖叫声中一把将韦纥齐齐格抱在怀里,复又松开道:“我骨咄会你是一生的英雄!”说罢扭头便走。

    韦纥齐齐格凄美的笑了出来,摇头低喃道:“他才是我的真英雄!”

    可敦帐里,梅花与兰花进了帐里,跪倒在地说道:“奴婢给可敦见礼,可敦万安。”

    “起来吧,可有消息传来。”一声软腻之情的声音从上面传下,二女抬了头却是看到眉眼皆是sè过后余韵的婆匐正懒懒的躺在软榻之上,而榻之左首却是站着一位面朝着里的男子,待这男子转过了身,二女大惊吃惊,正是亡故毗伽可汗之弟,如今可汗之叔的判阙特勤!</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安排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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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女虽是惊异但深知多嘴的害处,忙低了头将今早遇到韦纥齐齐格身边的婢女一事告知了婆匐。

    婆匐却是大怒,不忿的说道:“她韦纥齐齐格有何品德,为何这伊然要立她为可敦!突厥的可敦是我,是哀家,谁也别想夺走!”

    “可敦!这其实不一定是个坏事。”一旁的判阙特勤却是轻声的说道。

    “哦?”婆匐听了不语,挥手让二女退下道,“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再禀报于我。”等二女走后,白了一眼这个方才让她爱恨交加的判阙特勤,嗔声道,“你又想着什么坏主意?”

    判阙特勤于婆匐的丰满之上摸了一把,享受而道:“现在尚浅不知这李县男与韦纥齐齐格之间有间什么关系,但能让韦纥齐齐格相信之人却也不多,这就不知李县男听了韦纥齐齐格不愿为可敦的消息后是什么表现了?如是平淡也便按我等商议的去办,如是有些异常,不妨直接拉拢了过来让其为我等效力。等下再让苾伽骨咄禄去与之透露一点被伊然可汗出卖之事,就道如今的大汗已上表让唐皇治他擅离之罪,到了火候差不多时,便直说来意,想必这李县男也不是个糊涂之人,应是能明白的。

    “这样甚好!只是这可帐还有个骨咄叶护,他手握重兵,又与伊然为亲兄弟,只怕到时?”婆匐也不是没有担忧的,现在就是掌军权的骨咄叶护起兵拥护,到时成不了事反而会丢了xìng命。

    判阙特勤笑了几声道:“这怕什么,就是失败了,再不济可率帐南归,唐皇圣上也不稀罕赏几个安乐的王候于我等,总比早晚让那伊然砍了脑袋的要好。”

    “此事容哀家考虑一下。”这话说的倒也顺耳,只是就怕内附了大唐成了内蕃,由不得自己。婆匐也不敢下了决定,还需好好的想想。

    判阙特勤也不急,只是手里的劲道更是大了些,将那团丰满揉的有些发了红,瞧着婆匐的呼吸粗急,便伏了身子亲上去,脖项之间立刻被一双白嫩的手臂搂住,顿时男女之事不言而喻的发生了。

    大汗牙帐,伊然可汗脸面变幻了甚多,终是厉sè重生唤了人道:“去请了骨咄叶护来议事。”

    不一会,同样脸sè不好看的骨咄叶护进来,施了礼后问道:“大汗,唤我来何事?”

    将帐中之人挥退,伊然可汗痛心而道:“都是长生天的子民,为何要相互猜测与纷争呢。骨咄,为兄平rì里待你如何?”

    “以兄为父,待骨咄最好!”骨咄心中乱想,不知其意在哪里。

    “那好。你来说说,为兄才将那苏叶护改封达干,那与之交好的都播部就起兵要反叛,这实是让我痛心,本是一源所生,为何就不知本汗想要振兴我突厥的苦心呢?”

    骨咄叶护奇道:“大汗,为何不见战报传过?”

    “你哪知世人的yīn险。这是为兄早年所布的密探刚刚传回的消息,说是都播部召集部众,意在不轨。”伊然可汗不去看骨咄叶护,望着帐门而道。

    骨咄叶护点头,捋的唇上之须道:“每年此时都播诸部都要召集部众与北迁徒,这是不是其中有误?”

    “不可能!”伊然可汗断然道,“如是一人回报也就罢了,但同是几人一起回报,这就不得不慎重了,现加上刚刚对苏叶护下令解权,这边就召集了部众,要知道再北的黠戛斯族可是我等的大患,而这都播部与之的关系不为一般。”

    “大汗说的极是,唐语小心驶的万年船,那便派人去瞧瞧便是了,不行就发兵驱逐。”骨咄叶护被他一说倒也听了进去。

    伊然可汗叹了一声道:“这全帐的头领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个能让本汗放心呢?”

    “大汗说的可是我?大汗!这,我还需坐镇牙帐替大汗平稳八方之事,不是换一个人吧。”骨咄叶护实是不想去,只想能多见韦纥齐齐格几面。

    “哦,骨咄,你如此的推三阻四恐怕是心中有不舍吧?”伊然可汗直视了骨咄而道,“如是喜爱哪个小娘子,说出便是,本汗许你!再不行,本汗将本是可敦的韦纥齐齐格让你如何?我的亲弟弟,你说呢!”

    骨咄头上冒了汗,心中发虚忙是低下头说道:“小弟愿去!”

    “好,这才是本汗的好弟弟,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马吧!来人,送骨咄叶护出牙帐!”伊然可汗心中又是得意,这权力实是好用之极,这般桀骜的骨咄还不得俯首?又转而想到,看在你是一胞之兄弟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韦纥齐齐格之事,等与其天婚之后,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你痛苦的样子。

    骨咄叶护出了大帐,听着后面相随之人道:“骨咄叶护请!”这心中便是叹息了一声,这兄长倒底怎么了,为何短短几月间就变了,而且一夜之间变化之大今他都在怀疑,如今的伊然可汗还到底是不是那个往rì的兄长。再则为何要说将韦纥齐齐格相让的话来堵我,难道说他看出些什么?不会的,应该不会,大抵是北面局势难堪,一时之间寻不到合适之人,心中焦燥罢了。算了,早去都播那边瞧瞧自己这心里也安分些,不然这多难的突厥又该大乱了。

    李扬帐中,二女喜盈盈叽叽喳喳的将早上之事与李扬说了。李扬也是喜道:“她真的在此,真的在!二位小娘子,我李扬谢了。”

    “李县男,看来韦纥贵主对你真的有很大的恩情呀,不然不会问你如何办?”兰花有些酸酸的说道。

    梅花暗中摇头,拉了一把还要说的兰花,笑着对李扬道:“李县男,兰花妹妹年少不当事,信口胡说,请李县男不必在意。”

    李扬心中高兴,哪里会想这些,听了一愣便道:“梅花小娘,为何说了这些,兰花小娘天真烂漫我心喜之,哪里会在意什么?”

    说的兰花心中窃喜,也不顾了什么,大漠之女子本就胆大直率,上来搂住李扬便是吻了一口,喜道:“真是亲亲的汉子,奴家爱死你了!”

    这倒是让李扬呆住,随即也将她搂在怀里去抚着。

    梅花年长些,见此还不知要乱了,便是咳了一声道:“兰花妹妹!莫要误了李县男的事,一会苾伽骨咄禄可是要来的。”

    兰花红着脸白了李扬一眼,忙从他的怀里挣出整着自己的衣袍,嗔道:“不许作弄人家!”

    “李县男可在?本特勤又需挠你的清静,还望不要怪罪。”帐外恰好苾伽骨咄禄自婆匐那里得了指示,前来探李扬的态度,便出声问道。

    李扬用手指了指旁边,让二女侍立一旁,自己用手拍了拍有些发红的脸庞,拱手笑道:“请特勤不必拘礼,请进。”

    “哦,看来是本特勤来的不是时候,美人在怀其乐融融,不知可否莫怪于我。”苾伽骨咄禄哪里能看不出几人之间的暧昧,便笑着说道,“李县男风流之极,在下实是佩服。即是得人也要得心,不像我等粗人只管玩乐哪管美人的心思。二位小娘可是随了个好主子。”

    二女上前施礼,脸红似朝霞不敢反驳,乖巧的去倒茶取了漱口水与丝巾。

    “特勤说的言重了,本官哪有你说的那般,只不过方才与她等说了几个俗话而已。”这二rì的相处,李扬也这苾伽骨咄禄相处的也有些投缘,便笑的回道。

    苾伽骨咄禄笑着坐下,品了nǎi茶赞道:“暖酥手,细凝眉,唤过娇儿弄香杯。一缕情,满开怀,识得竟为茶芳菲。李县男可是乐不思蜀了吧。”</dd>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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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哦,特勤,这话中可是有话,是否有事要对本官说?”李扬自不是蜀后主,将杯放下问道。

    苾伽骨咄禄慢慢的将杯中之物用尽,轻轻的放于几上,笑着看了李扬,直到其有些着急了方才说道:“说起这用茶之道,起先本特勤用茶自是觉得用碗饮成是正道,可这几rì随了李县男才知这小小的杯子才是品茶之法。不知李县男还有什么妙的想法尽数的与小弟说个明白,不然到时候本特勤去何处寻了李县男这位良师益友呀。”

    “特勤,你不必左右而言他,凡事皆有因果,你此话可不是随意而发,请明言相告。”李扬心中着急,是否韦纥齐齐格那边有什么变故不成?

    苾伽骨咄禄正sè而道:“还请李县男将这帐中之红颜避退一时,小弟倒是真的想与兄台说上几句。”

    二女未等李扬发话,齐齐的与二人施礼放下手中的活计退了下去。

    “特勤请讲!”李扬不知这苾伽骨咄禄今rì如此一番的做态究竟为何事,但也想是与自己有着极大的干系。

    苾伽骨咄禄站起身来,走到帐门之处,隔帘倾听许久方才回了原处坐下,轻声说道:“李县男,可知那rì你相随的韦纥贵主,如今可是要嫁与可汗?”

    “不知,这,这与本官有何干系。”李扬早已通知二女知道,但仍装了不知反问道。

    “哦”苾伽骨咄禄也早知是如此,但也装了惊奇之意,又是说道,“是本特勤多虑了,只当李县男风流倜傥早已捕获了这草原明珠之心,看来是想多了。这也难怪,这韦纥贵女人是极美的,只是这,啧啧xìng情当是难以近人,历来多少好男儿却是铩羽而归,怎么会独独青睐你这个唐人呢?哈哈,要说成了我突厥的可敦,也是挺好,正是名附其实,以她之美配上伊然可汗之雄才,定能让天下之人羡慕。只可惜,本特勤没那本事,不能一亲芳泽,与之亲近,唉!多好的花儿,多好的美人呀,想一想就今人激动不已。单看那表露的如雪肌肤让实是让人垂涎三尺,更别说那一幅妖娆的娇柔身子了。”

    “特勤!还是说正事!”凭谁说自己家的女人,这心中自是难受,早就是已极大的毅力压制了心中所想,但经苾伽骨咄禄这一说,心中便悄悄的跑出一丝情绪来。

    苾伽骨咄禄早就暗中看着李扬的表情,见此自是心知肚明,这二人之间肯定有事,不然只会随着自己的说话而跟随相说,大抵男子竟是如此,每每论起一女子来,尽是兴高采烈的说道且幻想着与之有种不可告人的勾当才能甘心。如今见李扬如此拒绝了诱人的话头,他心中已是了然,便惊诧的问道:“李县男原来对她无兴趣?”

    “本官已是有了妻妾儿女的,现在只想知道与自己有关的事情而已。特勤,你,有事尽可说明。”李扬也觉着自己有些冒失了,忙是解释道。

    苾伽骨咄禄低头细数衣袍上的结数,这等结是上古时期便留下来的,据说是用与记事,但流传到今却是沦为一种装扮,他认真的数着,当数过二遍之后,抬头道:“这都是闲话,本特勤此次来是想告于李县男,不rì你将被押回长安受百仗之刑!”

    “为何?”李扬的心也是一跳,但不知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苾伽骨咄禄苦笑道:“小弟也是刚刚听到的,说是李县男未奉公差离了守地,依律当仗一百。如今的可汗可是早与几rì前已上表长安了。再则,如今的你是哪里也去不了,已被可汗所禁,至止朝庭遣使来拿你!”

    被软禁之事李扬是早已知道的,从那rì来时伊然本来是说第二rì请了李扬去吊唁亡汗的,可是此事自李扬离了帐便再也没有提过,那rì想出行受阻便证明了自己的猜测,如今从苾伽骨咄禄嘴听到,只不过是再次证明此事实。但没想到的是伊然可汗竟是如此的对待自己,要至自己于罪臣之地。要知道说的好听了是擅离职守,但让那些言官再加油添醋,不难说成自己是投往突厥或是通蕃泄密之罪,那便是谋反,轻则贬官,重则徒流,再重杀头!心中便是着了急,用眼直直的瞪着苾伽骨咄禄,希望他是在说着玩笑话。

    苾伽骨咄禄却道:“实不相瞒,本特勤便是奉令软禁你的,这些实实是真事!”

    李扬顿时呆住,一时之间万念俱毁,不思其它,只可惜自己奋斗几载方成此果,却是让这一次的突厥之行击了个粉碎,虽是出行时也想过,但没有料想会是被新任的可汗所出卖,这可是与普通之人说出的话不一样,分量十足,足以致自己与难地。再则自己已有妻妾儿女,如是自己有个长短,那她们即将面对的可是万恶的境地。

    “李县男,李县男。你,你无事吧!”苾伽骨咄禄见李扬发了呆,脸sè大变,心中得意却还需装了无辜来唤醒他。

    李扬哦了一声,jīng神忽是颓废,强笑着说道:“无事,祸为老天之历练,凡人是逃不掉的。”

    苾伽骨咄禄轻摇李扬之肩道:“李县男,万事皆有转机,你吉人天相,自是无妨,请放宽了心。”

    “谢特勤关照,本,我累了,想歇一歇。”李扬苦笑而道,这打击对他来说是重重一拳,心中实是难以承受。

    苾伽骨咄禄见火候差不多了,知是不能再说其它的,便安慰道:“李县男,可否听本特勤一句话。”

    “请讲。”

    “如是相信小弟,万事可寻了本特勤,有些事本特勤还是有些手段的。比如是截住通使,改换信件。好了,本特勤先回去了,李县男好好的安歇,等想明白了,再来寻小弟。告辞了。”

    苾伽骨咄禄满怀高兴而去。

    李扬无力的拱了拱手,跌坐于地上,细细想着事情,想来想去头不禁疼了起来,最后却是想到了这苾伽骨咄禄临走时说的话,心中又道,他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这些事情难道是假,可是真的话,何不看着我被回长安,却又为何要留言呢?这苾伽骨咄禄倒底是想做什么?

    “李县男,奴家带了个人回来,请李县男相见。”从外进来兰花喜着说道,见李扬发愣失神,过来于眼前晃了晃手,见不理,便轻轻的摇了摇又道,“李县男,你怎么了,莫要吓的奴家,是不是生病了,脸sè为何如此的差异,奴家这就请萨满去。”急的眼泪快要掉了下来,忙是要转身往出跑去。

    李扬茫然,抬头看到兰花关切的问着,忙拉住她的手道:“无事,兰花娘子你莫去,你说带了谁来?”

    兰花哽咽而道:“在外面相候时,韦纥贵主帐中的侍儿急sè的跑来说要寻你,奴家怕人看着了已是领到了帐子后面,你从内里撩起条缝便可看到。你真的无事,莫要吓奴家。”

    “哦,真的无事。你出去看着点,莫让别人到后面来。我去看看。”李扬心中又是一惊,唐女如此着急的跑来,定是有大事发生,不然不会寻到这里来,如此一来什么都说不清了。便吩咐了兰花,自己急往内帐跑去,取了小刀,将埋于地下的木桩边缘之处的二层牛皮割破,露了里面的网状木编,又是砍断,刺破最后一层牛皮,让这个洞往大了掏掏,用眼瞧了瞧无人,便小声的唤道:“小娘子,我在这里!”

    立刻黑影掩过,唐女伏了过来,着急的说道:“李县男,快快救救我家主子!”</dd>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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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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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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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扬一听便知是谁了,笑而起身朝里拱手道:“那是自然!可敦是本官所敬重之人,岂有说话不算数之理。下官见过夫人,下官有礼了。”

    从里面缓缓走出了婆匐,走至李扬近前笑道:“果然李县男名不虚传,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好生的听着,整rì自负jīng明,却是让人一眼便是看透了,苾伽骨咄禄,你还需好好的学着。”又朝李扬微笑道,“请李县男rì后多加指导。”

    “不敢,下官不过平庸之辈岂能敢与特勤相提。”李扬拱手忙道,躬身相让婆匐坐下,笑了几声道,“即是夫人发了话,那下官便是献丑了。”于几后坐定道,“请夫人明言,下官帐中的二女可否是夫人的心腹?”

    “是哀家派过去的,不过用意却是善意,这点李县男也应明白,此二女服侍周到又是极会做人的。”

    “呵呵,夫人的直率令下官佩服。下官也是今rì方才知道她二人是夫人的心腹。无他,只因她们过于热心而已。”李扬先是解释了这点,又道,“下官还需问了夫人,可汗之位的归属是否存着不同的意见?依下官看来,夫人可是看好苾伽骨咄禄特勤才是。”

    苾伽骨咄禄惊起,婆匐却是又冷眼看过喝道:“坐下!”转脸笑与李扬道,“县男真是聪慧过人,你这又从哪处看出的?”

    李扬复用手将表奏拿起晃了晃,随意扔在一边道:“是它!是这章表奏它告诉了下官!”

    啪啪,掌声响起,婆匐点头赞道:“李县男你真是人中之jīng英!一件偶然之事竟能看出其质,可叹,可叹!”

    苾伽骨咄禄皱眉,不满的说道:“何以见得?”

    “敢截表奏这可是意同谋反!特勤能轻松之极的拿到了手里可说明,这伊然可汗与你眼里与常人无异!要不是胆大包天,不怕杀头,那就是心中已是有了反意!不知下官说的对否,可敦。”

    “对极,敢问李县男,你是否又从这表奏之上还看出了我儿不是这主事之人?”婆匐饶有兴趣的盯着李扬问道。

    李扬点头说道:“不错,要是依了苾伽骨咄禄特勤之能力,要截上表之臣怕是难些,可如果以可敦之命阻之,那便是轻松多了。下官还能看出,可敦的动手之rì不远了,不然的话,也不会为了下官这个卑微之人敢与当今的伊然可汗公然翻脸!不知下官说的对否?”

    “哈哈!李县男,哀家真的交对了你这个人!如是误过了,可是要后悔终身了。不错!动手之rì在即,只因骨咄今rì被他那愚蠢之极的兄长远远的遣去了都播,这牙帐之中已无大患,为何不先下手呢,难得等那伊然拿刀杀我,我才反抗吗?李县男,还是请你说说你的条件吧!”婆匐也不相瞒,直接说了出来,眼睛直视了李扬。

    李扬并不着急又是说道:“要依下官之盘算,起事之rì不过三rì。特勤不必着急,快马一鞭自单于都护府至牙帐不过为三rì,再说就算取了表奏,我想那送表之臣的xìng命你也未必敢杀之,要知道如此动静岂能做的巧妙不被人知,三rì之间定能漏了出来,要是多了三rì,那我等这命便是要被长生天召去了,所以必定在这三rì之内!可敦,本官说的可是实情!”

    “李县男,哀家不得不佩服你。但我也告诉你,你与那韦纥齐齐格之间定是有事发生,如是不出哀家所断,你的条件之一便是保韦纥齐齐格平安。李县男,你说呢?”婆匐被揭穿了全部却不紧张,似乎李扬说的别人一样,只是漫不经心的说着自己的话。

    李扬不得高看了这往rì的可敦一眼,又想到是谁之女,这心便了然了,于是点头道:“即是夫人说出,下官也直言相告了。不错,下官条件之一便是保韦纥齐齐格与韦纥族中圣童小宝的安全。不过下官也要保了自己的安全,如是可敦得势,请上表我皇陛下解释下官为何出现在了突厥,再则便是,请可敦答应rì后不得为难他们。如是答应,下官也依了夫人便是。”

    “好,李县男是痛快之人,本可敦准了!我儿,你说说!”婆匐见李扬又往苾伽骨咄禄身上瞧了瞧,知是李扬不放心。

    苾伽骨咄禄却是有些迟疑,脸sè不大自在的低头在那里想着事情。

    “苾伽骨咄禄!你听到阿娜与你说话了吗?”婆匐转眼瞧着儿子,心中有些怒意,沉声喝道。

    “阿娜,儿听到了。好吧,李县男,本特勤答应你了。”苾伽骨咄禄不大情愿的拱手言道。

    李扬对他的脸sè倒不是在意,知道这事有婆匐做主便可,方才不过是又保了一险而已,听后笑着拱手道:“请可敦说说本官需做些什么,本官照做就是了。”

    婆匐呵呵笑道:“不忙,到时李县男便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只是让李县男说上几句话而已,一不违了本意,二不违了大唐朝堂之意,三不违了天意。李县男大可放心好。”

    见其说出了这话,李扬先是发了愣又是想了想笑起,点头说道:“夫人如此说,下官便是放心了。下官应承了。”

    “好,李县男既是想来凑了饭菜,那哀家便请了这一席。来人,上酒肉。”可敦见事已定下,便唤了人将酒肉摆上,举了一杯酒道,“哀家自夫汗去后便是禁了此道,但如今李县男答应助我,那我定陪之。请,请饮了此杯,往后我们便同舟共济,共话一事了。”

    “请,敬可敦!”李扬回敬,与二人饮下。

    用过饭菜,洗漱过后,三人又是说了次细节,李扬便是告辞。

    “来人,去叫梅花与兰花过来,随李县男回帐。”婆匐不留却是命人叫了二女出来。

    李扬知道,这是让二女监视了自己,笑而不点破,点头谢了婆匐的好意,领着二女慢慢的散步而去。

    自李扬去后,婆匐便是指着苾伽骨咄禄大骂道:“你这竖子,真是不能扶起的阿斗!为何让你表态,你却推三托四,险些误了大事!”

    “阿娜,儿知错了。”苾伽骨咄禄跪了下来,低头说道,语气之中却无多大的悔意。

    “我儿大了,用不着阿娜了。阿娜还拼个什么命!如此也好,那我们便不动作,让伊然来杀我等好了!”见此婆匐岂能不怒,扬手却是不忍,叹了一声缓缓的伤心说道,“可叹你父汗英雄一世,却是生了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你,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阿娜!”

    “莫要呼我为阿娜!我阿史那家族没有人这等放不开,决断不了的汉子!”婆匐气极。

    苾伽骨咄禄跪行了几步,过来抱住婆匐之腿呼道:“阿娜,不是儿不孝,是儿实是不想答应那李子仁。要知道,儿自小就喜极了韦纥齐齐格,你如何能让儿放手!”

    “什么?你,你再与我说一遍!”

    “儿不想放弃自小心爱的韦纥齐齐格!”

    “啪!”一记耳光将苾伽骨咄禄的话抽了回去,就见婆匐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厉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莫要说反了伊然是因为他要夺了韦纥齐齐格,你莫要说了,为了这韦纥齐齐格竟然连可汗之位也不要了!你说,你说!”

    “阿娜!儿,儿不是!儿只是舍不得放手。”见母亲如此,苾伽骨咄禄只得违心说道,心中却是想着,我是决不会放弃的!</dd>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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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苾伽骨咄禄帐中回来,李扬心情大好,将二女叫过笑道:“二位小娘子,你们也不必害怕什么?可敦已是承认了她的用意,这些自与你们无关,反倒是应谢你们二位,让本官知道了心念之人的情况。”

    二女闻言大惊失sè,齐齐跪倒急声说道:“李县男开恩,李县男开恩!奴婢是身不由已,如是不答应了可敦,那下场便与那些个姐妹一般无二了。看在多rì服侍的份上,请莫要将奴婢赶了回去!”

    兰花更是凄凄惨惨而哭道:“李县男,奴婢只望能与你多处些rì子,奴婢就是死了也心甘!”

    “李县男,有些主意尽是从奴婢这里使出,与兰花妹妹无干。她的心中终是有着县男,对此痴情的人请饶过她,反事由奴婢担着。”梅花搂住兰花,将她抱于怀中,与李扬哀求道,“今早那小娘过来之事,她还让奴婢不与可敦去说,定言要瞒下了的。”

    李扬久在众花之间游历,哪里看不出兰花对自己的情份,只是不yù承了太多的情而绝意放下,对此女的情意只是掩过不去正视了,但对其还是有一丝的好感,再说了这些rì子二女也着实的用心的服侍了自己,知寒知暖,今自己倍感舒适,就若回了家中一般,只凭了这一点便不会对二女狠心起来,便笑道:“你等多虑了,本官真的只是想谢谢二位小娘子,并无他意。”

    二女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但看李扬不似说着假话,便将信将疑的叩了个头谢过。

    “二位小娘子,本官还有些事需你等去办,你等可是愿意?”李扬的身边也是无人,虽知有可能再次将事由这二女之口泄于婆匐处,但依目前来看,还是非用不可。不过还好,如今自己与婆匐、苾伽骨咄禄有了共识,也不敢他等知道什么,于是笑着问道。

    兰花喜上眉梢,娇笑着对梅花言道:“姐姐,你看,李县男可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心中还是想着我等姐妹的。”又朝李扬伏下了身子道,“请李县男吩咐就是了。”

    梅花于心中暗叹一声,知这兰花怕是中情太深,就怕到时被卖了还需陪着李扬笑,便不作声的瞧着别处。

    李扬不想去揣测二女的心意,只是现在急着想寻到韦纥齐齐格,商议一下方才从婆匐那里听到的消息。婆匐不光是告之骨咄叶护离了牙帐之事,而且还告诉了李扬一些别的事,比如现在最为关心的二人之子小宝的所在,这些都是急于想告知佳人的。

    “兰花小娘子,你可否能再次请了韦纥贵主身边之人?”李扬笑着问道。

    兰花满口应下道:“奴婢能行的,奴婢这就去办!李县男稍等。”起身便要去,却被梅花拉着,见其摇头苦笑,不解的问道,“兰花姐,你,你这是何意?”

    梅花目光复杂的看着单纯的且是被情迷失了心窍的兰花,与李扬相拜说道:“有一事未向李县男说明,也就是未及前二个时辰,韦纥贵主处杀了人,如今怕是闲人难以进去,更别说是约了人出来。李县男,可否再等上一等,或是请我家主子去探问这样好些,如是兰花妹妹这一去,就怕是回不来了。”

    “我不怕!只不过去寻人,他们敢奈我何?李县男,奴婢能去的!”兰花眼中只有自己中意的郎君,哪里还顾得下自己。

    李扬听了心中也是情绪复杂,一时想到韦纥齐齐格的危险,一时又是想到这兰花对自己的情意,便挤了笑容说道:“是本官考虑不周,梅花小娘子说的极是。本官与二位小娘子赔不是了。”

    “梅姐姐,你,你为何这样!”兰花怨了梅花多嘴,赌气的说道。

    梅花不去回话,只与李扬相拜:“李县男识明理,奴婢谢李县男了。”又转了口气相问,“要是李县男有些乏意不妨安睡一会,兴许睡起时便能如了愿。”

    李扬好好的看着梅花,见其面sè平静,不想是论假之人,说其有法子能让自己如愿,可为何又阻了兰花去,不免将询问的眼神递了过去。

    梅花款款然起身,将仍是有怨气的兰花推到李扬身边,对其行礼笑道:“还请李县男好生的照料兰花,如是有机会,请带她去看看大唐的长安。”说罢便要离去。

    “慢!且慢!”李扬岂能听不出那话中的决然,起身挡在她的面前,厉声问道,“你可是要舍了自己?”

    梅花不语,只是低头有些黯然神伤的样子。

    “梅姐姐,你?是妹妹不对,是妹妹的错!你就打骂了妹妹吧!”聪明灵利的兰花虽在李扬面前呆傻不堪,但于其它之时是异常jīng明的,马上便知了此中的蹊跷,心中懊悔之极,忙是阻了梅花的路,跪倒抱着她的腿说道。

    梅花眼中一颗眼泪滴下,矮身去扶了兰花说道:“姐姐谁也不怨,你,你多心了。起来,快些起来。”

    兰花哭出了声,往李扬的脸上痴看了一眼,将头埋入梅花的胸前哭起。

    “好了,你等谁也不许去!这次本官要亲自去,这次不光是要去见韦纥贵主,而且还要去见大汗!”李扬心感二女之情份,又觉得自己有些可耻,便出声说道,“你二人在帐中等候,如是今晚本官未回来,便速去可敦那里告之。”

    “李县男,不可!”二女大惊,忙是左右上前拉了李扬的胳膊。

    李扬轻轻的挣脱了,反倒是将二女搂了一下,笑道:“好好的在帐中等我,切记,要将被褥捂的暖和些。哈哈”放开脸上有些羞红的二女,大笑的步出了帐篷。

    “梅姐姐,他无事吧?”兰花的眼中除了李扬便是梅花了,轻咬下唇问着。

    梅花发着呆半响未回话,“哦”了一声,回转了身子朝内帐走去,说道:“你的汉子说了,要将被褥捂暖和了。”

    “梅姐姐乱说了什么羞人的话呀!”兰花倒是捂着脸相跟的跟了进去。不时里面二女嘻嘻的笑作了一团。

    “李县男,请问想要去何处?”出了帐门,便有奴仆上来躬身问话。

    “滚开!混帐的东西!本官行走多时要问了你等!”李扬威而怒道。

    那奴仆忙是低了头后退了二步,但仍是问道:“奴是敢李县男走脱了。这牙帐之中方圆数十里,其间各人群相杂,恐有什么歹人,要是他们不知轻重的撞了李县男,这如是让大汗知道了,非要活活的打死了我等,请李县男体谅。”软软的顶着李扬而道,“再说了服侍李县男是我等的本分,奴也应知道李县男相去何处,好前边探了路。”

    “哦,这么说本官需谢谢你等了?”李扬站定斜视了面前的奴仆

    奴仆闻言,身子低的更下了:“不敢,李县男,这是奴等的本份。”

    “大胆的东西!凭你等下贱之人也想管了本官的事!来人,与我拿了绑上去见了大汗,本官倒是想问问,这就是突厥的待客之道吗?多会客人之事需要禀了下人才能办事!”李扬怒道,见周围之人相互看着不动,更是怒极,指着这些奴仆狂笑道,“好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等竟敢轻视大唐的贵客,这,这岂不是造反!好,你们是问本官去往哪里,那本官告诉你等,本官要回大唐!要面见圣上,上表奏明言新任的伊然可汗约束治下不利,竟会有谋反之人!”说罢目眶眦裂的瞪着奴仆大声喝道,“让开!”

    这下众奴仆齐刷刷的跪于一圈,嗑头哀求道:“李县男饶命!李县男饶命!”却是巧妙的将李扬阻了。

    “你们作什么?怎能如此相待大唐的李县男,还不快些退下!”一人高声喝道,至李扬近前拱手道,“李县男何必与这些下贱的东西动怒呢?默啜给李县男赔礼了。”

    李扬瞧着出现恰到好处的默啜,心是暗道,要的就是你这个正主。便拱手回道:“哦,默啜,不是本官不与默啜脸面。这些奴仆目无尊卑,无视大唐的天威,实是该死!难道说默啜想与他们开脱不成?”

    默啜脸sè急变,气的奔于一人之前,抬腿便踢骂道:“真是狗眼看人的东西!让你等好生的服侍着贵客,你等却是这般的相等,真是该死!来人,绑人,各抽五十鞭子!”而又气呼呼的转回了身子,于李扬躬身施礼道,“李县男,说的有理,此等下贱的狗东西实是可恶,竟敢欺客,这还了得,怕是这胆子大了,再就要欺到主子的头上了。李县男,请不必生气,本啜定会与你出气!”转头朝了那边已是绑好的人狠狠说道,“打,给我狠狠的打,多时打的能认清了什么是尊卑有别,什么是大唐的威严再说!”

    李扬看着眼前这虚假的一暮,只是冷笑了几声道:“默啜言重了,但如是依了本官来讲,这打上几鞭子有时是会让人记恨的,如是本官哪rì行走不察,被怀恨之人背后袭之,那可大大的不妙了!”

    默啜脸sè一变,半响笑了出来,朝李扬点了点头,转而朝那边淡淡的说道:“废了他们的手脚扔于野外,看看是否还会记恨了!”</dd>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特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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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路之上与默啜说着几句暗含了报怨的话,在其装傻未听出明白的表情中来至了可汗牙帐。烦了牙将通禀,李扬道:“默啜,本官与你可谓老友,有一言想闻于你耳之中。”

    默啜避过李扬的直视,瞧着牙帐处笑道:“大汗要唤了你我,请李县男有事尽与大汗说吧。”

    李扬黯然知是这默啜似要与伊然走于一起了,便拱手朝他笑笑再也不言语,直至那牙将出来躬身相请。

    进了牙帐,默啜告了个罪先行退下,独留了李扬在场。

    李扬环了大帐之内,与各位停了手中肉食的各特勤以及各部头人,还有众达干、俟斤、吐屯等官员对视了一眼,从其眼中看出不满、忿恨、同情、怜悯还有狂热以及嗜血等意,也不着意的与四周拱了拱手,然后朝正中皮褥之上端坐于小几之后的伊然可汗躬身道:“大汗,下官大唐清徐县开国男李扬有礼了。”

    将一把银柄小刀在手中玩耍的伊然可汗静静的看着李扬,忽是大笑道:“是李县男呀,来人,快请坐。”

    有奴仆将李扬引到头排左首头一席之地,安排坐下,奉上酒肉与刀具,又端来茶品点心后,李扬朝伊然拱手谢道:“谢大汗。下官此次来是想应了心愿,想去吊唁毗伽大汗之灵,不知大汗应否?”

    伊然可汗哦了一声,笑道:“不忙,先吃酒,来来来,本汗敬李县男一碗。请。”

    “本来应是前二rì便陪李县男去的,可是这北边出了乱子,有些忙乱未及所以便落下来,如今政事未净,李县男还需等上几rì。好了,先不说了这些,本汗也依了吾皇的脾气,习练了几个歌舞之伎,今rì李县男来了,那便让出来献丑。我等皆是粗鲁之人,也赏不了这雅兴,这点评之事就交于李县男了。来人,上歌舞!”说罢拍手唤人。

    等一队姿sè稍好的舞娘上来随声乐而舞动时,对面之席上一头插八羽之贵族遥敬李扬道:“李县男,本特勤一向仰慕唐人之习xìng,对这文雅之事也颇是赏心,只是苦于无良师益友之帮衬,这腹中之学当是登不得大雅之堂。李县男,看看这歌舞是否还能入了眼?”

    李扬笑道:“听其声当是吾皇陛下初为太子时所作的rì出苑游瞩:‘三阳丽景早芳辰,四序佳园物候新。梅花百树障去路,垂柳千条暗回津。鸟飞直为惊风叶,鱼没都由怯岸人。惟愿圣主南山寿,何愁不赏万年。’看其舞有回纥之艳丽,有河中诸国之快旋,还有我朝之大雅,当是几段之惊艳却能使其合之,这必要求舞娘之高超技艺还且此舞编排甚是不易,想必是下了一番心血的。敢问特勤取为何名,又意yù为谁?”

    那特勤点头赞道:“李县男果真为我朝之人才,寥寥数目便可看清了这舞中之妙处,真是大家!不错,此歌舞俱是本特勤所训,取为游。”

    “倒也贴切,请,本官敬特勤。”

    一曲舞罢,各伎退去,不时又换了大红的衣裙鱼贯而入,各寻了贵客跪坐于侧,酥手捧壶,姿态优雅的斟酒相敬。一时之间各位人物皆是欢颜,齐齐举碗谢了伊然可汗的好意。

    “呵呵,如是看上了,各位无需客气,只管领回帐中便去了。”伊然可汗将须上的酒渍用手抹手,大笑说道,自己也将身边之女搂于怀中玩弄。

    各人自是高兴,纷纷嘻笑着与女子玩了起来。

    李扬的身边自也不能免俗,一位白肤碧眼之番女怯生生的偷眼瞧着李扬,又看了周围的动静,不禁往李扬身上靠了靠,将大半个温软的身子倚于其身上,一只小手自下而上抚了他的前胸。

    李扬不去管这些,只是闻着伊人身上的香味,举了碗与对面那正看了自己的特勤示意相饮。那特勤哈哈大笑,一手将佳人搂着,一手执碗回敬饮下。

    眼瞧着众人兴致高涨,有些收拢不住自己的内心想法,有些xìng急之人早已上下其手动作起来,伊然大汗大笑着将手一挥道:“滚吧,带着她们快活去!”

    众人乱哄哄的嘻笑着谢了恩,纷纷带着已是尖叫出声的小娘子急不可待的窜了出去。

    见众人满意之极的散去,伊然可汗瞧着无动于衷的李扬奇道:“李县男,为何不如同他们一起回去快活,要知道这几位娘子可都是黄花之身,帐暖意正好补了身子。”

    “下官至此不是为快活而来,只为怀了悲痛之意吊唁毗伽先汗而来,不管是佳人在怀还是好食美酒,都实难了却下官的一片悲伤心意!大汗之好意下官心领了,但这,还是送于他人的为好。”李扬轻轻的把那只有些不规矩的玉手推开,正sè而道。

    “哦,可是此女不合心意,那你看本汗身边的这二位如何,不妨领去。”伊然可汗笑着说道。

    李扬猛然起身,朝南拱手道:“大汗!下官自二十年来牙帐,与先汗一见如故,直至了今rì仍是仰慕其绝世的风采。如今虽是仙去,但仍是下官钦佩之人,大汗,请莫要试了下官悲痛之心意。”

    “李县男,言重了。大汗是知道你的心意的,来,请坐下慢慢说,莫要激动了。”同样未走的那位特勤忙是说道。

    伊然可汗好好的瞧着李扬,忽是笑起道:“难得李县男有此心意,本汗知道了。请坐下,改rì本汗一定陪你去吊唁。这样,你看可好,再有三rì便是本汗挑选的迎娶新可敦的吉rì,过了吉rì后,我等便去。”

    李扬心中一紧,亲耳从伊然可汗口中得知如此之事,更是有些难过与愤怒,但也知不是表露自己心意之时,仍是挤了喜意而道:“哦,原来如此,那下官恭喜可汗了,只是不知这幸运的女子是哪一部的?”

    “韦纥部,韦纥齐齐格!”伊然可汗说罢仔细的看着李扬的表情,见其面露恍然,又似沉思倒是搞不清这李扬到底在想了什么。

    李扬却是轻轻的点头道:“韦纥贵女倒是合适之极,下官蒙她相送至了牙帐,虽是未说过几句话,但对她的品xìng与容貌是惊艳而语,也不是下官夸口,自下官所见之小娘多数,能与韦纥贵女相提并论的恐是无几?”随又与伊然拱手道:“大汗,真是好眼力,下官恭喜大汗寻了位好可敦。如是不嫌下官才疏学浅,能否于天婚之上,下官添个傧相如何?”

    伊然可汗笑道:“可就怕委屈了李县男。来,弟弟,代兄长敬李县男一碗。”

    原来那特勤之人竟是伊然可汗之弟,这也难怪,在席上能随意的说话,不由的李扬又深看了一眼此人,笑道:“原来是亲特勤,本官真是有眼无珠未能识得。请特勤恕罪。”

    特勤忙是举了碗相敬直言不敢。

    待饮下后,李扬道:“这韦纥可敦与下官有恩,前先时又让其侍女来问下官过的可好,这实是让下官感动。下官请去当面谢过,请大汗应允,如有不便可请大汗引着下官前去。”

    伊然可汗定定的看着李扬,又用余光见其弟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便是说道:“李县男说的什么话了,想去便去,不需问了本汗。”又道,“李县男有所不知,这大漠之女子脾气都是有些暴燥,要是得罪了李县男,还请看与本汗之薄面上,与以海涵。”说的却是早的耳闻的韦纥齐齐格与李扬有过结之事。

    “谢大汗,以前之事都是下官有所得罪,此次来时已是当面请了罪,韦纥贵女大度,不但不与追究还对下官照顾有加,这实是让人对韦纥可敦的人品表以赞扬。时间已是不早,下官便告辞了。”李扬拱手说道,不敢再待的长久,只怕让这二人看出破绽来。

    伊然可汗随意拱手道:“请随。”又朝外唤了人,“来人,领了贵客去往韦纥贵主帐子去。”

    牙将进来领命,将李扬引下。伊然可汗对特勤说道:“弟弟,你看这李扬此人如何?”

    “大汗,此人儒雅,说话表情自然应是无鬼之人,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好似心中藏了心事,这就奇了,来了此处,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伊然可汗冷笑道:“弟弟应是看走了眼,此人实属激ān诈,你所看到的不过是表像,如不是二十年他来过此处,只怕是连我都会被他所蒙蔽。想当年在不知不觉中已是挑起了父汗与梅录啜之间的矛盾,又是几语之间将我等兄弟聚成一起,这才有了今rì的局面,说不得,本汗登大位,还需谢过了他。”

    “哦,那岂不是非常危险,可大汗为何又?”特勤不解的问道。

    伊然可汗笑道:“他如今只身一人前来,谅其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有什么招式就尽量的使用来,不过徒添一笑料而已,小小虫子不足为惧。弟弟,反而你那边的事,可要与我盯紧了,如今你兄骨咄出征都播,这牙帐之内就靠你来坐镇了,要了出了什么乱子,那可不是小事。”

    特勤文雅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狠声道:“是,大汗!那个小子与婆匐无兵无权,就连xìng命都在我等手中攥着,还能将身子翻了不成!”</dd>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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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随了牙将按着自己早已想过的地方往韦纥齐齐格的帐子走去,边留意附近的巡逻兵士边随意的问道:“此处为何地,怎么如此的森严?”

    牙将侧身行礼而回道:“回李县男的话,此处原为诸特勤之所在,大汗继位后便是将众特勤迁往别处,如今这边倒是空下了,除了一些先汗生前的侧妃后,就再无他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哦”李扬暗道,这便是安置昔日黄花之所在,与敕命入道的先皇遗妃所居之三清殿、大角观一般,是为先汗守寝的。便是笑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为何又将韦纥贵女安置在此处呢,这与礼数不合,毕竟是要成为可敦之人。大汗真是糊涂。”

    牙将却不敢说什么,脸色有异口气生硬的侧身相让道:“李县男这边请。”

    至一顶洁白的大帐前,牙将与迎上来的侍卫交待:“大汗有命,大唐清徐县开国男准许面见韦纥贵主,你等好生的相迎。”

    侍卫忙与李扬见礼道:“清徐县男,请。小的早已接了汗令,在此恭候了。韦纥贵主已是知晓,也吩咐了下来,请县男不必拘礼,直接进帐即可。”

    李扬点头,先前一步至了帐门,躬身唤道:“李扬求见韦纥贵女。”

    帐帘一挑,唐女于里面施礼迎道:“奴婢恭迎李县男,韦纥主子正在里面等候了。”

    “谢小娘子。”李扬回礼,迈了进来。

    后面侍卫相随却被唐女挡下道:“主子吩咐,请各位稍事等候。自来了这里便由奴婢接待,就不劳各位大驾了。”随后将帘放下,与里相隔,阻断了众侍卫的视线。

    李扬见帘已是放下,这心中却是急却起来,回头看了唐女,唐女轻轻的点头,便直接奔了里帐,边小声唤道:“韦纥齐齐格,是我,李扬。”

    里面久未发声,却是叹道:“你来作什么?是来看奴家的笑话么?”

    听佳人的轻叹之中有着无尽的哀怨,李扬不由的止了冲动的脚步,苦笑一声摇头道:“看来是我来的晚了,有什么便说出来吧,我受着了。”

    “你还好么?”韦纥齐齐格却是话锋转至了李扬身上,一声关切将李扬心中的愁苦去了不少,让他的心中是为一暖,不禁脱口而道,“你呢?”

    里面不语,李扬的心却是揪起,也不顾及什么,猛的急行几步,将帘挑起闪了进去。

    见韦纥齐齐格消瘦而呆痴跪坐于一侧,本是红润之极的唇边如今却是有几分的惨白,李扬的心难过起来,慢慢的至了近前,迎上了一双好生憔悴的双眸,有些不忍的将头别在一边,叹气道:“你,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不为别人,也要想着小宝。”

    “你呢?”韦纥齐齐格的眼中有了一层雾气,痴痴的看着李扬的眼睛问道。

    李扬不敢直视这热切的目光,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时刻无不在想着你。”

    “你!好狠的心!”随着压抑的哭声,李扬的怀里扑入了佳人,倒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但还是慢慢的搂紧了,一手轻轻的拍打了韦纥齐齐格的后背,温柔的说道,“好了,是我来的晚了,想哭就哭出来,莫要憋在心里。”

    “阿郎!”却是喊出了许久藏于心中的称呼,韦纥齐齐格彻底的将自己心扉放开,伏于自己郎君温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李扬心感这佳人的真挚之情,不免心中幽伤起来,将她搂于怀中搂好抱紧,默默不语。

    许久,李扬见其哭声嘶哑,生怕有了闪失,忙是轻拍了后背说道:“齐齐格,你莫要哭了。”

    怀中之人闻所未闻,仍是哭着。

    李扬无奈,换了称呼说道:“娘子,请止悲声,我的话讲。”

    果然韦纥齐格齐哭声渐小,抽泣着低骂嗔道:“你终是唤妾身了。”却也注意听着。

    “我儿小宝的下落已是明了,因整日不与那人好眼色,如今被仁寿郡主帮带着。”李扬见有效果,于心底叹了一声,便将从婆匐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韦纥齐齐格立刻急声道:“那我这便去寻了妹妹,将小宝要回。”却是将眼泪擦去,倚着李扬之怀仰头相看。

    “不急,在她处有人照应着较为安全。我此道前来却是为了你。”李扬见韦纥齐齐格要急着起身的样子,忙是搂住了她,轻声说道,“此时之重要却是你,你莫要动,听我慢慢说来。”接着,便将已是定好的细节与其说了,又道,“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一切俱有我安排。”

    韦纥齐齐格听后,想了想却道:“阿郎,妾身不相信那女人,她的名声可是以jiān诈为闻名。”

    “那依了娘子之言,又当如何?”李扬也不yù将自己置于危地,于是便是问道,起码自己是局中之人,而韦纥齐齐格涉局不深,应有自己的考虑。”

    “与之协作自是眼下唯一之法,但凡事自己都要有个主意。阿郎虽是能决断,担不免有些偏执。妾身倒有一法,不妨试试。”韦纥齐齐格眼中闪着智慧之色,亮晶晶的目光看着李扬而道。

    李扬笑笑说道:“说来听听。”

    “阿郎,她不是说凡事有她们做主,只让我等静坐以盼,直到事毕便请阿郎出面做事么?”韦纥齐齐格说道。

    李扬点头道:“大抵就是这般。”

    却见韦纥齐齐格冷笑道:“不论说的如何华丽,不过是她等让我当了棋子,由其摆布罢了。虽是瞧不动其的布局如何,但细想过不光是弑君夺位而已。怕只怕动时要寻了替罪羊,安于阿郎的头上。如是那样,这便不是合作,只不过是利用罢了,而且是将阿郎利用到死!这般毒辣之策也只有她那样的人可以想的出来。”

    “这,这不大可能吧。怎能如此呢?”李扬听后有如被冷水从头倒下,一时竟是越想越是后怕。

    韦纥齐齐格偷笑,一手抚上李扬之脸庞,痴痴而道:“阿郎,你是不懂女子的心,当年若是妾身心中无情的话,你早已坟上之草有数尺之高了。”

    “呵呵。”李扬干笑,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打将起来真是狠心,便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无他,女子之心细腻却也逃不过妾身之眼。阿郎,这事你便不需担心了,妾身心中自有了盘算。不过,阿郎需为妾身办一件事情。”韦纥齐齐格笑道。

    李扬正色道:“娘子请讲。”

    “今日不许你走开,这便是妾身要你做的。”见李扬囧然,韦纥齐齐格笑若一只小狐狸伏于李扬之怀中,咯咯的笑起道,“妾身与你玩笑呢,阿郎出了妾身之门,可否与左察克他们会个面,就道妾身现在的所在之处,其它之事阿郎便莫要管了,只管依了那妇人静候即可。”

    李扬想了想,自与这佳人相遇,自己便被她吃死便能知道这韦纥齐齐格是当世的巾帼翘楚,自己是大叹不如,便将心放下,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出去便办,想必他们还不至于难于我到此。”

    “嗯,不管怎样,你现在还是大唐而来的贵客,有些事他们不敢乱来的。”韦纥齐齐格也知此事难为不住李扬才让他去办,这样只不过是让他不至于太过闷了,只当自己是个无用之人而已。其实早于一日,左察克早已与自己暗通了消息。

    李扬不知这些,只道能为她和自己做些事情,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谁敢阻之,莫要忘了我也是杀过人的。”说的倒也有些严厉,只不过在韦纥齐齐格眼里倒是有一些气概,但却是被常是杀人的她直接忽视。

    “阿郎好是威风,韦纥齐齐格的汉子就是如此。”韦纥齐齐格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自是懂得如何取舍。

    二人说了些话,便是不舍的分手。

    李扬出了帐外,就瞧了那些个侍卫有些着火,便喝道:“你等还在些作甚,难道本官不认得回去的路么!混帐东西!”说罢丢下面面相觑不明就里的侍卫甩袖而去。

    隔着帐帘相望的韦纥齐齐格瞧见了,掩了小口吃吃的笑起,嗔怪而道:“还当不得夸了。阿郎,真是的。”又回头骂着偷笑的唐女道,“不许放肆,再若笑一声,我便让你好看!”说罢,掩口直奔了里间。

    牙将急跟了上来,拱手问道:“李县男,敢问要回帐中么?”

    “多事!回去禀了大汗,就道本官回去了,随便应了韦纥贵女之请,去看望其旧部。”看牙将迟疑,有些怒意道,“怎么?本官去不得吗?”

    牙将忙躬身回道:“不敢,小的只不过是担心县男的安危,安置韦纥贵主旧属之地为蛮族之聚集地,生性粗暴,怕冲撞了县男,大汗可是要拿了小的问罪。请县男三思。”

    “莫要说了,你点几人随着本官便是了,本官料想他等还敢造反不成!”李扬心中仍是被韦纥齐齐齐格说的火热,就是前方明有危险那又如何?

    “这,好吧,请,这边来。”牙将想罢,回身唤了数名侍卫相跟于身后,紧紧的跟随着李扬而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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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数处低矮杂乱的帐篷,来至一片被木栅栏围起的帐子,未到近前便是闻到一股难以让人接受的牛羊膻气,李扬皱了眉头瞧着倚在木门框而坐翻着身上的皮袄捕虱子的牧民,回头看了看跟随而来的牙将。请使用访问本站。

    牙将轻咳一声,立即从身后跃出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劈头用脚踢了过去,同时骂道:“不开眼的东西,还不快些过来叩拜!”

    牧民受痛着了慌,也不顾仍是光着膀子忙是爬过叩头道:“是各位郎君来了,小的给各位嗑头了。”又抬起了头脸上显出讨好之色道,“里面看管之囚这几日老实的很,要不要提出几人来让几位郎君耍耍开心?”

    “你倒是有心。这些日子有何新鲜的货色,莫要拿些年老色衰的来糊弄了我等。”侍卫像必常来,一张口便是讨要。

    那人陪笑往侧而爬了爬道:“有到是有几名姿色不一般的小娘子,只不过她们俱是破败各部的女眷,大汗下了令不让动,又加之各贵主又是命人来瞧过,将些上佳的挑了去,就是剩下的这些也都是有了归宿。就连那些壮实的奴隶都被分了下去,只等各部来领人了。要不要就照上次各位来时所玩耍的货色小的挑出几名来,反正都是寻个乐子,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屁话,你这个狗头,也不瞧瞧今日是谁来了。这是大唐来的贵客,岂能随意。快去,挑几个过来开心过后还有要事寻你。”牙将出声说道,将那人遣走,笑与李扬道,“李县男,先不忙寻人,即是来了便要开心一番,在下安排了几个小小的乐子请博李县男一笑,往日但凡所有的贵客皆是有此雅兴,不妨看看以消遣。”

    李扬点头道:“就依了你,不过还需将韦纥贵女的旧部一并召来,本官只是见上一见,也不与你等为难。”

    “谢李县男体谅。”牙将唤过一侍卫道,“快去,追上那厮一并将李县男的事办了。”

    侍卫领命手按了刀柄朝里疾走边唤道:“图可乞,慢走,还有事一并交待。”

    “李县男,请这边来,这边好些。”牙将侧身拱手相引,指了一顶帐子说道。

    李扬实是闻不惯这重重的膻气,也瞧了众人脸上俱是向往与欣喜,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当先朝帐子走出。

    将帐帘左右撩起,也不知牙将从哪里寻了一尊香炉,也无什么香料,只是往里扔了几块烘干的牛粪点燃了,熏了熏帐里,将那股膻气用牛粪特有的青草味道冲去,等炉里无青烟了,方才对门口的李扬侧身请道:“请李县男里面来,外头实在是脏乱的很,这里常常有人来,所以还是干净些。”

    李扬看了一眼帐子,入深二丈有余,里面倒是干净,黄绿色的嫩草长的寸高,似是经常遭踩踏虽是未有外面长的高些,但却是异常的茂盛稠密。进来时脚踩踏了上去有一种异样的舒服感,走至牙将从墙上取下挂着的粗毛制成的毡子前,跪坐于上朝众人说道:“各位可寻了地方坐下。”

    众侍卫谢过分了二列盘膝而坐,纷纷互相低声的说着话,李扬隐隐听见有不知此回可否能尽了性,又有叹息未能寻几位小娘的感叹,正在这时,图可乞笑呵呵的进来朝李扬等人躬身施礼道:“让各位官长等的长久了,小的即是挑人又要寻人,还准备了些粗茶劣酒,看在小的如此着紧的份上,请各位莫要怪罪了。”

    侍卫笑骂道:“哪里来的如此废话,快些呈上。你这狗头倒是会挑了人,见是贵客便是又是酒又是好招待的,我等哪次来了不与你些好处,也未见你如此的殷勤。好了,莫要卖嘴,此次将李县男服侍的舒服了,我等必禀了大汗,到时自有你的好处。”

    “哎呀,那小的可多谢了。来人,快些上酒肉。”图可乞侧身挥手让身后的人进来。

    这些人俱是女子,看年岁也都不少于二十五,只因过的愁苦,此时虽是洗净了脸却各个皆有菜色,品貌之上大都能顺的了眼,低眉顺眼的进来,手中捧了粗制的方型木盘齐齐朝各自早已定下的人走去。

    自然来至李扬面前的是当中最为顺眼的女子,高鼻褐发,一又深深的碧眼如受了惊吓般的低低瞧着自己的裙下,跪坐于面前,伸出一双还算白净的手将酒肉奉出,随即往边上移了移,便陪在了李扬的身边。

    李扬皱眉,只因此女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如馊味一般,不免瞧了她一眼。她却是害了怕将身子缩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着抖。

    这让图可乞瞧见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忙是走了几步,跪于近前说道:“李县男,不是小的不尽力,实是这里面的小娘太过差劲,这娜娜尔便是最好的,不信你可问问,如果小的有半句谎言,便让长生天将小的召了去。”

    “哈哈,李县男,这厮倒说的不假,不瞒李县男,这娜娜尔不光是这里面最好的女子,而且还是他的私禁之人,看来这狗头是豁了大本钱,就连小的来了数次,也未是让娜娜尔陪过一次。哎?图可乞,你倒说说,娜娜尔让谁弄过?”

    图可乞脸上发了光,得意而道:“呵呵,真是惭愧死了人,除了各位特勤以外,也就是苏叶护”

    “住嘴!是苏达干!”牙将冷喝道。

    “是是是,小的该死!是苏达干,还有骨咄叶护了,原来是看不上的,只因骨咄叶护看出娜娜尔是一个什么什么的穴,说对养生之道大有好处,便是也弄了一回,其它之人吗,不是我夸口,谁都休想将我的娜娜尔平白的要了去。”图可乞用眼暗暗的飘了一下牙将,将胸挺的高高的。

    牙将大笑,将左手举手,伸直了手指,翻了又翻喝道:“出二十只羊,陪我三晚!”

    图可乞摇头拱手道:“说笑了,小的有时也做不了主,这事得需问过娜娜尔才是。”便与娜娜尔打了脸色道,“你这个蠢物,问你话呢?”

    娜娜尔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扬又瞧了瞧图可乞与牙将,终是未说话,可是将头低下。

    “哈哈,好性子,我喜欢。图可乞,二十五只!”

    图可乞脸上露了笑容道:“成交!”

    娜娜尔似是认命,只是头低的更低,看的出心里有些激荡,身子轻轻的抖动着。

    “好了,好了。接下来便是开心的时刻了。来人,先将李县男所要之人提上来。”图可乞心中对方才的价钱十分满意,但还是知道该干了什么,便回过头朝外唤道。

    不时,被人推掇着进来一人,却是左察克,进了帐中眯眼瞧了瞧众人,看见当中的李扬,眼中一亮,正值被人推了一把,便回头怒视道:“你干甚,小心拧下你的狗头!呸!爷又不是你等管的人,不过是我家主子有事未归而已。你等倒是想让爷等低头,妄想!等韦纥贵主出来,定回来讨教!”

    那身后之人缩了回去远远的避开,左察克笑了声也不管旁人,径直走到离了最近的侍卫边上,伸手拿了块肉便是吃起,骂道:“真是将爷饿死了,图可乞,你私自虐待我等可是大罪,正值你等在此也作个人证,大汗将我等置于此处,可曾说过是囚徒?如果不是今日我便打废了你!”

    “左察克,你休得胡说,大汗自有大汗的安排,你这般样子想做什么,还不快快过来与大唐来的李县男见礼,他可是专程过来代韦纥贵主来见你的。”牙将见左察克有些放肆,心中不悦,你一个落魄之徒,竟是如此的不羁,这般样子直当我等是摆设吗,于是出口喝道,这也同时将那侍卫即将抽刀的意头压了回去。

    “哦,见过李县男。”左察克将肉块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将手在身上的袍子上抹了,于李扬这边随意的拱了拱手道,“原来是你哟,我当是哪个李县男了,喂,我家主子让你捎了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听听。”

    李扬心中有些不满,却是看到那左察克眼中的认真之色与其现在的形态大不相符,又瞧见他的嘴轻轻的朝牙将处努了努,便是心中一动,缓声说道:“你这狗头,如此的态度着实的让人可恶,本官为何要与你相说,还不快些滚到一边去!”

    “嘿嘿,李县男莫急,在下哪有轻视李县男的态度,只因这几日肚中的油水不济,这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还望李县男谅解。李县男,你看这样,不如等在下吃饱有了力气再说也不迟。”左察克眼睛直盯了面前的酒肉,口水耷拉的说道,“正值了图可乞这狗头难得请人,在下也想借光开心一下。”又与牙将拱手笑道,“你等来此不过是一开心而已,就让了我一次,等我回了部落后好好的回敬了你等如何?”

    “好吧”李扬点头,复与图可乞道,“麻烦了。”

    牙将本就与左察克相识,于脸面之上也不想与他为难,今日只不过是有李扬在此便不得装了凶恶之色,见李扬应下,也就顺着坡下走,与他拱手道:“那便依李县男了。”又与图可乞喝道,“还不快去准备了。”

    等左察克安置坐下,图可乞便是陪笑道:“这就是了,还请李县男接下来开心便好。”说罢拍手朝外唤道,“让他们进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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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进来之人却是俱**着膀子,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毛皮的男丁,头发披起,黑污的脸上满是桀骜之色。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看其年纪应为四十上下,进的帐间朝诸位躬身施礼道:“各位头人贵客,今日来此便是图个乐子。管事已是交待了,所以小的不敢怠慢,从营里挑了些各位能看的上眼的玩物出来以供玩乐。小的进来一是与各位讨个吉利,二是请借各位手中之刀,请各位头人贵客赏脸。”

    “好,依你。”牙将将手中的割肉小刀扔了过去,与李扬拱手道,“还请李县男入了这乡俗。”

    不等李扬说话,那边的左察克兴奋的大声说道:“李县男就免了,他点定之人由我来代。”说罢起身,将头发拧了拧与头顶之上盘好,二步站定于当场。

    牙将皱了眉说道:“左察克,你又要犯了浑。你这下了场,旁人还不得落了陪衬,皆是失利。这倒罢了,每每要是如此,那我等可是要赔的寻不回自己的帐子了。”

    左察克不理他,于李扬笑道:“县男,身上可有什么当值之物?”

    李扬听的明白,大抵是要堵上一把,便摸索了身上,与怀中摸索,一是众妻妾所送随身携带的青丝香囊,这可不能随意弄失了,二为半吊大钱,是平常所用度的,三若几块散碎的金银是备不时之需以便换些用的东西,四便是自己的告身之印了。惦了惦便是将那几块散碎的金银掏了出来放于手掌之上笑道:“这些够么?”

    “够了。”左察克笑笑,从地上捡起李扬听罢扔过的金银,托与手心与左右相瞧了说道,“小块金子三四钱,几块碎银一两有余,诸位都瞧了真切,赢了拿了回去可与左右换物,也可用自家的婆子打些首饰。你们看可否?”

    牙将与众侍卫看了点头,纷纷将自己的所压之物掏出,有烟有盐还有刀具,更甚者拿出的却是一截干枯的手指,还指了其笑道:“这是汗罕那蠢物的东西,输了无财便拿此抵债,他可是扬言要用五只羊来换的。”

    “好极,就抵你五只羊了。”众人皆知了此事,倒应下了。

    那进来之人见众人皆是同意,便躬身告了声罪退了下去。

    不时,有脚步响起,李扬正对了帐门瞧了真切,有二队之男丁依次被人推着进来,皆是蓬头散发,手脚被绳相捆。进了帐中,那人随时又与众人拱手道:“请各位头人相挑。”

    众人起身至二队之人面前,如同挑了牲口一般,拍拍摸摸,翻了眼皮。牙将当先挑了一名出来说道:“这就是了。”那人却是有些喜悦,诺诺直朝牙将跪下叩头不已。牙将哈哈大笑,抽了腰刀出来,在那人的膀上割了一刀,说道:“好好的拼了,胜过后,你也是知了规矩,便是我的奴隶,再则所赢之物也有你的一层,再拿了这次财物去赎回一家的老小也是有余。要是输了,那便是死路一条!”

    那人吱吱唔唔的叩头说着话,却是李扬未听过的语言。旁边的娜娜尔这时轻声的说道:“这是北漠的黠戛斯人,以赤发皙面为著,贵客自是未见过。这黠戛斯人说感谢头人,说一定不让头人失望。”

    李扬点头,转面朝她笑笑,她却又是低下了头去。

    正这当口,众人已是满意的挑好了自己的人,纷纷如牙将一般用刀在身体之上做了记号。还剩了几人未被挑去,皆是面色愁苦,爬于地上不住的哀求着,其中有一突厥之众更是哭起道:“各族人请帮衬一把。”

    李扬不解又是看了娜娜尔,娜娜尔脸上带出一丝的不屑之色道:“此狗东西名为阿罕,本是与图可乞一部之众,但生性好堵又不善经营,将阿爷留下的几百只牛羊不是输去便是疏于管理被狼咬死,家中原来奴隶二人却是被走逃了一人,另一人又被他气愤之下打死,帐中的婆子见活不下去,便应了外族让抢了去做了别人的婆子,儿子有二,其一幼小无了羊奶被饿死,其大郎则被他卖于别家成奴,原有一女未及十一便被出聘,天婚之夜新夫合力甚大,崩了血而死,如今只剩了他一人无奈之下去偷盗他产,被抓便是关于此处。”

    “哦”李扬听罢,瞧了正被二人抓了头发往外拖的阿罕,心中有了一丝的计较。

    挑好的人站了一个圈,李扬又不是不明白这究竟是做什么,不由的仍看向了娜娜尔,娜娜尔未等李扬相询便瞧了一眼已是目不转睛的瞧着场中的图可乞,便小声的说道:“贵客稍等,一会他们这些人便是要争斗起来,直至剩一人,那么这人便是胜利者,将成为挑选他之人的奴隶,而且依了规矩也能相应的得些赢了的财物,这对不光能自己逃了出去而且还能赎回自己的家人的囚徒来说可算一件天大的美事。”

    李扬点头,心道不论内番还是外番,皆是蛮族,这倒不难理解。只不过太过惨忍了一些,心中仍是坚定了要一扫大漠之弊习的想法。

    “喝!”一声大吼将李扬从沉思之中惊醒,就见了其中一人猛的执刀往身边之人心窝之处扎去。

    乱了,经此一举,那些人大乱纷纷寻了看中之人扑去。

    左察克倒是个例外,也许是身材魁梧或许身上有股作为上位者的气概,竟是如一人敢上来挑恤。左察克大怒,认为这是对自己的鄙视与污辱,默不作声的反手探过一人,朝他嘿嘿一笑,另手之刀便是从后心扎了进去。

    那人脸露惊恐,不管事后能否得胜,但对生的企望却是生生的占据了现在的头脑,有些变了调的尖叫一声,忙是想逃了去,手中之刀也是朝着左察克刺来。

    左察克对扎来之刀看也不看,也不知如何使力,那人又是惨叫一声,本是握刀之手却是反护了一膀,细看那一个膀子竟是有些别样的扭曲着。

    “真是不经看!”左察克一手变拳,重重的又砸在那只膀子上,那人又是吃痛惨叫,却是未瞧到左察克的刀已是从左肋之下狠狠的扎入。

    兴是感到了全身的力气流去,也许是感到更深入的疼痛,那人的嘴角抽搐不止,立刻跪倒在地,双手去捂了肋下喷shè而出的鲜血,头上却又挨了左察克的一脚,便横倒于地,发出凄厉的惨叫,乱滚起来。

    图可乞满脸的兴奋,拍手大叫:“这个不行了,拉下去将头割下送进来。”

    过来二人将倒地之人拖下,不一会用木盘盛了头颅于在场之人面前一过,然后放于左察克之席前。

    李扬泛了腹中的恶心,心道自己还是不能适应,这时从旁边递过一碗酒后,娜娜尔的声音轻柔的响于耳边道:“贵客,请压惊。只当是看杀狗即是。”

    李扬哼了一声却没有去接,坐直了身子仍是看了当场。

    这时场中已是鲜血淋漓,彼此之间的相博往往是割其一刀便挨一刀,倒是公平的很。除了左察克又杀一人外,其余皆是怒视着寻了各自的破绽,以便给予致死的打击。

    李扬忽是想到为何此处的草长的如此的茂盛,如是别处早已被踩踏的死去,而此处却是因有了鲜血的浇灌而不同于他处。想到此处,便由跪坐改为突厥的盘膝而坐,悄悄的将脚尖往回收了收尽量不去挨着那看似嫩绿的青草。

    每每有人被刺一刀,看着鲜红之血喷出时,众人便是喊叫一番。这时见有些静场也喊的有些索然了,牙将大怒出声吐着李扬听不明白的词骂道。他所挑选之人脸上印红一片,眼睛嗜血般的红起,也不顾了相护,奋起大叫着扑向了对手。

    对手有些惊慌,后退了一步,但已是怯了,再想雄起已是万雄,眼睁睁的看着那滴血的刀尖迎了阳盘之光所下,却是无力去抵抗,直至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前胸传过,看着热腾腾的鲜血自那里喷出,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涌上了脑间,不由的张口惨叫一声,便是全身之力气尽数溜走,再也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而倒地,便知自己完了。眼瞧着青青的嫩草,想起自己纵马奔驰在广阔的原野之上,又想到那心爱的女子,还想到已是死去的父母,心底无力叹息了一声,便闭上了睛,直到感到被人抬起,当最后一眼相看时,就瞧见了一把大刀自上而下的朝自己砍来,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自己所挑选的人杀了一人后,牙将大喜,将面前的肉扔了一块过去。那人得了主子的赏,便是勇猛过人,又接连刺倒二人,再寻了第三人时,天生的警觉使他后背发冷,一股难以言语的恐惧窜上了心头,忙是放弃了搜索,反身回护。等转过了身子就瞧着方才那位如虎之人抱了胳脯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

    “左察克!你这该死的,为何要寻上了他!”牙将怒着跳起骂道。

    左察克嘿嘿笑道:“因为他强!”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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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将无语,用仇恨的眼光瞪了一眼左察克愤然的坐下,将一碗酒仰头饮入腹中,一手揽过身边的女子,一双粗暴的大手探入其怀用力的揉搓起来,顿时那女子面露痛苦之色却不敢发出来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左察克瞧了那汉子笑道:“你大抵是能听的懂的。我不需你之命,只需败了即可。”

    “噢——!”汉子仰头高叫,将身子矮下前倾,二眼直直的盯着左察克的手。

    左察克赞许的点头,迈步前行,探手便是一刀挥过。

    汉子将眼眯成一条缝,将身右侧移过一步,手中之刀反递左察克前行之路,如是不收势,必将被割喉。

    将手中之刀回撤相挡,去势不减,左察克抬腿便是一记侧踢,见那汉子将刀下移正刺自己踢出之腿,左察克首次露出一丝的凝重,将腿收回,收住身形,以手中之刀架住汉子之刀,二人相近之时,低声急问:“你是何人!”

    汉子脸色一变用刀将左察克推开,复又矮身执刀变为守势。

    “哈哈,痛快!”左察克大笑,四顾而瞧,皱眉道,“真是碍眼。”左滑步,一拳将身侧之人打出二步,惦步上前在那人惊恐的眼神中,一刀扎入心窝之间。冲势不断又冲向对面那个口瞪口呆之辈。

    黠戛斯汉子见此,也不知是何想法,却做下了与左察克一般的动作,将刀甩出自旁人的脖间刺入,借喷shè之血,疾步上前一脚蹬飞赤红着前扑的另一人,自死去之人的项间将刀取回,反手刺向偷袭之人。

    牙将这些拍手大笑道:“左察克你这个狗头,原来打的竟是如此的主意,好,好,好!都杀了,杀了干净,你也不是奴隶,自不会与我抢夺。狼神赞美你。”

    其余侍卫则是铁青了面齐齐吼叫自己之人围攻那如虎的二人。

    人若是破了胆,再勇猛之辈也能直面心惧之人,当喊叫入耳时,那剩下之人却是无一人敢直接上前,只是紧紧握了手中之刀以求自保,而心间却是企盼莫要寻了自己,哪怕让身边之人全都死了,只要自己能迟死一刻便是赚得了。

    而越来越勇的左察克与黠戛斯汉子杀光了身边之人时,互相望了一眼,也许是眼神之中交流了什么,齐齐跃身左右分击已是缩在一起的余下众人。

    当惨叫之时响在耳边之时,余下之人却是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死神必不能因为自己心中所想而停下的脚步,眼睁睁的看着那二人挂在嘴角之上狰狞的微笑,心中懊悔不已,皆是如此的想法,便未能团结于一起,从而丧失了将二人杀死的机会,也让这二人有了各个击破的杀机。二股凛冽的杀气至身时,余下之人这才悟然,心有不甘的大声咒骂与吼叫,迸发出让人不能直视的血性,挥起手中之刀去挡那夺命的修罗。

    左察克摇头似在叹息什么,也许只是怜悯而已,手中之刀势变幻莫测,招招带起一股飞溅的鲜血,将面前之敌杀死。也不知是第五,还是第六人之时,手中之刀遇了强劲的一击,隐约间一人扑身冲过,气势凛人,杀机重重的冲击在他的眼神中。

    “好!是该你我做个了断了。”左察克手中之刀于面前划了个十字,退后一步站定,淡淡的说与面前冲出血雾的黠戛斯汉子。

    黠戛斯汉子心道可惜,方才那全力的一刀竟是被他挡下,也是生了有股无力之感又杂了许多别样的感情,止了身形,复又矮身直盯了左察克之手。

    “李县男,我等罢手如何?”牙将见此,心中便是有了计较,急是拱手带有一丝的敬重之情说与李扬。

    李扬如今的眼中却是一片鲜血之色,耳中尤是斯人临死间的惨呼,几次想闭了眼却是强撑着睁开,原本也是上了战争,但大多是做为统帅未能冲到生死相博的境地,虽是也曾与敌拼过几刀,但大多为手下之人替去,就是在饶乐之时,薛嵩力杀那厮时,也没有眼前之惨烈,这发生在眼前的是为多人相杀的一幕还是给了李扬极大的震惊。心中也是有些翻滚,但自瞧到那些侍卫有意无意的飘向自己的眼神,李扬便知此时绝对不能露出一丝胆怯。看着牙将脸上带着的敬重,知道自己的相忍有了回报,便借饮了一口酒将胸中的恶心压下,郎声道:“即是如此,那便点到为止。左察克头人,你看呢?”不能不问了左察克的意思,其又不为自己的手下,自己也是无法主了他的左右。

    左察克有些嘲弄的看了牙将一眼,又是瞧了对面的汉子,甩了甩手中之刀,让沾在上面的血滴飞出,笑道:“不打几下难已平心中之火,喂,好汉,走上几下可否?”

    黠戛斯汉子也是用眼去瞧了牙将,见其点头,心中大定,将紧绷的神精放松,直立了身子,双手高举朝天噢噢了几声,用生涩的突厥语说道:“好,陪你!”

    听了这句话后,左察克眼中的异色一闪,却是未攻,转身对牙将说道:“这人我要了,你说个价钱!”

    “左察克!你莫要欺人!这是我挑好的奴娃子!”牙将岂能如了他的意,就是有心相让也得提提价钱。

    左察克笑着指了各自面前的财物说道:“这些,再送你三十只羊!换一个快要被我杀死之人,值了!”

    “不,不,不,最少还需加二个奴隶才行!”牙将坐地起价,反正这汉子你是想要,我便多要一点东西。

    左察克想下点头道:“还算公平,成交!”行了过去,举掌与牙将相击。复又走到那汉子面前道,“你以后就叫阿奴!”

    阿奴慢慢的跪下,伏于地上去亲吻了左察克的靴子,用刀割破手指,将刀插与面前,用血抹与额前起誓道:“长生天做证,阿奴奉你为主!”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突厥语。

    牙将猛然站起,脸上的青筋崩起,手指了左察克与阿奴半响未说一语,恨恨的用眼盯了甩袖大步离去!

    图可乞也是惊然,不敢相信的看着跪于地上的阿奴,半响吐出一句语:“我的阿母!”便是起身去追了气极的牙将。

    李扬不解,回头看了同样口瞪口呆的娜娜尔问道:“怎么了?”

    “他,他是黠戛斯的贵族!”惊诧过后,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忙低头施礼回道,“黠戛斯是铁勒之中的蛮族,其众无字只会口语,而且生性残暴,又传为汉叛将李陵之后,更是不与铁勒众族相与。此人会突厥语,这就足以证明他是贵族之身,要知道此族只有贵族子弟才会说他族之语。”旋又笑了道,“如此一来,走眼的牙将岂能不怒,咯咯,看着真是好笑。”

    “哦”李扬心中却是对那汉子高看了一眼,能隐忍到如此地步,如今见左察克强势才借以表露,可见此人必不简单,不免又是多眼了几下。

    众侍卫见是如此的结果,也都兴趣皆无,纷纷咒骂着左察克,不情愿的将面前之物推于地上。早有闲人将东西收起包好放于别处,也将各席前的人头齐齐摆与左察克面前。

    左察克心情大好,用脚将阿奴踢了踢道:“起来,与我打上一架!”说着将刀扔在别处。

    阿奴低头起身道:“奴不敢与主子打,奴让主子随意的打。”

    “你这狗奴!快些,与我打打,不然我便不要你了。”左察克笑着拍其肩道,忽是用手抓住,往后一背将阿奴摔倒,“快来!”

    阿奴低头轻道:“奴得罪了。”便朝左察克扑去。‘

    这下倒成了二人的角力,全然没有方才的激烈与血腥。看着二人出绊,抓摔,也有一番别样的看头,众侍卫也是注目相看,每每出了好招,也大声的喝好。

    摔了几跤,左察克大笑着阻了阿奴,回了席上,抓起肉块扔给相随跪于其后的阿奴,然后与李扬说道:“李县男,在下不辱使命胜了!”

    李扬微笑举碗道:“恭喜!”指的却是收了阿奴。

    左察克心知笑着仰了,将碗放下,斜眼对那伙侍卫说道:“都看过了,还不快回去!你们不走,小心那小子报复!”

    众侍卫得了提醒,心中也是有些惊恐,但李扬未走,自己却是只得硬了头皮等候。

    李扬看出其的犹豫,便笑道:“你等可去回了大汗,说本官自有左察克头人陪着便是了。如是不放心,可听本官与头人叙旧。”

    侍卫脸色一囧,纷纷起声告罪道:“我等就不烦县男了。”说罢走了个一干二净。

    李扬回视了娜娜尔,她岂能是那无趣之人,便施了礼,招呼着众妇人离去。

    见人走光,左察克忙是走至李扬身边问道:“我家主子可是交待了什么?”

    李扬便是将话传过,左察克笑笑与李扬拱手道:“谢过李县男了。请李县男静候佳声便是了。”又道,“此处不可久留,请李县男速回。”唤过阿奴交待道,“好生的将李县男送回,回来后,我有话问你。”

    阿奴点头,侧身相让请李扬。

    李扬回了帐中,见阿奴要回去,便经阿奴身边时,用唐语问道:“你是何人?”就瞧着阿奴轻轻的动了动不语急走。

    李扬看着阿奴走远,心中暗道:“他倒是谁人?竟是能听懂唐话,真是不简单!”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烦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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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回了帐中,就瞧了梅兰二位小娘子俱是不在,心里暗道,“还是这头亲近些,看来自己是有些一厢情愿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说的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碗水端在手里慢慢的喝着。

    “李县男,你,你进里边来。”兰花有些吞吐带着丝丝的羞意与少许的企求自里帐传出。

    李扬闻声朝里看去,却不知此女打的什么主意,起身挑了帘进去,却见了铺盖已成,枕边露了二头披散的青丝出来,毛皮被下错落有致的起伏着二个不安的妙人儿。

    被中成为闷头葫芦的兰花听脚步走过,心中更是激荡不安,除了有些急促又粗重的呼吸外还尚能听到自己与梅姐姐的心跳之声,心道,梅姐姐也是如我这般么?真是羞死人了。久久没听有了动静,加之被中有些热闷,便悄悄的支起一角。却让梅花立刻掩上,手指划动之际无意的触动了身上的肌肤,竟然让自己起泛起了小小的冷战,又像激起了全身毛孔的舒张,定是有了小疙瘩。

    “奴婢姐妹等县男好久了。”梅花经的事多,便知现在该如何去做,一声娇弱的呼喊自那压抑的喉间唤出,便抵的上百般的柔情,让有些俳徊的李扬顿时有了原始的冲动。也顾不得别的除去了衣袍便钻了进去,挨了二女光洁的身子,再加上梅花放胆舌尖的挑逗以及兰花羞涩的迎合,李扬便是将这几ri的憋闷与愁苦尽情的释放了出来,在希望的田野上如骑着骏马奔驰一般,畅快淋漓的挥洒着激情与快乐。

    娇儿低首红帐唤,阿郎衣带渐已宽,未闻几度风笑,只听百转尽情欢。

    待二女酥软无力,李扬也是如当午之锄禾,身腰疲痛不想再动,便随意搂过一个沉沉的睡去。。

    直至撑灯时分,渐是缓了些力气,二女强起了身为李扬去准备了茶饭。回来见李扬仍是酣睡未醒,不敢打扰便规矩的端坐了外间说着话打发了时间。

    半夜起,李扬醒来,感腹中有些饥饿便轻声的唤着。

    灯火一亮,兰花执火从外间急冲冲进来,关切的问道:“李县男,可是唤了奴婢?”

    灯火摇曳印于兰花的俏脸之上,本是十分的人才又于蒙胧之中平添了二分,更是显的娇艳yu滴的样子,却是让李扬恍然看错,直当是喀秋莎,惊诧了一下脱口说道:“娘子,你怎得来了。”半响见其羞红了脸,又显的有些不知所措,细看却是了误认,便忙道,“是本官看走了眼。莫怪,莫怪。”

    本是心中窃喜了几分的兰花闻言顿时心间好生的委屈,心情欠佳的问了李扬所想便去将肉重新的培热端了进来,放于李扬之面前,将衣袍披于他的身上却是问道:“李县男,你的娘子是否很美?”

    “哦,这,还算顺眼吧。”李扬本是愠怒,但看了兰花有些灰暗的脸sè,便是没有忍心喝斥,应付的回道。

    兰花苦笑自喃道:“我应该早就知道的。”

    “你,说什么?”没有听清的李扬抬头问道。

    “没有,奴婢没有,奴婢不过是想了阿爷与阿娜而已。”兰花低头回道。

    李扬点头未再问,慢慢的将饭食用下。

    第二ri,李扬早已,二女服侍着穿衣漱洗,交待一声去苾伽骨咄禄帐中对弈,如是有人来寻请到那处叙话,便是领着时时都要随着的侍卫去了。

    二ri之间皆是如此,李扬无事便去与苾伽骨咄禄谈论诗赋文章,又相互请教了些书画音律,倒是显的好生的惬意,每每有人禀与伊然可汗时,伊然只笑不语,最后有些烦了言道:“不必理他,一介书生而已。”

    转眼明ri便是最后一ri,李扬心不在焉的与苾伽骨咄禄说着话,忽是问起:“特勤,你与本官说实话,到底是如何的布置,明ri便是韦纥贵女定聘之ri,你们可不能当了儿戏,耍笑了本官。”

    苾伽骨咄禄一愣,这也是自己这几ri食寝难安之处,早在前ri便问过了母亲,却是让母亲大骂了一场道,你且看了李县男如何,此人必是最后才问,你呀,还是沉不住气。ri后多学学!”如今听李扬如此相问,便看了他将手中之书卷放下,正sè而道:“李县男,大事需要谨慎,这我等已是商定好了的,请李县男放心即可。请,这‘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摘自尚书,尧典)此话做何解,请李县男赐教,”

    “特勤,如是克明俊德之才,就不要瞒了本官。”李扬站起,拱手道,“前ri已是有了条件,如是韦纥贵女与小宝未何周全,那本官便无视你我之间的友善了。”

    “李县男,你不必如此。凡事自有其解法,当ri你我已是定了盟,本特勤怎会食言呢?敬请放心,只需安等便是了。”苾伽骨咄禄笑道,“我知你之心,还请稍安务燥。”

    李扬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让人看出了方寸,好在于彼算是盟友无事,若是在旁人面前露了便是大事不好,稍稍的平了下心态,拱手道:“本官失礼了。见笑,见笑。”

    苾伽骨咄禄暗道,短时便能平静下来,我是不如他。回礼道:“李县男不必如此,本特勤心中也如你心,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

    李扬笑起,高声道:“如是能发扬公平的态度又兼才智美德,便可使家族亲密和睦。家族和睦以后,又能辨明百官的善恶。百官的善恶辨明了,就使各诸侯国协调和顺,万邦来贺了。(改自360百科,尚书里的译文)”

    “好!答的好!哈哈!”苾伽骨咄禄也是与李扬相视一眼,大笑起来。

    李扬不管怎么说,表面之上平静如初的安心回去休息。苾伽骨咄禄送别李扬之后,瞧了他去的方向看了许久,回头与侍卫道:“加派人手盯紧了李县男,莫让他这几ri随意的走动!”吩咐了下去,低头想下便朝着婆匐所居的帐子走去。

    李扬回了帐中将梅花叫过说道:“梅花小娘子,你替本官出去走走,看看帐子四周是否多了些陌生之人?”

    “李县男?”梅花掩口惊叫,却让李扬摇头止住,又听其小声的交待,“见着了只当是未瞧见,回来禀本官便是,莫要让旁人知道。”这旁人大抵是指的兰花吧。

    “是,奴婢这便去。”梅花将心中的恐惧藏起,与闻声过来的兰花笑道,“兰花妹妹,可否与姐姐出去走走,随便与管事之人要些炭来,帐中不多了,只怕是用不了几ri。”

    兰花笑着应下,与李扬施礼道:“李县男,那奴婢便是去了。”

    二女留去,自出了账便隐有兰花清脆的笑声传进,李扬笑了,听其声便是想起这几ri鸳鸯齐飞,水ru相交的情景,兰花受宠也是这般的叫起,顿时心猿意马起来。暗道不好,此时竟然起了如此的想法,真是反常的很,大抵是急需发泄吧。忙是饮了一碗水,将腹中之燥热压下,去想了眼前的困境,却是头痛,一丝主意也没有,完全是听凭别人的摆布。想想却是沮丧之极,有些愁苦起来。

    二女不时有说有笑的回来,与李扬见礼后,梅花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脸上竟是有些害怕的神sè。

    李扬笑着说了几句话,便将兰花支了去,让了梅花道:“几人?”

    “大概七、八人,看上去像是特勤那边的侍卫。”梅花回道,又急着问,“李县男,这,这可如何是好,李县男与奴婢姐妹可没有得罪于他,他为何如引对待。”

    李扬笑而摇头道:“不必担心,无妨,这只怕是保护我等的周全而已。”又是问道,“这几ri可敦那边可是唤了你等姐妹?”

    梅花摇头。

    李扬心中奇道,“难道真的对我放心了?”但心中却是明白的告诉了自己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于是好言对梅花道:“不必多想,本官只是问问而已。这样吧,你与兰花可回可敦那边,依本官所想,他等必不会对你们怎样。”

    “李县男,奴婢不走!奴婢与妹妹已是想好,要去大唐一起去看看。”梅花坚定而道。

    李扬心道,女子之口太不牢靠,这姐妹之间定是什么都说了,本是说与兰花一人的,看来都与梅花透了个底漏,不免的心生了懊悔之意。

    梅花见李扬脸sè有变,便是跪下急道:“李县男,是,是奴婢偷偷听到的。与兰花妹妹无干!”又低头轻言,“奴婢真的也想去。”

    李扬点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得说了声好,便摆手让她做别的了。

    梅花神sè暗淡,偷偷的瞧了一眼李扬便是低下了头去煮了茶去。

    “李县男可在?”帐外的人唤道,“你们作甚,我是韦纥贵女的仆人左察克,谁人来拦我!”

    李扬听是他来,忙在里面喝道:“不得阻拦!”急是奔出帐外,怒视那些侍卫。

    左察克正揪了一人的胸前握拳要打,见李扬出来,狠狠的将其推去,骂道:“不开眼的东西,明ri我家主子便你这大漠的可敦,你们真是好胆!”与闻言情绪低落的李扬见礼嘻笑道,“小的嘴臭,莫让大唐的李县男见笑了。”

    李扬听了这话,便知是有转机了,便说了个请字急急的将他迎入了帐中。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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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察克头人,可是有了消息?”李扬将二女遣退,心中着急也不顾了身礼,躬身施礼急问。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左察克自知自家主子与李扬之事,以前二人闹着生分且不说了,如今眼看着韦纥主子转性极是喜了李扬,这从几日的谈话中便可察觉,三番二次的带着李扬之名且又一脸的幸福模样,倒是让自己这闷葫芦也是瞧出了端祥,如是不出差错的话,日后这李县男说不定会是自己的家主,这礼岂能受的起,忙闪到一侧,回礼道:“李县男可是折杀奴了,请唤奴左察克即可。此次奴前来奉主子之命只是告之李县男请好生的安等,万事皆是备齐不必着了紧,明日皆有分晓。”

    “哦,韦纥贵女还好?”李扬听其音知二人已是见过面了,便是将心中所虑之人问起。对于左察克自称为奴,也许是听的多了的缘故,这倒没有在意什么。

    而左察克却是更加的肯定了心中所想,便执属下之礼道:“主子安好,请李县男不必担心。奴自会将李县男之关切回报于主子,想必主子听后自是高兴。”

    李扬脸上臊起,有些悻然的笑了几声,听着却好像极是心虚,忙了别处转了话头道:“左察克,你记着前二日比斗之时那个突厥囚徒吗?听娜娜尔言道是叫阿罕的。”

    “知道,那是个烂货。营子里的人皆是瞧不上他,好好的光景却让他败了,只落了个偷盗的好名声。”左察克讥笑回道,又好奇的反问,“李县男可是想用此人?”摇了摇头正色而道,“此人品性极差,怕是会误事,凡事已安妥万万不可节外生枝了。”

    李扬忙是辨道:“不是用此人,而是想用死此人。如是事有出入的话,不妨多与他些甜头,令其在营中作乱,好调了众人之眼,我等也好逃了出去。这只不过本官所想的一条退路罢了。”

    “哦,李县男高见,奴回去与主子说下,看看能否可行。”左察克拱手应下,不管如论也不能驳了未来家主的面子,虽是不当紧的事也要作成当紧之事。见无了其它之事,又道,“李县男,如是无他事,奴便是回去了,有些事情还需安排。”

    “好极。”李扬点头,临行时嘱咐道,“请回复了韦纥贵女万事需小心,如是不成,可随机应变,也可先行脱了身子。至于小宝之事,本官再想办法,定不会失言的!”

    左察克拱手告辞道:“奴定会转报主子!”说罢急身离去。

    这左察克的到来早已有人禀了各方,伊然可汗听后哈哈笑了几声却是咳了起来,止了过来相问的人,摆手道:“莫要理他,也许只是随意说些话罢了。要是真有什么秘密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呢,明日便是吉日,你们好生的准备了。”

    其弟特勤却道:“大汗,你为何又咳了起来?原来于那苦寒之地落的病根不是好了么?”

    “无事,昨夜饮多了酒大抵是受了风寒吧。”伊然挥手。

    “请大祭司!大汗有恙!”特勤朝外喝道。

    伊然摇头:“不妨事,不妨事的。”

    “快去请了。”特勤将人打发走,关切而道,“大汗,你如今是整个大漠之主,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明日又是吉日,各部之吐屯、叶护以及俟斤、头领皆是到齐庆贺,到时咳上几声便是不好了。”

    “哦,好吧,就依你了。”伊然可汗想想也对,便是答应了。

    在婆匐的帐中,苾伽骨咄禄沉思道:“阿娜,这左察克寻了李子仁,会不会有所变故?”

    婆匐却是反问:“这几日李县男不是整日在一起么,他可是有什么反常之举?”

    “这倒没有,只不过今日问了我有无把握,我便是安慰了他,其它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了。”苾伽骨咄禄想了说道。

    “呵呵,那便无事了,加紧盯着便是,今夜便是行动之时,万事要小心了。就是他安稳于帐中也要让他动也动不得,只等明日尘埃落定,方才用着这李县男了。”

    苾伽骨咄禄张了张嘴未发了声,婆匐瞧着便是问道:“有什么只管说!男儿哪有瞻前顾后之礼?”

    “阿娜,你倒底安排如何,儿心中实是无主意。”苾伽骨咄禄知道会受了责骂,但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婆匐眼中怒色顿闪,心中着恼儿子不成器,但又一想也是难怪,此事落了谁人头上也是会急死或是吓病了,苾伽骨咄禄相比之下还算尚可,便是将火气撒去,缓声道:“此事是由阿娜一手安排的,你就放心好了,如是失败了也只会查到阿娜的头上,于你是无任何干系。你就好好的等着做这大漠之主好了。”

    “阿娜,如是失败,儿定不会逃避的!”苾伽骨咄禄起身跪于婆匐之面前,重重的叩头道,“阿娜所做无不是为儿,儿哪里会做那种忘恩负义,不顾亲情之人!”

    看着苾伽骨咄禄离去,婆匐坐了下来喃喃而道:“我儿长大了!阿娜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冒险呢?”

    “好好好,好感人的母慈子孝!本特勤都快被感动的哭了。”从里帐转出判阙特勤轻拍了手道,至婆匐的近前,用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挑起,摇头道,“怎么,是否有些后悔了?”

    婆匐将头摆到一边,冷冷而道:“莫要忘了你我的约定!”

    判阙特勤轻笑,挨着婆匐而坐,伸手相搂道:“岂会忘了,要知道你这白白的身子可是今人着迷的很?这草原的明珠依了本特勤看,不是韦纥齐齐格而应是你。她一个未长成的小娘子哪里能比的了你这风韵呢?”说着便是去亲了婆匐的脸。

    婆匐将他推开道:“判阙特勤,你污了哀家的清白哀家认了,可如是办砸了事情,哀家到死也不会放过你!”

    “啧啧!到底还是想着自己的亲儿呀。”判阙特勤仍是探手过来,“莫要动!如是乱动,要是烦了本特勤的大好心情,那这几日联络的各方权贵可就忘不起来都是谁了。”

    婆匐闻言低头不语,判阙特勤得偿所愿的亲了一下笑道:“这多好,凡事应是商量着办才好,舍得舍得,有舍方才有得,你舍得了这白白的身子,却得到了一个儿子成为大汗,此舍得值了。”

    婆匐冷笑道:“你也不差,霸占了兄长的可敦,又能得了左杀之位,此等买卖做的可真值呀!”

    “呵呵,值不得过了今晚再说。长夜漫漫其孤难眠,婆匐,来,来舔我”判阙特勤笑着将脸凑了过去。

    婆匐将脸扭在了一边,恨声说道:“这般作贱哀家,你倒底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判阙特勤脸上变了颜色,带了狰狞的一把将婆匐的头扭过,狠狠的吻了一口,大笑道:“你是可敦?哈哈,笑话,你如今不过是我胯下的一条母狗!凭什么?本是我的汗位却是让那该死的阙特勤让给了默棘连!凭什么,你那时眼中只有毗伽,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凭什么,我要助你成势,让你那废物儿子登上可汗之位!婆匐,我讨厌你称了哀家,从此以后你给我称奴!我要你要像天下最yín的荡妇来取悦我。呵呵,不愿么,好,那本特勤就让你活的像个人,像个人一样连同你的所有子女一齐被伊然砍了头,你说好不好?我即能助你也能亡你,你选择吧!”说罢,将婆匐甩在一旁,自己含了笑伸直了双腿看着她。

    “你,你原来竟是如此作想!你是个魔鬼!”婆匐怒声吼道。

    “哈哈,魔鬼么?活着就好,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当那默棘连为汗时,你想必也看过车裂,戮、磔等刑,这还好些,如是将皮扒下做了大鼓,每当伊然心中可恨时便取过敲击几下,再饮几杯用人头所作酒器盛的酒,那可不妙了。”判阙特勤伸出了一只手,好好的看着自己的指甲,抬了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道,“本特勤真的累了,要去休息,你莫是没有想好就好好想着吧。”说罢起身便走。

    “奴家,奴家愿服侍主子。”判阙特勤的腿上被婆匐紧紧的抱住,并用胸脯不断的相蹭着,媚眼如丝的娇声唤道,“主子,奴家服侍主子歇息。”

    “好好好,果真妙的很,本特勤说的没错,这明珠之称当的。。”判阙特勤大笑着,弯下了身子一把将婆匐抱起进了内帐之中。

    默啜帐外,默啜面对当空所站,叹了一口气朝后摆手道:“此后这般事情就不必相报了。”又道,“将人都撤了回来,再备上几匹好马送到李县男帐去,就说,我默啜有时是身不由已,愧对老友了。”

    “是,奴这就去办!”

    “慢着,将马送去就是了,别的就不要多说了。”默啜这才让那人去了,而又摇头自语道,“老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转身回帐,停于门口又唤了人道,“你去李县男那里说上一声,秋娘之事是本啜错了。”说罢走了进去。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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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无月,只剩朔风阵阵吹拂着这牙帐之中各顶帐子上的呼呼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同样李扬也是心里难安,吩咐了二女早早的安睡,自己独自坐了外帐掌了灯火坐于毡上闭目胡乱想着事情。

    帘起风进,李扬猛然睁眼,就见着一件窄袖胡装的韦纥齐齐格一手握剑笑嫣如花的俏立于面前。

    “韦,娘子!你是怎么出来的!”李扬急起身奔过执手相问,“这般的危险,快些逃去!”说的便往外推着。

    韦纥齐齐格痴看了李扬,目光迷离之间温情而道:“阿郎,妾身此时便是身死也心甘了。”不舍得用力推托,由着他扯了自己的手,又笑道,“阿郎,你莫急,听妾身说上一言。”

    李扬怔住,看着那如花的脸庞摇头道:“我已是让左察克捎了话去,你为何还要来此,要知道我这边无聊之人太甚,你呀,这是何苦?”

    “无事,阿郎,是他们么?”韦纥齐齐格笑的有些狡猾,将李扬的手握住,用另一只手中之剑将帘挑起道,“妾身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去告密的。”

    “这!”李扬见外面齐齐的跪了一圈平ri甩不掉的那些侍卫,如今皆是被身后所站之人以刀放于脖间制住,不由的问道,“娘子,这?”

    韦纥齐齐格笑笑未解释却道:“阿郎,可否与妾身去观一局棋呢?”

    有些明白过来的李扬点头应是:“就依了娘子!”

    韦纥齐齐格朝外挥手,随从将人押下,又换了几人侍卫于帐前,凑与李扬耳边柔而轻声道:“这下放心了,你的那二个小娘子无事的。”

    本是闻着女子的体香,又听酥软的声音,这心中便是一荡,却被这句话弄的脸上发了臊,李扬便是哑了言。

    “好啦,都是妾身不好,莫要生气。请随着妾身走吧,不然就瞧不上好棋了。”韦纥齐齐格暗笑了一声,也不避讳手下,挽起李扬的胳脯左右瞧了一眼,冷声说道,“这ri后便是你们的家主,待他有如见我!走!”

    李扬随韦纥齐齐格顺帐子之间的空隙处钻了进去,韦纥齐齐格好笑的看了一眼有些奔走不便的李扬,挥了挥手让队伍停下,自己侧如妻子一般矮了身子将李扬袍子的衣角撩起掖入腰间,上下看了看再无枷绊之处方才行进,悄声伏耳低笑道:“阿郎,你这是要当番上公么?”

    “我们去哪?”李扬知是被韦纥齐齐格所笑为何,脸sè一红叉了话头问道。

    韦纥齐齐格如只夜莺一般转到李扬的另一侧,用手将他的手轻轻的握了,撅嘴嗔道:“要你管?”见其吃憋,轻笑而道,“好了,小心的跟着妾身就是了。”神情欢快,像极了一位天真无暇的小娘。

    至一处帐前,李扬惊呼:“这不是可敦的大帐么?”

    韦纥齐齐格忙是捂了他的嘴,嗔怪道:“小声些,好好看着。”回头朝随从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这顶大帐。

    身后之人鱼贯而出,纷纷寻了早已看准的目标袭去。

    李扬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瞧着一个个侍卫被从黑影里奔出的人偷袭得手,不免看了看韦纥齐齐格。

    韦纥齐齐格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着别样的风采,见已拿下守卫,轻轻的将李扬之手握了握起身拉着他便朝帐子走去。

    挑帐帘而入,里面自有奴婢上前喝问,韦纥齐齐格轻笑,拔剑刺死一女,便用滴血的剑尖指了其余之人道:“都安分一些,本千夫长不yu多杀无辜!”

    “齐齐格,你,你这是何意?可敦可是怀有好意!”李扬用手扯了扯她问道。

    韦纥齐齐格偏了头轻声而道:“阿郎,莫急。”又朝内帐而唤道:“可敦可在,奴家有礼了。”

    里面婆匐有些惊恐之声传了出来:“韦纥齐齐格,你这是造么么!快些退下!”

    “不敢,奴家只不过是想与可敦说说话而已。”韦纥齐齐格拉李扬边说边往内帐走去。

    “大胆!啊!”奴婢有人急是挡于前面,却被韦纥齐齐格一剑刺入心窝,斜斜的倒在地上。

    韦纥齐齐格瞧也不未瞧那死者一眼,转了头左右看了那些奴婢,那些奴婢皆是低头战栗不能自己。

    眼看着帘将要被手中之剑挑起,里面忽是扔出一件皮袍来。韦纥齐齐格将李扬护在身后,一剑挑飞,嘴角露了一丝微笑,轻声说道:“还是判阙特勤了得,要是再扔出什么东西来,那奴家便不得不得罪了。要不这样,奴家在外面相等片刻,特勤且安慰好了可敦后可否与奴家说上几句话呢?”

    里面直起了上身,手中将一方烛台擎在手中的判阙特勤脸露苦笑的将其放下,拍了拍紧紧爬于自己背后尤如小白羊的婆匐,让其放心,吐了心中的闷气说道:“请韦纥齐齐格稍等,本特勤这便出去。”

    等出了内帐来至外面时,看到李扬与韦纥在一起便是愣了一下,摇头而道:“本特勤早就应该想到的,真是造化弄人!”又是不自觉得瞧了一眼内帐处,拱手说道,“李县男,韦纥齐齐格,有何需求请明言。”

    “呵呵,判阙特勤风采仍是如昔ri一般,阿爷老是对奴家说判阙特勤如此的风雅,这下奴家总算是相信了。奴家与特勤见礼了。”韦纥齐齐格笑而施礼道。

    判阙特勤脸sè红白相间变幻无数,坐于婆匐的软榻之上,沉声道:“免了,还是说一说你们的条件!”

    自判阙特勤从里面出来时,李扬便是知道了那里面的好事,此时也是有几分的尴尬,毕竟这关乎二个人的声誉,要是传了出去,那可要乱翻了天地。同时心里也是想通了为何韦纥齐齐格要拉着自己这到此处,原来是抓jiān来了,只不过她是如何得知,这就不大清楚了。但肯定的是此事对自己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多抓了几人的把柄在手,那自己的胜面便更大一些,再不济到时就是与韦纥齐齐格相逃时,也能顺利些。于是便不作了声,凭由韦纥齐齐格来cāo作一切。

    “特勤真是爽快!奴家与李县男也没有其它的要求,只求现在能抱回奴家的孩子而已。奴家想这点依了特勤的手段想必是能够做到的吧。”韦纥齐齐格慢慢说着,“yu投鼠而忌器(出自

    汉书,贾谊传),想必特勤也是知道的,小宝在他处奴家实是放不下心。”

    判阙特勤点头道:“这倒是有可为之,好吧,本特勤答应你们了。”却又扫了四周一眼道,“孩童自会交于你手,但此时之事,韦纥齐齐格,你不需与本特勤一个交等!”

    “好!一言为定!”韦纥齐齐格将手中之剑插入地上拍手说着,与李扬一个欢喜的眼神,便朝外面喝道,“来人!”

    外面涌入数人拱手听令。

    “将李县男请出去,你们便将事情办了。”韦纥齐齐格淡淡的吩咐。

    李扬被一人相请,便急道:“韦纥贵女,你,你这是何意。”

    韦纥齐齐格笑着温声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莫要问的好。”摆手让他出去。

    李扬被带出帐子,转头瞧着里面却是被帘相挡。

    “家主,请这边来。”随从拱手相证。

    李扬点头不语随着往前边走去,心中想了想大抵二人是商议一些事情吧。但未走多远,就听身后有闷声的惨呼声,不由的停了脚步。

    “家主,请再往这边些。”

    “哼,真当本官是本岁的孩童了!”李扬这次听的真切,非明是人临死之前的惨叫从可敦帐中传出,便是心中烦闷,冷哼出声。

    那随从有些不自在的低头施礼道:“请家主可怜主子的一片心!”

    还能说些什么呢,李扬心底叹了一声,摇着头往前边走去。

    等过几时,随从感到差不多了,便请李扬仍回去,与帐前相站的随从点头未意下,便挑了帐帘请他进去。

    一股浓香扑鼻,帐中只剩了三人,一为韦纥齐齐格,那二却是判阙特勤与已穿好衣物出来的婆匐,而方才的奴婢却是一个都不见了。

    韦纥齐齐格见李扬进来,脸上有些歉意的说道:“这里太乱了,我让他们清理了一下,那些个奴婢都打发到了别处。”

    “哦,知道了。”李扬心中对她有些怒意,但也知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又想到不过是些奴婢,被杀就被杀吧,也许是一种解脱,来世宁可转为良人家的狗,也切不可再为人之奴了。

    婆匐却是好好的看着韦纥齐齐格,一种女人的嫉妒使她怒火中烧,如不是今ri被她撞破了好事,让她抓了把柄,想必此时低眉顺眼的应该是她吧。再瞧了如今的自己,只是站立在一旁小心的陪着笑与她商议着事情。不由的有些懊悔为何当初就迷了心窍,与判阙特勤行了苟且之事呢?再后悔也是无济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果保了xing命再说,方才也听了韦纥齐齐格与判阙特勤的对话,这才知道原来二人早有了各自的打算,判阙特勤要起兵谋反,而那可怕的韦纥齐齐格却是想弑君!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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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韦纥齐齐格与判阙特勤谈论了些什么,再次进来的李扬被请坐下来,瞧着将成为自己娘子的韦纥齐齐格递过来致歉又显无可奈何的眼神,他的那丝恼怒感便是消散的无影无踪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此时就听判阙特勤说道:“即是韦纥贵主如此说了,那本特勤也就明言,你我联手这样胜算便是极大。不论你我如何计划其主要目的还不都是想活了下去。”顿了顿看了站立的婆匐,转正了脸又道,“并且想活的舒畅一些而已。”

    “特勤说的极是,那便说定了。你做你的安排,奴家再去忙乱奴家的事,奴家留下几人助特勤,也望特勤分了几人与奴家,等事成之后再聚。若是无事奴家先告退了。今夜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可敦,嘻嘻,如是要认真的说起来,奴家可是差了你好些。”韦纥齐齐格伸了个懒腰,将错落有致的身子表现了淋漓尽致,掩口笑道,“忘记了说下,李县男是我韦纥部的贵客,如是他有个什么闪失,奴家定当誓死报仇。”而又与李扬嫣然一笑,“李县男,请随小女子再去观棋,好么?”话语之间竟是撒娇与少许的哀求。

    见李扬顺从的随韦纥齐齐格而去,婆匐跺脚恨道:“好个浪妇!凭谁看瞧不出是她的恩客!”却是将其骂为香楼里的阿姑。

    判阙特勤冷冷的扫了一眼婆匐,将她下面难听之话堵在了喉间,对外唤人道:“来人!”

    二人进来施礼,其一却是韦纥留下之人。

    “吩咐了他们,该出手了。”判阙特勤将手一挥仿佛执刀立劈一般,“牙帐百米任何人不得进入,违者斩!再吩咐了下去,速去回纥汗帐里抱回长生天的使者。”等人走后,转脸与婆匐道,“不必担心,凡事已是安排好了,你且放宽了心。”

    出了帐却是往别处走去的李扬轻轻的问着:“娘子,这又要回了何处?”

    韦纥齐齐格将手朝后一摆作了几个手势,随行之人皆是隐于暗中不见,这才拉了李扬之手低低的伏耳道:“阿郎,妾身有些累了,寻个地方先小睡一会。”也看不清脸色是否起了红晕,反正话里带着一丝颤声。

    “嗯”李扬感到手心之中的小手有些温热,像是出了汗,心中对她好生的爱怜,便回道:“随娘子的意。”

    韦纥齐齐格怔怔的看了李扬,忽尔笑了,俏皮的将他的手放于脸上,将身子倚在其身上道:“抱着妾身。”有些无力的朝一顶帐子指了指,“那里,那里有秦儿守着,安全的很。”说罢便是身若无骨的软了下来,紧紧的用手环了李扬的脖子。

    李扬岂能不知这时该如何做,一把将佳人抱于怀中,瞧了四个无人顺着黑暗之处到了帐子间,轻唤道:“秦小娘子,是我。”

    帐帘挑起,唐女惊喜的看着二人,忙是施礼相让,又左右看了看将帘放下,至李扬面施礼道:“家主可与主子去内里休息,外面自有奴婢守着。”

    李扬点头只觉得有些奇怪,低头一头佳人却是闭着眼,好似睡着了。

    进了几帐,见已铺了被褥,轻轻的将韦纥齐齐格放于其上,心中怜惜万分,将她的刘海拂起,吻了一口。见佳人皱眉又笑起,却是心疼了起来,随也躺在其侧轻轻的搂着,眼中怜爱的瞧着她。

    也许是一个时辰左右,忽听外面大乱,怀中的佳人猛的睁开了眼,见自己被李扬抱着,手足无措的用力推开,却又后悔了起来,探手将李扬拉住,红了脸低头喃道:“阿郎,妾身真是没用,竟是睡着了。”不等李扬说话,又唤了外面,“秦儿,是否有了动静?”

    唐女于外面轻声道:“主子,是,想必左察克等人动手了。”

    “阿郎,陪妾身出去瞧瞧。”韦纥齐齐格见李扬有少许的紧张,便是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环过,低头轻轻的说道,“若是一辈子如此,妾身便是今刻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李扬心中一痛,将她搂过抱于怀中道:“如是不嫌,事后带着小宝便随了为夫去沙州。”却是没看到低声嗯了一声的怀中玉人先是喜悦后又暗淡的脸色。

    至了外帐,将帘挑起一角,朝外看去,瞧着那火红的方向,李扬惊道:“是那里!”

    韦纥齐齐格吃吃而笑:“这还多亏了阿郎说的那个阿罕,也就出了不到百头羊的价值,此人便是如此的拼命,看来还是阿郎看人看的准些。”

    “阿罕?”李扬轻道,“这不是我的挠敌之策么,本想是逃命用的。”

    “阿郎,你不怪妾身吧,如今逃也逃不得了,只能放手一博了。”韦纥齐齐格仍是笑着说道,哪里有一丝的惧意,“再等等,一会请随妾身去寻了某人的晦气!”

    李扬疑惑的看了她,她却是淡淡的说道:“妾身非是三姓之人,今生今世只会许阿郎为夫!其它之人休想染指,就是他为天地的至尊那又如何!阿郎,你明白么?”

    “娘子!”李扬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歉意与爱怜,紧紧的将其搂与怀里道,“娘子,是我对不住你!”

    韦纥齐齐格安心的伏在了李扬的怀里,将平日里的坚强收了起来如今的她便像个邻家的清纯小娘子一般,只想好好的待在爱人的身边。

    喊杀之声渐大,已从一方转至四处,一道身影窜出,于帐前拱手道:“主子,各部已是俱动,如今牙帐之中驻军皆大部为判阙特勤人所控制,正与忠于伊然可汗之兵混战,请主子示下。”

    “计划不变!”韦纥齐齐格回复了平日之色,手握了剑柄冷冷说道,“如是有人相阻,不必请示可杀之。”

    “遵命”

    “阿郎,看来人心向背伊然完了!”韦纥齐齐格瞧了渐大的火势,将这寂静的夜空染成血红之色,又闻听尖刺的惨叫之声不绝,直感苍生所活的艰难。心如坚石的她也与心底有了一丝的叹息,转头瞧了一眼面有不忍的唐女,又看了无所表情的李扬,轻轻的问道,“秦儿,你恨他们么?”

    唐女眼底的害怕被这一声问询所击碎,心中涌起那时所受的劫难,也随便将那丝不忍消去,跪在地上低头悲声说道:“恨!恨不得提刀杀之!”

    “那,那是否也恨我呢?”韦纥齐齐格握刀之手加了劲道,却是温声问道,“我也是他们的一类。”

    “不,主子,你与他们不同,你是好人,他们,他们欺我都皆是坏人!就应被杀。”唐女不回思索的说道。

    李扬摇头,一把将韦纥齐齐格的握剑之手抓住痛惜的说道:“娘子,你难道也还恨我?”

    韦纥明白过来,唐女也是明白过来,爬于地上忙是哭泣说道,“主子,奴婢错了,求主子杀了奴婢。”

    “唉!”韦纥齐齐格将李扬的手推去,却也松开了握剑之手,过来将唐女扶起道:“到底男子要比我等女子要明白,起来吧,过去就当过去了,你如今是我身边之人日后将还是。”

    “主子!奴婢万死难报主子之恩情!”唐女复又跪倒用力的嗑头,再起之时脸上带了一丝的决然。

    “报!主子,不知从何杀出一股人马,如今死死的抵住了判阙特勤之人。”一人跑过禀报。

    韦纥齐齐格稍顿了一下问道:“可是阻我?”

    那人点头道:“只是要通过之人全部被阻。”

    “那这伙人马在何处?”

    “在去往回纥汗帐的路上。”

    “什么?阿郎——”韦纥齐齐格身子晃了一下,立刻看向了李扬,李扬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助,心中便是疼痛,往她身边挨了挨,扶住了她的肩头,回头于报信之人道:“按原计划行事,那边,那边不必理会!”

    “阿郎!那里有小宝!”韦纥齐齐格情绪失控,猛的推开李扬,用手指了历声问道,“那可是你的孩子!”

    心知此时不能有所差池的李扬狠下心不去看她,怒声对报信之人道:“本官是家主,还不速速通传下去!”

    那人迟疑了一下,施礼后退入了黑暗之中。

    韦纥齐齐格这时却是用愤恨的眼光看了李扬,仿佛不认识他,慢慢的朝里退去。

    李扬一把将她拉过紧紧的搂住,不顾她的挣扎与尖叫,痛苦的说道:“娘子!冷静冷静些!”胳膊上一痛,就瞧见韦纥齐齐格赤着眼睛狠命的咬着。

    “如是因此搅了全局,不但救不了小宝还会累及到你!若是事成了,那旁人定不敢加害于他!这些你要明白,想必那伙人马也是清楚,其目的不过是想想坐收渔人之利,求得最大利益罢了。”李扬温声的在韦纥齐齐格的耳边说道。

    “唔———唔——”韦纥齐齐格哭了出来,放松了自己伏在李扬的怀里紧紧的回抱着。

    “报,那伙人马是仁寿郡主所部,现在已奔出了牙帐,直往北去,瞧其样子是要回回纥部。”又一人奔过报之。

    “是她?”韦纥齐齐格将泪擦去,却没有从李扬怀里出来,想了想带着悲痛的声调道,“由她去吧,你等不必阻拦了。”说罢仰看了李扬道,“阿郎,妾身要去回纥,这里的事妾身不想管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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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瞧了瞧被火光映红了的天,轻轻的用手抚了韦纥齐齐格的脸道:“娘子,箭在弦上,岂能由了你的愿?若是就此撒手离去,那仍拼命的左察克等人又该如何呢?娘子,莫要乱想,等此间事了,我再陪你走一次回纥!”

    韦纥齐齐格点头,将身子站直了,却仍是靠了李扬的身上,瞧了瞧四周而道:“阿郎说的极是,是妾身未想周全了。请使用访问本站。”又低了下声音道,“妾身谢阿郎。”强挤了笑意转头朝北望去,喃声低语,“小宝,等着阿娜。”

    天际边的火红sè愈发的亮堂,而方才还是激烈的喊杀之声却是小的许多,李扬瞧了一会问道:“娘子,胜败可是定了?”

    韦纥齐齐格的脸上被透过的光亮映的有些cháo红,这时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狂热与激动,细细的听了喜道:“阿郎,你听听,是不是在喊着狼神?”

    “是!娘子,难道说?”李扬忽然兴奋起来。

    韦纥齐齐格点头,转而有些悲伤道:“可是小宝?阿郎,你真的愿意再陪妾身走了一次么?”

    李扬未语,只是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不肯放手。

    “报主子,大局已定,伪汗伊然被困牙内。主子要不要?”来人急奔,躬身低头禀道。

    轻轻的有些嗔怪,但脸上却是满为幸福之sè的韦纥齐齐格笑了数声,挥挥手道:“莫让他逃了去!”转头轻笑于李扬道,“阿郎,陪妾身去看看一个无耻之徒的下场。”却是让李扬先行一步,自己退了半步随在其后。

    李扬出了帐,心中也是好奇为何别处热闹,独这周围好是平静,等走了出来却是看到,从各帐之中涌出众多的侍卫各个猫身又潜入了黑暗之中,已是了然,回头对韦纥齐齐格笑问:“娘子,他们可都是你安排的。”

    “嗯,妾身哪里敢让阿郎涉险,这里早就布置了人手。”韦纥齐齐格吃吃的笑着,指了前边引着路的几人道,“都是妾身族中的好手。”

    李扬却是不想再问了下去,因为已是知道其父大抵也是参与了进来,不然这娘子哪里的底气。而韦纥齐齐格这时却是当他是自己的所有,紧走一步,伏了其耳道,“阿郎,十设之部,妾身可是掌了六部。今夜漫说是废了伊然,就是立了妾身的阿郎为汗又能如何?”

    “娘子,莫要乱说。”李扬心惊胆跳的忙止了她话,低头急走。

    韦纥齐齐格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掩了口吃吃的笑起,忙走了几步紧紧的相随在他的身后。

    随着前方之人相引,路经数队执刃的军士,皆见韦纥齐齐格行礼,想必是认得的。又经了几顶完好的帐子,见众多脸露急sè的族众等在外面,又听其里面有男丁的大笑与女子的哭喊,李扬心中便是叹了一声,不论哪方相胜,最是苦的还是百姓。但对此胜者的权利他也无任何的办法,对这种事早已习已为常了,也无什么说出来让人笑话的怜悯之心,只是感到心中有些烦燥罢了,于是便紧走了几步快速的离去。

    韦纥齐齐格看在了眼里,与一侍卫耳语了几句,那侍卫点了点头,吩咐了几人分了二队,一队先行,一队分进了帐中,不时里面女子的哭喊之声顿止。侍卫出来将滴了血的刀子往身了抹了抹,点手将带队的头目叫来,喝了几句,那头目低头小心的陪着说了几句话,便是让手下之人纷纷扛了几名女子去了别处。

    在此之后,李扬便是再没有听到帐里有女子的哭叫,只当是没有了,却没想到早已让人清了场,不为别的,只因韦纥齐齐格不yu再让他烦了心。此等娘子,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家主,请与主子前行,小的就不进去了,里面自有头领等着。”至了可汗牙帐,前行之人拱手退与别处。

    李扬回头与韦纥齐齐格相视一眼便走了进去。

    穿过数排兵士进了牙帐,就见伊然高坐正中,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众人,正在沉声的说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你等敢谋反!逼本汗退位?可笑,真是可笑之极!本汗是长生天亲选之人岂是你等凡夫所能废了的?苏达干,你若是将兵退去,本汗将不与追究你等今ri做下的事情,而且仍可命你为叶护。”

    “伊然,这汗位本就不是你的,十设之部也没有共推了你,是你举兵欺人,强行自封的可汗,我等自是不愿!如今你也瞧了除了你亲率的一部未到外,其它九设之头领皆是叛你,你还有何话说。”被严密监视的苏达十却是活生生的站了当堂,指着伊然回道。

    “哈哈,老匹夫,那ri就该杀了你!本汗倒要看看,谁敢逼我退位!”伊然可汗站起大声喝道,“你等谁来,谁来!”

    众人凛人的气势所迫齐齐退了一步,看着有些发狂的伊然不由的低了头。

    “伊然,事到如今你还不悔吗?”韦纥齐齐格的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顿时众人皆是看身了她。

    “你,你也要反我!”看见是心中所爱之人也是如此,伊然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大声的喝问。

    从众人自觉的让出的路中走到了近前,韦纥齐齐格回身与众人见礼:“各位叔伯长辈,奴家有礼了。”仰了脸自视了伊然淡淡而道,“无耻之徒,人人得而诛之!伊然,杀先汗而夺位的狗贼,我为何不能反你?”

    “韦纥侄女说的极是,你这个丧心病狂为了汗位而指使旁人杀自己的阿爷的狗东西,早就应该死去!”苏达干怒道,与左右而言,“大家想必都暗中听闻,梅寻啜贼子为何要给极是看重他的毗伽大汗下毒,就是受了他的指使!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为了早ri登了汗位,与那贼子密谋,毒杀大汗造成暴毙的假象,好使他如了意,没想到大汗却是一时未死,诛杀了梅寻啜,但心知是何事,却不在死时立谁为汗,想必大家都是在场的,这合理么?后面这伊然竟然私自带兵从漠北回奔,又威胁了各特勤让其不得与他相争,并且不等诸部共推便急急私立为汗,并遣使于大唐求册封。等众多老臣赶来时,唐使已是册封完毕,这让我等是有苦难言,只得认了。原想他登了汗位会体恤族众,共创我族的辉煌,但没想到的是却是ri迷于幻想不能自拔,若不矫正必将让我族灭亡!”

    “老匹夫,一派胡言!你这是污蔑!”伊然可汗跳起大骂。

    韦纥齐齐格冷笑,朝众人施礼道:“苏伯父是乱说?真是天大的笑话!”转身怒视了伊然喝道,“你到了现在还是如此的执迷顽抗,真是死有余辜!”

    “妖女!你与那孩童都是一般的贱种!你有何证据在此信口雌黄!”伊然大叫。

    “伊然,你太恶毒了,哀家看来是不得不说话了。”从人后传过婆匐的声音,众人俱是施礼,婆匐做为毗伽可汗的可敦缓缓而走到前边,与韦纥齐齐格眼光复杂的快速对视了一下,转过身于众人说道:“哀家证明,苏达干与韦纥千户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大汗确实是这逆子勾结梅寻啜所害!是大汗亲口告诉哀家,说早就查明伊然勾结外臣要害了自己,没想到却是自己最为亲信的梅录啜。当初是哀家胆怯,这逆子以大汗数位特勤公主的xing命相要胁让哀家诫口,如今他去了苏达干的兵权,又要暗中谋害大汗的余子,好除去后患。哀家这才明白了过了,此等狼心狗肺之徒是天下最可耻之人,如是让他坐稳了大汗之位,我族势必成了众人之敌,而我等众人皆是被杀之人!诸位,你们可要看清了他!”

    众人先不说别的,只这婆匐所说ri后伊然必杀自己,便是怒极,纷纷乱嚷着。

    “胡说,婆匐,你胡说!”

    “看看,我虽不是你阿娜,但也是大汗的可敦,如没有按祖制再嫁与你,哀家之名也是你随意乱叫的!”婆匐冷冷而道,“看来不与证据,你是轻易不低头了。好,那哀家就与你!”举掌相拍高声说道,“出来吧,看看你的亲兄长变成了什么模样!”

    伊然用眼死死的盯着从外走过来的苾伽骨咄禄,忽是大声笑着说道:“是他么?哈哈,真是笑话,笑死人了。谁不知道他是你的亲子,他必是向着你,可敦,你太过儿戏了吧。”

    “那本特勤呢?”从外又走进一人朗声而道。

    “是你!你也要叛我?!”不甘、不相信的声音从伊然的口中而出,“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其弟特勤苦笑着说道:“兄长,请退位吧。”

    “叫我大汗,大胆,谁让你称我兄长的,本汗是大唐皇帝册授的大汗,谁人能夺了去!你们,你们都是该死!本汗要请求唐皇发兵,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杀光!”伊然可汗狂叫,说的急了,咳嗽了起来。

    其弟特勤有些怜悯的看着伊然,眼中的毅然使他做了决断,将手挥了挥说道:“大汗病犯了,上药!”

    “你们想干什么!本汗不喝!”伊然往后退着跌坐于王座之上。

    判阙特勤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道:“为了突厥一族,请大汗服药!”

    “请大汗服药!”众人齐齐施礼高声呼道。

    伊然可汗脸sè惨白的看着众人,无力的自语喃道:“父汗,儿无能,儿也无力了。”慢慢的端起了碗。

    ps:得病后状态不好,写的难免不尽人意,在此与各位道歉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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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元二十三年四月,伊然可汗病毙,众部共推可敦亲子苾伽骨咄禄为可汗,遗使大唐表奏开元圣文神武皇帝陛下请封,因其未加冠,毗伽可汗之可敦婆匐参政事,众部因利益分派不均而心生不满起哗,为平其意,又以可汗令封判阙特勤为左杀,右杀之位则为众部选了毗伽可汗之一弟而为,这才平了怒意。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苏达干年事已高三辞叶护之职,其弟特勤受叶护,而远于北漠平叛的骨咄叶护于几ri后上书新任可汗表示归服,苾伽骨咄禄可汗依了众人言仍让其为叶护,统率北漠之军。韦纥齐齐格依密定加其父为五部吐屯,仍领韦纥部俟斤。

    等大唐抚慰使右金吾卫将军李质领诏来牙帐册封苾伽骨咄禄可汗为登利可汗时,李扬已和韦纥齐齐格去回纥的路上。

    这几ri二人恩爱异常,韦纥齐齐格回复女子的本xing,让李扬享尽了鱼水之欢,至一ri李扬醒来摸了枕边却是摸了个空,轻声的唤了几声未听到如先前那娇美的回声,便心下着急,起来唤了人相问。

    急冲冲奔进来服侍的梅花与兰花脸sè异样的拿出一封书信给了李扬,李扬便是心感不妙,急折开看过才知韦纥齐齐格已是奔了回纥,并要求自己不必跟来了,算了ri子柳叶儿是该临盆,也应回去守护。再则回纥汗侧妃仁寿郡主对李扬不好颜sè,怕是去了反而寻不回小宝误了事。最后隐晦的提到小宝是私生子,去了大唐便是低人一等,恐为下人一般,还不如让他鹰飞于这广阔的草原做个真正的男儿。尾末道了妾身感恩阿郎之宠爱,如是有缘便会寻来之云云之语。

    李扬愣了半响,急披了衣袍冲出了帐外,夺过一侍卫之马,狂奔向北。

    至土包高处马踏鼠穴而失蹄前仆倒地,愤怒捶地而悲声大叫:“娘子!娘子!”已是泪如雨下。

    遥远之北,韦纥齐齐格深深的凝望了天际,掩口哭泣,如珍珠的泪水滴落尘埃之中,在那边可是有她身心俱属的阿郎。

    “主子,该走了。”一侧的左察克不忍她如此的伤心,便是轻轻的说道。

    韦纥齐齐格最后一次望了望,将泪擦去转了马头,狠命的甩鞭大喝:“驾!”回复了往ri的颜sè便是朝着远处奔去。

    五月初三,身心疲惫的李扬回至沙州,朵儿三女皆是喜而泣下,抱头痛哭起来。

    无奈李扬已哄了半天,许了好多的好处,又发了誓不再私自出行,这才罢了。但对梅花与兰花二女却又是端看了半响,直将本就看了朵儿等女的才貌自惭形秽,如今又是让这般瞧着更是慌了神,行礼过后皆是低了头不敢乱动一下。

    “她们皆是服侍过为夫的奴婢,虽是贵人相送,但也不可看作了下人。让婢女扫一间屋子出来好生的安置。”李扬坐于软榻之上,由着茉莉揉捏着涨痛的额头,瞧了一眼屋中躬身站着的二女,却是想到了远去的韦纥齐齐格,心中暗然便是作了主张。

    朵儿点头道:“即是阿郎如此安排那便是了,梅子,你与夏莲二人去准备吧。”又瞧了一眼躺于软床之上静养的柳叶儿道,“妹妹的ri子快到了,兴许就在了这几ri,屋中自是不可缺了人手,这样吧,让李苍头再卖几个手脚勤快的丫头回来,稍加了调教先分二个于妹妹,做些粗苯的活计,顺便也与二位小娘子配上一个暂时对付着。”又是微笑道,“夏莲,你手脚利索,又熟知你的本xing,这些ri子你便暂时去四nǎinǎi那里帮衫着,等过了这段ri子再回来。”

    不知为何有些愠意的夏莲气鼓鼓的看着梅兰二女,听自家的nǎinǎi如此说,眼里却是有了雾气,,委屈的应道:“是,nǎinǎi。奴婢定不负重托。nǎinǎi,还有事么,无事,奴婢便是与新来的小娘子去腾屋子了。”

    安顿了这些,见李扬已是昏昏yu睡的样子,朵儿便让柳叶儿陪了,自己拉着不舍的茉莉出去了。

    一觉好睡,起来已是初四清晨,李扬睁眼瞧着怕碰了胎气在另一床上安睡,又经了调养气sè大好已是圆了脸庞的柳叶儿,心中便是温馨。起来轻手轻脚的到了外间,让冬梅与夏莲与自己穿好了衣袍,洗漱完毕出了门,与朵儿、茉莉用了饭,便出外院领了刘一去州府销假去。

    来至州府,见着喜气洋洋的程刺史,才知因了寿昌一役,朝中早就有人通了消息,可能去梁州去任刺史,没想到会有如此好事,这岂能不高兴。说了几句勉力之言便是让录事参军事进来销假备了案,并道:“子仁,以后有事可随时来寻了本官,切莫不张口。”

    李扬谢了,便是退下去处理政务,各房曹判依次将卷宗拿进,静立于外候着。要紧之事也无和,大多为一些乡里的田亩闲事,处理完毕便是让其拿去,自己让小吏泡了杯茶慢慢的品着。

    “李县男,快些请出来,吏部有行文。使君命下官来请了司马前去。”司仓参军事急着进来禀道。

    “哦,知道了。”看其样子较急,便收拾了一番复又去了程刺史处。

    进来,程刺史手里拿着部符正来回的走到,见了要扬喜道:“李县男,呵呵,大喜呀,吏部行文,你即ri便回didu任职。快来看。”

    李扬接过折开看,正是自己的调令,上面押红写着其意为,沙州司马李扬政工显著,评为上上,依圣上之诏,请调秘书省秘书郎。看罢心中也是高兴,终于可回了长安。

    此时程刺史却又是请出一纸制书,笑道:“圣上可是对你不簿。”复又交于李扬。

    李扬躬身双手高举接过,小心的展开,上书果真如程刺史说的一般自己改授梁州刺史,又于第二列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上写沙州司马、奉议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加清徐县开国男,校检刑部司员外郎李扬,自为任以来,勤政有加,可为国之英才,朕慰。书尧典云:“协和万邦。”又云:“辑五瑞。”即五等诸侯所执玉也。夏、殷已上,其制难详。至周,则云“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始有封国大小之制。其后各有制度,皇朝因之。然户、邑率多虚名,其言食实封者,乃得真户。(摘自唐六典,改动稍小)特加清徐县开国男爵清徐县食邑三百户以资,望李扬再接再勉,以报天下之百姓。

    这竟是封了实爵,当真是未想致力之事,李扬顿时怔了起来,过尔明白,忙撩衣朝东而跪谢恩,叩头不已。

    二人相庆欢喜,自是连带着州府上下皆是喜气,又道明ri端阳节,便是约好一同出游去。

    下公回了宅中,李扬与朵儿说起,家中之人更是高兴,命厨娘多烧了几个菜,取了一小坛酒出来,分于家人,美美的喝了小会。又见天气尚早,便让丫头吩咐了外头,让张阿牛去薛嵩处去请了人来,过来好好的庆贺一番。

    不时薛嵩与翠姑过来,自有朵儿几女过来将翠姑拉去内宅之中,让李扬与薛嵩二人也好说话些。

    “兄长可知,小弟不ri将回长安?”李扬举杯问道。

    薛嵩点头敬道:“岂能不知,全营都传开了,各位将校皆是嫉妒了妹夫。如今成了实爵,真是可谓封妻荫子、拔宅飞升了。来,兄长敬你。”

    李扬饮罢笑道:“兄长也莫要说了小弟,此次兄长出力甚多,怎能少了赏赐。”

    “不过是加勋一级,原职不变仍为旅帅,哪能比的了妹无的风光。好了,不说这些,祝妹夫回京进了中枢ri见高迁。”薛嵩呵呵笑起,又带有遗憾道,“只不过,如此一来,你我便是见面少了。”

    李扬饮下此杯,以箸击杯道:“君住沙州山之南,我为天子殿下臣。若是天涯存知已,何必相逢是友人。”

    “好,说的好。妹夫,饮了。”

    二人不觉相饮甚多,冬梅添酒数壶皆是几杯见底,便是小声的提醒道:“老爷,请与薛老爷少用些,用多伤身。”

    见这些丫头让各房惯的有些放肆了,李扬微怒便要斥责几句,却让薛嵩止住,挥手让冬梅下去,将杯倒扣了,将身子爬过半个,支在几上,小声而道:“妹夫,不可!趁着清醒,我有事要与妹夫相说。”

    见薛嵩面sè沉重,也将身子前倾着问道:“兄长有何事,但讲无妨。”

    薛嵩转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妹夫进京赴任,为兄只一事担心。切记,莫让一些人等瞧见了妹妹等人。”见李扬不解,拍了拍其肩头道,“妹夫之家眷绝是绝sè,要小心些。”

    李扬推开薛嵩,笑道:“兄长醉了。”

    薛嵩摇了摇头,指了指天叹道:“信则信之,不信也罢。这天,这天的心有时是你我难以知晓的。唉!妹夫,你好自为之。”

    “什么!兄长,你?”李扬心中惊起,竟是吓的将腹中之酒尽数化去。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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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薛嵩走后,李扬恩过后怕之余,心中忽是惦念了长安的妻妾,忙是回了内宅唤了朵儿问道:“这些ri子,家中可有来信?”

    朵儿点头:“嗯,让人捎过一封,不过是些问候之词,又见了夫君方才回来,还没顾得上拿过让阿郎看。请使用访问本站。”笑起,“阿郎想着阿姊了,这便要回去了,多则一月,少有十余天便可见着。”

    “娘子,快去取了。”李扬瞧着仍如几年前一般娇美的佳人,不竟让其的美丽失了神,心中却是又是想起了薛嵩之言,顿时心中慌张了起来,忙催着让她去取。

    朵儿见李扬神sè紧张,这心中也是不由的着了急,急奔回房里自柜中取出家信交于李扬之手,心中忐忑的问道:“阿郎,到底有何事?”

    李扬见自己的情绪吓着了她,便摇了摇头笑道:“无事,不过是心中惦念了莫然与瑶儿罢了。”随即将她拉过同坐于榻上,一手搂了一手展信看着。

    “阿姊也未是说了别的,家中俱是平安。”依在爱郎之怀,脸sè早已羞成了红霞,这尽一月的守盼竟让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圆房的一夜,心中很是紧张,看了一眼房中并无他人,又瞧了李扬有些专注的表情,不由的又是窃喜,在有些期待爱郎的宠爱时分却是生中一丝的害怕,要是真的白ri荒唐,让茉莉撞见了,这脸可就丢尽了。胡思乱想之间便是寻了话说道。

    瞧着那娟美的字迹便知是太真捉笔,这上面也未写些什么,如朵儿所言俱是平安之类的话,又问询了柳叶儿如何,除此之外只在末了之处写着妾身企盼四字,隐隐道出了心中的想念。心中稍定,出了压在心间的闷气,低头瞧了如猫一般缩在怀里满脸通红,早已呼吸急促紧紧将眼闭上的朵儿,见其美艳不可方物,不免怜心大起,轻轻的摇了摇温声唤道:“娘子”

    “啊”朵儿轻叫,见李扬笑看了自己,知是自己出了丑,却不知是自己太过诱人的原故,忙低了头蚊声道:“夫君。”

    “娘子,去将稳婆请来。”李扬极力的压了心中的火热,挑起朵儿的俏脸,于唇间浅尝了一口,见其已是紧紧的抓了自己的前襟,知道不可再深入下去,便轻轻的拍拍了其背。

    “哦”朵儿有些失望的自李扬怀里出来,小嘴撅起白了一眼,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

    问过稳婆知柳叶儿一切安好,瞧着ri子也就在这几ri之中,便命了丫头扫出一间闲房,只等阵痛时分好去临盆。又叫了安坐于自己房里的茉莉同着朵儿三人去了柳叶儿那边坐了少许,未说了些话便是让面皮薄又是想问些女儿家事情的朵儿赶了出去。出了房冬梅迎着说道:“老爷,前边的李管事寻你。”

    李扬至了前院,见李苍头与刘一在屋中等着,又瞧了外面没有了下人,便是问道:“可是有事?”

    李苍头躬身回道:“高将军来信,望老爷验看。”从怀中取出密信双手交了过去。

    李扬忙是接过,将火漆除去展开看过合上,脸上yin晴变幻,心中想道,好个赵奉璋不简单,真是不简单!此时旁边的刘一吹燃了火捻,将信凑去烧了直至成了灰烬这才说道:“李公,你与刘一将发遣的探子名册以及探得的消息拿来。”

    二人互望了一眼退下,不时双双递于李扬,李扬将其放入怀中说道:“此事,你二人皆是忘去!备马!刘一随本官出行。”

    骑马出沙州,望了方向奔了寿昌县,直入县治见了赵奉璋,将旁人遣退,李扬将怀中之名册递于赵奉璋,其不语接过之后看了放入怀中,与他相视一笑,拱拱手道:“辛苦。”便说了旁事,就若没有过般事一样。

    二人闲说了几句,各自觉得无话可言,李扬便是告辞而去。

    回沙州安顿了家里,就等柳叶儿生产过后,见过孩子的头面便起身前往长安。

    自朵儿房中睡起,睁眼就瞧了朵儿手拿了一只艾虎在玩耍,见李扬醒了,只着了内中的朵儿复又扑回了床上,与其嘻闹了一通方才不舍的起了身。

    家中有产妇在即,今ri的端阳节便想在家中陪几女相度过,却又想到与程剌史的相约,便换了一身的常服领着刘一等几名执衣、直白,去了州府,也因程剌史无女眷,也不好带着朵儿等人相去,不过行游水之畔,与程刺史二人倒也尽兴。

    回时遇了货郎,停马买了些小物什,想必朵儿见了必是喜欢。还未回到宅中,便见李苍头急sè匆忙的迎着跑过,满头大汗的让小厮掺着唤道:“老爷,老爷,快些回宅中,四nǎinǎi要生了。”

    李扬听罢,将手中玩耍的小木偶惊的掉于地上,也顾不得旁事,纵马飞奔回宅,却是惹了众多的百姓怒,一纸供状告到了州府,后来李扬不得不出来与众人说明了情况致歉方才平息。

    冲入了内宅,奔了产房被同样心焦的朵儿拦下:“老爷,你这是做甚,快去前边等着,晦气不吉利!”便让冬梅与夏莲二个丫头将李扬请到了前边的书房里等着。

    一位报喜的稳婆出来道生了个男丁,李扬大喜,赏了喜钱,便提笔与纸上写了莫为二字送了进去。

    而此时不远的之处,一处大户人家为其二子娶进了寿昌何大户之女若情。娶亲的障车之内,面呈惨白的何若情手捧了一本被火烧过的诗经,一滴大大的眼泪滴在了封面,飞溅开来几点泪渍扑打着子仁二字。

    得子莫为,李扬宅上自是上下高兴,这赏钱便是不要命的撒了出去,直疼的李苍头呲牙咧嘴跑来与李扬诉苦:“老爷,家中已是无财了。”

    欢喜的李扬一怔问道:“官奉不是已领了么?”

    李苍头看着一脸糊涂的李扬,摇头道:“去岁买奴相贷于胡商之财难道不还了么?好在这些都是还上了,如今添了二公子的大笔花销还是二nǎinǎi舍了自己攒的私房钱,老爷,你真是糊涂。”

    “这,你莫急。刘一,去与薛兄长这里挪一些过来。”李扬无奈,这庆生的喜宴还是需要办的,只要恬着脸与薛嵩那里去借了。

    不管如何,添丁之喜总算过去了。在家中陪着几名恩爱了多ri,眼见起赴之ri在即,便安顿了朵儿与茉莉留在沙州陪着坐月子的柳叶儿,自己领了刘一与张队牛二人起身奔了长安。

    开元二十三年五月,李扬再次迈入了京都。

    先去秘书省递了吏部调任文书,领了官印以及牙牌、章服,与秘书监行礼后去子部见所属校书郎、正字官员,又召集令史、书令史、典书、亭长、掌固等流外之史,巡查库藏,与前任走时所离下的公文交接后便下式上任掌乙部藏的秘书郎。

    秘书郎魏武初置,皇朝龙朔二年改称兰台郎,咸亨元年十二月复旧名,天授初改为麟台监,神龙元年复旧。掌四部之图籍,分库以藏之,以甲、乙、景、丁为之部目。

    甲部为经,其类有十:分易、书、诗、礼、乐、秋、孝经、论语、图纬、小学。

    而李扬所任的乙部秘书郎则为史,其类十三:一曰正史,《史记》等六十七部。三千八十三卷。二曰古史,《纪年》等四十四部,六百六十六卷。三曰杂史,《周书》等七十部,九百一十七卷。四曰霸史,《赵书》等二十七部,三百三十五卷。五曰起居注,《穆天子传》等四十一部,一千一百八十九卷。六曰旧事,《汉武故事》等二十部,四百四卷。七曰职官《汉官解诂》等二十部,三百三十六卷。八曰仪注,《汉旧仪》等五十九部,二千二十九卷。九曰刑法,《律本》等三十五部,七百一十二卷。十曰杂传,《三辅决录》等二百一十七部,一千二百八十六卷。十一曰地理,《山海经》等一百三十九部,一千四百三十三卷。十二曰谱系,《世本》等四十一部,三百六十卷。十三曰略录,《七略》等三十部,二百一十四卷。

    景部为诸子,其类十四:分为儒家、道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小说家,、兵法、天文、历数、五行、医方。

    丁部为集,其类有三:一曰《楚词》,、二为别集,三是总集。(以上摘自唐六典,有删节)

    秘书省出来,让人通知刘一早早的去了咸直公主的兰陵坊别苑去报信,自己问询了尚书省外的小史,知各位相公正在议事,便候在外面等着众相公出来。

    瞧着已是当午,听大鼓通响,当先出来为侍中、同中书门下三品裴耀卿,其后相随中书令、同中书门下三品张九龄,黄门侍郎、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二人。见道外相候着的李扬躬身施礼口称相公,见是许久未见的李扬便便驻足相问。

    未说了几句夸赞之语,从宫里奔出一寺人高叫:“秘书郎李扬,圣上有旨,速速见驾!”

    裴耀卿与张九龄相视一笑便摇了摇头而去,只是李林甫站于当地目光复杂的看着李扬离去,嘴边露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客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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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大内由一堵高墙所隔的内廷两仪殿中,唐皇李隆基脸sèyin晴不定的瞧着忐忑不安的李扬足有半刻,忽是开口唤道:“李扬!”

    “臣在!”李扬顾不得去猜圣上为何唤了自己之名,忙是应着。请使用访问本站。

    “卿所做之事孤心慰,李卿自突厥归已是表奏于孤,很好,很好!”李隆基脸sè却是yin沉的说道。

    李扬心惊大骇,跪倒于地叩道:“陛下,臣该死,臣担大唐之职,却私自于北,实是大罪。臣愿请辞回乡孝父母!”伏于冰冷的地上,额头身背皆是出了汗,心中无怨只待陛下圣裁自己的结果。

    “起来!孤都说了很好,卿这是作甚,莫要说些胡话。”李隆基对李扬的表现满意,于站在下边的高力士递了个眼sè。

    高力士忙是走过来扶了李扬,轻声的问道:“陛下让李秘书郎起来,那你就起来吧。”

    “谢陛下!”李扬也知圣上不会杀自己的头,只是天威难测,心中实是害怕的很。叩头起身规矩的躬身低首站好。

    “那个韦纥齐齐格也是甚好,为了你这个郎君竟是胆敢将朕亲封的伊然可汗废了!此等女子,卿当如何对之?说实话!”李隆基淡淡的说道,但内里的意思却是让人深思。

    李扬心头狂跳,心道该来之事还是来了,却又不由的对陛下的手眼通天之术深感畏惧,怕是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在了陛下的案上,心中实是惶恐,将身子躬的更低,二耳仔细的听着动静,按了心中早已想好的对词小心的回道:“陛下,恕臣欺君之罪。臣与韦纥齐齐格早于饶乐都督府认得,后在突厥牙帐又会面,应了一些事情,此女对臣有了微词,便三番二次的欺辱了臣。此次臣私去突厥只因先前一事对其有愧,所以不得不去。臣常闻陛下教导,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又闻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诺。臣有负陛下重望,臣无颜呀。”

    “哦,你倒是老实。”李隆基点头,缓声又问,“那什么长生天的使者又与你有何干系。”

    李扬听李隆基话语平稳不似动怒,但却是称了自己为你,这心中便长出了一口气,知道是摸对了其意,便平静的回道:“这臣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李扬,你是要想让孤治你的欺君之罪么?你与那女子之间难道无事?”李隆基眼中的厉sè一闪,不免重了口气。

    “陛下,臣与韦纥齐齐格两厢情愿有过几夜夫妻,这实属自然,可她并未与臣说起过什么使者之事。”李扬有心中打着鼓,这圣明神武的圣上今ri这是怎么了,为何说着这些事情,要是让天下人知去了,还不惊死。毕竟之是臣下的私事,为何这般的津津乐道呢?

    但李隆基却是不然,也不知心里是如何想的,听罢好似不大满意,但也没在这事上再问却是又说的别事:“那孩童已被仁寿郡主收养,改名药罗葛-移地健,是为回纥汗药罗葛-骨力裴罗的第二子。”唤了高力士道,“将军,拿过于他看。”

    李扬心情复杂之极,却不敢表露了一分,双手高举过顶平稳的接过一纸,慢慢的移动眼前相看,吓的撒了手却是跪到在地叩头道:“臣不敢,臣该万死!”

    “哈哈”李隆基笑起,“将军,念于李卿听。”

    高力士应是,小心的将回纥的上表捡起,漫视了一眼李扬,正sè的念道:“启奏大皇帝陛下、天可汗:微臣敬叩。前ri仁寿抱的一子而归,喜极认为次子,取名药罗葛-移地健。跪请吾皇赐福,臣感恩流涕。”

    “卿可是听清,孤想授此子为爵,位在五等,卿可愿去授旨?”李隆基看着李扬说道。

    李扬仍是伏地而道:“臣谨听陛下之意。”

    “哦,传旨,朕二ri后驾临东都,清徐县男李扬随驾!”李隆基却是打消了主意说道,“赐车三乘,有无封命的妻妾皆同行,位在众命妇之列。”

    “臣谢恩!”李扬叩头谢道,陪王如东都这可是殊荣,顿时心中再次涌起为圣上效死的决心来。

    “退下吧!许是未归,卿的家中可要怨孤了。”李隆基心情大好而道。

    而李扬躬身退出了殿门却是被风一激,打了数个冷战,忙轻轻的活动了一个有些僵硬的身子,擦去了一头的热汗。心道:“陛下,难道已是盘算了回纥?”想了想不免身子冷了几分,忙是走下了台阶。

    “将军,此子可甘为朕所用?”殿内的李隆基直看着李扬退去,沉思而问。

    高力士陪笑轻声的道:“陛下莫要忘了,他的一切可都是陛下所赐!”说罢将头低下,默默的站在那里。

    “呵呵,将军,你真是个妙人。哈哈”

    回自兰陵坊,门子见是李扬自是拱手相让,进了内宅之中就瞧了莺莺燕燕十数女在亭中相望。李扬驻足相凝视却是心中激荡万分,差些落了泪来。

    小荷早已哭成了泪人,倚着亭柱而迈开了脚步,只是痴痴的看着。

    “娘子!”李扬奔过,将小荷搂在怀中,轻声的说道,“我回来了。”

    小荷点头双手紧抱着自己的夫君,痛声哭起。太真与喀秋莎自小荷背后走过,轻轻的将二人抱了而哭,各丫头皆是放声而泣,一时之间连天地都被感染,轰隆隆晴天白ri里打了个响雷。

    被妻妾拥着回了院子,又见着了一双儿女,抱起左亲右亲,除了莫然有些怕生外,瑶儿咯咯而笑倒是让众人破泣为笑,齐齐围上欢颜了起来。

    “万安公主凤临。”丫头秋娘急冲冲的闯了进来叫道。

    小荷嗔怪的撅了嘴鼓囊道:“她到是来的好快!”

    “娘子!”李扬摇了摇头笑着,趁她不注意,搂过亲了一口,令其脸sè大红,只顾了害羞却是忘了心中的委屈。

    太真偷笑,拉过喀秋莎嘀咕了数语,后者则是眼光大亮,而又红了脸偷偷的瞧了一眼自己的爱郎,

    “快请到客厅。”李扬吩咐了下去,自己将三女一一抱了抱皆是耳边低语,“可是想死为夫了。”

    自是知道此话何意的三女羞的无地自容,而李扬也大笑着出了房门。

    至客厅门口站定,李扬望着那俏立着的孤独倩影,心中也是想念着她了有种想拥她入怀的感觉,但还是慢慢的走了过来。刚想开口说话,万安公主却是这时转了身,有些受了惊吓的躲了躲,瞧了是他,甜甜的微笑,自行的走了过来,紧紧的拥着,用有些哽咽的声音说道:“阿郎,你还知道回来,妾身,妾身想死了。”

    没有想到往ri宁静的万安公主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心知万安是真的想极了自己,这心里也是激动不已,好在宫女皆被阻于院门之外,此间只有佳人一人,便也放开了心怀,探手将其搂住,低声说道:“便是死,也要回到这里!”

    二人再也未说话,只是相互感觉着彼此的心跳,渐渐的忘了身在何处。

    许久,万安公主轻轻的推开了李扬,将小手放在李扬的手掌之上,有些羞涩的低首寻了话道:“妾身知阿郎回来,便是由皇姑那里跑来,如今见着了,那妾身也该回去。”却是眼睛深情的痴望了李扬,并未移了半分。

    “莫要走!”李扬只说了一句,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柔荑。

    “可是?”

    “莫要走!”李扬复说着。

    “嗯!”万安低头轻声的应下。

    李扬一把将她抱住望了东边,轻轻而道:“她呢?”

    万安知是那个她说的是咸直,心中便是有些悲伤的小心说道:“在东都。阿郎,你要知道妹妹是身不由已。”

    李扬点头,用脸轻轻的蹭着她的脸,笑道:“我知道,只是心里难过而已。”

    “阿郎”万安公主心疼的看着李扬,轻声的唤着。

    “无事了,走,与为夫一同用饭如何?”李扬与万安一个微笑,将心中伤感压下,淡淡而言。

    “嗯”万安公主此时哪里是大唐的公主,现在只不过是个深迷于情的小娘子而已。

    用过了饭,万安公主便讨好的与小荷等女说着话,而李扬则坐于一旁乐呵呵的不言不语,好像痴呆的瞧着这边。谁知却是惹怒了太真,太真自万安进来便是心里不舒服,往ri里有个朵儿与她做对,如今朵儿仍在沙州未归,这家中她又寻不得对头,小荷是正室,她就是再不愿也是不敢,喀秋莎自知身份低卑从不与人相争,这般如水的xing子也难是挑起火来,前几月咸直公主在时,二人也是惯了,动不动相争几句,不过恼过再会时又和好如初,全然没了那个火气。今ri倒好,万安公主来临,自己的夫君却是瞧她比瞧了自己还多些,便心中酸意大起,与万安公主说话之间也带了少许的硬气,但万安公主xing子平静,从未多想也未争执,只是顺着她意而谈,便又让她无从发的火来。现在瞧着李扬坐了那里痴痴呆呆,看着自己与姐妹像极了登徒子的模样,不免好笑起来,便起身来至李扬的身前,出手飞快的揪了他的耳朵,将了一幅恶人的嘴脸说道:“你这个坏人,看着我等姐妹双是想了什么坏主意,还不如实的召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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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我等姊妹说的万安公主顿时局促起来,不安的看着小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小荷对此心中却是有些着恼,这个三房太过放肆了,也不瞧瞧是什么场合之下,要是闺中亲昵一些也倒罢了可以胡闹,这可在大面之上仗了夫君的宠爱也是如此,真是实实的丢了脸面,让外人笑话,而于嗔怒道:“妹妹——!”。太真吐了吐舌头也觉的有些过份了,但也未放于心上退在了一旁,却是小心的嘀咕道:“万安姐姐早晚还不是一家人么?”

    “放肆!”声音虽小却是让众人听了个真切,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万安乃大唐的公主,难能如此的论说。,太真,你真是糊涂!小荷是吓着了,同时也怒起喝道,“来人,桃将你家奶奶送回房去!”看了一眼也被惊到了的李扬,狠了心又道,“执家法压指!”

    太真听到压指这才怕了,知道自己犯了禁忌,脸色惨白的跪倒求着小荷:“阿姊,妹妹错了,饶过这一回吧。”

    喀秋莎也求着,却遭了小荷的责怪:“莫非你也想受罚不成?”便堵住了口。

    “还不快些请三奶奶下去!”小荷偷眼见万安公主深深的低了头不语,道是其心中已是恼了,不由的叫了声苦,也只得狠心了,于是朝几个门外的丫头喝道。

    太真见求小荷无果,忙是抱着李扬的腿哭求道:“阿郎!救妾身。”

    就要见心爱之人受了家法,本来不yù对这内宅之事说话,但见太真梨花带雨的样子李扬心中哪能好受。好在万安其实也不算了外人,自己之事自己最是了解,便厚着脸皮而道:“娘子,太真兴是无心之说,不若罚她静思吧。”

    “小荷姐姐,无事的,太真妹妹是开着玩笑的。”万安公主终是红着脸开了口,虽是欢喜太真的那句话,但让人就这般说破,心中也是好生的难为情,瞧着太真因此要受了罚,自己便是日后莫要登门,更别说能见着李扬了。于是便开口为太真开脱着。

    见正主不追究,小荷这般本就是作于她看的,见此怎能不顺水推舟,又怕真的罚了,李扬会轻怪了自己,便对太真冷言道:“还不快去谢过公主不追究之恩。”

    太真转身又去谢万安公主,却是被万安公主扶起安慰了几句,这才有些怕怕的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经了这以后,太真这才真正服了小荷,她也没想到平时静若幽兰的正房发起火来也是骇然,自此也不敢与小荷起了争宠的念头。

    万安公主见因了自己弄的差些让太真挨了罚,也不会再待了下去,不舍的告了辞,并由众女送出了门,轻拉了小荷的手道:“父皇如东都时,姐姐的车驾不妨跟在妹妹的左右吧。”便朝里望了望,见李扬站于廊下看着自己,心里窃喜脸上平白添了红晕出来,怕被人瞧了去,忙是转头上了车离去。

    回了院中,小荷将太真叫到了房里,紧闭了门窗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出来的太真眼中有泪渍便知被斥责了。

    等晚上安歇时,自然是睡在了小荷房里,李扬便是问起了此事,小荷恼了起来,将背对了李扬不高兴的说道:“妾身就知道阿郎会问了这些,你即是最爱了太真,何必又来招惹了妾身等姊妹。”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李扬忙是好哄道:“娘子说的哪里话了,为夫的心里旁人不知你难道还不知么?我哪里最爱她了,分明是娘子呀!要知道你我自小玩大,为夫早就立下了非你不娶的誓言,才冒冒失失的跑于岳父大人家中,想一想你那时才是不理我呢?”

    果然小荷被哄的轻笑,转了身子白了一眼,嗔怪道:“你乱说什么?你分明是个花心的郎君,还来怪了妾身。”大抵是想起初见之时,顿时羞红了脸喃声道,“我哪里不理你了,人家心里早就扔不下你了。”声音甜腻婉转,真叫人心里如揣了只猫的痒痒,再借了灯下观了佳人,更是美艳之极,流留的目光渐是痴迷,轻轻的唤了声:“夫君,早早睡吧。”

    李扬哪里还能忍的住,马上化身为魔,深深的迷失在了温柔之中。

    时间飞快,一日转眼而过,又是一夜的与太真恩爱便是迎来了圣上驾临东都的日子。这日,李扬将章服穿好,让刘二与张阿牛守在这里等着朵儿等人,自己领着小荷三女,乘车赶往承天门前与诸东行之官员汇合。

    见了裴相公问好,裴相公说了几句却小声的言道:“上月,信安郡王受累贬任衢州刺史,子仁,如是有空暇可是看看。”

    李扬吃惊急问:“为何?”

    裴耀卿苦笑:“莫问!”眼睛却是飘向了正与襄州刺史兼山南东道采访使韩朝宗说话的李林甫身上道,“如今李相公可是兼了兵部尚书一职。”

    “他?”李扬不禁朝那边看去。

    李林甫恰时转头与李扬对视,怔了一下,便笑着与这边拱了拱手,后与朝刺史告了罪移步朝这边走来,笑着说道:“李县男,此次能陪着圣上如东都,真是可喜可驾,听闻贵属或也同去,更是殊荣!本官道贺了。”

    话一出口,众人之目光便齐聚了李扬身上,表情复杂之人不在少数,皆是嫉妒之色。

    好生的历害!李扬心中暗道了一声,却也躬身施礼道:“李相公,下官真是惶恐。”

    裴耀卿一侧笑起道:“老夫那边何有事情,就先告辞了,你等慢聊。”说罢便是走回了自家的车前。

    “李县男,以前之时多有得罪,还请不往心里去。本官也是为了圣上,才不得已而为之。”李林甫见旁人自觉得闪开,便是笑着低声的说道,“都怪那时本官不知清徐乡君已是嫁入了县男之门,还望恕罪。”说的却是小荷差些被先为花鸟使之事,而当时的心里却是想控制了李扬,谁也没想到那时一介白身的李扬会有如此的地步,这倒是他没能想到的。

    李扬早知是他捣的鬼,不然也不会对田老四说的那般明白。云州之此虽是有恩于已,但如此一来恩怨已是了了,自不会有什么恨意,便拱手道:“李相公说的哪里话了,有些事下官还需仰仗了相公。”

    听李扬说了仰仗,李林甫之心又活泛了起来,他知陛下与武惠妃之女咸直公主与李扬之事怕是十之仈jiǔ为真,如是能拉拢了李扬,那便是拉过了咸直公主。自己虽是极力的讨好武惠妃与高力士,但如是咸直公主从中乱插了嘴,自己的怒力便付之东流了,所以才屈了身份来与李扬化解,又加李扬如今确实被圣上高看,更是需安抚了。心中想了数转,笑道:“即是李县男如此,那一会行走之时,不妨与本官一列如何?”

    李扬哪里敢忙道:“下官谢过李相公抬爱,下官品级为五品,可是同紫袍之身差着远亦。”

    “哈哈,是本官忘记了,只当是好友一般游玩了。那到了东都,可要多亲近亲近。”李林甫不着痕迹的与李扬拉着关系。

    此话是为受用,李扬心中也是感激,相公与自己交好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便对李林甫又好了几分。

    “李县男,回了京可是习惯。”听了南方之调,李扬便听是张相公,忙是回身与之施礼,“张相公,下官有礼了。”

    张九龄与李林甫见了礼,复回礼于李扬,笑着问道:“二位,说些什么这般的高兴?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乎?(摘自孟子,梁惠王下)不若说出来,与老夫听听。”

    “无他,不过是风月而已,老相公你也好此道。”三相公之间数李林甫资历浅,因而才大肆的拉拢官员以抗裴、张二相公,对于张相公的强势,他只得拱手随意找着说辞,李扬自是不语而微笑。

    “哦,此为妙事,如何不美。”张相公捋须而笑,全然是一派邻家老翁的样子。

    “哈哈”李林甫与之相视一眼笑起,也不知道二人都是想了什么。

    忽听鼓伟音至,众人皆是静声。

    从门中而现,黄门侍郎裴宽与赞者二人夹引至尊身着平巾帻服坐于象辂之上而出,千牛将军夹路而趋。

    出了承天门,裴宽乘马奏“驾少留,敕侍臣乘马”。早有裴相公前承制,退称:“制曰可”。裴宽退又称:“侍臣乘马。”赞者承传下来。侍臣皆上马。在黄麾内,侍卫之官各督其属下左右翊卫皇驾。在黄钺内,车后紧随符宝郎奉六宝与殿中后部。裴相公、张相公以下夹侍于路前。侍臣乘毕,裴宽奏“请车右升”。裴相公前承制,退称:“制曰可”。裴宽复位,千牛将军前行。裴宽又奏“请发”。这才由万年县令先导行,次之京兆牧、太常卿、司徒、御史大夫、兵部尚书,皆乘行,以下各官皆依次。(改自新唐书,仪卫上)

    各卫皆由将军所领护在两厢,各亲、勋、翊卫率车而行。其余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安车、四望车、羊车、黄钺车、豹尾车以及内外命妇之车随后,各麾、旗、扇、花盖、幢皆在其间,一行数里浩浩荡荡直奔东都而来。

    PS:唐制,天子行曰“驾”,以上为驾行的略写,可详见新唐书仪卫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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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七日至驾幸东都洛阳,自定鼎门入穿过万民相踏而观的坊市,过星津、天津、黄道三桥而架的洛水,进端门送驾入应天门后各部侍臣皆入官署,李扬所在的秘书省则位于端门左侧第二,东挨了御史台,右为尚舍局、太仆寺,而随行内外命妇各穿诰命由内谒者相引去拜凤驾武氏。请使用访问本站。

    当晚圣人至尊于洛阳宫西的上阳宫大宴群臣,五品以上官员皆在此列,李扬爵为五等开国男自是应邀之列,随众臣伴驾自宫正门提象门入,其女眷随内命妇自此分开去了芬芳殿,而圣人一行则穿各殿院而过,自东入玉京门来至小上阳宫中。此院当中有客省院、荫殿、翰林院、飞龙厩等,而今日之宴席则在正殿上阳宫之中。(洛阳宫、上阳宫资料以唐六典为主,图可见陕西人民出版社一九五七年出版的长安与洛阳地图一书。)

    席上李扬位于右列二排末,好在殿内烛火通明,倒是能瞧的见。

    三呼躬请圣安,李隆基自龙榻之上起身回道:“圣躬安。”便挥手又道,“众卿不必拘礼,今日之宴为朕答谢众卿之劳苦。杨将军,宣诏吧。”

    左侧而立的骠骑大将军、虢国公杨思勗捧论事敕书而宣,其意不过为环宇升平、百姓乐业,百僚守职安业,又慰抚了些好话便结了尾。而右侧所立的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高力士则低眉顺目一派慈悲之像。

    宣了诏,李隆基方才举了玉杯与众臣开宴。

    李扬随众臣起身答敬,三杯过后,便是宫中的精心调教的梨园弟子与太常寺各乐署奏起燕乐会之调,殿中自有内教坊的歌舞伎起景云乐之舞、庆善乐之舞、破阵乐之舞、承天乐之舞等。

    此等宴席最是费人,李扬跪坐以久便是有些麻木,也不敢随意乱动,只得规规矩矩的看圣上如何就食,圣上用著便吃了一口,圣上举杯便站起相敬,真是受苦了罪。

    好容易盼着歌舞到了晚声,这位兴致勃勃的至尊却又想到了诸命妇的一边,起身大笑道:“众卿何不与家人同乐?来,随朕去芬芳殿。”

    暗道一声苦,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膝盖,李扬起身随在队末躬身低首的朝北而去。

    芬芳殿在上阳宫西北的芬芳门内。由教导官伎的宜院、如金花落一般调教宫女的仙妤院、各随东而来封号低下的内命妇而居的妃嫔院、冰井院、露菊亭和住了女道的上清观等。(摘自360百科)

    自相连的内门而入,避过宜院至芬芳殿外,未至便是闻到股股香腻之气,想必各家女子皆是上足了心思。

    寺人高呼陛下驾到,直让这些个命妇们各各都慌了神,纷乱的寻着自己的位置以迎了圣驾。正在这时,前行的队伍停下,李扬就听得圣上相问一人,且声音柔和之极道:“你是谁家的娘子?”

    又听道武惠妃急道:“陛下,这是清徐县男的正妻,受封清徐乡君的杨氏。大抵是听闻陛下将至,慌乱之间冲撞了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李扬心中大惊,忙从尾后急奔至前,就见自己的娘子小荷身子发抖的跪在了一边,伏首不敢动弹。急至她的身边跪倒道:“陛下,贱人冲撞是臣之责,请陛下责罚。”

    李隆基却是笑起道:“这哪里能怪她呢,分明是朕没有注意走到了迎接的队伍之中,是朕之过。李卿请起,娘子也请起。你们也都起来吧。”

    李扬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身边还莺莺燕燕的相跪了许多惊恐的命妇,大抵是圣上走错了路吧。于是轻轻的碰了碰小荷,谢道:“谢陛下。”小荷也起身低头退与李扬身后不敢语。

    “呵呵,朕之错就应罚。那朕就赋诗一首以做小惩如何?前先所做过的一首诗与此却是相近。”却是眼睛瞧着小荷而道。

    “陛下,臣等惶恐。”众人皆是躬身齐道。

    李隆基笑着念道:“撰日岩廊暇,需云宴乐初。万方朝玉帛,千品会簪裾。地入南山近,城分北斗余。池塘垂柳密,原隰野花疏。帟幕看逾暗,歌钟听自虚。兴阑归骑转,还奏弼违书。(唐,李隆基,同二相已下群官乐游园宴)”

    时任李扬官长的秘书监、太子宾客崔沔闻声叫好,却又去瞧了请辞退隐于东都的授府仪同三司,进爵广平郡开国公宋璟而笑道:“老相公,可是记得?”

    “记得,记得。”身体衰弱的宋璟捋胡而道,像是想起往昔的岁月来不禁脸上浮了笑意而应道。

    “陛下大才!”众臣齐赞。

    “哈哈。”李隆基大笑,用眼角瞧着躲于李扬背后那如花的俏脸分明是赞赏之意,心中没由来的高兴起来,当下搀过武惠妃这手道,“爱妃,可否与三郎共游。众卿不必相随了请自便。”

    武惠妃自是心花怒放应着,用凤临天下之视低俯了众女。

    没走了多远,李隆基又瞧了一娘子,不禁心中再次舒畅了起来,停步轻唤道:“太真,可是你?”

    正要往小荷那边去的杨太真没想到能让李隆基还记得自己,便笑着施礼道:“贱妾与陛下见礼了。”

    看着杨太真梳了妇人发髻,李隆基忽是想起她如今也是李扬之妾,心中便又yīn沉了下来,笑了又问:“可是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了,那时你还与咸直常玩的,如今却嫁了夫君未见着了。”

    “陛下,随妾身来这边,这是徐夫人。”武惠妃如何不知圣上之意,大抵是又见着太真心里活泛了起来,便是指了那边的二品的郡夫人介绍道。

    李隆基却是又瞧了位在杨太真身侧的喀秋莎好奇的相问:“这位小娘子又是谁?”

    喀秋莎忙是施礼回道:“贱妾是清徐县男的妾室。”

    “哦,倒是与朕的爱妃有些相像。”李隆基说的是其妃曹野那姬。

    怎能与圣上的妃子并提呢,本就性子胆小的喀秋莎跪下叩头道:“贱妾惶恐”

    “哈哈,你们,你们都很好!”李隆基轻笑回了一声不明就理的话,便转身去了徐夫人那边而去,但谁也没有发现其眼中闪过一丝的贪婪。

    至三更,宴席方才结束。李扬陪了三位妻妾于洛阳只识得小荷的姑母,于是便到景行坊的任东都大理寺直的尉迟勇之宅客居。

    轻叩了门后,下夜的仆人问过后开了门,先将李扬的随从安置于前边,又提着灯笼于前边朝二层院子引去。至了二门,唤过守夜的丫头相替,仆人便是自行离去。

    “是谁?”在二层院子相等着的尉迟思义听了动静,便推开书房之门问道。

    “表兄,是小弟。”李扬回道。

    “哦”尉迟思义按下心中的一丝厌恶,其脸上打着哈欠说道,“表妹夫,回的真是晚了。家父已是吩咐过,回的晚了就不必请安了。那边的房屋已是打扫了出来,东过的跨院可也安静,早来的丫头都在那边守着。不早了,快些睡吧。”说罢出了门唤了相候的丫头提了灯往后宅走去,转身之时仍不忘往李扬的身后瞟了一眼。

    “谢表兄。”李扬拱手,便领着三女朝东跨院而去。

    至了院门,早早的迎上了秋娘与桃,喜道:“老爷与奶奶可是回来了,公子自几日前早到了这里便是难服侍的很,今日奴婢哄说老爷与奶奶要来,便是好歹也不睡,哭的奶娘也没了辙,如今月正哄着呢。”

    “哦,快些去看看。”李扬回头看了看早已着了急的喀秋莎笑道,“娘子,不急。”

    喀秋莎将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紧紧的跟在李扬后身,却不敢越过一步。

    小荷轻拉了喀秋莎之手,安慰的笑了笑摇着头。太真则是心里不知想着什么,眼睛又狠狠的瞪了李扬之背,那委屈的小模样真是让人怜爱又让人可笑。

    自了房中,果然莫然见着了父母,张开手哭着大叫着父亲与母亲,跑了过来将李扬与小荷拉住,唤过太真为四姨母后,又乖巧的唤着娘亲扑入了喀秋莎的怀中。

    喀秋莎脸色复杂怯怯的想推开孩子,却是有些做不到,只得抱紧了唤了一声莫然而大哭起来。

    小荷与李扬笑视一眼,便道:“以后莫然便还是由妹妹带着吧,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放心的很。”

    喀秋莎感激的朝小荷点头,唤道:“阿姊,妹妹谢你的恩情。”

    将喀秋莎这边安置好,小荷将李扬往太真那边一推,也心急火撩的去瞧了瑶儿,并且小声的说道:“阿郎,莫要偏心了,也与太真妹妹一个孩子。”

    让太真听去了,羞涩之余也是知了大姊明白自己的心里,不由的也感激了万分。朝小荷的背影躬身施了礼,抬头偷眼去看李扬,就瞧了他早已眼露了色相狠盯了自己,便狠狠的白了一眼扭身朝桃所站的房门走去。

    看着太真那纤细的腰肢,李扬嘿嘿的笑了几声,便紧走几步一把将其抱起,用嘴堵了快要尖叫的小口,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去。

    桃苦笑,回身将门紧紧的闭上。

    窗棂之上,红烛摇曳了几下便被人一口吹灭,不久便轻轻的传出一种听了让人脸上发燥,身上起热的声响来。

    上阳宫中,李隆基在一具白嫩的躯体上痛快的驰骋着,全然不顾身下已是痛呼连声的人儿,青丝掩印之间露着忘秋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许久停息了下来,李隆基起身穿了衣袍却是未瞧忘秋一眼,便径直走了出去。床上的忘秋如死人般的瞧着床帐,耳边却听着寺人唱喝:“起驾武惠妃处!”,拉过冰冷之极的锦被慢慢的盖在了头上,传出一声哭声。

    而行走于花草之径的李隆基却是怎么也忘不了那三张绝色的脸来,不由的心恼之极,加快了脚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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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四更时分,李扬被在外守夜的桃小声的唤醒,看着仍团缩于怀中贪睡的太真,不忍惊其好梦,小心的起身便要唤了桃来服侍穿衣,却被迷迷糊糊的太真探手拉住,不禁将唤声咽回。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等了一刻有余,见其翻了身子背对了自己,马上轻手蹑脚的下床,从衣架上取了衣袍撩了帘子将桃让进来为自己穿衣洗漱。平日本是早上陪着妻儿用饭的,但做为陪王来至东都的近臣是需上朝,再加上是客居别处,是来不及了,只得怀揣了二个胡饼匆匆的带着刘一等四人出了门去。

    此时的天还是未亮起,街上早早的却有了人在走动,不是运水之役便是以是当番的官员,有见过与没见过的于马上互施了礼,结伴同行又小声的谈论一些闲话,倒是也不孤单。

    至端门外,便瞧了一大片官员早已来至,忙是与同行之职官拱了手双双下马,让执衣牵了去,李扬便同其它官员一样等着鼓声起宫门开。趁此当口,与相站一起的官员彼此相道一声久仰,再微笑着拱拱手便是熟悉了。

    宫城之中应天门上的大鼓响起,各门由掌钥的城门郎与门仆缓缓开启,各级官员噤声依品级而排列好入了皇城各官署。李扬位于中列,低首躬身趋步随在三师三公都省台寺监之后入了含元殿。

    殿上设黼扆、蹑席、熏炉、香案。御史大夫领属官至殿西庑,从官硃衣传呼,促百官就班,文武列于两观。监察御史二人立于东、西朝堂砖道以涖之。平明,传点毕,内门开。监察御史领百官入,夹阶,监门校尉二人执门籍,曰:“唱籍”。既视籍,曰:“在”。入毕而止。次门亦如之。序班于通乾、观象门南,武班居文班之次。入宣政门,文班自东门而入,武班自西门而入,至阁门亦如之。夹阶校尉十人同唱,入毕而止。宰相、两省官对班于香案前,百官班于殿庭左右,巡使二人分涖于钟鼓楼下,先一品班,次二品班,次三品班,次四品班,次五品班。每班尚书省官为首。武班供奉者立于横街之北,次千牛中郎将,次千牛将军,次过状中郎将一人,次接状中郎将一人,次押柱中郎将一人,次押柱中郎一人,次排阶中郎将一人,次押散手仗中郎将一人,次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凡殿中省监、少监,尚衣、尚舍、尚辇奉御,分左右随繖、扇而立。东宫官居上台官之次,王府官又次之,唯三太、三少、宾客、庶子、王傅随本品。侍中奏“外办”,皇帝步出西序门,索扇,扇合。皇帝升御座,扇开。左右留扇各三。左右金吾将军一人奏“左右厢内外平安”。通事舍人赞宰相两省官再拜,升殿。内谒者承旨唤仗,左右羽林军勘以木契,自东西阁而入。内侍省五品以上一人引之,左右卫大将军、将军各一人押之。二十人以下入,则不带仗。三十人入,则左右厢监门各二人,千牛备身各四人,三卫各八人,金吾一人。百人入,则左右厢监门各六人,千牛备身各四人,三卫三十三人,金吾七人。二百人,则增以左右武卫、威卫、领军卫、金吾卫、翊卫等。凡仗入,则左右厢加一人监捉永巷,御刀、弓箭。及三卫带刀入,则曰:“仗入”;三卫不带刀而入,则曰“监引入”。(摘自新唐书,仪卫上,此为西京大明宫含元殿上朝)

    依班次站好,李扬被寺人相引因爵为开国县男,故班次排在洛阳令之后左右拾遗,左右补阙之前,但只为闲职位却在了后班未入前班,自是与那拾遗、补阙差了些。

    大殿之中龙阶之上,背北朝南面向群臣之位当是天子之龙案,此时鼓乐未起,自是至尊未到。

    等了少许便听鼓乐齐奏,自是中宫大驾出,各官员自是低首大气不敢出。此时内谒者四人、内给事二人、内常侍二人、内侍二人,分左、右二列并骑,内寺伯二人,领寺人六人,分夹重翟车至殿。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高力士引圣上自殿西序门进,座于御案。

    众官员施礼呼万岁,圣上言道:“免”各官员归班。

    高力士自阶下喝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唐皇李隆基左右看了说道:“众卿有事尽可奏来。“

    众臣低语,太子右庶子、侍读、工部侍郎贺知章出班执板奏道:“陛下,臣尝闻陛下求才若渴,几番下诏令天下举之。今有绵州昌隆县人氏自号青莲居士的李白上大猎赋,请陛下御览。”

    “哦,呈上来。”李隆基言道。高力士下阶自贺知章处取得呈于龙案之上。

    “白以为:赋者,古诗之流。辞yù壮丽,义归博远。不然,何以光赞盛美,感天动神?而相如子云竞夸辞赋,历代以为文雄,莫敢诋讦。臣谓语其略,窃或褊其用心。《子虚》所言,楚国不过千里,梦泽居其太半,而齐徒吞若仈jiǔ,三农及禽兽无息肩之地,非诸侯禁yín述职之义也。《上林》云:左苍梧,右西极者,其实地周袤才经数百。《长杨》夸胡,设网为周*,放糜鹿基中,以博攫充乐。《羽猎》于灵台之囿,围经百里而开殿门。当时以为穷壮极丽,迨今观之,何龌龊之甚也!但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子,则天下之山林禽兽,岂与众庶异之?(摘自唐,李白,大猎赋)”李隆轻声念道,却是怒上心头,将此扔于殿下沉声而道,“荒唐,荒唐之极!贺卿,此人哪为才子,实属狂人!无事便退下吧。”

    贺知章心中暗叹了一声,便施礼退了原班。

    “众卿还有何本奏?”见众人不说话,李隆基又是问道。

    众官员这些哪里还敢出来,自已觉得也是一些小事便是算了。

    颜真卿却是朝后瞧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李扬,便出了班道:“陛下,臣弹劾一人!”

    “哦,颜卿可是要庭奏谁人?”李隆基有了兴趣问道。

    “臣要弹劾清徐县开国男、秘书郎、奉议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校检刑部司员外郎、实食三百户的李子仁。”颜真卿执板奏上。

    众人大哗皆是看着二人。

    李扬心中惊吓不已,也不知道该如何,只是忙出班朝圣上对道:“臣不知颜御史所说为何?”

    “颜卿,你可不要乱说?”李隆基也是好奇,自是沉声问道。

    颜真卿将板放下,跪倒叩头而道:“臣没有胡言。李县男居官以来风闻俱佳,品绩优上。只是于二月前私自出突厥牙帐,并与韦纥部一女子有染,自使我大唐脸面不存,让四夷笑话。此事有陇右道监察御史探得,已今其下判官至东都禀报。”

    “陛下,臣,颜御史所言不差!”李扬听闻自知此事已让人知道,索性于朝前认了,“请臣下责罚。”

    “颜卿忠心可嘉!朕心慰之。此事朕是知道的,李卿此去漠北是事出有因,而那女子之事不过是你情我愿,此也无可非议。退下吧。”李隆基却是替李扬掩了过去,大抵是一月之前所说的要不追究此事的缘故吧,但眼中的厉色扫于跪倒于阶下的李扬身上,嘴角带了一丝的笑意。

    “陛下,是臣错了。”颜真卿真为君子,当殿改之并与李扬躬身施礼道,“李县男,是下官错了,下官与你赔礼。”

    李扬听圣上如此说来,这心算是落了地,方才背上所出的汗竟然将汗衫湿了个透,如今却是感的贴在身上散着阵阵的冷气,见颜真卿如此,苦笑着回礼道:“颜御史说的差异了,这是职责所在,无事,无事。”

    二人退回班次,李扬的腿却是有些发了软,惊骇的余劲过了许久未是缓过,耳中昏昏然不知此后众人又说了些什么。

    此次朝会也未用时多少,又针对表奏之事下了几道敕书后,便是退朝了。

    见圣上自东序门而去,众官各卫放仗后。有心眼活泛之人瞧出了至尊的意思,纷纷来与李扬见礼,并说着一些安抚之言而话语之中皆是带着对颜真卿的贬意,李扬只得笑笑回礼不语。

    自这些人散去,王维过来轻轻的说道:“颜兄是实诚之士,论事不对人,李县男可莫要将此事放于心上。”

    “李扬自是知道,多谢了。”李扬拱手回道,王维点头笑了笑便是走出。

    李扬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大殿的,摸了摸胸口之间,又似心猛然的跳到又似不跳,摸来摸去摸到了准备朝会自午时未完准备的二个胡饼,便是掏了出来狠狠的咬了一口,有些干涸的咽下。

    “李县男,下官等你许久了,朝堂之上是下官糊涂,多有得罪。如是李县男不解气,可打下官一通,下官自是不动。”出了端门见人已是走光,冷冷清清之间便听有人与自己说话,回头一看正是颜真卿。

    李扬苦笑,将咬了一口的胡饼举了举道:“颜兄,你可是吓死了小弟。正如这饼,小弟差些忘了还存在这世上一般。”
正文 第四百章 夜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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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心中真的无怨恨那是要哄骗了自己,但此刻颜真卿诚恳致歉反而不能怪罪了,若是甩袖而去那便让人说了自己小气,于是笑笑摆手只说了无妨,对颜御史随后的相邀,却是婉言相拒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颜真卿也知李扬对自己必有羁绊,暗道一声问心无愧便不再坚持了。

    二人自天津桥上而分,自端门大街各骑了马,互道一声告辞便拨了马头各奔了东西。

    回了尉迟勇的宅子,在望柱之前由迎出的门子将马牵入马厩之中,自己入了院子,径直去了书房与可能先回的尉迟勇来见礼。

    早上在端门外因了人员众多,自己又是新到之人不便四下乱走,因此许多熟悉之人是未见到。至于这妻姑父为留司官员,自也不与上仗的自己同列,因而是未见着。今日午间若要再不去问安,就怕是要让人笑话了。

    果然尉迟勇坐于书房之中品着茶,眼睛却是不住的看了门外,见李扬朝这边过来,脸上便是露了笑意出来。

    李扬进门执子侄礼与他问安,并道:“姑父风采仍然如旧,可是气煞了岁月。”

    尉迟勇大笑起身至近前,用手扶了李扬起来,赞道:“少年郎,当是少年郎!比之汉相萧何更胜一筹!”

    “姑父谬赞了,扬何德何能敢与先贤而比,实是惶恐之极,惭愧惭愧。”李扬心中自知的斤两忙是退二步以施礼。

    尉迟勇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自是不去计较,便拉了李扬而坐。

    李扬不敢,实是不忍违长者意,便半坐了回话。

    攀谈了几句朝中之事,便见下人进来禀告是该用饭了,二人便一先一后的去了后面。

    也是心中高兴,尉迟通吩咐了不另将女眷在别处开饭,让在饭堂加了桌子令自己的娘子与李扬之妻小荷过来,至于太真与喀秋莎不管如何只是个妾室则不在此列。

    席间其子思义心不在焉,有些答非所问,便是引了尉迟的不满,冷哼了几句草草的食了些就停了著,低头想了心事。

    一旁的尉迟妻杨氏则悄悄的与小荷说道:“侄女,姑母有一事烦你,还望你应允。”

    小荷点了点回道:“姑母请讲。”杨氏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你瞧了你兄,自与宋相公小女的亲事未成后便是如此的模样,姑母这心中也是着急的很,你看看身边所识之人中可有品性人才上佳的小娘便是留意些,再说如今侄女婿又圣恩正隆,何不也请他帮衬帮衬。”却是心焦了这最小的儿子。

    小荷羞红了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但这娇美的模样让留心的尉迟思义偷偷的瞧了去,便是心被重锤所敲差些不能自已。

    “哼!用过了。”尉迟勇将箸放平,一脸平静的说着,但语气却有一丝的怒意。

    当下李扬等人也都停箸,由一旁的婢女奉上漱口茶水,漱口净面后尉迟勇吩咐了李扬与小荷去小憩,便唤了其子离去。

    太真与喀秋莎早已用过等在外面,见李扬出来,与众人施礼也相随回了东院。

    过午,李扬至书房请尉迟勇一同入皇城官署当番,只不过与其不同的是,需随时听候圣上传唤以解史之惑。

    至酉时下公,李扬却被告知今夜留值,心中不甘之下也不敢发声,吩咐了令史去传言于执衣,令其回去禀了主母,就道老爷今晚不能回来了,让各房早些安睡。

    自皇城官署出,沿左掖门街向北至模街,入长乐门验牙牌过宫城,穿广运门至集贤殿书院守值,与知院事,尚书右丞相、集贤殿学士、金紫光禄大夫、徐国公萧嵩见礼,便分于右部听宣。

    暮鼓声响,一更天之时,有寺人进来宣旨赐宴,用过御赐的汤饼(馄饨)一碗,肚子有了些底,见众学士只食少许,自己便也不敢造次,谢过恩后,心有不舍的望着寺人退下。

    与众学士说了一会闲话,却又见寺人至萧嵩之耳小语了几句,眉眼之间却是瞅了李扬数眼,心里便是一跳,果然萧嵩听罢点头,朝李扬唤道:“李县男,陛下宣你入内。”又小声的吩咐着,“莫要乱走,要小心懂得规矩。”

    李扬谢过,在几位同僚羡慕的眼神中低首跟随寺人而去。

    穿明德门,一路之上过院穿殿,寺人也不言语,自一院前才躬身说道:“李县男,大家正在里面,请随里面的内臣相引而去。奴在外面相守,等县男出来时,奴在送你回去。”

    “谢天使。”李扬知是已在内里,心中拘谨万分,拱手后而入,里面却是宫女数人相候,上前问道:“可是李县男?”等确认后又道,“请随奴婢这边来。”

    又过了几座殿阁,瞧着众多的宫女,女史以及宫官皆是回避,李扬不禁疑心起,圣上为何在这里?但不敢随意乱问,只等低首相跟着。

    至一座殿前,宫女躬身施礼言道:“李县男,请。”便是侧身相让。

    李扬深吸了一口气压了下心中的疑惑,便抬头看了一眼,就见悬着的匾额上书临波阁,心问怎么到了此地?但也不敢相问,一步一步迈上了阶。

    “李县男,请这边。”入了阁中,有宫女迎上来相请。李扬好似木偶一般又随着此女往北行去。

    出阁至九洲池边,有舟等在岸边,跃上往西行便至一洲,上有阁殿,其名丽绮阁、与凝华殿。李扬大惊失色,这岂是自己来的地方,便顾不得旁的吓的跪于地上不敢起身。宫女相请了数语见不动,便留了数女,其一女去里禀报。

    不一会,出来数人,李扬也不敢抬头相瞧,骇然之下将头紧紧的伏在地上不动。

    “李县男,可是好生的小心。”一女子声音传过,却如一把尖刺深深的扎于李扬心上,李扬急抬起了头喊出了声:“咸直公主!”

    那笑语如嫣的佳人掩面而轻笑,嗔道:“还不快些起来?”

    “臣”李扬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心中的紧张与激动早已充实了整个心胸,望着近在眼前的咸直公主,真想一把将其搂在怀中,以慰心中的相思。

    咸直早已看出了他眼中的意思,心中甜蜜之极,明眸流离之间不禁带着丝丝的情意,笑着挥手让宫女退下,自己却是猛然扑入李扬之怀,咽声道:“冤家!夫君,你真是好狠的心,是否将妾身早已忘记了。”

    佳人入怀,李扬此时却将那色字上的刀忘了一干二净,用力将佳人抱紧而道:“我哪里忘的下,只是苦于无法相见。但娘子你可知我心中的苦?”

    一声娘子赛过千言,咸直公主顿时身子燥热起来,软软的不想动弹,伏于李扬身上温软喘道:“阿郎,还不快些将妾身抱了进去。真是妾身万世之中亲亲的冤家。”

    李扬哪能听不懂这话,一把将其抱起,直往殿中走去。

    相思之苦得已解除,李扬却是后怕了起来,手拿了一件衣物怔怔的想,这可是大内之中,还自己方才又是与即将下嫁的公主胡闹,这,这要让人听去一言半语,自己还有命在!便是身子颤抖了起来。

    “阿郎,你乱想什么?”咸直公主自锦被之上伸出如玉的胳膊,轻轻的拉着李扬,见其不动,支了上身起来瞧着李扬惨白的脸色便是一笑,于其脸上一吻,又伏于他的怀中笑道,“莫要想些胡乱的事情,她们皆是要随妾身出嫁之人,哪个敢胡说出去,妾身便是活剐了她!”又拱了拱道,“这里的奴婢已是调教出来的人,她们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的。阿郎,要知道妾身可是想你想的着了紧,来,外边有寒意,快些过来。”说着便是将李扬的头捧在手里,不住的亲吻着。

    李扬看了那今人喷血的身子,便是又有了冲动,复又压了上去。

    许久,二人满足的起了身,洗过之后,咸直公主忽是哭着扑入怀中道“阿郎,自今晚后又不知何时能与你相会,妾身真是恨了自己。阿郎,日后就让万安阿姊多替妾身相与阿郎了。”

    李扬心中也是难过不已,紧紧的将其抱紧了。

    二人泪别,咸直将李扬送出了西洲,却是眼睛转了转,吩咐了宫女几句,便让李扬出去了。

    至了与寺人相别之处,寺人不言不语侧身相请,慢慢的往回走。行至半路,有宫女拦下道:“大家特请李县男过去论史。”

    李扬心惊胆战之间便是脚一软坐于地上,心中暗黑了一片,差些吓死。

    那宫女忙过来扶起,却于耳边小声道:“公主交侍,无事,请李县男放心而去。”

    “哦。”李扬转过脸瞧了一眼那宫女,宫女轻轻的点了头离去。

    寺人面无表情的引着李扬转向东面,遇盘察的各卫皆是口称有皇命便一路无阻的至在大殿前。

    “李县男,你可是来了,陛下都着了紧。快些跟奴这边来。”殿下高力士下了阶小声的埋怨,又转过头喝责寺人,“你这个狗头,难不成迷了路?为何现在才引李县男过来?真是该死,去寻了内寺伯自领十苔。”

    寺人惶恐之极下去。

    李扬心中不安的轻问:“将军,陛下寻了下官何事?”

    “何事?你做的好事!”高力士脸色变幻,瞪眼冷冷而道。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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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李扬被骇的六神无主,高力士方才笑了又道:“李县男,不是老奴要说你,凡事要多想一想,再若如今日这般被御史拿着了短处,那陛下也不好再与你开脱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好了,快些进去吧,陛下都等得着紧了。”

    李扬回着礼暗道一声真是吓死了人,也知方才之事未是泄露出去,这心中也安定不少,将脸上淌下的冷汗擦去,紧紧的跟在高力士的后面拾阶而上。

    看了一眼巍峨的大殿,见其名为流杯,心中也是打了鼓。这流杯殿本为禊赏之处,屯田员外郎、职方吏部二郎中,集贤殿书院学士、知史官事韦述曾于东西京记中载道,“流杯殿东西廊,殿二边皆有亭子,以间山池;此殿上作漆渠九曲,从陶光园引水入渠,隋炀帝于此为曲水之饮。”

    至殿上通宣而入,李扬未见了至尊之面,却便被殿中名士之文画所吸引,不由的忘了规矩礼数,信步踱到近前品味其中的儒雅之道。

    “卿看此幅晋陵无锡、通直散骑常侍顾长康(顾恺之)之女史箴图如何?”李隆基自殿后出,就见李扬沉迷入道,便陪着站了少许,笑而出言道。

    “哦,陛下!”李扬惊回了神,忙是躬身施礼道,“臣一时端的入了神,请陛下治臣的不敬之罪。”

    “免了,今日孤不过是让你过来写文论史的,就莫要拘谨了。”李隆基摆手道,仍是问着,“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回陛下,顾常侍之用笔如蚕吐丝又如云浮空、流水行地,以张留候(张良)之孙司空、壮武郡公张华所著女史箴为题所作的此图,更是线条循环婉转、均匀优美。陛下请这边看,仪态优美、修长婀娜的各位女史虽面色娇美,但性之不媚,以身着百色衣裙皆以形态各异、颜色艳丽之披肩丝带,或飘渺或风sāo,尽显其飘飘yù仙,雍容华贵之色。然其用墨之极,人物之构思,均以细线勾勒其轮廓,只在头发,裙边或丝带等处傅染以艳色,微加点缀,不求晕饰,还典雅宁静之中的亮丽活泼,真及国手大家也。”李扬赞道。

    李隆基抚须而微笑,赏过忽问:“卿可善笔工泼墨?听子仁所言是精通此道了。”

    “臣不敢,臣只知陛下精通音律,善书画是为宗师,所臣只是略绘临摩过一些拙品。”李扬躬身回道。

    “哦,卿太过谦虚了。孤也无它意,只是想百年以后此图便要陪孤而葬,便心中不忍。只是太过爱于此图,又放不的手,于是便想让卿将此图临摹以观后人。”见李招兵买马要推辞,便摆手止其语道,“卿就莫要其推托了。孤却是知你为王右军之遗传门下,拜宗族李典为师,岂能不善于此?莫非是想欺孤不成!”李隆基笑而说道。

    却是将李扬吓的不轻,忙是躬身解说道:“陛下,要说写几个小字臣还是有些把握的,可是,这,这毕竟是顾常侍之佳品,恐画虎不成反类狗,致贻笑尔。”

    “无事,卿只管放胆的作,孤不怪你。”李隆基便是定了。

    见如此,李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下。

    命寺人取过案几笔墨,李扬将袖挽起,以水点墨将其淡化,提小毫看其风骨近一刻有余。高力士善意而提醒道:“李县男,墨快凝了。”

    李扬忙是谢过,下笔润之而至黄麻纸之一尺余停滞,复又观图。

    李隆基意在其画又在其人,左右而观之,不禁点首又似摇头,眼中迟疑之色浓厉,好似心中有主意未定。

    终是笔落,如丝之法以勾其女身,李扬心神皆沉于画中,将图中之女史骨肉分离,端得解为自然,一笔一画皆是用心。

    未及多时,亭亭玉立一小娘子跃于纸上,似嗔似笑,模模糊糊看着竟是图中的有贞静之态,以照箴文中“静恭自思,荣显所期”的一妃子。虽是寥寥数笔,也彰显李扬之功课。

    李隆基慢步走过观之,轻轻点头,眼中的迟疑之色尽去,复回了清明,心道,“百年一才,万不可因此而废。罢了,芳草遍天涯,一才难可求。李扬,寡人不折了你便是了。“

    而此时的李扬却不知自己在圣上的褒贬之中走了一遭,其原因大抵为三害,一来妻妾之美害人,虽说早些已放下,但自这位至尊见过小荷等女真人后,那好色至极的性子,便是心中扎了根,每晚之间必是想过一二,又怨为何当初不选进宫来之事。二来与咸直公主之非议被害,长安之人好事,无影之事也能说出七分真来,更何况是有其实,虽然咸直公主掩的尚可,但做为天子要想知其事也不废多大的劲,又知李扬被警告后仍是与公主来往,这心中便是极为愤怒。虽说公主明着暗着都开放的很,但落在了最爱的女儿身子,这心中无论无何都是难过的很。三来几多的小事相叠加积多致害,李扬于任之上虽是勤恳,但与朝中数位重臣皆有联系,虽是未违背过意志,但一个结党之疑还是强扣在了头上。此外还有其他之因便不必详说了,就连李隆基也不知为何要想着心中便是不舒服。但听李扬之言,又观其书画,当下爱才之心顿起,便生生的将那些理由全都淹灭,看着其人也顺眼甚多。至于颜真卿所弹之事,李隆基也不是未想过要拿李扬是问,但不管如何此子是自己扶起之人,就是贬了打了杀了也是应自己来,用不着由着他人之手。

    唐皇此中的想法作为侍臣的高力士是能猜出来的,京都之中咸直公主的风流之事岂能逃过他的眼睛,就连万安公主与这李扬有意也是瞧了出来,但李扬坐拥了二位大唐的公主,这倒是未能想到。有时见李隆基与咸直公主相见之时,观陛下尽是慈爱之色,又瞧见有时看李扬是一种厉色,便很为李扬捏了一把汗,所以有意无意间也提醒了李扬。今日圣上宣了李扬至流杯殿,他便又是与殿前点拔了几句,就看李扬听没听明白。

    李扬现在未想了他事,图中之妃已现真貌,需再加精力完善,便将一切抛开,手中之笔勾、点、泼、滚用尽了技法,约用一更之时,将此图画出。猛的更鼓响起,惊醒了过来,忙与李隆基道一声:“恕罪!”便放笔躬立于侧,慢慢的平息身子的疲乏。

    “好,真是神来之笔!”李隆基硬是观至最后,至到李扬止笔画完方才赞出声来,微微的弯了身子细细的瞧着,不免又对李扬高看了几分,心中便更是不忍罚了。便是唤着高力士道:“将军,你看如何?”

    高力士虽是残缺之身,但也习过文书知道好赖。与原图对比,心中也不由的大赞,神色相符,真为一人所笔。惊异之间小声的回道:“李县男果真不错!陛下,依老奴所言,李县男的功力竟有陛下的仈jiǔ分之多,可见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哈哈”听了此话,李隆基岂能不喜,笑过了几声便是吩咐下去裱糊了,再令金石匠刻石伪印之,便好好的看了一眼仍是有些乏累的李扬道,“卿受累了。本是孤要问些事的,今日罢了。”又唤了高力士道,“将军,可送李卿回去,让他好好的歇息。明日精神好些再来此处。”但又唤止,指了女史箴图道,“将图摘下包好,让李卿回去临摹。传朕口喻,秘书省秘书郎、奉议郎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加清徐县男,校检刑部司员外郎,食邑三百户李扬。自东都以来,日夜cāo劳、以至疲惫成疾,特许假五日于宅中静养。”

    “谢陛下隆恩!”李扬心中激动,跪下叩头谢恩。

    李隆基笑道:“五日后,孤要看到与图一般无二之作!”

    “定不负圣恩!”李扬领旨,轻手蹑脚的随高力士而退。

    下了阶,高力士唤了寺人相领,又传了圣上的口谕,便与李扬笑道:“李县男,你可真是圣意眷顾,此次陛下许假之恩可要好好的报之。”见李扬与自己回礼后,朝殿躬身相拜正色而再次谢恩后,心中也是满意,但在转身之时小声的告之:“小心为人!”便紧走了几步上了台阶。

    李扬被说了个糊涂,怔怔的看了高力士的背影,想过才知是提醒了自己,心知必是咸直公主之事,便朝其重重的施了一礼。

    让寺人引着回集贤殿书院,见萧嵩于殿外宣了圣上的口谕,李扬方才过来与萧嵩见礼。

    萧嵩眼瞅了一旁捧画轴的寺人,笑着与李扬回礼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便是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状。

    李扬哪敢放肆,连称不敢,直让萧嵩先请。萧嵩微笑不语,将手背过身后慢慢的走了进去。

    流杯殿中,李隆基手端一杯凉州进贡而来呈琥珀色的葡萄酒,卧于榻上笑问归来的高力士道:“将军,你可是又去做了好人?”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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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至尉迟宅中的李扬在这五ri的时间里将其它几图临摹出来,仔细看了也是极为满意,心知大功告成后便将心放下,专心陪着小荷三女游了次东都。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六月十一ri,门前车马嘶鸣,桃兴冲冲的跑过来禀道:“老爷,二nǎinǎi等人到了。”

    “哦,快去唤了其他家人。”李扬急是起身朝门外奔去。

    至宅门处,正巧朵儿由夏莲搀下了马车,四下相顾之时瞧见了自己的夫君出来,便是惊喜望外,浅笑似嗔轻轻的施礼唤了声阿郎。

    李扬竟是被那娇美的模样印的失神,好若见到了顾长康的洛神赋图里的洛神,不禁念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摘自洛神赋二段)”急走了几步至近前,执手轻笑道,“路上可辛苦?”

    “阿郎—!”朵儿着羞,流莹的明眸闪烁,低了头嗔怪着自己的夫君有些放浪了。

    李扬见其如此,又观了四下之仆人皆是躲闪着偷看,便笑了几声却是未放开手。

    正值小荷等人出来,朵儿便急抽了手,迎着上前施礼。

    李扬笑着来至后车,轻声的说道:“娘子,该是下车了。”

    车帘挑起,露了气鼓鼓茉莉的一张俏脸,撅了嘴道:“阿郎,抱妾身下来。”

    李扬伸手将其抱出,茉莉却是借机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恼怒的低声道:“阿郎眼里只有阿姊,让妾身气着了。”

    李扬哑然,知是吃了干醋,正要说句哄她的话,而其却白了一眼跑开至小荷面前去说话。

    车中就剩了柳叶儿,只因刚坐产身子连虚弱的很,心中虽是极想出去,但还是强忍住自己。听着夫君在车外唤着自己,便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就瞧见从外伸进一只手来,忙是紧紧的握住,心里却是有些难受,流了泪出来。

    李扬于车外将她的手握住,听里面有哽咽之声,便安慰道:“娘子,可是苦了你。”

    这时小荷等女也纷纷在一旁与柳叶儿说着话,并让丫头二人将带蓬的榻抬过来,小心的搀着她出来,一家子便高兴的回了院中。

    等nǎi娘将莫为也抱过房中时,众女便是齐齐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孩子如何的喜人,却将李扬忘在了一边。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李扬心醉,笑着痴看了自己的家人。

    晚间,李扬却被众女排挤在了柳叶儿房中。

    十三ri,李扬复旨,将其余之摹本交于圣上。圣上瞧过大喜,便说道:“朕听闻卿的家眷已齐至洛阳,卿可享天伦之乐,真为人间可赞之事。来人,吩咐太官署赐清徐县开国男李扬及女眷五品膳食。”

    “臣实感惶恐,臣谢陛下!”李扬改拜为叩谢恩。

    君臣二人又说了些史事,李扬便怀着激荡的心情退了下去。

    几ri无事,李扬除去当番上公之时,每ri也不去寻朋访友只愿坐个田家翁,陪着妻妾儿女独家而戏。这让尉迟勇大为光火,但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小荷去拜姑母时,见着隐晦的提了几句让捎与李扬,李扬听罢受教了许多,至旬假时便约了王维同去游了雍关之西的白马寺,二人如香客信女漫步于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毗卢阁、齐云塔之间,见历来文人sāo客之提文绘画,道也受益匪浅,直呼不枉此行。

    “二位兄台,请慢行。”正于王维品诗的李扬听有人唤着,转头朝发声之人瞧去,见是位与自己同年上下之郎君,便是问道,“可是唤我?”

    那人过来拱手道:“正是,正下河南府巩县杜甫见过二位兄台。”

    “哦,回礼了,正下云州云中县李扬。”李扬见其姿态清秀,面似善辈,吐言有礼便心生一丝的好感,笑的回礼而道,“敢问兄台,唤我等何事?”

    王维笑笑也是回礼,却未说了自己是何人。

    杜甫道:“无事,只因见二位兄台品诗,小弟这附雅之心便是作祟,所以才相挠了兄台。”

    “无妨。”李扬笑道,知此子是好诗文之人,也算了同道,便是起了相邀之心,去看了王维,见其有赞许之意于是又道,“敢问杜兄,可否与我等同游?”

    “求之不得。”杜甫忙回道,心中觉得也是高兴的很。此次历游郇瑕、吴越等地再回东都选乡贡,虽是有些不愿,但不能违了父亲(时任兖州司马,名杜闲)之意。在宅中苦闷读书,实是忍不得,便带了一仆出门至了这白马寺,不想遇了二位儒士之人,静听说文论诗好合自己的脾气,便是起了相交之意故才出言而唤。

    三人结伴互为探试,李扬与王维便对此子不由的另眼相看。呤诗,此子别有洒脱之意味,大气且敢枉言,说文,又好似守成的高士,论史,先秦诸子尽数道来,一路之上可知杜甫真的腹中有真才,便是笑着道:“子美,你有此才,这乡贡头名定能探手而得。”

    杜甫得意,笑着道:“言过了,真是惭愧。”却是并无多少谦虚之调。

    见此,王维皱了眉,也见时光飞逝已近午时,便提议午后再聚。

    李扬虽是奇于王维如此,但还是与这杜公子告辞了。

    二人别了有些不舍的杜甫,李扬便说道:“摩诘兄,为何急sè归来?”

    “呵呵,子仁,你是否起了爱才之意?”王维倒是反问。

    李扬点头,瞧了王维如何回答。

    “实不相瞒,此子,我是识得的。其祖为则天皇后时国子监主簿、修文馆直学士,后景龙二年赐箸作郎的杜审言杜必简,父为其幼子杜闲,现为兖州司马之职,而这子美则是杜司马之长子,为清河崔氏所生。”但又摇了头道,“此子命薄之极,未及多时便克死其母,其兄也不明所已的夭折。哎,这些也是天意,但杜子美虽是有才,但xing子张狂,且放浪不羁,常与狂士走徒相交往,这便是自身之短了。今岁乡贡不愁高中,但来年想跃龙年却是万难!”笑笑摇头再道,“此种人物,常口出清狂之言,我等需少与来往,以免带来其祸。要想与之相交,还需将其xing子磨炼后,那时便可了。只不过需十数载,到时还不知是死是活了。哎!”拱了拱手,“子仁,就此别过了。明ri还需上仗入朝,午后我便居家应对凡事,不见客了,望莫要怨我。”说罢神sè有些暗淡的而去。

    李扬也是叹了一声,瞧了瞧白马寺的山门,又看了看已是骑马归去的王维,自己还是唤过了牵马的执衣,跃上背而行向洛阳。

    至了尉迟宅中,先与尉迟勇问安见礼,说了些闲话便告退出来,返回院中,问了丫头却被告知,除了柳叶儿在房里不善行走,其余几位娘子皆是被咸直公主邀去别宅之中玩耍。

    至午时,还是未见回来,却等到了报信的刘二,刘二道:“老爷,诸位nǎinǎi让小丫头告之在下回来,说是不回来了,大抵是要与公主喝花酒赏牡丹。”

    李扬哦了一声说了知道,便无jing打彩的将他又打发了过去。进了柳叶儿的房里,见柳叶儿正忙着逗莫为,自己便来了兴致,也不知怎么了,莫为见了他便是哭起,最后还尿了李扬一身。李扬笑起,去抓了儿子的私处摇了摇道:“小莫为,你也作弄了父亲么?”

    柳叶儿将他的手打去,娇笑连连,将莫为交于nǎi娘之手让她下去,便朝李扬抛了个媚笑,将某人勾的魂飞天外,而忽被引的燥热不安,抱着一身nǎi香的美人便要胡闹起来。

    柳叶儿哪里敢,忙是推开,张了小嘴轻唤道:“阿郎,莫要胡闹了。妾身有话要说。”

    “何事?”李扬怎能让到嘴的佳人飞走,一手揽了已是回复如初的纤腰,一手已探入衣物之中玩弄着说道。

    柳叶儿被他挑逗的也是有些意动,但还是用手按了那作恶的手道:“阿郎,妾身想回饶乐去省亲。顺便也想看一眼妾身的nǎi娘。”

    “哦”李扬停了手,好似在思索一番,这让柳叶儿也十分的着紧起来。

    “好吧,等过了七月再行如何?”李扬终是应下,于那红唇之上亲吻了起来。

    正要闹的不可开交之际,丫头东梅进来见此,低首禀道:“老爷,姑老爷让去用饭。”

    李扬将已是羞红了脸身子酸软的柳叶儿轻轻的抱着,无奈而道:“哦,知道了。”又与柳叶儿笑笑,“回来再让你好看。”说罢有些气呼呼的在佳人翘起之处抓了一把。

    柳叶儿瞧着自己的郎君如此,便是轻声脆生生的笑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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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晚间众女才由已开公主邑司的咸直公主指派仆人相送至了宅子,回来之时聚在了一起莺莺燕燕的谈论起公主邑司里的景s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太真眼尖就瞧着捧书观听着的李扬脸sè有些不大对,便轻声的提醒了姊妹:“不说这些可好,奴家好累,想回房睡下了。”又伸了个懒腰表示真的乏了。

    “那都散了吧。”小荷轻笑,“就你懒散,好了莫要扰了儿女的清静,都回房里吧。”

    众女相伴而去,小荷方才过来与李扬道:“是否说到心里了?有些不快?”

    “哪里有的事。”李扬矢口否认,见小荷笑似非笑的瞧了自己,将书放下把佳人之手握于掌心道,“莫要取笑为夫了。”

    “咸直下月便是下嫁了。她想邀妾身等前去,阿郎可否?”小荷低首问道。

    “去吧,都是称了姐妹的,不去让人笑话。”

    小荷轻笑,将李扬拉起,眼睛闪闪发着亮,抱了抱夫君便推了出去,红了脸道:“今ri妾身多有不便,恐阿郎沾了晦气,还是去别的房里吧。”

    李扬却是的把将她横抱了起来,朝床上走去。乖巧的丫头秋娘低首退出,轻轻的将门掩上。

    转眼六月逝七月至,这原为神都的洛阳又仿佛回复了往ri的辉煌,只因圣上今ri要将最疼爱的咸直公主下嫁先帝之女长宁公主与驸马都尉杨慎交之子卫尉卿杨洄。

    这一ri各官署依旨意除留值之官佐外,其余之人皆去观礼。

    被迎娶咸直公主身穿翟衣两鬓饰以九树宝钿,乘二马并头,驭者十人的白铜饰犊厌翟车,随行青衣六人,偏扇、团扇皆十六面,执者身着间彩裙襦、彩裳、革带,由内给使十六人左右夹车,从车有六乘,各有繖、雉尾扇一面,团扇二面,由内给使执之,执戟者六十人。(改自新唐书,仪卫下)并由前后二部鼓吹者一路吹奏。

    李扬站于众官之后,见往昔恩爱的佳人如今便是要作了他人妇,这心中便是悲痛不已,低了头不忍相看,只怕瞧着了那心碎的娇容会落下泪来。

    “李县男,你可是身体有恙?不若先去少许歇息片刻。”同僚善意而道。却是让神sè怪异的旁人轻轻的肘顶了一下。

    李扬强笑摇了摇头拱手谢过,但是未移半步。

    鼓乐已近,便是能瞧到了障车相来。李扬还是放下不了心境,不禁探着望着,却是被层层的锦纱相隔瞧不到佳人。

    车内咸直公主心中痛苦之极,四下的相望着相列的官员,从宣诏之时起,她的心已是死了数次,被搀了车时除了心中仍是有一丝能看到爱郎的企盼外,其余的只剩了无尽的悲伤。这时却是从里隔纱看到了那ri思夜想的人儿,眼泪便是止也止不住,哭了起来。好在外面的鼓吹之音,还有开道、庆贺之声将哭声掩了去,要不然这哪像相喜庆的ri子,非明是一场生离死别的悲剧。

    看着车过,李扬的心也随着而去,茫茫然不知所措,好在一人知晓其苦,挤过来拍着他的肩道:“李县男,又是见面了,可否赏脸与在下痛饮几杯!”

    回看一看却是左千牛备身裴愿,如今的他脸sè惨白,好似病过一场,而双目浊黄之外却是露着一丝的真诚。李扬轻轻的点了点头,复又将目光瞧向了远去的障车。

    咸直公主邑司之中,小荷六女依夫之品穿着花钗礼衣混与各sè女傧之间,至公主入府,齐齐相迎了进来,依了礼制请新人见礼,杨父行臣礼,二公主平礼,新郎杨洄复与公主见礼后,便拥着公主入了新房之中。

    而六女之貌却是让贺宾瞧了个真切,一时竟有夺主之嫌,让人流连失神直叹来了瑶池之间,于是纷纷打听了小荷等人是为何方仙子。

    护卫公主至府的右卫勋二府右郎将韦昭训将嘴角的口水擦去,以袖掩了眼叹道:“真是天下之绝,岂能由我等这凡人亵渎。”

    众人醉时,寿王瑁却是赤红着眼狠狠的盯了众女之面,脸sè发青,双手紧握于袖中,神sè竟隐隐显了狰狞之sè,草草的说了几句,便急急的以复旨为由离去。

    主持礼法的徐国公萧嵩瞧了个真切,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便将脸别在了一边,竟是当作未瞧到。

    李扬却是与裴愿此时坐了胡楼之上,默然的喝着闷酒,几杯下去便是有些沉醉,而后相扶着暗自神伤的拱手而别。

    至此见也没有见到过裴愿,第二ri便上表请求去边府,以至二十四年正月,征突骑施时不顾生死冲入敌阵之中将帅旗斩下,大败其阵,却身中十余处刀箭之伤,伤疮崩裂于二月身亡,后帝谥号勇。

    酒后回尉迟宅,众女未归,由着丫头服侍喝过醒酒汤水,晕沉之感稍弱时,便唤了李苍头等六人,前去公主邑司外等候。

    宫中,武惠妃听闻儿子李瑁病了,便起了鸾驾来瞧。见了无jing打彩又面似愁苦之sè便是并切而问道:“我儿如何成了这样?莫不是不肯惜了妹妹开府下嫁?”笑而又道,“又莫非是瞧上了哪家人家的小娘,这般的丢了魂落掉魂。”

    李瑁哪里敢说是看上了有夫之妇,只是唔唔的作了几声,抚了头道:“母妃,儿臣大抵是饮醉头病而已。”

    “不善饮酒就莫要多饮,好在即时回来,若是在贺宴之上丢了丑那可就笑死天下人了。”武惠妃想过来摸了儿子的额头,却是顾及了身份未动,便是唤了宫女道,“可是唤了太医瞧过?”

    宫女跪于一旁小声的回道:“殿下说无事,但阻了奴婢去传唤。”

    “混帐的东西!看是如此了还见不得灵**恤你家王爷,要你何用!。来人,拖出去!”武惠妃怒道,“速去太医署传太医。”

    “母妃,真的无事,小睡即可缓过。”李瑁忙道。

    武惠妃溺爱的用手阻了儿子,轻声的说道:“小病得看,不然成了大患,那便不好了。”说着想起了夭折的夏悼王、怀哀王与上仙公主,心中好是悲伤说道,“许是母亲的不对,怕你如兄长一般,便是让人抱了去,如今你也长成了人,但母亲这心里始是对不住你。”

    “母妃,儿臣无事。”李瑁打断了武惠妃之言。

    “唉!无事最好。”知儿子与自己心有隔阂,便叹了一口气。

    二人却是无语可说了。

    “臣,与惠妃娘娘,寿王殿下见礼了。”太医由宫女引着进来与二人施礼说道。

    “哦,宋助教。”武惠妃眉头皱起,早些听闻此人差些将一官员之妾医死,本来是要问罪的,但京中有人替他求了情,便由从七品下的太医令贬为从九品上的医助教,见是此人,心知便是有些厌恶,便问了宫女道,“为太医署是如何办事的,为何让一带罪之人前来,真是荒唐!”又将脸别过一边喝道,“快些换个人来。”

    宋助教尴尬之极,忙是边施礼边退了出去。

    “母妃,莫要气着了。回头儿臣将她们打发了便是。”李瑁忽是想起此人医的正是李扬之妾室,便忙是阻道,“索xing来了,便让他瞧瞧也好。”

    “回来!好好的给寿王瞧病,若是再出了什么差错,本宫定会奏与陛下取你xing命!”

    宋助教急又回来,谢了恩后,搭了寿王之脉,号了一刻脸sè怪异的瞧了眼紧瞪了自己的寿王,见其眼中有别意,久混与此道的他如何能不知,假意思索了下便与二人施礼道:“回禀娘娘,寿王殿下血热含毒,需凉血收凝。微臣写一方子,可照此用上三服,包可见效。”

    “哦”武惠妃点头。

    李瑁忙道:“母妃,儿臣真的无事,你莫要担心了,瞧宋助教之言不过是小疾而已。”

    “好吧,宋助教,你尽心的医治,本宫自是心中有数。来人,赐宋助教银锞子。”武惠妃见儿子面sè这时好了许多,又听二人的话便放下心来。

    李瑁却是心中想了别的,又道:“母妃,儿臣已是无事,母妃便不必沾这晦气了。儿臣恳请母妃身体圣安。”

    “呵呵,又想让母亲走了。好了,母亲听你的。来人,回宫。”武惠妃笑着起来。

    “恭送娘娘!”众人相送。

    武惠妃走至半道停下回头轻轻的朝了李瑁说道:“若是有什么要求,可派人告之。”便让宫女相扶走了出去。

    等武惠妃走去,李瑁却是遣退了宫人,一把将宋助教的手抓住,冷声而道:“你这狗头,竟敢欺人!”

    “殿下,冤枉!”宋助教心知肚明这寿王肯定会问自己一些事,故才有如此的表现,心中也不当紧,只需在面上做足了功夫即可,便假装着慌的喊道。

    果然寿王李瑁忽是笑起,将他的手腕放开而道:“听闻你的胆sè是大的无际,除了哄骗母妃外,还敢将人差些医死!可有此事?”

    “殿下,不能冤了微臣,那只不过是秘书郎李扬的妾室体质过激罢了,怎可怨到臣的头上。可怜微臣受了这无妄之灾,差些丢了前程,真是冤枉,冤枉啊。”宋助教痛哭流滴的说道。

    李瑁看着有些做作的姿态,便心生了烦燥,喝道:“起来。”背过了身子轻声的相问,“宋医监,你观那李扬之妻妾当中数谁人最美?”

    宋助教听寿王唤了自己为医监,顿时心花怒放,不由的脱口而道:“皆是绝sè,尤以张、杨二氏为最!”说的却是张朵儿与杨太真二女。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道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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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李瑁之背,宋助教咽了口水又道:“李县男这妻妾有六,容为张氏最绝,但说到极品娘子还是其三房杨氏为佳,其余皆是差了这二人一等。请使用访问本站。微臣自幼学过观人之术,杨氏身有异彩,恐ri后?”

    “说!”李瑁心里也是赞了一声张氏,顿思起一张仙子之面,却马上摇头将其从脑海中删去,此等娇娆不是谁人可享用的,只怕是会折了寿,自己也是学过一些相面的左道,自知无那禀福还是不染的为好。

    “恕微臣斗胆,那杨氏实为凤体!”心中有私的宋助教兴许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胡乱的说道。

    李瑁猛的回身斥责道:“大胆,荒唐!宋助教,本王看你是昏了头,如此之言也能胡编乱造!下去!”

    “殿下,殿下!臣所说的可是实话,若是不信可请有道之人观之。”宋助教一听又改了称呼心中便是一跳,但话已出口不能再收,只得硬着头皮扛着,却是深知此般尊贵人家定是不会真的去请了人来验看自已所说的话,尤其还是朝中之官员的女眷,故而收放胆一博。

    李瑁在地上走了几步,心中也是肯定了宋助教之说,脸sè缓了下来便道:“你退下,此事莫要与别人相说。本王自会与都省打了招呼,你且放心。”

    宋助教暗暗道了一声侥幸,又庆幸押对了宝便兴高采烈的千恩万谢退了下去。

    李瑁坐于锦墩之上不禁沉思了起来,想及小时道教宗师,老神仙俗字子微,法号道隐,自号白云子的司马承祯曾与自己说过,成也杨氏败也杨氏,心中便是激动起来,举头瞧了一眼父皇所居的方向,那丝激动便更是活跃,眼前好仿佛看到自己登了大宝面临天下得意的样子,于是嘴角便是笑起。

    “来人,随本王出宫去拜王屋山阳台观。”想过,李瑁压下了诱人的枉念,却是又升起了一股求证之想来。带了自己的仪仗,连夜直奔了王屋山而去。

    等咸直公主邑司门前奴仆进去禀造后,李扬又坐候三刻之时,其邑司丞出来相迎道:“李县男久等了,只因公主与贵眷谈起了兴致故留下用宴。公主吩咐了下来,请李县男一并进去。”

    李扬却是不敢,这里面谁能知道有哪位国公、夫人在,自己这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银么?真真让人看了笑话,还嫌非议不够?以前公主是未嫁之身,如今刚下嫁了此时进去,那可说不过去了。想罢连连摆手不去。

    邑司丞面露为难之sè,公主是这般吩咐的,也瞧着那时的声sè俱是当紧,这李县男又不入门,这可如何去回了公主,思前想后也拿不个主意,只等命奴仆请李扬到门子房里坐下品茶,自己跑去与邑司令作个商量。

    邑司令听罢无奈只得说道:“此事不是你们相管的了,还是禀了公主再说。”却是将驸马都尉杨洄瞧也未瞧在眼里。

    正与小荷等女说笑的咸直公主此时哪里有新妇的味道,全然如个小妹妹一般上下的讨好小荷诸女,早早的将衣裙换作了平常的襦裙,正遣退了下人说着礼宴之中哪哪个夫人、谁家的小娘如何如何。

    见丞遣宫女进来禀报,又瞧着后面已是无人,心里便是难过起来,知道李扬是避闲,于是强笑了笑与小荷酸酸的说道:“姐姐,你家的夫君来迎你等来了。”

    小荷早已知二人还有万安公主之事,却也奈何不得,如今见咸直公主如往ri一般与自己说笑,可神情之间却是陪着讨好,便是心中也是可怜起她来,好歹自己是嫁了过来,可她却是如此下场,想想对其的恨意又淡了一分。于是领了众女与她施礼后便要告辞。

    咸直公主自是极力的挽留,见小荷紧坚持要回去,心里好是酸苦,便让宫女吩咐了下去,将一些小巧的玩意包了一包硬塞了过去,不舍的将她们送到了门口。至门口又见了从门子房里出来的李扬,便是心痛的落了泪,狠狠的看了一眼,就猛的回身朝里走去。

    “阿郎,陪妾身回去吧。”小荷见李扬的有些呆痴,这心中着急又有着怨气,但知此时不是让人看笑话的时刻,忙是唤着。

    李扬回神心惊之下便轻轻的点了点头,领着妻妾而去。刚刚出府门下了台阶,那门便咣的一声合上了。

    邑司之中,咸直公主伏与床上放声的痛哭。

    门外宫女轻叩了门唤道:“公主,驸马来拜!”

    “让他滚开!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此房里一步!”随着咸直公主的话落,大唐又多了一位如张果所说的“娶妇得公主,平地买官府”之受气驸马。

    而那位因尚公主已去卫尉卿的驸马都尉等了多时,却是盼来如此一句,脸sè发青的甩袖而去。

    李扬将妻妾接回了院中,聚在一起说了些话,皆是故意不理自己的夫君,便各自回房歇休。李扬讨了个无趣,知是娘子心中都是有怨气,便低眉顺眼的后缀了朵儿来了房里。等热火打好,朵儿白了他一眼,自己独自己入了浴。

    “娘子,为夫与你擦背。”李扬嘻笑着拿了丝巾站于桶外。

    朵儿不理。

    “娘子,水有些凉了,可否再添些热水。”又是探手来试了水温。

    一记大大的白眼飘过。

    “呀,好大的耗子”

    “啊!哪里,哪里!阿郎,快抱妾身。”美人出浴自是赏心阅目,李扬瞧的直了眼,忙是将她抱在怀里,上下其手再配了脸上一丝别样的笑意,真真好似jiān计得逞的样子。

    果然,未得意多久,就被朵儿的贝齿咬在了胳脯之上。

    不痛却是麻痒之极,李扬此时如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那便白活了。自是将怀中的佳人抱起,急步走到了床边。

    激情过后,朵儿复成了只小小的懒猫,团缩在李扬的胸前,闭了眼轻声的问道:“夫君,你是否还想了咸真公主呢?”

    李扬就是心中再想她,此刻也只能摇头着回道:“哪里有的事,此时只想了为夫的好娘子朵儿。”

    朵儿甜甜一笑,却又在他的胸前咬了口,嗔怒道:“想了便是想了,还在骗了妾身。哼,不理你了。”轻轻的打了个哈欠,爬在李扬的身上便是睡去。

    李扬一手将其搂住,一手枕与脑后,却是无心睡眠。

    王屋山上急急赶路至阳台观前,抬眼瞧了匾额之上的制建阳台观几字,压下心中的事情,轻轻的下马叩门。

    小童自门中探头出来,迷糊的相问:“敢问贵客何事?今ri老师不与课。”说罢便要关门。

    “慢,敢问老神仙可在,小王瑁有事求解惑。”李瑁忙是用手抵住相问。

    小童看了看不语。李瑁身边的帐内府典军校尉上前一步道:“大胆!竟敢如此放肆!”

    “等着!”小童没好气的说道,将门关紧而去。

    “请殿下治臣罪。”校尉躬身施礼道。

    李瑁笑笑道:“何罪之有,本王还需谢你才是。”要知道这司马承祯就是父皇亲至也不见得要与面子,昔时,则天皇后曾召他入京都,亲下手敕赞他道行高cāo,而祖父睿宗又赐以宝琴及霞纹帔,至父皇之时几请入宫,并下制书亲造这阳台观以供养道。

    不一会,门开,小童侧身相请道:“老师在道德经堂请寿王进去叙话。”李瑁与他拱手道:“仙童请。”

    进观门,过老君殿、三清殿,至道德经堂,童子躬身而道:“请寿王自己入内论道。”

    李瑁拾阶而上,轻轻的推了门进去。此殿四壁写满道德真经,正中有一布蒲团,上坐道人,借了一灯火之光亮,正是上清派茅山宗第十二代宗师、法号道隐司马承祯法师。

    “殿下可是来了。”闭了眼的司马承祯瞧着面貌好似五十许外,但李瑁却知如今已是八十开外,真是神仙。

    忙是施礼道:“老神仙,是弟子瑁来。”

    “来有何事,去又有何事。来去皆是何事?”司马承祯又是轻问。

    “弟子实是不知,还请老神仙以解。”

    司马承祯睁开眼,一道jing光盯在李瑁脸上,望了望却又是垂下眼脸道:“尘事烦心,大可不必多想。如是解脱不了,后必受其害。你来之意,我已明了,不过这为天机,恕贫道不能说已。”

    “老神仙,你曾说过,成也杨氏,败也杨氏。弟子不明,请解也。”李瑁见其大有逐客之意,忙是快口说出。

    “唉!终来的还是来了,是谁都逃不掉的。寿王,难道你还是如此的执着么?真是看不清这滚滚红尘?”司马承祯却是叹道。

    “老神仙,即是终来,为何还要逃之。请老神仙告我?”

    “痴念,真是痴念!有故事一则,仙界一颗草,因天河千万年一泛,殃及受害。有人为其落了滴泪,也有人为其捻土筑坝以护,还有人却是移到了别处安活。”司马承祯面有慈悲之sè,又道,“而寿王却是落泪之人,其它二人却是不能说。”

    “老神仙,我不懂,我只求那句话的真意。”寿王却不是来听故事的,只想解开这句话之惑。

    “心怀慈悲其人必是善者。寿王,贫道一时心cháo为你说了一句话,却是少了十年之寿。如今又点你是滴泪之人,又少十年,再若说出这意,那贫道只能活于今岁。”

    寿王怔住,但却不信又是求道:“老神仙,请赐言。不然本王便长伴于老神仙身畔做一童子。”

    “天意,真是天意!看来贫道命不久亦。好吧,你且慢慢听来。成也杨氏,败也杨氏此句,应在!”司马承祯忽是瞠目将话打住,急道,“快走,快走!”一把将寿王推出殿门。

    李瑁惊着,复想回殿中却被里面之声阻住:“你回去吧,万事不可强求!”

    殿内司马承祯掩口,吐出一口血,看着苦笑,以指沾血写了二字,一为玉,一为洄!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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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过几ri,当咸直公主下嫁之时的风光成为洛阳街坊之中的说料时,尉迟宅前家主尉迟勇以衣客居于此的李扬各领了家人早早的候在了门外,只因刚刚回宫后的咸直公主突然要会了往ri相好的姐妹,便是下了教令来访李扬妻妾,这倒让东都百姓又多了茶余饭后的闲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这些无聊的话语之中多是各种版本的才子佳人相恋,最后却因各种的原因而泪别,一人奔东一人投西的悲伤与无奈,让那些平ri里深居宅中的文人sāo客、怨女贵妇没少赋文与陪泪。但也有少量的语调在同情那位便宜的驸马都尉,一说是自己不愿又不得已违圣上以及父母之意,又道公主赐宠时怕是跪着陪笑不敢多言,还有甚者言这杨洄是不能人事等等。

    这些流言广为传诵,比在长安里的文雅又是不同,在这座商贾居多的东都里尽显了露骨,其言多为秽语听不得耳,就连那香楼里的阿姑也都纷纷与各种招式起了名字,就连入幕之恩客都皆称了才子,那自己便是那佳人了。低众之俗有时也带起贵族的胃口,除了几家名深望重之人外听后笑笑以外,大多的官员之家与富户们都乐得听上一段这能勾在心头痒痒的风流之事。

    李扬不可能不知道,从尉迟宅中不经意的知道,又有那些下人们偷看自己的神情时就明白了,虽是这些传言俱是换去名字,但人的联想之强大往往能找出才子佳人是谁,对此,李扬也无可奈何,除了喝斥以外别无他法,后来尉迟思义抓住几人打了鞭子这才消停了少许。

    今ri咸直公主又要临宅,李扬却是一丝也高兴不过来,虽然明里说的好听,但有心人一想就知是又来会情郎了。

    巳时过一刻,公主依仗往这边过来,李扬忙跟在尉迟勇身后相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后将公主车驾迎入了宅中。

    等公主入座客厅后,李扬与尉迟勇称了臣陪着说了几句话,见咸直公主脸上有些不耐,老于jiān滑的尉迟勇便寻机领着妻儿告了退。

    咸直公主命随从退出去,便复了往ri调皮的模样,走了过来拉着小荷的手甜甜的唤着姐姐,又与众女见着礼,最后却是给了李扬冷脸,有些怒意的说道:“李县男,此时无你的事情,你先退下!”

    “臣告退!”李扬心中正想如何脱了身,这般咸直就发了话,忙是施着礼急退。

    “唉——呆子!”可咸直公主却是更是怒起,便脱口唤出,但话一出了口就知坏了,看了小荷等女变了的脸sè,忙是陪笑小心的说道,“姐姐,妹妹不过是乱叫而已。”

    小荷缓着脸sè,有些尴尬的笑笑道:“无妨,奴家夫君即是为臣,那便随意由公主处置。”

    李扬还哪敢在此,忙是三步并成二步逃了出来,便起了出外走走之意,想必到时访了自己不见,要是依了咸直的xing子必是寻了自己,到时自己夹了中间还不是个受气之人?还是硬顶了欺上之罪也不要让众女难堪的为好,心中想罢主意更加坚定,便悄悄的换过衣袍往外走去。

    将要随着跟出的张阿牛阻退,李扬独自一人出了宅子,就瞧了侍卫将闲人远远的隔开,李扬低了头与侍卫亮了牙牌后便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想起来洛阳ri久还未去拜座师,心中有愧,都是同殿为了臣子,虽是常打了交道,但正式的去登门却是没有,再回上近来朝中之臣对自己有些抵制,自己也不yu给贺学士添诸多的麻烦,此事便一拖再拖。如今咸直公主凤临此宅,也为自己能脱少许的嫌疑之说,正好去谢恩。

    进宝行买了些笔墨,多许了几文钱让店中的货郎挑了担子,慢慢的去往太子右庶子、侍读、工部侍郎、集贤殿学士贺知章宅。

    至宅前递了名刺,于阶下执后辈之礼相等。不时,大门洞开,贺季真贺学士大笑着从门中走出唤道:“子仁。”

    “弟子拜见恩师!”李扬忙是施礼拜道。

    贺知章过来相挽道:“莫要虚礼,来,进来说话。”

    进了院子至客厅时,见厅堂之上立有一人,面sè白净,留有小须,看年岁为三十许,儒风彬彬带有一股清新洒散的意味。

    “子仁,此为字太白的李白,是我的忘年之交。”贺知章相引介绍道,又指了李扬说,“这是子仁。太白,ri后你二人多亲近亲近,如今子仁官拜秘书郎一职。“

    “久仰!”李白忙是来见礼道,“早闻李秘书郎年轻有力,果真不假,李白有礼了。”

    “过奖了,李兄台文识过人,真为我辈之是的翘楚。”李扬听其人正是前些时座师力荐之人,那ri又听了其作大猎赋的头段,心中便是也惊异此人之才,忙是回礼赞道。

    “呵呵,你二人都不必过谦了,坐下说。”贺知章笑起说道。

    三人落座,重新上过茶水。李白呼了惭愧道:“李秘书郎见笑了,小民不过是作了些哗众取宠的文章罢了,哪里敢称的上为翘楚。”话里带着轻微的愁伤,让人听了顿生几分怜悯之心。

    “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摘自唐,李白,大鹏遇希有鸟赋)”李扬摇头而轻吟,“尔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yin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像其势,髣髴其形。(同上)太白兄之高才无人可及!子仁唯有叹而。又有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yu衔半边ri。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东方渐高奈乐何!(唐,李白,乌栖曲)之佳句,太白兄莫要太过谦虚了。”

    李白笑笑饮茶道:“都是些陈词之言,不足为傲。”

    此时贺知章插言道:“鹿门处士孟浩然之处流出一诗,写道,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唐,李白,赠孟浩然)此五律亦为太白所写,真为刻木三分,夫子之貌印于人之心底。可见太白真为谪仙人。”

    “不敢当,真是不敢当。”李白忙是摇手并起身朝二人拱手。

    李扬拱手道:“鹿门处士之名,在下也是如雷贯耳。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唐,孟浩然,晓)少时相读以为经典之作,可恨未能识面。听太白的五律之作,这孟大家便是活了,就若生生的站于面前一般。太白兄,高才,高才!”

    三人相谈甚欢,见是快午时至,贺知章便留下用饭,李扬推辞,贺知章便沉了脸道:“怎么,至陛下圣恩宠信,你便是否有些拿大?”

    李扬哪里敢再说不字,只求了座师遣了奴仆去与家中报信,并隐隐说了咸直公主此刻正在宅中。

    此时实为门客的李白听贺知章说了李扬又有爵位之时,又听了圣上宠爱至极的咸直公主真的与其不明不白,这神sè明显的一淡,情绪低沉了下来。

    让厨下做了菜,也不过是些煮猪肉与平时的小菜,又命奴仆去北市之中胡楼上点了几样,贺知章取出一坛越州元红老酒出来以青瓷之杯盛了与二人分食之。

    未等将一坛老酒品罢,那送信的下人进来急sè的禀道:“老爷,李县男这边派了人来,说咸直公主寻不到李县男大发了雷霆,现在千牛卫正于门外要捉了回去。”

    李扬心道,完了,看来自己是逃不掉的。于是起身忙道:“恩师,都是弟子的错!只因弟子想公主驾临是寻了贱内的,可没想到会这样。弟子这便回去。“

    “子仁,你呀!”贺知章如何不知二人之间的事,只不过此等有违德行,就当是笑话而过,对于这个座下弟子也是极为欣赏,不想因此受害,便想说上几句,但外人在场苦于不能言,因此化为一声叹息,“凡事不可过份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扬知是为自己好,便点头记下,退出了客厅。出门与千牛卫道:“本官李扬,敢问公主寻本官何事?”

    “李县男,公主下教令,命你快速回宅中。”带队的备身左右拱手而道,“请李县男上马。”

    而此刻李白却是以眼询问贺知章,贺知章轻笑道:“太白莫要多想了,要想凭李县男进言。”摇了摇头,“他锋芒太露,又因了许多的流言,敢是不ri将受贬了。”又复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子仁,你为何就断不了这儿女之情呢,恐怕要害你一生!

    当李扬回去时,正瞧了咸直公主气呼呼的瞪了自己,而小荷等女却是不知去向。

    正当咸直公主要开口责其为何要逃时,从外奔入一宫女慌道:“公主,陛下有旨,请公主速速回宫。”

    “呆子,等了本宫回来,敢逃,要你好看!哼!”咸直公主示威的举了举小拳头,又展颜笑道,“阿郎,怕了么?妾身先行了,姐妹们都让妾身打发去了后宅。本想与你说上几句话的,看来再寻了他ri吧。”说罢便着急的走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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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及第二ri,午后便是知了消息,老神仙司马承祯于今ri仙逝羽化而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至尊亲下制书追赠其为银青光禄大夫,谥称“贞一先生”。并制曰天下尊崇三清之道,除五千三百五十八寺以外,不得再添一寺,一僧尼,禁铸佛像,严传抄其经,并阻官员和僧尼之交往。

    此制书下,天下僧众更是鸟散。自则天皇后以来僧者大行天下之现象为之一振,众多僧尼发籍回乡里事生产倒也多添了少许的赋税,再此寺院所圈之地大多也归地方,造福了无地之户家。

    后这几ri中,李扬常被宣入宫中,问了一些所掌已部的史事作为陛下论政之佐。而咸直公主倒是来的更是勤快,慢慢的小荷众女虽是酸着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要她不出格就好。万安公主仍是一付清淡高深的样子,往往来稍坐便走,但李扬却是知道二女哪有这般的老实,往往揪了机会便是将自己折腾的要死。而那杨驸马都尉自入了皇家之眼,靠着一张巧嘴便是在诸多的皇子之间混的风声水起,就连太子瑛都对其信任有加,常唤去东宫里作了陪伴。再有便是忽是害怕不已的寿王瑁,自王屋山回来便是真的病倒,不知是受了风还是别的,反正是已为医监的宋太医往那里跑的越发勤了。除此之外便无他事,平平淡淡的至了十月。

    十月十六ri,李扬正在秘书监已部命属下整着集册,忽是寺人宣旨着自己上殿。

    李扬自从来东都二ri上大朝会外就再也没有上过朝,忽闻陛下宣了自己,便是忐忑不安的随着寺人上了殿中。

    躬礼过后,便是瞧着气氛有些不对,忙是不敢动弹半分。

    “李卿”李隆基唤道。

    “臣在”李扬忙应着。

    “你在沙州待过几载,可曾对外蕃之人有过接触?”

    李扬心道,圣人这是明知故问,不说每天陇右道上的表奏,就是自己所培养出来的探子都是尽数交了其手,哪能不知呢?但口中却是将河西、河中之地的各族之事捡了要处说了出来。

    “诸卿,你们都是听明白了?”李隆基将声拔高了说道。

    众臣忙是齐声道:“陛下圣明。”

    “你们这是装了糊涂!往ri,北庭都护盖嘉运便是上表要提防突骑施,可你们呢,尽道些不可之言,说什么其为西北之屏障,一安河中,二拒大食。这如今呢,大食来使修好,而朕的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忠顺可汗可好,不及往ri威镇河中之地,履犯我大唐朝之境,今岁又寇北庭及安西的拔换城!真是可恼!我儿李玢何在。”李隆基怒唤道。

    七月改名为李玢的延王、开府仪同三司、遥领安西大都护、碛西节度大使出班应道:“儿臣在!”

    “此为你碛西之事,你依何处置!”

    李玢道:“儿臣已与今岁初便下令,各军使调拔了兵马于安西以备不测。”

    “好,此事便由你来处置。”李隆基笑起道。

    “儿臣遵旨。”李玢退入班中。

    众臣皆是不敢乱语。

    “李卿,朕也闻你做过几次征讨,而且皆是大胜。正值此大计之时,不妨也与延王出些主意。李卿,你便兼北庭都护府司马一职如何?”忽是看到李扬,李隆基也不知是心血来cháo还是有别的想法,又是下了一道旨意。

    李扬听罢,立刻便是苦恼了起来,这守上都护司马虽是品级高了为正五品下,但谁能知道是否还需去那穷山恶水的庭州呢,这回京还未有几时难道便是要离开了,但圣意已下不敢违抗只得谢恩道:“臣领旨。”

    下了朝后,李扬有些无jing打采的走着,后面有防阁追上唤道:“李县男,请稍后,延王殿下有请。”

    李扬回身就瞧了不远处,马上的延王朝他轻轻的拱了拱手,便打了马往那边行去。

    至前施礼,延王李玢笑道:“李县男,请到本王府上一叙如何?”

    “延王请。”李扬退后一步跟于李玢身后。

    “李县男是壬申年(二十年)的进士吧?”

    李扬回道:“回延王,臣正是。”“哦,李县男之事本王也知道一些,自授校书郎以来,经几载便是封了实户开国男,当真是年少有为。”李玢随走随问道,“李县男之师为本族之长,算了辈份,小王当矮上几辈。久许未是见过老人家了,也不知在蒲州过的如何?”

    “谢延王挂念恩师。臣定会将延王的问候带与恩师。”

    “呵呵,那倒不必了。李县男,本王虽是领了节度使之职,但也为虚职,实不敢为指挥,要杀敌报国的还是你等这些有经验之人。此次突骑施东犯,也多亏了去岁李县男的表奏诛了刘浚,不然也不会只是围困而已,定会像往ri一般占几城了。”延王又道,笑着而赞,“此事虽是人人不说,但这心里却是皆是明白的。”

    “王爷可折杀臣了,臣不过是尽了一个本份而已。”

    “呵呵,好一个本分二字。哦,到了,请随本王里面说话。”不觉到了府上,瞧了匾额之上延王府,李玢与李扬说了个请字。

    李扬忙是下马不敢造次,规矩的整理衣冠,跟的其后进来。

    进了客厅坐下奉茶,李玢唤道:“去传了谘议参军事过来。”

    “臣参见延王。”不时,四十许的正五品上的王府属官进来与李玢见礼。

    “免礼,你去吩咐了下去,今ri本王概不见客,如有来访者,你与傅、友二人皆可回绝或可代本王接待。”李玢吩咐道。

    那谘议参军事领命下去,延王笑道:“这下可是清静了,李县男,你我何不相饮而谈呢?”

    “殿下,臣不敢。”李扬施礼回道。

    “来人,与暖阁之中备下酒席。”延王回看李扬道,“莫不是嫌了本王酒赖?”

    李扬无奈只得答应了。

    品茶相等之时,延王问了一些事情,李扬皆是回话,但河西之事却是未问了一句,而李扬也自也不会抢着去说。

    酒席备好,李玢搭了个请字让李扬就坐,李扬躬身施着礼不敢就坐,直等延王坐上方才小心的坐下,笑而应对。

    “来人,去唤了小王公过来。”李玢又是命道,见李扬忙是站起,笑着说道,“李县男请坐下,不必拘礼,只当是家宴而已。”

    李玢亲子郡王李倬、以及诸郡公来至,与父王见礼,规矩的立于一边对李扬执子侄礼相候。

    李扬再次站起与各位王子施着礼道:“下官李扬见过诸位王子。”

    双方见礼,李玢独留谪子,也就是ri后要继位的嗣王,让其坐下指了李扬道:“小儿李倬,ri后有何惑可请教李县男。”

    李倬拱手道:“见过我师。”

    李扬忙起身回礼道:“不敢,请殿下不必如此。烦有事尽可来寻了下官。”知道不过是拉拢自己的手段,这师又不是恩师或座师,只是一名称而已。

    与王用宴,李扬自是几乎未动了著,只饮了几杯清香的杏花汾酒,便不敢放肆,仔细听着李玢说些什么。

    好在用饭无话,李玢只食了半碗粟米便停了著,等漱口过后,撤下酒宴,奉上香茶后这才开口道:“李县男河中之事,依了你意,该如何处置?”

    李扬心中一跳,知是考证自己的时候,便想了一下几年来在沙州所遇之事,小心的思虑着话说道:“延王殿下,恕臣放言之罪。突厥人凶残粗俗,眼下虽是臣服于我大唐,但只是蛰伏的权宜之计,如是假以机会,定将于我之北大举南犯,这是其的本xing!而突骑施为其部贺逻施啜,虽我大唐逐阿史那贺鲁又于显庆三年,在故地设嗢鹿州和洁山两个都督府,又多次册封其可汗,但此等jiān小不思皇恩已多杀使夺我碎叶之地叛乱。陛下不忍讨之,双念俱是我大唐的子民,故封车鼻施啜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忠顺可汗,又以濛池都护、十姓可汗阿史那怀道之女为金河公主下嫁,方才抚之。去岁,虽是何国人何羯达枉陷突骑施,但陛下已对此事做了惩处,北庭都护刘涣也因此丢了xing命,而今却是起兵围困安西与北庭之地,其心实是可诛!”

    “哦,李县男,那突骑施难道不是我大唐的守边屏障么?你这般说来却是有些过了。”陪在延王李玢之左的李倬轻轻的问道。

    李扬与他一礼道:“此一时彼一时。再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摘自西晋、江统所著徙戎论)。如是真心归服于我大唐,且看粟特之人,已是遍布天下,其族虽是与我唐人有异,但心中所属却是我大唐。而观了这些外蕃,却是其表服然心中不服,处处伺机而叛。”

    “李县男之言虽好,但小王却是不敢苟同。想我以仁义治人,那人难不成都是中山之狼么。要知道居于大唐可是比他处强上百倍,这些番子应是都想过的,两相比较之下孰好孰坏自是一目了然。李县男有些危言了。”李倬仍是强调道。

    李扬知道朝中有此意思的重臣不在少数,便是心中一叹,又瞧了延王眼中赞赏之意皆是看着李倬,便知自己是乱说了,于是缄口不语。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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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院中与小荷等女将自己又兼任北庭都护府司马一职说了,众女自是难过,但圣意已下就是再有万般的不舍也是无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闻风而来的咸直公主进的房中便是耍了脾气,直吵闹着要让父皇另选了他人,而同来的万安公主则是平静之极,缓缓而道:“妹妹莫要乱来,李县男本职还是秘书郎,这北庭司马不过是个兼职,等制书下时再说也不迟。”

    果真制书下,上写着知北庭都护府司马事,众人便是放下了心来,又嘻嘻哈哈的笑起。

    未及多时,露布至朝,突骑施退复遣使入朝称罪。

    十一月起,武惠妃病,选上清观女道士祈福,寿王夜探母妃,不知说了些什么,第二ri武惠妃病情加重,一时李隆基心急之,在朝会之上不论大小事务,如是违了心便要大发雷霆,弄的群臣是为不安。

    因武惠妃不喜大内的沉闷,这些天便在东都苑中静养。在龙鳞渠的别院之中的宫殿里,李隆基执手相握武惠妃,温而言道:“爱妃好生的养着,烦事不可多心。方才听了太医之言,爱妃不过是有些水土不服所致,只需服上几服药便可好些。”

    “谢陛下关切。妾身的病妾身心知,无事的。三郎,今ri天气尚好,可否陪妾身去蓬莱观海?”武惠妃柔弱之极,尽显出一股让人怜惜的病态,反而更添了几分妩媚之sè。

    李隆基点头道:“好,我便陪着你一同去观海。”

    至苑中海上蓬莱岛,武惠妃有些冷寒,将狐皮褙子紧了紧轻轻的靠在李隆基的身上,轻声的说道:“三郎,妾身知足了。”

    “惠妃!”李隆基心生不妙的念头,紧紧的搂住她,急声的说道:“你说了些什么胡话,难道忘了要与我长相厮守么?你可是记得初入宫时,你整ri里蹦蹦跳跳没个安份,至十三岁朕登基封你为嫔时,你初夜可是说要一生都陪着三郎的。”

    武惠妃红了脸嗔怪而道:“三郎尽是胡说,妾身哪有说出这等羞人的话了。”轻轻的用拳捶了几下。

    “呵呵,是我乱说了。惠妃,那ri小儿瑁与你说了些什么话,为何你却愁的病情加重了呢?”李隆基问过诊治的太医,便也知道了病重的原因便道,“是不是这个不孝的逆子说了些忤逆之言?”语气却是极冷。

    武惠妃忙是施礼道:“陛下,寿王没说什么?病情加重只不过是正常不过的事,与他人无关。”

    “爱妃,莫要回护了他,他所做之事皆大多糊涂,莫是再这般下去,恐遭人诟病。到时做出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朕也保不了他!”李隆基将武惠妃拉起正sè而道,“你难道要欺朕吗?”

    武惠妃闻言知是圣上有了怒意,便不敢再替寿王瞒着便小心的回道“妾身知陛下的意思,寿王他不过是看上了一位娘子。“

    “哦”李隆基好奇。

    “但却是有些荒唐。”武惠妃索xing说了出来,“看中的是位有夫之妇,这让妾身极是生气,便是责骂了几句。”见李隆基yin了脸便陪着笑,轻轻的挽起他的胳膊撒娇着道,“三郎,莫要生气,瑁是知错了。”

    “混帐!”李隆基怒骂,却是摇了摇头轻拍了武惠妃之手,“都是小时有愧于他,如今惯的历害,这才有了这般的跋扈。”而又对这儿子看上的人好奇而道,“不去理他。爱妃,也不知是谁家的娘子能让他如此的着意?”

    武惠妃却是不想说,往别处引着话道:“三郎,就不要问了,反正寿王是认过错的,往后再也不提此事便罢了。”

    李隆基点头陪着她慢慢的在园子里游走,将其送回宫里,唤过高力士交待了几句便又往梅妃那边走去。

    过二ri,高力士回禀了李隆基,而后者脸sè怪异之极,轻轻的念着太真二字,却是想起一位如花的小娘来。

    十一月冬至ri,头ri大陈设于乾元殿。圣上李隆基通天冠临轩,齐奏宫县之乐,陈列历代宝玉、舆辂等物,特备黄麾仪仗。武惠妃率后宫诸嫔妃及文武百官、朝集使、皇亲、诸亲并朝服陪位。太史令奏云物,侍中裴耀卿奏礼毕。然后,殿上皆呼万岁。

    大会之时为正ri,陈设亦如头ri。侍中裴耀卿宣赐束帛于百官。

    其ri,外命妇朝中宫,司宫宣赐束帛各命妇。(以上摘改自唐六典、尚书礼部凡元ri大陈设段)贞观殿之中,小荷率四女,因茉莉未有品级不能相随,由内典引相引,排好位列相拜于武惠妃。

    武惠妃居中而坐,于人群之中一眼便瞧到了艳丽无双的五女之位,便与司宾言道:“请清徐县男家眷前边来。”

    在众命妇羡慕的眼神之中,小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前朝见,施礼道:“妾清徐乡君拜见惠妃娘娘。”

    “免礼,起来回话。”武惠妃瞧了这五女,心里赞道,“且不说是我儿看上,就是身为女子的我也是心动。”便笑着问道,“除了太真多次见过之外,乡君大抵只与本宫见过数面吧。”

    “是娘娘,妾是去岁荫夫而封的命妇,昔ri又久在沙州与云州所居,除去岁与前些时见过娘娘圣面之外,就没再见过。”小荷小心的回道,心中却是害怕她又如去岁在兴庆宫里那样。

    武惠妇点头,扫了一眼众女,在朵儿的脸上停了一刻惊呼:“这是朵儿?又长的美了几分!”

    “妾张氏拜见惠妃娘娘。”心里害怕的朵儿将头低下于小荷身后急施礼道。

    武惠妃笑道:“免了,来,这边来,让本宫看看。”

    朵儿慢慢走近低头不敢直视。

    “真是人见人怜之貌!这老天为何如此的偏心,怎么就能生出如此的模样。本宫爱极。来人,赐玉如意一柄。”武惠妃赞道。

    朵儿不敢受,急道:“娘娘,奴婢岂敢受赐,这可折杀奴婢了。”

    武惠妃更喜便道:“本宫已赐之物岂能收回?起来,收了。”见朵儿小心的样子,让人怜惜不已,又道,“想本宫所生的那薄命之极的女儿,如是长成了也会如此的迷人的。”说着便有些哀声。

    “母妃!即是喜爱,为何不认张氏为义女呢?”咸直公主朝朵儿直挤了眼道。

    武惠妃闻言便心中一动,越发瞧着朵儿越喜欢,便道:“只怕她不愿。”

    朵儿岂能不知其意,忙是跪了唤道:“儿朵儿见过义母大人。”

    “好好好,真是我的乖女。”武惠妃欢喜不已,忙上拉过朵儿上下的看着。

    “陛下驾到!”众女低头施礼。

    李隆基上的殿来,笑着说道:“爱妃,还是你这里热闹些。”走到近前瞧见了朵儿,心里便是如被锤击,眼前此女娇美异常,大胜其余小娘,原此惦记于心的太真意是远远不及其的灵动。直直的盯了叹道,“真为仙子!”

    “妾身恭迎陛下。”武惠妃拜道。

    “都平身吧。”李隆基又瞧见了太真,便知了是谁人之妇问道,“这可是李卿之家眷?朕是见过的。”

    小荷等女不敢回话。

    武惠妃见李隆基左右盯着小荷等女打量,心里便是急了,将朵儿拉着与李隆基说道:“此为妾身方才认的义女,陛下看可好?”

    李隆基心中一沉暗道可惜,即是如此这仙子便是无缘了,轻笑而道,“好,当真是好。那便册封个县主吧。”

    朵儿茫然不知所措,武惠妃却是急将其拉着谢恩道:“谢陛下!”

    李隆基兴许是随口一说,但如今却是坐实了,只好笑着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又是与武惠妃坐于一起受了众命女的参拜,便是再瞧了一眼众女,心情复杂的匆忙离去。

    武惠妃长呼了一口气,瞧着到现在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朵儿,心道,好险,好在自己机智的抢先了一步定下了名份,如是再被三郎盯上了此女,怕是要闹出笑话来。又想太真这边也要想个主意来断了他的念头,真是有些愁人。

    冬至过后,未及一ri诏书便是下来了,赐号武惠妃义女张朵儿为仁安县主。即不是册授又不是实户,只不过是个名号而已,但品服却是一同赐下,又送来进了宫闺的玉牌。同时好事做足,礼部司封司也送来浩命,将茉莉也视为了从八品的媵,这倒让李扬在感恩之时又是惊喜。

    过了十一月,迎来闰月,河中之地始终平静如初,但接了薛嵩来的书信却知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隐隐透露出别样的信息。只言在西州已聚了数万兵马,整ricāo练不已,而北庭都护盖嘉运有意要军兵二万余人又固庭州之防。李扬便知是要与突骑施开战开即了。

    这月除了初一、十五入仗当朝后,其余之时便在官置当番倒也清闲之极,只是也有烦心之事,那便是武惠妃不知是真的喜爱朵儿还是别的,每逢几ri便是宣了几女齐去东都苑里玩耍,小则半ri,多则三五ri,往往是李扬回了院中便是孤身一人,真是长夜漫漫实是难熬。

    而这一ri,门外却是来了一女,口唤着太真之名来寻了李扬。李扬出外迎出却是与太真长的极为相似之人,便是问道是谁?

    而那女笑而不答,进了院子上下的看着,赞赞有言道:“太真真是好福气,可奴家可是受了好罪,如今好了,奴家也不走了便住在这里。”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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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目瞪口呆的瞧着此女子,见其言语是为轻浮便是有些不喜,但与太真仈jiu分相似的面容又使的他不敢怠慢,只好命丫头奉茶后,小心的探问道:“小娘子,与在下贱妾是何关系?”

    “哦,嘻,怎得?还怕认了寡亲么?小女子姓杨单名玉,想必太真是与你说过的。请使用访问本站。”那女子这才施了一礼回道,“你这小郎君倒也不错,太真看来是寻对了人家!”

    “杨玉?”李扬心中默念了几次,确定太真从未与自己说过,但却不能明言只得含糊的嗯了一声,又想这是女客自己不便多与接待,便拱手道,“请小娘子随意,在下有事需告退。如是有何需求请尽可与下人们相说......”

    话未说话,便让杨玉打断道,“哦,那你忙去,奴家自会料理。”便是捧了茶杯相品不在理了李扬。

    “这”李扬本是还有下文,但也说不出来,只得朝她拱了拱手笑着出了门去。

    等李扬出了门,杨玉将茶杯放好,抬起了头嘴角露了一丝的微笑,低低的自语着:“好生的趣的人儿。”却又是着了恼,嗔道,“小sāo蹄子,嫁了个好夫君也不让我知道,还怕抢了他不成。即是如此,那我便抢给你看!哼!”

    至午时,众女从大内回来,下了车便瞧见李扬自里出来,见礼后,小荷问道:“夫君怎得不去温书,却来迎了妾身等人。”

    “家中来了女客。太真,她已在你的房中。”李扬笑而说道。

    茉莉轻笑,伏在朵儿肩上悄然道:“原来夫君是避嫌逃了出来。”

    朵儿以袖掩口笑起。

    太真将小荷送至正房,自己问了李扬道,“是谁人?”

    “自称杨玉,娘子可是识得?”李扬回道,却见太真怔在那里,便心生疑惑问道,“娘子,怎么了,是否为冒认?那便让人轰了出去。”

    太真脸上勉强笑起,眼神不定的忙道:“认得,妾身这便去瞧瞧。”

    “哦,娘子......”就在李扬再要问时,太真已是急忙的朝自己房里赶去。

    桃与众人施了礼也紧随要走,李扬唤道:“桃,好生的应对了。”她便点了点头下去。

    小荷看了出来相问道:“阿郎,你与妹妹说些什么?”

    “无事。”李扬笑道,“娘子,今ri可是又见了哪些公主与夫人?”

    女子一但说起相聚的话来便是止不住,小荷也不例外,便是喜道:“在惠妃娘娘那里今ri可是见了不少人,有永穆公主、延王妃、徐国夫人......”

    李扬微笑而听,见众妻妾相乐融融心中便是舒畅了许多。

    用饭时分,太真与杨玉拉手过来与众人见礼,见其二人脸上多有笑意便知大抵是亲戚,这时的杨玉倒也懂了事,规矩规矩的就如变了个人,倒让李扬回忆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品饭后茶时,一干人说着话,李扬这才知道这杨玉竟是太真的堂妹,自与是哪一枝所说二人谁都是没说,但李扬无意之间却是看到太真与这杨玉却是都有些不大自然,虽是掩饰的极好,但太真眼中却是藏有一丝深深的戒备,而杨玉却是有着淡淡的恨意。

    不管怎么说,依杨玉之言是来投亲的,本是要去往其叔官为河南府士曹参军杨玄璬的家中,但去了也知杨叔父宅小人多,便打消了念头,又听闻如今堂姊杨太真如今可是风光,于是便投这里来了。对此李扬也不好说些什么,小荷便做了主让其暂住在此院中,平ri里与众人相陪也好多个玩伴。

    夜里,李扬宿太真房中,二人恩爱过后,便悄声问了太真:“娘子,她要住到何时?”只因未过半ri,这杨玉却是与上下皆熟,嘴里亲热的唤了众人姐妹。

    “大抵是三五ri吧。”太真懒懒的回道,却又仰了俏脸仔细的看了李扬,“李郎,你可莫要与她多来往,要是那样,那妾身便再也不理你了。”“哦,娘子尽是胡说。我岂能与她平白接触。睡吧。”李扬对此不已为然,暗道,太真这是怎么了,这可能么?

    第二ri晨,李扬与太真起来未及多时,门外便是有人唤道:“阿姊可是起来了?妹妹要进来了。”

    听声音是杨玉,太真的脸便是yin了下来,悄然看了看不在意的李扬,便唤着桃去与之开门。

    “阿姊、姊夫安好,妹妹有礼了。”进来却也规矩的行了礼,也不等李扬回礼,自己便是走了过来,问了太真道:“阿姊,今ri可否陪我去洛阳走走?”

    “妹妹,我今ri不舒服,不如你与桃出去转转。”太真却是婉言回了。

    杨玉好似知道太真的此一说,又来与李扬道:“那姊夫呢?”

    “你姊夫今ri要上官署当番去不得。”太真抢先回道,并在姊夫二字上重了少许。李扬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哦,那算了,奴家去寻了旁人。不过,一会姊夫走时可要唤奴家,奴家对洛阳不大熟悉,也借此让姊夫说说。”不知为何,这杨玉是跟定了李扬。

    “妹妹,不得如此,恐误了时辰。”太真又道。

    杨玉这下有些变了sè嘟囔着道:“不就是一同走走而已,又能误了多时?”

    “哦,那我走时唤你。”李扬不yu二女有隔,不就是趁着上公当口随意走走么,便打了圆场说道。

    太真闻声不语,却用眼狠瞪了杨玉,杨玉不甘示弱有些得意的回敬了一眼,便变为乖宝宝的问起太真的寒暖来。

    李扬对她二人的小动作却是没留意了,见姊妹之间互问了好话,只当是昨ri自己看错了眼,便不在意。

    用过饭,李扬乘马领李苍头与四位防阁去秘书监当番,杨玉唤了个丫头紧随其后。至大街之上,杨玉便哀求唤了李扬下马,与自己并行。

    李扬见其艳丽如太真的样子,便似回到了从前,直当她为了太真,索xing信步与之陪行,沿街说起洛阳的风采。

    “李县男,好巧!与娘子好生的恩爱。”一声不yin不阳之调从背后传过,李扬回头看见是寿王李瑁,便躬身施礼道:“臣见过寿王殿下。”

    寿王却是对此不理,盯了杨玉随口说道:“免礼吧。太真今ri可是好生的娇美,你若是天天如此不掩了玉容该是多好。”

    同样施了礼的杨玉听言,便是将头抬起,打量着好奇的问道:“你是亲王?原来皇子也是人呀!”

    “是,是本王,小王名瑁,太真是知道的。”听玉人问话,寿王浑身的毛孔却是全部散开,舒服之极,往前迈了一步眼看杨玉,却是与李扬拱手道,“可否请李县男与贵戚往本王府里一叙?”

    “好哇,早就想去王府里看看是个什么样子,那便说定了。”没等李扬说话,杨玉便是应下了,却不去纠正寿王话里的错处。

    寿王急道:“好,一言为定。”说罢也不留李扬说话之余地,拔了马头便走。

    前后未有多时,李扬就连插一言之刻都未有,好似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而已。见寿王走远,将解说的话咽入了肚里,回头与杨玉笑笑道:“杨小娘子,你可害苦了我。”

    杨玉忽闪着眼不解而道:“去王府不好么?他看起来不像是歹人。”

    李扬无言以对,岂能对她说出,在长安之时,这寿王差些驱马将自己踩踏?又或是伙同了太华公主捉弄过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对这小姨无奈之极。

    直至洛水,有些尴尬的李扬才是松了一口气,不说别的,就仅相识的官员都是大有深意的瞧了二人,最多说上一句,李县男安好之类的话便急急的拱着手而去,这些李扬皆是有种与人私通的感觉,而杨玉却是喜欢之极,不时的用手肘轻轻的撞着李扬,或是不经意的撒着娇,好似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上桥分离,李扬将防阁分了二人与杨玉便是拱手而别。

    李苍头一路无语,至皇城外方才开口,于李扬道:“老爷,可否借步说话?”“何事?”避开人多之处,李扬问道,“李公因何唤本官。”

    “老爷,这位姑nǎinǎixing情太过直率,请老爷自重了身份!”李苍头低首而道,“再有便是不懂了礼数,几ri来与上下之人没有尊卑之分,内外宅间乱行,虽是天真烂漫,但终是不好。”

    李扬笑笑:“李公说的过了,不过是十五六的小娘子哪里会有不简单之理。瞧其衣裙初来之时是为粗麻之布,想必是家贫而已,如今进了这辉煌之东都,有些失态也是自然。”见其正sè,便随口应下,“好吧,本官会让其姊代为管教的。”

    见李扬似听非听的样子,李苍头将另一句话便咽了下去,自己只不过是个下人,对老爷内宅之事还是少胡言为好,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便罢了。想了想目送李扬进了皇城,趁着无事的当口,与二名防阁交待了一声,便以游走为名离开来至恭安坊一处院前,轻叩了几下便闪了进去。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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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此为独门小院,除三间正房以外就只剩一间柴房。请使用访问本站。李苍头进的当中正房便朝这里的夫妇二人摆手道:“不必施礼了,都是一门之众,哪来的如此虚礼。”将男丁搀起又问道,“身上之伤可是好利落了?”

    男丁恭敬回话:“蒙恩公、蒙长老关爱,小子吴天已是无恙。”

    一旁的小师妹却是哽咽的再次跪下而道:“长老,如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夫妇二人便又是为鬼,此等大恩实难报答,就请受了奴家一拜。”

    李苍头坦然受之,却不相扶而是责道:“你这妇人!如不是看在你与郎君一往情深的份上,且不是水性杨花之辈,老朽定然会袖手。你即身属你家郎君,又为何去招惹了叛逆柳思成?师门之恩虽是重要,但你已不是未成婚时的孺子了。唉——!你可知你夫君为何能狠下心来怂恿于你?那是他自知身死,不愿你孤单一人想成全了你,而你却一而再的与他伤上撒盐,真是愚蠢之极!”

    在地上跪着的小师妹虽是早已知道并且懊悔之极,但如今被人这般说了出来,羞愧之下痛哭起。吴天要去扶他,但让李苍头以话止住:“莫要理她!不珍惜自已所爱之人偏去关心旁人,说你愚蠢是轻言了你,要是夫家是老朽,那老朽定会一纸休书交你送回了娘家!你好生的瞧瞧,以赴死之心护你的是谁,可是那一走了之的柳思成么?还不是你浑不在意的夫君!你可知他心中的痛?痴儿,你大错了。莫要认为自家的汉子只会爱你,也要知道他也是人!也有嫉妒之心!”

    “求长老不必说了!娘子无错,一切皆是我之错!”吴天挨着小师妹跪下嗑头哀求道,“是我管教无方之过,与娘子无干。如不是我心痛哪会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娘子,如不是我太过在乎哪会借机疏远于她,如不是我有私心哪会让她心痛!”

    “夫君!你可真是声声剜妾身的心呀!妾身知错,妾身早就知道了,只是妾身想逼你说出在意妾身的话才来管柳思成之事,你可知妾身每日痛苦于心,默默流泪么?夫君,妾身不求别的,只求你爱了妾身即可!”小师妹转身将吴天抱住,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娘子,我吴天哪能放手于你,自始自终都一直爱着你。”

    李苍头摇头轻叹,轻轻的掩上门退了出去。

    半响听里面哭声停了,轻叩其扉,言道:“无是合好如初,便开门叙话。”

    门开,吴天朝李苍头躬身一礼道:“谢长老!”

    “呵呵,不必放于心上。”进来就看小师妹面色羞红之极,也过来相拜,却是蚊声低语:“奴家受教了。”李苍头便知二人的心中隔阂尽去了,大笑几声而道,“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小师妹痴看了一眼自己心家的郎君,转首羞的跺脚入了东厢房,软弱之声从里传出:“奴家这便与长老沏茶。”

    将李苍头引了上座,吴天站于侧身施礼而问:“长老,此番过来可是有事?”

    “嗯”李苍头见他顷刻能控制了情绪,心中赞了一声,便道,“杨家之女玉,就是新至李扬家中之小娘是何底细?可派人查证,要是因她误了事那可罪不可恕了,如有可能也可除之。”

    “回长老之话,此女不是旁人,也是门主所派。”吴天低声回道,“据传回来的消息,此女实是李扬三房妾室杨氏的孪生之妹,自小走失巧便被门中之人抱养,后杨长老加山便知是杨氏女就藏于别处,原本是要调教好后送于高官之家的,但门主知伪帝李隆基来了洛阳,便将她遣到了此处?一时没有落脚之处,也为方便,就由杨长老又转过认至李扬宅下。”

    “哦,原来如此。那你与她交待了莫要胡闹。”

    “是,长老。小子自会交待下去。”吴天应道,但又不解的相问,“长老,冒犯了贵人?”

    李苍头眼中厉色一闪道:“多事!”

    吴天便不敢再作声了。

    此时小师妹奉上了茶,便是要退下。

    李苍头唤道:“你也莫要下去,一起来听听。”便是陪着吴天跟在了下首。

    “此时不比妖妇武瞾那时了,加之门中英才也折损了多半,举业兴隋也是如井中之月变得更是飘渺。”李苍头忽道,“原本是借百姓之不满来举过几次事,但大多被剿,此后众长老商议才决定让门人出山做官以求夺权,可笑的是,做了这的门众竟是享于安乐,将誓言抛在了脑后,大多以唐人自居,而真正还心怀大隋之人却是少之又少,真是可悲可叹!不过还好,出山之众以外门居多,知门中之事甚少,就是反叛去告了密也对本门无碍,再就是自身又怕被伪帝发觉便更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泄露了出去。即便是如此,眼看着大业无望,内门之中也有多人动摇,这才是可怕之处。”看二人注意的听着,便笑笑道,“你们可是头一次听到这些,不过也好,本来经了这么多年,长老等人已在考验着外门的众人,而你们夫妇二人也是应验之人。如今老朽这般说了,就是你等已通过了,有些事是该让你们知道一二了。”

    吴天与小师妹互看了一眼,二人转过身朝李苍头跪下说道:“誓为大隋效死!”

    “起来吧。”李苍头道,“你夫妇二人极好,能知了自己的本分,不像那柳思成为了一女子忘义!”见二人脸上仍有些不自然,又道,“他柳思成如今已是二旁外人,你们也应明白自己的身份。”

    吴天忙道:“长老,属下知道了。”拉了拉妻子,小师妹叹了一声也道,“长老,奴家知道。”

    李苍头满意的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本门想必你们从少时都知是为兴我大隋而建,可要问起圣主是谁,大抵都是不知道吧。”

    吴天二人摇头。

    “呵呵,这便是内外之门的不同了。外门有门主而内门却是圣主,门主在内门之中不过添为一长老而已。要说圣主是谁?那便要知本门的源缘了。想那时周宣帝宇文赟登基以来,沉湎酒色,暴虐荒yín,不计民力重瑶役征万户大造宫殿,且滥施刑罚,以亲信充目以观大臣言行,致使国势日渐衰落,又荒唐之极封五后,诛杀重臣齐王宇文宪,至使基业败落摇摇yù坠。即便如此,为使朝政之事乱了自己玩乐的心情,便禅位于七岁的静皇帝,自己却于天台之上逍遥快活,然逞奢yù,不节制终是驾崩。而此时的静皇帝宇文阐茫然无措,听亲族与重臣之言,将大宝禅位于我大隋高祖文皇帝,自己退位受封食邑一万户为介国公。自我高祖文皇帝三辞而受禅登基,实为上依天意下顺民愿,与外灭梁、陈,服突厥、征吐谷浑,开创了我大隋的赫赫威名;而内重农耕、识能吏,使天下之户有七百余万,繁华之极,故被天下兆民称尊为圣人可汗!平定天下立皇子勇为太子,次子广为晋王,三子秦王杨俊,四子蜀王杨秀,汉王杨谅为五子,封周卫国公、太保、大宗伯独孤信之女独孤伽罗为文献皇后,定都大兴城从而开创气象恢宏磅礴的开皇盛世。”李苍头怀念之极,半响回过神来笑道,“见笑了,老朽只恨晚生了百年,未能亲眼所见。”

    “长老,你说的这些,小子也是知道的。可这大好的基业为何就败了呢?”吴天小心的问道,生怕语气冲撞了李苍头。

    “吴天,你说的很好。高祖文皇帝虽好,可却养了一败家之子,这便是以后弑君杀父篡位的炀帝广。他之事自不必多说,要说的却是被他假似诏书赐死的太子勇了,而你们不知的却是我门之圣主便是太子勇的一脉。自勇太子被冤杀后,而云昭训所生的长宁郡王俨立志要恢复其父之荣光,证明是冤枉以还之清白,便暗中立了门户成为初代圣主,这便是我门之来历。之后初代被炀帝所鸩杀后,遗有一子夜奔至北,在门众的掩护之下隐匿起来。后谁知叛逆李渊晋阳出兵夺了天下,圣主便将家仇怀于心中,以复我大隋朝为宗义。算一算如今已是五代了,如今也不瞒你们,可悲可叹如今的圣主以绝后,只余一女,被门中称之公主,眼瞧着复国已是无望了,但可喜之是下嫁了一位国之英才,且公主尚年轻,只需产一子便可成为新任的圣主。”

    吴天拱手道:“公主现如今在何处,属下愿日夜侍卫以保平安!”

    “莫要去扰了公主的清静,如今公主过的甚好,而且她也不知自己是大隋的希望,只待时机成熟之日再告之也不迟。”李苍头轻笑道,“你等好好的做事,如有一日复了我大隋,你夫妇二人皆是开国的重臣,到时夫尊子贵还不喜极了!”

    小师妹却是低声而道:“奴家不求富贵,只愿到时能让我与夫君zì you自在即可。”

    李苍头与吴天俱是一震。
正文 第四百十一章 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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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李扬下番出官署过桥便瞧了杨玉婷婷而立于另一头等候。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众多官员俱视在其身上,贪婪的饱着眼福,更有甚者已是有意上前来搭讪,而此刻的杨玉却对此毫不在意,见李扬自桥上走来,笑语轻嫣的迎了上去道:“可是等着了你,奴家都快心焦死了。”

    众官员一见如此,皆是心沉如水,立刻皆成正人君子,只是于心中暗骂道,“小娼妇”,自然少不得面露了笑容朝李扬拱手,多则道一声:“李县男辛苦。”少则唤着“李县男”而翩然而去,浑不知自己方才是何等的模样。

    “你为何不回去?”李扬送别了众人,轻声问着杨玉。

    “奴家还愿多看一眼这洛阳的景色。”从眼底的笑意便是看出此话有多少的可信,但那撒娇的意味却是怎么也掩不去的。

    对此李扬却是即是想避开,要知道这是在皇都门前,让一干清流之官看见了又得说三道四,于自己添上一身的臊气。好在有的官员只当是她是自己的三房妾室,大多一笑而过,抵多想到家中夫纲不振,所以为何有人直戏道辛苦二字的原由了。

    “好吧,那便随意的走走。”退了半步的李扬见杨玉又要靠了过来,再瞧了陆续出现的官员皆是带着怒意、好笑、看热闹的眼光从身边而去,便是忙点了头应下了。

    杨玉心中暗喜,看你还往哪里逃去!在听了李扬的应承话后霎时成了乖乖女,悄然躲与其身后低首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李苍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让防阁牵了马,自己伴在马之左慢慢的走着。

    一路之上,杨玉瞧到哪里感到好奇时便会央着李扬陪自己去看、去玩闹,好在唐风开放,于街上搂女游乐的佳公子不在少数,对于好似一家行街的李扬这几人倒也没注意,只不过对杨玉的美貌大赞了几声,但见四位执刀的侍卫都是打消了搭讪的想法。

    杨玉好似天真的小娘子,对那些五陵公子的赞扬除了脸色稍红一些外,关无其它之异样,兴许感到是为好玩或是又平添多了一分得意与自信。又是看到游走的货郎挑担而兜售一些小物件时,更是兴奋起来,也不避嫌伸手便将李扬之手抓住,娇叫唤道:“快来陪奴家挑一些。”

    入手之处便觉柔嫩之极,心中却生出一股异样之情。忽然又醒悟了过来,此女仍是太真的堂妹,这可造次不得,急是轻轻的挣脱了出来,但那股如野草般滋生的想法却是让李扬害怕不已。

    杨玉的手空了,这心里也是空了,虽是先前有些恨太真才故意如此而做,但不知为何却是空落落慌的历害。往前行的身子顿了顿,脸上难掩哀怨失落之色,回首看了发怔的李扬喃声而道:“奴家便是让你如此厌恶么?”

    “我”李扬瞧着忽是憔悴的俏脸竟是说不出话来。

    “快些来!”而现实中的杨玉已在货担旁左看右瞧,回首笑而唤着发呆入神乱想的李扬,李扬摇了摇头轻轻一笑,真是可笑之极,自己怎么会想了这些,走了过去与她笑道:“方才是走神了。”

    “奴家便知道如此,痴痴呆呆的定是想了些什么?”大抵是想说羞人二字,脸上便布满了红霞,轻唾了一口又道,“来与奴家看看,这二件哪件配了奴家。”

    两只桃木簪子,一只为梅花头一只为鸟雀状,二件皆是下足了功夫,雕刻栩栩如生就如活了一般,而李扬在意的却是那只如玉的小手,看着看着方才被握的手掌之间竟是发了汗,心虚之下随意的指了其中的一枝说道:“就是它了。”

    货郎见小娘子有些意动,便是赞道:“小娘子,你家郎君真是会挑,一眼便是看出了门道。这只梅花簪子如配上小娘子这天仙的容貌,那真是喜煞了洛阳的公子。”

    杨玉满心欢喜,轻轻的将簪子拿起左右的看着,媚眼如丝的横了一眼李扬,有些羞红了脸的轻声与他说道:“与奴家别在头上,好么?”

    “咳!”不远之处李苍头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将已是伸手将簪子取在手里的李扬惊醒,暗道自己好生的无耻,便不去看了杨玉,笑着与货郎而道:“与我包起。”

    货郎用一块丝布包好,去递了杨玉,而其却是看也不看,默然的独自朝前行去。

    李扬接过与了货郎钱,急走几步追上道:“收好。”

    “谢谢。”此刻的杨玉脸色惨白,但客气之极的施了一礼接过,自始自终竟是未看李扬一眼,只是低首而行。

    李扬也不愿再说什么恐被他人说破心事,也默不作声的随着她慢慢游走。

    “奴家累了,请姊夫送奴家回去。”不声不响的走了半个街坊,杨玉叹了一声轻轻的喃道。

    李扬点头,瞧了方向转朝尉迟宅子走去。

    回了院子,太真正巧看到,迎了出来说道:“阿郎辛苦,阿姊邻着姊妹等人到尉迟娘子那边去了,大抵一会便回来。妾身让奴婢与你煮碗羹喝。”

    “谢娘子。”李扬见了太真,这才知道原来心中一直想的却是太真,而不是这个杨玉,只因二人太过相似了。走过将太真的手握起笑道,“这些日子里里外外,你也是辛苦。”

    “妹妹,一同用过?”太真嗔怪的白了夫君一眼,轻轻的甩开,朝杨玉轻问道。

    杨玉低首在李扬的背后,听太真问自己,慌是将眼从二人相握的手上移开,淡淡的回道:“谢堂姊,妹妹走的乏了想歇会。”施了一礼,便朝自己的房里走去,未及多远又道,“用饭之时不必唤我,我咽不下。”

    “这是怎么了?”太真有些不解,见自家的夫君脸上也无任何的不妥,但女子的小心眼还是多问了一句,“莫不是你欺负她了?”

    李扬哦了一声,笑道:“娘子说甚?”摇了摇头又道,“快些让厨娘煮饭,为夫真是饥饿。”轻轻的又去握住其手,幸福而笑起,“走,同去瞧瞧夫君的小莫为。”

    杨玉房中,隔了门缝看到二人恩爱,也不知道为何心中难过之极,伸手自怀中取出包着簪子的丝包用力的将其扔在地上。包皮散开露出一抹褐色,心中又痛了起来,急跑过去跪于地上双手将那只簪子捧起,想着李扬痴呆的模样却是流着泪笑起,轻轻的吹佛去并不存在的尘土,拈住头柄插于发髻之上。

    “我亲亲的阿姊,你是欠了我的,我定不会输给你!”怀着这样的念头,又与心中说了一遍,起了身将脸上之泪擦干净,取过铜镜好好的端详着自己,忽然轻笑,镜中之佳人明眸巧盼、娇美似仙子。

    用饭时分,太真还是遣了桃去唤了杨玉,而杨玉又回复了原来的样子,叽叽喳喳的与桃谈笑着过来。

    李扬与其对视了一眼,却是发现原先对自己的那份媚态竟是散失了,在失落之余又有些欣喜。

    过午去官署时,杨玉也未露了面,只是在自已的房里小睡,好像再也不对李扬有任何的好感。

    在晚间回院之时,李扬行马慢走,后面赶上一人轻唤道:“李县男,且慢行。”

    回看却是认得,是原十六王府的正六品上王府属。便停步施礼道:“寻本县男何事?”

    “李县男,下官奉寿王之命特来请李县男,望李县男于明日午时携贵眷过寿王别府赴宴。”王府属过来回礼,并奉上请贴。

    李扬忽是想起早上之事,原本只当是句戏言,谁知这寿王竟是认真了,当下有些左右为难起来,去了吧恐又遭这寿王戏弄,不去吧可得罪不起。想了想先是问道,“敢问是请了谁人?”

    “这个下官便不大知道了,但几位亲王与公主是定去不可的。下官这里便有咸直公主的请贴在手。”

    哦,听是有咸直公主,李扬的心也放了下来,再胡闹也不敢在咸直公主面前戏耍吧,于是接过请贴笑道:“请回了寿王殿下,就道臣明日准时而去。”

    王府属松了口气,他也知二人有隔阂,不说寿王与公主胡闹,就单说于长安东市围堵李县男车马之事就感到此事难办,没想到这李县男即是接了贴子,顿时浑身轻松了起来,笑着拱手道:“那便恭迎李县男了。”

    “请”将王府属送走,李扬翻看手中的请贴,见其上的字迹写的龙飞凤舞,也有七、八分的火候,竟是于马上随手比划了起来,一边轻言道:“其字如人,这书者可得好好的见上一见。”

    而此时,有些无聊的杨玉带了个丫头正要出门去看洛阳的夜景,行至前院时就瞧了李苍头站在道边,躬身低首的对自己而道:“杨小娘子,老朽请一言想与你讲。”

    杨玉挥手让丫头站的远些,于李苍头道:“你想与我说些什么?”

    李苍头微微的抬起头,笑咪咪的低声说道:“杨家小娘子,别人不知你是谁,可老朽却是知道的。老朽要劝小娘子一言,莫要相争了,恐对已不利!”说罢,低头慢慢的走去。

    “你,你与我站住!”杨玉气极,急声的喊道,却见李苍头越发的行的远了。心中同时也有些骇然,他是谁?为何能知我心事!刚要追上问问,就听着马蹄声声而来,门外有人喊道:“表姑爷回来了。”心中又道,哼,我偏要争上一争。便将脚步停住改朝了门口走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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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即过,太真仍是着恼昨日之事,想想也是可恶,那个自已听父母小时说起过的同胞之妹杨玉也不知安了什么心,自来了这里之后便整日的黏在自家的夫君身上。请使用访问本站。自己虽说欺了她,称其为堂妹,但这也是有原由的,本来妹妹自小便是失了身影,人人皆知杨家只剩了四女,这要平白再多出一位,可如何与人交待,再说了父亲已仙逝母亲还仍在蜀地,一时也辨不清真假,只因长的相似也不能随意的认下了事,这如是不是,貌然以亲姊妹相称了,那何得了?不管如何,杨家终归是了欠那苦命的妹妹,对没大没小的一些事情自己也听之随之,可也不能太过出格了,就是昨日一般,午时归来好好的,见杨玉好似对夫君失了兴趣,可没成想不过半日便是又迷了心窍,自李扬进门之时起,便又缠在了身边,那思的模样凭谁看了岂能不明白?自己倒好还落了小荷的一顿数落,虽说偷偷的将自己叫了过来说话,但口口声声却是有一丝埋怨之意,又道杨家姊妹之间的事管不了,可这李家后宅里可是再也不想看到有七房出现。

    伸手将铜镜取过,瞧了瞧自己的脸仍然是那么的美艳,可又有谁知自己不过是个妾室而已,这家还是小荷做主,平日里别看与其它的妾身拉帮结帮又针锋相对,大多也是暗中使劲,其手段也不过是凭了自己的才貌来取悦夫君,但明面上伤人的话头却是谁也不敢开口,就怕到时讨了夫君的厌失了宠落了势,那便糟糕了,不但众人欺你,到时就怕那些贴身的大丫头都会指不动,而反过来欺主。好在夫君心中处处想了自己,凡事皆是回护,再加之大姊是平善之人,要不然凭着自己有时仗宠而恃的习情,早就被罚了。如今阿姊唤了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可想而知这心中也是有气,不然依了她柔弱的性子不会说出那话的。想一想这心中便更为气愤,将镜扣了唤了桃道:“去将玉娘子唤来。”

    “是,奶奶。”桃眼睛顿时喜成了弯月,整日陪着太真的她如何看不出,自家的奶奶是动了气的。心中便是没来由的喜悦了起来。本来这院中的娘子就多,自己与其它几房里的贴身丫头多半最后的归宿是要陪着老爷的,虽说奶奶还是做小娘子的时候就曾许诺要放自己出门去,但这几年下来,自己的心事自己是明白的,渐渐的是爱上了老爷,每日做梦时都会想及与老爷做人论之事的人会是自己,但醒来之后却仍然如旧,这岂不能让怀的少女为之羞恼。再退一万步来说,已是服侍了老爷与奶奶这么多年,房中这点事情知的一清二楚,就是自己真的看上了别人,到时奶奶们也定然不会放书的,家风不能外扬说的这就这个道理。不管自己与其它的丫头如何,命运始终不会掌在自己的手里。说到底,自己这些贴身的大丫头自便选入了房里,那便无形之间已是李家之人了。凭谁说,平白无故的下人们会敬你几分,又凭什么暗中都叫了自己与梅子等人为小奶奶。如今这几天奶奶的堂妹闹的有些过了,自己早已看不下眼,又恐真的成了七房奶奶,那可有苦说不出,自已之事又会等的遥遥无期。昨夜老爷与奶奶睡下之时,自己也曾听到奶奶小声的说些什么,隐约之间提到了这姨奶奶,听其语气又似与老爷撒娇又似有少许的埋怨,后面被是让人听了心跳面热的吱吱唔唔之声,自己便是用被蒙了头睡去。今早就瞧了奶奶自老爷走后独自坐在那里发着呆,又观其脸像那好看的眉眼竟然皱起,这要唤了那人,不用相问也是知道肯定是要责问了。想了想心情舒畅了许多,脚步欢快的奔了出去。

    “阿姊,是你要寻我?可是有事。”自让那也不知哪里得罪了的丫头唤来这里的杨玉,心情也是复杂,且不说这几日越发的看着李扬顺眼,心中不觉得很自然的想来亲近,这与原本的想法是有背的,现就说了这些日子独就怕见自己这位亲姊妹,也不知为何就如做了错事怕被抓到一般。今早起来这眼皮就开始乱跳,心知有事要发生,便取过一张纸剪了个小人用火烧了,还撕下一小块贴在眼皮之上,心中默念跳财跳财。没想到还未说上三遍,那绷着脸的丫头就来唤了自己,心里慌乱之下即是念成了跳灾。如今进了房门,就瞧了与自己长的相似的太真坐在锦墩之上发着呆,便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问着。

    太真自一些事里醒了过来,说来也好笑,这段时间里竟又是想到这白冒出来的妹妹竟真的成了这李家的七房,日后与自己争风的已不是那朵儿却成了她,正想着着恨之处,见杨玉进来,让桃将门关上,便没好气的道:“叫我堂姊,怎么这等没规矩,也不行礼。”

    杨玉一怔,瞧着事情不妙,忙是道了万福说:“妹妹与堂姊见礼了。”

    “起来吧。不是我要说你,这李家可不比平常的小门小户。你要知道你堂姊夫是有爵位之人,而今日制授五品的高官,这规矩自然多了些。要懂的还需懂些,省的旁人说我等杨家之人不懂礼。”太真带着气的说道,心中却是知说的有些过头,但还是说了出来,“上下尊卑有别,从此之后,你万万不可再造次,可不许没个分寸。”

    “知道了,堂姊。”杨玉好是乖巧的回道,但心却也被说的有些气愤。

    太真又道:“我一直未问过你,你可是要待在何时?”

    听着明显的逐客之意的此话,杨玉便是着恼起来,冷冷的说道:“即是想让我走,那我走好了,也省的在这里碍眼。反正自小被人抱走,我便孤单只身整日面对荒山,也习惯了。”

    太真的心不自觉的痛了一下,忙是起身过来将杨玉之手握住道:“妹妹,你知堂姊不是此意的。你真的这么些年都孤独一人过么?”

    杨玉将手抽出笑起,笑声之中好是悲凉,隐隐之间眼中可见有泪花而道:“说这些作甚!阿姊,你来看看我是不是你的亲妹妹!”说罢,将铜镜取过,晃在二人的面前。

    镜中之人高低相等,几近相似的二张脸若不细看难以分辨,要说像了仈jiǔ分,还不如说整日看的同一人多了便能熟悉他的一分一色,即使再相似的人也能一眼看了出来,这就是李扬为何只觉得初时有仈jiǔ分相似,后来却能认错了之故了。而旁人要真的来认的话,只能说真是奇迹,实有九分九相像。要说没有差别那自是胡说,细看也是有几处不同的,再加上太真保养的极好,脸庞更加的细嫩,而杨玉却是略粗糙一些,这大抵是环境所致吧。

    看着镜中的二人,太真的心更是难过了几分,将铜镜夺去扔与别处,回手搂了杨玉道:“妹妹,你真的受苦了。”

    真情流露之时,杨玉也受了感染,相抱了太真哽咽而道:“阿姊,我知你不信,我也没了办法。你就当我是个冒亲之人吧,妹妹我要走了,回到蜀川再去寻着母亲,改日再来相认。”流着眼泪的眼中却是闪着狡诈之光。

    “妹妹,莫要走!是阿姊的错。阿姊对不起妹妹,怀疑的妹妹。我苦命的好妹妹,你莫要走,想住多时便住了多时,这便是你的家。”太真哭的淋漓,也认定了杨玉般是自己自小走失的妹妹。

    二人哭了许久,便是止哭说起话来。

    杨玉心中除了悲痛之外却还有一丝愤恨,恨这老天不公,再看了如今亲姊过的如此幸福,这心中再次涌起那股不甘来,便口中却是哭道:“阿姊,你还记得么,父亲于小时唤你为玉环,而唤我为玉奴么?想那时,我等姊妹玩耍,整日缠着父亲是多么的美好。可是上元之时我却是走失了,后来被一人抱走,他却是想将我卖去香楼里去。”

    “什么?”太真惊叫,听其唤出二人的rǔ名,更是认定杨玉是自己的亲妹妹,于是搂的杨玉更紧而道,“真是该千刀杀的人!”

    “阿姊莫急。那人也讨不得好,偏偏遇了好心之人,将那人暗中打昏了过去,将我抱走。好心之人家中无儿女,见我乖巧可爱便舍不得放手,与哦,也就是那个母亲商议后就将我养着了。为了怕我再次走失,其实也是怕我跑了,就举家搬到了深山之中,这就样我便长大了。就在不久之时,养父上山砍柴之时被蛇咬伤,而养母为救他用嘴去吮吸毒汁,没想到二老却是因此双双逝去了。临走之时,将平生的积蓄拿了出来,让我来寻了父亲与母亲,因为他们也知道我是记事的。”

    “妹妹,真是苦了你。不管如何,那二老也真是好人,切莫怠慢了。”太真轻轻的放开杨玉,取了怀中的丝巾与她拭泪。

    “嗯,我杨家之人岂是如此的忘恩负义,出山之时我便央求了人将二老好生的安葬,自己便是凭了记忆与一路问询回到成都,可是一切都变了,除了父亲的坟外,哪里还有我的亲人!”杨玉又是哭起。

    “妹妹不知,父亲,父亲因你走失,心急之下便是一病不起没过多时便过世了。”

    “父亲!”杨玉大声的唤道而哭,“你却是连你亲生的玉奴都见不到了。父亲——”

    二女又是抱头痛哭了起来。

    “妹妹,你且放心,如今你我姊妹相认便是寻到家了。可是去见了大姊与母亲?”哭止,太真问道。

    杨玉摇头而道:“没有。只是听人相说叔父在洛阳做官,便是心急的寻到这里。之后的事便是你都知道了。玉奴来了也无别意,只是看着阿姊幸福,这心里便是好生的羡慕,又想起自己十几年的孤独便想寻个人来说些话,可阿姊与那几位姐妹皆是有事,又不喜我理我,我便只好寻了姊夫。不过妹妹也是有私心的,只因姊夫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想多从他身上学些东西,故才会惹了人怀疑,但玉奴的心里却不敢有半分的爱慕之情,请阿姊与几位姐妹放心。”为了日后好与李扬多待在一起,便真真假假的将这几日的事索性说出,就看看自己的这位阿姊是不是真的在意了此事。

    果然太真脸上有些尴尬起来,任谁被说中了心事岂能自然,忙是笑笑掩饰说道:“妹妹,你我不说这些了,如今你可安心的住着,他那边你若是无事可少去些,也好莫让人说了闲话。”又补充道,“不是阿姊怕你去寻了你姊夫,实是他事多烦劳,我等少去打扰为好。”

    杨玉心中暗讥,说的好听,不愿就是不愿吧,反而说了这些话来堵我。虽是亲生的胞亲但还比不上夫君在你的心中的位置。哼!也罢,即是如此,那我更要将他夺过,以补我受苦受累的十几年光yīn。但却是点头应道:“玉奴知道了,日后便少去烦他便是了。阿姊,玉奴问你,他对你可好?”

    “妹妹,你说什么?”太真羞起,背过了身子。

    杨玉偷笑,但心中是为一痛,默默的坐了下来不语。

    太真回身见妹妹的样子,直道方才的话有些伤着了,忙道:“妹妹,来,阿姊领你去见姊妹等人去,把你我的关系说清楚。”

    “不必了,阿姊。像这样不挺好么?如是又冒然说是亲姊妹,那还不让人笑话死了。再说人人都知杨家只剩了三女,若是又多出一女,又怎么去与世人说呢,难道说妹妹是野子么?”也不知为何杨玉是不愿点破此事。

    太真急道:“这,这怎么能如此呢,岂不是与你不公?”

    “已是为此,再多一些又有何妨?”杨玉有些落魄的样子,自嘲而道,“都不公十余年了,都是无所谓了。”又仰头与太真笑笑,“阿姊,只好你我姊妹心有亲情那便比什么都好。”

    “妹妹”太真心中激动之下说不出话来。

    “奶奶,老爷请奶奶过大、奶奶那里说话。”桃听里面动静小了,见秋娘探头探脑的过来,便是迎上前去问话,知了原由回来轻声的在门外唤道。

    “知道了。”太真回道,拉了杨玉之手笑笑,“妹妹,陪阿姊同去如何?”

    “阿姊,这,这使得么?”如今的杨玉竟是踌躇了起来,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太真笑而说道:“哪有使得使不得,你是我的妹妹,走,陪阿姊同去。”拉紧了手不放,“如今以后,你我二人便是相依一起了。”

    “嗯!”杨玉轻应着,眼里闪着泪花。

    自迈出了房门那一刻起,杨玉轻轻的抬起了头,眼神流转别处,微微的喜成了弯月,再瞧前方便又带了一层委屈之色。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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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太真与其堂妹杨玉一同进来之时,李扬怔了一怔不经意的相看竟是差些当是花了眼,心里便叹道天地之间造化之妙,实是凡人不可枉加猜测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叫你们来,是有一事相商。”小荷到是镇定,随意在二女的脸上扫过便是开口说道,“昨日,夫君接了寿王的请贴,答应了要去赴宴的。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便不去了,你们几位姊妹商议一下看看谁人有空便陪着阿郎去瞧瞧。”说完之后,一看了左首的朵儿,二看了刚刚进门的太真,而杨玉却是瞧也不瞧上一眼。

    “阿姊有事,那奴家也想在家中休息几时,这些天来隔三差五的被宣进了宫里走动,实是有些乏累。”朵儿甜甜一笑懒懒说道。

    这便轮着太真了,她也有不想去,不为别的就瞧着那寿王的眼神这身上便是发冷,真是怕了。但此话又不能与李扬说起,以免引起他的不快,就要说道也是不去。

    一旁的杨玉却是抢着说道:“此事皆是因了小妹的胡言才引出这档事情,凡事有因有缘,那便让小妹陪着姊夫去与那寿王说个清楚。”

    “妹妹,休得胡说!”太真轻喝道,又与小荷笑着道,“阿姊,还是我去吧。”

    小荷点头,与李扬看了一眼,又瞧了柳叶儿问道:“四妹,你之言呢?”

    本来柳叶儿是想回饶乐都督府省亲的,但莫为好赖离不了人此事便是放下了,如今一颗心思皆是放于孩子身上,每日里更是往小荷这里跑的勤快了些,直至一日小荷发了话,让她如喀秋莎一样代为管教这才随了心愿,此时哪里还能顾得上理了这些事情,脑中仍是想着孩子是不是已吃了奶或是又需督促奶娘该是换尿褥子了。听小荷相问,随口便道:“阿姊做主即可,莫为大概快要醒过,奴家去看看。”便是施礼急色而去。

    小荷笑着摇头又来看着喀秋莎,而喀秋莎一向软弱,从不抢人风头更别说是独自一人来陪着李扬这种专宠之事来,忙是低首说道:“这院中之事烦多,奴家哪有空暇去呢?”

    李扬也是喜极了这种与事无争的性子,便笑着道:“可让朵儿先代着。”

    喀秋莎闻言心中好是欢喜,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至于茉莉一来年岁小,二来也好动,不等相问便是说道:“可否也带着妾身去?”

    “准了。”小荷笑着说道,“三妹,你好生的看着五妹与六妹,在寿王府上可不许让人笑话了去。”

    “是,阿姊。”太真忙是施礼应下。

    “姐姐,我也要去!”杨玉自是小声的求道,“小荷姐姐,让我也去吧,反正是我惹出来的事自是应有我一份。”

    小荷笑着点头,此事便是定了。

    吩咐众女皆是下去,小荷便嘻笑着与李扬说道:“阿郎,这样可好,改日妾身去让人寻一巧舌的婆子与你将这杨小娘子一并聘来如何?”话是好听,但这其中的味道却是泛了酸意。

    “娘子说的甚话。你岂能不知为夫的心么?”李扬可不敢再犯了糊涂,忙是来握了她的小手,正色而道,“有你,有她们足亦!”

    “哼!”冷哼回了李扬,但手却是未抽回仍是让他握着,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幽幽的说道,“那娇滴滴的咸直公主与长安公主又是何意?莫要当咸直公主已是下嫁了出去,你们的那些肮脏之事让妾身实是恶心。”

    李扬嘻笑了起来,探手竟是将佳人抱在怀里道:“娘子,可你我不也都做些肮脏之事?”

    “放手,莫让她们瞧见。”小荷只不过是气不过说说而已,见李扬却又想使了坏,顿时着了紧挣了几下叹道,“妾身真是被你欺负死了。”

    反正是闺房之中,李扬也不怕什么,又紧了紧手臂,怜爱的抚着小荷的脸,温柔而道:“娘子,自始自终你都是我的最爱。”

    一时之间小荷忘了所以,伸了手环住李扬的脖子,将头伏在其肩上嘤嘤的哭起。

    “真是好生让妾身讨厌!”随着一声娇呼,知趣的丫头秋娘便是出去将门掩上,守在了外面。

    瞧了午时将近,小荷羞红了脸将秋娘唤了进来与李扬重新梳头,自己躲在被子里蒙着头装了不知道。

    李扬出房交待秋娘莫要让人打扰了小荷的清静,自己便去书房里唤过小丫头去各房房叫了奶奶们出来。

    等身穿了嫩绿高腰襦裙,外披褙子未施了铅粉等物,只以素面出现的茉莉时,李扬竟然被惊艳的失了神,心里暗道,原来我的小娘子装扮起来竟是如此美艳,真是小看了她。本来茉莉就小,平日里只会着一些随意的衣服,本是十分的颜色在几位国色面前就显的略差半分,又加上身子未是长成,整日天真活泼,相比之下还好似个未出嫁的小娘子。如今也穿了盛衣出来便显出十足的美人样来,这让李扬的眼中又是有了些异样的神色,反正是让茉莉瞧到了有些害怕但也有些窃喜。

    “阿郎——!”茉莉轻声唤道,心中得意之极,又在地了轻轻的踮了脚尖转了一圈问道,“好看么?妾身可美?”

    李扬急是点头,算了日子,今日正好是睡在她的房里,这身上便是燥热了起来,心道,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等晚上再收拾你!却不知自己的色相早已落入了自家娘子眼里,茉莉更是将眼笑眯成了一条细缝。

    随后联袂而来的太真与杨玉,更是让李扬惊喜,一人为红,一人为粉,尽显妖娆之色。更别说几近相似的俏面,相映成辉,令人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

    最后却是白衣胜雪的喀秋莎,那别样的金丝盘成发髻,一只银色的步摇斜插于上,更是让人看了心动。白晰的脸上轻抹了腮红,再加上眉间点的花黄配着碧色的明眸,真是光彩瞧人,今人直想捧于手心之间。

    李扬顿时有些后悔了起来,真心的不想让她们去,哪怕被人瞧了一眼都是种对自己的折磨。但已是应下,又见四女皆是有些企盼相随自己,这心中又好生的得意,便吩咐了婢女去套了车去。

    将女四送上车里,用一张厚厚的车帘将她们与外界相隔,李扬放下了心来,唤了刘一与刘一,又带了二名执衣,四名防阁便朝寿王别府行去。

    至寿王府,门前相迎的是从七品上的东、西ト二位祭酒,见李扬近前拱手道:“李县男,寿王可是望眼yù穿的等着了,请。”唤过仆从过来牵马,引着马车自小门进去,将李扬迎进了王府。

    此别府为寿王在洛阳的私弟,门前也不敢挂了名讳,只提了静雅二字。进得门里绕过照壁,迎面便是五间正房,房下左右有廊,各通了别院,又与左右厢房相隔。此时院中皆是典引的奴婢,祭酒唤过数人引着李扬以及下了车的四女朝二层院子行去。入二门,此院也为五间正房,天井却是极大,里面宫女与寺人或静或行皆是规矩。又穿了几处院子,院头之上或提文仪,或为小雅。来至一处里面传中丝乐声声的院子前,便停了下来,寺人轻言稍候便进去禀报。

    “哈哈,李县男,我家寿王可是恭候多时了。请。”里面行出从五品下的王府友拱手请道,瞧了身后的四女,是为一愣但快速的掩去了惊艳之色。

    随着王府友进来,就瞧着里面已是热闹,便知自己是有些迟到了。正座之左首的寿王李瑁早已瞧见,但使他注意的却是太真与杨玉二女,便的些失了神,急是用袖揉了眼睛,起身竟是迎了出来。

    “臣,见过寿王殿下!”李扬忙是有些惊恐的行礼。

    李瑁摆手,仔细的瞧着二女,随口而道:“免礼,此为私宴不必拘礼。”虽是觉得不妥,但还是问道,“李县男,这,这皆是你的家眷。”脸上却是有着急抓狂的样子。

    “奴见过寿王殿下。”四女施礼,李扬回道,“三人为贱内,一人为妾妹。”

    李瑁于几女脸上流连几分,而后失笑而道:“李县男,可是晚了些,那本王可要罚你几杯。来,入席。”

    进了里面,李扬一眼便是瞧见了正痴痴而望了自己的咸直公主,但不敢表示什么,于眼中递过一个二人皆是明白的信息,便由人引导寻了席位坐,四女应不是正妻皆是于他身后落坐。

    环看了四周,请的人也不多,都是一些品重养老的闲职之人,又有几位亲王、公主在列,皆是带着亲属,自然驸马都尉杨洄也坐于咸直旁边,只不过回敬的眼神之中带有怒意。李扬只装作没瞧见又去看了别处,就看到尚有正座空着,心中便是惊起,莫非还有尊贵之人?难道是陛下!不由的沉思了起来。

    “太子驾到!”还好,一声唱名将李扬提醒,寿王忙是起身出去相迎,李扬自然也跟着。

    太子李瑛为三十岁上下,留小须,身着明黄的衣袍,相貌英俊,为人和善。为大唐皇帝陛下李隆基之二皇子,其母赵丽妃已早逝,于先帝睿宗玄真大圣大兴皇帝景云元年受封真定郡王;先天元年八月,进封郢王;自圣上登基,又于开元三年,被立为皇太子,纳妃薛氏。见众人出迎,笑着挥手道:“都免礼。”

    “臣等谢太子。”众人随在其后而入。

    太子李瑛此人,李扬也是于朝中多见,只是自己官小位卑没能上过话,如今见着了也觉得此人仁义,如日后圣上归天太子继位后,相信也是一代明君。在参拜之时想着忽是惊醒,吓出一身的冷汗,这般想法真是要命之极,忙是低头将汗擦去。

    李瑛坐于正座环了下面众人,瞧到李扬这席时却是多留了几眼,一来此子惹了诸多的事情,不论升迁,还是与已妹之事皆是成了百姓的话头,二来此子身后的家眷是为出众,平白的将旁人比了下去,又是瞧了一眼仍是时时不断将目光扫向李扬处的咸直公主,心中却是大乐,暗道,想我朝公主皆是胆大,就算何进也敢堂堂以视情郎。又想,罢了,谁人能管的了?再扫一眼便是看到杨洄低头好是无奈,心想还需与姑母一些面子,便举了酒杯道:“今日孤来寿王府中,一来是孤兄弟亲近,二来也是与众臣之欢聚。还望诸位不必拘束,尽情的欢快。”

    太子即言众人哪敢不从纷纷举了杯回敬。

    太子举三杯过后,寿王领众人回敬三杯便是随意。

    这时就瞧了咸直公主款款而起,素手捏了小杯,缓缓而至李扬面前,媚态尽露轻声而唤道:“大郎,与本宫饮了此杯如何?”

    一时众人皆惊,若大的房里顿时哑声。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问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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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大郎虽是合情合理,但自咸真公主用腻声唤出便是有着别样的情调。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众人虽不能挑出什么理来,但隐藏在执杯之手后面的眼睛却是在李扬这边与驸马都尉那里来回的扫视着。

    李扬规矩的施礼回敬,全然瞧不出有任何的不适当,但这心里却是被惊的怦怦直跳,差些失态露了马脚,反观杨洄那边脸色yīn沉了少许又快速的展了笑颜,随也起身举杯至李扬面前道:“还需多谢李县男于幽州的舍身相救之恩。”

    “下官不敢!”李扬又回敬了这摸不清底细的杨洄。

    咸直公主却是皱了眉,将身子往李扬一侧移半步,厌恶之极的斜瞪了一眼自己的驸马,有些冷言道:“你跟过作甚!难不成也想本宫一样,坐下与李县男女眷说些女儿家的私话吗?”

    杨洄尴尬之极,没想到已是开府的公主竟如此的不与自己脸面,顿时这离也不是,走也不甘。而咸直公主却是又笑起轻问太真道:“姐姐身侧之娘子又是家中的谁人,怎么与你一般无二,难不成?”这脸色便是有些不自然起来,不必去猜也知心中恨了薄情的李扬,只当是又要祸害杨家的清白女子。

    “殿下,这是堂妹。杨玉,来与公主见礼。”太真自小与她玩大,岂能不知那脸色的意义,心道,你也有嫉妒的时候,可是来与我抢夫君却是得意的很。便又加了一句道,“如今与奴家住在一起,说不得便是长住不走了。”也隐隐相告,你就等着唤七姐吧。

    果然咸直公主恼起,见杨玉与自己施礼后也不去扶起,转而与喀秋莎、茉莉笑道:“姐姐可是越发的迷人了,呀,这莫不是妹妹么,真是让姐姐认不出来。这几日也不来我那里来耍,莫非是忘了我这个姐妹了吗?”说着硬在挤在了众女之间,还不忘了朝太真递成一个挑衅的眼神。

    “阿郎,陪妾身走走可好?”太真如何不愤,便微微的前倾了身子,与李扬身后轻声的唤道,虽是声音低小但也能让众女听的清楚,“这里好闷,妾身真的待不下。”语气婉转撒娇央求,让人听了前是酥了半个身子。

    咸直公主暗恨不能这般在众人面前与李郎如此,但心中一转便冷冷而道:“李县男,一会皇太子怕是要过来祝酒的,要是到时寻不动你了,那可不好。”

    李扬哪能不知这太真与咸直公主又争起风来,心中得意的同时又好是头疼,索性一个也不理只当没听到,目看着杨洄将那愤色掩的极好而去,暗道,这是何苦来的,平白的又多了一个对手,而且还是比自己强了许许多多。

    那边太子侧身与寿王说了几句话便是要离开,来此不过是为捧场,与皇弟一个脸面而已,至于礼下这些宾客他还是自视为大唐的储君,是不屑低了身份来结交的。

    见太子要走,众人忙是起身而躬送。

    直直送出了别府之门,见众人还有往前送之念,太子李瑛止手而道:“请回吧。”刚要上马之极又回过身了朝人群里唤道,“李县男,你过来些。”

    见太子明白的叫了自己,李扬忙是过来施礼道:“臣在。”

    “你很好!不过请与咸直远一些,孤不喜你们来往。”太子仍是笑着低语说道,但意思却是表达的极是冷清。

    李扬心下着慌,急是表白:“臣......”

    “过必多说什么,孤就是不喜,你好自为之!”也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李扬,由太子仆寺奴仆虚扶上马,轻叩马腹缓而行去。

    李扬心中除了有些慌恐之外,真真的想大喊一声干你何事!但还是将此念头压了下来,这大不敬的罪名可不敢担当,于是如其他之人一样躬身相送。

    旁人不知太子与李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这李县男真是让人羡慕,而杨洄大抵知道是何事,因为前些日子他可是很隐密的提起,公主这些日子仍是不断的凤临那李扬客居之地,今日见了李扬在太子面前吃憋,这心情便是无端的舒坦了起来,就连方才公主与自己的难堪也是不在意了许多。

    寿王笑着看了这一切,自是瞧见了李扬与杨洄二人的表情,心中暗暗讥笑了数声,便唤了一声李扬,便转身由众人相捅着回了府。

    咸直公主与女眷未出了门,只在院门里相送,见寿王等人折回便问道:“皇兄,太子可是走了。”

    “嗯,大抵回东宫了吧。皇妹,兄长这里可是有母妃相赐的一些好玩意,一会拿了出去送你如何?”寿王笑道,又看了太真与杨玉一眼道,“也可让你的姐妹们同来,不过这需问过李县男才行。”

    “他,莫要理会!我等姐妹之事岂有他管之理。”咸直公主的脾气上来,真是恼了李扬方才的不理,也不来争取太真等女的意见便是应下了。

    寿王大喜小声的说道,“林邑番头建多跋摩进贡了一对五色鹦鹉,其色炫丽,又能人言,昨日可是又转赐了我手,皇妹,我便送与你可好?”

    “好极,快些带我去看。”咸直公主说到底还是孩子性情,听有好此的好玩意,哪能不动了心,忙是拍手笑说。

    寿王顿了顿道:“真是心急,不过她们这几位娘子?”

    “一同去,一同去!如此好玩意,哪有不去开眼之理。皇兄,我这便与她们相说。”咸直公主喜气的转了身跑去李扬身边与已随在其后的四女说道,“有只林邑国进贡能说人言的鸟儿,不妨去瞧瞧去。”而对李扬却是横了一眼,“你,李县男就免了。都是姐妹等人的一些事,就不劳你去。”

    李扬见众人皆是尾随寿王无人注意这里,便小声的说道:“你敢如此对我,等时让你讨饶。”咸直公主顿时像被踩了狐独尾巴,羞红了脸来跑去来拉太真的手,却让太真怒着挣开低啐道:“sāo蹄子!”

    宴过众人告辞,寿王却是唤住了李扬道:“李县男,先不忙回去,可否与本王说些话。”又命退去数步的孺人与媵道,“你等与公主及县男之眷去府中走走,再去房中取了五色鹦鹉送于公主。”

    “是,殿下。”二孺人与几位媵室施礼后便是引着众女进去。

    见女眷下去,李扬随寿王来至书房,坐下奉了茶后,寿王却是默不作声,李扬自己也不好乱问,二人只当是坐了哑局。

    “李县男,这命、令、禧、畛、祈、请、谒、讯、诰,为何解?”寿王半响才言,却是来孝李扬的学问。

    李扬知这是前晋弘农太守郭讳名璞字景纯所著的尔雅,便接口道:“告也,为皇命、政令等实为让人知之。”

    “呵呵,李县男果真了得,就连着奇巧之书也是读过。那么髦士,官也,而畯亦是农也,但可知这二者有何干系?”寿王问过便是好好的看着李扬。

    李扬不知这寿王为何要问了这些,但还是回道:“髦士是为才俊之士,意出类拔萃。‘通占今,辩然不,谓之士(自虎通?爵),学以居位日士。(汉书?食货志),以才智用者渭之士(后汉书?仲长统传)(摘自东汉核心词男的语义研究)’所言便是这个道理。而畯,农夫也。则是释言所云。昔诗,周颂,噫嘻曰,‘率时农夫,播厥百谷。’又有诗,豳风,七月也书,“田畯至喜”汉经学大家、大司农郑玄郑康成笺道‘又能率是主田之吏农夫,使民耕田而种百谷也。’而其弟子孙炎孙叔然更是明言,‘农夫,田官也。’二者便可一辨而知了。寿王,不知臣所言是否恰当?”

    “那一贵一贱,如是选择又该如何?”寿王追问。

    李扬却是不敢乱说了,要说是选贵,那定让寿王认为自己是趋炎附势之徒,如是选了贱,又怕受了笑话,更是认定是虚伪。二者好是难定,又不知这是否是有人要让寿王来替口问了自己,那人不必多想必是圣上,如此一来真是愁掉了几根头发。

    “李县男,可随意说来,你我不过是讨些学问而已,不必顾虑。”寿王暗笑不已,就想瞧了这人人都说的才俊的囧态。

    李扬左右想过,索性横了一心,模糊了二者说道:“回殿下之言,人之初,除天地已选为贵为贱之外,其它种种便是与其它一般无二。且看这些个奴婢之像,皆是有鼻有眼之辈,与臣同是称了人,虽是服侍了人,但岂不知却是心甘的很。”说到此时,唤过侍立的奴仆问道,“你来与本官端碗水来。”那奴仆领命而去,李扬又道,“寿王,可是看见他有不愿?”见寿王摇头,接着道,“这就是了,贵有贵有活法,贱者亦有他的做法。”

    寿王笑道:“你说了的都将本王说糊涂了。”

    “寿王,其实也无他,贵贱皆由命定,都要活了下去。”

    “一派胡言!李县男,这就是你与本王的解释!”李瑁忽是气道,“哼!他么?”指了已端了水之人道,“今日本日便将他放书,再与之一笔钱财让其做个富家翁,这难道也是命么?”

    那奴仆听后却是吓的跪于地上不住的嗑头哀求:“殿下,殿下饶命!”

    “殿下,都是命格注定,擅自改命只能帮其一时,却是害了他一世。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授人以鱼只救一时之及,授人以渔则可解一生之需(摘自老子)。说的便是这个道理。”李扬淡然而道,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说是这寿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了些什么,反正见这殿下平静了下来,心知已是糊弄了过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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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寿王却是冷笑起来,这让本就心中隐隐不安的李扬顿时紧张而且有些气愤起来,不论如何自己也是开国男,怎能如此遭了轻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李县男,你所说的不过是些胡话,本王不敢苟同。”笑罢寿王沉了脸道,“枉说是命了,就是人命本王也能改之!”忽中喝道,“来人,此厮竟敢冲撞本王且恶语及陛下,真是罪不可恕,拉下去交法曹参军事严办!”指的却是已吓瘫在地的奴仆。

    如狼似虎的亲事府亲事扑了过来将那人拖去,这时那人才忽是缓过气来大声的叫着冤枉。而众亲事哪能听他胡言,几记重重的掌掴扇过,又摘下其头上的幞头堵了流血的嘴快速而下。

    “这!”李扬站起,心中的怒气涌出,厉声道,“寿王!你这分明是在冤人,难道想枉杀了他!”

    寿王笑起摆手示意他坐下,缓缓而道:“李县男,本王不过是想说,这命是能改的。在本王手中的权下,要他生他便活的高兴,要他死也不过是三言二语的事。李县男,你说呢?”

    “荒谬!殿下,这与根本是不同的,这实是草菅人命!人在做,天在看!”李扬也知就连自己都也是圣上的臣子,如是让死,不死便是逆臣,但对于寿王这般的轻视与话中别的意味却是气炸了心肺。

    寿王哦了一声,脸色变幻之极,但很快回复过来,举了茶杯朝李扬说道:“莫说这下等的贱奴了,请,请品一品这茶如何?”

    “哼!殿下,臣想起家中还有事情,便是告退了。”李扬哪里还能品下茶水,直想早早的离了此地。

    寿王看着急是要走的李扬,淡淡的说道:“李县男,莫急着走,本王还有话是未说完。”

    “请讲!”李扬侧身而立,也不拱手冷声说道。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可偏是这使君实实在在放不下有夫的罗敷。不过这使君却不是普通的使君,是能掌了他人生杀的亲王。”寿王一字一字的说道。

    本yù听完便走的李扬怔住,不知这话是何意,便忍着怒意相问:“寿王殿下,你究竟要说何事?”

    “无事,无事。”寿王也不能说透,打着哈哈的笑着。

    “告辞了”李扬从心中实是恶心的很,甩袖走出书房,见外面有咸直公主带着的宫女,便让其去寻了自己的家眷,自己却早早的出了这寿王别府之门在外等候。

    不时,几女兴冲冲的从里出来,围着手里举着一只五色鹦鹉人咸直公主叽叽喳喳的逗着,至了车前仍是相互嘻笑,等瞧了一脸铁青的李扬在院门之外站着时,这才俱是吐了舌头便的规矩了起来。

    这时寿王竟是走了出来,笑着站于廊下,也不掩饰那赤、裸裸的神色瞧着几女。

    看着寿王那贪婪的眼光,李扬顿时明白了他说的那些话,一时之间从头冷到了脚。这心中大怒起来,重重的冲墙角呸了一口。

    如此不雅之样却被众女瞧在了眼里,心中俱是惊异,又瞧了夫君的脸色便知定是有事发生,也顾不得与咸直公主等人告别,匆匆的随意施了一礼便急忙跑了出去相问。

    “上车,回去!”李扬只道一句,便跃马而去。

    咸直公主不解,但也是瞧出李扬与自己的亲兄有什么不快,见李扬怒而离去,便回头寻了寿王的晦气,喝道:“皇兄,你!”但马上收了口,快步走到寿王面前低道,“皇兄,你进来!”

    进了房中,吩咐了下人退下,便风风火火的相问:“皇兄,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李县男面有不快!”“妹妹,我岂能知道?兴许是哪里得罪了他吧。”寿王随意的寻了座位坐下,淡淡的说道。

    “得罪?皇兄,你与妹妹说实话,到底是何事?”岂能这般信了自己的兄长,李扬的为人做为最亲近的她如何能不知,要知道一个仕子做出呸人之事哪可是气极的表现。于是便又问道。

    寿王却是猛的站了起来,冷着脸朝她反问道:“为何?为何!真是好笑,满京都与东都之人都是明眼的,你说为何,莫要说你不知道!皇妹,为兄的脸与大唐的脸都是与你丢尽了!”

    咸直公主怒起,别人都是暗地里乱说可谁也不敢明着说出此事,就算让人知道又如何,没有人亲眼所见,便当不得真。谁料到寿王竟会当面说出此事,这如何不怒,便愤然说道,“你胡说!怎能如此说你的亲妹妹。”

    “本王胡说!哈哈”寿王掩了脸大笑道,“你才是自欺欺人!真是不知道了这李扬有什么好,为何将你等一个个迷的如此?我好恨,俱是天仙的人物,可为何只垂青于他一人身上!太真,还有太真!我自小对她如此之好,可为何就是做了妾也要委身于他!本王哪里差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草芥小民吗?”

    “皇兄,你疯啦!”本是心中有悔意的咸直,此刻竟是有些不认识了眼前的寿王,“皇兄,你醒醒。”

    “我清醒的很。你们之事我管不着,但本王也要告诉你等,太真本王就要定了!他李扬给还好说,不与我便抢!”寿王狰狞而道。

    咸直公主气的眼里有泪,跺了跺脚道:“我去告诉父皇!”

    “去吧,要是不怕将父皇气出好歹来,咸直,妹妹,你尽管去告!”寿王摇着头慢声的说道。

    “你!”咸直公主手指了他,终是放了下来,叹气道,“你怎能如此!不行,我要告诉太子哥哥去!”说罢,甩门而去。

    寿王也不相阻,只是瞧着咸真离去的方向,自语道:“那个废物久占太子之位,是该换换人了。”便是yīnyīn的笑起。

    而此时回院中的李扬,也不与人说话,径直走到书房将门插住,坐于桌前一声不语。

    久之,得了消息的小荷众女齐齐的赶来,在门外轻声的唤着。

    李扬听着妻妾之唤声,忽是提起笑沾饱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战字,便甩笔在上,将门大开,笑着与自己的娘子道:“今日未是吃饱,娘子可否再煮些吃食来!”

    众女见夫君无事放下了心,相拥着他去了后院。

    李苍头进房中收拾,便是看到一个狂乱而书的战字,而那只乱掷之笔却是在最后的点上已经折断,那茬口就如一把出鞘的剑一般,看着让人心惊!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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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咸直公主与太子说了些什么,但李瑛肯定是回护了寿王,这让李扬有二日未见了咸直公主之面,直至三日后,这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公主寻了机会,在李扬身上着实的折腾了一回,起身之后将李扬送出院子,自己呆住了一会,便是恨声而道:“什么皇家的脸面?真是可笑!本宫也不是好惹的!”便唤了久跟在身边的宫女道,“去太医院寻了张医正,让他开付安胎的方子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而李扬却不知这些,年少之人也未有什么节制,昨晚还与朵儿缠绵了几回,这今日又让她逮着了,让冬日的凛风吹过,这身上便是有些发冷,忙是下马走路却又感腰眼酸麻,腿上行走之间方还打着颤,便是叹了一声,这色字之上的刮骨刚刀着实的历害!

    正与慢慢踱步而行之时,街角之处露了一辆障车,车前一女探头相望,见了李扬好是一喜,忙是跑过施礼道:“李县男,这边请。”

    “哎呀!真是福多便是祸也!”瞧了个仔细,这小娘正是万安公主的贴身宫女。李扬心中暗自叫苦,却不能表露了出来,与刘一而道,“你先回去告于内宅就道本官有事需晚些回去。”将胸挺起以赴死之态朝那车边走去,脚下轻浮之极,还差些让石子磕了个踉跄。

    刘一为他的死忠,自不会与自家的奶奶多嘴,但瞧了老爷如此,这心里想到,自己算了老爷于沙州赏下的歌伎又纳了二房妾后已有三女,这日日箫歌就是习武之人也是难捱,瞧着他那单薄的身子着实的担心起来。但老爷之事容不得下人乱说,只得摇了摇头牵马而去。

    不消多说,疲惫之极的李扬上车还未来挑了帘子,就让车里的佳人猛的拽了进去。车轮滚动,直奔了洛阳的万安观(杜撰的,天宝年间万安公主出道长安金仙观)。

    许是在咸直公主那边用尽的火气,在温柔如水的万安公主这里却是着实的用去半个多时辰方才了事,再瞧了平日高贵的万安公主麻软之下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了小嘴轻轻的喘着气,半天醒过却是狠命的抱紧了李扬而道:“妾身就是死了也不放过你!”

    李扬顿时头痛之极,真想逃离家中与那无人之处躲上几日。

    安慰着佳人沉睡,又谢绝了车马,自出观里独自独自朝尉迟宅中走去,也未是瞧到坊门之外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

    回至院中先去瞧了莫为,后便在小荷的房里坐了会,见小荷面无异色,有说有笑的与众姊妹说着闲话,这心也是放下,知是对自己回的晚了没有什么成见。正要起身去书房时,就瞧着躲在众人身后坐着的杨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瞅着自己,这心中便是猛跳了一下,这种眼神是见的惯了,那是一种对所爱之人的注视。有些不敢回视的避开,却是又看到太真似笑非笑的也是望向了自己。

    “阿姊,奴家先告退了。”太真扭捏着起身,cháo红了脸低声说道。

    小荷嗯了一声点头,只当是女人家的事来了,没有太过在意。

    太真施礼后往出走,待行至李扬面前,用眼示意了一下。

    李扬不知何意,但也料想八成与杨玉有关系,见太真走去,将手中捧了的茶杯放下笑笑说道:“娘子你们说话,为夫去前边瞧瞧。”

    “嗯,送阿郎”小荷等女起身施礼相送,但这心中却是有些怀疑,这早不走晚不走,为何要在三房刚出去时便是要出去。朵儿更是有些急着,暗暗埋怨太真,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今日便是轮着你了,为何还这般的着急。但不知自己的脸上那丝丝的怨气更显的格外妖娆。

    出了房门,李扬往前院行去,就见太真倚在门里朝自己轻轻的招手,于是用嘴向前边努了努,又将一只手在胸前往后指了指。

    太真也明白,是怕让小荷等人瞧见了,便是一跺脚转身气呼呼的回去。

    “呵呵”李扬摇头轻笑,又使了小性子。心想着看到时如何的收拾你。便是嘴角轻扬来至了书房中。

    李苍头见李扬从里面出来,忙是小跑着跟进,施过礼后将这些日子的一干用度说了。

    “怎么如此之多?”李扬看着账簿之上那十五贯的数目,便是吓了一跳。这数十贯之巨已是够几户平常之人家好好的过上数年。

    李苍头矮身拱手回道:“回老爷,不多,真的不多。二奶奶身为县主,这仪仗总需是有的,宫里虽是也赐了下来,但老爷也知道,就是正经的郡公、县公、县主等人都未是能配齐了,更不需说二奶奶这样的仅有封号的县主了。这些日子,娘娘又催的紧,隔三差五的遣使来,这进大内可不比随意的走动,便是将一些该准备的都备齐了。还有二公子百岁刚过这庆贺之宴又用去一些,再有......”

    “莫要说了,如此一来,这账上岂不是亏空了许多?”一听了这些便是更是头疼,忙挥手止住。

    李苍头见如此便不说话了。

    “李公,怎么不回话?”这倒让李扬又不高兴起来,却不知是自己不让其说了。

    李苍头笑笑这才回道:“回老爷,这倒没有,还余了些,大抵有五贯之盈吧。”

    听了这话,李扬忙是往后翻去,就见上面真的有这么多,便是不解的问:“李公,本官可是清正廉明,可不许收受贿赂,贪那不义之财!刚刚被流的陈罪人便是前车之鉴,如是真的有,那本官可不饶你!”

    “老爷,老朽不敢!”李苍头慢腾腾的拱了拱手道,“请老爷听老朽慢慢道来,可好?”

    “讲!”

    “老爷,今岁补齐了举债的亏空,正值二公子之诞之时,老爷让去薛公子那里借了一些,有三贯之多。庆宴席之后,细点了礼金却是甚巨,除去归还不余下八贯,这是老爷知道的。”李苍头轻道,见李扬点头后又道,“自来了东都,老爷的俸禄又拔了下来,大奶奶交待了内宅中一文不动尽数归在了老爷的应酬里,这开国县男与秘书郎、员外郎之职秋下领年禄米计有爵一百六十石、从六品上的二郎官又有一百八十石,今又授的知北庭都护府司马事,再补二月之米为二石,计三百四十二石,除了少许为粟大多折成钱帛,一升五文,一石便是五吊,算下就有五十贯合帛十数段。老爷食户三百,户部补了以钱为租,便送过十贯,职分田八顷,永业田依爵五顷,便是十三顷,一亩收六升,又计十石四斗之数;还要算上老爷的俸料,刘管事等人仅为十余人,远远少于老爷的官品,但月俸却是足给,这几项加起就足以支付这些开销用度。请老爷明查,哪是要看明细,那老朽这便去取过。”说完静静的站在那里听候差遣。

    “罢了,老公,莫要去取了,是我错怪了你。”李扬听完当下也吓了一跳,平日里只顾了用时取来,却不知自己如今竟会收入如此之丰厚。见李苍头有些委屈,便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李苍头哪里敢受,忙是回礼道:“老爷莫要这样,真是折杀了老朽。”见场面有些微妙,为了避开尴尬,又是施礼道,“如是无他事,老朽便告退了。”

    李扬起身相送道:“送李公。”却是将李苍头吓的差些跳起,急急的奔了出去。

    至门口瞧见太真往这边来,忙是低头施礼相问:“老朽见过三奶奶。”

    “嗯”太真回礼,进了房里不与李扬说话,却是气恼的扑在另一厢的卧房床上。

    “这是为何?”李扬追了过来就瞧着太真掩了脸哭泣,忙是坐下来握了其手相问。

    太真坐起往一边躲躲,挣了手红着眼道:“即是招惹了玉奴,便不要来寻妾身!”说的好是凄惨。

    “哪有的事,娘子你多心了。”李扬心中暗笑了这太真竟是吃起了干醋,心情大好的又来握她的手,顺势便是搂在了怀里。

    太真挣了一下便认命了,只是仍恨恨的说道:“妾身都是看到了,你二人眉来眼去的勾当,好让人恶心。”此话李扬不爱听了,耐心的说道:“娘子,真的是冤了为夫,你见这日我可是理她?”

    “那为何晚回?而她也比你早不了几时。”太真嗔怒起来的风情也是好看的很,这下在怀中又是不安分的扭动,就是已为疲惫之极的李扬当下又是在腹间升出一团火来,便伸手探入了佳人的怀里。

    这让太真可是吓着了,忙是跳起嗔怪道:“你可要妾身的命呀!”羞红着脸也就忘了来时的意图,只顾着往外瞧去。

    “哈哈”李扬大笑,便要过来抓她。

    李真也是急了,哪里敢在这里与他胡闹,捂了前胸暗啐了一口便逃似的奔了出去。至门口正想说骂上这荒唐夫君几句,却是瞧着玉奴款款朝这里走来,心里便是怒起,奔至妹妹身前怒视着而道:“你来作甚?”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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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姊!”显然这杨玉是惊着了,本是想偷偷的来会李扬却没想到遇上了太真,当下也如太真一般手捂了胸口,但她是心惊,而太真却是方才的心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里面本是想追出的李扬至了门前愣住,见二女相似的面貌,又为同样的模样,且脸上皆是红晕一片,这等眼中之福是万般难见的,着迷之下不由的轻唉了一声。

    二女又同时瞧了这边,见李扬那幅色相各自的心里又有不同的想法。一是气恼自己的夫君如此,另一却是窍喜李扬如此,但都是脸上更加的红艳,更显的娇艳不可方物。

    最终是太真负气而去,留下不知所以的杨玉瞧了远去的阿姊后又去看着一脸无辜的李扬。“咯咯”轻声的笑起,婉如天之仙子姗姗而至,“李——,姊夫在瞧了什么?”

    “无事。你?可是要寻我?”李扬也不知说些什么,但却是太真是不喜自己与这个堂妹来往的。

    见李扬有些淡然,杨玉心中好是失落,本就是想来与他说上几句话的,看了这样便是无言了,轻轻施了一礼道:“不是,奴家是随便走走而已。”便是低首偷偷看了一眼他,走开了,独留一缕清香仍飘在方才所站的地方。

    李扬也未去多看杨玉走去的方向,慢慢的走出了书房,见四下无人便加急了脚步奔向了内宅。

    远处的洞门之内,杨玉咬了下唇,瞧着李扬走去,这心里便生了一股恨意。

    晚间眠于太真这房里,太真心中有气,便不大理会李扬,自己洗过身子便是睡了,而李扬只得让桃帮着洗过,轻轻的步到床边,去掀被子时就听背向而睡的太真发出重重的沉睡的声音,而那错落有致的身躯却是微微的动了一动。

    李扬偷笑,知是太真故意而为之,仍是躺在旁边,伸了手去搔她的痒。

    “呵呵”太真笑起,扭着身子讨饶。

    李扬也怕声音响大了与别人听去不好,便停了身去扳她的肩头。

    “莫要烦妾身!”复冷了脸的太真转过了身子,以指抵住李扬,哼哼而道,“你为何不成寻了玉奴?”

    “休的胡闹。”李扬哪能由着她的一指而退,轻轻的抓起小手放与自己的脸上,嘻笑而道,“娘子,你看夜已深,不如早些安歇的为好。”

    太真受宠其深,也不来讨他的欢心,抽手为拳捶着李扬之胸,声音哽咽起来:“就许着欺负妾身。”

    二人哄哄闹闹却又是滚作一团,谁能知晓又在做了些什么,反正是在外的桃臊的脸上发烫,项不住深深的倦意不禁入眠,真真假假的做了几次梦。

    早上起来之时,桃进来服侍之时,二人郎情妾意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不已。与李扬穿衣也不用桃,太真只着了诃子与小衣柔情万分的与夫君穿好,这才让丫头过来服侍了自己。

    用过早饭,李扬便是去官署当番,大抵是疲倦之极,整日有些昏沉,这让知院事的萧嵩甚是不满,命人将直学士李扬唤过,苦口婆心的好一通说道。

    李扬不敢顶嘴,默然而受,然在心底也是暗自下了主意,莫是这般样子了,再若如此,难到不惑就怕要身子败了。虽是如此,但午时归家,见今日轮着的柳叶儿那殷切且如水的明眸看过,就将那主意忘的一干二净了,当然晚间又不得消停。

    竖日,李扬起身时便感的头痛之极,身子竟然酥软的起不来,这心中便是惊了一跳,怕是得了什么大病,慌神之下唤出了声。

    柳叶儿见夫君如此,也是吓坏,忙胡乱起身,也未梳头便跑到了小荷房里去喊人。

    等小荷到来,李扬已能坐起,病怏怏的在床上笑着道:“娘子,让你着急了,八成是受了凉气吧。不妨事,不妨事的!”心中害怕却不敢表露出来。

    “快去请了医博士。”小荷见此大惊失色,哭着命人去请医者,扑到李扬跟前上下的摸索问道,“阿郎,是哪里不舒服,快些告诉妾身。”“无事,无事”李扬笑着,但这些妻妾却是大哭起来,反而弄的他更是心里没底了。

    一会,咸直公主也不知如何得了信,与万安公主二人急急的带着医博士与四位医师赶来,这让尉迟勇一家只当是大事发生,慌忙出来相迎,却被心急的咸直公主一脚踢到一旁,过后心惊肉跳的回到内宅之中与娘子抱头痛哭,当是有了大祸事,急着安顿后事。等了半天未见衙军进来拿人,就见李扬那边如鸡飞狗跳一般,逮了往出奔走的刘二相问,这才知道原来是李扬病了。这尉迟一家人便是大眼瞪了小眼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暗叫荒唐!

    医博士诊治,这脸上便yīn晴不定,又看了看房中莺莺燕燕的美色,许已死寂的心不免也活泛了起来,暗道,不说是这体本就虚弱的李县男,就算换了极懂养生之道的自己,也是把持不住,不消多时,只有二、三日便能在这温柔的陷井中一命呜呼。

    见医博士脸色怪异,小荷便喝退了几女,留下身份尊贵的咸直公主与万安公主在此,着急的问道:“太医,奴家的夫君如何了?”

    “这,”医博士吞吐了起来,在二位公主面前他可不敢放肆,又恐说出话来冲撞了,便是陪着笑道,“下官先开几服药来请李县男服下,五日后再来复诊,看看如何?”

    “快些开来,拿着本宫的腰牌去左右藏署抓药。”咸直公主急着说道。

    “是,臣,这便开方子。”医博士那怕怠慢,本来这公主与李县男之事已是人人皆知,现在见公主已是急得泪花直落,心中便是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将方子开好,医博士急忙告罪而退。

    “真是糊涂之极!”略通医理的万安公主罕见的发了怒,只因这医博士什么也未交待便如被踩了尾马一样的逃去,她拿过方子瞧见,这脸便是红了起来,顿时声如蚊语而道,“不必去宫里,就依了这般去普通的坊里去拿吧。”说罢还从中撕开,分交了二位宫女。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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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荷心知有蹊跷,往一半上瞅了眼,这脸也是红起,那上会写着泽泻2钱,白茯神4钱,山药4钱,五味5钱,麦冬5钱,分明是阳虚的半个方子,便是气苦的瞪了一眼面色恍白且围着被子而坐的李扬又没好气的扫了众女,暗骂都是些不要脸的臊货!却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压榨夫君的,也是将自己骂了进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也倒好,近来的几日里,李扬全然过着无yù的光景,不光朵儿等女被小荷约束不得扰了养病人清静,就连平日里端水送茶的丫头等人都被一些奴仆代替。也就五、六日的样子,李扬的气色渐好,就连身上的肉也多了几分。

    吃过几服药后,大好的李扬复又去官署去当番,而那些静养的日子早就有人请了假,也未说别的只是有恙而已。

    好过二日,有尚宫局正六品司言随内侍省从五品下内给事齐来秘书省口称奉陛下口谕,宣秘书省秘书郎入贞观殿面见惠妃娘娘。

    李扬不敢怠慢,忙紧随其后来至贞观殿。入殿就瞧着武惠妃正与朵儿、太真、杨玉三人说话,躬身施礼道:“臣参见惠妃娘娘。娘娘万安。”本来因称下官的,但圣下曾言,武惠妃礼同中宫,便只得称臣了。

    武惠妃瞧着了笑起道:“子仁莫要如此多礼,起来吧。”见李扬仍是拘谨,又与朵儿道,“我儿你看,你的夫君可是呆木的很。”接着命宫女赐坐。

    “子仁,这几日可好?”武惠妃似关切的问道,“今日我儿来了才知,你那几日竟是卧床。这天是渐冷了,可要多加注意身体。”

    “谢娘娘关心,臣感恩不尽,臣已是无事。”坐于朵儿之侧的李扬忙起身回话。

    武惠妃摆手让李扬坐下道,“无事便好。不管如何,这身子好歹是万事之根本,可马虎不得。”见宫女上茶,接着道,“这是淮南道申州送来的豫毛峰(信阳毛尖),子仁品品可好?”

    李扬将茶端起,瞧其色鲜润嫩绿且有光泽,又白毫明显,浸在汤中明亮清澈、形态如仙子,闻香气高雅、清新,轻啜一口,于舌尖转了三转而下,便知其味道鲜爽醇香、回甘生津,真仍淮南头一品(改自信阳毛尖,360百科)。

    “好茶!”只得赞其一声便再也无二句可赞之好。

    “即是喜欢,那便赐你二两。”武惠妃今日显的格外之高兴,又看了朵儿三女道,“你们也品品。”

    朵儿施礼谢过,自有宫女换了杯中之茶。

    见几人慢慢品茶,武惠妃好好的瞧了,李扬饮茶端正为君子,朵儿则为清纯之少女,而太真却是富华之态,这让武惠妃吃惊不小,便想起有人于耳边提起这杨太真是为凤体,心中警惕了万分,再看了杨玉,虽是与太真相像一般无二,但有失教养便品像为最差,但人之美掩百囧也显的顺眼了许多,大抵也是知自己有些失态,便现学了二女的样子,后半杯也是有模有样,略显优雅。这些俱是瞧在武惠妃心上,便是有了主意。

    “太真,你这堂妹可是许配了人家?”武惠妃忽叫起。

    几人惊异,太真不会说谎便脱口回道:“未曾。”,而杨玉却是张口想说别的,但低了头未抢着说别的。

    李扬也不觉有何不妥,心中也是猜中,这武惠妃可能要为杨玉说上一户人家,但替她高兴起来。不管如何总算可有个依靠,据无人之时问过太真,太真也道其堂妹生活大抵不好,这就是为何要投奔自己的原由。想想,依了武惠妃的地位,肯定为高官之家了,便微微笑起,又感自己乱cāo了什么心,忙是低头品了茶水。

    “哦,好极,好极!杨玉,你是哪月生人?”武惠妃问道。

    杨玉脸色惨白,茫茫然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得这一时来的太过突然,本来自己来了这洛阳就是奉了命令寻一户高官而嫁入,但事到了临头却是心中有不舍,这眼睛自然而然的便是瞧向了李扬身上。

    武惠妃久在君王身侧,一见此哪能不知这杨玉的心思,便有些气愤起来,这个小娘子可恶,难不成想学娥皇、女英一般!但又转而想到,这实为真性情,心如白纸,如是娶过门来,稍加调教可为实助!想过这气是消了却是又欢爱了几分,见她不说话,又是轻问:“杨玉,回本宫的话。”

    “娘娘,奴家,奴家六月生人。”杨玉见朵儿与阿姊皆是望了自己,眼中多是鼓励之色,本就希盼李扬能说话,但瞧着只是低头不语,也不知是何心情,这心中无边的恼起,恨恨的暗道,我杨玉又不是你李家之人,为何要看你的脸色!于是起身轻声的回了。

    “六月?太真这不是你的生辰么?”武惠妃惊喜的问道,“你们可真是相像之极,这生月都在一起。”

    太真惊心,忙道:“回娘娘,这个奴家也不知,只知她比奴家小些,只因小时父亲作官于蜀,住的远了又不常来往故而不大清楚。”

    “堂姊说的极是,是住的远了,因而亲的便显的不亲了。“杨玉淡淡的附合着,旁人点头,但听在太真耳里却是堵心之极,这不是在说了自己么?

    武惠妃哪里能想到二女本是胞生的亲姊妹呢,听这样的解释倒也在理,便笑说:“这也难怪了,哪家不是这样呢?想本宫年少入宫以来,这近的不好,可远的大都慢慢的忘记了。”想到了姑母则天皇后,这心中便是一寒,身上冷了许多,唤道,“再添些火,这殿中好冷。”

    宫女忙是加火焚香,顿时又热了许多,李扬本就穿的多,这下身上便发了汗,直直的吓了一跳又当是病犯了,坐着难受稍稍抬头就看到杨玉在偷瞧着自己,赶快低头只当没看见过。

    “即是无夫家,已未许配过人。那本宫这里倒是有位郎君正好与之相配,不知杨玉可否愿意?”武惠妃终是说出目的来。

    杨玉怔住,不由的脱口道:“娘娘!奴家”

    “不必说了,儿女之事由父母做主。你父母如今在何处?”武惠妃挥手打断其言,笑着说道,“呵呵,此事便是这么定了,长者为父,河南府士曹参军杨玄璬为你的叔父,便由他做主好了。”又怕杨玉不甘心,又道,“也不瞒你,那位郎君正是我儿寿王瑁,一旦嫁过便是王妃,这岂不是好事?”自己心中也是暗道,如此的轻贱为媒,可真是难为母妃之心,瑁儿,你可知否?

    “寿王!”李扬听见却是愤起,这茶也不想再品,起身施礼道,“娘娘殿下,如是无事,那臣便告退了。”

    “哦”武惠妃瞟了一眼,便道,“先不忙着退下,本宫一会还有事交待。”又笑着于杨玉道,“以后便是一家人了,要常来宫中走动走动。”唤了太真,“太真,回去让杨玉好好的准备,等陛下定了日子,便奉旨完婚。”说罢,身子向后一仰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朵儿,改日我还要吃你亲自做的八珍汤呢。”

    三女各怀心事退下,临行之时皆是眼看了李扬,都有不舍之意。

    “李县男,你好大的胆子!”武惠妃笑咪咪的看着三女由宫女相领退下离去,转眼便是冷了脸喝道,“竟敢”说了半句,环视了左右。

    左右而立的女官、宫女、寺人忙是施礼退下。

    “臣不知,臣斗胆相问娘娘,为何如此说臣!”李扬忙躬身施礼小心的问道。

    武惠妃冷哼一声道,“你不知!你都做下了还能不知!李扬,你太放肆了!”

    李扬听后大惊失色,但确实是不知为何,见武惠妃是发了脾气,自己便老老实实的不敢再说话了。

    “你与我儿咸直之事可是真?”武惠妃忽是问起。

    李扬这下冷汗便是出来,但此事万万不能承认了,忙施礼回道:“回娘娘,只因公主与臣过往密切了些,那些个市侩之徒便有意捏造,真是冤枉呀,臣受冤无非不过身誉不佳些,但公主是万金之体,岂能由他们胡说!娘娘,真应彻查此事,以还公主清白。”

    “哈哈!”武惠妃大笑,笑过冷冷而道,“冤枉,你让本宫怎么来查!分明做下的好事却不敢去认,这就是你么?这就是人说的君子吗?荒唐,荒唐之极!罪该万死的是你,李扬,你可知咸直已是怀了身子!”

    “什么!”李扬真如被晴天霹雳所击倒,但还是不能实说,且装了高兴的样子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公主未过二月便有了凤子,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武惠妃差些被气的晕了过去。今日得知咸直公主先前讨要安胎之药,自己还高兴。虽是公主性子犟了些,但必竟是嫁了过去,只怕也是与这李扬断了关系,但深探之下却是大吃一惊,原来这逆女自开府以来就未与驸马相处一室过,只是打发了几名貌美的宫女与杨洄,而自己仍是我行我素!气恼之下便是想起了李扬,于是便叫来责问。如今看来,这李扬是无论无何也是不承认,要是产下此子,这真成了天下的笑话!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瞧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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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请咸直公主面见本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武惠妃索xing不去瞧李扬,唤进了宫女去寻咸直公主。

    李扬更是心惊,也是害怕不已,那可是涛天的大罪。要是公主真的有了身子,虽知是自己的,但即使是被杀也不能承认了,于圣上面前如此,在这武惠妃娘娘亦是如此,打定了主意,便又朝上说道:“娘娘,臣能退否?”

    “李县男,先不忙着走,难不成本宫这里会委屈了你?”压下心中怒意,武惠妃冷声而道,“等咸直公主来了,你顺便也恭贺一下吧。要知道这可是杨家的头子,若是ri后长grén了,取个什么小字为好呢?不过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姓杨。李县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扬心中难受,要是真的有喜,见子在前却不能相认实是天下之痛事,这武惠妃之言真是挖心之语。无奈之下强挤了笑道:“娘娘所说极是。”

    “哈哈。”武惠妃这才心中舒畅一些,见李扬那样子非明是难过却是装笑来回话,实是有趣之极。

    “母妃,唤女儿来何事?李县男,你怎么在此?”咸直公主进了殿说道。

    “臣见过公主殿下。”李扬施礼。

    武惠妃笑道:“无事,与李县男说些笑话而已。”伸了手,“来,与母亲这边坐。”拉着咸直公主坐好,温声问道,“这几ri可好,是否哪里不舒服?”

    “母妃,女儿一向都好。”咸直公主见母亲关切,抱着她的胳膊笑着回道。

    武惠妃转眼瞧了李扬,又与自家的女儿说起:“方才说起李县男前几ri病了,好似历害。如今让母亲也惊了心,你又开府寻了驸马可不比整ri在我的面前,真是担心死母亲了。如今唤你也无他事,不妨让太医来与你瞧瞧,看看是补还是保养。”

    “母妃,不必了,女儿真的很好。”咸直公主撒娇而轻唤。

    李扬却是大急,真要有了身子,武惠妃岂能轻饶了自己。就算拿不住真凭实据,谁人心中能不知,无风不起浪,不是黑也是黑了。

    “来人,传张医令。”武惠妃哪能听咸直公主之言,便是唤人道。

    咸直公主急了摇着武惠妃之手道:“母妃,女儿真的没事。让这些个庸医瞧过后无病也是有病了,不瞧,不瞧吗。”

    “还是瞧过的为好。快去!”安慰着女儿,又朝李扬道,“李县男,有病还是需瞧过才好,你说呢?”

    “娘娘说的极是,是瞧瞧的为好。”李扬哪能说不,此时要真的阻拦了那更是让武惠妃当真,只得违心而道,“正如臣之病,正是因小而积成大患。”

    “你瞧李县男也是如此说,女儿,你便瞧上一瞧。”

    咸直公主气鼓鼓的瞪着李扬道:“大胆,本宫的事你也敢管,还不退下!”

    “是,公主。臣这就告退。”李扬真想将这解人意的公主好好的疼爱一番,忙是施礼。

    武惠妃皱眉,缓声冷道:“李县男,还是等等的好。”

    这退也不是,在此更不是,李扬为难之极。

    此时太医令率二博士进殿施礼后问道:“娘娘,唤臣等前来有何事。”

    “无事,过来与公主瞧瞧这些ri子是否需进些补。”武惠妃慢声说道。

    咸直公主耍了脾气:“不瞧,不瞧!”

    太医令也是为难起来。

    “听话,让太医瞧瞧。无事自是再好,要是有事还不把母妃急死。这天寒孟冬之月,冷凉之气易侵体。”武惠妃劝道,见女儿仍是闹将,便瞪了李扬,“李县男,你站在那里作甚,也来劝劝。要是真的无碍,以前林林种种之事本宫就当未曾有过。”

    无奈之极的李扬只得施礼道:“公主,还是听娘娘的话,让太医瞧瞧为好。要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也许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起了作用,咸直公主虽是不愿,但也不闹了。太医令抹了汗,急忙递过把脉小枕,让宫女用丝巾掩在其腕上,自己侧过身子探指诊脉。

    不多时,又换了另一腕后,太医令退后施礼道:“回娘娘,公主一切都好,无碍。”

    “真的无事吗?可是漏了。”武惠妃自看那号脉之时这心便是紧了起来,生怕真的有了滑脉,如今听太医令说无事反正是希望是喜。

    太医令忙是回道:“应是无事,不妨让二位博士再诊断一回。”

    “准了。”

    二博士轮流过来诊治,也无什么事,这让揪心的李扬也是放下了心。

    “你等退下!”武惠妃好似失望的让太医下去,神sè有些疲惫。

    咸直公主不知所以,便是问道:“母妃,女儿早说了无事的。”

    “你可曾恶心?”武惠妃还是不死心问道。

    “未曾。母妃,你这是怎么了?”

    武惠妃忽是笑起,抚着咸直之头道:“无事,是母妃想的多了。”转头与李扬而道,“李县男,你也下去。”又道,“不过ri后要是让本宫听着些什么,你就好自为之吧。”

    李扬忙是施礼而下,低垂了眼皮,将咸直公主的目光隔在了外面,这让咸直公主又是气着,但想到他方是好了,便暗道先饶了你,等寻了机会再说。

    等出了贞观殿,李扬才知自己的身上已是湿透,被风一吹好生的难受,回到秘书省便请了半ri的假。

    回至尉迟宅的别院中,还未进来便听杨玉吵闹着不嫁,等再往声音之处走时,就见杨玉捂了脸奔了出来。见李扬回来,怔了怔跺了脚又加急的跑了出去。

    “妹妹!”后面太真追出,见李扬脸sè不好,这心便cāo在了其身上,着急的问道,“阿郎,这是怎么了,为何脸sè如此难看。”

    “无事,是发汗而已。”李扬问道,“堂妹这是?”

    “莫要理她,发小孩子脾气。”话虽如此,太真还是担心着,唤着桃,“你跟着去,千万让莫让她乱跑。”说罢便是过来扶了李扬进了自己的房里。

    朵儿方出了房口便是瞧见了,脸sè不自然了起来,暗骂,真是好不要脸,夫君回来也不应是先去了你的房里,阿姊那边还等着呢,我这便说与阿姊。便是直朝了小荷的房里行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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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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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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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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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留有一谒语:一骑当头应西征,万马踏胡杀古城。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过事幽然莫相忘,原来应缘在故人。甩指尘而去。

    李扬见此不禁唏嘘而叹,小荷等妻妾则埋怨万分,又心中担心围将上来细问此事。

    方将自延王处听来的消息说出,却让众女皆是哭起,忙是手脚大乱的一一安慰着。这边哭起那边却是来人,万安公主不知如何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未是说话却是泪眼婆娑,直直的痴望着任凭自己的感情流露。这让小荷等人俱是心里可怜了起来,一把拉过又是哭起。

    好容易止了悲声,小荷将那谒语交到万安手中,哽咽道:“妹妹,即是姐姐这般唤你,便是认了你这个妹妹。你倒是看看,这次阿郎西去北庭怕是凶多吉少之象。方才大智慧的道长已是点破了此关,你也应拿个主意,可否与你的父皇求情,莫要让夫君去了。这万一遇着事情,可不仅仅是姐姐在伤心,妹妹的心中怕也会痛断肝肠了。”

    “姐姐莫要着急,兴许是那道人胡说而已。且问道人长像如何?”万安公主见这字迹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便止悲声问道。

    小荷哽咽着将那道人像貌说下,却见万安公主呆住,半响未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急了,忙是问道:“他是哪里的道人,妹妹可是见过。”

    “是他,是他!”万安公主心神俱如被焚,原来想不过是人乱说,但此人说出的话却是千准万准,心中苦痛之极,以手抓了胸前,痛苦而道,“他,他是居于鸑鷟山登真洞,骑纸驴而行,父皇今岁二请至京后归山不知所踪赐号通玄先生的张果!”

    “什么?”小荷也是听过此道长的神通,这下坐实了是真的仙长,这心便是无边的恐慌起来,急抓住万安之手求道:“妹妹,求你,救上一救!”

    “娘子,你,你真是胡闹!”李扬轻责,拱手于北道,“这如我不去,推及天下人不去,那还有谁来守,谁来护着这大唐,以及你等!”

    本是明理的小荷却犟强起来:“妾身不敢,只知仙长已道此去为凶极,你这般去了可生生的要掏了妾身等姊妹的心!”又是与万安施礼求道,“是姐姐以往小气了,妹妹如能办的了此事,ri后就是住与一处我也是心甘。”

    “姐姐,万安岂是不难过,可,可天意难违!妹妹也是无法子!”万安掩面哭起,忽是想及一人便道,“我这便去求了姑母,看看她有何办法!”

    “回来!”李扬将万安拉回,环看一房抹泪的众女,心烦之极不免声音重了些说道,“都明些事理,仙长不是说了,万事有一么?应是无事,你等若是再过如此,那我便走出门去!”

    听李扬有了恼意,众女俱是怕了,都瞧了小荷的脸。小荷怔了怔,将泪咽入口中,闭了眼不再说话。

    至晚间用饭之前,李扬瞧了谁都是一眼的悲伤之情,这心里除了怜爱之外怕是难以高兴起来。自万安公主走时,小荷大度的让李扬相送,并小声的告之:“阿郎,尽可晚些回来,妾身心里不再恨着了。”

    心中愧死的李扬紧紧抱了一下她,掉头随万安车驾而去。

    万安公主却未回万安观,直引着李扬来至咸直别院。大抵是心情之故,放弃了矜持的她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咸直公主二人让李扬享受了什么是人间至乐。过后,万安咬破食指写了妾心属君四字,轻柔的折好,与李扬要过先前送的香囊放了进去,与一缕青丝相依为伴,咸直公主则是哭着轻舞一曲为之相送。

    再回院中,平静下来的妻妾相候在一房中,坐等李扬归来,谁心中都想独占夫君,但皆是说不出口,瞧郎君自门进,俱是压抑自己的本意痴看着。

    李扬默默不语,坐下伸出手道:“都过来,让为夫好好的抱抱。”

    无声之时难有声,有情之时皆是情。感受着彼此的爱恋,默然无语相拥着,直想天长地久。

    陛下制书面授李扬,改知北庭都护府司马事为制授北庭上都护司马,领秘书省秘书郎,升朝议大夫,除检校刑部员外郎之职,余者不变,八ri内起赴庭州。

    知北庭之地苦寒清苦,李扬不忍妻儿受罪,上表恳求将家眷遣回云州故里以进父母之孝道。帝准之,但以武惠妃思儿心切为由,将仁安县主朵儿留京居咸直公主府听宣,又道男儿志于四方,无内贤相助恐是毛燥,许其一二相随,其余之女皆回云州。

    好端端的一个家便是四分五裂了,小荷心焦之下,吐了一口血病倒,让太医瞧过开了方子交待不可着急需静养数ri。经了调养好些,便泪泣与众人道:“李郎升迁是好事,可万没想到是这等结果。都莫要哭了,朵儿留京也好,与多方走动,争取阿郎早些回来。妾身福薄不能相守于阿郎身边,茉莉你生地在西,这次你就随阿郎去吧。其余妹妹各回房去收拾细软行李,等妾身身好之时,便依旨意回云州。”

    见小荷说定,李扬心中难受之极,也交待了李苍头等管事老人:“李公年岁大,这次就不必跟着了,顺主母回云州,其下领刘一等三兄弟护卫。刘四、刘五你二人留于洛阳守候,脱也不花随老爷西去,张阿牛虽是留用不久,但也其心厚道,这次再跟着本官吧。”

    李苍头不愿,施礼道:“老爷,老朽虽是老迈,但还能ri行百里,可随老爷左右。”

    “李公,家中诸事皆少不了你,你还是回云州的为好。”

    李苍头撩衣跪倒坚持道:“家中前有刘一等人,内有众位nǎinǎi。再道又有太君主持,就是少了老朽也是无妨,但老爷身边岂能少了老朽,请老爷答应,否则老爷就跪死。”

    李扬无奈,只得应下。

    腊月之末,李扬一家人分道而行,二公主与朵儿哭厥于车内,其悲切之处不能与人外道。至西行数里处,李扬驻马回顾,茫茫处见不得相熟之人。又至十里,道边马车旁边婷婷而立一人相望,近至面前闻唤声却是以纱罩面的杨玉。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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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相对略显了一分尴尬,李扬张了数次之口俱是无语,最终还是杨玉轻言:“此去路途遥远,奴便以酒相送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举杯至马前高举过顶。

    李扬接过默然饮下,歉意而低语:“你,可好?”

    “嗯,寿王还算疼我。”看不出杨玉有何激动之意,就如一池静水未泛波澜。见李扬面露关切,在纱下的面庞笑了笑道,“你,是在关心奴吗?”

    李扬未去看她,只是瞧了马头而道:“如是不好,可来庭州寻我!”

    “呵呵”杨玉发出脆声之笑,摇着头道,“你走吧!自此你我便是路人了。”转身而至车,与侍儿喊道,“回王府。”

    马车远去,李扬而相望,车中杨玉除去罩纱,以手背拭着眼泪,忽是想起什么轻挑了窗帘,但那人已是好远,闭了眼心痛之极,竟是咬破了下唇。

    李扬西至岐州,以上都护司马之职来拜岐州刺史,谈笑之间问起相识的县丞张生张同年何去,为何不见了人影。

    岐州刺史这脸便是有些不自然起来,说道:“这张县丞福气高照,已是调往了别的州府,不在本官之管辖了。”

    暗笑的李扬深是婉惜而道:“看来还是无缘相见了。”便不在谈论这倒霉的张生。

    留在州府用过宴饭,李扬便告辞而去。在于凉州的路上,李苍头半路跟上笑道:“老爷,打探清楚了,自那事以后,这张生便是被张相公唤回了京都,生生的打折了一条腿,在家中养了三月,过吏部二考被张相公远远的扔在了剑南道的姚州都督府,任下府从八品上的录事参军事,如今看来是凄凄惨惨了些。”

    李扬听过摇头不语,此时的心境又与往ri不同了,对与张生这等如今看来的小角sè已经是嗤之以鼻,不光是品级之差大大拉远,就是张相公这头来说,自己与其隐是党盟,便更不好再提当年之事。

    不ri至凉州,太仆少卿、河西节度使、殿中监牛仙客闻动而传,与李扬见面时不免叹道:“李司马昔ri也为司马,但此司马可是那彼司马可比!李县男,本使可是老了。”又笑而道,“此去西北河中实为我大唐男儿热血澎湃之地,可尽显健儿之本sè。本使憾亦,只是守土有责去不得,不然的话定提刀斩奴,马踏药杀河畔!要知道火寻、安息、波斯等州本就为我大唐之牧马之地,如今被宵小所点,实是我辈之痛处!杀贼!”一声怒吼道出多少愤然之情。

    “下官谨记大使之言,定会扬发大唐之威,请大使拭目以待!”李扬心中激荡,唤斗酒奉上,仰首而饮。

    大笑着出凉州,至瓜州进而入沙州,与旧时同僚相畅言,席间寿昌县司法佐吉温热泪以眼,愤然表明府辞官要随李扬而去,李扬自是安慰了一番,见与赵明府面上不光彩,随修书一封与吉温告之:“你可拿些书信去寻裴、张二位相公或延王殿下,他们极人臣自是识人用人,想必会与你前程。”

    吉温感激不尽,连夜而走洛阳,见二相公无门,巧遇延王,延王见是李扬举荐,不好推辞,随意的问了几句,也探的此人是有些本事的,便与吏部行了门路,将其充入新丰县中任了县尉一职。但李扬与延王未想到的是,此人却是见识了权数的威力,ri后走歪了路,终是成了一代酷吏。

    席上杨钊却是饮的多了,也不与人说话,自顾闷然而食,等撤下之时已是人事不省。至夜,李扬方将薛嵩送出了驿站门外,黑暗之处杨钊慢慢潜出唤声而道:“妹婿,可是有余暇功夫,为兄有事相商。”

    “哦,是杨兄,请里面说话。”将其引入房中,梅子上茶后退下自去服侍了茉莉,李扬问道:“席间见杨兄面有愁苦,可是有不快意之事?”

    杨钊苦闷道:“不瞒妹婿,我想回蜀中。“

    “沙州待不好惯吗,上次有功在身敕书之上可是有你之名的。”李扬不解的问道。

    杨钊羞愧不已,以袖掩面道:“真是臊死人了。本来有军功,蒙使君看重依恩赐的散阶陪戎校尉担任了军中队副一职,原想就此安稳以定,此身便效死于这豆卢军中了。可是你的嫂嫂却是在些住的不习惯,也怪南边温热的风雨养就了软弱的身子,这一来沙州便是病倒,虽是全愈但也落下了病根,每逢天燥时分便是感之难受,如此来恐怕久居此处枉送了xing命。唉,妹婿真是不得已,厚颜寻上了门,还望莫要笑话。”

    “原来如此,定是看到了自己与吉温的举荐书便心生了希望,不过且看其脸sè是为真的有苦,不若再授手一次。”想到此处,李扬笑道,“我当何事,这有何难。杨兄请稍后,我这便与剑南节度使张宥修书一封,想必他是与我脸面的。”

    杨钊大喜,忙是谢道:“有劳妹婿了。”

    将书写好递了过去,李扬却是想起杨玉来,问道:“杨兄,可知杨玉这脉现在还有后嗣么?”

    “杨玉?”杨钊想想却是无此人,便道,“不认得。”

    李扬奇了道:“是太真明言的堂妹,杨玉,小字玉奴。”

    “玉奴!”杨钊却是大笑,摇头而道,“原来是她,她竟然还在人间?”见李扬询问的目光,笑着道,“哪里是堂妹,分明是真真的同胞姊妹!“

    “什么?”李扬糊涂。

    杨钊好似回想而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妗母一胞生二女,其姊为太真,其妹为玉。只因叔父爱极又唤了玉为玉奴,但少时走失一直未有音信,只当是死了,加之其姊妹夭折,人都道杨家有四女,却是将这杨玉忘掉。真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真是老天开眼呀。妹婿,她如今可好?此将若是回蜀,我定会将此事告之妗妗。”

    想及杨玉与太真相似的容貌,李扬暗道怪不得,却是心中又多了几分愧疚,勉强笑笑道:“她如今已是寿王妃了。”

    “哦。”杨钊眼光闪烁一下,却是未说话。而李扬此时也不想多说,难得二人之间平静了下来。

    良久,想过的杨钊终是觉着如果此番再去寻了这杨玉,恐怕会吃了闭门羹,再则说来,自己也是个堂堂男儿,哪能让女子寻个出路,便是打消了盘算,反正手中已是妹婿的书信,想必那张节度使应是会与些面子的,再不济在军中为原职队副也是划算。打定主意便与李扬告退。

    将杨钊送走,李扬回来便寻茉莉,来至房前想起梅子下去服侍可去的是薛嵩之宅子,于是唤了李苍头去迎接,自己又返回客房之中等候。

    推开房门一脚踏里之时,脖项之间顿觉冷气凛然,一柄寒光四shè的宝剑搭了过来,耳边有人轻唤道:“莫喊!”

    李扬不敢乱动,斜眼身侧而飘,心中有些惊怕道:“你是何人!”

    “进来,将门关好。”那人仗剑慢慢而动,李扬不得不依言行事。

    “是你!”当脖间之剑改搭入直指时,李扬这才看到是以前见过数面的的柳思成,对此佳公子,李扬也不知是如何的心态,救过自己又想杀了自己,反正好似患了脑疾的样子。

    柳思成仍是白衣飘飘,尽显洒脱的浊世佳公子,见李扬认出了自己,轻笑着将剑收回拱手道:“不错,正是柳思成。”

    见此刻非敌,李扬不由的抹了抹脖间,感到肤上受惊激起的小疙瘩,笑道:“柳兄,方才可真是吓怕了本官。不知柳兄此次来访是为何事?”

    “无事,只不过想随你一同走趟河西而已。”柳思成轻淡而言,也不等相让,自己便寻了座位坐下将剑自手中放于桌上,指了茶杯道,“怎么,堂堂的开国县男竟舍不得一杯清茶?”却是暗讽李扬养不起自己这个门客。

    “哈哈,一杯清茶而已。就是万贯之财又能奈我何。”李扬说不出心中之想法,有疑惑也有不甘,唤了人道,“与客人茶。”

    推门而入进来的不是奴婢,也不是驿丁,却是应去接茉莉的李苍头。端了茶水慢慢而道:“老爷,茶水方好,让客人久候了。”

    柳思成眼光忽是凛厉起来,盯着李苍头像是受到了威胁,一手张开搭上了桌上之剑。

    “老了,看人不大清楚,不知客人是喜清茶还中喜香浓。”李苍头恭敬的将茶水放好,低首也未瞧柳思成,慢慢又走至李扬身边,与李扬道,“老爷,六nǎinǎi已是回来了,老朽方走出这门,就见薛老爷送了六nǎinǎi过来。老朽是想再留薛老爷的,可薛老爷执意要走,怎么也留不住。”

    “哦,知道了。我与柳贵客还有话说,你无事便退下吧。”李扬只感今ri李苍头说话有些罗嗦,便缓声说道。

    李苍头像是未听到,只顾了自己相说:“六nǎinǎi回房了,刚刚还让梅子问老朽,老爷在做什么。老朽也不知道,只得过来瞧瞧,谁知道老爷这边竟是有客,那一会老朽便去回禀。”

    柳思成这时将那高傲的头低下,因为他感觉在这老人身上莫名的有些害怕,真的,是害怕,杀人如草芥的柳思成竟然怕了,这手还轻轻的发了抖,也不知为何不禁说出今他都感羞耻的话来:“老人家,在下只是想恳请拜李县男门下做个食客而已。”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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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李苍头咳起,李扬忙道,“李公,夜深天寒,早些休息吧。请使用访问本站。”而听在柳思成这咳声好似要命的符文,声声打在内心深入,已往伤重已好的之处竟隐隐有疼楚之感,这心中更是心惊,却也猜不到此为何高人,为何能隐在李扬身边,如不是今ri未怀有敌意,要是真的有,那此刻倒地之人却不是李扬而是自己了。

    李苍头自咳二声后,好似显的老迈了许多,闻言翻了眼皮往柳思成那边瞧了一眼,又与李扬笑别:“老爷,那老朽可是先退下了,如是茶凉,可随时唤了。”说罢退下。

    人虽是已走,但这股气场却是仍罩了柳思成全身上下,柳思成心胸翻滚了数遭方才压制住,但已耗去八分的力气。

    “柳兄吧,柳恩公,你可是不适?”李扬见柳思成脸面不对,像是痛苦之极又无故的冒了汗,便小声问道。

    柳思成摆手,呼了一口浊气而道:“无事。敢问李县男是许与不许。”

    “呵呵,那本官就高抬了自己,委屈恩公了。”李扬拱手以拜。

    柳思成受了一礼,便不好再坐着,起身执属下礼而道:“思成谢东翁抬举。”

    收如此高手入幕,李扬心中大为高兴,唤了人去扫了房屋安歇后,自己兴致之极便寻了茉莉胡闹,而茉莉正巴不得如此,不知轻重之下第二ri李扬竟然晚睡了一个多时辰未起,直至巳时方才慢慢的醒来,但瞧了身边流口水而仍眠的玉人,拍了拍头大感自己荒唐。

    而柳思成却是一晚未睡,抱剑而坐于炕上,六觉之中终是感到有人在窥视自己。也许有一丝的松懈大意,或者稍露出一些要异动的样子,那浓浓的杀气就如实质从外间刺来,直至心府之间。不由的暗道,自己这番突然起了心神要近身看看心爱之人倾心的李扬,倒底是何人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又深知那老若朽木的苍头实是深藏不漏,这让自己感到极为不适的人定是他,但也不知此人倒底是何居心,为何也随在了李扬身侧。怀着胡乱的想法慢慢的入了定,如那股气抛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二ri,薛嵩来见,看柳思成也是一愣,便问李扬道:“此人杀人甚多,浑身翻着血浪。”而柳思成也是在心中大赞薛嵩,“好个猛将,要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我与他之间活的必是此人。”不由的对李扬又是好奇了几分。

    李扬忙是为二人做了介绍,二人听后俱是微笑相对多看了几眼后拱拱手,虽未说话却是大为认同彼此。

    薛嵩前来不过是来请李扬去他宅吃酒,再顺便将茉莉接过与自己的娘子谈心,本来这姊妹相见就少,如今好容易聚着了便有说不完的话。

    李扬点头,这脸却是红起,恐怕现在茉莉是睡是醒还不知呢,好在见梅子从里院走出,便松了口气,知是起身了,将其唤住说道:“去喊你的主母收拾,今ri随老爷去薛老爷处。”

    梅子红着脸低声应是,忙转身而去,但这脚却是发了抖。总是幻想自己能有一ri与老爷成了好事,但昨ri那阵势却是将她吓坏,六nǎinǎi虽是年纪小些,这身子却是不羸弱,许是能蹦能跳之故相比其它的nǎinǎi强上不止几分,即便是这样,整整数个时辰都是娇呼连天,折腾了半夜方才安稳,直至了刚刚方才勉强的起了身,但瞧了那皱眉的模样好似又当了会新妇。这让梅子倒是有些怕了,心道换了自己还不被活活的弄死。

    看着载有软软无骨的茉莉所乘的车自里院出来,李扬行时将柳叶儿安顿于李苍头,叫他二人看好这里,谈笑着与薛嵩骑了马奔薛宅而去。

    见李扬走远了,柳思成躬身施礼与李苍头道:“前辈是哪位高人,在下柳思成可有得罪之处,请前辈明言。”

    “你来去之处,老朽皆知。你心无罪恶此之尚好,要知道入则容易出则难也。佛陀曾言回头是岸。这也只在你的一忘之间。好自为之吧。”李苍头不否认自己,只是说了番话便不再理他。

    柳思成轻念回头是岸四字,却是想及小荷如花的脸,这心便是痛起,将牙紧咬怒声低吼:“我不甘!”

    “咳!”一声咳嗽自远处传来,震的柳思成心神乱动,从入魔之边醒来,大惊之下忙是四下相顾,见一道怒意目光shè过扫了自己,又平和下来,加之隐隐的畏惧,不免出了虚汗。将怀中的埙取过,纵身跃上房脊,凑与唇边吹起。

    李苍头背手而望,点头过后又是摇头,自语道:“痴儿,痴儿!若你能明白,这天下将再多一名侠,惹你执迷,那便是你身殒之时了。莫要怨人,只怪了你自己。”叹息数声转身而去。

    薛嵩宅中,李扬自是与之饮酒,而翠姑房中,就瞧了茉莉坐于上首,脸上却不是姊妹应有的亲情,而是一种凝重之sè,与半坐了的堂姊道:“国中可是传了消息?”

    此刻的翠姑却是急忙起身施礼应道:“回公主的话,是传了消息过来,请公主验看。”恭敬之极的将一张纸递了过去,自己却不再回坐,小心的侧立于边上。

    “知道了。”茉莉看过呼了一口气。将纸放于翠姑吹着的火折上烧了,看着已尽的纸张,茉莉又道,“如何与这薛公子过的还好?”

    “嗯,奴婢能有今ri全是公主的大恩所赐。奴婢就是碎身万段也要为公主效死!”翠姑便要跪下,让茉莉扶住了,上下看了看笑道,“好好的做着你的那影公主吧,本宫是不会说穿的,谁让你是本宫夫君的嫂嫂呢。”

    “公主,可是奴婢是个下贱之人,又是骗子薛郎,这心中实是不安,有些竟是痛苦之极。公主可不可以事成之后让奴婢离去!也让薛公子再寻个好心肠的小娘子。”翠姑痛苦而道。

    茉利摇头,见翠姑惊恐知是她误会了,忙道:“你是误会本宫了,如今你过的如此甚好,本宫却不能折散了你们。放心,我那堂姊早就身死且除了本宫与父王之外再无他人知道,你好好的过ri子吧,薛公子很好,你的心如此纯洁,本宫相信他就是ri后娶了娘子也会善待于你。这天下还是好人多,愿如你一般的好人平安无事。”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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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沙州留了二ri后,起身别过众人,李扬骑马引茉莉一车并骑驴李苍头连带防阁、奴仆十数人谢绝豆卢军使派兵护送的好意往庭州行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不ri穿伊州军镇而过,查验印信后入了庭州。

    庭州领金满、轮台、蒲类三县。设于汉时车师后国,治所金满县,汉将耿恭曾屯垦于此城。皇朝突厥时称“可汗浮图城,可汗遣其叶护屯此,与高昌国相结。太宗文武圣皇帝贞观年间,高昌王麴文泰阻绝西域与大唐之交通,与西突厥一起掠夺伊吾、焉耆,隐匿自突厥逃奔高昌的中原人口,并托病不入朝。太宗皇帝大怒派虞部郎中李道裕责问,同时赐给薛延陀部缯帛,yu联合吐谷浑共同讨伐高昌。贞观十三年十二月,太宗皇帝派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副总管兼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带兵出击高昌。侯君集带大军到达碛口,高昌国王麴文泰因担心恐惧而死,其子麴智盛继立。十四年,我大唐军锋直抵高昌都城高河城猛攻之,智盛开城门投降。此次共得到二十二座城,人一万七千七百口,拓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遂将高昌改为西州。西突厥屯兵在可汗浮图城,声援麴文泰。后见高昌被灭,其叶护惧而以城降,我大唐即于其地置州。庭州为兵家必争之地,东连伊州、沙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碎叶镇。睿宗皇帝文明元年于州设瀚海军。则天皇后长安二年于此置北庭都护府,初辖盐、治等十六番州,与当时安西大都护府分掌天山南北两路,仍属陇右道。三年阿史那献由崖州召还,使袭父兴昔亡可汗,任都护,充安抚招慰十姓大使,统辖西突厥十姓部落诸羁縻府州。至尊登基先天元年又设北庭伊西节度使,由北庭都护兼领,统瀚海、天山、伊吾军共二万人,又有八镇一堡,为镇城镇,州西七百里;俱六镇,州西二百四十里;凭落镇,府里三百七十里;神仙镇,府南五十里;沙钵镇,府西五十里;蒲类镇,蒲类县西;郝遮镇,蒲类东北四十里;盐泉镇,蒲类县东北二百里;特罗堡子,在蒲类县北二百余里,各镇堡通碎叶、西州等路。开元二十一年改置北庭节度使,用以防制突骑施、坚昆等部,此去西北突骑施三千余里,北去坚昆七十里,东去斩啜一千七百里,俱是凶恶要狠之徒。

    此城外城周长约为十里,内为州府、节使使牙以及民居,入后进牙见大使盖嘉运,呈公文后侧身以观这盖大使,文静白面之人,颌下有须,穿紫sè常服,不似孔武之人倒像个儒生。

    “嗯,李司马此来遥远,一路辛苦!来人!拨一处宅院以供李司马,再与官婢之中选几名姿sè上佳的一并送过。”盖嘉运看过制书与吏部符后,淡淡的唤人,与李扬上下看了几眼,笑道,“这几ri先安顿下来,让属吏陪着李司马在这庭州看看。无事便退下吧。”说过便去翻了案上的公文,对李扬不理不睬。

    “盖节镇”李扬只想问下自己职责何在,但行辕牙将已是上来侧身而请道:“请李司马这边来。”

    李扬只得随之而去。

    至配于自己的宅院前,早有一干的奴仆、婢女迎出来分跪于两侧,齐声唤道:“与司马见礼。”

    让众人起身,牙将拱手别去,一管事之人上前躬身道:“奴为院中典事,人唤狗奴,请司马顺奴进来观看。”

    李扬点头,吩咐李苍头引马车自引茉莉角门而入,再由婢女领着去了内宅。自己随曲事狗奴四下转着。

    这院落分东西三厢又进南北三层,花园、钱粮楼一干俱全,只是行至一小院处见上了锁,便是皱眉道:“这是何处?为何锁着。”

    狗奴惶恐,张口yu语又抿了嘴,急往别处引去道:“请司马这边来。”

    “狗怒,你敢欺本官!”李扬早已肚中有气,这都护面前不敢发火,一个小小的典事还不是找死。

    狗奴吓的跪倒叩头无数,带着哭腔道:“司马,不是奴有意怠慢,实是这里关的人奴就是长了一万个脑袋也不敢说出口呀,请司马休谅狗奴,狗奴给司马嗑头啦。”

    “哼,一万个脑袋不必了,刀下只能砍一个而已。来人!”李扬厉声而道,高声唤了随身的防阁。

    看防阁的手已放于刀柄之上,顿时狗奴吓瘫了,尖叫着道:“司马,奴说,奴说!”

    “讲!”李扬摆手让防阁下去,静静的瞧着他惨白的脸。

    狗奴事到如今,头无jing打采的伏在地上,仍是吞吐着:“司马,小的有一事相求,还望应允,不然就是拿小的问罪,小的也不会说的。”

    “本官知你想说什么,好吧,本官答应,决不对外传说是你告诉本官的,这样可否?”李扬岂能不知这些小人物的心思,便不由他来说便先前应下了。

    “谢司马体谅。”狗奴叩头,直了上身拱手道,“这里面是关着几个人。”又朝四周看下便不说话了。

    李扬哦了一声,回身与防阁奴仆道:“你等站远些。”等众人退后自方便之处后,便问道,“讲吧。”

    狗奴脸面上有挣扎之意,终是看到李扬yin沉的脸,这才狠下心来道:“司马可知此院先前为何人所居?”

    本来也是奇怪这院落虽少但是极为jing致,一些细微之处更显工艺之jing湛,非是平常之人所居之地,但一方水土又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屋阶也不违制,房沿也是合着规矩,二相矛盾之中便只有一种答案,那便是大商贾了,于是便道:“可是大买卖之人?”

    “非也!”狗奴回话便是让李扬更是疑惑,大抵这时见防阁远去,面前的李司马又是沉思,狗奴心中便有一些底气,神秘而道,“不说是初至的李司马不知,就若恐是未在些间住上几十年之人也是大抵不知的。”

    “快讲!”李扬心中不快,催促问道。狗奴心中一惊,知自己的尾巴又翘的高了,忙是将背弯下陪笑而道:“是,是,李司马,小的这便道来。此院实不相瞒是高昌公主的别院!”

    “哦,怪不得。”李扬点头,忽尔盯着那锈红的锁一惊而急道,“那,这里可是!”

    狗奴又四下乱瞧,点头而附合压低了声音道:“高昌亡国公主!”

    心想是一回事,这实实的听着又是一回事,李扬震惊,心道,,曲氏高昌的末王以及部下不是移住中原了吗,而曲智盛被太宗皇帝恩宠有加又任左武卫将军、进封金城郡公。后立石像作为外藩君长像列于昭陵玄阙。这怎么又出了位公主?想及此处,冷笑了几声道,“你敢骗了本官!狗头,那高昌末王早已举国而迁,这里怎么会留有王家贵妇呢?胡说,非明是一派胡言!”

    “司马,此事是千真万确!这里实实是关着位高昌公主!如若不信,小的可唤出来相见。”狗奴急道,“这几十年来,小民一家尽是服侍着她等,到小民此代已为三代,平ri吃喝用度都是小民一人包办,所以除了小民以外便无人知道此中的事了。”但又瞧了远处的人又道,“司马可否将他等遣退,这里面的人久未与外界之人相通,怕是见了生惊慌会吓着的。”

    “你们都退下!”李扬被勾起了好奇,便是让人退下,这才回头道,“请唤来一见。”

    狗奴咬了咬牙,心中也难断了起来,红着眼再与李扬道:“司马,见过之外还请替小的守秘,不然这里面之人可都会自尽而亡!”

    “好的,快些唤来。”

    狗奴这才起了身,自怀中摸出一把钥匙自那门前,用身掩住视线,不知捣弄了些什么,便听清脆一声响动,等他回身侧立之时,就瞧着那门开了个尺大见方的口子。狗奴与里轻唤道:“可是有哪位小娘子守着,有贵人来至,凡请出来见客。”

    李扬心中实是好奇不已,走近了但见里面黑洞洞,少有光亮,又自鼻前有霉味,便是斜头轻问:“这,这哪里是人可居之地,非明是一窖而已。”

    “贵客说笑了,老身已是居了几十年,便不觉着是窖而是天堂。”自里的yin气传来,李扬不禁后退了几步,细细端瞧隐约小洞口中有一身影,似鬼似魅好是吓人,当下大骇,心神不定的惊问:“你,你是人是鬼!倒底弄的什么玄虚!”

    “好多年了,都真的不知老身是人还是鬼了。贵客可是要瞧瞧么?”又近了一步,但那脚步却是轻浮而飘,一张惨白的似鬼之脸露在洞口之处。

    李扬这时已不是大骇了真是快些要吓死,腿脚都不知如何的迈开,只想大声的呼叫,但这喉间却是除了呼呼之声就如被掐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嘿嘿,这下我高昌有救了!”仍是yin森之极的声音自那满是纹裂的嘴唇里传出,露了二颗枯黄而又尖长的门牙,这不是鬼还是什么?当下李扬的心肝俱裂,眼睛直直的盯住不放之时,守在一侧的狗奴却也露了丝丝的yin笑,出手如电手指之间捏了一根银针刺入了他的后脑之间,李扬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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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好似做了一场梦,一场永远都不想醒来的梦,梦中有好些仙子与自己嘻玩,她们或娇或媚尽显了极至的温柔,但细瞧着都大多白肤碧眼,如了自己的妾室喀秋莎一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在这里,他不知为何好是放纵了自己,搂了这位又抱了那位,落红片片也不知与几许佳人同床而眠。自清醒过来一瞧却是身在花园之中的暖阁里,阁中火盆炭火烧的正旺,身上又披了厚厚的绵被,一惊之下想起身,这腰却是酸软yu断,下面之处也似火疲倦异常,正瞧了身上穿戴倒是齐整,心道大抵是这些ri子与茉莉疯的太甚,怕是不经意间遭了寒气。又想到自己不是在那门前晕倒么,怎么到了这里,于是便唤着狗奴问道:“狗奴,狗奴!”

    “司马何事,小的在此。”好生陌生的声音至外面传进,一人笑的跑进道,“司马可是唤奴。”

    看着这人不识得,李扬便问:“你是何人,狗奴何在?”

    那人愣了道:“小的正是狗奴,也是此院我典事。”

    “什么!”李扬头疼了起来,站起又大声道:“来人!来人!”

    “属下在,司马何时?”随身防阁进来拱手道。

    “狗奴呢!那个进门的狗奴做陪的呢?”李扬忙着问道。

    防阁脸sè一变,垂头而道:“回司马,那人是冒名之人。等真正的典军自一间房里奔出时,属下便急着来寻了司马,但就见司马倒在一处紧锁的院门之外,唤了数声未醒,属下等人一边去唤人一边将司马移自此处。”

    “本官知道了。你,你退下吧。”李扬跌坐而道,“慢着,派人出去四面追查假冒之狗奴!”

    “老爷,老朽求见。”李苍头来到,在门外唤着。

    李扬此时感到自己好生的软柔,听李苍头的声音便是振奋了起来,忙是道:“李公,快些进来。”

    李苍头进来施礼,一抬头看了李扬却是皱眉,目光如电的在狗奴身上扫了一眼又放松了下来,拱手道:“老爷,老朽擅自做主将派往内宅送信之人挡下了,如是不妥,请责罚。”

    “李公做的甚好,万万不能将本官晕倒让内里知道。”李扬是怕让茉莉平白的担了心。

    李苍头谢过又道:“老爷,可否让老朽与老爷瞧瞧,是否身子有恙。”

    点过头后,李扬便无力的躺下。

    把了脉,李苍头苦笑,却是不语。

    “你,狗奴,你先退出门外,一会本官自会问你话。”李扬看了出来这苍头定是有私话要说,便打发了惊怕的狗奴下去。

    “说吧,如实的讲。”好生疲倦直想沉沉睡去的李扬乏力的说道。

    李苍头压低声音而道:“老爷如不节制,怕是再经几次就会脱阳而死!”

    “李公,你是说本官”李扬闭了眼而道,这心中却是翻起大浪,难道是在梦中一切都是真的?

    “是老爷,你是虚脱了而已。”李苍头正sè而道,心中却是打起了小鼓,方才借把脉之时瞧过李扬,倒也无碍只是虚了而已,但后面的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伤口非明是中了绿林的**针法而晕倒,但阳关之间有丝丝几股纯yin的处子之气,却是显示方才应该是与数位处子交合过,但这般做法,究竟是何人所为?真是让人叹止。

    李扬松了一口气,真怕方来庭州倒是病倒,那让众多官员知了还不笑死。但又想及心中可疑之处,便唤闻外面:“狗奴进来,本官有话要问你。”李苍头要退,李扬拦住,“李公听听也好。”

    狗奴进来施礼,小心的陪笑问道:“李司马,请问。”

    “本官晕倒被锁着的院子里住着何人?”

    狗奴一愣道:“司马,无人,是冬ri放柴薪之所。可是要看?”

    李扬不语站起,李苍头过前扶着,打着眼sè与狗奴说道:“还不快些去打开。”

    又至门前,狗奴从腰间取下钥匙捅进锈着的锁眼中来回摆闹却是未打开,忙是说道:“时间久了怕是锈着了,等小的取些油来。”

    “不必了。来人砸开!”李扬哪有功夫来等,便唤了防阁上前。

    刀柄反转,一刀背磕在锁头,未动,再磕,锁头应声而落,又推了门开,防阁侧身进入,见里面也没什么便请李扬进来。

    进了小院之间,只有房屋二间,未上锁的门一推而开,就见里面胡杨之木堆满屋里,又瞧明明朗朗哪里有鬼魅之气,心中更是难解,又复到门口,以手抚之,在印象中的小洞处敲击几下,发出木声,实是结实的很。

    出了院子锁上门,李扬一言不发,yin沉着脸与众人道:“谁都不许将今ri之事透出半句,如是让本官听到了,本官将一查到底,定让他好生后悔!”说罢背手回了内宅之中。

    至夜,李苍头让人送入一碗药汤,李扬一闻便知是自己喝过的补药,当下苦笑一声饮下,自睡时只是相搂了茉莉而眠,却是再未同房。

    开元二十四年如期而至,这几ri里,李扬几去牙里寻盖方镇,却以身体为重,好好的在养些ri子为由打发了回来,也不说安排事务,也不分下差事,只是每每派来人问寒问暖,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些儒生大佬,整ri美其名为讨教便烦在了李扬的耳边。

    而那假狗奴也一去不见了踪影,好似至人世间消灭了一番,李扬惊异之下,只道是遇了狐鬼,来盗取自己的jing血。

    庭州之南有山终年顶上盖雪,故人称北山、雪山或白山,而大唐之人皆称天山,意为与天之山,传有九万九千余丈,上居住有神仙。又有采药之人说之玄,曾道见有白衣飘飘的仙子乘风而来,踏去而去。这便使一些雅士想一睹风采,却因山高风冷终是未能如愿。但此时,山峰之顶,似天池一般的水畔却是有一仙子皱眉而望,肤sè白洁,一双清之又纯的碧眼似沉痴似回味呆呆的望着池面,高耸的鼻梁之上被一块白沙而掩去玉容,但也见唇红点点,实是惊艳为天人。

    “儿呀,愿已了,就不要真痴迷了。他与你等往生有恩,但你也同姊妹今ri还了,就请放下心中执念,以求证天道吧!”传音之处却是在极远的峰尖,若是李扬在此就是如此的远了,也定能会认了出来,这不是那狗奴还能是谁!

    仙子轻叹,眼中滚落泪珠,轻吟道:“前世一修缘,今ri得所愿。若是朝暮在,还记一时欢?难!难!难!阿郎,只当是一场梦吧。”朝了北面深望一眼,纵身而跃却是御风而去。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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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异之事隔几ri便是忘记了,除了无人之时静坐之下能淡淡想起一掩面的小娘子外,还好似有几位女子却是只留了个yin影。请使用访问本站。若是真要多想便是昏闷,头脑累力疲乏如同守过夜一般。这道没什么,现如今最为烦心的却是每ri要接待数位讨教之人,看在同为一源的份上又不好拒之门外,虽是知道这定是那位盖大使所为,但也无可奈何。今ri又去了牙内,就瞧了碌碌往来忙乱的众官员,心知有事要发生,心道何事便又请求面见这位有些不待见自己的上官,但还是被牙内的校尉以军机之事婉言相拒了。这让李扬十分气恼,回至宅中真想上章奏至尊与这盖大使论个明白,提笔写下臣北庭都护府司马、朝议大夫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知制诰,领秘书省秘书郎,加清徐县男,实食三百户子仁稽首言字样,可又放下了笔,心中想了几分便拿定了主意,又唤了人再去北庭节度使牙。

    复是那位姓贺的牙官出来拱手道:“李司马,实是不巧大使方自出去了。请李司马过会再来。”

    “让开!”李扬哪里不知他的话中有鬼,瞧了几名下品官员眼中的讥讽之sè便知道北庭都护盖嘉运定在里面,这些ri子就连小小的牙前执戟士都用别样的眼光来看了自己这个五品的高官,更别说有品有级的官员了,这今李扬更是愤怒。

    贺牙官低首躬身而道:“李司马,大使确实不在,请司马不必难为卑职。”样子虽是恭敬,但神情之中更多的却是敷衍,好像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轻视。

    “哼!你敢阻本官入内办理要事!来人!与本官命下!”李扬可是随身带着防阁的,身后立刻有侍卫执刀上前左右将贺牙官押住。

    “李司马,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贺牙官这才露了害怕之意,不管如何面前之人可是制授的司马。

    李扬也不想与之说话,将手一摆:“拉下去!”又环了一干低首不敢视的官员,喝道,“谁是府中录事参军事!”

    一干练五旬之人拱手而出道:“下官便是。”

    “哦,方才这贺兵佐是何职务?今岁吏部品评上报时依怠慢上官、品行不端记下下等,你可是听清了。”李扬沉声而道,冷眼看这录事参军事下文如何来说。

    录事参军事额上冒汗,真不知该如何对答,要知道这牙官为都护亲近之人是不能得罪的,可若是违了ri后是自己直接上官的李扬,确实又不敢。真是为难之极,便想到一个拖字,于是道:“回司马,此人为流外之员只不过是盖方镇的防阁而已。下官不知该如何定评。”

    “哦,原来如此,那便记籍在案,驱出军中永不录用!”李扬岂能不知这些人的小心眼,便逼了一步。

    “这”录事参军事迟疑着。

    李扬脸sè一变,怒道:“这什么?难不成这庭州不是大唐的地界吗?你做的不是大唐的官!”

    见李扬如此动怒,录事参军事只得连连告罪,忙是让属下录事将功劳簿取过,寻了贺牙官之名提笔便要划去。

    “且慢,大胆!”从里得信出来查看的盖嘉运高声叫道,怒意而视李扬,“李司马,你做的过了。”

    李扬先与之施礼,又朝东而拜道:“下官所任司马是陛下亲下制书而授,本就掌管以纪纲众务,通判列曹之事,而言过了。盖方镇,难不成让下官去理了勤务不成。”此话说的振振有力,倒让盖嘉运无言以对。

    落了脸面的盖嘉运神sè难看之极,又瞧了四周,便喝道:“还不去做事!”这才正瞧了李扬,心道,没想到却是小瞧了这白面之人。到底是厮混官场多年的老人,马上又换了一付笑脸道,“李司马何出此言呢,来,进来说话。”语气亲切之极,好似老友之间。

    即是人已退了一步,自己便不会在发作了,李扬拱手也笑道:“盖方镇,是下官冒失了。本来有要事求见大使,没想到这厮却是阻挠,下官一时不忿便是气急,因而成动了怒。慢慢想来,他也不过是职责所在,也未有什么过错。”说罢唤道,“将贺牙官放了。”

    贺牙官也是机灵之人,忙是过来谢恩。

    “哈哈,李司马,你真是个妙人。”盖嘉运岂不明白这话里的修好之意,便笑着侧身而道,“请。”

    李扬不敢先行,拱手相让:“方镇请。”

    入里至二堂,分主次落坐奉了茶后,盖嘉运品茶不语,想看看李扬的先手如何。

    李扬也不藏匿,拱手道:“盖方镇,下官已是来北庭都护数ri,深恐政务繁多压积,引起诸事不便,特请当番而来。”

    “哦,原来如此。本使原先是想你自东都而来一路甚是辛苦,调养些ri子后自会传唤,如今看来已是适应了,这样吧,今ri即刻就任如何?”盖嘉运就是心中再不愿意,但新来的司马所说的在情在理,只得应下,便唤了人道,“去请各房司曹参军事以及佐史至大堂,都来拜新任的李司马。”

    在等候之间,盖嘉运心中转了若干的念头,本来北庭都护府设都护一名、副都护二名,下又有长史、司马各一人,但为边关之地,各官必未配齐。自刘浚身死,本为副教护的自己便成了都护,而朝中也未再派人来,原先的长史本是恩赐九十老人,但未至便死于途中,这司马之职一直便是空着,所以若大个庭州便是自己说了算,如今也不知陛下是如何作想,竟然派了个文人来应职。虽说他在沙州有过二次小战,但那都是依了部下用命的结果,方成就了他的青云直上。若在自己的眼中他不过还是个只知呤诗取悦达官贵妇,或是勾搭小娘子的书生而已,要说有真本事实是不敢恭维。又转而想到,莫非陛下派他是来监视自己吗,这便让他不由的害怕起来,但人就是如此,越是这样越是想的是真,不由好生恐慌,便打定了主意,ri后可真得小心了。这捧杯之手抖了抖,又是想起自己的委屈来,多年为大唐征战,到了现在竟能被至尊生了猜疑之心,一时之间五味俱全,真是痛苦万分。

    而李扬只是心道即是盖都护发了话,那自己便是能上任了,也可摆脱那些整ri纠缠自己的儒生。

    一会牙将进来禀报,各曹已齐聚大堂只等新司马出来面见了。

    盖嘉运将心中乱思乱想压下,请了李扬齐至大堂。

    等各曹拜过,将北庭都护司马的牙牌挂于当番之板上,李扬便正式上任,等让人此至办公之所时,未等坐稳当,各曹参军事便捧了压积许久的牍一一候在门外。

    等批牒时,李扬大感了头痛,这北庭也不知有多少年未行上佐之职,陈年旧事依然在高挂,随意取一卷,是天山军上牒,报粮千石,马料百车,又备甲百副,便是问了众曹参军事:“诸位,为何不批?”

    各参军事左右相望,将目光齐聚在了录事参军事身上,见此已是避不过,只得躬身道:“司马,府中无长,我等又职责低下,只能用印不能批,虽报了都护,但都护事务烦忙这等小事便押后了。”

    “那军中要物一刻也不能担误,难不成都护也不管么?”李扬怒道。

    录事参军事左右看看,那些个参军事纷纷回避,皆是低首不语,无奈之极,谁让自己是这受气的录事参军事呢,便躬身道:“只得先给付了再说,这牒却是压在了帐上。”见李扬脸sè变厉,忙是又道:“下官这里有军中写的回复,请司马验看。”让随行的参军去取,自己边擦汗边道,“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都护是知道的。”

    等看到天山军写的验收单据,李扬不语提笔批了,过后而道:“下不为例!”

    各参军事这才放下心来,静静的等着李扬验牒批符。

    整整一ri辛苦,光功曹参军事手中所积压的官吏考课、假使、选举、祭祀、祯祥、道佛、学校、表疏、书启、医药、陈设之牒文就还能大半数之多,更别说其它各曹之事了。轻揉了眉间,见天sè近下公之时,腹中传出咕噜之声,便感倍是饥饿,才想到自己从早到了现在显是未用过饭,本想让防阁回去告知内宅送些饭自己要连夜再验批些,但看了各曹之官佐那如死妣考的样子,恐是不成了,便将手中之笔放下道:“今ri诸位辛苦,都收拾起锁上,等下公皆回去吧。”

    这些官佐自是大为感激,心道李司马还是体恤下属的,哪里能一些人说的那般不堪,便齐声而道:“下官告退。”而去。

    云牌轻响,李扬至板上取了腰牌方要回宅时,就见一校尉进来施礼于自己道:“李司马,盖大使遣卑职来,特请司马晚间赴宴。”

    李扬点头,知是盖嘉运为自己准备的迎新之宴,自然是去的,便回道:“本官知道了,请告于盖方镇就道本官准时而去。”

    校尉得令而去,李扬步出公事房,却见这校尉未走,站在门外面露尴尬之sè,于是好奇问道:“还是有事?”

    校尉脸sè变有通红,躬身急sè而道:“司马,卑职该死!竟是忘了将都护之言说全了,都护是让李司马与家眷一起赴宴。”

    “哦”李扬将其打发了,心道,看来这盖都护这宴不是迎新,而是交好之宴了。不管如何还是要去的,如能说在了一起,这ri后共事也顺畅一些。打定了主意唤人便回了宅中。

    晚间,李扬换了常服,与有些不愿意而去的茉莉一同如约至了都护府。没想到盖嘉运竟然亲迎了出来,二人相嘘数语便穿院至客房之处,入房见桌上只放二杯,便知今ri只宴李扬一人而已。互施了礼,茉莉由盖家娘子相引去了内宅后,盖嘉运笑着相请落坐,李扬不敢先坐,复请盖大使坐,推让了半天方才按主宾坐下。

    婢女上菜斟酒,盖嘉运挥手将其闲人遣退,举杯笑道:“李司马远道至庭州一路辛苦,本使敬李司马一杯。”

    李扬饮了,忙回敬一杯。

    “李司马今ri当番可是习惯?”盖嘉运二杯问道。

    “盖方镇,下官便是做此出身,当是习惯。只是有些政务真如下官所言积压已久,许多事情是对不上来了,这便有些棘手。”

    听李扬有些抱怨之意,盖嘉运有些不好意思而道:“李司马,本使是粗人一个,又兼了这节制等三使,这些婆麻之事向来烦的很,便是疏忽了,请李司马受累一些,不然陛下问起可真不好交待。本使在此谢过了。”说罢拱手。

    李扬连称不敢,见此时盖嘉运话头已开,便问道:“盖方镇,下官这些ri来见官员往来频繁,各军牒文剧增,莫非要动?”

    “李司马,请酒,今ri为你接风之宴,不谈兵事!”盖嘉运笑着左右而言他,“今ri为十三,明ri便是上元之宵,万年同庆之时,李司马可是想及父母?”

    见说起了双亲,李扬便是心中酸楚,便将要问之事被相思压在了深处,闷闷的饮了一杯叹道:“自离云州以来,仅是数面而已。下官之不孝愧对养育之恩情。”又饮一杯,“来时,下官奏于陛下,请求妻儿归乡侍老,陛下恩准,但儿之孝道岂能是媳之养所能替代,真是枉披了人皮!”说到难过之处,声便哽咽了起来。

    “李司马,不必过于自责了。谁不想于双亲面前尽儿之孝道,可忠孝不能两全,即然忠君忠于这泱泱我大唐,那就不能再多怪罪了自己,再说了你我守边便是守着天下百万之父母,这实为大孝!李司马,本使见你也是xing情中人,千言不如尽化这杯中。来,饮了此杯,好好的为天下父亲而守护!”盖嘉运举杯而饮。

    李扬点头默然而尽,叹声而道:“白首送儿赴边陲,十里遥望百里追。只道北庭风起,何时盼的怨人归!”

    “李司马!你,你岂能如此!”盖嘉运惊的手中之杯跌落,忙是看了门口,见门扉紧闭,压低了声音而道,“李司马你醉了!”

    听盖嘉运如此说,李扬也是惊醒,自己不知不觉里带了怨气,这要让人听到了,再加以作料呈于圣人之面,那自己之前程就完了。见屋中连已只有二人,便是苦笑道:“盖方镇,下官口无遮拦,你莫非要禀于陛下么?”

    “李司马,你岂能如此看本使。不错,本使是怕你来了庭州胡乱作事,会挠了军机布置。但今ri见你勤奋做事,不瞒李县男,这官佐之中自有我之心腹;方才又真情流露,本使便知你定是明事理之人,如此人才本使岂能不留在身边。再言道,我盖某人喜明枪明刀的来往,又岂是那告密的小人!”盖嘉运嘴上说的好听,但心里却是暗道,告发了你,陛下难道能不怀疑我?拥兵二万jing锐,要说心中没有枷绊那是骗了旁人,可自己知道,陛下那边是不放心的很。

    李扬心中感动,举杯相敬道:“多谢方镇体谅。下官敬方镇。”

    二杯相碰,小杯之中的酒水荡了荡未被激出复为平静自嘴边饮入喉间,化为清凉入胃火辣之极。

    宴罢,唤了茉莉出来,拜别盖嘉运夫妇后便是回了宅子自去安睡。而盖嘉运回书房之中,拧眉深思,其娘子过来问道:“郎君饮了酒要早睡,为何又皱眉不展呢?”

    “娘子,我问你,你可是从他的妾室那边问出了什么?”

    盖娘子回想摇头道:“问不出什么,口风扎的好紧,问至要紧处便只是笑过,再要深问便是说起他事,妾身又不敢多想,恐让她听了出来。”

    “哦,看来这李司马不简单。也不知来意如何?这陛下之意又是如何?这官越做越大,反倒越来越不安稳了。”盖嘉运将娘子的手握住,有些愁苦而道,“这么多年来,你陪着我担心受怕,一来怕我战死沙场,二来又在刘浚之下怕受了牵连。好在陛下是真天子,还让我做了个都护,但越是这般,我知你这心中也越是无底。孩儿们都大了,不若将老幺过继于旁枝吧,到时也能留了根。”

    “老爷,你怎么好好的说了这番话。要是这样,你还不如辞官回乡务农事去!”盖娘子担心而道,“对了,老爷。妾身想起来了,这李家娘子看那谈吐之间,虽是想极力掩着,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是如何也去除不了的。这就让妾身奇了,难道说李家门风调教的好么,还是另有他因?”

    “八层是家风严谨吧!他来时,我已让人探听过,他父治家有方,百里之内是闻名的。”盖嘉运没有多想,见门外有哈欠声传来,便是笑道,“好了,娘子,该是睡了。”

    盖娘子横了一眼道:“莫要与妾身说这话,老爷今ri可是要宿在三房的。”说罢带着微微的恨意扭身不理盖嘉运便是离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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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日依旧是扫批积压的政务,十五上元宵与假三日,李扬公私分清不假乱了制,便是在宅中自在逍遥,闲时温书或与茉莉对弈,乏时身居暖和的书房里小睡,倒是身轻不管事乐得赋闲一时。请使用访问本站。

    夜间自是携茉莉来观灯,见护城之水边万民拥堵,齐齐与河中放莲花灯,点点光亮顺波而下也带去了许多的的思念与哀愁。君不见红颜素手挽青丝,依窗遥望长安城,又那堪白发老妇拄杖哭。道是凄凉事,无非难逃的过,夫去未归、膝下无子。

    李扬不能免俗,接过茉莉递过的小巧花灯,轻轻的放于水中,心中默念道,父亲、母亲,儿远赴庭州,不能当前尽孝,真是有愧!待儿努力定让双亲展颜而笑,望父亲、母亲与家中候佳音。耳边听有茉莉小声的啼哭,知是想家了,便温声安慰。

    茉莉以丝巾沾着眼角,轻轻的靠在了李扬身上,伤心而道:“阿郎,这次妾身想回去看看。”

    “嗯,过些日子我派人送你。眼下是不成了,时局混乱,再等等吧。”李扬不想身边之人有什么差错。

    茉莉闻声止了泣声,仰面看着李扬,悄声的嗔道:“阿郎不想让妾身走就明言,何必说了这个。”看着好似不开心了,而心中却是紧张了万分。

    “无事,就是等过些日子再说吧。”李扬依判断知近来必有动静,但这是为军机之事,岂能随意说出。

    而茉莉暗然低了头去,显是有些气着了。

    观灯自然少不了文虎(灯迷),各家门外皆挂灯,灯上便是一首或藏或隐之语,让观者来猜,又名打虎。李扬猜了几次皆是中了,主家便会拿些小物件来送,见伴有女客以时也送了木偶出来,这让茉莉好是兴奋,娇声让李扬禁口,自己斜着头来猜下一条。这家守灯的也是一小娘,见茉莉娇美这是喜欢,在一旁不断的引导提醒,这才让茉莉半猜半蒙的想着了,得了递过的小草人,便举在手中向李扬来炫耀。这让李扬怜爱又多了几分,瞧这家也不是大户,暗中让李苍头递过几文开元通宝,而又便回了宅子。

    柳思成推说自己不喜欢闹,守在了宅中。等李扬回来,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将手中的埙藏于怀中方才过来头号好。

    眼尖的茉莉瞧着了,便拉了李扬的袖口小声的说道:“这柳西客老是吹些让人听着难受的曲子,莫非心中可有什么挂念不成。”

    李扬摇头,岂能说出此人对小荷心有爱慕,早于去州时还疯狂过,但后来行事未见偏激,言语之中也是得体,又加之明箭易躲暗箭难防的心态才留了下来,故此笑着小声回道:“大概也是想着父母吧。”

    声音不高却也让柳思成听到,其微微一怔,拱手之间瞧了李扬一眼,目光之中带有感激和欣赏。

    三日过的飞快,转眼又是上公之日,至都护府进先去拜盖嘉运却是未见着,又遇了贺牙官便问道:“方镇不在牙里坐,去了何处?”

    这贺牙官如今恭敬之极,施着礼回道:“回司马,卑职这有方镇一封书信,司马看过便知了。”说着自里间暗格处开锁取出书信交了过来。

    李扬接过折开看了,脸色一变点头道:“本官知道了。传本官的话,各曹官佐自大堂听调。”

    贺牙官领命而去,李扬心中翻滚,这便是与突骑施开战了!不由的冷笑,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不守土为大唐效力,你等却是硬要去岁袭我安西、北庭之地,真是找死!又想及自己于沙州所做之事,叹声又道,还是陛下圣明,臣真是不如也。何羯达诬阀俟斤图陷庭州之事,原来陛下心中是早已有了主张的,这就怪不得,难怪了!

    至大堂,扫视一眼皆是忐忑不安的众官员,李扬缓声道:“自今日起,各曹所呈之牒应以各军为先,余都押后!诸位辛苦,守夜当值加双人,节假暂取,凡出入牙者皆验腰牌,无故不得私下夹带旁人出入,不得夹带公文,不当番者皆三缄其口,不得透露牙中之事。凡不遵者以通敌论罪!”

    官员面面相觑,心知定是大军已动了,皆是应下散去。

    李扬吩咐过后至公事房,将未批完的牒文推在一边,唤了人道:“于各房之门前唤府兵各二人,执刀。进入皆搜身,如是有人不满可报于本官。”

    书史称是,施礼退下吩咐。李扬将身支入案上,自语道:“这盖方镇也好生的无礼,竟然于十五日发兵之时未知告一声。”想想军机不可泄露,但摇了摇头暗笑了自己这般是小气了。又唤了防阁道,“去知会了李公,就道本官今日不回去了。交待他,宅中之事与主母相商做决定即可。”

    吩咐完这些后便看见有户曹参军事自外间进来行礼,于是直了直腰问何事。

    十七日,李扬正在批复伊吾军送来的钱粮牒文,录事参军事慌张奔入,手抓一文,脸色大变的急唤道:“李司马,紧急军情!”

    李扬惊起一把夺过细看,眉头紧锁目光冷冽的瞪着他道:“你真是丢了我大唐男儿的脸!如此遇事不冷静,岂能堪大用!再若如此慌张,定罚不饶!”

    “李司马,下官受教了。”录事参军事也知自己失了仪态,只因军情上言盖大使兵困突骑施小牙弓月城,这才惊慌失措了些。如今让司马斥责,便是知道此时应镇定自若才对。

    见录事参军事领会了意,李扬沉声问道:“还有谁知晓?”

    “回司马,此事只有下官与报信的校尉知道。”

    李扬点头而道:“你去安抚了那报信的校尉,让他换过衣服领到本官这里来,本官问问再说。”

    录事参军事拱手退下。李扬却是跌坐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军情牒报,心中震惊不已,要知道盖方镇走时可是尽点三军清锐共二万人,此时这北庭都护府哪有兵可派,三军之中为掩人耳目只余下不到二千兵马,这,这如何是好。早些来时,便知张相公曾下敕书于安西与北庭备战,只当是大唐兵锋一起,那突骑施便会望而降之,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的结果。一时之间除了向京都求授再无他法了。

    “卑职天山军校尉王仁泽见过李司马,李司马请速发兵救援盖大使!”校尉进来悲声而道。

    李扬点头道:“本官心中有数。本官问你,盖大使是如何身陷弓月城的,请你速速道来。”

    校尉呼了一口气,压抑了心中所急,拱手而道:“自十五上元宵日,大使便奉陛下敕书暗中点齐三军二万人,自沙钵镇出兵直南突骑施小牙弓月城。原想兵贵神速以攻其秒备之势拔了此城,至弓月城下连夜攻克进内,可万万没想到,除了几百敌军外,这城竟是一座空城。盖大使便知是中了计,无奈之下仅派出我等数人出来求援外,其余军马皆是被数万突骑施困与城内。李司马,请速派兵,不然就晚了!多则十数日,少则六、七日弓月城定破,到时二万人袍泽兄弟便身死其里了。”

    “为何这般说?据城而守,又兵马二万岂是他突骑施数万之敌可以阻的了的?你分明是胡说!”李扬冷声而问。

    那校尉怒起以目瞪了李扬道:“李司马!城中水井之中已被投毒,我三军起兵仓促,仅备三日的水粮,本就是以急袭而去以攻不备,如今已过了几日,你大可算下。到时用不着敌之手,就是饥渴也能将我大唐好男儿杀死!李司马,人不食七日而死,不饮三日而亡,就是不死哪还能握的动刀枪!”

    “王校尉莫急,是本官不明前方之事,请不必放于心上。”李杨听后致歉道,“你先随录事参军事下去好生的休养,等本官写了奏本你辛苦一趟,请与长安去面圣。”

    王校尉听后急了,跪倒于地拱手道:“李司马,此去长安五千余里,来回之时恐是二万将军已变白骨!李司马,卑职恳请上官与各军使修书,求的兵马以解弓月城之围。”

    “这”李扬为难,兵马调动需圣上旨意,有哪个军使敢私自调兵。

    “李司马!”王校尉看出李扬犹豫,悲声大呼以头呛地不已。

    录事参军事忙过来拉他道:“莫要为难司马了。”

    王校尉忽是甩开,竖眼而怒瞪道:“你等分明是见死不救!盖大使,二万袍泽兄弟,我王某人有愧于天地!你等皆死,而我岂是那贪生之辈,即是如此,那也不得独活!咱们黄泉之下仍是兄弟!”说罢抽腰刀便要自裁。

    “糊涂!”匆忙之下,李扬用镇纸击打于他的手腕之上,使之着疼松动,旁边的录事参军事也是回过神,双手将刀夺过。

    王校尉见此,蹲与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王校尉!你身负皇恩、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夫,岂能如此轻生!”李扬气极骂道,“你死于此有何代价?还不若上阵多杀几贼!你真是糊涂之极!”又转而放缓了声音而道,“军中之规你又是不知道,律曰,诸擅发兵,十人以上徒一年,百人徒一年半,百人加一等,千人绞;谓无警急,又不先言上而辄发兵者。虽即言上,而不待报,犹为擅发。疏议曰:依令“差兵十人以上,并须铜鱼、敕书勘同,始合差发。若急须兵处,准程不得奏闻者,听便差发,即须言上。”若无警急,又不先言上,辄擅发十人以上、九十九人以下,徒一年;满百人,徒一年半;百人,加一等;七百人以上,流三千里;千人,绞。此为谓无警急,又不先言上而辄发兵者。而“虽即言上,而不待报”,谓准程应得言上者,并须待报,若不待报,犹为擅发。王校尉,你身为大官七品官员难道不知吗!你心中之急本官也是明白,请容本官想一起,如何能借的兵来。你先下去,明日,本官给你,给盖方镇以及二万袍泽兄弟一个交待。”

    王校尉被责,诺诺不敢语,听后又跪下叩头道:“李司马,卑职知道是难,与生与死便不怪你。卑职只求明日不论有兵无兵请让卑职回去,就是拼了卑职一口气也要斩杀几名贼人!”“准了!”李扬目送王校尉而去,等录事参军事回来,便说道:“你亲自去三军之中,唤了留守的校尉过来,就道本官有话要说。”

    录事参军事闻言,惊而问道:“司马,三思!盖大使不在,至尊又远在万里,你难道要擅自发兵不成!”

    “无须多言了,快去,再晚了恐真的来不急了。”李扬其实早已想好了,只是不敢说而已,如今被王校尉一激,这发兵是不行了,不然对不起那二万大唐好儿郎。

    “唉!”录事参军事重重的朝李扬施了一礼,摇头而去。

    等了过午之时,各军留守子将皆是来至,李扬于二堂而见,扫过三人的脸沉声而道:“想必三位已是知道,方镇被困弓月城,情况危急。二万袍泽兄弟生死只在眼前,你我身为大唐之男儿,岂能没有动作!本官决定,发兵弓月城,如有任何后果皆由本官担待。你等可愿意!”

    “末将愿往!”三位子将自听了录事参军事的小说,这一路之上早已心中着急万分,且不说普通的兵士,这次出征只当是胜利在手,便走了不少门路将自己的亲族送了进去,没想到却是如此的结果,这要真的都是亡去,那自己万死难挡。如今听了司马如此说,又不需担这擅自出兵的罪名,自是万分的愿意。

    “好,即是如此,各位将军回营整顿军马,明日五更时分即可出兵弓月城!”李扬大喜,原本想到会有人阻拦,没想到是如此的顺利,那黑脸自是省下了,这心中便是热血沸腾,直想现在就奔了突骑施,杀个痛快。

    送走了三位子将,李扬又问录事参军事,从军之人家中以长成但还未入伍有几人?

    “回司马的话,这个容下官去查。但司马要知道,这些男丁恐是未cāo练过,恐上阵之时就散逃了,要是自冲了阵脚,那可是要坏事的。”录事参军事提醒道。

    李扬点头:“这个本官自是知道,你去查吧,清楚之后,将这些军户少年郎皆是集合于校场中,让其带上从军的马匹等物,带会及兵曹参军事将兵器配发了下去。明日一早随大军同行。去办吧,此时不是仁慈的时候,若不这样,他们的父亲、兄长可皆是回不来了,要知道这可是生死一战!“

    “是!”录事参军事知司马说的没错,便点头有些悲哀的退下,但却晓得这一去不知又能回来几人。

    一切准备妥当,李扬便依次将各曹参军事叫来说了情况,并交待备齐约六千余人半月的口粮,等众人退下准备,李扬命人唤过李苍头道:“李公,你回去莫要与后宅说起此事,要是问着便道是本官守夜当值了。如是本官未归,你便护着她们回云州吧。”

    “请老爷放心,老朽明白该如何去做!不过也不必担心,老爷吉人天象是无事的。”李苍头知是李扬的决心已下,肯定是劝不动的,于是点头应下了。

    “好了,回去吧。莫要苦了脸,一切拜托与李公了。”李扬笑着施了一礼。

    这一夜,众人皆是忙碌。而李苍头回了宅子与里面一说,茉莉知这几日李扬公事烦忙有时不归,也未多想便让梅子取了一件棉袍来,让李苍头送进牙里,自己无事也觉得无聊便洗过睡下了。但夜中整个城中有些喧闹异常,吵的又醒了过来,唤了梅子让去前边问问是何事?

    梅子披衣出去让外边的丫头去问,加之李苍头与柳思成也不知去了何处,便让奴仆问了个明白,回来告诉了茉莉道,是官府征军户。

    茉莉便心神不宁了起来,唤人与自己穿了衣裙,由着丫头与婢女扶着至前院叫奴仆问道:“李公与柳西客哪里去了?”

    奴仆见主母脸上带着急意,忙是回道:“回奶奶的话,他们交待小的守好宅子,便赶去都护府了。”

    “那这,这外面喧闹如此,招军户子弟之事为何不报与内宅?”不知为何平日说话都不愿大声的奶奶,现在却是怒声而问,“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么?快去,寻老爷回来!”

    奴仆被吓着,忙是转身逃去,就连行礼就忘记了。

    “这,这真是气死我了。”茉莉说着,这眼泪就要流了下来。

    梅子心急忙过来劝道:“奶奶,莫要如此,这要是让老爷瞧见了可非要心疼死。”

    茉莉叹了一声而道:“你等可真是呆傻,这老爷说不定明日便是见不着了,还说什么心疼不心疼的。梅子,你去唤人将街上看到的兵丁唤一个进来,我有话要吩咐。”

    梅子应了一声,点了个奴仆出了门,拦下一兵丁带回院中。

    茉莉于屋隔了纱说道:“梅子你拿半吊钱来与这位军爷,让他将市里胡香楼里的掌柜带来,就说我想吃些别样的菜。”

    那兵丁知这是司马之宅,哪敢收些财物,施了礼后说道:“如此小事,在下必能办到,请贵人莫要折杀在下了。”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茉莉在里面却是默默的哭起,低声自语道:“阿郎,你可莫要出事。妾身这便求父王出兵帮你。”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遇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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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月城的语音,源于突厥语“空格斯”,(岑仲勉先生在《弓月今地及其语原》一文《西突厥史料补阙及考证》)。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又有人认为是取“库以”的音译,意为“有羊、羊多”(搜自网落,为转载),位于伊丽河(伊犁河)北,先为西突厥葛逻禄人所占,后自号沙钵罗可汗,建牙帐于千泉的阿史那贺鲁叛乱,被左卫大将军、邢国公、谥号庄的苏定方破之,于故地设置陵、池二都护府以统贺鲁之众,下属若干都督府、州,隶属于安西都护府。此后弓月城便此归唐。至自西突厥五咄陆部之一突骑施首领怀德郡王乌质勒攻蒙池都护往绝可汗阿史那斛瑟罗,占其地据碎叶镇为大牙,又设小牙为弓月城。

    自庭州西三千里,途渡黑水,过七十里黑水守捉,经东林守捉、西林守捉;又经黄草泊、大漠、小碛、渡石漆河,逾车岭,方至弓月城。

    李扬自校场点军户二千余少年郎君又八百瀚海军,与都护府众官员告别,路遇赶来的天山军、伊吾军又计一千五百兵,合汇四千三百将士,踏着蒙蒙清晨往西而去。

    宅中茉莉让人搭梯与顶,遥望城西默而泪洒,冰露片片沾衣裙而不觉,只为那处有心念的郎君。

    军中李扬坐镇中路,身侧为众校尉,依让那三位留守的子将统领三军,将未上沙城的少年军户分编与各营之中,由老兵帮带,这样也许能求的一命。行车之路无人啼声,只听马蹄声声踏碎细沙小石,风卷旌旗扬烈烈朔声。抬眼望西行之道,漠天苍茫尽凄凉之sè,胡杨点点缀默默守候千年。一派萧然之气猛间扑于面上,只感心中悲切,暗道,誓杀胡酋血满刀,方自回笑不自愁!

    至黑水守捉,征兵一营,补水而再行,过东西林,又调二营,方自成军。未是休息,连夜奔进,以手牵刀鞘而行,踏过黄草泊。

    一ri过,探马回报:“司马,前为大漠,纵深百里不见出路,可否绕过?”

    “前进!”李扬回二字,夹马腹起头而入,后千军皆无声紧紧跟随。

    探马抹一把眼角,将盔上罩纱撩,跃马打马快速的超过大队,坚定而去。

    当午,ri烈风干,军兵皆是皮裂,李扬将盔取下,赤头迎沙,朝后大声呼道:“加劲一把,莫要忘了弓月城中的二万袍泽兄弟!前进!”本是有些散乱的队伍闻后一振,皆jing神立佳大步而赶。

    自唇边水囊滴数滴下,李扬的些贪婪的咽入了似水的喉头,摇摇尚有大半,便小心的拧紧放回,看了看众将士皆是如此,心道,真是心愧之极,不是不能饮,而是需将这救命之水远送已不知干渴到何等地步的受困兄弟。想罢只得一声叹息。

    “司马,请饮末将的一小口。末将的囊中未动一滴。”子将见李扬好似回味那滴甘甜,这心中原本轻鄙之极,又闻此人来时与盖大使起过争执,这口气如何也咽不下去。眼见这年轻已位居上佐的李司马,自校场高呼大唐威武之时,此刻孱弱的身子,却如自己这些久在边塞之人一样吃苦,从庭州出发自今,仅仅在用食时饮过几小口水外,其余时间都万分珍重的将水留了下来,就凭了这也能入了自己的眼,也生了一丝的敬佩,但只是稍想一下便被心中的冷笑而掩去。

    李扬看了看同样干残的嘴唇,轻笑摇头道:“留着吧,等出了这大漠再说。”

    “李司马,且放了心。这路末将走过几回,不出明ri便可走出。不过夜间需休息,不然会冻死。”子将仍将水囊往前递了递。

    摇头的李扬呼了一口气,望了前边道:“还是留着吧。”

    子将默默将水放回,抖了抖身上的寒衣,手握了腰间的刀柄,也如李扬一般望着前方,看那荒芜之地如无物。

    至夜,冷风凛然,裹紧身上之衣仍是往里钻,冻得牙齿打战,手中几乎就握不住那仪刀之柄,巡走四处的李扬皱着眉头,只因怕落了踪迹,不能生火,这真是要了人的命,忙是唤过三子将问计,一将道:“可传命,以队为组,皆抱成一团取暖,一个时辰后换里外之人方才。”

    李扬点头依了,传命下去照此处置后,遂带了将校夜巡各营。

    竖ri,阳盘升起,温度急速上升,昨夜口鼻之中冷结的白霜未及几下便是化了水,温了衣襟,未行多远便被晒干,留了白sè印渍一片。

    果真如子将所言,未走多时便能瞧着沙砾粗了许多,也有少许的骆驼草出现在其间,李扬呼了一口气,回看走过的大漠心道,总算是不损一兵一马走出来了,这是吉兆,大概此去会一帆风顺吧。也许未到弓月城下,那突骑施说不得已是退兵了。自嘲的笑笑,知道自己这是妄想了。听身边之兵校铁甲铮铮,心中生了一股血气,不退又如何,抵不过将这七尺之躯扔在城下!但又眼前显了众女的娇容,这股气又低迷了下去,直道,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

    行至傍晚,子将悄声道:“李司马是该歇息了,将士们都累乏之极。今ri不赶路好好的睡一晚,明ri早起穿石漆河,逾车岭之时也好有些力气。”但心中却是想了一个主意来探探这司马的禀气。

    回看身边面带倦意的将士,李扬也知昨ri哪能休息的好,如今算下已是二夜未睡,如此下去人是会垮掉的,便轻轻的点头道:“吩咐了下去,今ri不再前行,原地休息,明ri四更出发。”

    寻了一背风之处,窝在其下,众防阁站于上风之上替李扬挡着,李扬摆手摇头道:“你们也过来坐下,不必如此,本官自来了这军中自是与他人一般无二。”

    防阁哪能应着,口里说是,但仍不前原地而坐,取了锅盔递与李扬。

    李扬知是他们职责所在,万死也不肯乱了规矩,便不再坚持,接过锅盔而推开水囊,将其捌碎混着口里少许的口水艰难咽下,喉着怕是已破,咽下之时顿感火辣之疼,还带着股股的腥味。

    虽是如此,李扬只食了半只,将另半只递回去,自己眯了眼睡着了。

    “李司马,快起来!”迷糊之中李扬被人用力的推醒。

    “怎么回事!”未全醒来就听得人马在嘶叫!李扬蹦起四下看,就见营地乱作一团,到处是奔走的士兵,皆是惊慌的大喊。

    防阁一脸疑惑,施礼道:“我等也不知,突然之间便是如此了,只得唤醒了司马。”

    “你家校尉呢!”李扬气极,奔了出去抬脚将一名士兵踢倒在地,骂道,“慌什么!到底何事!”

    那兵士一见是司马,顿时有主心骨,跪于地上而道:“小的也不知何事,只知半夜人们都这般惊叫,小的心中惊恐也便收不住声了。校尉们在老军那里,也不管了我等。这心更是害怕了。”

    营啸!但看了又不像,李扬仔细看却是新军,这心放了下来,但又怒起复踢了一脚。回头与防阁喝道:“都与本官叫起,就道本官在这里!”

    防阁拢声大声起来:“司马在此,请速速归队!”

    呼喊的士兵往这边瞧着,慢慢的聚了过来。除了脸上仍是惊恐之sè,这心却是安稳了下来。

    见事态已是控制,李扬怒问道:“为何这般!”

    远远有人禀道:“司马,这实是一场突袭野练而已。”众人闪开,就见三位子将由众校尉拥着,而那二千多的老兵皆是随了其后。

    “你等与本官一个说法!”李扬心中之怒可想而知,见这三位子将非明是面露讥笑的看着新军,便怒声问道。

    子将让各营校尉将各营带回,至李扬面前行礼道:“末将等见新军未是cāo练过,只怕到了沙场之上乱了阵脚,便临时起意安排了这一场。但是看来,这新军实是不堪的很,末将只派了几人于边脚之上唤了几声,便是惊的全部人马皆是乱起。李司马,这如是真的遇了突骑施,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你们就未经本官许可,擅自做主了!”李扬见此人如此目无官长,这心中之火更甚了起来。

    “这,末将。”子将深知不经上官这为大忌,只顾生主意做事为讨心中之气,竟是将此忘记了。也怪了这三人,起意之时都是有意识人将李扬排斥在外,皆是认为与这书生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及这司马的身份。如今见李扬变sè,这心就虚了起来,也害怕了,不说别的如是这司马认了真就此斩杀了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便即此处,便惊慌而跪倒道,“末将该死,末将实是该死之极!”也不求饶命,将眼闭了等死。

    其余二将也慌忙跪倒道:“司马,末将只是心急太甚,一时未能寻到司马,又道兵在诡也,如是说于司马,司马脸上定会有所表露,这才出些庸策。司马,我等不惧死,只求将这死罪记于簿上,待弓月城回来之时再论罪。”

    面沉似水的李扬心中转了几转,心道分明是你等瞧我不起,还诸多的借口来唐塞,真是可恶之极,但又想至如今是用命之时,不便大动干戈,于是淡淡而道:“不听今,不与上官通信,死罪!但念你等俱是好意,本官便减一等。来人,拉下去重责四十军棍!”

    三子将被拉下却也一声不吭。李扬叹道,这兵难带也。将校自成一体,自己是个外人,不服自是意料之中,但如此明显的作法真是深深的伤了自己的心,看来这北庭都护府自己是来错了。但又一起这北庭是大唐的北庭,是陛下的北庭,岂能是一家之私地!盖方镇你可真是练的好兵!

    自离庭州之三ri四更,各营经了昨ri之事,虽是万分疲惫但仍准时而起拔。问过昨ri挨军棍而爬卧在马背上的子将,知是只需行半ri便可出了这小碛之地,便让行伍加快速度争取小半ri到了石漆河畔。

    快出小碛之地时,前方探马急驰而回,上下接不着气而道:“司马,前方五里有敌!”

    “哪方之敌!”李扬惊问,不会去看各将士之脸便也心知必定是惊异之sè。

    探马稳了稳气息道:“是突骑施之旗!约万人。”“万人!”李扬吸了一口冷气,这次转脸瞧向了三位子将。子将皆是一脸悲壮,老兵尚好虽是惊颜但仍瞧了自己所带之物,而那些新军却是有着各种表情,脸sè发白有之,兴奋也有,更多的却是茫然以眼瞧了当头的几人。李扬深知不能慌张,便冷静而道:“再探!”将其遣走,拱手与三人道:“将军,你等有何话说!”

    “无话,唯用命而已!”一人击手而道,另一人将刀抽出横握怒声骂道:“好贼子,安敢挡我大唐之兵锋,斩之!”最后一人沉稳回礼道:“一切皆听司马之令!”

    “哦”李扬深看最后之人一眼,见是常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心道,此人不若是死忠便是城府颇深之人,以后自己便是多注意了。

    “司马,末将可率一军前去破阵,等敌有空隙之时,请司马继续前行。”子将接着而道,“末将昨夜皆是迷了心窍,方才做下糊涂之事。现如今大敌在即,末将唯有一死方能洗刷身负之耻辱!司马,请下令!”

    李扬点头,知此时不是心怀仁义的时候,再则也需一将出去接敌,不然这近五千人马便会尽数折在此处,便是拱拳道:“辛苦将军了,等回了庭州,本官请你吃酒。”

    眼见子将率一千之老兵而去,李扬回首大喊道:“诸将士,生死皆是一线,唯有拼死用命才能逃的生天。莫要忘了前方是二万的袍泽在等着我等救命,儿郎们,随我冲出去!大唐威武!”说罢,不理其它二位子将,自己抽刀夹了马腹一无反顾的随着先去队伍之路奔去。

    “大唐威武!”将校齐喝紧随其后,老兵再之,新军左右瞧了一眼,见管事官佐皆是冲去,自心中崩发一股热血,杂乱大呼着也紧紧相随。

    李扬此时心中别无其它想法,耳边听闻疾风扫脸而鸣,隐约听及前边的呼喊惨叫之声,这本是热起来的血更是沸腾,手中紧握着刀柄感受自刀身传过的嗡嗡抖动,这便咬紧了牙关,眼中赤红的低伏了马背朝前冲去。

    至战场,双方已在混战之中,对方只出三千之人顶住子将的冲锋,余者皆是冷眼看着后来的唐军,冰冷的面罩之下掩着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呜——呜——”行军之角吹响,“喝!”马鼻之间喷出团团白雾,前蹄踏在齐声之下如闷雷一般,惊敲与李扬的心间。

    “冲!大唐威武!”身侧冲出一人,自李扬近前低声喝道,“司马,昨夜得罪了,莫要怨了末将!”却是一子将以刀刺马之身,往前窜了出去。

    “大唐威武!”李扬哪里还会怨恨他等,见子将已至阵间,挥刀将一名突骑施斩于马下,心中激荡万分,不由的又呼一声,挽了刀花迎着敌寇杀过。

    与一双冷冷的眼对上,李扬只觉得好生的厌恨,手落之下刀光便顺敌项间斩去。

    “当!”双刀碰撞在一起,一股大力回弹,李扬借错马之时,也不管了那敌,自下而上又斩前方之敌。

    这次也许是那敌没有想到李扬会是弃了头一人而冲向自己,着慌之下挺枪急刺却是晚了,刀自左脚撩上劈去了半个身子,晃了几晃随一股鲜血与花绿的内脏而倒于马下。

    “杀!”马蹄之下踩踏之松软令李扬的心中一阵翻滚,差些恶心的吐了出来。生生的忍住不适,深吸了一股冷气,目光狠狠的盯着前方,以刀指向急冲过来。

    坡上将旗之下突骑施万夫长皱眉道:“书生误国!来人,将那通风之人押来斩了!这哪里是一帮杂兵,分明为jing锐!”

    一唐装之白面书生被押了阵前,大概已知自己的命运,大声叫唤着饶命!饶命!

    凶恶的执刀手冷笑了几声,毫不留情的反转大刀敲于其背,使其伸长的脖子咳起,趁着此时,一刀斩下,喷出一米之外的血沫带着一颗不甘心的头颅落在了地上。

    “真是一只赖皮的唐狗!”敌将呸了一声,将手一挥。大角又呜,剩余的二个千人队缓慢的前行。

    李扬是瞧见了敌军又是增兵,左臂之上不知多时受了一刀,虽是削去些皮肉,但冷风吹拂又遇了汗水,真是生疼不已。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身边的各位防阁已十去六七、守卫身侧的只剩三四人而已,自己虽是也杀了人,但除了让刀沾血一次外,其余的皆被防阁与众校尉抢了去。知道时间不多了,若再与之缠斗若是都逃不出去,新军此时尽数与敌交锋于一起,好似入了泥潭,好几次有冲出的老兵回看便又是杀了回来,皆是战死于此。不能这样了,应该尽快杀出去。想及如此,心中又有些决断不了,那可是二千活生生的xing命,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弃之。左右为难之即,一声惨叫将他惊醒,原来一敌见他是大官,又神sè恍然,便是朝这边掷过一枪,防阁见此已来不及,只得挺身而上,便被在眼前杀死。

    “各位将军,速速冲了出去!此为军令!”李扬顿时坚定了主意,高声大喊着,“二万兄弟在等着你等!”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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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砍杀的三位子将仿佛心有感应一般,皆是相望了一眼。请使用访问本站。其一将高叫:“你二人速去,我留下!”

    二子将遥遥拱手,喝令:“全军突击!冲出去!”又挥刀自左臂划破血肉与李扬高喊,“弓月城下,末将等着司马来取了颗头颅!”说罢一马当先朝敌阵薄弱的衔接部杀去。

    李扬见三将如此礼待自己,知是经此一战,不管自己是生是死便是在这北庭真正立了脚,于学他二人将左臂划破大声回道:“弓月城下誓死相见!”

    见挡者皆是猪狗被屠,被同袍兄弟断后激发出凶xing的唐军,不顾阵势的一通乱砍,二部兵马竟是挡不住,坡上敌将摇头与左右道:“终是虎狼之师,大汗错亦!即是挡不住,那便——放行!”忽而眼露凶光,盯了李扬这边,用马鞭指了道,“看见没有,为众兵将所拥之人,有谁可去将他擒来?只要将那高官囚住就不枉此行!”

    李扬见二子将带着千余老军杀出了阵,心中大慰,不管如何这千人老军若是能至弓月城下,于城这兄弟是莫大的鼓励,而去城外之敌来说见有援军至必会退去。再加上一ri前与子将商议分批大展旗号,定能让敌摸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借其慌乱之时,以盖都护的才略想必会瞧出可战机会,杀出城来以解围困之危。但又看了仅凭一腔热血而拼杀的少年郎们,这心却是痛惜起来,这些未加冠之少年虽是凶猛但罕有在家中练习,如今瞧去,原为二千之众,就在这不足一个时辰之间,就已被分割成数块而围,好在有不甘放弃的老军所带死伤数百人之后竟也能依令而动,但粗略估算下大抵已是不足千人能战。再瞧了自己身侧百双狂热又稚嫩的眼神,这心便涌起无边的愧意。借防阁挡于身前砍翻一敌时,回头与一名十七左右的少年军户笑笑道:“可是怕了?”

    “回司马,男儿要死当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摘自后汉书马援列传)。小的不怕,怕死便逃户了。小的还想随司马挣得个大好的功名出身。”少年顽劣,坐于马上不安份的起冲了出去。

    李扬没想到这少年竟然会知先汉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马文渊之事,不免对此少年双好奇了几分,便是问道:“你是谁家的儿郎?”

    少年被阻虽是不满但不得不说道:“小的封常清!”

    “哦,封小郎君,你若能杀出去便来寻本官!”李扬识才,见此少年谈吐得体又极有勇猛之势,心道如是加以调养,长成必是人物。便是有了收纳之心。

    封常清是玲珑之人,怎能不明这话中的培养之意,感激的朝李扬施了一礼,知是得了这司马的高看,如是能活了命定然会收获不小。当下这心眼便是活泛了起来,一改方才的张狂,竟是执衣紧贴了李扬之侧,充当起了侍卫。

    正与说话间,听敌阵鼓角声声,那原先围追了老军的千人队已是放弃了追杀,掉转了马头往这边围来。

    李扬眼睛被刀枪上反shè的光亮所刺,心中也是大骇,虽不怕死,但知这时如被围了那只有身死一途了,无边的恐惧便如黑幕一般朝心间堵了过来。

    “李司马,你先走!”冲过来的子将浑身滴血,手中之刀早已不知了去向,如今一杆大枪倒也使的犀利,虽是不大趁手,但也凭了一股蛮力大开大合之间将敌杀退。

    李扬想说些什么,但被那子将瞪了一眼,大喊之中带有怒意道:“你若不走,我等皆是走不成了。你且看看,这些都是奔你而来!”话未是说完,身之侧一敌挥刀而下,斩于马头。子将不备,自马上摔下,于地上滚了几滚等站了起来已是披头散发,执枪左右而狂扫,倒未被众马所踏。

    “快走!”子将又是一声断喝,一枪将敌挑于马上,腾了手抓马鬃飞身跃上,眼露死志大喊,“大唐威武!”回首带了歉意的笑望了李扬一眼,只马挡在敌围的路上。“狗贼!尔敢小视我大唐健儿!今ri便是让你等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子!杀”瞧不到他的正面,就见双手朝前一刺,那边便是传出一声怪呼来。

    “司马,走吧!贼人分明是想擒了你!不然早万箭穿身了。”封常清哽咽而道,“司马出去,也可将敌引走大半,而我等皆是多条活路!得罪了!”没有想到这子竟是一刀削于李扬之马臀。

    马匹吃痛长嘶一声,朝前端敌头上踏去。

    “司马走好,记着事后,我可要去寻你!”不等李扬回头,那边已是听着有人气急败坏的大喊:“放箭,全都杀死!”

    李扬此时竟不知这身在何方,耳里尽是敌我之惨呼,脑中茫茫然晕沉沉,只知伏在了马背之上由它而行,一切都好似漠不在意,唯有藏不去的只是眼角迎风湿湿的感觉。

    听风而呜鸣,看路亦血泊,恍惚是末途,尤为苦痛在心头。自出北庭以来,众多校尉部卒皆是笑脸相问,司马可好?却转眼化成忠烈于天际之间,相执泪眼道,司马可为我等报仇!张惶而四顾,现青石为山,回望狼烟处,唯有一旅紧紧而随,那旌旗招展上绣一野兽。李扬惊醒心道,“我命休已,敌却是追上来了。”左右扫过,只身影单只是逃了自己一人而已。

    心下逃生之意顿浓,将那死志尽去,只盼的敌或迷途或企盼有救兵来援,马奔二里,却是失望之极。李扬频频回头望,那队敌首竟然朝他裂口而笑,就如看了一只小兽,无命的挣扎逃窜。

    李扬心下大骇,瞧此队有百余人,又听方才战与之处仍是喊杀之声震天,知是众官兵皆是用命来为自己留了这生机,心中忽是一横,唤住了马头回身冷眼怒视了来追之人。

    敌将愣了,这大唐的少年官员即然站住,这倒好让他意外。挥手止停,一马缓步上前,执刀而笑道:“你这唐官,怎的不跑了?”说的却是唐话。

    “让你等平白的讥笑么?”李扬冷冷而道,边摇头边将刀拔了出来道,“我大唐之人可尽都是铮铮男儿!来战!”

    “哦,难得,难得!要说行伍之人有你之气魄倒也不为稀奇,如今你这净面的小子也能说了这话,这就难得之极了。你也莫要以刀相抗了,乖乖弃刀束手就擒吧,免得到时动刀动枪的伤了你,到时我与俟斤便不好交待了。”敌将斜头而视,轻鄙道,“看样子你这官品可是五品,不若报个名来,看看过后能卖个什么好价钱!哈哈”,敌众皆是大笑,面前的李扬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哼!油嘴之腔,尽说些废话,放马一战!”李扬岂能不怒,这心肺之间顿如火热,“士可杀不可辱,这也难道你等番人自古便是蛮祸,是不通圣人之言的。”说罢,还朝地上呸了一口。

    敌将的笑嘎然而止,挥手止了下属之笑,冷冷而道:“即然如此,那便杀杀你的威风。看看是你口舌之利,还是我的刀利!杀!”抽刀拍马劈向李扬。

    李扬轻呼了一口气,于面前几寸之远成了团团白雾,心道,是否我死之后也如这一般,尽化于天地之间。不过也好,这样乐的逍遥自在。抬了眼皮看那敌将近了,咬了牙将刀杯紧紧握住,就如将自己的命握在了手里。

    “当”想像之间的猛击未能使刀被击飞了出去,不怪李扬有些想法,只因先前早已将刀道使尽,又瞧了凶神恶煞的敌将好似要活吐了自己的样子,只求挡一刀也便是奢望之极。

    “哈哈,唐朝的小子,你如是反悔还来得急,只需下马引颈受死,或是唤我等几声爷爷,爷等心情好了,可免你一顿皮肉之苦!”敌将退出几步,奴着嘴而道。

    李扬这时便是反而静定了下来,以刀指了它沉声道:“你辱及大人,当死!如我李扬再生之时,定百倍送于你!还有你,你等,你等突厥之人皆是该死!”

    “小的们,可是都听清了,这唐人狂妄之徒的话!他可是要杀光我突厥一族,这等人岂能留着,小的们到时可与俟斤那里与我说个清楚做个见证。”敌将闻言大怒,但却回首与部众偏将相说,原来也是怕上头治罪。等说完之后,这脸sè便是狰狞了起来,恶狠狠的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旁人。俟斤虽是有命要生擒,但此刻我却不得不杀你了。”举刀迎着阳光而朝下劈来。

    李扬心中暗道,完了!只得以刀相架。

    这次果真一股大力自刀传过,手掌之间被震的握不住柄,那把值十余贯的仪刀便划过天际远远的被磕飞。复双见敌刀举起,心中这才暗念道:“父亲、母亲,儿不能尽孝道,请勿伤心也勿记着了。小荷、朵儿诸妻,有聚便有散,望看于恩爱一场的份上将儿女抚养grén,夫拜谢,永别了。陛下,臣有负重恩不能报,在此叩首讨罪以求善待臣一家老小。转而又思想咸直、万安主公,默念辜负了她二人,望各自过的幸福。见刀眼睁睁的已至脑门处,那寒气却凛入了深处,却又是想及了杨玉,对此女子李扬唯有愧死。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敌将生生的将刀止势力,反转之下重重的击于李扬耳侧,将其击晕一头栽于马下,“绑了!回队!”

    上来二番兵,用牛筋将李扬绑于马上,慢慢的牵着行走。

    “哈哈,真是好笑之极!这蠢货还真道我要镣他,笑话,俟斤之令谁敢改之。不过是安其心,让其莫要自裁而已。哈哈,都说唐人聪明狡诈,如今看来这唐朝官员不过如此,不过如此!”敌将大笑起,染的部众又是哄笑。

    “你等慢行!我有一事相商。”队后不知多时落了二人,年轻的一人张口轻呼,但那呼声皆是响于各人耳边,就当有人在耳边轻说一样。

    敌将张了大口似在笑,但又猛的合口,拔马头回身怒瞧是何人。

    见是独独二个唐人,一人穿白衣如儒生,腰悬一剑,而一人还是老者,身穿短襟麻衣,非明是一普通百姓,便是怒吼:“好不知趣的唐人,见大军撕杀不快些躲去,还跑到这边来烦我。来人,砍了!”

    二番兵抽刀于头飞舞,口里哟哟乱叫着朝二人奔来。

    那老者轻笑了一声道:“柳西客,就瞧你的了,老爷这边老朽过去瞧瞧,要是伤着了,那诸位nǎinǎi可真是心疼死。”

    柳思成却是恭敬之极,与老者拱手道:“有劳李公出手了。”说罢,袖口朝二番兵一甩,那二番兵大叫大叫一声自马上摔下,如是细看就能瞧到脖间有一血洞,眼见是活不成了。

    “什么!你敢杀我部众,妖人!我与你誓不两立,小的们,随我冲上去剁了。”敌将大怒,以刀为标率队冲了过来。

    “老朽去了,柳西客这里便交于你了。”也不见李苍头如何的动作,一道身影便在光天化ri之下消灭了。

    敌将暗叫妖怪,大喊:“杀!”以杀气为锋来破传说中的妖术。

    柳思成轻轻的将剑抽出,自嘲而言道:“本是夺爱之恨,谁能料到我又会救你一次,真是天地弄人。即是如此那便顺了天意吧。”平指敌将而道,“你,便是此剑替天行道的人。”

    “妖言惑众!待我将你剁成肉泥再去行你的天道吧。”敌将气极,竟是忘了为何远远的能听此人如此清楚的话语。

    而李扬这边,二番刀抽刀一刀架与李扬之首,一刀执着左右观瞧。

    “放下吧。”一声轻言,手背皆是木然,二刀齐齐坠地,急是四下寻找人声之处,却是未瞧了半分的影子。

    “如老朽未放下执念,你这二人早已被取了xing命。快些滚去!”这次是寻到了,却是将二人差些吓死,就瞧了头顶之上,老者御风在空,笑嘻嘻的说道,“看到了吧,老朽及是天上飞仙,你等还不速速留去!”

    “长生天,我的狼神!”二人吓的魂飞天外,跳下马顾不得别的,倒头便是叩头不已。

    “快去!不然老朽便收了你,让你等投不得长生天。”神仙jing告的话再次回响于耳边,二人哪里还能不听,忙是爬起便跑。

    李苍头见二人跑的无影无踪,呼了一口气自语道:“还好,没让他等看出破绽。这天蚕丝倒是个好货sè,怨不得天山那些弄虚作假的人能骗得了凡人。”说罢从手里甩出一根透明的丝带,团了起来放于怀里。过来将李扬解开,见其血迹斑斑,心中暗惊,可莫要伤着了,不然让公主知道,伤心之极,要是动了凤体产不得子那便不妙了。急忙将马背上的水囊取过,撕了块麻布,沾水清洗。

    “还好,只是皮肉。”大体看了下,李苍头放下心来,食指如飞在李扬身上点了数下,笑笑轻语道,“老爷,你可是吓着老朽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二短的,门中之人非要将老朽这把骨头尽数折了去。唉,不过老朽也要说你,你不好好的在庭州做你的司马,你非要起兵来弓月城受这等罪过。再说了,你也是活该,有了公主还不算,偏偏要招逗那些nǎinǎi们,如今可好,你摊上大事了。天山六大圣女,让你糟蹋了了其五,要不是须留一位处子,这天山之人便真成了你的内宅了,这让绿林之人知晓了,还不把你剥皮抽了筋。狗老道,瞧这事做的,真不知羞耻,就凭了你也想与我门中争人,真是自不量力。若不是看在小公主的份上,老朽便真的与你好好的打上一场。”又举手轻拍了李扬的脸道,“可莫要怪老朽放肆,如不拍去残留在老爷脑中的那道气,只恐醒来后落了头疾之症。”唠唠叼叼之间,已是将李扬受伤之处皆是处理好,也不急着唤醒李扬,回过头来看柳思成如何了。

    毕竟是一人一剑,功夫正好也能挡四手,且又不是马上之将,虽是杀了十数人,但身上也添了不少的伤口,如今仗着身法灵巧游斗着。

    “喂,大侠。老爷已无事,老朽先走了。”李苍头笑嘻嘻的喊了声,骑了一马又牵过李扬与另一空马,瞧了个方向便跑去!

    柳思成看着了顿时气苦,这前辈高人得手后只顾得主子逃离此地,也不过来帮忙,自己拼死杀人却落了句话而已。当下也不恋战,施了大招将一敌刺死,夺过马匹,反手从箭壶中抽出数支箭支飞shè出去,将敌阻挡,自己打马紧随着李苍头而去。

    “追!”敌将气极,未过几息的时间,便是让这二人救了人,又杀死近二十部众,这岂能甘心,“小的们,莫要理会这些死去之人了,快些将唐人追上砍死方才解恨!”打马追击,瞧着怒火攻心的样子大有追至天涯海角之势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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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相看后坠着的敌兵,柳思成愁苦,吐着不快与李苍头说道:“李公,我等到底不是纵横沙场之人,大开大合的杀阵之前,这全身的本事被血xing罡气平白冲去五停。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瞧着追敌紧逼,你可得拿个主意?”

    “有何主意,唯有逃之夭夭而已。就是将老朽这把骨头敲碎榨出血髓,也如你一般顶不住这已尽凝形的罡气,还不是多杀上几个人一死百了。”李苍头可不是糊涂,早就知出这柳思成出力不大,分明是在探了自己的底细,不由的心底冷笑几声,“先逃的命再说吧。”

    二人好在都习的马术,驾驭之间倒也未是落了敌人几分。这让敌将气的于后哇哇大叫,瞧着模样一时半会是追不上了。

    战场之上,大旗之下,万夫长看着仍是死战着的唐军,默然点头以鞭指一少年道:“大唐真是人才辈出!瞧瞧此子,若能擒住最好,若是不能,应及早杀之!再等十年,便是我话之大敌。”

    随从顺指而瞧,就见封常清正带百余军户边杀边朝另一处被围的唐军移去,想必是合二为一。有人便讥笑道:“俟斤高看了,谅一个黄口小儿能翻的了多大的风浪。若末将看来,再有二个时辰必全歼之。”

    “哈哈,真是蠢货!那便好好的看着!”俟斤皱眉骂道,“我突骑施带刀之者数万,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除了大汗外可再有一帅?”摇着头痛心而道,“你们不懂,真的不懂!”心里暗叹一句,十数年后,这碛西之地怕是不容我突骑施立足了。但却不能说此话,一来身侧之中谁人能知道有无大汗的耳目,二来自己是黄姓,一言一行自的小心万分,切莫不要与自己及族人带了杀身之祸。眼看着那少年将二伙唐军合为一处,又引领着朝另一处杀去,本想发令阻止的话却是未说出口,冷冷的瞧着左右。

    “俟斤,可让左部一队阻杀!”果然有人跳了出来指手划脚来说。

    俟斤暗哼,挥手发令。大角吹起,一队千人直插二队唐军之间。

    封常清此时已若这伙军户的头领,挥刀大声喝道:“司马有令,吾辈不能胆寒,前边即有万丈深渊,也莫挡我大唐男儿!大唐威武!杀过去!”

    早已经了最初的恐惧,又眼见了同袍兄弟活生生的被砍杀,就连倒地哀号的伤者都不放过的惨剧,这些初上沙场的少年郎君哪有不拼命之理,各个奋勇,仿如地底涌出的杀神,赤着眼怪叫着扑了上去。

    而封常清心痛之极的看着这些,率了紧跟在其后的数十效死的兄弟却是偷偷的脱离了本队,借着已被搅动的局势朝另一伙更大的唐军冲去。

    终是突了进去,封常清边砍边与这边的校尉说道:“司马有令,命我暂为军中判官!你等听好,随我杀上左边山头,据险而守以待援军!”

    校尉冷冷的看了一眼封常清,先前的一幕早已深印在心头,咬牙低声道:“你这个畜生!”心里怨极这小小的少年心肠竟是如此的歹毒,但却是将命令传了下去,带着这三百余人朝左边而杀去。

    封常清脸sè红透,将头低下,又复抬起眼中更是坚定,只说道:“多唤些兄弟过来吧。”便回首那队由他亲手为饵的军户那边,眼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俟斤快些调兵围堵!”有人大叫道。

    万夫长只是摇头,以鞭指了战场道:“晚了,唯一的千人队也是横阻在那边,现在已无兵可调了。你们这些蠢货!”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语。

    逃至入夜,人马俱乏,后面敌将深知捉逃之道,与队分二,一队急追,另一队却是早早的休息,以便再替了前队而追。

    见此李苍头心道这可麻烦了,与柳思成正sè而道:“柳西客,你也是瞧见了。不若这样,你先带老爷走,老朽在此阻上一阻,你我安西见如何?”

    “李公可是瞧我柳思成不起?我堂堂男儿岂能让老弱顶前。如今四茫不见五指,正是我辈杀人之时。李公,虽不知你的来路,但依了你的仁慈手段怕是必受其害!如想全身而逃,还是拿出些手段来吧。我去了,安西见!”柳思成终是瞧不破这老苍头的底细,但可以肯定的是必是强上自己几分,也与心里打了个主意,便折返而去。

    见柳思成远去,李苍头嘴角显笑,低声道:“岂能让你这叛逆瞧的出来。”又望了前边自语,“东回庭州,想必有阻兵。西去弓月城怕是前途堪忧,北通突厥无异又落狼口,看来只有这天山一路了。嘿嘿,安西,你先去吧,老朽我可是要走他途回庭州了,也耍笑耍笑你这毛头小子。”想定拍马在即又停了手,迟疑着,“这要行路可是要经了天山,要是让那狗道遇着了,指不定又耍什么花样。门中与这天山早已有了约定,看哪家的公主能怀了子嗣,便立哪家为主。这若是被他缠住了,可是何是好?”左右为难之即,马背上的李扬幽幽的醒转了起来,以手扶了头问道:“这是何处?”忽是想起忙去摸了腰间之刀,却是摸了个空,心中大急瞧着一个黑影喝叫,“贼子!本官便是咬舌自尽,也不会受你污辱。”

    李苍头忙道:“老爷,是老朽。我等已是逃了出来。”

    “李公?你,你不在家在,是如何救得了本官。”李扬并必放下心来,手在马背之上乱摸着趁手之物。

    李苍头往这边走过,施着礼道:“老爷,真的是老朽。是老朽放心不下方才与柳西客尾随着老爷。你也知道柳西客是把好手,这才将老爷救出。你惹不信,与老朽往回走走,便能瞧着追兵,也便能看到柳西客了。方才不久之时,柳西客又是阻敌了,还让你我先行。”

    看着真的是李苍头,又听其说,这心便是放了下来,心气松懈这身上便是到处疼痛,不由的用手来捂着最疼处道:“即是本官未死,那本官便要回去看看。”说至回去,心中极为难受,呼了一口气道,“看看还留了几人。这些可都是大唐的好男儿!”

    “老爷不可,回去可真的是送死!老爷,还是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或者改道回庭州吧。”李苍头急着说道。

    李扬怒目瞪着过来牵马头的李苍头厉声道:“李公!我岂是那般的人!退下!本官即是死也要比这苟且偷生强上百倍!如是这般逃了,那本官的妻儿还如何有脸在世人眼中过活。李公,请让开。”

    李苍头一皱眉,垂于腰间的一只手便扣了一块石子。在他看来,大唐与突骑施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眼前的李扬才是重要的,不得已就将他打晕了扛回去。

    这时,从暗中奔过一匹马,柳思成呼声白气唤道:“可是李公!快走!”

    “柳西客,你怎么回来了。”手指一抖石子落地,李苍头便是应道,“老爷醒过来了。”

    “哦”衣衫带带的柳思成奔过与李扬见礼,急道,“老爷快走,在下惊了敌营,如今合部都往这边追来了。”

    “老爷,快走吧。”李苍头又牵了马头道。

    李扬大笑摇了摇头道:“我已是逃过了一次,不能再逃了。老公、柳兄,你等二人走吧,本官是不能与你等走了。要死也要死在这里!”经了逃避之后,李扬的心是却是不再怕死了,只为自己那时的害怕感到羞耻。

    “好!司马,这才是男儿的本sè!走,与在下杀回去!”柳思成以剑指天而又挥向来路,“逃又能逃到哪里?追兵可是不会放过我等!与其被他等玩虐,还不如力博战死!”又用眼瞅着李苍头问,“李公,你说是么?”

    “唉!由你们去吧!”李苍头跺脚叹气却也放开了缰绳。

    来追的敌将心中实是憋闷,本以为这那也人只顾着慌乱逃窜,便是放松了下来,没想到过小丘之时,那好身手的唐人游侠又自黑暗中扑了出来,打落火把借了夜sè,换息之间已是杀了数人,无主之马乱奔,冲乱了队形,这又让他得手了几次。直至自己依寻了身影挡住,方才对了一招将其击退,但心中也知,仅仅是退走而已,如同猎手一般又隐去了身影寻打下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下令收拢队伍缓缓而行,不与可趁之机。行了尽一个时辰,那侠客却是再无露面,倒是自己的族人被弄的有些惶惶然。敌将便气破了心肺,破口大骂起来:“唐朝小儿,有本事跳出来与我明争,莫要学了些挖洞的鼠辈做下暗中的勾当!真是耻于为人,怎去再见你之先人!呸!都道大唐”话未是说完,便感着头皮着紧,那顶上的小辨好似要直硬起来,背腹之间冒了丝丝冷意,天生的直觉明白有危险袭来。多年练的身手不等脑中之意,便将身子朝后仰去,眼睛就瞧了一道寒光擦着鼻间飞速掠去。未等将敌袭喊出口,那身后之部众未shè过,只听啊的惨叫声传来,队伍一下子便是乱了。

    “休要慌张!结阵!”敌将顾不得擦惊出的冷汗,坐直了身子抽刀大喊,“扔火把!”

    将手中的火把扔至一箭之地,便是瞧着一马立于对面,那座上的白衣骑士似笑非笑而道:“真是可惜了,二次都是未将你杀死,真是命大。”又拍了白腰间道,“记住了,下次定要你的命。驾!”说罢转身便走。

    “追!”敌将哪能受得了如此嘲弄,气的将刀乱挥,直指了柳思成遁去的方向喊道,“杀了此人,赏羊五十只!”

    “哦哦”听是五十只羊之赏,这些平就为贫苦的族人都是将恐惧抛于脑后,大声的叫唤着冲了过去。

    等兴奋的敌军冲过,远处的小丘上,李扬与李苍头互看了一眼,慢慢的将马牵出,顺手将那死去之人手中的木枪拿起,大抵几十太之处方才跃上马背,放开马蹄急朝来路奔去。

    等敌将追了半夜,那柳思成正立马于坡上嘻笑而道:“你这厮好生的无趣,你所要擒的大唐司马早已逃之夭夭了,这会怕是早已回了庭州,我倒要看看你回去是如何的交待,哈哈。”于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疲惫,就好像半夜被人追的是旁人。

    “不好,上当了。回去,回去!”敌将被柳思成一直嘻闹,竟是气急之下忘了正事,本来善于追踪的族众要几次提醒他说踪迹不对时,都被气着了的他生生的打断,那时只怕心中唯有抓住这白衣骑士方才解恨。如今这白衣骑士不跑了,说了这话,却是让他冷汗冒了下来,这么多人未抓着俟斤所要之人,又遭一个不相干的游侠戏耍,回去交待受罚是小,可要被族人笑掉了大牙抬不起头来可是要命。于是狠狠的盯了柳思成一眼,大声传令道,“速速寻了印迹!”

    而此时的李扬已至被擒之处,望了远处好似隐隐的火光,心中暗自念道,“可莫要让我做了罪人!”也是希冀有活口,于是加了一鞭奔了过去。再近了些,便能听到有轻微的喊杀之声,这心又是活泛起来,知道还是有人活着。这心便更是急了。

    跃上小坡,就瞧着于一小山之下安了敌营,山上正在有小股撕杀,借火光眺望,一面唐旗随风而展。李扬回看了已是赶路疲惫的李苍头,轻笑道:“李公,你就此回庭州去吧。我要与那些袍泽兄弟同生共死。”

    “老爷,老朽不走,即是寻着了老爷那岂有再离去之理。”李苍头因受累而咳,抚胸道,“即是唤老爷为主,那老朽便一辈子为奴!”

    “好!”李扬点头仍笑,“以往之ri,我曾回疑过你后才放了心,如今临危而不弃主,我心大慰!李公,可否与我一同杀进去!”

    “有何不可!待活着回去,老朽还想着为老爷哄儿哄孙!”李苍头拱手笑着,大抵说的是真心之话,开心之极就连脸上的褶子都又深了少许。

    “壮士一去死,讨的同回生!”李扬轻念着,平端了木枪,踢马而奔下。

    “站住!前行者格杀勿论。!”敌候斥见二人自背后冲来,执枪大声喝道。

    李扬将身子伏在马背之上,也不言语借了马势冲劲便是一枪。

    “敌袭!”候斥拉马躲过此枪,再要举枪回刺时,就瞧那人不与自己来拼杀,直直闯了进去,便去取了大锣想要告jing。

    “嘿嘿,老了,这腿脚就慢了许多,有些跟不上老爷了。”随着一声叹息,李苍头笑眯眯的至马上弹出一指,那敌便是睁大了眼珠晃了二晃自马上跌落。

    “口令”未行几步,巡逻小队执兵器相问。

    “杀!”李扬以一字相回,挺枪桃飞一人自空隙之处冲过。

    其余之人哪能不明白,便大声叫嚷:“敌袭!”

    李苍头皱了眉,心道老爷今ri可真是勇猛,瞧此看来,他心中大唐的执意深重,如是ri后知了真情,可如何是好?想着事,这手中却是手指复杂的摆动了几下,那几位敌军也是直直跌倒,带起一尘的土气。

    过了这些,前面便是往前而围的军营了。此时大多是依令在各自帐中听命,所以除了小量巡防之队便是无人,这也让李扬钻了个空,在紧张之余竟是冲了过来。出了辕门便是排了二个千人队,再往前看,就瞧了数队人马正在往上攻去。

    李扬深呼了一口气,紧紧的将身子伏在马背之上朝山上急冲。

    “那是哪个百人队的人,为何不遵号令!去,挡下他斩于阵前。”指挥的千夫长于台上瞧着一骑与自营之中飞奔出去,直冲向山上,便是气极,只当是莽撞的族人不听号令想争上一功,便是喝令牙将出去阻拦。

    牙将得令,跃马朝李扬奔来便喊:“狗头,乱闯什么!小心脑袋!”

    李扬哪能理他,仍是向上急冲。

    “站住!”牙将发恼,这小小的狗东西竟敢无视了自己,但细看了衣裳便是惊起大喊:“是唐人!”

    “什么?”敌众纷纷侧目,就见那牙将发了紧而追边大叫,“快拦住他,是唐人!”

    山上攻杀正浓,谁人能回身的了,就瞧了李扬自身后而上,好似天神下凡一般,捡着便宜的乱刺,倒让他挑下几个。但也害了事,哪有人会让他如此胡来,便分了二人出来左右夹击李扬。这下李扬手忙脚乱了起来,左支右挡了二下,就被人将枪挑飞。一人狞笑举刀便砍,那丑陋之极的黄发勾鼻好是让人恶心。

    “休伤了我大唐司马!”一声断喝自后传过,敌众惊回就见一闪刀光而过,一少年凝重之脸在血花的飞溅中显的格外庄严。

    大好头颅而落,另一人却更是凶恶,弃了李扬挺枪朝少年刺来。

    “封常清,小心!”李扬喊道,急着打马撞去。

    封常清笑笑,以刀架住那枪头,涨红了脸大喝开字将枪挑在一旁,闭气怒目而视握刀先敌一步削过。

    “啊!”惨叫声中,敌捂断臂而退。封常清这才急是与李扬说道,“李司马,快些上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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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封常清劈出的口子,李扬不敢担耽提缰绳冲了进去,自有军户识的大声叫起:“是司马,司马回来了!”

    顿时抵挡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将攻来之敌皆是杀伤了不少,余贼见唐军士气高涨不由的心气懈去,慌乱之间乱作一团,左右推搡之间又踩踏了几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敌将恨极将马鞭丢于地下,无奈的摆手让收了兵。

    上了山顶,李扬方才看到这顶依山势以石为磊简易的做了些兵防工事,再看存活的唐军竟然有四百余众,但大多带伤少有完整之人,不免即是悲伤又是心慰,便问道:“这边谁人主事!”

    “小的暂领此军!”尚存的五位校尉不作声却是以眼看了封常清,封常清反转刀柄抱拳行礼回道。

    李扬点头赞道:“甚好!甚好!”虽在众人之面持了身份不能表示亲近,但这赞赏之意却是都听在了人们的耳里,这便更是让一些人心眼活泛了起来,纷纷看着封常清有了别样的眼神。

    由校尉、旅帅陪着巡看了一下山头,李扬心由最初上山的一丝兴奋转变为异常的难过,本来就瞧着大多数的军户带了伤,可这一圈下来情况却是要比这糟糕的多。

    围在最后面的是约数十伤重之人,不是缺胳脯少腿便是伤在了要害之处,有几人身中数箭,但皆是心胸之间,如是强自拔出就会因止不了血而死,一个个躺于冰冷的地上延以残喘。就是带有轻伤能战之兵也大多疲惫不堪,如今皆是随地而坐,只是在军官哟喝之声中稍稍的抬起头来看。

    “李司马,依小的之见,敌军如是再攻上三次,我等不是力战而死便是活活的脱力,到了那时便是待宰的羊祜,只怕......”封常清小声的说道,眼睛四下看着,在他的眼里仿佛没有悲伤,而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情。

    李扬也知确实如此,回至誓时的帅地,将校尉唤过问道:“想必诸位都是看到,说说你等的想法?”

    “司马,自为军以来就没想过自己,唯为国效死而已,尽我大唐男儿的本份!”一校尉激昂而道。

    另一校尉则沉思道:“恐怕挡不了几回。”看看四周虽是有军令约束不可任意乱动,但有意想倾听的军户,压低的声音又道,“司马,难呀!”

    封常清仍是那句话:“司马,应早拿主意!”

    “那依你之见呢?”李扬见他目光闪烁知是心中有计,便问道,“莫要犹豫顾虑,凡言无罪!“司马,依小的之见,还是需突围!”封常清未说完,便让一校尉打断道,“尽言了些废语,你倒是瞧瞧,我等拿什么来突围?”

    封常清目光怒意闪过却又以悲哀之sè所代替,将头低下不再言语。

    那校尉又道:‘司马莫要听这小子的胡语,还是固守以待的为好。“

    “敢问校尉,我等拿什么来固守,难道就指着这数百人去送死吗?”封常清大抵的忍不住了,愤然而道。

    “你多时也变的如何有了怜悯之心,要知道你白ri可是害了多少的兄弟!”

    封常清勃然变sè,但却痛苦的捂了头低吼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但如是不那样,怎能救的了这数百人!”

    一时之间无人应对,原是满是怒意相视的人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转而以一种忧伤的神情看着少年。

    李扬知这里必定是有事发生,便唤过一校尉问起是何事。那校尉先是不肯定,但还是看了看四周,决定说了出来,最后言道:“司马,如不是他,我等如今皆是早死一步,断然不能活在现在!”

    李扬沉默,不禁又重新的看了这少年。

    “司马,反正也是做过了,万事由我一人承担!突围吧,只需让,让他们断后,我等便有活路!”封常清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了李扬等人,又深深的凝视在伤员团坐的方向。

    “混帐东西!你这种畜生实是该死!”校尉愤起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抽出腰刀便要劈下。

    “住手!”李扬喝往,沉着脸与团在地上的封常清道,“你是不是知罪恶深重,就这般要个痛快?莫要当众人都是呆傻!”心中却是知道封常清说的对,但在如此形势下,但凡有良知之人定不会当这个恶人,于是这封常清便想一力承担了下来。想通了这一点便知这少年的心中是痛快之极的,因同袍的死而换已生的痛苦已是萌生了求死之心。

    那校尉当的一声将刀自手中滑落,慢慢的蹲下身子,将封常清扶起,懊恼而道:“都是我浑蛋之极!如不是司马点拔,便是铸下大错了。请原谅我。”

    封常清也不言语,只是回复了本xing,放声大哭起来。

    李扬站起环了众人,本是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只是朝四周躬身施礼道:“都是本官之错,就不应该让你们来此!本官赔礼了。”

    众人只是瞧着李扬如此,却没有任何动作。

    李扬做了个心安,便与校尉道:“与本司马取一把刀来,如是敌再攻来,本官当头一个挡在前边!”

    校尉点头将自己的刀反转刀柄道了过来道:“司马,不必自责,我等皆是愿意。”

    “敌贼上来了!迎敌!”观察大呼着,合着角鼓之声自山下传来。

    李扬回看众人,众人已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无怨无恨的站起整好了队。

    “杀!大唐威武!”李扬差些落下泪来,这些大唐的好儿郎,如今压根就未当他是司马,只当他是其中的一位兄弟。

    迎头冲下遇一贼,看着横刺而过的枪尖,李扬却是不怕了,拼了命的用刀使力将其格去,在那贼有些惊恐的眼神里,李扬带刀撞了过去,狠狠的扎入了心窝之间,而此时朝他砍落的另一把刀却被身后的长枪挑起。李扬顾不得回头,也不想知道是谁在自己的背后护着,只知道那是能将自身安危交付的生死兄弟!

    此次接战时长不大,也就是几刻之时,当李扬浑身浴血的冲出了敌阵,方自回头时,就瞧了来路之上满是血肉,真如阿鼻地狱一般,如紧紧相随的唐军便是那一个个杀神。“啊!啊!”李扬也不知为什么,只知想大声的吼叫出来。身后之人怔了怔了相随而叫,一时之间十人大吼,百人巨吼,就连山上留守的人也纷纷的吼起,仿佛能把这浓浓的夜sè吼个窟窿出来。

    敌将愤然变sè,未及多大的功夫,这一个百人队便是被屠尽了,唐军的狠劲竟是将他深深震憾,“这便是哀兵了。收兵,明ri再战!”挥了挥手下了令便缓缓的退回了营中。

    李扬眯眼甩去自头上滑下的血水,瞧着敌退了回去,这心气松下,便觉得手脚有些不听了使唤,想动动却是僵硬之极,不由的苦笑着道:“谁来帮帮本官,本官八成是抽筋了。”

    后面嘻嘻笑着过来二人,与李扬揉捏了数下,方才回过劲来,但如此一来僵硬去了随之的却是酸痛之极,咬着牙慢慢的回了山上,就瞧了李苍头关切之极的目光,便笑笑道:“我无事,李苍cāo心了。”

    李苍头也不嫌他身上的血气,跑了过来又是上下的瞧着问道:“老爷可是哪里不适,快些与老朽说说。这要让nǎinǎi们看到了,非是心痛死。老爷,老朽自知拦你不住,但你可千万莫要往前了冲去,这刀枪不长眼,如是受了伤害,老朽万死不能其咎。”

    “都好,莫要这样了。”李扬淡淡的笑着,将李苍头支去,却是回看了活下来之人。

    封常清过来施礼,悲痛而道:“又去了三十二个!”

    “呼——知道了,都记了。”李扬呼了口胸中的浊气,朝一边走去。

    “司马——”封常清轻唤。

    李扬挥挥手轻道:“莫要跟来,让本官静静。”停了身子又道,“你说的突围之计是对的,可是你想的却是大错了。有时不能靠牺牲他人而苟活!”说罢,继续走去。

    “小的知道!”封常清仰头于天,一行热泪沾满了血而顺脖间流下。

    校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了下去,仿佛多看一眼便要费多大的力气,还不如多喘上几口气来的舒服。

    冬是的清辰极冷的,就算燃了些草火也驱不走阵阵寒意。李扬虽是穿的多些,但早已被汗和血水浸透,如今好像皆是冻成了冰一样,冷的发起抖来。哆嗦着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时的唤着好像要睡着了的唐军,因为他深知如是这般睡了便永远醒不来了,但看边上整齐停放的几具脸上露了笑意的尸体便是知道是为什么。

    好在阳盘升起带来少许的温暖,众人皆是面朝东边,静静的享受着难得的热量。

    “司马,昨夜又”

    李扬摆手止住,心中悲伤而道,“莫说了,记下来!”便是与那几具冻死的兄唐弟身上收回了目光,“尽量收敛,好回去葬了。”

    “司马,还能回去吗?”校尉又问。

    “能!”李扬坚定而道,双手拱过头顶,“莫要忘了,我等身后是大唐!”

    校尉点头跪倒在地叩头而道:“陛下,臣万死以报大唐!”

    今晨时分,敌军倒是安静的很,辰时都未见动静,直至半午时分方才列了队出来,却派一骑执旗而上,距数箭之地停步,以旗扎地后将手拱手嘴边喊道:“请大唐来的将军出来说话!”

    李扬瞧着清切,见其头插之羽数,便知其人位必极高,于是将众人压下,自己起身回道:“本官乃北庭都护司马,不知俟斤有何见教!“

    “哦,原来是司马。真是久仰久仰!”万夫长施礼笑道,“你我此时虽是敌对,但终归皆是陛下之臣民,这说起来不过是国中之事,何必弄的刀兵相见呢?”

    李扬大笑,以手指了下面之兵道:“这般说来同室cāo戈也算国中之事了。我皇陛下可不敢要此等臣民。你若是回头去劝了你家大将军,遣使入朝致罪,还尚可以为我大唐的子民,若是再这般执迷不悟仍要反叛,到时天兵一到,你突骑施可就危已。”

    敌将脸sè一红,不想争执这事,要知道自己的苏禄可汗是唐皇册授的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忠顺可汗,而此间做下的事哪能谈的上为忠顺二字,分明就是叛乱,这天下之下皆是有理之处,说到底还是自己愧了。忙是笑笑说了别事:“司马,如今这形势你也是看到了。虽是你等凶残,但我手中仍有数千之众,而你那边想必不过几百人,真若争执了下去,也许今ri便是你等身死之时。然我等敬佩勇猛之士,不忍这些少年大唐末来的栋梁就此调谢,特立旗于上,凡弃械奔此旗下皆可活命,而且还要被奉为勇士,从此以后突骑施族中亦有立足之处,可享百夫长之遇。如是司马归顺,则可为一方的吐屯,可谓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生死大权在手,享尽荣华富贵!”

    “俟斤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不过本官只可回你一字!”李扬淡淡而道。

    万夫长忙是凝听道:“但凡说出,只要归顺任何条件都可说之一二。”

    “呸!”李怒道,“听好了,便是它!”

    万夫长脸sè变幻了数回,最终反而笑起,点头道:“好好好!司马好骨气!不过我还是与你等一柱香的时辰,好好的想过,莫要辜负我的一片好意!”打马而下,脸sè狰狞起来。

    那旗子无风吹动,懒懒的垂着,但好似一根巨剌深深的扎入李扬的心中,真是耻辱,极大的耻辱。想我大唐赫赫之威,如今被人欺到如此地步。回首yin着脸道:“谁人过去将此旗拔了!”

    未等众人说话,一人却早已跃出。

    “封常清!”众人大喊,见他已执刀未带一盾远远奔去。

    “放箭!”敌人见唐军未放刀且怒气冲冲的奔了旗子而来,便知是何意了,一声令下,百箭自阵出飞起,泛着寒光恶狠狠的朝这里shè去。

    一手将旗拔起,一手持刀拔打箭支,封常清大笑的骂道:“来呀,我大唐男儿岂是好惹的!呸!”返身急退,却是忘记了箭有百支之多,扫去这支,那支又至,等箭过后,封常清身插数箭倒于地上。

    “救人!”李扬取过盾牌便是跑去。至封常清近前与众人搭盾将他拉回山上,就瞧着身上虽中了数箭,但身有盔甲且那箭多为木制加之离的又远这力道便小,伤不及半寸,人却是活着,只不过晕死了过去。

    取水沾着敷脸,不多时封常清醒了过来,笑道:“司马,那旗可是拔了?”

    “嗯,拔了,当记你头功!”李扬也是笑起,“无事便起来吧,让兄弟与你将这些废柴拔了,不然活像个刺猬。”

    众人笑起,拥着封常清往一边走去,这让李扬倒是心中一宽,本来这一ri便瞧着众人与封常清离之甚远,如今看来已是不怨他了。

    下面敌将怒极,看了香还是半截便将火气压下,左右而顾道:“你等想必已是看清了,香尽之时,哪位敢上前去砍了这伙唐人的脑袋!”

    众将相看,却不上前接令,要知道这伙唐军太过拼命,杀一能损自己二、三人,而自己手下皆是族中之人,这死一个便少一个,等自己拼的无人了,那便是族灭之时,到时虎狼之人可不是唐人而是身边的这些人!

    “废物!”敌将岂能不知这些人想要保存实力,但也是无奈,自己何尝不是这般想的呢。原来探得是一群乌合之众,老军不过二千,其余皆是临时召集的军户少年,谁能知道却是碰了个头破血流,老军之凶是想及的,可放走这扎手的老军,没想到这少年却也难对付,这二ri下来,看了率下之士已死伤三千有余,这心里可是痛极,不管内部如何比纷争,这些族人可是自己安身之命的根本,于是这才想起要劝降这一策。

    “传令,全军齐进!攻上山去头一人升千夫长,末一队除名!”敌将发了狠,要用此置换之法来激军中之凶气。果然那些千夫人着了急,这自己若是垫了底将被头名所代替,可想而知自己的下场,妻儿不保,牛羊归了新主,这还了得,便是红眼呼了粗气盯了山头之上。

    “吩咐下去,能动之人皆上场,贼子这是要拼命了。”李扬以刀击盾道,“燕丹善养士,志在报强嬴。招集百夫良,岁暮得荆卿。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素骥鸣广陌,慷慨送我行。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缨。饮饯易水上,四座列群英。渐离击悲筑,宋意唱高声。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商音更流涕,羽奏壮士惊。心知去不归,且有后世名。登车何时顾,飞盖入秦庭。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图穷事自至,豪主正怔营。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晋,陶渊明,咏荆轲)”又于心底叹道,“到底不如叛逆取字观光的骆宾王”不由的小声而念,“昨ri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ri人已没,今ri水犹寒。”一股雄壮之气顿涌心中,不由的大喊道:“大唐威武!杀!”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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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劈开来袭之枪,左右各涌出数人夹裹着李扬大喊怪叫着,刀刀见血,枪枪刺肉与上攻之敌杀在一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看来是要费些心血了。不知此战下去就算灭的了此伙唐军,我部族之中又能剩下几人?”敌将不忍相看,转了身朝后走去道,“有事禀报,无事别来烦我。”

    侍卫相随,禁不住眼露了凶气向那已是人间地狱处望了望,冷冷扫了一眼所谓的将军等人,哼了一声便紧紧跟上。

    众将左右看了一眼,都感这俟斤似变了一个人,但谁也不敢相问,只是紧紧的盯着那已是血染的山上。

    “封常清!阻挡左路!快,莫要让贼子闯了上去!”李扬边杀边看着四周,好在众人皆是勇猛的将他挡在了身后,使之手中的刀如今都快成了摆设,即便如此,仍有突进来的番子恶狠狠的朝李扬冲来。

    “杀!”李扬一刀将此敌砍落,却见这贼子身后早已透个一个窟窿,回身刺出一枪的队正笑着道:“司马好刀法!”

    “莫要管了本官,本官难不成就杀不得狗么!”李扬冷声道,但还是抖了抖胳膊,心中知道,如不是这队正将敌刺着,自己哪能这般容易砍翻。

    队正被血污了的脸上嘻笑了一下,返身复将手中之枪狠狠的朝前面之敌刺去,但李扬却是听到他的嘀咕之声,“真是好心没好报!”

    “好好的杀敌,活着回去,本官自会与你的功劳簿上添一笔。”李扬莞尔一笑,朝队正那边大声说道。

    队正听后猛的jing神起来,也笑着回道:“谢司马抬爱了。”又接着呼道,“儿郎们,听好了,回去后司马自会与诸位功劳薄上添一笔,杀!”

    李扬气苦,劈开由空隙处刺过的枪头,骂道:“你这狗头,本官倒让你给卖了!”

    “哈哈!”众人大笑,这让对方之敌愣住,不知这群唐人吃了什么药。打过许多的仗了无不是抿口不言直顾了拼杀,偶尔心生恐慌喊杀声壮胆外,真的没见过于血淋淋之生死地还能大笑着的人。但立刻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唐军被枪刺中,但硬是用只手紧紧的抓住枪杆,另一只手举刀将刺他之人砍杀后,生生的将枪从腹间抽出,带着一蓬血肉反手投入另一敌的胸膛,眼看着快要倒地之时,只是因为这一声笑,忽是站直了大笑着合刀冲入了敌阵,虽是被乱枪刺死,但那狰狞的笑意却永远的留在了所以突骑施的眼中。

    这哪里是人非明是魔鬼。突骑施族众这心却惧了起来,不敢直视那一张张笑脸,慢慢的退了下去。

    “呸!没卵子的番人!”jing壮之队正赤胳执枪大喝,怒眼朝下骂道,“就是这样的怂样也敢犯我大唐!”而后将枪猛扎于地,跪倒于地朝那唐军死去的地方哭道:“十六郎,兄长为你报仇啦!”哭声悲切,让人同呜。

    回看冲下之路,敌我之尸纵横交错,其境凄惨,实为阿鼻地狱。李扬心中难过之极,将刀丢在一旁,也同那队正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cāo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ri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遥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屈原,楚辞,九歌,国殇)归来兮国之魂,壮哉兮生之人!你等皆是大唐好儿郎,大唐以你等为傲!”

    敌阵之中众人皆变脸sè,回看已是走了出来铁青着脸的万夫长,都噤声而立不敢出大气。

    “哪个队先退的。”淡淡的话语出自其口,却让这些带兵之人皆是冷汗齐出。

    “是,俟斤!实是唐人太过凶狠,我等实在是冲不上去!”那先退的千夫人断一胳,颤声而道。

    敌将冷眼扫过此人,笑了笑道:“这些,我都知道。”转又厉声问道,“你的部众呢?”

    “俟斤!还剩四百余人。”那人咬牙回道。

    敌将大笑:“千人队只余四百人!那六百呢!”

    “都死了,都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你呢!”敌将缓缓朝他走来,他却不禁后退,直至倒地复而跪倒叩头哀求道,“俟斤,看在我等与你出生入死的份上就饶过他们吧,忠心于你的这部就剩这么些人了。俟斤!难道你在赶尽杀绝吗!”见敌将仍是朝自己走来,这心胆破裂,但不甘心而道,“俟斤,请再与我一次机会,我这便带着余下之人再攻一次。莫要让我等耻辱而死!”

    “唉!晚了!”拔刀所挥之处,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敌将转过扭曲的脸冷冷而道,“将那四百余人皆杀于营前!”又逐一扫过众人之脸,隐隐一笑露了尖牙道,“传我号令,一刻之后攻上山头!”

    “得令!”众将心惊胆颤之余,大声的吼叫。

    李扬回至山上未等有人报数,便与校尉道:“都记下。莫要漏了一人。”而后便坐在山石之上瞧了那片血染的地方。

    “司马,贼人是要拼命了,你请看!”校尉唤道。

    就见一队队面露不甘且大声叫喊的敌军被自家人押出了营外,随着号令,一刀劈落头颅堆在一处,李扬却是产生不了任何快意,只是淡淡的问道:“他们疯了?”

    校尉摇头:“这是往死逼我,也是也死逼他等。”又看了不足二百人的已方,小声叹道,“司马,一会末将派队人将你送下山去吧。”

    “你!”李扬怒起直指了校尉之鼻道:“你这是何意!莫非让本官成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这话莫要说了,再要让本官听到便一刀劈了你!”

    “司马!我等死不足惜,但也不能白死!要让大唐知道我等非是废物!非是懦夫!如无人将此间之事告之世人百姓,如何能让这天下知道我等在此流血牺牲!如何能让陛下知道我等的忠心,如何能让父母、兄妹、妻儿知道为人子、为人亲、为人夫、为人父是何等的壮烈!司马!请替我等二千多军户报信!求司马了。”校尉跪地哭喝。

    李扬将其扶起道:“这些本官都知道了,但你莫要说了,去取了功劳簿来。“

    校尉大喜,忙是唤仅存的书史过来,双手接过功劳簿高高的捧于李扬。

    李扬凝视着却不伸手接过,与衣袍内里撕下大片灰麻布,就近以指沾了血水,与上写着:“臣北庭都护司马、朝议大夫并集贤殿书院直学士,知制诰,领秘书省秘书郎,加清徐县男,实食三百户李子仁稽首,今岁正月,北庭奉敕出兵突骑施,攻占其小牙弓月城。然世事堪然,不辛被数万敌困于城中。臣心急似焚,未请上告,擅自募兵而救。出大漠至小碛时遇敌万人队阻之,随军三子将其二奉臣之命率老军突围,而另一则与臣率其下军户固守山川之地,而子将亦壮烈殉国。敌围攻三ri,二千军户死伤殆尽,余不得二百,天地惨象,神鬼顿哭。臣等大唐儿郎犹死不能报陛下之恩,臣稽首。大唐开元二十四年正月。”写罢,方才将功劳簿取出用这块布包好,唤道:“封常清何在!”

    “小的在!”封常清身上数处血口,渍甲而红透,一瘸一拐的过来,像要站直回话便是打了个踉跄。

    李扬这时早已将身份忘去,走到一步拍其肩头道:“何能杀敌否?”

    “能!”封常清绷脸而道,唇上的绒毛带了血渍,如似浓须一般。

    将书递了过去,李扬庄重而道,“拿上它挑上未及十八生辰的十人,待战起时下山去吧。”

    “不!”僵强之意自话语中透出,封常清道,“司马,小的不是懦夫!”

    李扬笑笑道:“谁人敢说你是懦夫,但此物关系着死去和活着之人的声誉。你将此物送回庭州,让大唐天下之人皆知你等的勇猛!”又想及什么,从怀中掏出告身之小印又放于其上道,“就是本官身死也不能让大唐蒙羞!去吧,这是军令!”

    “司马!小的得令!”封常清已是忍不住小声的哭出,接过揣与怀中,深看了李扬一眼便转身去选人。

    校尉叹道:“司马,如是此子活的命在,那定然是一员大将!司马爱才之心真令卑职心折也。”

    “让儿郎们准备吧,不时贼子便攻上来了,但愿我等皆能死在一起!”李扬拔刀而立,大声吼道,“儿郎们,让贼子看看我大唐男儿的真本sè!大唐昌久,大唐威武!”

    那边已是准备好的了封常清已刀身击胸低吼道:“大唐威武!司马,我封常清便是死了,也要于死之前将它送回庭州!”

    “杀!”听敌鼓角大作,密密麻麻的突骑施人犹如蝗灾一般漫这山上而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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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月城牙内,北庭都护盖嘉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颓废之sè,反正喜sè洋洋的与众将校言道:“人皆道我被围困与此,岂能知道这实为一计!如是能一举平了突骑施,最不济也要让他这城外的几万人马有去无回,让目中无人的苏禄元气大伤无力再踏我大唐一步,本使与诸位再受些委屈又能如何?”

    天山军使起身施礼道:“都护,此计甚好,只怕庭州收至求援会发兵来救,这可如何是好?”

    “应当不会,三军尽起jing锐,留下镇守不过二千余人,仅凭这二千余人来援无疑是自投火中,那李司马是聪明之人岂能不知?无兵可派只得与朝堂之上求援,这一来二去之间所需时ri甚多,未等陛下发敕书,我等已是计成歼敌毕之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而与庭州求援本就是计中的疑兵是与那苏禄看的,再说了这城外已是被围的水泄不通,那派出之人十股已是被堵回九股,其余那支寥寥数人岂能冲的出去,怕是现在苏禄小儿正捧着本使的亲笔书信得意呢?”盖嘉运笑着挥手。

    “是极,是极。现在就等着延王那边的消息了,如见安西兵一至,我等随都护从这城中杀与,与之内外夹击,定能将这数万突骑施一网打尽!都护真是好谋略!”一郎将小声的看着盖嘉运的脸sè恭维而道。

    “呜——呜——”号角吹起,盖嘉运脸sè一喜便稳坐了位上等报传之卒。

    牙官进来施礼道:“禀方镇,城东现一队人马,瞧着绵延数里,打的正是我大唐北庭的旗号,应是援军到了。”

    “什么!援军!哎呀!子仁害我!子仁,李司马,你,你可真是执着!糊涂!再探!”盖嘉运急火上心的喝道,“好好的探明是哪军人马,来了多少人?”

    “得令!”牙官退下,盖嘉运看着面面相觑的将校,摇头道:“真是百密一漏!怎么竟能派出兵来!众将官,传令下去,各营集结准备出城!”

    众将不敢言语应令而下,盖嘉运气恼之极率防阁上了城头之上观望,果真城东之处尘烟飞扬,一面大旗隐约其里,但那北庭都护四字都是沾血而飘扬。

    而城下突骑施大营之中早已乱作一团,苏禄脸yin沉的扫视众人道:“伊俟斤看来是失败了,瞧这援军怕有万数人马,如是与城中相接应,那便是我等逃命之时。传令下去,各部依次撤兵。葛逻禄部断后!”

    “可汗,单单我部难也拒这几万唐军,可否再留与一部。”葛逻禄部头人跪地而求道。

    苏禄冷笑道:“此时正是表你忠心的时候。本汗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要与大唐决裂还是假的与本汗委与求蛇!”

    听苏禄如此说,生xing反复的葛逻禄人心中暗暗叫苦,依附突厥被奴役,降了大唐又被突厥排斥,真是左右为难。这次兴兵实为不愿,可刀架与脖间又不得不违心与虎谋皮。如今听苏禄说了委与求蛇四字,心知如明镜一般,知不管是真归顺他也好,是假归顺他也罢,其实在他的心里始终是不相信自己的。但看了苏禄眼中露的凶光,这心里也是害怕之极,如是再说了下去,下一刻自己将人头不保,于是只得嗑着头道:“大汗,我葛逻禄部是忠心于大汗的,莫说是断后了,就是与唐人拼至最后一人也要追随大汗!”

    “好,你很好。我们走!”苏禄虽是年事已高,但当断之时必断,见势力与已不利便马上撤军。

    城上盖嘉运看的仔细,大声道:“不好,苏禄要逃!传令,各部速速出城,击溃突骑施!”

    城门大开,唐军尽出,排阵依队听从各营校尉之令,将憋了数ri的火气尽情的施放了出来,大声喝叫着冲向了要撤走的突骑施。

    “呜呜——”城南之地号角大作,从沙坳之上缓缓骑出一队人马,前边大旗的安西四镇都护迎风而展。

    “安西兵到了!”唐军与突骑施心中各为暗道,一是惊喜,另一却是心惊。苏禄也不顾不得了忙是传令:“左部迎敌,余者快撤!”从大队之中分出一万之队迎了上去。

    “杀!奉大唐陛下旨意,康国讨逆!”城西之地远远传得呼喊,一队人马至西而来,各个手执弯刀纵马挥舞。

    “真是天亡我突骑施!”苏禄大叫一声自马上坠落。

    是役,北庭、安西都护府出兵,康、石二国相辅击突骑施于弓月城下,杀贼万人,俘一万三千众,余者裹拥苏禄而逃。

    而李扬这时却是xing命攸关之极,如今数十人被围山尖之上,而他手中的刀已折三把,身上浴血数道伤口,瞧着蜂拥而至的突骑施人,大声喊叫着不知什么音调的声音,用力的劈砍着。

    山下敌将大笑,指着上边而道:“枉你历害又如何,还不是迹灭于此时!”

    “啊!”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笑声,怒而问道:“何处来的惨呼之声!”

    “呸!是你封常清爷爷在此!”就见数位浑身是血的唐人朝自己这边杀过。

    “快杀了他们!”敌将怒极,没想到自己却是遭了袭击。侍刀纷纷执刀而上与之拼杀起来。

    封常清眼里已容不下任何东西,愤怒已是充满了整个头间,瞧着山顶之上已快看不见的唐旗,唯有将这敌军首领斩杀方才少解些气。

    “杀!”咬牙以血目相瞪敌贼喝出惊天气概,与头上斩落的刀身瞧也不瞧一眼,手中之枪突刺进去,带出一腔血水,拧身前行复又将仇恨之枪刺出。

    当前的侍卫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前的大洞,眼光涣散之时看着已握不住掉落的刀,只及想道,不如他狠!便是跌倒死去。

    “回护俟斤!快回护!”其余侍卫一边相挡,一边大声的喝令。

    “莫要理我,继续攻杀!”敌将喝道,但声音哪及数十人之壮,鼓手也见事危急,忙是吹角令各部回护。

    见各部骤停攻击,反身退下之时,敌将大喝一声:“气煞死我了!“便仰头跌倒。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回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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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cháo水般退去的敌众慌张的朝帅旗拥去,露出了一杆血红的大旗,上面血染的唐字是那么的刺眼,上面黏稠之极顺旗边的飘带拉出长丝而坠落的血团滴在同样恶心异常且不知是何物的上面,拉扯了几下便融为了一体。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李扬大口的喘气,这样也许能将肺中的灼热感随之带出去,身上已不知道被破开多少伤口,如今已是丝毫感觉不到,相比之下他或多或少的受了周围之人的保护,而将他尽可能围在里面的军户们如今已是看不出有人的样子,除了偶尔从一个血洞出呼出一团白气外,就留原本是眼睛的地方都被血肉污住。

    “司马,退,退了。”有人费力的挤出话来。

    李扬明明想点头说话,但是没有力气,只能用眼珠在眶里转了转表示知道了。

    “我等,杀!”很明显是想说杀下山去,但后气接不上来便卡在了杀字之后。

    如今已是隐隐瞧见敌营之中的混乱,也是依稀的能认得出那数位少年郎君顷刻被人群淹没。一股冲天的力量涌入孱弱的身子,李扬如野兽的吼叫:“杀!”

    “杀!”这仅余的二十数人顿时又活了过来,朝下扑去,没了力气走不了几步便倒地便滚着、爬着,明显这只不过是去送死,但也要义无反顾的前去!因为那里有他们的生死兄弟!

    “俟斤!大事不好了,五里之外弓月城方向有万余唐军杀到,请俟斤示下!”探马慌张之极,一张脸因惧怕而扭曲着。

    万夫长心中悲哀万分,这岂是往ri连大食人都为之胆寒的突骑施人,在经了这场战役之后,完了,全完了,往ri的荣光这配在嘴上而过,那心中的热血已被这战所消磨的一无所有。抬头看了山上往下发起决死冲锋的唐军,又瞧着陷入围杀中的那数人,叹了一声无奈而道:“撤退!”忽尔咬牙切齿指了封常清那边道,“把这几人杀死!”

    号角大作,敌军整队,但封常清那边却是更是凶险万分,整整分出百人的jing锐围杀,不到几息之时,随着敌军散去,里面已再无活气。敌将大笑数声,回看山上目光复杂之极,将手一挥率军所退。

    李扬等人滚爬过来,木然的翻到层层叠叠的尸体,扒出一具死去多时的少年,紧紧抱于怀中,仰天干号,却是发不出声来,唯有滚烫之极男儿之泪破开血污混成血水顺脸而落。许久“啊——!”的一声嘶心裂肺的哭喊自喉头而出,直冲九天之外,将血染的霞彩撕的支离破碎。

    当一具具年少的尸体被翻了出来摆排在一处时,仅存的旅帅哑着声道:“司马,节哀!十七位兄弟等着你送他们一程。”

    李扬被痛疼所笼罩,眼里除了这些仍像活过来的少年之外,就连遍地的血红与肉块都未瞧到,只是木然的说着:“兄弟,兄弟。封,常清呢?”

    那旅帅摇头,仍看了在翻着的军户道:“大概还在里面吧。”

    “找!”李扬吼完蹲下身子,轻轻的抚着死者安详的脸。

    不多时,那边惊呼:“活着!活着!”

    李扬猛然站起朝这边看。连拉带抬的将一具被血泡出来的身子放于面前,旅帅眼里落泪急道:“司马,活着!”

    看着好似死了的人的脸应是封常清,但又不敢确认,用手擦脸却仍是血,忙从身上用牙咬下一场布来,将这吸饱了的血浆的布拧了拧复来擦试,李扬笑了,是他,是那个封常清,伏下身子听了心跳,弱弱的但仍在跳着,忙用手指将口鼻的血块扣去,轻声的唤道:“封常清,封常清。”

    众后士也围着而轻唤

    也许是听着呼唤声,封常清醒了过来,用舌头吐了吐嘴里的东西,呸呸了几口,睁眼瞧着了便问道:“司马你也来了,这是地府之中哪一殿?”

    “混帐东西!”李扬笑哭着骂道,“好好的睁眼瞧瞧!”

    “司马,让小的睡会,累了。”封常清复又闭了眼。

    李扬伸手要拍其脸,怕他一睡醒不过来,但让旅帅拦下道:“司马,他真的是累了!”

    “哈哈。行路西进断数蒿,旌旗饮血战折刀,生死沙场君莫愁,笑看风云在今朝。我等活着,我等活着!”李扬仰面大笑,最后变为呜呜哀哭。

    “呜——呜——”远处号角大作,一骑千人战马嘶叫而至,一人大呼道:“司马!司马!”正是那一千多的老军回来。

    “兄弟!真是痛死我也!”远远急奔的心中本就担心万分,如今亲眼见着了血浮之地这心肺五脏便是裂了,从马上滚落下来,一头叩于地上痛呼道:“我等死罪,死罪!为何回的如此之晚,如此之晚哪!”

    一声声哭喊便是回荡于天地之间。

    端坐中军胜利押俘而归的盖嘉运以袖掩面,低声而令下:“降旗!”,那声调之中已是透着一股哽咽。

    打扫了战场,将自家兄弟的尸体放于大车之上,这支北庭大军便缓缓而归,本来是大胜了的,但经这里过后,便无了欢喜之意,隐隐之间多了几分悲壮。

    回了庭州,盖嘉运瞧也未瞧百官闻胜而来的欢迎之仪仗,而是言道:“沙场之死战的袍泽兄弟多达数千,你等还是多想下如何体恤闻声而泣的百姓吧!”回看已换过衣服但仍未摆脱恶梦袭来数夜未能成眠的李扬,叹声唤道,“李司马,莫要悲伤了,自苦就是如此,杀阵战场哪有不死人之理。要想的开些,莫要自责太多,他等自生下之时便已是决定了必然要上的沙场,早晚,早晚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哎,回宅中去看看,你之亲人也在盼着你平安归来。府中之事先放下,与假五ri好好团聚才是正事。”说罢便打马走了。

    李扬低头不语,不知心里如何,但瞧着满眼的血丝以及那化不开的悲伤,便知心中是何等的痛苦。他瞧了整个大军一眼,然后重重的看在了那些已白布掩盖的大车上,良久而与旁人说道:“莫要亏了这些兄弟!”而后打马至伤者车上唤道:“封常清!”

    “小的在!”仍是想站起回话但力不从心,倔强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悲伤。

    “嗯,很好。伤好之后来寻我!”李扬点头笑道。

    “司马!还你!”封常清从怀中将铜印与那包着的功劳簿取了出来,只是这簿上面已经被破开二道口子,递了过来有些请求的说道,“司马,兄弟等人皆是走了,可是都是真正的好儿郎,求司马莫要忘记了他们,如有一ri请让天下之人都知道。”

    李扬郑重的以手接过,点了点头道:“放心,好好养伤,都时带了活着的兄弟寻我吃酒。”而后又问道,“当初为何突了出去还要回来!”

    封常清腼而笑道:“无他,只是不想独活而已。”又回看了一辆辆的车上强挤了笑,“但还是我活而他等去了。”

    “好好的活着,来ri的天下必你的施展之ri!”李扬于马上朝这些伤者一礼,而后又与那逝者一礼,便打马入城了。

    好像又老了几岁的李苍头于军队之尾,默然而瞧着,但他与周围相随的商贾不同,脸上没带有任何的欢愉,倒是有些深深的愁意。

    李扬奔自宅前,远远望着倚在梅子身上拭泪的茉莉,见那红肿的眼睛以及好生让人怜爱憔悴的身子,心中一时之间让温情所充满,跳下马去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张开怀抱轻声的唤道:“娘子,我回来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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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心爱之人拥入怀中,李扬这一刻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全身的力气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便软软的倒了下去。请使用访问本站。茉莉如何能扶的住,惊呼着阿郎也一同倒下。

    让婢女挽扶起来,李扬疲惫而笑道:“娘子,为夫想歇上一会。”便无力的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知道自己被人抬进了房里,又听着茉莉着急的尖叫声,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是张不开嘴,当头挨了枕头时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扬做了一场梦,这个梦很长,也不知梦了些什么,只知里面有众多熟悉的面孔在说笑,忽然想起这是那些与自己相处了好几ri必已战死的兄弟时,这心中便是急着,大喊着来拽。直至有人抓住他的手,方自睁眼就瞧见哭红了双眼的茉莉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唤道:“阿郎,你快醒醒!”

    “娘子,今ri是哪ri?”李扬笑笑,将茉莉抱在身上轻声的问道。

    茉莉这些ri子着实的害怕,康国那边已是送去了信,但就是这样每ri还是在睡间惊醒,生怕李扬有个闪失,如今夫君回来了,未说两句便是倒下,这差些将她吓死,好在唤了医者瞧后说道,无妨,只是劳心力尽而已养上些时ri便可醒来,这才稍放下了心。但脱衣后看到前边那道道伤口,虽是早已处理,可还是让人后怕不已。自夫君沉睡已二ri,每每看到他皱眉或是身子抖动,这心便是如针扎的难受,今ri起伏却是更多,不时的还说些胡话,这又让茉莉怕了起来,忙是唤人去请了医者,自己心痛之极的守护着。见夫君醒来问话,这心又放了少许,忙道:“二月初一了。”

    “五ri了。”李扬自语道,别人未是记着,但自己却是深深的记着那正月二十六ri,正是那ri战罢,也正是那ri突骑施败了,还是那ri自己所带的二千军户子弟就只剩下不足三十人而已。摸了摸怀中,着了急问道:“功劳簿呢?”

    茉莉哭着道:“阿郎,妾身放了,就等着你醒来再交至你手。”

    “快去,取过来。”李扬唤道,“替我穿衣为夫要去见方镇。”

    茉莉擦了泪也未阻拦,只是温柔的替夫君穿好衣服,然后从柜中取出用丝巾包了数层的功劳薄交于李扬道:“早些回来,妾身等着阿郎。”

    李扬接过,虽是让丝巾裹了数层,但还能依稀透露出丝丝的血腥之气,可想而知茉莉是如何取出并包上的。于是歉意而笑道:“娘子,辛苦你了。”

    茉莉背身走到一边而泣下。

    李扬至都护府,众人皆是敬重而视,牙官早早的过来迎着施礼道:“司马,方镇正在里边,请随卑职这边来。”

    进牙里见盖嘉运,这盖都护起身拱手至门前道:“李司马,不是与你五ri假么,怎么今ri便来了。”随手让牙官去奉茶,一边请了李扬进来。

    “方镇,下官实是心里难安,请方镇将死难的军户功劳报于朝堂之上,此是功劳簿请过目。”李扬双手而奉上道。

    盖嘉运脸sè沉重而接过,展了数层丝巾露了破了的包裹。也不展开看,只是轻轻的放于手边道:“请司马放心,此为本使之职责,定能会让儿郎之血白流!”

    “谢方镇!”李扬离座深施了一礼,“下官替二千死去的兄弟谢了!”

    不等盖嘉运回礼,李扬便扬长而去。半响盖嘉运方自说道:“这李司马也是个xing情中人!难得,难得。”也没有怪罪他不辞而别的失礼,便是将手中之物拿起,瞧了瞧又包好,与怀中的表章放于一起,唤了牙将道:“来人,将此送至中书省,上表陛下!”

    自都护府出来,李扬骑马直奔了瀚海军营地,至辕门经查验后,军兵通传副使,副使迎出营外拱手道:“李司马此来营中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想看看那些伤着了的兄弟。”李扬回礼说道,“想必他们都是好些了。”

    “哦,请随卑职这边来。”这副军使不过是盖方镇自行任命的幕僚,虽是也挂着一个正八品上的监察御史之职,但怎能与陛下制授的司马相比,于是恭敬有加的相请着,又唤了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这些军中之官作陪,一行数人至军医诊治处。

    未等进入之前,听得里面有呼痛惨叫之声传来。副军使脸sè一变,随行之卫便要先行进去责骂。

    “慢着!此间袍泽皆是有功之臣岂能由你等作践!还不退下!”李扬岂能不知他们去干什么,怒目而斥,这些军中之官脸sè红透,低头不语。

    进得营中,便见草草搭起的土坯茅屋大多破烂不堪,只是能遮风挡雨而已,瑟瑟寒风吹过带着屋中少许的热气又自大洞出去,里面血迹斑斑yin凉难当。

    “为何为此?他等可是我大唐的功臣!”李扬怒气难以自制,指着这些称之为屋之地责问道。

    行军司马大汗淋漓,忙是施礼回道:“回司马,军中之资本就少之又少,去岁筑城又用去大半,所剩实是无已。不说别的,就说这药材ri下也快断了。”

    正说着便听一屋中一人大叫道:“莫要斩我的腿,求诸位了,莫要斩了。”

    “住手!”李扬忙是冲了进去,就见五位军士紧紧的压着一人,一医者满手鲜血的执刀高举便要砍去。

    “放开,你等作甚?”气极的李扬怒问,“医者仁心,为何做下如此之事!”

    军医见军中大员进来,忙施礼道:“不是小老儿要如此,如不砍去废腿,怕是他这条命就没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副使,莫要怪军医,实是军中药草奇缺,如今这脚都烂了!好在天寒如是砍去了,这人还能保的住,要是夏ri,早已生蛆腐坏,就算砍了也无济于事。”大抵是学生,心中无所畏惧,替医者说话。

    李扬一言不发,猛然转身冲出了屋子,面朝东而闭眼垂泪,未及一息之时,里面便传出一声惨叫,接着一条人脚被便端了出来。

    “你等将所需之物急报都护府,本官批与部堂!”李扬转身面朝众人而道,“如是有人不复,本官便去面圣!”

    “谢司马,谢司马大恩!”众人施礼而谢,那方自出门的军医,听罢愣了一下,忽是哭叫着跪于地上叩头道:“儿郎们,如是司马早来二ri,你等俱是活了!恨啊,我好恨!”

    李扬已是失去了巡营的心情,问了封常清在哪,便急急的到了一屋中。也许是沾了谁人的光,这屋子竟也完好,虽未点火,但还是能挡了风的。一席大炕之上铺了些茅草,上面有蠕动之物便是低声唤疼的伤者了。李扬进来轻唤:“封常清,封常清。”

    靠最里处,墙上有白毛之冰的角间,弱弱的呻呤道:“谁人唤我。”

    急走几步道:“是我。”

    “是司马”里面的人急着起身,二个军士忙过去扶了起来,将身上与脸上的草摘了去,露出一张黑污的脸来,笑着而道:“小的在此。”

    李扬难过之极,过来也不嫌脏臭握了冰冷的手问道:“可是好些了。”

    “好些了,再有数ri便可回家。”封常清很是满足的笑着,“只是从此便吃不上这里的饱饭了。”

    边塞苦寒之极是这些ri子李扬深感到的,莫说居住之处大多低矮破烂,就是吃食上也为七分糠三分米,比之内腹之地相差甚远。自己身居五品有钱有粮自是不愁,居有府中所派之地,食有jing米,出则乘马,入则轻裘。不说随身有防阁,奴仆服侍,就是宅中官婢就有十数人。每ri所烧之炭数十斤,所温洗漱之水浮香能流百米。而这些为国之人呢,真是想想内愧之极!一时如有物哽在喉间,无言以对。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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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了几句封常清后,又与同屋中手足无措的其它伤者说道:“好好养伤,莫要多想旁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便退出了出来,沉重的心情之下再无探巡的想法,脸色难看之极的与众人拱手了道,“本官知诸位难些,但还是竭尽人事好好的善待这些有功之人。”说罢带了亲随便转回都护府来寻了盖嘉运,并言道,“盖方镇,你可知军中之详事?”

    早已有人回报知了李扬去了军中的盖嘉运笑着道:“本使自知,但有些事情太难!”

    “难也得做!不然岂能对的起你我的良心!方镇,莫要忘了沙场之上还有着数千的烈魂在看着我等!”这话说的便是有些重了,盖嘉运眉头一挑,仍是平静而道,“非是本使不愿,实是上报的文牒一去皇城便沉无音信了。李司马,大抵朝中也是无钱吧!”

    无钱!想及洛阳宫的辉煌,去岁咸直公主与寿王的喜礼之奢华,这哪里是无钱!李扬愤恼,沉声而道:“一纸数万钱,万命不如纸!今朝人心去,明日谁守边!可恨闺中人,犹望长安月!士用命保天下之平安,全身死亦不能归乡,化为一捧土或荒骨任鸟虫相啃,这是谁之错!天!岂能如此!”

    “李司马!”盖嘉运自座上起身大喝道,“你岂能如此评说!朝中自有分寸,远日不说,莫要忘了去岁洛阳珪宴之间,圣上命洛阳三百里内,州县各率音乐集于五凤楼下,一决高下。怀州刺史以车载乐工数百,皆衣文绣,牵之牛皆饰为虎豹犀象之状。鲁山县令元德秀惟遣乐工数人,连袂仅歌谓之于为。陛下观毕叹曰:“怀州百姓,怎能堪受!”便立解怀州刺史为散,而赞德秀性介洁质朴,从此可知,陛下实为千古之明君!李司马,你所知实为半解,岂能如此。本使念你为义愤也为军士之好,便不追究此事了。如是无事便自退下!”

    “方镇!不管如何,请为军中之士做主!”李扬深深施礼道,“本是能活之人却是死去,本是不残之人却是伤痛之极。方镇,军中之士可是日后并肩的生死兄弟!”

    “哎,莫要说了,本使都是知道的。你也莫要着急,正这般下去恕本使直言,李司马如被除了秘书省秘书郎一职,你可是回京无望了!”盖嘉运言下之意是,如今你好在原职不动又加了一职,如是去了原职其实就是遭谪了,又提醒道,“如本使记的不差,开元二十年,李司马便被谪过一次州吧。”

    李扬怔住,任流南县令之时自己就曾想过是否与咸直公主有关,也是有过要辞官不做的,但又压下了此念头,不为其它只为自己的妻妾。好在不日便起赴了寿昌,这才免了尴尬。此次来北庭,谁不知这又是一次变相的被谪呢。

    见李扬无语,盖嘉运又道:“李司马,轻言有罪莫让旁人抓了把柄。本使知是你出于公心,也是激于一时心中之气愤,可是话有可说也有可不说,这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坐于了座上,翻看案上的公文。

    “盖方镇,下官谢了。但下官还是要上言,就算触怒了天颜也无悔了!”李扬拱手而道,“请方镇莫要怪了下官。”

    “你!哎,本使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盖嘉运无力的摆手,只道,“看来本使之言是白讲了,你真是糊涂!”

    李扬想到战时那惨烈以及在军中所见,只感一腔热血冲于胸间,想要脱口再说,却见盖都护却是将头别在了一边,于是只得施礼告退了下去。

    见李扬已退,盖嘉运唉了一声,心中烦极,一把将案上之物扫于地上,背身而立,一拳捣在山河地理图上。

    李扬愤而回宅中,将茉莉唤过,轻抚俏脸道:“娘子,明日为夫便公开你的身份于圣上龙案,日后你若是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照抚你的几位阿姊,为夫再感激不尽。”

    “阿郎说些什么胡话,莫不是又想及了什么坏事?”茉莉不明白为何李扬说了这些话,于是笑着问道。

    李扬轻轻的将她抱着,笑道:“无事,只不过觉得你身为一国的公主却委身于我,真是让你受委屈了。听话,如有可能请将公婆与阿姊孩儿接至康国,算是为夫请你了。”

    茉莉紧张了起来,小手紧紧相扣于李扬的腰间,急声说道:“阿郎,怎么了,你快说呀!”

    “好了,与你戏耍呢。娘子,为夫想吃你亲手烤制的羊肉。”李扬轻笑,吻了茉莉的耳珠,茉莉最是受不了,便红了脸推开他逃了。

    等茉利将一盘切好的烤肉端来时,李扬已是写好了表章悄悄的藏于袖间。

    长安,已回兴庆宫的唐皇李隆基坐于龙案之后,瞧着几本表奏还有一包血腥的的东西,翻看头一本,此本为北庭都护府录事参军事所上的密奏,上写这段时间以来北庭诸官的动向,当看至司马李扬时,李隆基大怒,冷笑数声道:“看来果真有了怨意!”又取了二本,是都护盖嘉运所书,上面却是就事论事,不褒不贬但却是重在说了李扬与北庭这些日子来对本职是极为上心的,李隆基暗道,“尽是偏袒之言。”随意丢在一边,就连下面此次大胜于突骑施所列的功臣都未瞧上一眼;再取一本却是李扬之表,看了数行拍的一声合起扔于案外骂道,“好个不知进退的东西!拿下去,全都扔出去!”

    一旁侍立的高力士忙是过来说道:“陛下息怒,息怒,这若是气坏了身子,这天下可怎么得了。陛下,是哪个将你气成如此的样子,将他召回长安不就行了吗?”眼角瞧了地上已翻开的字,上面分明写着子仁稽首,这心里便是暗自埋怨:“好个李子仁,李县男哟,你这官是越作越回去了,混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讨上之意么?”见圣上坐下平气,自己便过来收拾着,将向本表奏收好,又探手去拿那血污之包时便听李隆基道,“将那本呈上来。”

    从高力士手中接过,早年多曾接触了血淋淋之事的李隆基也是心凛不已,用玉签挑开一角,鼻间猛的闻得浓浓的血胜之味,便皱了眉道:“将它挑开。”

    高力士忙是过来弊了呼吸展开,悄然看着李隆基脸色。

    “念!”

    “遵旨!”高力士轻声念道:“臣北庭都护府司马......臣心急似焚......”

    “大声些!”

    “敌围攻三日,二千军户死伤殆尽,余不得二百,天地惨象,神鬼顿哭。臣等大唐儿郎犹死不能报陛下之恩,臣稽首。大唐开元二十四年正月。”念罢,高力士心中已是激荡,但面上仍是平静而道:“陛下!”

    “将军,朕问你。臣子精忠好还是庸忠好!”李隆基半响问道。

    高力士道:“老奴不敢妄言。”

    “三郎怨你无罪。讲。”李隆基眼光直直的盯着已放在面前的功劳簿,那血染的颜色已是快将封面之字掩没了,瞧着粘连于一起的纸张,他心中也沉重了起来。

    高力士自知自己看似辉煌是拜这陛下所赐,也知近日里陛下自寿王喜礼之后便是无端的发怒,可知是有人恼了他,想了想这怒恼之事应是出在那玉奴身上。心道,这个李扬真是该死,杨太真已是你妾,陛下不好说什么,可是出了一位可与之相比的杨玉却不献上,而是偏让武惠妃看到了许与了寿王,这可真是让陛下生足了气。

    “哼!力士,你也与朕二心么?”李隆基冷哼着,直把高力士吓的跪倒于地叫道:“陛下,是老奴实是不敢乱言。要知道老奴是残货哪能人言呢?”

    “不是说了恕你无罪么,讲”

    “老奴遵旨,老奴斗胆,要说精忠与庸忠这二者的好歹,其实是要看对陛下是真忠还是假忠了?如是真忠于陛下,精与庸都是忠,若是假忠,精与庸便是jiān。但有时忠也能误国,jiān也能救世,这便看陛下如何善用了。陛下,老奴便是真忠中的庸人。”高力士背冒冷汗的回道。

    李隆基眼光一闪,笑了道:“哦,将军请起。依你看,这李子仁是真忠还是假忠?”

    方才还是怒起如今又是笑着,谁也不知这陛下心中想的是什么。高力士自恃陪王伴驾时日已久,但陛下的心事有时自己知道仅仅只是略懂而已,听李隆基唤了李扬的字,对此高力士其实早以有过对策,于是小心的说道:“陛下,李县男此人才高自傲,又识的陛下的眼色,确实是真忠,但年少不免差了些,有时办起事来好是毛燥,这就让人有些误解了。陛下,这几年来观察李县男,还不知吗?”

    李隆基点头道:“将军说的好。传裴耀卿、张九龄、李林甫、李尚隐来见朕。”

    “遵旨。”高力士忙下去安排,不时四人上殿施礼相问陛下何事?

    “你们都看看,这北庭大胜,如何抚慰商议的主意,再则北庭都护府司马李子仁上表请讨钱粮,你们都议议。将军,将子仁的表章拿于他等看。”

    四人看过,互相看了一眼,新任户部尚书、东京留守李尚隐而道:“陛下,此时正为万物复苏之际,库中存余皆是不多,收支大抵相当,加之去岁所免州县甚多,这便拿不出多少来了。要照往年的赏赐,恐怕难以支付了。”而心里却道,天下土地兼并日烈,百姓已不是像十几年那般好过了。

    “李尚书说的极是,但有功之臣不可不赏,战死将士之抚恤不能不发。依臣之见,不若先借百官之俸来应事,等秋后各地押了贡奉再补了亏空便是。”李林甫有些低着头说道。

    这话却是让张九龄听了皱眉不已,忙道:“不可,陛下不可,这寅吃卯粮之计万万使不得,如是这般下去岂是个办法?”

    李隆基恼道:“这般不行那般不成,这钱粮从何而来。裴卿!你心中是否已有盘算。”问的却是淡然而立的裴耀卿。

    裴耀卿施礼道,铮铮的声道:“即是陛下问及,那臣便说了,唯有动左藏的内库救之!”

    “裴相公!你胡说什么?”高力士着急之下顾不得违大制,忙是说道。

    “大胆!”李隆基眼中历色一闪,喝声道,“将这阉,将高力士拉下去!交内侍省严惩!”闭了眼不再瞧了四人。

    裴耀卿看了一眼被拉下去的高力士,眼中感激之极,他岂能不知方才高力士的用意,但他这人就是如此,不管什么事自身唯正而已,自是不会去刻意来求什么解辨,淡淡而笑手捧李扬的表章道:“陛下,应早做决断!军心之事万万不可慢怠,臣恳请陛下酌情处置。”

    “裴相公,此事重大,可否我等几人再商议二日呈于陛下。”李林甫心中转了数个念头,瞧过李隆基脸色不佳,便是说道。

    “那你等退下商议吧。”李隆基睁了眼扫了一眼,便咳声说道。

    四人施礼退下,李隆基怒道:“一个个都是精忠,却也死忠的很!来人,快去内侍府请将军过来。”

    不过一刻高力士委委屈屈的进来跪倒叩头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平身吧。将军,你随朕多年这心便是软了。哎,扶朕回宫吧。”

    “遵旨”高力士爬起忙过来扶了李隆基起来。

    “将那本功劳薄让人整理出来,不得少了一人之名!”

    高力士面无表情而道:“遵旨”

    至长庆殿,梅妃率宫中女官迎出将李隆基接入殿中,乖巧之极的过来揉着额头问道:“陛下,可是要妾身舞一曲?”

    “罢了,只有来你这边才能使孤心中宽慰些。爱妃,这世上如你这般的人不多了,要是人人都与爱妃一样,这天下就太平了。”李隆基反手将梅妃搂过,笑着道,“今日朕便是不走了。”

    梅妃大喜,心中欢喜异常,便小声的哼着自已家乡闽地的小曲。

    “好听的很,爱妃大声些。”李隆基听着倒是温软侬语甚是悦耳动听。

    “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恃爱如yù进,含羞未肯前。口朱发艳歌,玉指弄娇弦。朝日照绮钱,光风动纨素。巧笑蒨两犀,美目扬双蛾。(摘自子夜歌)”

    “子夜歌么?爱妃,你可是怨了孤?孤是知道的,这段日子是有些勤事你这边便是来的少了。孤答应你,日后多往爱妃这里走走。”李隆基岂能不知这才气高人的江美人心中所想,心道是有些冷落她了,便有些怜惜而道。

    梅妃却是笑着流了泪出来:“陛下,国事为重,切莫将心放于妾身这里。来,陛下,妾身前年种下的一株梅花,今日开了满枝,这也是我大唐的吉兆,不妨看看。”

    “好!”李隆基大笑,挽了梅妃之手相并而出,回头正瞧到了那江忘秋,眼中便闪过一丝烦恶,但还是说道,“你也跟着吧。”至殿下一角果然有一树梅花而怒放,印着青砖的森严,宛如一只只精灵yù挣脱这世俗而飞天,让人瞧着清雅之极。

    “好,真美!”李隆基心情大畅,转而观之不禁赞道。

    梅妃听后这心中又是欢愉,这喜上了红颜,便更显人比花娇美艳不可方物。

    李隆基抬头正瞧了,但眼前又似浮现了几女之容颜,心道,这宫中也就唯有江美人与之一比了,但若真的相比起来,还真是各有千秋不分平色,不由的心情一暗,皱了眉头。

    “陛下,天寒之极,恐冻着了龙体。”忘秋察言观色,只当是李隆基受了冷气,便立刻讨着欢笑而道。

    “哼!”李隆基冷哼一声,径直走过她的面,伸手将梅妃的手握住笑道:“回殿,与朕舞上一曲。”

    这边梅妃讨着李隆基的欢心,而另一处殿中武惠妃脸色却是冰冷的很,狠声问着跪着的宫女:“可是看真楚了,是去了长庆殿中。”

    “回娘娘,陛下是去了江美人那边。还传了口谕寝与长庆殿。”宫女如实而道。

    武惠妃跌坐于床,无力的挥手道:“你等下去!”而后便将手中的丝巾撕成了一条一条。

    “娘娘,咸直公主与驸马求见。”寺人进来禀报。

    武惠妃早已端正了颜面,露了喜气道:“快请进来。”

    “母妃!”咸直公主快步进来挽了武惠妃的胳脯轻摇着唤道。

    而驸马都尉杨洄却是落了好几步,进来施礼道:“臣与娘娘见礼了。”

    “不必多礼,都是皇家之人。赐坐。”武惠妃轻淡之极的吩咐下去,便是拉着咸直公主上上下下的端看,“可是丰润了几分,想必是出了这宫中心宽的很。”

    咸直公主脸上泛了红,自知自己的事,这哪里是丰润其实是腹中早已安了李扬的胎,不过岂能说出,忙是撒娇的唤着不停,将武惠妃哄的开怀不已。

    一边的杨洄装了笑颜陪着。

    “皇姐,是皇姐来了么?”殿外太华公主欢快的叫着。

    武惠妃的脸色闪过厌恶之极,咸直公主早已知道为什么,可她却不信自己的妹妹是王皇后附了身之说,平日里与妹妹也是合的来,便道:“母妃,儿去寻妹妹玩去!”

    走了咸直公主,武惠妃这才转眼瞧了杨洄道:“说吧,那个逆子又谈了些什么?”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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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洄好似此事做过数次的样子,起身拱手道:“娘娘千岁,臣昨日与太子......”见武惠妃如刀的眼色盯过便惊道,“与郢王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在十六王府闲话,只因臣婿巧与说辞,他等三人便实实的不当臣婿是外人,先是说了些花月之事又是彼此讨教了一番诗文功夫,后来便是至午,臣婿是想要回的,但那三人却是极力的挽留。请使用访问本站。娘娘千岁,你也知道臣婿是万分为难的,这面情实在是太软,便一时糊涂的答应了下来。说起陪了三人用饮,却是就近在西市胡楼里买了回去的......”

    “怪不得我儿看不上你,你这样子真是莫能重托之人!说紧要的事,莫要扯些无用之言。”武惠妃怒道,真是越看越有气,如不是需用他作事,就连多看一眼都是烦死。

    杨洄脸上羞恼之色顿起,心中的伤疤被这武惠妃揭了个血淋淋,虽然是尚公主的驸马都尉,但谁人能知道自己的苦,在外走至哪处都感的有人指指点点,讥笑不已,在内公主这里,漫说是亲近了,就是走至她一尺之前就会让宫女毫无情面的轰走,反正自己也是想开了,何种活法也是个法,不如装了个糊涂虫每日与各色的美人厮混也落的个快活。想虽是如此想,但心中那股恨意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消除的,恨咸直公主,恨武惠妃,尤其是恨那个挨千刀的李扬,连带的恨下了整个大唐。但自己也明白自己所处的身份,凭他的能量不说是硬憾大唐了,就是想要扳倒小小的一个李扬都是难亦,正在彷徨恨意难消之时,忽有一日这武惠妃便寻了他去,也未说些什么,只说了寿王如何如何的好,现在又有了王妃远不是那个整日无所事事的碌碌皇子,又说了皇太子李瑛如何如何的孝道,仁义有加。起初自己不明白是何意,直至后来才听到这武惠妃竟拿寿王与皇太子相比了一下,道,还是寿王好些,起码知道孝敬自己,而那位方才还是孝道的皇太子却大大的不如了。最后才叮咛了自己道,如今皇子们都大了,又俱是搬到了十六王府,想听他们来问安的声音是越来越难了,要是杨洄有空不妨多去走动走动,将那些皇子对陛下对武惠妃称颂之言皆是带来听听,这下就是傻子也能明白了过来,何况是混了多年官场的杨洄呢,如是他大喜,真是顺风扬土,顺坡牵驴,有了好此的机会,那些王子便是无事也要生出些事了,已达杨洄解恨的目的。

    “是,娘娘说的极对,是臣婿罗嗦了。”杨洄说的乱其实也是故意的,只为让这武惠妃少猜了自己一些,便接着道,“饮的酒多了,便是胡说了起来,直道什么母妃失职实为,实为,娘娘,恕臣婿不敢说。”便是偷来瞧看武惠妃之脸面。

    果然武惠妃大怒咬牙道:“真是该死!杨洄,你说,到底说了什么?”

    “臣婿斗胆而言,那三王口出狂言污语,实是说的粗鲁不堪,更有甚间,那皇,那郢王还言等继登大宝后,必与清算!”杨洄一狠二狠便自加了一句。

    “反了,真是反了!”武惠妃大怒,忽尔哭起,“陛下,妾身实是想死之心都有了。陛下!”便是奔跑了出去,殿外一干宫女、女官忙是紧追而去。

    杨洄瞧了一眼空阔之极的宫殿,仰头笑起。

    长庆殿中,心情大畅的李隆基正与梅妃郎情妾意的抚琴而歌,没来由的手指勾住琴弦未放,让划出一道伤口,数滴心头之血滴落,直慌得众女乱了起来。

    正在这时,便听道妇人号哭于此,一见是武惠妃,李隆基之脸便沉了下来,争宠竟然如此,真是平日里惯的历害了,便喝道:“惠妃!你这是作甚!”

    “陛下,快些救救妾身,妾身就要被人杀死了!”武惠妃跪于地上大号道,“陛下,自妾身十三岁以来,妾身可是无怨无悔、尽心尽力的服侍陛下,谁料命苦,三个如玉的儿女俱是离妾身而去,如今有人要以母事之名来清算妾身,妾身真的不如就此随那三个苦命的儿女去了,也省的到时让他将妾身害死!三郎,三郎!”

    梅妃哪里见过如此的场面,惊的俏脸发白,也是跪下颤着身子不敢语。

    “真是胡言乱语不知所事!这是大内,谁人敢如此大胆?惠妃休的胡闹,快些回去吧。”李隆基见惠妃如此竟如市侩中人,便心中不喜沉声说道。

    武惠妃也觉得这样闹起怕是反恶了自己,于止了悲声跪着小泣道:“陛下,妾身真的是怕了,妾身所养寿王、咸直公主与太华儿还小,若是应了事,那他三人还不活活被虐死,三郎,求你,看着他三人皆是亲身骨肉的份上,还是早早的剥去封号的为好,这样到时见了可怜,兴许能活一命。三郎,妾身求你了。”

    “梅妃,你等先避去。”李隆基还见武惠妃这般,心下也是奇了,便吩咐了其它人退下,问道:“说吧,是何人胆敢害你这仪同皇后的惠妃。”

    “妾身不敢说,妾身还是等着被那人杀了的为好。”武惠妃是深得拿捏之人,见圣上注意便哭花了脸慢慢的往外跪行。

    “莫要闹性子了。过来,与我说说。”

    听李隆基的自称变了,武惠妃心中暗喜,但仍是哭着摇头道:“不说也罢,妾身是一外人,不能坏了陛下父子的情意。”

    “哼!是哪个逆子所为!”岂能听不出武惠妃话中之意,李隆基怒哼道,“说!”

    “陛下,是皇太子殿下,他,他结二王尽要以往事之怨来清算妾身,这可是杨洄亲耳听到的。”武惠妃说罢又是大哭了起来。

    李隆基脸色一变,心中还是有少许的回疑便唤道:“宣杨洄进朕!”

    杨洄哪能改口,便是细将当时之事说出,又编排了些莫须有的话,此中也涉及了对圣上的不满。

    “逆子,逆子!”这下李隆基不由的震怒,狠拍榻面,猛的起身唤道:“宣裴耀卿、张九龄、李林甫于大同殿!”甩袖而去。

    武惠妃又是掩面哭了几声,便起了身走出殿门遇了立于殿外茫然无措的梅妃,哼了一声道:“莫要以一张狐媚之色来取悦了三郎以荒政事,如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了你!”又转头回视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她道,“说起美艳,你实是差的远了,要与本宫义儿仁安县主相比,便是那草雀一般。回宫。”说罢昂头得意而去。

    紧随了其后的杨洄低首疾行,与梅妃称了句娘娘,又与忘秋打了个正面,却是吓的脸色大变,心中差些呼出则天皇后来。

    从中书门下被唤至大同殿的张九龄被北庭大胜弄的既喜又愁,正如户部尚书李尚隐所言,如今的大唐看似繁华似锦,可几年积攒下来丰阔的库中因近年大事土木,如今真的拿出不多少余钱来行赏,正与几人相商如何办理之时,被接了寺人的传旨,忙是赶至了大同殿。进殿就瞧着至尊脸色怒气冲气气,便施礼后问道:“陛下,何事宣臣等?”

    “逆子,逆子!朕怎能生出此种逆子!九龄,朕要废了皇太子瑛,你与林甫二位卿家商议一下便拟旨诏告天下。”李隆基盛怒之极,拍案而道。

    “陛下不可!”裴耀卿失态而大叫,“陛下,岂能听一面之词而降怒呢?而是查过再言。”

    李林甫眼睛的光彩一闪,只是将头低的更低。而那张相公却是不着忙,问道:“陛下立嗣废嗣是国之大事,岂能如此儿戏。臣等敢问陛下,皇太子犯了何法,违了哪条制令?”

    “他要杀了惠妃,这等弑母的逆子,朕岂能将江山交托与他!”李隆基便将武惠妃所说的又道了一次,“如他日后登基,难道还要出一个隋炀帝吗?朕,不是文帝!”

    张九龄撩衣跪倒,高声而道:“陛下纂嗣鸿业,将三十年,太子已下,常不离深宫,日受圣训。今天下之人,皆庆陛下享国日久,子孙蕃育,不闻有过,陛下奈何以一日之间废弃三子?伏惟陛下思之。且太子国本,难于动摇。昔晋献公惑宠嬖之言,太子申生忧死,国乃大乱。汉武威加**,受江充巫蛊之事,将祸及太子,遂至城中流血。晋惠帝有贤子为太子,容贾后之谮,以至丧亡。隋文帝取宠妇之言,废太子勇而立晋王广,遂失天下。由此而论之,不可不慎。今太子既长无过,二王又贤,臣待罪左右,敢不详悉。(摘自旧唐书,列传第五十七,玄宗诸子)”

    “陛下,张中书说的极是,臣深有其意。”最终裴耀卿的表态使李隆基怔了一下,扫了一眼有些畏手畏脚的李林甫,心中怒而叹之,摆了摆手道:“罢了,就且放过这个逆子!如再听到忤逆之言,朕绝不轻饶!”

    “陛下圣明!”三位相公恭声而道。

    “退下吧,好好的将如何抚慰碛西胜事商议出来,明日给朕一个答复。”李隆基知道此次是臣子胜了,但他不甘心如此,便又唤道,“林甫留下。”

    “爱卿,你议抚慰之时,就道朕同意从内库拔二万贯钱以支,但要说明是你竭力而为的结果,你明白吗?”李隆基目光如炬的盯着李林甫说道。

    李林甫忙回道:“臣明白,臣知陛下的苦心。可臣实是一人而力不支难以憾动二位相公,请陛下明查。”

    “这不怨你,是朕之错!好好的作事,朕是不会亏了你的。”

    “谢陛下,臣效死以报圣恩!”李林甫哪里不知道这是变相的告诉自己,这相位要有人换了,要自己好好的替圣上办事,当好一只忠心听话的狗奴。但这是李林甫一直想要的,不然他左右巴结,内外献谄所图何事,同时如李林甫这般的人何尝不是李隆基想要的呢?二人当真是一拍即合。

    此事便是这样过去了,也未有人与皇太子、二王说起,也更是不知差些遭了暗算,还如往日一般,以杨洄为知已。而李隆基仍是破宫制夜寝长庆殿,先幸梅妃后幸江忘秋,只不过一个是爱一个却是虐了。罢了,李隆基用力的抓扣忘秋之rǔ,毫无表情的看着白嫩身子上的淤青,也好似未听见压抑的痛呼,只是生硬的问道:“你这贱人怎么也生于云州?原先可是听说过杨家女小荷么?”

    “陛下,奴家未,奴家听过,早知是闺名远播令无数英少妄念,但也听的是早已配了李家的。陛下,奴家疼。”真的是疼的哭了出来,但不敢乱动,只是轻声的呻呤。

    “美人,真是美人!”已五十岁的李隆基眼前仿佛又现了几位绝色佳人,而对忘秋的呼痛看若无视,加力的捏了一把放开,丝毫未去瞧上一眼,又不顾身下的忘秋是否受的了,幻想了其中的一位美人在身下,一挺身猛突了进去,听的啊的一声惨声,yīn沉沉的说道:“贱人!朕真是喜欢你这叫声,快些再叫一些。”便用力的抽起。

    主殿之中的梅妃起身相望了一眼偏殿,脸色发白的咬了一块丝帕,团缩于床角不住的抖着身子。

    半响李隆基自那处出来,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瞧见了楚楚可怜的梅妃,这心中的暴虐之气便是平静下来,轻声的说道:“爱妃,该是睡了。”上了床榻伸手将那冰冷之极的手握在手中,爱惜而道:“莫要多想,是我在与她玩呢?”便搂在了怀中睡下。

    第二日,朝会之上,三位相公抚慰碛西大胜,于北庭与安西各拨钱数万贯,帛千段。唐皇李隆基皆依,令中书舍人即时拟抚慰制书,北庭都护盖嘉运加碛西节度副大使,北庭都护司马李扬迁长史,其余各有功者一一封赏,于庭州建忠烈祠以供此战英魂供后人拜祭,其中以原千牛备身行昭武校尉冲锋敌阵斩旗而亡的裴愿追谥为正五品上宁远将军,号勇,以其侄继为子,荫勋卫。

    制书下庭州,盖嘉运大喜过望,约了本是等降罪处置的李扬喝了个大醉。李扬蒙蒙而回宅,紧紧搂住茉莉大哭起来,将茉莉弄的更是伤心,平白的比自己的夫君哭的还要历害。哭过之后,李扬望东而跪呼万岁,并将请谪表章撕了个粉碎,大声笑起,抱着茉莉转了数圈而道:“娘子,莫要怪了夫君,你怕是当不了公主了,你就好好的与为夫暖床生子吧!”

    一番话说的茉莉又是哭起,夜间更尽起了温柔好好的折腾了半宿,这又让梅子担惊受怕的过了一晚,直至好些日子都不敢去看自己的老爷,生怕起了什么坏心思将自己给作贱了,那不生生的疼死。

    三月间云州小荷众女与长安的朵儿捎来书信,尽写相思之苦,又云妾身企盼之情。未及多久,咸直公主有意无意的也与之来信问及,妇人之产生子、生女哪个好?就连万安公主也借了观中之牒文相问,大郎可曾记得幽州否?这让李扬好一阵头疼,与众妻女皆回,莫盼,郎心急切,恨不得生双翼而归。搔了搔头不知何意,便在咸直公主之上写道,儿女皆是福气,此为缘份。而万安公主那边却是愁了些,将一首“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摘自昭明文选,古诗十九首)”迎西风焚之顺东而去,已表思念。

    又一月,四月芳飞之时,朵儿又与书信,除思想夫君外还提到,如今长安尽传了一件事,有胡儿姓安名禄山者,是为辅国大将军,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幽州节度使张守珪义儿,又为座下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讨奚、契丹叛者,安禄山恃勇轻进,中伏为虏所败。张方镇奏请斩之。禄山临刑呼曰:“大夫不yù灭奚、契丹耶?奈何杀禄山!”守珪亦惜其骁勇,乃改执送京师。中书令张九龄批奏曰:“昔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而帝惜其才,敕令免禄山官,以白衣充将领。九龄固争曰:“禄山失律丧师,于法不可不诛。且臣观其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玄宗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后赦之。同时帝悦禄山其乡党史窣干之勇,赐名思明(摘改自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四)

    “安禄山,此子好似在哪里听过。”李扬摇了摇头没能想起,又往下看却是惊了一身的冷汗,妾室朵儿又云,前日入宫见至尊,至尊不经意的言道,朔方、河东节度使、信安郡王李祎被贬衢州刺史,广武王承宏贬房州别驾,泾州刺史薛自劝贬澧州别驾;皆坐与温昚交游有关。温昚者,故连州司马武攸望之子,因坐交通权贵而获皆,杖死(摘改自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四)。又闻蒲州刺史王琚贬通州刺史;是坐与李祎交书所致。

    合上书信,将汗擦去的李扬知道这是陛下为自己在敲了边鼓,但想破了头也不知是哪里触了龙须,真是让人头疼。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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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千秋节,诸臣上宝镜以驾帝之诞日,中书令张九龄献书《千秋金镜录》,帝大悦;兵败的突骑施遣使胡禄达干求和,许之;汴王璥薨,帝哀之令天下州府县点素以孝。

    十月,京师、华州地震。帝下祈天诏,免供顿州今岁税,复赐刺史、县令中上考;敕东西二都死罪,流以下原之。

    二十日帝驾欲行东都,顺行的仁安县主朵儿又与来书信道,咸直公主产一子取名悦,乳思仁,帝大喜,亲至公主府贺之,这让李扬为之震惊不已,心中犹如小刀挖心一般难受,暗道,女子无情却是如此,前番说与我长相依守,这后便是替他人生子!这便是无端的恼着了。

    要说驾行东原本是二月二日要起行的,但侍中裴耀卿、中书令张九龄上言皆道:“今农收未毕,请陛下驾行改于仲冬之时。”

    李隆基不喜,甩袖而去。裴、张二相公知是又触了龙鳞,但自身清正唯有一心为忠苦劝也。

    李林甫潜知上指,等二人退去独留于殿,谓寺人求见陛下,李隆基复宣入内问道:“这二老真是活活的气死朕了!”

    “陛下,这长安、洛阳,及至天下,皆是陛下之有,几大内不过是为陛下的东西宫而已,在这家中来往,何必挑什么时候呢!即便过往之时妨于农收,但免了所过之地的租税那便可以了。臣请宣示百司,即日西行。”李林甫言道,“再说,陛下这也是为京师之震而责罪方才驾行东都,实为顺天英明之道,便更要让天下传颂了。”

    李隆基大笑,抚须轻拍已膝道:“卿可真是朕的股肱之臣!传旨明日驾行东都,违者皆是违天意。”

    至东都西京。朝会之上李隆基闻听右散骑常侍知河西节度事崔希逸表奏,代信安郡王以朔方节度使事的牛仙客,自方镇河西以来,能节用度,勤职业,仓库充实,器械精利;心中便是一动,于朝会之上大表嘉之,便欲加名尚书之职。

    中书令张九龄听后,心知牛仙客无才只能据守一地而不可掌权天下,便上奏道:“陛下不可。尚书,古之纳言,皇朝兴以来,唯有旧相或者扬名中外有德望者方可为之。仙客本为河湟使典,今日骤居六部之中,恐误朝廷重事。”

    李隆基微怒,退而问道:“即是如此,那便加实封户数吧?”

    “陛下。封爵位实因授于有功之臣。边将充实仓库,修器械城防,这实为其本分之职,岂能为功,若是得有大功劳,就是陛下不言,臣等也要为他求之。陛下赞赏其勤务,可赐些钱帛;若是裂土封之实户爵位,恐所是不合适。”张九龄急道,“安西、北庭建有大功,且尚未封爵,长史李子仁孤军救援,二千军户拼杀死伤贻尽,然斩敌四千有余,实为壮烈,臣恳求陛下褒奖。”

    “这,哼!”李隆基被呛的默然无语,以眼扫了众臣之面,最后停在了李林甫身上。

    李林甫知道,现在是自己出言的时候了,便执牙板奏道:“中书令言之差亦,仙客,有宰相之才,治一地而窥天下,一部尚书还是担当的!中书令以儒言事,实为避才不达大体,望陛下明断。”

    “李卿说的甚合朕意,你等人好好的议上一议。”李隆基大喜,却也不相逼转而论了其它之事。

    复日,李隆基端坐龙案之后,轻言道:“你等商议如何,仙客勤奋加之实封可否?”

    “陛下,不可!臣仍是执昨日之言。”张九龄心中叹息道,“如是此般,鼠辈宵小皆可服紫之袍。还取什么士,用什么才!”

    李隆基大怒,脸色犀利怒道:“朕所作之事皆由张卿决断了,那还要朕这个天子何用?”

    张九龄摇头跪倒殿中叩头而道:“陛下不以臣之愚蠢,以宰相之职加于臣之身,但凡事有不实,臣不敢不明言,不敢不阻之。”

    李隆基冷笑数声道:“卿嫌仙客寒微无才,那么卿又有何才能占相位言事阅事呢?”

    张九龄复叩头,直起身子,面色坚毅而道:“臣生于韶州曲江实为岭海孤贱,不如仙客生于中华之地;然臣自则天皇后长安二年登进士弟,授校书郎,中宗皇帝神龙三年,又应吏部试,经邦科登第,授秘书省校书郎以来升右拾遗、左拾遗,陛下登基拜左补阙、礼部员外郎,迁司勋员外郎,又任中书舍人,开元十四年后,调太常少卿,谪冀州授正员制刺史。后改授洪州都督,又转授桂州都督,充岭南按察使摄御史中丞。直至开元十九年方才回京擢秘书少监,兼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后迁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升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至如今任中书令、中书门下平章事、金紫光禄大夫,伯集贤院学士知院事修国史加爵始兴县伯食户四百。此一生出入台阁,典司诰命以有多年年。然仙客未学数字,目不知书,初为边隅之县小吏,钻营事原上官陇右营田使,后以军功累迁洮州司马,开元初,王君奂节度河西,召为判官,尚书右丞相萧嵩时为河西节制大使时,提携为太仆少卿,判凉州别驾事,再迁河西节制使。仙客勤奋节俭有余,但却无治国之才干,若大任之,恐不惬众望。”

    李林甫转眼而道:“胸中有才识,那是不屑而学!陛下识人用人,有何不可?”

    “陛下!三思!”张九龄不予理会,重重的恳求。

    裴耀卿瞧了至尊一眼,刚要出班时,李隆基便先声而道:“莫要让有识之人寒心!”轻飘飘的扫过张九龄与他一眼便甩袖而退!

    “陛下!”裴耀卿轻唤一声,又于心中叹一声,这真是那位英明神武的天子么?

    十一月,东都地震,帝大哀,召众臣商议,李林甫执板道:“陛下无需烦心,只需寻一人巡查安抚即可?”

    “卿举何人?”这几月李隆基越发的倚重李林甫,而李林甫也着实的争气,每每有事触及圣上时便引据论典或以天子为重之名悄然的在朝中做着推手,让事情往往顺着李隆基之意。裴耀卿、张九龄有时见事不关国,便睁一只眼闭了一只眼以观,这就让朝中之臣皆是嗅到了些什么,风头为之一变大多偏向了圣上多些。

    李林甫低首之时往左右扫了一眼,便道:“臣举岐州刺史萧炅。”

    “陛下不可,这萧炅怕是难当此任,昔时读“伏腊”为“伏猎”之时便知不大严谨,此事关系东都数万百姓,还是再寻一德高望重之人为好。”裴耀卿出班奏道。

    李林甫心中大恨,昔日举萧炅为户部侍郎,曾对时为中书侍郎严挺之读“蒸尝伏腊”为“蒸尝伏猎”。严挺之羞怒于张九龄道:“都省中岂容有‘伏猎侍郎’!”,张九龄俱实以圣上,由是谪萧炅为岐州刺史。李林甫知后怨恨严挺之,又因张九龄与严挺是好友,举挺之为相,便谓之道:“李尚书正值陛下恩宠,挺之不妨去造访,与其融通一番。”严挺之才高自傲,瞧不得李林甫之为人,坚决不去。事后李林甫得各便更是恨之。此时听裴耀卿故事重提,这心中岂能无怒,便奏道:“陛下,人无完人岂能无过,仅凭一事定一人之性,这如何能让众口服之。萧炅自岐州守牧以来,岐州所治比是堪佳,这难不成也是假的吗?”

    “陛下,李尚书,所说甚是,臣等苟同。”一干小人之臣附议道。

    李隆基瞧张、裴二人脸色惨然,这心中便是大乐,下旨道:“诸卿皆是为国,岂能落了生分。拟旨,岐州刺史萧炅为河南少尹,安抚镇灾不得怠慢。”

    见此情景,裴张二相公只得摇头不已。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李林甫进一步又道。

    “准!”

    李林甫嘴角露了一丝的奸笑,鼻中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道:“尚书右丞严挺之有妻,合离后改嫁罪臣原蔚州刺史王元琰,王罪人坐赃下罪以押三司会审。然严尚书右丞不避前事,以为之奔走,可谓同罪!”

    “哦,真有此事?”李隆基奇道,怒问严挺之道,“卿有何话说。”

    严挺之出班道:“陛下,臣必无私通之意,请陛下明查。”又怒目于李林甫道,“李尚书,你莫要胡言乱语!”

    “那卿可是为其走动?”李隆基只是淡淡的问道。

    严挺之脸色惨淡而道:“是”

    “卿等以为呢?”李隆基点头,问了群臣。

    “陛下,那妇只是挺之离去再嫁之妻,不可能再有任何情意。”张九龄出往禀道。

    李隆基心中暗哼,猛的拍案而道:“恐怕难吧,虽是离去还是会有私情。张卿,你举人不力,莫要推责了。”接着道,“王元琰枉法流岭南之地,严挺之明知不可为仍为之,出尚书省为洺州刺史。”又是看了张九龄一眼道,“张卿老苦功高,便为尚书右丞相,罢中书门下平章事。”

    “陛下,不可!九龄实为国之栋梁,哪能一日拆去!”裴耀卿阻之道。

    李隆基笑笑道:“张卿实是安享几年吧,裴卿你与九龄结好,这中书门下平章事也除了吧,就为尚书左丞相吧。日后多替朕出出主意便是了。”

    “唉!”裴耀卿暗然回班。

    十一月中,下诏裴耀卿、张九龄分迁尚书左右丞阳,罢政事,李林甫兼中书令,牛仙客迁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依领朔方节度使。尚书右丞严挺之为洺州刺史。(上以皆改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四)

    当李扬知此事时已是十二月,与盖嘉运于牙中唏嘘数声,各自饮下半壶老酒,迷迷糊糊的回宅子。与茉莉交臂而哭,痛呼道:“国之师去也,国之器掩也。”而后倒头而睡。

    十二月底,咸直公主产子百日之宴,看着胖嘟嘟的儿子,咸直公主却是好像看到了爱郎李扬一般,心道,“思仁,思仁,却是思念子仁,悦岂不是与你欢悦方产了这小小的儿么?阿郎,你再等上几日,待妾身使了手段再将你自那苦寒之地寻了回来。”见子欢乐而笑,不由的伏了身子亲上数口方才爱极的抱在怀中。

    “公主,惠妃娘娘凤驾到了。”贴身的宫女轻声唤道。

    咸直公主身子一抖,忙是将子将于女史手中急道:“你带我儿快此躲在别处,等本宫母妃走后再出来,切记莫要让她看着了。”吩咐完后,这才领了侍儿出门来迎惠妃。

    “母妃,儿迎接迟了,再是有罪。”

    “有罪!呵呵,此话怎么讲?”进了房里,武惠妃却是接了话头说道,“你等退下!”打发了众人,与咸直公主冷笑数声道,“那些天里你坐了月子,我不便过来,如今你身子也利落了,本宫便想问你,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那个狗东西与你说了?”咸直公主怒道,“真该寻个机会将他打死!”

    “住口!你做下的好事!女儿,母妃可是替你瞒着你父皇的。”武惠妃痛心的闭了上眼道,“天下谁人与你亲好,还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吗?女儿,我知你心有怨意,但这也是无法子之事。母亲不想看到你被天下人耻笑,这孩子留不得!”

    “你,你要做什么?”咸直公主猛然站起,摇头唤道,“母亲!”

    武惠妃直视其目淡淡说道:“莫非,你为了他竟敢如此与母亲作敌!你,你真是”

    “母亲,不是儿想,是儿求母亲,放过思仁吧,儿求你了!”咸直公主忽是跪倒于地,叩头有声而求道,“母亲,求你,求你了!”

    良久,武惠妃才道:“本宫不为难他,也不为难本宫的外孙儿。但你告诉你一句,如要平安,便要听话,知道吗?思仁,果然如此,去,唤人将思仁抱来,让母亲看看。”

    “母亲!”咸直公主心中原是有恨,现在却是害怕之极,因为她知道,这母亲也像表面这般平和,那血里可是淌着武家的血,从根子上就有让人恐惧。她真怕母亲会做出一些难以预料的事,便是又心中担心的唤道,“母亲,求你,求你。”

    “儿啊,抱过来,莫要让母亲等的心焦了。”武惠妃拉起咸直公主,心疼的看着女儿额上的青紫道,“母亲是最疼你的,去抱来吧。”

    咸直公主无奈只得唤出女史,从其怀中抱过,心中怀了万个小心,紧紧抱着斜身让武惠妃看。

    “好,长的可真好,真像你母亲小时候的模样,来,让外祖母抱抱。”看样子武惠妃也是极喜的,但咸直公主却不敢放手说道,“母妃,思仁怕生。”

    “这叫什么话,本宫可是他的亲外祖母。来,让我抱!”

    咸直公主以眼紧盯着母亲的脸,希望能看出些什么,但那张脸平静之极却是瞧不出什么来。

    “女儿,快些让母亲抱抱。”

    咸直公主就要瞧着母亲的眼色不对了,这才不舍的递了过去,哀求而道:“母妃,求你,求你了。”

    “呵呵,好个粉雕玉琢的小思仁,真是喜欢死外祖母了。咸直,女儿,母亲的话你可是记着了。”武惠妃边逗孩子边问着话。

    咸直公主这心此刻全系于孩子身上,哪里能记着她说的话,怔了一下点了头。

    “与他捎话,好坏全在一念之间!”武惠妃转头与咸直公主说后又忙是逗着孩子道,“思仁,母亲极是喜欢,就先抱进宫里了。你若想看,随时可与朵儿进宫来。回宫。”

    “母妃!”咸直公主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哭着大叫道,“母妃!我的思仁,思仁!”却是让武惠妃随身带着的女官紧紧的拉住了。“啊!”咸直公主跌倒在地,痛哭而大叫。

    公主府外,武惠妃心中也是难过,抱着思仁用脸贴了贴,小声的说道,“外祖母也不想这样的,实是时间不多了。”

    客居公主府的仁和县主朵儿,慌里慌张的从里跑了出来至咸直公主处,见已是陷入疯癫的咸直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喊,忙是过来扶着相问:“妹妹,妹妹,这是怎么了,思仁呢,思仁呢!”

    “思仁,思仁让母妃抱进宫了。阿姊!快,快派人去庭州,让他回来!”咸直公主就若抓住了救命的草芥,抓住朵儿不放而叫道。

    朵儿不知是何事,但也猜了个大概,忙将咸直公主扶进房里,将其余之人赶出去,提笔看了咸直公主,此时咸直公主哪里有什么方寸,坐在床榻上只是说道:“快让他回来,不,不能回来,回来了岂不是更糟。思仁,思仁,母亲对不起你。那怎么办,还是回来,回来的好。”将头抬起,于朵儿道,“阿姊,你,看如何?”

    “妹妹,莫要慌了,母妃走时可是与你说了什么话?”朵儿问道。

    咸直公主摇了摇头又想起来,便将武惠妃的话说了出来。

    朵儿放笔,过来扶着咸直公主的肩头道:“妹妹,莫急,阿郎知道该怎么处置的。我这便来写。”复又提笔写了书信,让人唤进刘四、刘五二人,将信交过吩咐道,“速去庭州见老爷!”

    宫中,武惠妃哦哦的逗着思仁,一会宫女进来伏耳小语,武惠妃脸上大喜,与思仁悄声的说着:“思仁,过些日子你便可见父亲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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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接信已是开元二十五年的正月底,大笑数声后便皱了眉头将朵儿之书信放于一边,半响忙是将书信扔入火盆之间烧尽,方才长呼了一口气,这上面所写之事是万万不能让旁人看到的,若是让人知了一点,那便是大祸临头了。唤了刘四进来问道:“张氏还说了些什么?”

    “回老爷,二奶奶走时只交待了早去早回,别的没有了。”刘四恭敬的回道。

    “哦,知道了,你先与老幺在这庭州待上二日,采卖一些特色之物捎去洛阳,所需钱财与李公支取。”李扬吩咐道,“回到洛阳不可与他人乱言。”

    “是,老爷,属下明白。”

    唤李苍头进来,将事安顿了,二人一同退下后,李扬忽是想起少了一人,思了半天才想到那柳思成自小碛一别竟是未寻了回来,想必是高人自有高人的想法,大抵是远走别处了。不过即是有了这少许的翁主之情,那日后定不会来寻了自己的麻烦,这心却是安了些。又想及书信上说之事,李扬脸上现了温情之色,原来思仁是自己的血脉,咸直公主一直都未与自己离心离情,守着心中的执意,再一想武惠妃将儿抱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是认同了的,但转而一思,却是有些后怕,与这娘娘做事不怕,朝中那些重臣都或多或少的在宫中或是皇子中有中意的大树,就怕参与一些朝政之事,如是那样被人揭露了出来,定是贬官外放了,自己任外官占为官之时有十之八九,但这心中一直都是想回京的,这不光光中能与妻儿相聚,而是一种被陛下看中的象征,毕竟有几人是想为外官的,这外官一是清苦、二是与自已的清誉也是不好。想想便是头疼,最后想及未见过面的思仁,还是下定了决心,罢了,就赌上一次吧,便提笔写了回信,里面除了数笔想念之意,却以诗经中卫风一首木瓜结尾,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二日后,再遣刘四、刘五回洛阳后便等着那边的回话,没想到又二日后,金吾卫长史张旭却奉旨来了北庭督事,以制书改授北庭都护府长史李子仁为从五品上的刑部都官郎中,掌掌诸奴男女之事,除秘书郎。

    接此制书是又惊又喜,李扬谢恩后与张长史问询了几句便知这是李相公关照的,这其中的意思便是耐人寻味了。但张长史却是说李扬私下说道,李相公可是极为看中李县男,曾亲自于下官说起李县男是国之英才,可极力相交。李扬岂是不知这张长史闹了半天也是李门中人,这话中之意便是来卖好了,但自己也乐得如此。不管怎样说这李相公也数次表了善意,自己虽与张右丞相私下为交,但他们相公之间的事自己是不能乱插嘴的,弄好的诸人笑笑,要是弄歹了,那便如严挺之一般了。而张右丞阳让王恩公接拢自己时,还不是怀着想要多结善缘好把执朝堂的心思吗?如今想来,哪位相公也是如此,无非不是将自己当了棋子罢了。只是可怜了裴左丞相,无端的受了牵连,被除了政事。但心中深想一下,这汗便又出透了背,难道说陛下也对自己有了心思,眼看北庭之事盖方镇如是迁碛西节度使,那不如出左右,自己可便是接任了,这个时候将自己调回了京师,岂不是从心里不放心自己,如此看来,自己定是有事做的过了份,让陛下猜疑了。再想想这位至尊飘渺不定的心思,却是越发的像这么回事。这不过也是想想而已,但张长史下一番话却是肯定了此想,就听张旭又道:“李县男,下官与你说一则笑话,近日右补阙杜进不听李相公之言,隔日上言国事,没想到却是被贬为下邽县令,真是可笑之极。

    “哦,那杜明府可真是无珠不识明言。”李扬随口附合道,心中却知这大概是那李相公要堵众人的嘴,好大权独揽吧。

    宅中也无什么可收拾的,去辞了盖嘉运,盖嘉运倒是有些舍不得,拉于其手道:“君走后这北庭何人能职之,本使又何去来寻一畅心之人。”说的真真切切,好似多年相交之友。

    李扬也感这行伍之人的爽快,本来二心有隔,没想到一次西征,便是成了好友,几多相谈又有几多豪饮,方才化为真情二字,不由的动容道:“方镇,今日一别何尝不是明日之会的相邀!何必如此落了性情,天下之天亦有再会之时,莫要送了,来日再行痛饮。”

    又是去了军中一次,却是未见了封常清,听旁人言道,少年腿已瘸,便躲着去了他处。李扬望远而眺,仿佛见了一位已是成人的男儿顶天立地的站于天下。

    二月过二,李扬一行自庭州行往京师来,一日至凉州,路遇上使内给事赵惠琮,施礼后李扬问道:“上使自哪里来?”

    “李县男,奴自京都而来,陛下如今已是回了长安龙踞南大内,你莫要往洛阳去了。”内给事赵惠琮笑着言道,且带着一丝的恭敬,谁人不知这李县男可是勾着咸直公主那呢,那如今不差咸直公主风采的仁安县主又是其的头妾,如今武惠妃正宠,哪个敢不看几分脸面。

    李扬笑而道:“谢过上使了。这倒让本官差些走了冤路。”

    “嘿嘿,不敢劳谢。李县男可是要赴刑部上任?”

    “是极”

    内给事赵惠琮哦了一声,笑道:“那奴可是祝李郎中高升了,日后也好抬举奴一把,奴可是听说那小猴子可是认得你这个贵人呀,如今人家可是从八品下的内谒者了,正红着呢。”见李扬茫然掩口而笑,“还不是托了你这个不知名兄长的福吗?仙童,牛仙童可是好生的念着李县男。”

    李扬笑着轻摇手道:“哪里的事,都是昔日少年轻狂随口乱说而已。当不得真。”心中却又是一惊,这自己这个外臣岂能传出与他那个内臣有来往之事,这可是大忌讳!心道,回至长安寻个机会让朵儿或咸直公主进次宫中,好好的说下以免让陛下生了误会。

    “呀,与李县男交谈甚欢,可差些误了事。李县男,你这是要拜会崔大夫吗?”赵惠琮见李扬所行之向是往节度使牙,便问道。

    “是,正是要拜会崔大使。”

    赵惠琮却是惊叫道:“呀,那可真是不巧的很,李县男可晚些来,今日奴是奉旨来宣敕书的。”

    “哦,那本官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李扬施礼后便走。

    赵惠琮笑着恭送,而后摆正了马头往使牙行去。

    后上一人陪笑坠一马头道:“天使,为何要阻这李县男?”

    “你这武夫,你我之事岂能让外人知道。这李县男可是人中精英,要是让他听出些什么来,你我可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真是个蠢才!”赵惠琮冷脸骂道,“要知道,此事只能你知我知而已,露了马脚举不了兵,那沾血的刀可就要砍在了你我的头上。”

    “是,是,是,天使说的极是。可是我家崔大使能听命吗?”那人又问。

    赵惠琮瞪眼道:“孙诲,你连跟随崔大夫多年,连他的性子都摸不清楚,真是个狗头废物!陛下之言谁敢不听!更莫说这相知陛下心思的崔御史大夫了,别看他任了这河西节度使就能长了胆子,从心眼里他还是那个书生,终不是行伍决断之人!好好的跟着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可别乱说。”

    二人带天使仪仗来至节度使牙,崔希逸大开中门迎了出来,含蓄了几句,赵惠琮便道:“陛下密旨,河西节度使、御史大夫崔希逸接敕。”

    崔希逸忙遣退众人,躬身而待。

    “自二十一年刑白狗为盟于赤岭,蕃以甥之礼番属大唐以来,各守备于边几绝战事。然吐蕃不听朕命私西击勃律,遂破勃律,实为叛逆之道,卿坐镇甘凉,何必袖手以视!朕观之。”赵惠琮口念敕书而瞧崔希逸之色,见其脸色惶恐便是心中大喜,知自己此次真是要立大功了。

    崔希逸谢恩接旨,拿不得主意便是问道:“上使,我曾遣使以告吐蕃边将乞力徐道,‘两国通好,今为一家,何必更置兵守捉,妨人耕牧!请皆罢之。’那乞力徐回道,‘常侍忠厚,言必不欺。然朝廷未必专以边事相委,万一有奸人交斗其间,掩吾无备,悔之何及!’(摘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四)我二人商定互不捉生以安边境之宁也,这陛下也是知道的。这要是起了兵祸,那可要连年战乱了。”

    “崔大使此言差异,二边安宁不备,这岂不是大好时机,陛下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切莫要违了圣意,孙诲此子面圣已明奏了陛下,如是不战,那陛下怎么会下此道敕书呢!奴的崔兄长,你可莫要学那不开眼、被贬的杜进杜明府呀!”

    “哦,本使知道了。谢上使提醒,晚间备有薄宴,还请上使赏脸。”崔希逸谢着。

    赵惠琮满意之极拱手话别,临行往驿站时便提到:“来时之路,与回京赴职的新任刑部都官郎中李子仁相遇,本也是来拜会崔大使的,但是让奴挡下来。李县男少年而坐五品,这日后与之也少不得要打些交道,崔大使不妨交好。往日牛相公可是与之不少的方便。”

    “那,本使便遣人呼李县男一同来宴如何?上使可否?”崔希逸这官场人情倒是明白的很。

    “好极,好极。奴走了。”

    送走内给事赵惠琮,崔希逸便将自己的防阁孙诲叫来问道:“陛下与你说些什么?”

    “回大使,陛下震怒,属下被雷霆之怒吓的六神无主,什么也没听进去,只知陛下连连说了几个混帐东西,其它的实在是枉带了一双耳朵。”孙诲回想起来,这身子不由的抖动起来,满眼惊恐而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你退下吧,本使知道了。”崔希逸听后脸色平静之极,但心中却是做出了决断。

    晚间,李扬接至崔大使的请贴,还自思道,“我又未去牙中相拜,为何却是让他知道了。”这时赵惠琮上门面见笑道:“是奴偷嘴说起,反正是要食这崔大使,不妨众人热闹些。”

    “哦,原来如此。”李扬忙是来谢了赵惠琮。见天色不早,让人去与茉莉告假,自己便与上使齐至河西节度使牙。

    崔希逸迎将了出来,引入宴中,见坐陪有凉州五品以上官员,便知是隆重的。

    席间自是谈些风月之事,已恭贺李扬再入中枢,不管品级差了二阶,却是荣归回京,日后为相之日不远亦。

    李扬连说不敢,只得自罚了三杯方才了事,此宴宾主皆欢。

    第二日,李扬再拜时,却被告知有军机之事不便相见,送了几句贺语以表心慰,并交待了各州行以方便并让下符的书史陪走于陇右之地。

    二月十八入关内道,二十二日至岐州,与严刺史拜,严挺之自知李扬也为张党一派便放下清高与之相谈,尽管只论诗文,但语气之中的那股傲气却是难以消除的,这让李扬又是叹了一声,想劝其合软圆滑一些,却只说了开头便让严挺之打断道:“子仁,渭泾分明,一清一浊自有后人评说,我等活的开脱罢是了。”

    李扬羞愧,心中也骂自己的不坚定,于是羞道:“挺之兄,为人之道小弟实是不堪,难望你之背!”

    “子仁莫要多心,不管为李为张,对得起自己的本份,行天下之事报陛下之恩就足亦!”挺之大笑,又唤出小儿严武严季鹰来拜。

    李扬见此子英气过人,不由的喜爱,却是想及一事便有些不敢亲近了。开元二十二年想此子方八岁就以铁锥杀挺之之妾,无他,唯是其母裴氏说一言父独爱妾名英者,事后对挺之道:“哪有厚爱妾室而远离正妻的大臣,故此儿杀之,必非失手!(改自新唐书)”又见此子眼睛直直的盯了茉莉,这心中便是着恼,忙是告辞了。

    而那严武自李扬离去便与父道:“李叔父之妾形态婀娜、姿色绝天下,何不与之讨来与儿?”一句话说的严挺子举手便打,而子却是犟强之极任凭打骂。

    第二日,心中慌慌的李扬便早早的起身上路了,却不知那严武过几刻之后来至驿站,没见到人便是将驿中之人好一通打。

    二月底,李扬回京都,未见金光门便见一行人在五里之外相迎,走过几步有人哭起大喊阿郎便是朝自己跑了过来,慌得身后数人紧紧追上。李扬岂能不识,原是自己的爱妾仁安县主,忙是下马迎跑着迎上,一把紧紧的将佳人抱起。

    “阿郎,你好是回来了,可让妾身想思!”朵儿哭道。

    车上茉莉闻声急是下来与之相见,二女弃了李扬相抱哭起,罢了,朵儿拭泪道:“如今阿郎已是回京为官了,不如让公婆大人也一并弃云州而来长安,妾身想这样便不再受那相离之苦了。”

    李扬点头,瞧了侍立于侧的奴仆婢女,问道:“这是哪间府上的侍人为何供娘子驱使?”

    朵儿闻声甜甜的笑了,那令百花为之惭色的容颜好是让众人发愣,“阿郎忘了妾身可是堂堂的仁安县主,这些皆是新近配于妾身的奴婢,妾身见有几人品性尚佳,且又是二年未出宫的花鸟使便让其做了头目。对了,桑娘与莲姑妾身也一并要了过来,如今在宅里忙乱着。”又道,“咸直公主在兰陵坊的宅子也分出一半,自南辟了门自成一宅送于妾身了,这几天将二个院落打扫了出来好居住。”

    “哦”李扬只是笑着听她说话,见朵儿仍然如原来一样如猫似的,心中便是温暖。

    “阿郎,过来些”朵儿轻唤,伏于李扬耳边道:“咸直妹妹将你的书信带入了宫中,第二日便将思仁抱了回来,现在也在兰陵坊的宅子里,你要是想见了,便可通过二宅中的小门而过,那边便是她的寝室,而这边却是我等姊妹的内宅,这下可是便宜了你。莫说妾身心中不向着阿郎,反正大姊也是答应了的。”

    这倒让李扬吓了一跳,心道这些疯女子,忙道:“胡闹,让人瞧见了那还如何了得!”

    “嘻嘻,阿郎莫怕,平日里二边皆是锁了门的,就是人看到了又能如何,除非你与她二人同时开锁方才能过去。”朵儿嘻笑,看样子已被咸直公主所收买了。

    李扬哑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二女一左一右的抱了,弃马一同坐了车而入金光门。

    兰陵坊咸直公主别院中,咸直公主登楼而望,喜盈盈的对怀中的思仁说道:“那个冤家总算是回来了,不然母亲真的要追到庭州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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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先将喜泣的二女送回已改为李宅的家居中,自己稍是安顿便换马入皇城刑部,拜刑部尚书的崔隐甫,有侍郎道:“崔尚书如今为东京留守,李郎中自有本官关照。”递了文符后,刑部侍郎问几句便唤人引李扬至都官司公事房去交接事务,等将一切完毕后,侍郎笑着道:“李郎中如此敬业堪是我辈之楷模,先不忙着办公,本官与假三日,回去好好的打理家中之事。三日后,本官静候李郎中。”

    李扬忙是谢道,与之拜别,出官置自是去其它五部去拜访,一趟下来收了许多赞言以及褒奖后,心中却是踌躇起来,不知该先去拜裴、张二位丞相还是李、牛二位相公,好在徘徊之间,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领朔方节度使牛仙客却是自宫门而中,瞧着李仁相认了出来,便唤道:“李郎中,今日可是到京了?过来些,与本官说上些话。”

    见是如此,索性便先拜了这牛相公,从牛相公口里而知,李中书令正与陛下说事,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就让牛相公转达对其的敬仰之情,言道,等李中书令清闲了下来,必到官署拜会。

    牛仙客眼光复杂而道:“还是去宅中拜会李中书的为好?”

    “尚书说的极是,下官这便过去。”李扬听劝,拱手施着礼。

    牛仙客笑了笑,赞了几句便留去了。

    李扬回宅,换下章服领一袭儒袍,领李苍头便又急急的出了门。先至李林甫之宅前,递拜贴进去,不时其子李岫并几子自门中相迎笑道:“家父未归,但求李郎中进来相坐。”

    李扬忙是推辞道:“即是李中书未归,那本官便改日再拜。”

    数子留了几句便不再坚持,拱手便相别了。

    躲过相会之机,李扬忙去裴左丞相府上,这次其子官授从八品下吏部司封主事裴综大开中门而迎下阶来执子侄礼以待,这让李扬深感不安,连说不敢,退一步以平礼相待,出入落半身以示尊敬。

    进客房奉茶,裴综言道:“下官兄弟等人早已耳闻李郎中之名,可惜仅见数面,一直未能如愿以谈,今日下官借了家父之荣光,能与李郎中一席而悦真是三生有幸!只可惜余弟皆为外任不能与李郎中相坐了,真是憾事!”

    “裴主事过誉了,本官不过是为一书生,何德何能敢让公子垂爱。蒙陛下着眼方才苟居于这朗中之职,实是汗颜之极。裴主事,真的莫要臊了我脸。”李扬忙是说道,“不知裴丞相多时回来,下官以拜见。”

    裴综道:“家父今日夜值,需明日方能回来。不过早已交待我等,要好生的款侍李郎中。”

    李扬得知后便也行礼告辞了。

    出了裴宅又寻张九龄始兴县伯宅,倒是王维迎了出来,笑道:“子仁,若是再晚来一日,便是见不到为兄了。”

    “王兄怎么出此言”李扬施礼而问。

    王维摇头道:“奉旨出凉州以监察御史之职行河西节度使判官事。这是变相的贬出京中了,子仁,你这次回来说是好也为不好。哎,还是进来说的好。”

    引入客房,就好似自己家中一般,入内指一位儒雅公子而道:“张公治家严谨,只出一公子为拯,其余皆是庶出,这便是张丞相与你常说的李郎中,受封清徐县男的李子仁。”又是与之介绍。

    张拯忙是施礼问好:“见过李县男,小侄有礼了。”

    “莫要这般,你我平辈相交而已,张丞相为我之前辈,实是不敢当,请公子切莫如此。”李扬躲去,侧身回礼。心中却道,都是麒麟子,为何就差的如此多呢,想那张生与比相比,真是相差天地之远,好让人吃惊。

    张拯又要推让,这时王维大笑,左右各执一人道:“都莫要谦让了,皆是平辈而已。”

    正与闲话时,门子报老爷回来了,便见张九龄似有心事般的皱了眉头进来,见李扬在此却是一喜,笑着与之回礼道:“可是拜过裴丞相,张、牛二位相公?”

    “刚送了拜贴。只是未瞧着人。”李扬回道。

    “哦,这便好,这便好。老夫可不愿落了旁人的口实。”张九龄笑道,“快些坐下,今日虽不能留你,但一杯清茶还是请的起的。”

    众人笑起。

    谈了少许,张九龄又道:“今来宫中传出了消息,说是惠妃娘娘身子有恙,陛下心焦之极,将尚药局中的奉御、直长、侍御医骂的大气不敢尝,更是下了旨意,如是医不好,便发配岭南之地。每次朝会之上,凡大小事务皆听李中书之言,稍有逆耳,便贬出京师。我与裴公二人曾力主陛下省事谨慎,但终是负之东流,阶上而立虽是尊崇,但政令不闻,遇事达不得上言,还不如一州之守牧。”

    “张右丞相,为何会这般?难道陛下听不得二位丞相的苦口之言么?”在李扬看来,那惠妃娘娘之病无非是耗些时日罢了,可朝中如此这便让他有些担心起来。

    张九龄苦笑道:“凡事皆与中书门下,我与裴左丞相不过是南府执掌者也,政令下达,唯有执行就是觉着不对,封回上去也是无济于事。子仁是未听过那李中书令曾言道:‘如今明主在上,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应当顺之,莫要多事!诸位看那殿前的仪伏之马没有?它可是食三品料,要是不懂了规矩乱叫一声那便弃之,到时候可是后悔莫及了!’可叹那杜进不信,于日便是上言事,陛下一怒贬之。不过李中书令作事却也了得,可谓“每事过慎,条理众务,增修纲纪,中外迁除,皆有恒度。只过过一味的顺应上意,只所未必是国之福也。”

    “下官是听过此事的,如今之时堪是多秋,只要李中书令为能手,张右丞相何必那般执着呢,只要事不及国体,就由着陛下吧,不然对张右丞相却没有好处的。”李扬小心的说道,一边瞧着张九龄的脸色。

    张九龄脸色变了几变,终是叹了一声不语,一时之间众人皆是哑言,这房中便是静的可怕。

    “子仁,一会能否与我共饮呼。”王维开言道,“只你我二人。”

    “有何不可。”李扬回道,知是王维在解着尴尬,便朝他微微一笑。而张九龄却是大有深意的瞧着二人点了点头又看了谪子张拯,又与李扬说道;“子仁,老夫舍服求之一事?”

    “不敢,请张右丞相明言。”李扬的心中却是有一丝的低落。

    张九龄起身朝李扬一拜道:“他日如有情意,请帮衬我儿拯一把。拜托了。”

    “这,这让下官岂敢!”惊的李扬跳起,忙是回礼不叠

    “怎么,是还在记着那逆子所为么?子仁,老夫再次与你赔礼了。”张九龄故意如此说道,眼睛直盯了李扬。

    李扬哪里还会想着早先的小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顽童在胡闹而已,见张九龄如此说,无奈之得应下了:“张右丞相真是看的下官肚量小了,那时之事岂能还放于心上。令公子文雅之士,下官自当竭力。”

    “这便好,这便好。”张九龄大笑,“老夫便不留你二人了,你二人去吧。”

    李扬与王维忙是施礼而退,张拯送出了门外,回来问了父亲:“父亲为何这般低三下四?”

    “儿呀,你不懂,为父老了,也无能力了,加之又失了权势,朝中得罪甚多,只怕牵一事而动了。你去吩咐了下面,让风二跑一趟剑南,令那逆子自绝吧。”张九龄好像又老了几分,轻淡的摆手而道。

    “父亲,张生虽是庶出但也是你的血脉,如何能这般而作!”张拯急道。

    张九龄仰面而笑:“有舍必有得,你去吩咐吧,我心中自有数。”心道,不杀这李扬不一定尽心尽力,如是杀之,则心中必有愧,则日后在你的身上便真的是竭力而行了。

    “是!”张拯心中虽是有些不忍,但这庶出之子也不过是比奴仆强上一些,家中十几兄弟,皆是庶出,隐隐之间也曾感到各结朋党,互相辗压,好壮大一方来强搬了自己。杀那张生也好,是让这些狗东西知道一下谁才是这张家的谪子。李扬与王维直伴于天街之上,二人皆未骑马也未说话,只是默然而行。

    “摩诘兄,请到小弟之宅中坐坐如何?小弟之贱妾习得一手好烧烤,不如下酒。”李扬见至兰陵坊街便停步问道。

    “也好。”王维点头,拐转往李扬宅中行时,就瞧见有一熟人闪过,便笑着道:“子仁,你与集贤院直学士,兼知史官事,转屯田员外郎、职方吏部二郎中韦述倒是邻居。此人可是一大儒,不妨日后多走动走动,这样对你是有好处的。”

    “哦,”李扬回身探头却未瞧着人影。

    “其舅父你也是认得,是为裴左丞阳,这裴公做事公允,不论谁人也不敢说其偏袒,皆是大赞,可不比张右丞相那般得罪人。哎,人性难改呀!”王维叹声,随跟着李扬进了宅门。

    这王维倒也不是个外人,二女皆是知道,得了信后出来相拜。却是唬的王维回礼不已道:“弟妹不必如此,我不过是一馋人而已,只慕子仁这有美酒而来,专讨个口腹之快。”

    说的朵儿与茉莉掩口浅笑,忙是吩咐了婢女上茶品点心果子。王维虽自负风流见识美女众多,却也被二人的国色所惊着,急是以饮茶为掩饰躲过了心跳脸红的囧态,心中大呼道,真是妖孽,子仁如何能降服的了。”

    李扬哪里知道这王维心中的念头,唤了茉莉过来悄然准备些吃食来。茉莉有些委屈微恼的瞪了李扬一眼,便施了礼退下。

    朵儿也不好多待,也一并随着而去。

    不时婢女提着奴仆自西市取来的菜肴与美酒,将其摆列了开来,轻唤:“老爷,酒菜以上备好,请老爷与贵客慢用。”

    二人移步而坐,有侍儿斟酒,默声而食。

    一会自厨下传出肉味,将王维勾引之极,放了杯子停著而候,等盘中之物而上却是一只被烤之金黄的芦花鸡,没等主家相让,王维便且不得动起手来,食了一块将头摇起也不顾什么食之不语的规矩,大呼道:“好极,好极!”

    这让李扬莞而一笑,举杯相敬。

    未等用完饭,就听的婢女来禀:“老爷,咸直公主驾到。”

    “哦”王维一惊急是用眼瞧李扬,那眼中让人好笑的意思分明是你二人真的是有勾当,这让李扬尴尬不已,心道,“怎么如此心急,连少许的时辰都等不得。再想,不是有小门么,为何不自那边偷着来呢?”不管如何是要见的,便赔笑与王维道:“王兄稍候,等小弟去去便来,公主大抵是来寻小弟之贱妾的。”

    “呵呵,子仁请去,为兄有这杯中之物足亦。”好似一付看破了李扬谎话的样子,那眼神真是令人有种想堵上它的念头,见李扬逃也似的跑了,还摇头高声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诗经,南风,关雎)。圣人不欺我,果真是好诗,好诗!”

    行于院中的李扬便是逃的更快了。

    只出一院,便迎面看见咸真公主未带了随从走了过来,刘四、刘四这二个人脸露媚笑还一边的出卖着自己道:“公主,我家老爷正在里面呢。公主可是不知,本是要先去寻了公主的,就因老爷还要去拜什么李相公、牛相公的,这不好好的又领了个王判官回来,这可是让我等二兄弟也着实的气愤,这公主大还是那些什么什么人大,老爷是糊涂了。呀,老爷,我等还有事情,先告退了。”

    李扬差些气死,这二个狗东西,怎可吃里爬外呢,正要唤住教训几声,便见咸直公主泪眼婆娑,阴着脸朝自己看着。便马上知了自己的不是,也如刘四二人那般腆着脸道:“咸直,你来了。我这不是正要去寻你吗,你倒是先来了。”那连自己都惊了一跳的声音竟然是出于自己之口,这让李扬暗骂一声好没骨气,但仍是笑着往过凑着。

    快要跑了出去的刘四、刘五差些没摔了一交,互看了一眼,于心中大赞,“还是老爷高明,属下实是不如也,往后要勤加练习,以达老爷这般天人合一的境界。”

    咸直公主却是哭的更历害了,原先还是掩了口而泣,如今见了活生生的李扬在眼前,哪能禁的了心中的想思,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扑入了李扬的怀里,恨意而道:“你怎得不去死了呢?也好让妾身断了这挖人心的想念。”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莫要这样,看让人瞧了去的。”李扬心惊肉跳,忙是看了四周。

    “妾身就要这般,看哪个敢说!”话虽如此,人却是离了怀抱,只是仍是拭着眼泪不已。

    李扬微笑,心中充满了温情,但也知这不是说话之地,忙是引着朝别处走去。穿过别院避开旁人,来至内宅之中,见朵儿无聊的数着那如玉的手指头,便唤道,“娘子,看是谁来了。”

    “是咸直妹妹。”朵儿起身相迎,看咸直有泪痕,哪里不知是何事,便道,“是阿郎又欺负妹妹了?”

    这话让咸直大羞了起来,忙是低头轻喃道:“姐姐尽说些什么话,奴不理你了。”

    “怎么还唤我姐姐呢,该叫阿姊了。大姊都是应了声的,无人私下之时便与这般唤着。”朵儿娇笑而道,转眼瞪了一眼李扬,“阿郎最坏了,我等不理他。咦,妹妹,为何不自小门进入反到从正门来呢?”

    咸直公主更是羞起,蚊声道,“忘记了。”

    “是不是心急的忘了呢?”朵儿追问,咸直便不说话,只是来搔她的痒。

    “嘿嘿”李扬独自傻笑不已。

    “阿郎,快去招呼贵客,这里我姊妹说些悄悄话。”朵儿这时也不知为何,只知道越看他越恼,直直想让他快些出去。

    “哦”李扬现在也不知心神在哪里落着,飘飘然的出了屋子,再遇了还是有些恼意的茉莉又嘿嘿了几声。

    茉莉更恼,幽幽的道:“妾身只与阿郎一人而厨,你倒好却是处处卖人情,日后你也休想再指动妾身。哼!”别着小脸理也不理李扬而去。

    李扬撇了撇嘴,朝茉莉之背轻道:“娘子,那晚间为夫与你吃些东西可好?”

    茉莉的脸大好了起来,掩了脸怀着一颗嘭声狂跳的心,急急跑了。

    “难道为夫与娘子烧几粒豆子不好么?”李扬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何茉莉如此,索性也不去想了,便径直而去。

    躺入屋里的茉莉红透了脸,呸声娇骂:“真是个坏人,每逢轮了我的日子总是想欺负我!”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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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后送王维行凉州,当番之时有内侍引女官寻了李扬,称武惠妃娘娘甚是想念仁安县主,请李县男陪伴一同与明日往大明宫紫兰殿叙话。

    李扬忙是口称接娘娘教令。

    三月初一,李扬并朵儿穿章服乘前来接着的马车入东大内,至紫兰殿依女官唱赞方被人引入殿中,除有武惠妃笑着端坐于正位软榻之上外,上首还坐了怀抱思仁的咸直公主。

    施礼相拜后,武惠妃道:“咸直你与朵儿抱思仁于别处游耍,母亲有话要对李县男说。”

    “母妃”大抵是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咸直公主欲言又止,于李扬和怀中的思仁脸上看了一眼,便是起身唤了朵儿,顺便挥退了宫女往别处去了。

    已见憔悴的武惠妃看见二女离去,眼中怀有不舍以及慈爱,许久自降阶而下的身影收回目光,叹道:“她等二人皆是本宫的心头之肉,李县男莫要负了。要是听闻受了欺负,本宫绝不饶你!”

    这下本已是心神不宁的李扬听后心中狂跳不已,浑身的毛也炸开了一般,骇得离座施礼强装了镇定说道:“惠妃娘娘,臣自会对仁安县主爱护,也定然对咸直公主尊敬,请娘娘放心!”

    “莫要装了,咸直都早已说明了,就连那思仁也是取了你一字。李子仁,好个李子仁,你倒说说本宫对你这个胆大妄为之人该怎么处置呢?”武惠妃仍是平静而道,但那胸中似有万般之气,上下起伏不定。

    李扬顿时就感天崩地裂一般,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脑中直道,怎么会是如此,怎么会是如此!

    武惠妃看着吓痴的李扬又道:“你辱及大唐的公主应立毙于此!妻妾儿女,苍苍父母皆入刑司为奴为婢!”

    “娘娘!臣无言可对!”李扬跪了下来,一头重重叩地。

    “无言以对?那你做下那不知羞耻之事时为何不想及今日!你,罪有应得!”武惠妃拍榻而怒问,“可是想及你如花似玉的妻妾,可是想及你的二男一女?李扬,你自裁吧。”

    李扬满心已是被惊恐所充,听其言尚有一线生机,便求道:“娘娘,臣自知罪欲深种,万死难去其罪,但看于仁安县主之面请善待臣之一家老小。恳请娘娘应允,不然臣便将事挑明于天下。”

    “你敢威胁本宫!好,好的很,是否想拿皇家之脸面来保住她等?李扬你打的好算盘,本宫也告诉你,对此本宫也不怕,有一人议杀一人,有十人议杀十人,本宫倒要看看还有哪个敢议此事。至于那个孽种嘛,也正好一同陪你上路可好?也省的落了个路上孤单!哎,想想真是做孽,人人都道李县男家有美妻艳妾,皆是国色,可要是充了官婢,任旁人来作贱,想必本宫是看着心中分外的舒服,不知李扬你心中是个如何做想!哈哈”武惠妃大笑起来。

    李扬听着句句直刺了心头之话,心中的恐惧顿时被一股怒火而冲破,仰起头见那已是狰狞的面孔,忽起大声道:“你这妇人怎得如此心狠!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先将你杀死!”直窜至武惠妃处伸手便要掐其脖子。

    而武惠妃冷哼一声,却是笑了道:“这才像个男儿,来,来掐死本宫。”说话之间便是自李扬手底轻然飘走。

    “妖妇,哪里走!”李扬哪能让她逃去,跑跟着追去,但怎么也追不着,眼看只差了一线却是又飘走了数步。

    “哈哈,杨氏、张氐、那有那些个美人,朕都要临幸!朕要让美人知道,这天下雄壮之男儿是如何勇猛。”正在飘走的武惠妃被绊了一交,让追来的李扬抓住,正在捂其口鼻扣喉用力时,就瞧了哪里是武惠妃,分明是至尊圣人陛下。

    “陛下,是臣一时糊涂,请恕臣之罪!”天生的威严使李扬退数步跪倒叩头而泣道,“臣与咸直公主二情相悦,这是陛下知道的,查抄陈罪人臣复旨那日陛下还曾交待要善待公主,臣不敢违!”

    李隆基怒容现面,指李扬之鼻道:“朕让你好好待她,你却是如此相待吗?这思仁小儿难不成就是与朕的回答!李扬,朕若不杀你,岂能解了这心中之气!”

    “陛下,思仁之事臣也是方知,这事,惠妃娘娘可以作证,去岁时,可是唤了太医诊过未有喜脉,请陛下明查!”李扬大叫唤道,如溺水之人四下来寻惠妃。

    武惠妃自李隆基身后转出,却是惨白脸,手捂项间道:“本宫早就被你掐死了,哪还能说的出话来。”

    “来人,将这胆大妄为之徒拖于阶下杖毙!其妻妾皆削去诰命充入掖庭宫!建金雀台以住,除朕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哈哈,朕的惠妃没了,可收了如此多的美人,朕心大慰!”

    “陛下!陛下!”心神俱裂的李扬大叫着从床上一跃而已。

    惊的睡于一侧的朵儿急是拉住李扬惊唤:“阿郎,阿郎,可是做恶梦了。”

    “呼——”李扬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梦,但这浑身上下俱已湿透。瞧了朵儿关切的脸,见被子已滑落于腰间,露出其无恨美好的身子,便笑着说道:“无事,是梦着了。快些睡下,小心着凉了。”重新睡下后却是再也睡不着了,朵儿也被他搅得无睡意,将身子贴过,紧紧搂着睁眼借着透窗纸而过的月影悄声笑道,“阿郎,你说这月儿上面那嫦娥仙子终日守着广寒宫寂寞么?”

    李扬笑笑回道“该不会吧,即是仙子定少不了奴仆,哪里会寂寞呢。”

    “妾身说的不是这些,是说她独居一室的寂寞。”

    “娘子想的多了,七巧的心里竟也藏着这些,为夫好是脸红。”李扬打趣着,却是突然明白了朵儿的话中之意,不由的愧疚道,“娘子,让你受委屈了。”

    朵儿默然,半响却是着了恼轻声说道,“夏莲睡的可真是死沉,这若是被人偷去了兴许还迷糊着,明日妾身好好的说教说教。”

    李扬知道自己每月相陪每位妻妾而眠也不过十日取之一二,众女虽是嘴上不说,但这心中必定是委屈的,但这也是无法子的事,谁让自己见一个喜一个呢,滥心太重,这大抵也是每位士人的真实写照吧。听外间有索索起身之音,便小声的说道:“睡吧。”

    “嗯”朵儿乖巧之极,将身子缩成一团半伏在李扬的身上闭了眼睛。

    外面夏莲披衣倾听片刻,里面未是唤了自己,忽是想到什么脸上发烫忙又用捂了耳朵躺下。

    第二日,宫中所遣车马俱到,李扬带身穿二品命妇彩衣的朵儿被内侍所引至东大内太极宫中,下车后又被引至紫兰殿中,施了礼后与武惠妃问安。

    武惠妃伸手笑道:“来,我儿,来母亲这边来坐。”

    朵儿被宫女所引至软榻一旁的锦墩谢恩而坐,而李扬却是直直的站在相看,心中却道,“昨日之梦真是太过怕了人,还好不是那般。”

    “我儿这几天的气色可是越发的红润起来,有什么好的方子也说于母亲听听。”武惠妃打趣一句,逗的朵儿脸红后又道,“昨日咸直来过只打了个来回便疯跑了出去,还是朵儿乖巧知道心疼本宫寂寞能坐下说上些话。母亲养了些儿女竟还不如你这别姓的女儿,真是让母亲难过,倘若他等如你一半我便心安了。”

    “娘娘,八成皇子公主等人皆是有事在身吧,平日抽不开身子,但凡心中有了想念便是都会来的,前几些寿王殿下不是便来了吗。”朵儿宽慰着。

    武惠妃道:“莫要提他,自有了王妃后这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做母亲的。去岁喜事后,见面之数可一一道来,整日待于王府之中沉溺于温柔乡中,也不知母亲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了。改日你与太真唤了那寿王妃一同出去走走,也顺便说道说道。”

    “是,娘娘。”

    而李扬心中却是翻滚起来,在少许的微怒之外竟然更多的却是解脱,好似被女子纠缠不清忽又听到那女子说要嫁人了一般。听上面说的欢愉,便不禁稍稍的朝上转了转头,却是看到武惠妃大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忙是吓的又低了几分不敢造次。心中打起了鼓,不会是又让这惠妃娘娘又看出了些什么吧,想想这背上便是发紧。

    “呵呵,本宫与仁安说话倒是让李县男冷清了。来人,赐坐。”蒙恩而坐,但这茶却是无份。

    “今日,本宫也是想着女儿了,又想瞧瞧本宫的外孙儿,一会咸直便来了,你们也见上一见,瞧瞧本宫的外孙儿可是喜人?”武惠妃仍是笑着而道,但李扬二人的心里却是跳了一跳。

    思仁这几日李扬岂能未见着,那眉眼活脱脱像极了自己,抱了一次过后便舍不得离手,这让相望李扬满眼春水的咸直公主也是好生的埋怨,嘟了嘴恼着于李扬身上掐了数下,直至李扬明白过来卖力的在床榻之上讨好了数次方才解了气,复又眉开眼笑的与人说了话。而那位万安公主却也发了狠,每每自家的妹妹从小门而来时,也不知如何得了消息便一同跟过,合着法子的压榨着李扬,真是敲碎了骨头吸干了髓。反正那几日,李扬是痛与快乐并存着,险些又步了前次的尘,弄坏了身子。好在二女胡闹了二三日便放过了他,又转身一变自乞声婉转而啼的尤物复为高贵圣洁的公主,莫说是李扬再做什么了,就是稍稍挨的近一些便绷了脸说道请自重,这好让李扬吃惊非浅。后来才知道,这二女的月事竟然是在同一个时候,真是好笑。

    “母妃,儿祝母妃万安。”一袭粉色的倩影自外面进来,稍稍的施了礼便奔了过来,“是朵儿姐姐来了,哦,李县男也在。母亲,你宣了咸直做什么,不是昨日刚刚才见的么?”咸直公主嘻笑着,整个宫中也就是她敢如此,若是换了旁人吓死也不敢如此。

    武惠妃见了咸直公主也是高兴,嗔怒道:“母妃想你还不成么?过来,让母妃再抱抱我的小外孙子。”

    这些天来咸直公主也是看出母亲是真的喜爱,便也放下了心。回头从宫女怀里抱起思仁交与武惠妃道:“这些日子,思仁会爬了。百日那天可是抓了一颗五品的印信,看来我儿长成后必像他父那般最少也做个五品的官。”这话却是瞧着李扬而道的。

    “好好好,那便也做个驸马都尉好了。”而武惠妃却是又说着一层意思,李扬、咸直、朵儿脸色便是一变。皆是心道,惠妃这是要将话挑明了,如是沾亲之人岂能尚公主?

    今谁也没想到的是,武惠妃的话却是应验了,日后李(杨)悦长成后却真是尚卫国公主而成了驸马都尉。

    逗了会思仁,武惠妃将孩子送还了咸直公主,看了一眼李扬便道:“咸直你与朵儿先去别去走走,母妃有几句话要与李县男说说。”

    李扬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这非明便是昨日梦里的开始,这脑子便飞快的转了起来。

    果然见二女走后,武惠妃挥手让殿中之人退下,只留李扬便冷笑道:“李县男,可是瞧见了我那外孙儿?”

    “臣瞧见了,真是人中龙风!”

    武惠妃不免被这话逗笑,点头道:“此话倒也说的不假,谁让他的父亲可是胆大妄为之徒,但也满腹的才气呢,以弱冠之年却已是我大唐的五品之官。李县男,你说是么?”

    “是极,娘娘说的极是。”李扬躬身而道,心中却回了无数个主意,但都不可行,不过看方才的样子这惠妃娘娘绝对是有事要说,要是专为讨公道早已让人将自己拿住了,便梗了脖子道,“娘娘,昔日臣是说了假话的。”

    “是么,哪一句是假,你倒是说说看。”武惠妃好像吃定了他,缓声而问,那语气不轻不重倒好似老妇诲儿一般。

    李扬狠下了跪倒于地叩头道:“臣万死!娘娘以前所疑之事确实是真!但臣实是不知会有如此结果。娘娘,此事陛下早已知道了。”

    “哦,你倒是诚实。陛下知道?”

    “是,娘娘。娘娘可是记着原司农寺卿陈思问一案么?”大胆抬起头与武惠妃对了一眼,见其点头便接着道,“臣复旨之时,陛下曾有言让臣好好的以待。只是臣该死,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了骨肉。娘娘,臣该死任凭娘娘处置!绝无二言。”

    “你起来吧。”见李扬如此痛快承认,倒是让武惠妃有些吃惊了,原本想着吓他一吓,好再收买过来,如今看来那法子却是行不通,倒让她有些踌躇起来。想了想便又开口道,“即是做下了,本宫也不是那心狠之人,不过你可知道,此次自北庭将你招回可是谁的主意?”

    “娘娘,是李”李扬心中长呼了一口气,知道不会再往下深揪了,马上张口说道便也猛的打住,抬头惊看武惠妃而道,“是娘娘?”

    武惠妃点头,笑道:“久在边地不好,仁安县主也是寂寞,所以本宫便做主让你回京了。”

    “谢娘娘!”李扬施礼而道,“娘娘有什么话便明言,臣听着。”

    “呵呵,本宫就是想问问你,皇子之间你看谁最好?”武惠妃目光紧盯着李扬问道。

    李扬心又是一紧,自己是外臣,这话要是回的不好那可便糟了。又想自己已是躲的远远的,也不与旁人格意交好,就连几位相公也是皆是做足了功夫,可事情偏偏是寻至了头上,这可怎么办,要是争入皇家之事只怕到时死都不知是如何死了,额上便冒了汗出来。

    “莫怕,直说吧。”上面那催命的声音又道。

    “回娘娘的话,臣不敢乱评。但却知道几位皇子皆是天之娇子,臣由心而赞。”

    “呵呵,真是滑头。本宫也不难为你了,只是想与你交待,李相公那边你要常走上一走。他的话你也听上一听,最好是难随合着更好,你可是明白。如是不明白,那本宫就让仁安县主多住些日子,回去让她好好的说于你听。”武惠妃轻言飘飘而道,就像说的旁事。

    李扬明白了过来,看来这李相公在宫中所倚仗的便是这位娘娘了,自己早是应该猜出来,却是未往这边想,不过离北庭时也曾想过,无非不过是个投靠而已,张家李家也就无所谓了。如今这惠妃娘娘又拿了朵儿来说话,这心中虽是愤怒但也无可奈何,再想及昨夜之梦,如是自己不答应了那后果却是不可想象的。人生一世怀有济世之心不假,但早若要抛弃一切而奔了理想自古以来能有几人?而且自己只要怀中有本分的良心,就是做个应声之人又有何妨,想罢心中是明亮了几分,便道:“这些事臣自是明白,请娘娘放心。”

    “哦,李县男,本宫可是看好你。好了,等下本宫唤了她二人回来,你们再好好的看一看本宫的外孙儿。”武惠妃满意之极。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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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满怀心事与朵儿回宅,朵儿也瞧出自家的郎君神色不对,便小心的问了几句,李扬微笑以答方才让朵儿放了心。

    回宅中见李苍头侍在门内,手执一张请贴便是问道:“李公,可是有事?”

    “回老爷,方才李中书令遣人送来回贴,望老爷月上之时赴家宴,并语来者皆是密切要紧人。”李苍头施礼以递。

    朵儿扫了一眼轻声道:“阿郎,妾身不想去了,与咸直公主逗思仁有些乏累,再说妾身与那些诰命妇大多又不识,去了也好是孤单。阿郎不妨唤了妹妹去。”

    知朵儿不喜热闹,李扬便点头应下。

    “老爷,杨老太爷遣人来接二奶奶,说太奶想二奶奶了。”门子进来禀道。

    李扬笑笑道:“那娘子不若去岳父大人处,等为夫回转时再接你回来。”

    “嗯,阿郎,派出的人已是走了几日,应该正有十数日便可至云州,到时接了公婆大人与姊妹过来,也好一家人团聚,再说义母虽是说想了妾身,但大多还是以此为念来想着阿姊的。”朵儿望北而道,又唤了夏莲去包了几包上好的针钱,却让茉莉瞧着了,出来也嚷嚷着要同去,看那样子是憋的有些可怜,又是撒娇耍赖,李扬只得无奈应下,二女高兴的领着几名婢女去了杨宅。

    李扬一时无事,坐了少许后便换了一身浅色儒袍,骑马带奴仆至李林甫宅赴宴。

    至宅前,下人送过请贴与名刺,便有府中典事迎了出来展笑颜施礼说道:“李县男可是来了,家主正望眼欲穿的候着呢。快请,来人,开中门迎贵客。”

    李扬哪里能与这等人上话,便当先一步拾阶而上,但抬头时就瞧了李林甫于内里远远的拱手道:“李县男,老夫与前日犬子怠情与李县男赔礼了。”

    “哎呀,实是不敢当。”李扬忙是回礼,迎上笑道,“李中书实是折杀下官了,下官岂能受之。”

    “呵呵,快里面请。”李林甫也不过是与李扬做足了姿态,想想每日所见之人不是尚书便是至尊身边的要人,一个小小的都官郎中却是看不在眼里的,但此子却也不同,一来年少便为五品,二来与宫中的瓜葛甚多,就单那咸直公主就是让人吃不消的,直至前些时惠妃娘娘遣人寻了自己让将此子从庭州调回京师,便是知道不知何时竟也入了娘娘的法眼,这就引的自己不由不得重视了,谁人能知道凭着这助力,日后此子入不得政事堂呢。说白了自己位于此,还不是多蒙惠妃的关照么。想到如此,当李扬回京来拜时,回来听闻儿子仅仅是敷衍应付了事后,便怒不可及,连骂了几句愚蠢方才解了气。今日又有相好的内侍传了消息,说这李郎中被惠妃寻去叙话,这心眼活泛的李中书便马上遣人执自己的名贴去回礼了。方才有下人执名刺来寻,李林甫扫了一眼上面的清徐开国县男几字,便与几位朝中之重臣告了声罪,亲自迎了出来。又瞧了李扬身后无人,便问道:“贵戚缘何不来?我家娘子还想与之结个手帕之交呢。”

    “哦,实是太巧,刚回之时贱妾之义母来唤便不得不往去了。下官与李中书赔罪了,改日必再登门相拜。”李扬见李林甫嘴是说的甚是好听,这心里也是听着舒畅,忙是应了个无限之期出来。

    “原来如此,百善孝为先,贵戚真是贤女子。”李林甫哪里是赞了李扬之妻妾,实是要李扬的这句话,听了后便于心底而笑,即是改日那便是不定期了,以此为由将来二家也好亲近。

    相让了一番,李扬差些都要退出了门外这才使得李林甫先行。四下观瞧,这李宅正合了其人喜极奢华之性,不说那园子之中高木林森,几枝杏、梨之木挺着骨朵探出墙头,就瞧了各院各房各为雅趣,亭阁之间幽深曲静,点以湖石假山,各显其甲于他宅。

    “此宅原为薛王之居,二十二年王薨,复年至尊赐与本官。子仁所见其美实为薛王之功也。”李林甫微笑而道,但那丝受恩宠的得意却是无论无何都掩饰不了的。

    “见过李相公。”路上巴结之人不住的行礼,皆是瞧了而后的李扬多看了几眼,那心中分明是又起了某些盘算。

    引别院至一新雅的院中,此间已坐了数人在私下攀谈,李扬瞧了一眼,惊呼出声道:“竟是诸皇子与丞相在此。”

    “呵呵,老夫本是想行个方便,引些好友说些风月,但怎奈诸位贵人赏脸,不约而至,这倒让本官有些无奈了。来,子仁,快些过来与诸君见礼。”完全是一派前辈训导后进之作派,一边与里边打着招呼一边唤了李扬过来。

    李扬忙走了几步,一一与众人见礼。

    肃王李琰笑与寿王李瑁道:“这便是那李县男?看其也不过是个书生而已,哪里能皇弟所说的那般好,家中坐拥一国之绝色的样子,皇弟言过了。但为兄却是见过皇弟妹的,那才称的上为天香国色之美人,你呀,是贪多了。”

    “皇四兄此话差异,李县男之数位美人但凡随意一个皆是比弟之玉奴强上几分。若是不信,可哪日随弟至他宅上一观,不过近日那太真小娘子未与京都,想必借玉奴来攀亲过往是难已实现了。想必西京时皇兄是见过玉真小娘子的,她貌如何?”寿王如今有了貌为相似的玉奴,新婚之间甜蜜之极,也将心中惦记之人忘了个大概,但如何让这四皇兄又勾起了心思,便是又想到了那张俏脸,于是在心中叹了一声,实是婉惜不已。

    “二位皇兄,又说了哪位小娘子,倒是也让弟弟见识见识。”一身道衣的恒王李瑱探头问道。

    李琰没好气的道:“小孩子家家的,也来贫嘴,还是寻你那三清的女道梦交去吧。”也不再理会,又是问了李瑁道,“皇弟,可真是如你说的这般好?”

    “这个,大概是吧。”李瑁可知自己的这位皇兄,生性好女子,纳了韦氐为妃尚不满足,一连气的又许了几位孺人,更别说还有那些视为某品某品的媵了,真真一个色中之人。心中也是后悔之极,为何要说了这些,这不是要勾其的心肠么。如是太真被他盯上了岂不是让她怨自己一辈子,再说玉奴那边知道了还能轻饶了自己,便打岔道,“只是道听途说当不了真的。皇兄你看,李中书令都请人入席了,你我兄弟也过去吧。”

    “好。”李琰笑笑,落了一个身子与后的李瑱悄声道,“皇弟可是有兴于兄长哪日去这李县男宅上瞧瞧去,听说皇妹咸直可是住了隔壁,正好也一同上门访会。”

    李瑱脸上先为一喜先暗淡了下来,摆手道:“皇兄,小弟不敢去,皇妹的手段你又是不知道,弟是怕了她的。”

    “没胆色,哪像皇家之人,你若不去,我另寻他人去!要是真的皆是绝色,就是看上一眼也为莫大的福分,听闻洛阳之时百花宴上,就连父皇都是失态了。”李琰就若手拿一件巧色的玩意在勾着自己的弟弟。

    果然李瑱怒道:“皇兄真是小瞧了人,哪个不敢去了。好!你多会起身便来知会一声,弟弟随时恭候着。”

    “二位皇子,请这边坐。”主家李林甫躬身相请,二人瞧了一眼不敢就坐的李扬,皆是哼了一声。

    李扬在此是有些拘束,暗想,这席之上皆是王公之辈,哪里有自己的位子,便想了想一会与李中书令告罪一声与厢房之中那些王府属官一同就坐的为好。

    “李县男,来,与本王这边坐。”说话的是寿王瑁,不管怎么说,太真与玉奴是堂姊妹,与情与理也该关照一些。

    见是寿王相邀,李扬的心中却是有些不愿,不说他先前与太真的不轨之心,就说如今玉奴已是为其妇这点上,就觉的难受之极。于是拱手婉言谢道:“多谢寿王殿下,臣还是与别去的为好。”

    寿王脸上稍变,却是起身过来轻笑小声道:“李县男何必如此呢,那事是本王错了,本王如今心中只有玉奴一人而已。”

    听寿王如此说却是让李扬吃了一惊,真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等变相道歉的话来:“殿下,你?”

    “也许你不信,但本王确实是如此?李县男,母妃说的对,一世之友难终,但一世之怨好解,你可是认同?”寿王的心中倒不是全能忘记,只是武惠妃曾言此时正是拉拢人之际,切莫以小乱了大局。李扬此人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切莫招惹了他,再说咸直公主那边也不能得罪了,毕竟她是你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如是她能说上几句话,那你想成为太子便是顺利的多。也是基于那高高在上皇位的诱惑,李瑁不得不压下其它的念头。

    李扬拱手于胸道:“殿下,臣知道了。”心中却是不大信这话有多少的真诚,但寿王即然是说了这话,自己也不能太过小气了。

    寿王一笑,见李扬如此便也不必太过自卑了身份,又是相邀同坐。

    李扬连说不敢,急与李林甫告退。

    李林甫也知这边其实也无他的位置,此到此间只是显自己与他的重视,倒不真的想让其在这里坐陪,于是相让了几下便让其一子相引李扬至厢房去了。

    与各位皇子施礼退出,李扬出门呼了一口浊气。那李屿相笑道:“李县男这等人物也感压抑,下官可是汗都出来了。”经他这一说,李扬倒是觉着李中书令二十五子之中这子是为有趣,便道:“本官久在边地,郎君却是面生的很,不知在哪一署中为官?”

    “下官名为屿,现为太常寺主簿之职。倒是李县男下官多是见过,却是未与交谈为憾。”李屿道,“那日真是慢怠了,皆是我等兄弟不识人之过,望李县男不必在意,屿在此赔礼了。”

    “哪里哪里,太过客气了。”李扬还礼。

    于厢房之中,只有开府的亲王属官,大多为年老之人,当真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相互施礼后,这些品级大为三、四品的亲王府属官也不执老,纷纷起身相让与李扬腾了位置。要知道这些人虽是为养老,哪个也是混了多年的老官僚,岂能不卖这现手中有权的李朗中呢。而李扬却是不敢上坐,不光是品级低了,而且哪个也是自己的前辈,便是推让了起来。

    李屿一旁笑起道:“你等这般相让,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满桌的酒菜。要是依了下官说,不妨就依了年岁相坐,也莫要管什么官不官,职不职的。”

    众人听了甚好,便含笑依些坐了,如此下来,李扬与相陪的李屿便排了尾,这倒也好,不必四下招呼旁人也落的个清静。

    几杯入肚这些老臣们便是羞态百出了,不是引经论字相争便是谈及某某小娘子娇人,哪里是为饱学之士,皆是高侩之恶棍。李扬借酒醉掩耳而奔,于花园洞门处大口呼了几口新鲜之气,才觉得好了些。

    李屿相跟而出,皱眉于侧道:“真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实是让李县男见笑了。”

    “呵呵,大抵心中有所压抑吧。”李扬倒是也理解,自己心中不快时也往往发些牢骚或是让妻妾来解心宽,对这些及要致仕的老者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又道,“不必陪我,我自园中走走。”

    李屿哦了一声,唤过二个婢女便陪着李扬自园中走走,且吩咐道,“李县男大可随意。”

    进园子,顺两旁已显嫩绿的小径而行,见绿水破冰而出的点点涟漪的初春之色,心中开朗了许多,见曲折小径直通一池,便问其身何处。

    婢女回道:“是池中亭,名为雅轩赏亭。”

    李扬漫步其间,入假山而过便踏了曲桥,转了九曲后至这雅轩赏亭。八角为亭,立八柱,间沿飞红椽,角檐落风铃,风吹而响荡数亩之池水,虽未养禽鸟,但树枝之间已要绽发的绿红花叶苞,也是喜人之极。

    正于观水之时,远处有琵琶声传来,婉转而动,弦弦动人。听其声于北,李扬指向问道:“那为何处?”

    “回贵客,那为听雨小筑。但贵客莫要前往,那边有墙却是为内宅之用,我等下人是进不得的。”婢女回话,眼中却是极为向往。

    李扬点头,又听了一次,却是品不出是哪段曲目,只听飘渺之极,不似凡品,不时声断,李扬也失了游玩的心思,便起身往回走。

    走至叉道,从北来了二婢女,见是有客便低首相停在径边。李扬走过见一女怀抱琵琶,这心便是一动,问其道:“方才可是你弹的曲?”

    婢女施礼回道:“不是奴婢所弹的,是我家十六姐所弹的一曲。”

    另一婢女以肩顶了一个责道:“你乱说什么?”又矮身施礼与李扬道,“贵客错了,确实是为此货所弹。”

    李扬点了点头,知道这大户人家的规矩便也不问话了,径直朝原路回走。

    回至院中,正房之间已是席散品茶之时,李扬也不好正进去,瞧了李屿往这边走来,便唤道:“李公子,这边来。”

    “李县男何事?”

    李扬笑笑道:“无事,不过是想请李公子代本官于李中书令告辞而已。”

    “这可使不得,家父交侍李县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先行的。来,李县男,请先至家父的书房一坐,过会家父自会过来接待。”李屿急道。

    “哦”李扬真的不知李林甫有什么话要与自己来说,但其已交待过,这自不好先行了,便随李屿穿院至书房,但见书房之上书月堂二字。

    于外间落座,有婢女奉了茶水,李屿坐陪说着话。未过几刻间,李林甫便是笑声先传的进了房里。

    “让李县男久等了,实是皇子等人想多与老夫说些话,老夫实在是不能先退了。”李林甫拱手以道。

    李扬起身回礼道:“哪里,李中书令言过了。下官也是方至。”

    李林甫自坐了上座,让儿子退下,笑着端看了李扬几眼道:“李县男,想你我二人初见还是在信安郡王府上吧。”

    李扬也装了糊涂道:“是极,李中书令记着分毫不差。”

    “哎,田家老四可是个人才,只可惜去岁死了。李县男可是记着这田老四呢?”李林甫又问道。

    李扬吃了一惊道:“死了?”心中紧转他说的这话是何意,也不敢随意说话了。

    “呵呵,死了,去岁行走不慎让人拿去了脑袋,真是死的凄惨。想那时老夫派他往云州之时,可是意气风发,书信于老夫言道识的一位小兄弟,如今这小兄弟已是参天巨树,而他却落个身首异处,这世事可真是难料的很。”李林甫似回忆着事情,半响又笑起道,“李县男,老夫也知你我之间有些误会,但今日老夫坦言,往日之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听李林甫了这话,李扬也是点头道:“下官谨听李中书令指教。”心中却有些忐忑。

    “莫要说这些见外之言,你虽是入官尚浅但老夫可以看出你的潜力巨大,恐怕到时候老夫只配与李县男提鞋而已。“李林甫大笑,“想及此处,老夫这心里便是感概了几分。本是有心与你结个善缘,可又闻李县男家中娇妻美妾皆是国色,这才打消了此念。不过只要李县男有此意,老夫除去已嫁的几女外,尚有十七女以待闺中,不妨今日便定上一位如何?哈哈”

    李扬哪会想到李林甫竟然说出这话,一时之间又是气恼又是惊诧,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贬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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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李林甫这般直接的拉拢,李扬实是不适,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默然以待下文。

    “呵呵,看来是李县男嫌弃老夫的女儿貌丑无才难入眼了,算老夫唐突。”李林甫眼中怒意闪过,旁人多半听了自己许女之语皆是跪下欢天喜地的唤了岳父大人,而这李扬却是如个木头一般呆住,显然不大愿意了。不过李林甫也不在意,不过是个试探,反是李扬真的应承了,那还得想想自己的脸面,岂能让女儿去做了小。

    李扬听其话不善便知是挑理了,如是忙起身道:“李中书,下官岂是那般的意思,只是下官”

    “哈哈,先不忙着说此话。来人,唤十六姐腾空过来见客。”李林甫心道反正我这女儿已是立志向道,定也不会嫁了他,出来见见也无所谓。

    李扬听十六二字,便是想及弹了琵琶那女。

    “父亲,唤儿何事?”一声空灵之音传过,青衣长襦裙装扮的女子顶道寇而入,悄然挑丹凤眼瞧了一眼坐于下首的李扬后,睫毛低垂掩上了眼睑,俏脸之上不喜不悲反倒是无欲无望之念。看其年纪在十四、五岁上下,正是花蔻的年岁。

    “我儿腾空,快来见过李郎中。”李林甫对女儿清心寡欲的性子实为满意,不管如何说在对女儿的婚事之上,这李中书是为大度,任凭女儿们胡来。

    李腾空复又与李扬施礼:“腾空见过李郎中。”

    “见过李贵女,在下李扬有礼了。”李扬起身回礼。

    “腾空,与李郎中奉茶。”

    “是,父亲。”自侍女手中接过茶水至李扬前,轻声道,“请李郎中茶。”

    李扬岂敢伸手接,忙施礼道:“谢李贵女。”

    “腾空,无事了,你先下去吧”李林甫轻笑,待女儿下去,转而与李扬道,“我儿腾空还好,比之仙子也不为过吧。”

    凭心而论,这李腾空长相甚美,比之他人要强上几分,更可贵的是面有道气,便显了几分仙子之气,只是李扬心中无欲,便谈不上什么好不好了。又人皆闻李中书家风开放,常让女眷隔屏选婿,这等佳人早已见过佳俊数多,想必眼界奇高平常之人哪能许之。

    李扬倒是实话实说:“贵女姿色绝佳,更喜沾有丝丝灵气,此为天之娇女。”

    “哦,李县男可是真心话?”

    “真心而论。”

    “呵呵,这就好说了。老夫与十六女问过之后,如她愿意,子仁可随时来迎娶。”李林甫画饼而说。

    李扬岂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便叉开话题道:“李中书说笑了。下官岂能配得上贵女。如是李中书有话,不妨明言以对。”

    李林甫呵呵一笑将脸上的尴尬掩去,直呼:“李县男真是直快,不瞒李县男说,本官留客只为与李县男论论事而已。即为老夫欲选一子为谪,长子不孝,二子贤明,李县男以为每个堪用?”

    “这是李中书之家事,下官岂敢乱言。”李扬拱手道。

    李林甫点头:“无妨,只是评说而已,请李县男明言。”

    “那恕下官妄言了,既然都是为子当选有能者居上了。”李扬自为官以来,父亲就曾问过,李家将来属谁?李扬回对儿已是博下了前程,这李家之业当归弟弟。父亲以纲常不可违以驳,而李扬又对,难不成父亲大人希望看到兄富弟贫之样,或是分家不分籍么,父亲方自叹气罢了。如是试着如此回道,又加了一句,“不管是哪一子,皆是李中书的血脉。”

    闻言而大笑的李林甫拍几而道:“好!李县男说的极是,真令老夫茅塞顿开,请受老夫一礼。”稍欠了身拱了拱手。

    “李中书不可,折杀下官了。”李扬莫名其妙,忙是躲去。

    “呵呵,李县男,老夫可看好于你,如寻婿当寻子仁!”李林甫微微点头,颇有赞赏之意。

    李扬顿是头疼,谁能知道这李中书令又想着什么主意。而李林甫些时却实实在在的想将女儿许与李扬了。要知道传伯不传仲叔季,李扬敢说出那样的话,也是今人是为惊奇。李林甫本为皇族宗室,是为高祖之六叔子长平王李叔良之曾孙,其祖原州长史李孝斌,孝斌生二子,长李思训,次为李思诲,而袭父荫为陇西郡公后晋封彭国公的是为长李思训,而李林甫之父官至扬府参军的李思诲却什么也没得到,到了李林甫只是辟为千牛直长。这就使李林甫心中有少许的不满,如今李扬正说中了心中的不平之处,这便有些越看越喜爱之意。

    又是说了几句话,李林甫又唤那李腾空进来奉茶一次,便送客了。

    李扬如蒙大赦,慌忙施礼而别,至杨宅将朵儿与茉莉接着便回了宅中。

    而李林甫却是复将女儿李腾空叫至月堂之间,问道:“女儿看这李郎中为何?”

    “父亲,女儿一心为道,已是斩去儿女之情,就不要再逼女儿了。”李腾空一听这话便是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便早早的堵了其口。

    李林甫哑口,叹道:“女儿,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好姻缘呀!”只得做罢了,心中后悔为何当初不选别的女儿却要选这十六女呢。

    而那李腾空心中却又想,有什么好的,论才不如王摩诘,还有客居玉真公主观中的李太白,论貌哪里及汝阳王戏号花奴的三分。再说了同道之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玉真公主对其大为不满,曾言道,李扬此生皆不得入道。而常去与之论道的万安公主则是每每说起此人时却是咬牙切齿,好似有什么深深的得罪之处。这就让李腾空从心中实是厌恶了李扬,还那能嫁了过去呢。

    而此时对李扬咬牙切齿的万安公主却是香汗淋漓的在其人身下婉转承欢,当真是咬牙切齿的很。

    三月陇西传捷报,河西节度使崔希逸入击吐番二千里,斩首二千余。报于西大内兴庆宫中,李隆基大喜,厚赏内给事赵惠琮与崔希逸侍从孙诲。而崔希逸却是归来请旨内调不欲事凉州事,帝宣张、牛二相事之,牛仙客道:“此大胜固然是好,但伤者过甚,臣以为不美。而崔大使又以失信于贼而求内调,请问之,与贼何言信也。”

    李隆基皱眉不语。

    四月献俘,朝会之上又议封赏之事,牛仙客又出此言。

    监察御史周子谅为右丞阳张九龄所举,而崔希逸又事张九龄为师,一时义愤出班奏道:“陛下,牛尚书非才苟居相位,此为乱国之像,太宗皇帝尝赞的推背图第四象言,‘飞者不飞,走者不走,振羽高冈,乃克有后。又颂,威行青女实权奇,极目萧条十八枝。赖有猴儿齐着力,已倾大树仗扶持。陛下这可是为证!”

    “妖言惑众,论我无才便是,何故说我朝福祸,想我大唐赫赫盛世万年,岂是谶书能胡乱判定的!陛下,此等狂徒留其何用!”牛仙客道。

    张九龄脸色惨白,胸中气愤万丈,出班欲言。却被李林甫抢先一步道:“张右丞相,你这为甚?岂不知该避嫌么?”

    李隆基大怒,拍案道:“施出去杖四十令其醒悟!”

    金吾卫上殿拖喊冤且骂的周子谅而下,杖及其身,其声悲惨而呼。刑皆问道:“你可知罪!”

    周子谅仍呼:“牛仙客无才误国!”

    “复杖!”李隆基更怒,咆哮而道。

    “陛下,不可再用刑了,再下去便身死此处!古云刑不上大夫,陛下!”裴耀卿怒目而出班,直立而道。

    “陛下,开恩!”众臣附合,谁也不想步这惨死当庭的后尘。

    李林甫也道:“陛下,惩治尚可,切不可致人命!”

    “传旨流瀼州!”李隆基压了怒气咬牙而道,又转头面自张九龄处问:“你有何话说。”

    “陛下,臣无言以对。”张九龄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称陛下了。

    李隆基忽是想起以往事来,见其发根以白,这心软了下来,狠心不去看他。

    “陛下,周流人实为张九龄所荐。”而李林甫却施礼而奏。

    “哎!”李隆基于心底叹一气,传言道,“张九龄举力不力,贬为荆州长史。崔希逸为河南尹。退朝!”

    等李扬看堂贴后,难过之极,去张宅求见,却是被挡了回来。其子张拯出拜道:“李县男恕罪,家父递出一言道,此缘已尽,切务伤怀。如是有缘,再来相会。李县男请了”施礼躬身而退,入门后微笑以关。

    二日早,李扬出送追十里而现张长史身影,大声唤道:“张长史!我之师长!”

    张长史回马拱手,毅然拔马而去。一代明相就此而去。

    过数日,驸马都尉杨洄至武惠妃处,小说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这次与太子妃兄长驸马薛锈密谋逼宫。武惠妃大惊失色,哭求李隆基处置。李隆基召李、牛二相商议此事。

    李林甫道:“昔日臣曾以一事问过李郎中,说臣有数子,欲立谪,但长不孝次佳。李朗中言道,此为臣之家事,自由臣来做主。此次太子与二王勾外臣以乱,也实为陛下之家事,我等臣子自不需多言。”

    牛仙客自周子谅事后,便少言多做事,听陛下问及自己,便只道:“臣等遵圣意。”

    李隆基夜传唐昌公主驸马薛绣问及可有此事,薛绣闻言大惊,不知为何自己几人的私语竟被圣上所知,一时呆住不语。圣上见此只当是事已坐实,大怒,立下制书入东宫,废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为庶人,流薛绣于瀼州。家中其他亲者皆贬于别地,唯韦氏家中势大,其族私通于李林甫免之。

    事毕,李隆基怒气未消,大骂逆子,下诏追城东驿将三子赐死,蓝田将薛绣赐死方为了事。

    李扬知后是为呆傻,李林甫至六部得意的告之:“李县男,你之一语此为我的家事可是解了陛下的要事,至此之后,你漫说是一部之尚书,就是叩堂而问相也是有可能的。”

    李扬顿时大怒,苦笑之极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回宅之后大醉一场却也无奈之极。

    一日,李扬被李隆基宣至大同殿,冷冷而问:“你是否与哥奴而道,立谪,既然都是为子当选有能者居上?”

    “回陛下,是臣而在李府戏言!只因李中书令问及他之子中,长不孝次贤明而言。”李扬回道。

    “那你说说,朕之皇子中哪为不孝哪为贤明!”李隆基怒问。

    李扬惊骇之极,跪倒叩头道:“陛下,就算借臣一万的胆子,臣也不敢妄论!陛下,陛下!”

    “你起来吧。朕只是随意说说而已。听闻哥奴曾以其女腾空许你为妾,可有此事?”李隆基压了怒气而道,如是说有,那便将此厮拖出去杖毙!

    李扬不敢起身,忙道:“李中书令确曾提过,但臣是拒绝了。陛下臣家中妻妾众多,岂让与相公之女共容。陛下明查。”

    “哦,如此说来是哥奴一厢情愿了?”

    “陛下,依臣之见,李中书令不过是随口一说,岂是真心!”

    李隆基大笑道:“那朕让他真心许你如何?”这眼中便是露了冷意出来。

    李扬叩头道:“陛下,臣不愿!臣不能为一女而断家中之安宁幸福。”

    “呵呵,是吗?你退下吧!看你说的是实话,朕便饶了你,如是下次知情不报,朕也赐你如周子谅一般。”李隆基挥手就若赶只苍蝇一般。

    李扬心中骇意之极,早就知说那周子谅未是挺过蓝田便一命呜呼了,其子女妻妾皆是入了自己的部官司中,因是同情便暂压在别处未是发配。可是想及自己要是落到如他一般的下场,那小荷等妻妾子女,连带着父亲母亲妹妹弟弟都将落难,到时又有谁人同情他们呢。想及此处,便倍感惊恐,听李隆基让自己退下,这麻木的手脚挣了几下方才站起,打着哆嗦谢恩而去。

    “李子仁,李子仁,你当朕真的容你么?你不过是那哥奴的一个替代品而已,等哥奴用的烦了,你便是下一个他。”李隆基瞧着李扬那害怕之极的样子,又是满意之极,一时却也忘了方才的杀心了。

    此后一安无事,李扬仍是上公当番,在这当中,七月,因天下断死不过五十八人,帝以相公为功高,加封李林甫晋国公,牛仙客豳国公。十月,开府仪同三司、广平郡开国公宋璟于东都明教里私第里薨,陛下追封其为太尉,谥文贞公。十一月驾行温泉宫,武惠妃随时,感风疾凛身,回宫中一病不起,众医者束手无策。

    一日,宫中宣李扬与朵儿谨见武惠妃,至宫中,武惠妃避去闲人,只立贴身之宫女,默然以视李扬而道:“子仁,本宫此生无所憾事,只余我儿咸直最是牵挂,你需好好待她。”又拉过朵儿之手道,“莫要怨了母亲,母亲什么都是知道的,日后你与咸直可以姊妹相称。切记,母亲去后,你莫让她痛着了。”交待过后,闭眼不理哭喊的朵儿,挥手命中宫之女官将二人送出了宫去。

    李扬与悲切的朵儿由宫中马车送至宅中,朵儿却是拉了李扬之手入了房中,将手心里攥着的一片布帛交于了李扬道:“义母那时交于妾手中的,请阿郎相看。”

    李扬展开见上写道:我儿,子仁,本宫即去,中宫自有后人至。哥奴误我,瑁恐不测,望看于薄面,请照拂寿王一二。”默然交于朵儿道:“看后损去,切不可与旁人说起。”

    而此时的李隆基却是悲痛之外,唤出武惠妃贴身之宫女问道:“武惠妃与李郎中二人说了些什么?”

    宫女不敢相瞒,实话实说。

    李隆基仰面而叹道“惠妃,你之爱女之深,朕不及也!”与身后杨思勗道,“将军,你做事吧。”

    杨思勗应是,留宫女于殿。次日宫中传出一女尸,闻声为偷盗之罪。

    次日,有寿王妃杨玉见武惠妃,言词悲切泣道:“惠妃婆婆快些好起,若是不然寿王与媳恐遭人毒手?”

    “谁人如此大胆!”武惠妃怒起,强支了身子急问,“是谁!”

    杨玉垂泪不敢语。

    “你等退下!谁若进殿中半步,交宫正已闯禁之罚论处。”武惠妃见其如此,知有事要说便让宫人尽数退下,方才缓言问道,“到底是谁?”

    “惠妃婆婆!媳妇实实是说不出口。”杨玉伤心哭出声来。

    武惠妃见此心中忽是显了一人来,但却不敢来想,摇头暗道,“不是的,不可能是他。这些年来,他可是未提起过太真一句,是否见我如此,又瞧寿王妃与其相似,这心又活泛了起来。”便是又问:“你倒是快说是谁!”

    “是陛下!”杨玉声如蚊虫一般泣道。

    “大声些!”武惠妃实是不想听到那人之名,但还是极想亲耳真真切切的听到。

    杨玉低首跪倒,叩头仰脸,任泪水纵横而下闭眼说道:“十一月行骊山温泉宫时,陛下召寿王及媳妇于九龙殿中,说了未过几句,便让高力士将寿王唤去。陛下便”

    “住口!你这不贞之妇,定是你勾引了圣上,是不是!”武惠妃如重锤击头一般,昏昏沉沉,厉声喝止。

    杨玉脸色一变,叩头又道:“惠妃婆婆,陛下未是侵犯媳妇,只是,只是围着媳妇围了数圈后便赞,便是赞媳妇肤如凝脂,犹是无瑕,还说”

    “不必了。你,你退下去吧,此事切不可与寿王说起。本宫自会保你无事的。”武惠妃二次打住杨玉之言,心中如火在烧,担心什么偏是来了什么,陛下你好生的糊涂,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么,但愿陛下只是想着心中的执念吧,哎,看来为了寿王,只得牺牲你了。想及到此,缓了脸色又道,“你回王府后,本宫会下一道教,让你二人去洛阳居上段日子。”

    “谢惠妃婆婆”杨玉兴高采烈而去,但心中却是大笑不止道,看你还不死!

    武惠妃凝望这凄凉的宫殿,不由的想及初入时的好奇与羞涩以及与李隆基的恩爱,但这些都被杨玉的一些话破坏贻尽,心中难过之极,不由的吐了一口血出来,看着鲜红的血,她脸上好似红润了许多,朝外唤道:“有请高将军。”

    高力士急赶了过来,见那一团刺眼的血气,也是惊怕不已,忙是施礼说宽心之语。

    武惠妃笑道:“将军,不必了,本宫知是进日不多了。但凡有一事相求将军。”

    “娘娘请吩咐老奴。”

    “本宫归天后,内外命妇守灵,请将李县男之妻妾列于头排,你可记着了。”武惠妃让宫女扶起上身而道。

    高力士不解其意,武惠妃笑笑:“不必相问,去做便是。”

    “是,老奴听着了。”高力士记下,又说了些往日的事情便退了下去。

    武惠妃呼了一口气,喃喃而道:“不要怪我,这是为了寿王好,也是为了大唐的颜面。”说罢便累乏之极睡下了。

    是夜梦三庶人寻她,二夜又梦王皇后,三夜以前死去之人皆来寻她,过一日,故去的父亲恒安王武攸止与母亲郑国夫人杨氏亦来接她,武惠妃连连惊起,忙唤李隆基过来。背向以对圣上道:“妾之如柳之身,如今已是败絮,万万不可惊了陛下,若是想着妾身那便想着妾身初承恩宠之时吧,妾身去了。妾身好怕,好恨,好悔!”说罢缓缓倒下气绝而去。

    自先天元年至开元二十五年,武氏历经服侍陛下二十六年整终是故去。李隆基悲痛万分,下旨追封其为贞顺皇后,举天下哀。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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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顺皇后武氏逝,百官缟素皆寇罩白,李扬发妾室仁安县主张氐,恩视从八品媵康氏以入中宫陪灵。

    开元二十六年以临,正月,父亲辞流外之吏员,携一家老小而至长安。李扬辟一处为养心院入住,大丧之期不敢饮酒便草草率妻妾子女以拜。问及囡囡所在,母亲垂泪而道,已是外人不能过年夜,走时须停过几日方才起行,大抵过四、五日便可来此。”又拉李扬之手道,“你妹妹自那事之后,便少言寡语常是一人发呆,如此已是几年了。母亲这心实是放不下,我儿已官授五品,想必也认得一些与之匹配之人,不求为大妇但求能安身即可。”

    李扬点头应下,母亲仍是不大放心,又与小荷说了一次。小荷陪着落了几滴眼泪,是夜安睡时,温柔之极伏于身上有些愁苦而道:“阿郎,婆婆相说你可得上心了。在云州之时每日翻来复去便是这几句话,妾身担心姑奶奶之事已成了婆婆的心病,如是姑奶奶不另嫁,只怕与婆婆身子不利。”

    “知道了。难不成这几年来,就无人上门来求亲么?”李扬不敢母亲只得问了妻子。

    小荷枕了枕,寻个舒服些的位置接言道:“有便是有,先前听婆婆也说道,刚开始时每日上门之人数十拔,家中的门都快要挤破了。但姑奶奶却是宁死也不嫁,反倒与婆婆道,这些丑恶之人哪里是来娶我,分明是来娶大兄的官位来了。一一的回绝后,便是上门的人少了,再往后便是绝了迹。婆婆气极,打了姑奶奶一次,说是这可倒好,还个上门之人也无了,你真是要气死我。姑奶奶怕了,便隔墙扔了一块帕子却是招来了云中的一个闲汉,与婆婆道,母亲若是逼我,我便嫁了他。这下婆婆便不再明说了,只是种下了这心事。阿郎,你瞧瞧有哪位性情好的人便腼脸去说说。”

    听着怀中佳人软言酥语的话,李扬却是心中有些难受,只好拍拍小荷滑嫩的背道:“知道了。你明日还需带着她等去为皇后守灵,莫要晚睡,此事便交于为夫办好了。”

    一夜而过,许是合眼许是未睡着的李扬起身,将小荷等女送上马车,自己便骑马于官署上公而去。

    行至天街时见前面有人慢悠悠的溜马,瞧着像极了一人便轻唤:“是薛兄长?”

    前人回头哈哈一笑迎了过来,伸手便要拍过却又装了样子拱手道:“是我薛嵩回来了。妹,哦李郎中一向可好?”

    “兄长,何必与那些俗人一般呢?”李扬好笑之极,跳下马将缰绳扔与刘一,过来便是来拉薛嵩之袖。

    薛嵩随意的挥手将上来见礼的刘一打发走,与李扬走至一起,笑着道:“不是我俗礼,此次来时翠姑交待,万万不可与妹夫脸上抹黑。我久在行伍之间沾了许多的习气,有时不知不觉的带了出来,要是在大面之处显露岂不是与妹夫难堪。”

    “莫要管他,你我之间还落这些俗套。此次兄长回京可是有要事?”李扬问道,“能待上几日。”

    “不走啦,回来是走走门路,能否在京里谋个差事。沙州自新任一位军使,以前的老人都被折散已尽。妹夫记得那三校尉吗?”薛嵩有些恼气,“不在了,都被远远的打发去了别处,不是任了军镇的副镇将就是被夺了兵权成了参军事,还有李嗣业也是待不惯奔了安西,张正索性辞官回了洮州。”

    “原来如此,兄长不必心急,此事需从长计议。”话是这么说道,可这心里却是已决定要为薛嵩谋个前程。

    薛嵩点头:“是急不得,回去与父亲商议一下,看看做些什么好。”又嘿嘿一笑道,“定下还得去接了翠姑回来,不然有些不大放心。”

    “兄长,你是担心薛郡公不答应么?”李扬笑道,“应是无妨的,只是一个侍妾而已,只要那吕家小娘子点头就万事齐备了。不是小弟说了兄长,这么些年了,也是该回来与其完婚了,莫要让人家等的太久,这如今已迁太子中允的吕向吕中允可是着急的很,遇了小弟几次绷了脸色就差些要人了。”

    薛嵩苦笑:“妹夫就莫要臊兄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为兄在外人面前是个英雄,可在这吕小娘子面前为兄便是个小兵了,自小可是被欺的惨了去,这日后成了一家人岂是能有活路?”叹声连连像是大不情愿之极。

    “兄长,那吕小娘子品貌上佳,分明是你游子习性招惹了她,如是兄长安份些,她岂能怨你!兄长是该收收心了。”李扬岂是不知他二人之事,都是爱极了对方,都不便先是求人出口之人,心中暗笑便是劝道。

    薛嵩笑的勉强不欲多谈自家之事,便是问道:“妹夫这是当番么?我义妹如今可好?”

    “她随其它之人去与贞顺皇后守灵去了,晚上便可回来,你若是能走出宅门只管来寻小弟。”

    “那算了,为兄今日刚入京师,先回家中一探,到时再说吧。”薛嵩脸露了愁苦之像出来。

    李扬知道薛郡公可是家风紧的很,这薛嵩只怕一回去便出不来了。只得以手拍其掌以示安慰。

    二人感叹一番就些别过。李扬自去官署上公而去。

    西大内太极宫立政殿中,贞顺皇后之灵安置于此处,也以表武氏生前之愿,各内外命妇皆跪以麻衣素白为孝,大丧之乐起,众妇拜,齐悲呼皇后。三清女道士做法事,香烛夭绕,亲女咸直公主与太华公主头排顿哭,其随仁安县主张氏,余下各国夫人,郡主皆到。殿外各有品命妇依次跪为举哀,五品乡君为止。但有几女却为八品之妇,却是元顺皇后生前交待的太真、喀秋莎以及茉莉,也不知为何,以小荷为首、柳叶儿次之,其它三女却是排于五品之前相祭。

    时至,诸皇子、国公,三品以上官,五品以上爵皆来拜祭。二公主与仁安县主答谢。拜退之时却都不由的能瞧见显著着的五女,本已为花之魁首,如今又罩孝白,皆是让众人一愣,单个放于一众人之中是为惊艳,如今五位绝色扎堆一处这便为夺人之目了。虽是仁安县主貌绝天下但那可是元顺皇后之义女,任谁都不敢存了想象之心,但见于五品之列又瞧后三女皆无诰命,便是有些人在心里打了小鼓,这其中以肃王李琰最是上心。当得知是为李扬之妻妾时竟是哀叹不已,将一只玉如象生生的打碎了。

    李隆基稍后至,悲痛之中的他已是无心猎美,脸色憔悴之极,就惹病过一场,每每想及与武氏相好之时,这心便是如刀搅一般。望美人像一时痛上心头,扶灵大呼:“痛死三郎!痛死三郎!”咸直公主上扶,父女抱头哭起。

    良罢,李隆基回身却是瞧到大胆抬头相望的寿王妃杨玉,竟然呆住,疯癫而指道:“惠妃,朕的惠妃!”

    “陛下节哀,此为寿王妃!”高力士忙过来扶住说道。

    李隆基回看武氏之像又瞧杨玉,笑泣而道:“惠妃,惠妃!你竟然如此狠心竟弃三郎而去!这叫三郎如何来活!朕有天下,还却少了你,自古谁人苦,断肠为三郎!此生还有何意!哈哈”仰头大笑,凝视杨玉道,“你为何做朕惠妃的打扮?来人!”又摇了摇头道,“是朕看错了,原来是太真。”

    杨玉忙悲声回道:“回陛下,奴婢寿王妃杨玉。”

    “杨玉,朕知道了。”李隆基念道,又是看了几像,却是越来越像了武氏,暗叹一声回身而下,至小荷等女处等了一下,看了她等一眼,传于高力士言:“子仁妻妾孝心可嘉,然有不足品级难服众臣,皆赐五品吧,惠妃义女仁安依旧!”便快步离去。

    五女不知为何,只知皆是五品之身了,叩头以拜。

    高力士瞧了五女一眼又看了似朝这边相望的杨玉,好似明白了什么,于武氏画像之上停留一时,便叹气紧随着李隆基而去了。

    正月迁牛仙客为侍中,再加中书令李林甫为陇右节度副大使,以鄯州都督杜希望知留后以断其事。

    二月,又加侍中牛仙客兼河东节度副大使,于敬陵葬贞顺皇后武氏。十七,李扬之妹来至长安,见其俏丽更胜从前,但那抹愁古却是如何也化不开的。小荷等女劝解了几番方才微然而笑说起话来。这让李扬又为难受了几分。

    三月,吐蕃寇河西之地,知节度使事,河南尹崔希逸击退。鄯州都督、知陇右留后杜希望攻占吐蕃新城,以其地建威戎军,置兵马一千。

    四月无事,五月,崔希逸去河西节度使,李林甫兼之。

    一日,李扬居家中,闻有客房门,见名刺为太子府主簿张拯,忙呼贵客出迎。将张九龄之子张拯迎入客厅之中,便是问道:“张公子今日相来何事?”

    张拯听李扬唤自己为公子,便知父情未了,又想及于荆州相探时父亲交待的话,便有些吞吐道:“李郎中,实是下官有求一事。”

    李扬笑道:“老相公是我之师长,张公子亦为我兄弟,但说无妨。”见张拯仍是犹豫便道,“张老相公在时对我无不尽言,即为兄弟何不坦言。‘

    张拯闻言退步与李扬施了一礼,正色而道:“拯受教了。”又脸色显红润,“拯闻李郎中家有一妹,特来求之。”

    “哦”李扬看着张拯。

    “李郎中,家父曾言,子仁家风严谨之极,观其便知其兄弟姊妹品性好坏。如是求一女为妇,当是我家之福。”又道,“今岁正月于街上回宅,观车出一女便引为天人,随车而至却为李郎中之宅,自感形卑不敢上前来见。恍忽几月顿是思念莫及,索性今日登门来求此女,望李郎中通禀尊父以为传见。”顿了顿,“小弟家中尚未娶妻,只有一妾,生有二女。入门之门便是主母正妻以待。”

    李扬心中大喜,知张家之底强,自是十分的满意,点头持张拯之手道:“你之言我定以告家父母与小妹。但请贤弟稍坐,等我唤人出来。”让婢女请茶顺便去唤太爷出来会客。

    父亲自宅中出来,进而问道:“我儿子仁唤为父何喜?”

    “父亲,不觉今日有喜鹊登枝之兆吗?”李扬笑着由门而扶进。

    坐下父亲瞪眼李扬道:”还是这般不稳重的性子,有贵客来访也不早些告之。真是传教不出来的蠢货!”脸上却是颇有自豪之意。

    “见过李叔父,小侄张拯有礼了。”张拯自李父进门便是起身执子侄礼,见其坐下忙过来行礼。父亲忙是回礼道:“好好好,张侄儿快请坐下,敢问你父名讳。”

    “回叔父,家父张讳九龄字子寿,现为荆州长史之职。”张拯恭敬回道。

    “哦,是张,谁?张相公!”父亲也在云中县任职,岂能不知张相公之名,听罢起身施礼道,“是张公子来访真是令我李家蓬荜生辉,来,请张公子上坐。”

    张拯连称不敢。

    李扬道:“父亲莫要推辞了,我等皆是晚辈,难敢与父亲争坐。”

    “混帐东西!这张公子岂是平常之人!你这逆子!天下谁人不知张相公之名,你这小子竟敢怠慢!”父亲大怒,指李扬之鼻骂道。

    李扬自是诺诺不敢语。

    张拯忙道:“李叔父息怒,小侄此次相来是有求李叔父的。”

    “快讲,漫说什么求不求的,只管讲来,我李家就是破了门也得应下。”父亲看来是极是敬重张相公,竟然连此话都能说了出来。

    “父亲!”李扬忙是止道。

    父亲复指骂道:“你这逆子,真是妄读了圣人之书。张相公那是何人,那是我朝头一有功之臣,如今被宵下所陷被贬荆州。我且问你,你可是上书陛下为相公直言,可是相互奔走为相公明事!如今官是越做越大了,可你这人性却是越来越要磨灭了。当我人老不知,你近来可是与那李相公走的甚近,可是也学了他做那献谄之臣!莫要哄了我,莫要欺了自己的良心!”骂完复与张拯一礼道,“让张公子见笑了,此儿我是寒心之极,如是张公子去往荆州,请托付小老儿的问候,张相公一生为国实为我大唐之栋梁!”

    李扬委屈之极,心道哪有父亲这般说的不堪,却不知自己在以家为重的同时,不知不觉的又是走了偏路。

    “李叔父言重了!家父如是知道李叔父如此评说,定会以此为一生之傲!拯定会以实相告。李郎中也是无奈之极,家父之事唯有天力方可逆转,不为天地,只为这大唐与陛下足亦!李叔父,小侄叩谢了。”张拯长揖到底,起身已是红目。

    “使不得,使不得,岂能受张公子如此大礼!子仁!还不快些替我回礼!”父亲闪身避开不敢受,又唤李扬平礼,“张公子不妨说下有何事要我相助。”

    张拯这才红脸相告:“李叔父,小侄之请不为别的,只为求聘而来。知李叔父家有兰草,姿态优美,喜煞小侄,所以特来寻门,不知李叔父何意?”

    “许得,如何能许不得!此为我儿之大幸!不敢待枕以待就是许她个以身相侍,我也高兴之极!子仁,速速去唤小女来。”父亲一听便是一口应下,忙让李扬去寻囡囡。

    李扬也是高兴,出客房直父母院中,先与母亲说下,母亲细问:“他家中有几子,他是否为长?年岁几何,若是五十许就莫要寻囡囡了。是否有妻妾,又有几子女?人是怎样,可否有顺眼等等。”

    李扬无奈与母亲将张拯之情况说上一遍。果然母亲大喜,但却又愁苦起来道:“自古许之门当户对之人方成美满之家。这张家如此之厚,囡囡是否被人小看了,还是多多打问为好。母亲眼见活不上几年了,这日后她好她坏皆是不知了,可母亲却是在阴间揪着心呢?”

    “母亲,儿已问过了,实是张相公之子爱慕小妹,应是许之后不差的。”李扬宽心而道。

    母亲含笑:“这就好,这就好,不过也让囡囡相看一下,我等也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如是囡囡不愿那便算了。”

    李扬应是,退出房去至小妹独屋,轻叩之唤道:“囡囡,请开门,是大郎来了。”

    门开,囡囡微笑一下掩了脸上的苦意,问道:“大兄不与嫂嫂坐着,何事登了小妹之门。”

    “囡囡,是喜事。张相公之公子,官居太子府主簿之职张拯来与父亲求聘来了。”李扬喜道。

    囡囡脸色变白,低首而幽幽道:“谢大兄关心小妹,小妹实是无意另嫁。”

    “你这是何苦呢。往事便让它过去吧,父亲与母亲皆是想你幸福。”

    囡囡又道:“囡囡知道,但囡囡确实是无心再嫁了。”

    李扬心痛,轻声道:“小妹,父亲已是应下了,此事你不妨先看上一看,如是不妥再与父亲、母亲相说,你看如何?”

    “即是如此,那也好。小妹就随大兄走上一次。”囡囡似是心死,转身轻掩上门,慢慢相随。

    李扬叹道,囡囡不过十七,这心却如七十,但愿张拯你能解开她的心结。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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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小妹来,引张拯而见。张拯惶惶不敢直视,倒是囡囡看了他几眼,二人皆是礼貌之极的对应了几句,囡囡便红着脸告退了。

    见过小妹后,张拯更显拘束,往往对答失神且礼遇有佳却所答非问,这让李扬看在眼里,心中便是好笑。

    又说了几句闲话后,明显心有所念的张拯告辞而去,父亲便让李扬送了出来。

    至门前,张拯回拜,望院中一眼于李扬正色而道:“下官之事所赖李郎中相帮了。”

    “不必如此,待家母问过小妹之后便与张公子回话。”李扬也不与打包票一口应下,小妹之事还轮不动他来插嘴。

    送别了张拯,李扬返回养心院中,见父亲与母亲正在相说,母亲脸上带笑连道:“可是如了我之意,这张公子为人品性听二郎一说倒是中意的很,就是不知他张家能否看上囡囡。”

    李扬忙是进来与二老施礼接口道:“张公子是极喜小妹的,方才还让儿来说回说客。”

    “这便好,这便好。你们父子等着,此事我去与囡囡相问。”母亲喜极,出门唤了囡囡便朝那屋中走去。

    父亲本是欢喜的模样但见李扬却是阴了脸喝道:“我儿子仁,你不施于张相公援手,来日谁来与你援手!你呀,不能只想明哲保身,还要想着天下的大义!为义而仗言,我李家就是满门而徒也是心甘,如避义而去,就算是尽得荣华富贵这食住也难安呀!为父观你这些年来厮混与官场,也学得圆滑之极上下奉承之术,只要用于正途这倒也罢,如是助歹人行恶,那你将万劫不复!”

    “儿明白,儿听着了。”李扬忙回道,乖乖的站于下首之处不敢动。

    “你明白,你不明白!莫道口中明白而扪心自问是否真的明白!”父亲痛心疾首,只因看见李扬眼中的一丝回疑,便知儿子心中定是不服。

    母亲喜冲冲的进来,见此岂能不知道又在训了李扬,便冷下脸来插身在二人之间道:“你这又是耍的什么疯症,儿未为官时你瞧他没出息,这做了官又瞧他不顺眼。我说李二郎,你也不说说自己有什么可傲的,当初如不是我父抬举于你,你岂能如此得意。不说别的就单是我那儿媳又岂能入的了你李家之门。莫要耍你的威风了,我儿如今又是五品之官,你倒也与我做个五品来看。小时就动不动怒言以对,将个好好的大郎训成诺诺之人,如今大郎争了气,你还这般来训。李二郎,我可不答应。”瞪了一眼被呛的父亲,转脸笑与李扬道,“莫要理他这个老糊涂,儿啊,你说那张公子真的愿意?”

    父亲哼了一声,愤然坐下生闷气,端起茶杯复又放下,唤人道:“茶来!”

    “自己去沏,有手有脚莫要使唤旁人。这奴婢还不是我儿自他那边拔过来的。”母亲如今脾气大涨,冷言冷语的讥讽着父亲,又用手拉住想过去服侍的李扬道,“你父说你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但就是母亲看不惯他那绷紧的脸!走,跟母亲去那屋说话去。”瞧了脸色发白无言的父亲一眼,朝外唤人道,“来人,去你大奶奶那边,将二位小公子领过来。”说罢拉着无奈的李扬便走。

    李扬忙是单手与父亲施礼而下。父亲就当没看见,一挥手扭了头去。

    “爷爷!”李扬二子奔进,施礼,“孙儿与爷爷见礼了。”父亲的脸上如扭了花似的,小跑而过一把将二子抱于怀中,开怀之极的大笑道,“乖,今日又识的几字,来,让爷爷考考。”

    莫为不依,以拳捶父亲道:“爷爷不好,孙儿今日散学,不曾学字。”

    “哦,好好好,不学便不学,可是想学什么?”父亲额下之须也被莫为一把揪住,奶声奶气的道,“孙儿要骑爷爷的大马,就像父亲那样每日骑着一样。”

    父亲此时的脸上哪有严厉一色,满脸皆是溺爱,竟然真的伏了身上任凭二子折腾。这要让每每受训的李扬见着了定是惊掉了眼珠不可。

    听母亲说道,小妹对张拯之印象颇佳,自问过是否合适,竟然说道全凭母亲做主之言。如此看来这缘份世人皆是参透不到,也让李扬喜上了眉梢,忙与母亲说道:“母亲,儿明日便去与张公子相说,让他许了媒人过来。”

    小妹之事终是有了定论,母亲这心病也去之大半,只是高兴之余还道:“就怕张家仗势欺人呀。若是像了那个张家,那囡囡可如何是好。”这说着便是落了泪来。

    李扬忙是劝着,又说了张相公之为人好,当家之人正气那儿女等人必也差不了哪去,方才哄的母亲转泣为笑,忙催促李扬也莫等了明日,不如现在就追了上去,将张公子拉回来,晚上吃个家宴。

    李扬笑笑道:“母亲,凡事岂能如此,这样的话会让旁人笑话的。”

    母亲这才罢了,但又小声的问道:“儿啊,你成亲已是数年,为何张氏、杨氏还有那康氏许久未见了动静,莫非是不能生养。还是早早的看看为好。”

    这让李扬大囧,他岂能说朵儿与太真二个较着劲,而茉莉太小不欲生产之话,便是尴尬的笑了笑。

    “母亲不管了,这妇人如是不育儿那岂不是”母亲止言,摇头而道,“改日母亲便与她们说道说道。”

    李扬忙劝道:“母亲莫为,此事儿说即可。”

    母亲心情变坏自言道:“都嫌母亲多嘴,那母亲便都不管了。你弟原先也是许了门亲事,只等今岁立夏之分便要完婚了,只因你等兄弟一人为官一人为民,这说出去也不大好听。儿啊,你若是在官场之上行的通,不妨与他先寻个差事。要说凭大考的本事,他是不及你的,如果能经小铨为流外之官再入流这倒也是一条出路。大郎,你便帮上一帮吧。”

    “儿知道了。”李扬点头,这事倒也不难,六省、九寺、太子诸部中令史、书令史、府、史、亭长、掌固、典事、谒者、楷书手等也有白丁充任,而弟也是童生之身想必也是不难的,便应下了。

    母亲累了,又安顿了一次小妹与弟弟之事,便挥手让李扬退下。

    出的门,便瞧囡囡红脸含差朝这边望了一眼,轻唤了自己,李扬知是要问张拯之事,便过去开门而说道:“妹妹有事要问了兄长?”

    “嗯,母亲都与我说了。不知兄长看张公子如何?”囡囡脸上有希冀之色。

    李扬笑笑道:“张公子此人兄长也只见过几面,但以兄长之直觉,应是可托付之人,小妹大可放心。”

    “兄长也来取笑于我。”囡囡羞的扭过了头,“那母亲可是说了什么?”

    李扬大笑道:“为何不去相问?”怕囡囡难为情过甚便加了一句,“明日为兄将去拜访张公子。”

    囡囡顿时哑言,以手掩了面躲去。

    出养心院回内宅与众妻妾小坐一会,便至前边。方坐下李苍头便进来道喜:“老爷,大喜。薛公子下月便是要与吕家小娘子行吉礼了,这便是薛宅方才送过的请帖。”

    “哦”李扬闻言也是为高兴,让婢女将这一事去禀了朵儿后,又问了这些月份的开销,听加了父母一院这收支大体相抵略有结余,便吩咐道:“李公,这些结余就莫要滚入我的用度上了,拔与太爷那边吧。”

    李苍头应是退下。

    兴庆宫中,李隆基思武惠妃日切神色憔悴,朝会之上皆是恍忽,这让重臣们皆是担心不已,纷纷进言至尊节哀。

    退朝之后,遣退近侍独自一人于龙池之边,隐隐有人抚琴而歌,其声像及了故去的武惠妃,便身由心引急是朝那边行去。至武惠妃生前所居的沉香亭下长庆殿外,就见一丽人于池畔而跌坐,背身而扶琴,幽幽之歌声飘传:“九达长安道,三阳别馆春。还将听朝暇,回作豫游晨。不战要荒服,无刑礼乐新。合酺覃土宇,欢宴接群臣。玉斝飞千日,琼筵荐八珍。舞衣云曳影,歌扇月开轮。伐鼓鱼龙杂,撞钟角牴陈。曲终酣兴晚,须有醉归人(唐,李隆基,春中兴庆宫酺宴)。”歌罢不知为何而泣,莺莺之声入耳却是撩人之心弦。

    李隆基竟是想到武惠妃如那年倚殿而唱,深情而痴望了自己,不禁看呆了。直至,宫女来唤那丽人而去方才回转过来,轻唤一声惠妃等朕!便追了下去。

    那丽人听唤而回首,见是李隆基,脸色大为惶恐跪于一侧迎驾道:“陛下,奴家寿王妃杨氏见驾了。”

    “杨玉!”李隆基哪里不知是认错人了,但却还是忍不住仔细的端看,这一看却是心下激荡不已,那眉眼那神色分明便是朕的武惠妃么,不免心神又恍忽了起来,快行了几步忘情的唤道:“惠妃,你是否怕朕孤这一生,特又回来寻三郎了。”

    “陛下,奴,是寿王妃!”杨玉大惊失色,李隆基竟然抓住了自己的手,忙是挣了起来,但李隆基手劲甚大,加之自己的力少,一挣起来没能挣开,羞恼之上又用另一只手来挣,但也不知怎么了这身子便是倒了,而倒的方面却是李隆基的怀里。

    “啊”李隆基鼻间闻到一股别样的香气,没错,正是这种香味,是武惠妃那时极喜爱的。自己每每将她搂在怀中时就是闻着这股香气,还有这身子,温软之极但却比之要更白洁更若无骨。

    “陛下!”

    “哦!”一声为杨玉悲声,一声则为感到不对的李隆基的呼声,但见怀中却是紧紧搂着自己的媳寿王妃,忙是轻推了一下,但是却推在更是柔软之处,便感余劲未销,坚拔之即。

    杨玉脸色红若朝霞,但却好似吓的发抖,忙又跪倒轻声道:“陛下,是奴家冲撞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你唤玉奴?”好容易镇定下来的李隆基意有所指的问道,“为何在这兴庆宫中。”

    杨玉不敢抬头羞愤的言道:“是寿王殿下领奴家来的。说是来怀念母妃。”

    “哦,那寿王人呢?”李隆基一听心中也是赞了寿王一句。

    杨玉吞吐而道:“奴家不知,兴许殿下还在里面吧。”

    “嗯,平身吧。”李隆基好好的看了一眼杨玉,只觉心中嘭然狂跳起来,好似为新婚之时一般,而胯下却是坚如铁。忙心道一声罪过,吸了口初夏之气压了燥动,强扭了脸朝长庆殿那处道,“你随意而行,孤去那边瞧瞧去。”说罢急忙行去。

    杨玉目送其远行,嘴角眉梢皆是笑意,心道,“此番功夫倒是没费,只看这天下的至尊入不入瓮了。”

    李隆基行长庆殿中,宫女内侍叩拜,问道:“寿王可在殿中?”

    “回陛下,寿王早已离去了。”尚寝局司设司掌设回禀。

    “哦,平身吧。”李隆基听后点头,心中已是有些微怒,李瑁此来仅是做个姿态吗,李哥奴履次在自己面前提寿王仁爱有孝,是为储之不二人选,又加以李子仁那言有能者居上,不管哪子皆是陛下的血脉来佐证。本来自己也有此意,但爱妃刚去就如此是否有些着急了,不由的就静下心来想了一遍,还是再瞧瞧也好,这才未动立太子之心。如今听闻寿王来长庆殿中,自己也为高兴,但听那女宫官而道早已离去,这就于情于理不合了。不过想是这般想的,李隆基岂能因此等小事动态,便随意安顿道,“你等不必跟着,朕随意走走。”进了长庆殿中。

    于昔日与武惠妃欢悦之处静坐少许,悲痛之极落了泪来。

    “陛下,李中书令有事请见。”殿外高力士赶至,小声的唤着。传禀李中书令之事是小,关切之心却是真。

    李隆基拭了眼泪而道:“知道了,传见勤政务本楼。”而出。

    至方遇杨玉之地,不禁四下巡看了一遍,见人迹不见,这心中好是落寥。

    至勤政务本数,李林甫见礼,奏道:“启奏陛下,突骑施忠顺可汗苏禄自去岁被北庭都护盖嘉运击溃,破胆连夜逃回碎叶大牙,中邪风而致四肢麻痹,一手挛缩以不复当年之勇。其众不服,日巡木昆部,被其首领阙律啜莫贺达干所袭杀。今突骑施大乱,莫贺达干遂私拥苏禄之子尔微特勒据怛逻斯城,而都摩度不服以立骨啜为吐火仙可汗于碎叶城,如今二者皆分黑、黄二部正乱伐之。陛下,此时可是一报以往突骑施不遵圣命之仇,请陛下明断!”

    “哦,以卿之意,该是助哪一方呢?”李隆基问道。

    李林甫道:“以臣之见,何必搅乱其局,今二者相攻更烈,而陛下则可以随意控之。”

    “好”李隆基大喜而道,“卿可下道文符与盖嘉运,今他择机而处。”

    “臣遵旨。”李林甫领旨,但仍然不下。

    李隆基便问:“卿还有事?”

    “陛下,如今国泰民安,大唐是为千秋盛世,而寿王瑁人品有佳可谓诸皇子之上。”李林甫小心而道。

    李隆基皱眉喝止:“朕知道了。卿无事便退下吧。”挥手便让他下去了。

    自三子同日诛,每每想起便是心中难过,但已成大错岂能随意认下,只得吞了这苦果。如今李林甫又提寿王事,自己却是举棋不定了,要说这寿王有才那还不如说是心中对他自小让兄长宁王抚养的愧疚罢了,比之忠王李玙要差的远些。这忠王居十六王府以来,仁孝恭谨,又好学,曾以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等名士为侍读,学得满腹的才学,加之又为第三子比这其他皇子皆是年长,这便难断了。又念及先帝玄真大圣大兴皇帝旦生年五十有四,而自己如今也已有五十三岁,若不再立太子,恐怕再有几年驾崩之后,国之将乱。一时之间又思起武惠妃,这心里更是难过了。

    “陛下,这些天来陛下精神恍忽之极,不若让御医来瞧瞧。”高力士见其近日所食茶饭甚少,又整日恍忽,这为臣子数十年岂能不知所思为何事,但又不敢明言,只得从旁而点醒。

    李隆基苦笑唤了声将军道:“你陪孤长久,岂是不知孤所虑之事?要真的猜不着那岂不是有愧老奴二字。”

    “陛下,是奴不敢言。”高力士低头。

    李隆基笑笑:“人等皆是不敢语,那孤岂不是真的是寡人了。你我相交已久我不怪你。”

    “恕老奴斗胆,陛下可是费心于立太子?”高力士心中感动,脱口而出。

    “正是,朕千秋之后谁来替朕守护这大唐天下!孤实是难也决断。”

    高力士闻言,眉头一跳,想及邓国夫人窦氏的交待,便复低下头去道:“陛下,为何如此的虚劳圣心,长者为先,推长而立,谁人胆敢争议!”

    李隆基想了想,脑中忠王与寿王来回显过,最后竟是现了杨玉的脸,又好生的看了高力士一眼,当下笑道:“孤不如将军,此言是极,此又为朕之家事,也正好来堵那人之嘴。将军真乃我的良友也。”

    六月三日,诏告天下,立忠王李玙为太子,却是恼了李林甫。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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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这几日也是忙乱的很,先是以父亲之名来回访了张拯,可笑这些天来惶惶等及的张主簿听了准信后竟然失态的连连以子侄之礼相拜李扬,这让李扬好是尴尬不已,但知是张拯真心喜了小妹,也便放下了心来。去罢张宅又来薛宅,见到勇猛无敌的薛嵩被薛楚玉唤过后那可怜兮兮且规矩异常的样子,差些让李扬不敢相认了。见礼后薛父问了薛嵩的功课如何,其诺诺吐不得完速之言,这让薛父气极,也不论外人在场,自墙上取下宝剑带鞘便打,薛嵩不敢动龇牙咧嘴的吸着冷气,瞧着也是力道不小打着疼痛。

    李扬忙上前来拉住薛父,小心的劝着。薛父这才罢手骂道:“如不是瞧在你义妹婿之面上,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在这边军之中久待习了些匪气,让你做些经文功课好也学学孔贤之法,也好让人莫笑话了去,你却是整日憋于院中与那小娘厮混!你若是再这样,我定将那荡妇赶了出去!”

    这个薛嵩怕了,好说歹说也求了母亲这才让翠姑进了门,如是因此被赶了出去,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当下急跪于地上哀求。

    薛父也不理他,又与李扬说道:“子仁,你多时让仁娄县主过宅一次,贱内要好好的看看。”

    “哦,明日便让张氏过来。”李扬心中大喜,知是薛父话中的意思,那是让朵儿过宅来认义母了,不然只是薛嵩口头上的乱称实在是让人听去笑话,当下忙是应下。

    薛父笑而点头,脸色怒气对跪在地上不敢动的薛嵩道:“还不起来!若是再有下次一问三不知,可别怪为夫家法严厉!”

    薛嵩起身,规矩的站于其父后面,却朝李扬挤眉弄眼、努嘴呲牙,看样子是有些在宅中憋的慌了,极是想出去走走。

    “郡公,可否让薛兄长随小子一同出去走走。”李扬无奈只得顺了其意说道。

    薛父岂能不知自家儿的品性,也瞧李扬来了这儿子更是难以相忍,便开了恩让薛嵩出去小半日,但走时却也交待:“不得吃酒,不可生事,更不可去吕宅。”

    薛嵩忙是满口应下,与父亲施礼便拉扯着李扬跑了出去。薛父脸上转怒为笑,摇头道:“真是与我小时一般无二。”

    二人出去,薛嵩就如放飞的茏中鸟,瞧这什么都是喜欢,大步迈开左瞧右顾的好不乐哉。可苦了李扬,哪能跟的上,走紧了几步,这脚便是打了颤,气喘如牛抚胸而吁了。

    “妹夫,不若你我到那曲江上一游如何?”薛嵩回身瞧着李扬如此,哈哈大笑,“你也在庭州数月,怎么回了京师便成了如此样子?”

    李扬闻语没无好气的说道:“兄长,你整日于军旅之间,而小弟却每日除去宅中与子女相乐外便是缓骑马而当番去,哪里还能如了往常。走走,去曲江杨柳岸上耍耍,要是遇了佳人垂青便也是件喜事。”

    “那便快些,莫要走的迟了,让那些混帐东西登了先头。”薛嵩一把拉着李扬便走。

    李扬直翻了白眼喘气道:“兄长,可否慢些。谁人不知你薛霸王之名,就是那些公子走于了前头又能如何,见了兄长还不鸟散而去。慢些,这又不是中和、上巳、重阳三节,又少了高中的才子与怀春佳人的曲江大会,怎能热闹呢。这哪家的小娘子不与岸边别院里看景偏偏要了跑出来。小弟实是跟不上了。”

    “也倒是如此,那便慢些走。”薛嵩极喜热闹,听李扬一说便也认为如此,便放了手缓步左右观望。

    后随二人的侍从也都放下心来,刘一等人眼看着老爷累如那样,再若让薛公子拖扯定是虚脱,这要是回去了几房奶奶岂能饶得了。而薛宅之人却一直揪着心,只怕这公子发起狠来,一路跑下,冲撞了人可就难以交待了。

    二人出启夏门,沿城外之豪宅大院而下,远望芙蓉园中的阁楼,相与之相印的大慈恩寺中的大雁浮屠(塔),又看缓婉而东流的曲江,树荫连天,杨柳垂梢,野花烂漫,这心中便是舒畅之极。李扬转脸正要与薛嵩感叹一番,就瞧着薛嵩两眼放光的瞅着那二岸的高墙之内,好似一好色之人,喃喃而道,“子仁不知,这边可是有好风景。瞧瞧嫣姹红绿道不尽撩人之姿。”

    李扬随目就见不知哪家小娘倚墙而探,小脸红通,眉眼如画正抿嘴而浅笑,一声沉喝从里传出,小娘子似受了惊吓,立刻将头缩了回去,只露头上的双角让人连起不限的瑕想。又看阁楼之上轻摇团扇隐约间一美妇轻眺,对于李扬之目光却也不惊异,只是含春带笑的嗔目一下便又放开了目光扫了身边的薛嵩。李扬心道,与薛嵩相站一处,自己真是愚蠢之极,且不说薛嵩本来就是翩翩佳公子,就说二人相站一起,那魁梧的身材便是将矮上半头的自己比了下去,不由的稍稍拉了之间的距离,着恼的说道:“薛兄长,这哪里是来游曲江的,小弟分明是来印衬你这红花来了。去去,你先走,我坠后些。”

    “哈哈,妹夫也有吃味的时候。那我便躬着身子好了。”薛嵩得意而道,果然弯了一下腰,显的滑稽异常。

    李扬大笑道:“兄长莫要胡闹了,还是至哪边的亭子坐坐。”

    二人至亭,随从忙是张罗着,有扫土吹尘的,也有四下巡走,还有分立其后装腔作势的,更有随身带有小炉舀水沏茶的,不过还是刘一好些,硬是取过一付棋盘放于亭中只等自己老爷对弈。

    “莫要这般忙乱了。稍稍休息一下不定还需游走。”薛嵩摆手而道,“看不出如今的妹夫确实与当初真的不一样了。”

    倒让李扬脸红了一下,也是连忙让人将棋盘收了起来,这么些年来在不知不觉中已养成了士人的惰性,好在今日是拜访如是换了平时还少不得让各房硬让带着几位婢女而来,虽不会大众之下歌舞,但捶背捏腿总是会的。忙是说道:“卢新都有诗云,‘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唐,卢照邻,曲江荷)’当是此时的景之美,又于意气风发之时的感叹,‘风烟彭泽里,山水仲长园。由来弃铜墨,本自重琴尊。高情邈不嗣,雅道今复存。有美光时彦,养德坐山樊。门开芳杜径,室距桃花源。公子黄金勒,仙人紫气轩。长怀去城市,高咏狎兰荪。连沙飞白鹭,孤屿啸玄猿。日影岩前落,云花江上翻。兴阑车马散,林塘夕鸟喧。(唐,卢照邻,三月曲水宴得尊字)兄长,你如今又意欲是何呢?”

    薛嵩大笑,高声道:“我如今哪有还有得意之时,不说这么些天来被整日关于一院中,苦闷之极,就说过些日子便是成家之时,想及日后内宅之中有人管束,这浑身便是不自在。也不知你是如何过来的,想一想六位娘子可真是头疼。”

    “薛兄长,你,你怎可说于小弟的身上。”李扬莞尔,其中的滋味又怎么能说的清楚,多一人便是多一事,如今表面看不见争吵烟火,可是自己是知道的,除小荷这个正妻外,其余等女都是互相憋着劲的,今日与这个好了明日又与那个恶了,好似一个无形的战场,好在小荷贤惠,能调合了内宅不至于大乱,要是偏袒一方,那便是天无宁日了。就连平日自觉卑其他之妾的喀秋莎,心中也是有着争宠之心,每每宿于其房里,使尽了花招来讨自己的欢心,便能看的出来。

    薛嵩瞧李扬如此,又是大笑道:“烦吧,我虽康氏一人,但每日叽叽喳喳烦个不停,何况六位之多,哎,快活之日也是苦恼之时,又有几人能分清呢?吕家小娘子又是个强硬的主儿,只怕是不相容的,如是到那时,我该如何办呢,总不济眼看着她受了欺负。”

    “兄长多虑了,吕家家风严谨,那小娘子又是深受太宗文德顺圣皇后所箸女则之熏染,日后定是兄长之佳偶,哪里能看出有不容之像呢?莫不是兄长少时被她欺负的怕了,故才有此一说,哦,哈哈”李扬打趣而笑。

    薛嵩哭笑不得,以指点了李扬数下,终是不能说话,想必是说中了心思。

    “小娘子,我看你孤单一人,不妨有雅兴同游。”二人正是说笑,便听有男子之声自那边传过。

    “你这狂徒快些离去,不然等我奴仆寻至这里便要你好看!”

    “哟,好泼辣的小娘子,可真是爱死我了。你倒底是哪家的小娘子,报个名号,我定改日登门以媒。”

    “啪!”的一声脆声传光,“你竟敢打我,小娼妇,今日定让你好看!”

    “你敢!天下脚下你敢如此!”

    “嘿嘿,要说城中不敢,这曲水之畔如今人不多百,我岂能不敢。谁人来时只当是我家妹妹出逃,我绑了回去谁敢说三道四!”

    “无耻!来人呀!”

    “快些绑了!”

    李扬听罢大怒,光天乱日之下岂有如此行径,朝那边大喝道:“住手!”站起身来怒目以视,却是愣了一下。

    那身着青衣的小娘子也是愣住,张了小口,忽然脸上红通,甩手又与那狂徒一巴掌,便朝这边跑来。

    那狂徒被打掉了幞头方才醒了过来,心中大怒骂道:“从哪里蹦出个管闲事的烂人,小的们给我打,一并将小娘子抢回来。”

    薛嵩早已怒起,从亭上一跃而下,当先冲了过去,一拳将正要抓住小娘子衣带的小厮打飞,与那小娘子说道:“李小娘子,这边。”

    李小娘子也不回话,径直跑上亭子,却是叉腰瞪着李扬问道:“你躲在这里多久了?”

    “李小娘子,这,这不干你事吧。为何你独自一人来此处,侍人呢?”李扬拱手施礼,“你这般做,李中书令可要急死。”原来此女正是李腾空。

    李腾空白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道:“要你管,你倒好怎么与那个霸王待在了一起?”

    对于她的倒打一耙,李扬不觉有气,便道:“要不是薛兄长,你还有脱了身?”转眼去看,等刘一等人冲上时,狂徒一方只剩了主谋一边退着一边与嘿嘿而笑的薛嵩叫唤道,“你敢作人,光天化日之下没王法了!来人呀,打人了。”

    薛嵩听的心烦,扬手重重的赏了一个耳光,那人便是转了几转,吐出一口血水倒在了地上。

    “反正不要你管!”李腾空咬了下唇,这样倒显的更俏皮一些,又感的如此好似与情人嗔骂,脸上便又红了少许,跺脚背了身去。

    李扬也不知怎么得罪她了,不就是李林甫说过要嫁入自己么,又不是真嫁不过是句戏言而已。但不管怎么说她是一女子,于是拱手道:“还请李小娘子唤过侍人,早些回家的为好。”

    “嗯!”李腾空轻嗯了一声便走,停了停又轻道,“你,你多时来拜我父亲。”却是越说越低了。

    “什么,李小娘子你说什么?”如此小声如蚊蝇一般岂能听到。

    李腾空闻声便是咬牙切齿,眼中红润了起来,提了裙角跑了出去。

    “刘一,去护了李小娘子周全。”李扬莫名其妙,但这李女公子又怕还遭方才之遇,便唤人去追了上去。

    不远处的李腾空忽然低头笑起,却是跑的更欢了。

    “哎,妇人!”薛嵩回来不着头脑的说了叹了一句,点了点头说道,“罢了,今后为兄便是由着她们管了。哈哈”

    李扬不解问道:“兄长为何如此说,方才不是怕了那吕小娘子么?”

    “哦”薛嵩脸也是一红,转而恶狠狠的朝那些已被随从抽去丝绦绑好的狂徒骂道,“这些天杀的狗头真真破坏了你我的雅兴。都绑实了回头送于长安县治罪。”

    “是,公子”随从大呼小叫的又踏于狂徒身上,用力的紧了几分,直勒的那些贼人直唤了疼痛。

    经此一闹便也无了相游的心情,又加之绑了好几人,观上去实是不雅,再看时候也是不早,二人便回了京师,因曲江为长安县治,李扬让人取了自己的名刺将这些人等押去了光德坊的县治,待审后才知,这伙强人已作案数次,坏了许多的良家妇女。长安县令不敢瞒下,忙是报了京兆尹。于次日朝会已知其事的李林甫共同上奏李隆基,李隆基大怒批立斩。

    李扬听到后心中害怕不已,这如是李腾空要真的被掠去那还得了。想过之后又是喜起,早在心中想要为薛嵩求个前程,如今倒是也好,有了这次关系,自己求的门去,李中书令定会答应的。于是借送文牒之即,亲身寻了李林甫。

    李林甫早已知道当时之情况,大赞了李扬之义勇,又赞薛嵩之勇猛。李扬借机提出薛嵩迁调之事,李林甫当时便应下了。但走时又是用一种别样的目光与李扬说道,“如是有空闲之时,不妨来宅中一叙。”

    李扬施礼答应,回去坐等了消息。果不出所料,未及二日,薛嵩便成了右卫骁骑勋二府正七品上的队正,按月当番。

    这下薛嵩也是高兴之极,也连带着薛楚玉有了笑颜,大手一挥让薛嵩来寻了李扬。李扬正托了人为其弟说了差事,在秘书省谋了个流外六等的亭长,掌门户启闭之禁令诸事。食俸虽低但也算有了个前程,只等任满约七、八年后,经吏部小铨到时再打点关系,人上进一些不愁入流弄个品级,不过最多顶死也就止于六品了,像侍中牛仙客那般的异数实是千古也遇不上几个。就是这样,母亲也是高兴不已,忙是准备了迎娶之物,只等时间一到便打发弟弟上云中娶弟媳去。

    当薛嵩寻了李扬便要拉着吃酒,李扬却是笑道:“兄长,先不忙,还是做正事要紧。”便在薛嵩不解的眼光中,让人去内宅将朵儿唤上了车,一同又返了薛宅。

    这下薛嵩却是高兴了起来,直唤:“妹婿!”大笑。

    入内宅朵儿正式要拜薛母为义母,薛母却是执平礼道:“仁安县主是为贞顺皇后之义女,身份高贵,小妇人岂能乱来。”坚决不受。

    无奈之下,只得改唤了干娘这才受礼。

    转眼六月底,薛嵩与弟弟各自迎娶了新妇。薛宅之中吕娘子倒也合气,生生的咽下了酸气,承认了翠姑的妾室身份,但出身不同,常常唤来唤去令她做些营生,又告于薛嵩道:“算她有良心未生了子,如是真的妾身进门便有儿的话,妾身就是负了骂名也要推了你的亲事。不过,你也休要得意,妾身不生子那她也莫要生了出来,要是不听,妾身可真的禀明公婆要将她赶了出去!”

    薛嵩连连说好,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情于理皆是符合。待婚后几日,再看了吕娘子却是柔情似水,娇滴滴的唤了薛郎,一心的扑在了他的身上。对翠姑渐渐的也称了妹妹,此事经得意洋洋的薛嵩口中而出时,这倒让李扬差些咬了舌头,连称兄长勇猛。

    而弟弟之妇是为云中之大户次女,小家碧玉的样子,就是身子弱了些,说话也小声小气,但执家倒是好手,婚后二日便起来张罗着事做。与李扬这边也显着敬重,不光对小荷就是对妾室也尽了弟妇的恭敬。哄的小荷高兴,便与李扬商量了一下,将紧挨着养心院的一处婢女住的小院子自洞门封死后便送了弟弟,这让弟妇更是敬重异常了。

    办了这些事情,一时无事李扬每日依然是当番上公,不过至七月初二这天,却是于街上被人拦下,瞧着拦着自己目光哀怨的李腾空,李扬这心中便是感到要出什么事情,不由的七上八下起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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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腾空依然是一身灰白之衣裙,平静而优雅略带出尘的仙气,而此时的眼光却是幽怨之极,与早已下马躲开众人眼的李扬低声而道:“李县男是否嫌奴家门槛太高而不敢来访呢?”

    “李小娘子,实是在下这些日子忙了些,改日一定登门。”李扬忙拱手尊敬回道。

    而这李家女公子却是不依不饶起来:“前些日子听闻你家办了吉礼,又与那薛霸王忙乱了一气,这如今已进了七月,大小事务皆是完结,为何还不前往,分明是故意不与我李家之门的托辞。”

    李扬笑笑但仍是说道:“李小娘子言过了,在下确实有事。不若这般明日旬假,在下定登门来访。”

    “嗯,那奴家,让父亲等着你。”李腾空脸上红透转而疾走而去。

    “李小娘子,李小娘子!”李扬唤了几声但见她走的更快,不由的摇了摇头,如今看来这李家女公子定是因那场事情从而留意了自己,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想想父亲,真想想这李相公,也不知为何当真的是对头,李相公还好,可这父亲这头肯定不愿意,到时可要得罪了这李相公。再说自己的内宅之中平静之下暗藏着争风吃醋,如再立强势的七房,那可是要打破往日的宁静,闹的不可开交了。不过也想了想,这也许是李小娘子表达的一种善意吧,完全只是出于报答的一种,自己真是多虑且多情了。想想越发的判断应该是如此,相比之下那薛嵩可是比自己强的多,有他在旁印衬,谁人还会注意自己呢。自嘲的笑笑唤过脱也不花,飞身跃马朝皇城走去。

    李腾空脸红之极顾不得旁的,只觉这心快要跳了出来,本是想有许多责问的话却生生的咽了下去,瞧过李扬之面后,这心更是慌的历害,疾步而走暗自骂了自己,好不要脸,好不害臊。骂过之后又不知为何要骂了自己。自那事以后,每每无人之时,眼前总是想及这个冤家,也不知道为何就想见他,与他说上几句话,烦心之及就是念上几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也是压制不住那颗跳动的心。罢了,知是自己已是喜欢了他,这可真是奇妙之极。顺自然而动,也便有了心中烦燥的胎动,只得面对其情方才求的大道,于是便有了拦马一说。但自拦马之后,面对实人李扬,这心却是如揣鹿撞,左右乱冲,冲的胸间好生的难受。急是脱身,又有似留恋他的一言一行,转身而去,却是难以自制脚步,只想远远的逃离这万分难堪之地,而心却是永远的寄在了他的身了。

    回了宅中,随意吩咐了一句婢女:“老爷回来后,明日请切莫出去,有贵客至门。”便慌慌张张的跑入静舍,不住的念着四真人之经。

    李林甫这些日子真是忙乱的很,陛下之意要办,各部之文牒需上达,但那位牛侍中果然如张九龄所说胸无点墨,只会谨慎小心办事,心中便是气苦但又隐隐高兴,这毕竟是自己想要的,于是便更是开怀了。但有一事却也烦心之极,这便是女儿李腾空,前些日子卢龙军使安禄山也不知从哪里求的消息,胁去岁二月破契丹之功奉诏回京,受贺政务勤本楼时,曾私下哀求了自己,日后以婿与之请嫁女腾空为妻。当时自己只是笑笑未答,因为自己还想让此女入主东宫,将那韦氏挤下去,受封太子妃呢,这如何能答应,至于那日与李子仁的话更是随口而道,更是不作数,要真的要嫁便与他家大人说了,而必多此一举。

    趁陛下宣自己时,李林甫便于至尊言道:“陛下,臣有一女已年十五,正是花好之时,愿意尽心服侍太子。陛下可否?”

    “哦,卿方才说以萧炅为河西节度使总留后事,鄯州都督杜希望为陇右节度使,太仆卿王昱为剑南节度使,分道经略吐蕃此策甚好,那便拟旨吧。”李隆基心中显为不满李林甫插手立太子之事。

    李林甫低头道:“臣领旨。陛下”

    “渤海郡王求书之事,就以《唐礼》、《三国志》、《晋书》、《三十六国春秋》为回复,一并办了吧。”李隆基止其话而道,且声音大有烦燥之意。

    “臣遵旨!”李林甫是彻底的不再提了,同时也更恨了太子。

    回宅之后大怒咆哮,将受惊摔掉茶杯的贴心丫头不由分说的让人拉出去责打,直至惨呼连天,声音渐少眼看便是要活活打死之时方才让人止了手,拖于偏房去。这下奴婢更是大气都不敢说,皆是寒颤不已。

    “今日宅中可有事?”渐渐消气的李林甫静了下来,眼皮不抬的问道。

    管事忙小声而道:“新任户部度支员外郎王鉷递拜贴,还有十六姐回宅时留言,请老爷明日不可外出,有贵客至。”

    “哦知道了。派人与那王员外郎传话,无事莫要登门了,还嫌他这员外郎来的不够光彩吗,要让满天下的人皆知是走了我的门子,真是愚蠢。再唤了十六姐到书房来。”李林甫的心中却是想着这爱女又要领些什么入道之人而来,不过也好如今大行其道,就连玉真公主,万安公主、恒王都一心向道,如是将这些皇子贵妇以道之名拉拢过来也是一桩美事。

    不时,李腾空满脸的不高兴进来与李林甫施礼道:“父亲,唤了女儿何事?”

    “你今岁怕是有十五了吧?”李林甫问道。

    “是,父亲,过了四月便是足十五。”李腾空心中一惊,玲珑之心转了转,便是急了,父亲问了年岁,莫不是想让自己出嫁?这,这可如何是发,若是嫁得李县男可是随了意,但若是嫁了他人,那自己还不如死了去的为好,便又急道,“父亲,女儿近日参学经文,实是无心论他事。”

    李林甫也不奇怪,知自己的女儿太过灵俐,必是又想至了别处,便笑笑道:“无他,只是随意问问。”便见已女那神态松懈了下来,便是好笑又道,“今日陛下有意让你入东宫。”

    “不去!”李腾空尖声打断,目光楚楚似垂泪道,“女儿不去,就是死也不去!”

    “唉!为父也知你的心思,便是推辞了。”李林甫接着道,“宫苑之中凶恶尚比官场之甚,为父岂能将自己的心中珍宝投了暗尘呢?没事,女儿可放下心了。”

    李腾空心中感激便道:“女儿谢过父亲了。”

    “近来,万安公主可是与你来住?”

    “是,每每应节之时,女儿与公主便可在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福地玉真观互相论经,私下之时也是常来往的。父亲为何问及道门之事。”李腾空不解而问。

    李林甫笑笑道:“无事,只是近些日子心烦意乱,想参经书一试。你若有心可将玉真公玉和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请来宅中。为父可专辟一处静院置之以便上师说道。”

    虽是知父亲举一事能反三策,但想及对子女的疼爱,李腾空还真是当李林甫为自己着想,欢天喜地的拜上一拜,实实在在的谢了。

    与女儿装模作样的论了会道,借机来问明日是哪位贵客来访,十六姐却是闭口不说直做了糊涂,对此李林甫更是猜想定是尊贵之人,不外乎哪几者了,于是心中高兴也便忘了烦心事。

    开元二十六年七月初三,李扬有假也想起了与李腾空之约,拜过父母亲又与妻妾儿女说了会话,便带着随从出了门,也未骑马只是步行顺街过坊,入东市采买了些小礼物便是来至李林甫宅前。

    宅前的奴仆眼毒,见有人朝奔了过来,便马上恶狠狠的奔了下来,见是李郎中知是老爷着意之人,马上转了笑脸,施礼道:“敢问李县男可是要拜会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说了,但凡有李县男来拜不必通禀,直接引入便是。”

    “哦,多谢你家老爷了。本官正是要拜访李中书令。”李扬虽不宵与这下人多说话,但这门子一关却是许多的官员都巴结不来的,自知其为李宅的耳舌,也就稍微而笑的回了句。

    门子知道这李县男的尊贵,也不敢刁难,更不敢索要资钱,听的李扬之话,便马上侧身相请,又急是打发另一人快些跑去报于老爷。

    “下官新任金州司马赵慎求见李中书,烦请小郎君去禀报。”正要过门的李扬听身后有人言说,知是报恩的官员来了。但见那门子将躬着的身子直挺了起来,仰头眯眼道:“金州司马?好大的官呀!你——等着。”口里又嘀咕了几句什么,引着李扬往里,边笑道,“李县男,莫要理他,每日门开来的什么使君、司马甚多,都是求见我家老家的,我家老爷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应付,早就交待了小的,凡是求官、拜访之人一律打发了,省的给朝庭多事。可是就是有人还要来,真是烦死。

    声音不大,恰好附近的人刚能听到,几个奴仆便私笑,想必那金州司马也是听到了,不知又作何敢想,但肯定的是那赵司马仍是未走,还在门外真的等着。

    随门子行前院花厅,自有人奉茶,还未饮到唇边,就听李林甫笑着自外进来道:“哈哈,今日喜气盈风,老夫便道是哪位贵客来了,原来是李县男来了。来人,快上茶。”

    李扬忙是站起施礼道:“国公说笑了,下官岂敢妄称贵客,此番前来不过是来谢国公与薛公子的厚爱。”

    “哦,他未来却是李县男来了。哈哈,老夫知道,想必那薛家还不知这其中你是说了话的,也难怪以那老匹夫的性子,岂能接受老夫的好意,如是当真知道那队正之职是老夫安排的,还不辞官不做?唉,往日的恩怨都是老话旧事了,不提也罢。不过李县男来了,老夫还是十分的高兴,如今有你这般知恩图报之人是越来越少了。来,请坐下聊。”李林甫笑着与李扬还礼。

    重新落坐后,李扬拱手道:“不管如何,还是谢过国公。”

    “免了,老夫也不是记小之人,那时也不过是个陛下的近侍,不过说了几句为国的公道话,却也被薛郡公记在了心里,这便恼了。街遇之间明里暗里都要与老夫相争上一回,李县男大抵也是听说过前岁,上朝会相遇,老夫见他马过来便是相避,岂不知这薛郡公却是得理不饶人,生生的将老夫差些弄的从马上摔了下来,见老夫出丑方才打马狂奔而去,真是气死人了。”李林甫摇着摇说道,“不过这厮也倒会做好人,事后睁眼说白话言道马受了惊吓,还专程登门来赔了礼。不管如何,老夫的脸面总算是挣了回来,也不与他计较。再说其子嵩也是个豪爽之人,在这京中一百单八坊中常常仗义,倒是挣了个霸王的美号。父是父,子是子,老夫爱材自不会将薛嵩埋没了。”

    李扬也是听说过此事,早有与之相好的官佐说起。只道那日薛郡公确实是马受了惊吓,不过也是可笑,受惊的原因其实也是怪这李相公一分。薛郡公所乘之马是未经煽去的儿马,而李相公所队之中竟然混有一匹母马,这便是了,儿马寻了那骚处还不尽欢,只可怜俯首来戏之时,李相公随从见状喝了一声,又加之儿马那物什被叮咬了一口,这下可就受不了惊起冲撞了李相公,好在李相公身手也了得,死死的抱了马脖方才未被撞掉。而薛郡公那是马上的将军,见状收敛马匹,方才未将事情弄大。但狂奔之说却是子需乌有了。

    “哦,竟有此等事,国公可是受惊了。”李扬本着谁人也不得罪的心情,只得如此说。

    “老爷,新任金州司马前来拜会。”门子进来禀道,从那脸上略带喜气的样子,想必是收获不菲,见李扬低头品茶,本是有些尴尬的脸色也平缓了下来。

    李林甫听罢如吃了一只苍绳般恶心,快速的挥手道:“去回了他,让他早日赴金州而去。叫他记着好好的为大唐、为陛下办事。”

    “是,老爷。”门子转身下去,未及多时,传出那赵司马的声音:“下官谨记晋国公教诲。”

    李林甫皱眉想要说话时,门口俏丽的身影一闪,李腾空竟然身着粉色衣裙转了进来,偷瞧了李扬一眼,过来与李林甫行礼:“女儿与父亲行礼了。”说罢,脸色泛红微转身子又与李扬行礼道,“见过李县男,奴家谢过李县男的相救之恩。”

    本是看惯了李腾空一般的灰白衣裙,这如今换了相艳的一件出来,竟是有别样的美。李扬忙是起身回礼道:“贵女多礼了,在下只是仗义喊了一句,要说谢恩当谢薛公子。”

    李林甫却是无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与平日不一样的女儿,又看了看李扬,心中有了明悟,却也不点破,只是抚须而微笑,其心中所想谁也是不知道了。

    李腾空低首轻道:“那也需谢过李县男。”

    这下李扬只得连说不敢了。

    “禀老爷,卢龙军使安禄山求见。”门子又进来禀报,这脸上自然更是带有喜色。

    李林甫哦了一声,与李扬拱手道:“李县男,如不嫌弃,可入里院老夫的书房一坐。”

    “国公,下官有事还是告辞了。”李扬马上明白过来,起身回礼而道。

    “好,那老夫便不远送了。”李林甫笑着拱拱手,送到门口。

    见李扬走后,李林甫笑与李腾空道:“这李县男莫非就是我儿说的贵客?”

    “父亲!他可是女儿的恩人。”李腾空羞道。

    “哈哈。即是女儿的贵客那为父便不管了,但为父要与你说的是,他家中可是已有了妻室,且爱妾就有五位之多。我儿可要想明白了。”见李腾空脸色变白,又不禁长叹一声道,“不是为夫要拦你,实是这李县男有些不配。我儿岂能与他人做妾为小呢,这样为夫的脸可是没处搁了。一会这安军使来了,你也见见,要是看的中意了,那便是正妻之位。”

    “父亲!女儿谁也不嫁,要是嫁与这安军使,那女儿便是一个死字!”李腾空凄惨一笑,闭眼滑出大大的一颗眼泪,掉头捂面跑了出去。

    女儿,莫怪为父,只怪这李县男实在是太弱小了,如是强势之人,为父便真的能遂了你的愿,唉!想罢,李林甫唤道:“去请了安军使。”

    李扬自李宅门出,便见有一队强壮军士分列左右,如星拱月的拥着一位三十许岁胡儿将军。瞧那碧眼曲发的样子好似突厥人却又沾着一丝昭武九姓的相貌,便知这位身材魁梧略胖的将军定是那以功迁卢龙军使安禄山了。下台阶与之拱手微笑,扶了马鞍而上,领防阁而去。

    安禄山与李扬拱手以礼,见李扬走后,微眯小眼却是以手指之问道:“登堂入室相公宅之宅,此人是谁?”当牙兵问过门子回禀后,安禄山点头以笑,自语道,“此李县男有大用,来日本使定登门以访。”说罢正巧有人唤安将军请,便整了整衣冠挺胸拾阶而上。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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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山此来为两事,一是为虚,来李府讨一位娘子,最好是十六姐腾空,二是为实,来与这大唐的相国投忠诚。第一件自是泡汤了,自己也知不说是李家之名珠腾空了,就连那些不怎么待见的其它女儿也是瞧不上自己这胡儿的,不过这也是个说话的借口,真正的用意便是笑哈哈的以义父张守珪用名送上的几份小小的心意。

    果然李林甫大为开怀,笑着便是请安禄山里院客厅里上坐,说着一些与张大使的往事。

    安禄山注意倾听,不时的插着恭维的话与三、二声恰在好处的笑声,倒是宾主皆是欢喜。

    说至腾空之事时,李林甫才显了一丝的愁意,不经意的说道:“贤侄真是来的晚了,也是方才老夫已是有意将女儿嫁入李县男为妾了,真是不巧的很。”

    “李国公,不可!堂堂国公之女岂能为他人做妾,这传了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话。”安禄山急道,心中暗暗骂着,老匹夫,你不愿嫁女便是不嫁吧,为何又将旁人拉了过来,真是阴险之极,如果此时坐于我处的是另一人,还不顺了你的意,与那李县男结仇。

    李林甫叹气道:“老夫也无法子,小女寻死觅活的要与他为好,这也是无奈之举。要不是这李县男救了她一命的话,贤侄倒是我李家之佳婿的不二人选,可惜,真是可惜了。”

    “李国公,爱女心切才不得已而为。禄山无福,只恨来的晚了片刻,不然与那李县男也比较一番。”安禄山忙是离座相拜。

    “罢了,不是贤婿无福,是小女无福才对。此次回京,贤侄可是蒙大家之赞赏,又加授卢龙军使,可谓少年得意催马紧,千树万树皆春风。”

    安禄山却是惶恐之极,长揖到底道:“国公过赞了,小侄能有今日全赖义父与国公的栽培,如不是国公说话,那禄山早已身首异处了,想当年之事就似昨日一般,张九龄那厮批斩时,别人不知,小侄岂是不知,国公可是出了大力的,方才有至尊的那句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之语。国公的再造大恩,禄山唯有一死才能报答。日后但凡国公所言,禄山自当为头牌。”

    “唉?莫要如此说,贤侄做事要想及陛下,还要想及这大唐的天下才对,岂能成了老夫的私兵。”李林甫微微恼道。

    安禄山却瞧出了李林甫那丝不轻意流露的得意,岂能不知这话实为堂皇之语,便撩衣跪倒拜道:“国公高洁,禄山实是惭愧。不过国公之恩情,禄山决对是没齿难忘!”

    “快快请起,莫要如此大礼。贤侄此般让老夫何以颜面去对张大使。”李林甫稍稍欠了身,以手虚扶着。

    “应当的,小侄是诚心以拜师长。”安禄山坚持不起。

    李林甫点了点头道:“难得贤侄有如此之心。快些起来说话。来人,扶安将军起来。”

    不等婢女来扶,安禄山叩一头而起,躬身谢过相坐。

    李扬回宅之途,后有一女轻唤:“李县男稍候。”驻马回观,见一婢女自后而上,香汗淋漓却是不认得。

    刘二阻之相问,回李扬道:“是晋国公之奴婢。”

    婢女上前与李扬施礼,低首说道:“奴婢之主十六姐有话带与李县男。请否行个方便。”

    李扬点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女儿家的私语,于是下马行至路边相问。

    “十六姐以言李县男,今晚酉时,曲江小亭上可否一会?”婢女显然为黄花之身,未曾说话便是先羞了几分,好容易将话捎过,便是低首不敢瞧人了。

    李扬听后愣了一下,先不说这话中之意如何,就是遣人来追自己,这腾空可是胆大的很。又听话中之意,分明是佳人相候以待郎君,这,这就让李扬心中惊了一跳,怎么就惹上了风流之债,真是不敢相信。忙是拱手道,“这位小娘子,本官今日家中有事,怕是不能去了,请回告你家小主,就道是李扬失约了。”说罢转身而去。

    “唉!”婢女轻唤,也未能想到是如此的结果。只得替自家的主子由羞变恼,暗骂不识抬举。转而又担心起来,这要回去了一说,十六姐还不得气死。翻来想去也思不出个好的办法,只得一咬牙回去实话实说了。

    果然回去与李腾空一学说,这李十六姐脸色惨变,狠狠的打了婢女一个耳光后转身跑去清静之处哭了起来,同时也在心中恨死了李扬,但也更是想着他了,真是矛盾之极。

    这些李扬就不知道了,回宅后只知,太真与朵儿又不大对眼了。小荷身边一左一右互相鼓腮怒目隔人相瞪,旁人只是暗暗的偷笑。见李扬回人,二女便同时扑了过来,又瞧了是她,便生生的止了步,各自哼了一声全然转过身去,让已是张开手臂想一同搂于怀中的李扬好是尴尬。

    “阿郎!”小荷迎上笑着唤道,又瞧了一眼二女责道,“莫要没了规矩,阿郎回来也不懂的过来相问!”

    朵儿与太真这才与柳叶儿过来相拜,轻唤阿郎,但声音里面却是委屈的很。

    对于二女的争斗,李扬是向来不管的,内宅之中自有小荷为主,二女也不过是蝇头蚊脑之事不必理会,再说在李扬的心中还是愿让二女争执,因为他知每每争完还不是便宜了自己,不管夜宿于哪一房中,都可享尽幸福。

    “都是因为一只猫而已,二位阿姊不知为何却是争了起来。阿郎要听么?”茉莉不管这些,伏耳悄悄而说。香气暖风袭来,让李扬不禁心痒了几分。

    午时用饭,朵儿与太真却是又好的如一个人似的。晚上果不出李扬所料,太真温柔之极的服侍着李扬洗漱。至床弟之间更是极力的卖好,百般的手段耍出,让李扬暗呼快活。事罢咬着耳朵说道:“阿郎,要为妾身做主。二姊仗着仁安县主的名份,又攀了薛郡公的门槛就有些瞧妾身不起了。但凡有事总是得先让着她,妾身等人只得无奈瞪眼,就说了今日之事,四姊房里的碧眼跑了出来,妾身见着喜欢,便讨来抱抱不就说了句,有人如猫,就爱依了身好皮毛来讨人喜欢,却不知猫这货色也最是讨人厌。她便当是说着了,便生硬的回着,猫怎么了,即是讨厌为何还抱在怀中。这猫好乖巧、听话又会撒娇,不像那阿狗,只会吠个不停,也不看看猫狗当中,哪个最美。阿郎,你倒说说,这话怎么说的如此难看,她岂不是在说妾身话。妾身依了相颜是不如些她,但也差不得多少。阿郎,妾身知道你是最爱了妾身的,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呀。”说着话,那光洁滑软的身子便是在李扬的身上扭动了起来。

    李扬大感快活,只顾哼哼了闭目享受,却也不搭话。

    “真是讨厌!”太真气苦,张口便咬。

    李扬忙道:“莫要淘气,都是一家之人何必认真呢。娘子即是知道为夫爱极了你,为何要与她一般见识,倒显了自家小气。”

    “妾身不管,你就得罚她。”翻身伏上,两团柔软紧紧相压李扬之胸不住的搓动,太真情动媚眼如丝的喘气轻唤着。

    李扬只得又是嗯嗯了几句算是应下,便投身入火热之中。

    二日,当番刑部,有官婢喊冤,呈上供状是为去岁五月间坐赃受流古州的原夷州刺史杨浚之妾,冤道,奴家本是良妇,家住夷州东南之偶,父姓施。只因狠心之父贪财,收受杨浚礼金二十贯,将奴纳入浚为妾。五月事发,奴还尚未过门,但却受牵连,被罚没入春坊。奴不甘如此蒙冤,特请复核。

    李扬看过唤员外郎过堂问话,确有此事,又调案卷出来查看,见上果真有未嫁之妇施氏之名,上注未是礼成,但已纳礼,便视为杨门之妾。李扬便是怒极,唤声荒唐,便与李尚书禀了些事,李尚书提笔而批,吉礼未成便视为杨门之妾,如遇行人说上几句岂不也视为同坐之人!责令有司发回原藉以孝其父母,另嫁他人。

    李扬转批下司,命人去春坊提人,不时施氏带到,跪于当堂泣谢不已,领盖刑部大印发敕符文,抱于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待李扬唤声,施氐方才醒了过来,叩头无数,额间鲜血迸流只是不觉。

    送走千恩万谢有几分姿色的施氏,又有员外郎上文牒,言称各犯今夏衣鞋未发,李扬批准,今报尚书。

    下午回宅就瞧兴高采烈的太真蹦蹦跳跳的迎了上来,甜甜的唤着阿郎。又瞧脸色低沉的朵儿坐于别处扭过身子以背示人,却是恼了。

    入夜之时,柳叶儿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与朵儿打着眼色的将李扬推了过去。

    朵儿真是恼了,也不知太真白日说了些什么话,让佳人泪眼婆娑轻沾了丝巾。

    李扬过来笑着哄了,她才幽幽而道:“都是妾身的不是,明日阿郎要是觉得妾身哪里错了,便寻个由头将妾身休了吧。妾身此后好寻万安妹妹一起做个入道的女冠。”

    “娘子,说的什么话了。”李扬摸不得头脑。

    朵儿又泣道:“莫要唤了妾身娘子,李家只有一位大姊才是阿郎的娘子,妾身只不过是个妾而已,但不得此唤。”

    知是太真定然说了些难听的话,不然这平日温柔的朵儿不会如此伤心,李扬便是轻轻的将她抱起,从对襟之处伸入手去,一把抓住她的胸前,轻轻的抚着道:“定是太真说了什么闲话了,怎得将为夫的心肝说的如此伤心。”

    朵儿顿时脸色红了起来,听心肝二字心中一喜,身子本是想扭动摆脱李扬的侵犯,但又想及了这种感觉,小手轻推,嗔道:“阿郎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了妾身,那为何你与她说,她是阿郎心中的最爱!那我等姊妹在阿郎心中难不成都是厌恶之人么?莫动那里,妾身痒。”

    “哦,话是由她口所说,那你便是信了?好娘子,莫要闹了,你才是为夫的心肝宝贝。”李扬也耍了个心眼,心道,你等二人一个是最爱,一个是心肝宝贝,不能说我是偏心了吧。

    果然朵儿满心欢喜,那泪也神奇的止住,嗔怪的白了李扬一眼,轻轻的将系着的丝带一拉,便将衣襟拉开,露了内中出来,羞着低头轻问:“阿郎,妾身与她的这里谁的大些?”

    李扬见那两团白嫩的柔软晃在了眼前,哪里还能说的清话,忙是低头来亲。

    朵儿得意,反了身子将李扬的头抱在了怀里。

    早上起来之时,李扬自朵儿房里出来,正好遇了太真,太真便是瞪了一眼,气呼呼的跺了脚,愤愤的回了房。

    李扬回头却见后面的朵儿掩嘴偷笑,不由的苦恼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娘子,这下你可满意了。”

    “哼!”朵儿转身便进了内室。

    少不得自认命苦的李扬又跑去哄了太真几句,太真不理不睬的也扔下他推门出去。等李扬用饭之时就见了太真与朵儿坐于一齐有说有笑的好极了一对姊妹。直至小荷咳了一声方才罢了洗漱用饭,让李扬感叹真是不明白女子之心。

    过几日又是一旬假来至,杨父登门来访,杨母同来下车即是埋怨着小荷与朵儿:“昔日离的远了尚且一年能探一、二次,这如今都居长安却是久盼也不来,可是将母亲忘了!”

    小荷忙是上来告罪,声声的与朵儿唤了杨母几声母亲便是将其哄的高兴起来。杨母喜笑不已,但瞧着其他几女面有不善的问道:“她们可是欺人?如是,那便以家法从事,这为正妻者需掌家,自家的老爷在时帮衬着,不在时你就得挺起这个家来。”

    太真几女听后脸色一苦,心中虽是不服,但也不敢顶嘴乱说话,皆是心道,阿郎疼我,干你何事!

    迎了杨母入养心院去见母亲,李扬陪着杨父来见父亲,二老相见自是高兴,便相拉座下说话,见李扬实是碍眼,便打发了出去。

    李扬这下倒是院中最无事之人,想想隔壁的咸直公主这心中便是痒起,上楼以石子击窗,对面窗开,咸直公主幽怨之极的脸便露了出来,见了李扬娇羞万分,呸了一声急急的下去。

    开了小门,咸直公主便扑入了怀中。李扬忙小声道:“娘子,你那边可是有人?”

    咸直顾不得说话,轻摇了摇头,小嘴便寻了李扬亲来。

    “娘子,莫急,为夫这边有人。你我何不去了你去。”李扬搂紧了咸直。

    咸直公主猛是点头不已,二人遂过了这边。

    至咸直公主寝室,二人岂能从容,各自撕扯着彼此之衣袍,未及几下便剥了个干干净净,双双倒在了床上。

    贴身宫女羞起,忙将门关好,此院的门口守着。

    兴许是十多日未亲近,咸直公主分外的疯狂,接连几次直将李扬榨的所剩无已,自己也疲惫无力不堪争战方才满足。

    二人正相搂说着相思之苦,门外宫女急着叩门道:“公主!寿王妃来了。”

    “什么,她来作甚?”二人皆是如此想,互看了一眼。

    咸直公主此时哪里还有力气起身,只好吩咐了:“请寿王妃至客厅等候,本宫一会便去。”羞恼的看了满地破碎的衣裙,又浑身无力之极,嗔骂道,“都怪你这个冤家!还不服侍本宫起来。”

    “臣领教喻”李扬笑起,伸手在公主身上游走。

    咸直公主眉似化了,勉强按住作怪之手,哀求道:“莫要弄了,快些帮妾身。”李扬这才罢了,光着身子轻车熟路的至衣柜取了衣裙,顺便也取了里面所放自己尺寸的衣袍过来,连摸带穿的起了身。

    “阿郎,你莫要走开,就在房里等着妾身,待妾身将她打发了还要回来与你有话说。”咸直公主上下看着身上的衣裙,觉得挺好便出了门。

    李扬点头而等,无聊之极,又身上好困,便躺在床上睡会。似睡非睡猛的惊醒,哎呀,这可糟了,公主走时只顾了身上却是未梳理头发,这可是失礼之极。正于着急之间,便听得外面咸直公主高声说道:“王嫂,这如何能使得,本宫岂能让你来梳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些劝住寿王妃。”

    杨玉却道:“殿下说的哪里话了,你我姑嫂二人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使得使不得,不就是梳个头吗,正好奴家也练练手。这不到了么,呀,殿下,莫非里面你放着不洁之物,按说月事也该去了吧。”

    里面的李扬听着大吃一惊,急是将地上未收拾的破碎衣裙往怀里一抱,四下乱找也未寻个安全之地,慌不择路顺床下一滚便藏了起来。正在这时,门被推开,笑着的杨玉与苦着脸的咸直公主走了进来。

    而这杨玉进来却是嗅了几下,疑惑之极的看着咸直公主,说道:“殿下,你这是哪里的香料,为何味道这般的不纯正,好似有股臊味。”

    一句话说的咸直公主脸红之极不知该如何作答。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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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玉说过之后见咸直公主害羞,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让这薄面皮的公主恼了,再说闻着好似那股味道,但也不敢乱猜,说笑可以却不能乱说,于是笑笑说道:“来,让嫂嫂与你梳头。”

    咸直公主岂能让她来梳,便唤了宫女过来打埋,杨玉自有人招呼坐下奉茶。

    有机灵的宫女将门窗打开,让外面花草的味道涌了进来,顿时空气为之清新,让人闻着也不似浓香那般的昏昏欲睡。

    盘了个双环望仙髻,以一只展翅孔雀步摇别在髻前,发上又插了繁多的金花饰,映衬着白晰的肤色,更显得咸直公主艳美如花。

    “呀,公主,方才未梳之时公主是闲散倦疏之美就若方自沉睡而起的精灵,如今这未点绛唇,只勾了少许眉眼的公主却是高贵艳丽之美,直当了那月儿中的嫦娥下得凡尘来。奴家真是看花了眼,这若是抛面行走于街上,还不得让全京师的公子为之倾倒。只恨奴家是女儿身,要不然定会抢了回去做家中的金丝小雀,整日抱于怀里的美娇妻。”杨玉舍了茶水,起身来至咸直身后赞道。

    咸直羞的低了头,小声的道:“王嫂说笑了,你才是貌美如花,让人为之疯狂。”

    “呵呵,公主这才是说笑了。不说别人,就单说隔壁院中那李县男宅之私藏的娇妻美妾随意一位便是将奴家比了下去,莫要说那花中之魁首仁安县主了。”杨玉笑道,目光却是望了那边,眼里有一丝浓浓之情自然的淌露了出来。

    只顾低头绞了手指头的咸直公主听后,借羞涩之机,忙是四下寻了李扬,未是听清杨玉说了什么,应付的哦了一声便不作声了。

    “自嫁入寿王府后,奴家有好些日子未去看看堂姐了。不若这样,公主如是闲着无事便随奴家一起去登门相访去,也好互相交好一番。”杨玉说些话之时也是脸上有些发烫,心中猛然慌了几下,若是见着他,那自己是否能自若了下来,是否能与旁人一般视而不见呢?压下心中的乱想,又道,“想必公主也是常与之来往的,奴家这般说倒是有些多余了。”

    “哦,那便走吧。咸直公主见床下隐约有阴影,心中惊了一下又好笑起来,原来阿郎藏在了过里,也难为他了。但又想及这里还有个寿王妃,那还是早走打发了的为好,正好借了杨玉话中之意,让阿郎逃之夭夭。忙是起身挽了杨玉之臂道,“王嫂,早些过去,不然都快午时了。”说着便拉着出了门,临行之时将二个宫女留下吩咐道,“将房中好生的收拾了。”

    杨玉不免奇怪,笑问:“公主怎能屈尊说这话?”

    “哦,都是跟随本宫多年的老人了,有些散懒了些。王嫂,这边走。”

    “这倒也是,用惯了的人手便有时舍不得责罚了。公主真是好心肠。”

    听外面人已走远,李扬长呼了一口气,慢慢的从床上爬出,起身急了,腰臀被嗑在了床边“哎哟”一声唤了出来,忙用手扶着。

    “什么人!”二宫女推门进来,见是李扬马上低头轻道,“奴婢该死!不知李县男在此,请责罚。”

    “无事,你们莫要管本官。去取火盆过来。”李扬就如自己的家中一般,交待着这二个宫女。

    “是”一宫女出去取物,一宫女过来相扶。

    看着宫女红着脸将一干衣物烧了个干干净净,李扬这才下楼顺小门回了自己的院子,正要去换了衣物时,被茉莉逮了个正着,拉起袖子急道:“咸直公主与寿王妃来了,公公婆婆与你快去,都寻了你一阵子了,你到好躲到哪里去了。什么味道,阿郎,你身上怎么有烧糊的味道。快,快到妾身房里将衣袍换了。”

    由茉莉服侍换过了衣袍,还未说上句别的,便被推出了门外。瞪了一眼偷笑的婢女,茉莉骂道:“都去服侍着,谁要是偷了赖,就扒了谁的皮!”想装出恶狠狠的样子,却是貌美怎么也凶不起来。不多婢女也知她是由大姐熬成奶奶的,又加之年岁小,又好与下人们说话,这便使婢女平日里也不大怕,只是施着礼该做什么便是做什么去。

    但这让李扬却是瞧在了眼里,心中有了怒意,反手将茉莉的手抓住问道:“可有哪个奴婢与你脸子看?”

    “阿郎,没有啊,怎么问起了这些,快些来,阿姊等人都在候着呢。”无心无肺的茉莉仰起天真无瑕的俏脸,不解的问道。

    李扬笑了笑摇头道:“做主母的就该有个主母的样子,以后莫要与奴婢们施以好脸色,不然定会欺你。”

    “嗯!知道了阿郎。”若不是在了院中,满意小星星的茉莉定会扑入李扬的怀里。她的心中好是甜蜜,知道自己虽是个番国的公主,但自始自终这心中感到阿郎还是疼爱别的房里多些,自己不过是个小可怜罢了。成为阿郎的妾室也许是他的一片怜心所至,或又见自己貌美不差那几位所起的占有之心,如今听他如此的关心了自己,方才知道,原来自己于他的心中也是有位置的。一时之间又是感动的很,小手紧紧的相扣于李扬的大手之中。

    李扬起初对茉莉确实是见其貌美又好似在她的身上见到了囡囡的影子,可慢慢的经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是成了爱,虽不极小荷、太真、朵儿那般,但也是真的喜欢的。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的活泼,也喜欢宿于她房里的娇憨。

    至客厅中,见咸直公主坐于正面,杨玉相陪,上首坐了父亲与母亲,下首坐了杨父杨父,其小荷诸女只坐了锦墩,小荷为上,朵儿为佐,其余妾室环坐。

    见李扬进来,父亲忙是唤道:“大郎,快些来见公主殿下与王妃。”

    “臣见过公主殿下,见过寿王妃。”李扬躬身施礼,虽是私下里床弟间男上女下了许多次,但在这别人面前,这礼数还是不能少。至于寿王妃则是一份尴尬。

    咸直公主道:“免礼吧,在李县男的宅中,便随意一些,莫要称臣了。”

    “是,公主殿下,臣记得了。”李扬拱手回道,目不斜视好似正人君子。这让诸女的心中又气又好笑,但碍于大人之面皆是正襟以坐不敢露半分马脚。

    此来李宅,依了咸直公主之说是寿王妃有些想堂姐太真了,故而登门。说话之间数目于李扬,李扬忙是答应下来,日后定回拜寿王妃。

    杨玉一直未说话,目光不定的四下飘着,看谁都是一扫而过,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

    问了父亲母亲几句闲话,父母规矩施礼作答,又问过本是回避的杨父杨母,二位大人倒比父母镇定的多,口唤了臣恭敬回话。

    因是以探亲的借口而来,父亲与母亲也不好多巴结了公主与王妃,借口有事便要拉着李扬告退,至于杨父杨母也相随而去。

    “李县男稍留片刻,本宫有话要问。”咸直公主阻了李扬下去,又与杨玉道,“本宫虽是与李县男住的甚近,倒也未好好的瞧瞧这院子,王嫂与太真姐姐你们聊着,本宫让李县男与诸位姐姐随意走走。”

    杨玉点头,怔怔的瞧了一眼李扬,这才开口道:“姊夫,多时你也能与堂姐陪我走走?”

    “这,有空吧,王妃可问太真。”李扬躲闪着杨玉的眼睛,拱手而去。

    至内宅之中进房里,心中怀心事的李扬便被咸直公主一把拉过,见其怒气冲冲的责问道:“阿郎,你与这杨玉是不是有什么瓜葛?阿姊,你等可是瞧见阿郎的眼睛,好似做了贼的心虚。”

    小荷笑道:“哪有什么瓜葛之说,不过是在洛阳之时住过三、二日罢了。妹妹多心了,阿郎哪里就是有心却也没那机会。”

    “娘子说的极是,咸直你真是冤枉我了。”李扬也忙道。

    咸直公主追问:“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为夫是臭的。”李扬坚决而道,心中却是苦闷,你们哪里知道是真的有其事。

    “哼!就怕你不老实,朝三暮四的到处留情。”咸直公主放手,款款坐于最下首,于小荷道,“阿姊,不是妹妹多心,实是就是有人喜欢这臭味道。”说罢,好似说了自己,掩口倒是笑了起来。

    朵儿大笑,身份放在了那里,也不避讳手指了咸直公主道:“贼喊捉贼,妹妹倒是精通此道,说,快些说来,是拜了哪位高人为师偷的此艺。”

    “义姐,当然是拜了你为师了。”咸直公主嘻笑而道。

    诸女皆是大笑起来,李扬更是开怀笑起。

    午时,杨玉要回寿王府,太真红着眼进来说了此事,李扬与诸女安慰了一通便齐齐出来相送。

    看着杨玉与咸直公主而去,小荷让喀秋莎去小门处等候咸直公主过来,反正自父亲与母亲来此,这公主便是不敢再偷过,今日有杨父杨母作陪,定然是不过来了,不如就让这可怜的妹妹也相聚相聚。

    咸直公主自是高兴,知是小荷的态度,急冲冲的过了院,诸人于一起用了次饭,虽是家常所用,却让咸直公主吃的哭了出来。

    过后咸直公主独占李扬于一房中说话,幽怨之极的道:“阿郎,妾身手中有些钱财,不如与你父母再觅一处吧,这样妾身也好来往自在一些。”

    李扬不语,但也是对咸直公主微微有气,本是紧搂着她的手也松动了些。

    “阿郎,是妾身的不对,莫要恼了妾身。”咸直公主岂能感受不动,忙是搂住李扬脖子求道。

    李扬心中感动,复又搂紧道:“不是为夫说你,父母为天岂敢不孝!我知你恋我,但也不能如此做法。咸直,这些日子是让人受委屈了,日后,为夫常往你那边走走可好?”

    “嗯,阿郎。妾身实是不能离了你。思仁还小尚不知爱父,妾身也不想让他自小去与那杨洄亲近。反正妾身的府上也不想再回了,就长住这边,你每月可要多过来几次。”咸直羞着而语,渐渐的身子软了下来。

    眼看咸直这个样子,李扬暗暗叫苦,这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众女的索求,忙是转了话题道:“太子将受册命,那仪仗有中严(中庭戒备)、外办(警卫宫禁之官)及绛纱袍(天子高山冠之服)等,太子谨慎,岂敢而受?”

    “此事倒是听太子兄长说过,怕是会改吧。”咸直公主媚眼如丝,轻咬下唇,春水一潭的深眸满是春情而道,身子却是不大老实,扭着触及李扬之身。

    李扬但也是怕了这春情,如今这腰眼还是有些酸疼,哪里还敢提枪来战,狠了下心,用手重重的捏了一下坐于怀中的佳人小臀。

    “哎哟”咸直公主未防着,被捏的疼了,但眼神却是更加的迷离起来,一手搂其脖间,一手杵着李扬的胸口,幽幽嗔怪:“冤家!”

    李扬一看坏了,反是寿了倒忙,看见已是如此,只得单刀赴宴了。

    好在此时有丫头在门外轻唤道:“老爷,有位名为安禄山的卢龙军使求见。”

    这下李扬开心起来,好容易来了个救星岂能不紧紧抓住,忙道:“快请到客厅之中。”又笑着悄声道,“娘子,有客到。”

    “不敢,让他去!”咸直公主恼了,又亲又咬的说道。

    李扬由着她,但仍是说道:“这不好吧,见见又能如何。”见咸直公主又露了一颗闪闪发亮如玉的虎牙,忙是加了一句,“晚间小门切莫不要锁上,你可是要等着为夫。”

    咸直公主这才消了少许怒意,抓过李扬胳脯咬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你若是不来,妾身就一辈子不与你好,就便宜了那杨废物!哼!”自他身上坐起,背身而坐于床上生了闷气。

    李扬知她胡说,但也不能让她这般气着了。过来轻轻搂住道:“为夫岂是无信之人,你好生等着就是了。你可是为夫的心尖尖。”吻了如珠耳垂,便走了出去。

    咸直公主以手捧手,眼中发了光的喃声道:“心尖尖,真是羞死人了!”

    至客厅,就瞧那胡将手中奉了茶杯,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春桃。李扬便是有了一丝怒气,咳了一声进门说道:“安军使可是稀客。来本官宅上,可今本官蓬荜有光,照达十里之外。”

    安禄山忙从俏丽的侍女身上收回,站起身来施礼道:“李县男,卑职早该过来相拜,只是来京未有几日,加之又恐为县男所陌生,所以才惶惶而去,请李县男莫要怪罪。”安禄山是外官,只是幽州节度使下的幕将,身上虽也有个领员外左骁卫将军之职,但那只是虚名而已,岂是能与李扬这实实的都官朗中相比,便显的恭敬异常了。

    “安将军何必如此自谦呢。那日于李国公之宅前已是见过一面,便不要太过拘束了。请坐,来人上好茶。”李扬当先而坐招呼着安禄山。

    安禄山谢过而坐,拱手道:“李县男,禄山久在边关也听闻李县男之风采,李县男可谓我辈之头一人。每每想及县男之功绩,禄山实是心中仰慕之极。此次来登门以拜,禄山实诚心诚意。边关苦贫产不得什么玩意,此物是禄山自突厥时偶的,此等文雅之物卑职等粗人自是暴殄天物,请县男笑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寸方的鸡血石来。

    李扬接过左右看罢,心中极喜,手中正好缺一方斋馆之印,这块品像极佳的玉石恰好合适,品玩了一番,正好看到安禄山那抹得意之色,心中忽然一震,忙是又推了过来道:“安将军好意本官心领了,此等珍重之物,岂能无功受之。还是请将军收回的为好。”眼光真的不舍瞧着那品石。

    “唉?李县男,禄山先前已是说过此等文雅之物只配由李县男这等风流人物所得,若是留在了禄山手中还不如一坛老酒来的畅快。李县男,请笑纳!”安禄山早就瞧出李扬是极爱的,送出之物岂能再收了回来。

    李扬心中盘算了一下点头道:“也罢,春桃,去与内宅说下,将老爷的那块自春州带回的阳春石取来。”

    春桃应了是,早就想离了此处,不为别的,只因那安军使的目光太过霸道,死死的盯在身上真是又羞又怒,好是难受。

    安禄山目送春桃而去,着眼之处皆是细腰肥臀,恋恋不舍收回了目光,赞道:“李县男真是雅兴,就连这身边的小娘子倒是这般的文致。李县男,此等佳人可堪折桂了。”

    “哦,安将军说笑了。君子有予也有不予,良家之女岂能让人随意乱来。哈哈,不过,除去要紧之人,安将军如是不嫌,这堂下之女尽可挑之。”李扬岂不知这话中的讨要之意,旁人可以许之,但各房的贴身丫头却是自己早已答应了的,要放书让其自选人家的,怎能随意应了别人。

    安禄山瞧了瞧所立的其它之女,虽是姿色可以,但却是差了那小娘子一头,便是笑着摇了摇头。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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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时,春桃未至却是秋娘过来,手端了一个漆盘以红布相盖进来先施了礼后开口道:“老爷,奶奶让奴婢将阳春石拿了过来。”

    再看安禄山却是目光直直的盯着这秋娘,于她手上之物看也未看,脱口而道:“李县男,此女可否?”

    李扬有些恼怒,心道此等番人真是可恼,我这本是敷衍之言,你却当真的。于是哼道:“秋娘是本官贱内之贴身之人,这院里院外还是留她不得的。”

    “哦,嘿嘿,恕下官无礼了。下官只是一时瞧着小娘子貌美如花便起了爱慕之意,那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下官这个呜呼不懂的粗人呢?”脸上挤成一朵花的安禄山即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拱手说道,“不过李县男宅中当真是百花之园,寻常的婢女竟也如此标致,下官真是羡慕之极。”

    李扬听闻摇头,对于此粗蛮之人真是没办法,只能是一笑而过了。

    “安将军,无功不受禄,你的那块做印之石本官是喜极的,若是本官拿这块来换,不知安将军意下如何?”将红布揪起,一块碧绿之极的玉美人便显露在了漆盘之上。

    安禄山本是已将眼中的狡诈掩的极好,这倒也骗过了李扬的眼,但如今这块晶莹剔透的玉美人露出时,贪婪之色毫不掩饰的盯了过来,太态的站起,快行几步至近前,两眼放光的上下游走于其上,大赞道:“好美!真是完美无瑕!”

    李扬见此也心中大慰,看其样子是看对了。二物相换倒是能说的下去。平日里收着熟人的小礼物是不打紧的,可如是收了边将的重礼,那便是有贿赂之嫌,如是被告发便自己就百口难辨了,要是以平等之物易之,那旁人自是不会说了什么,再说了这块阳春石已是宝石中的极品,不说别的就光请人打磨雕刻都花了一贯之多,其价远远超过了那块鸡血石,如不是自己太过需要一方斋馆印章,还真是不舍得。于是问道:“安将军,以此玉换你那块石,可否?”

    “当然,哦”安禄山差点脱口而应承了,马上收口笑道,“李县男,这是为何?此石为下官孝敬之物,岂能让李县男为赔了一玉。李县男,快快收起,快快收起。”忙是退后数步,作揖不已。

    “唉,安将军,怎能如此说话,收一物送一物正好,也能落个互赠的佳话,望安将军不要推辞了。秋娘,端到安将军那边去。”

    安禄山安了心神,坚持不受。这下李扬便冷了脸道:“安将军,你莫非瞧不上此玉美人,那也请你将这块小石收起的为好。”

    “这,好吧。那下官就得罪了。”安禄山也听说这李县男的洁身自好,心知如不收下说不定那文士的脾气上来,不理了自己那便是糟了,不妨些收起,等过后再派人送过来便是了。于是将袍袖往漆盘上扫过,便收了起来,就瞧了李扬的脸色缓了下来,心中也安定了。看着李扬喜爱的已是将那块鸡血石拿在了手里把玩,便小声的问道,“李县男,听闻李相公有意将膝下最病爱之女李腾空许入县男为妾,可有此事?”

    李扬怔了怔,他是如何知了消息,哦,大抵是那次去李宅时李中书令有意说与他听的吧,不过此事与他又有何干系?放石收入袖中淡淡而道:“哦,是提过一次。”

    “这就是了,以李县男之才当是配的上那李宅十六女之貌,才子佳人之说不仅是那汉之相如文君,如今我大康这不也有了县男与李贵女了么?”看不出这安禄山人虽粗俗一些,但也知道一些汉人之事,不过以此为比便是让人哭笑不得了,不仅李扬愣了一下笑了出来,就边一边侍立的秋娘也是掩口而笑,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来。

    “咦,难道是下官说错了。”安禄山搔头尴尬而道,“都是那个骚人害我,让我出了这般的丑。李县男,回去营州,下官定能将那个说书人抓来,打上一通才解气。”

    “哈哈”李扬忍不住笑出声来,摇头而道,“安将军,不可。”又感自己是太态了,便咳了声道,“安将军当真是爽直可爱。”

    “哦,呵呵”安禄山陪笑,心中却是对李扬鄙视之极,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岂不知我安禄山却是将傻之人,待我升至高处之时便是你们笑不出来之日。李林甫老匹夫期我,你也是如此,真当我是好欺之人么?哼!如今我不过是个寄居于人下之人,且让你们笑的个够。

    李扬如今看这安禄山倒是滑稽,心中对这风趣之人倒有一丝的好感,对于他直勾勾的看了婢女之状如今也只当是自然而生,人之本性罢了。点了点头唤了秋娘道,“去与厨娘说下,今日午时有客。”

    安禄山听之大喜,如何不知李扬已是有意相结,便是躬身称谢。

    李扬对此更是赞扬,认为这才是行伍之道,是一便是一,没有什么娇作,便也回了一礼。

    “老爷,寿王妃驾到,来接三奶奶出去至咸直公主那边走走。”李公进来禀道,“老朽已是王妃引至前院的客厅了。”

    李扬点头,唤屋中婢女道,“去唤了你家三奶奶出来,莫让寿王妃久等了。”又转头与安禄山道,“安将军稍候,本官去迎了寿王妃。”

    安禄山却是站起道:“下官也随李县男过去拜见王妃。”见李扬有些惊异,便解释道,“下官是知有些唐突了,可是下官也想是否有好远能见到寿王殿下,要是得了王爷的赏识,那下官便飞黄腾达了。就是见不着王爷,但凡寿王妃能与下官说上几句好话,那下官也值了。”

    “哈哈,看不出安将军是个极为精明之人。也罢,你也跟着吧,不过切记不可随意说话,王妃问什么便说什么,不能随意乱说,以免得罪了旁人。”李扬交待着,生怕他如方才那般乱说话。

    安禄山忙是点头,心中也有了一丝小小的感动。

    来至前院客厅,见那亭亭而背立的佳人,李扬施礼道:“下官见过寿王妃。”

    杨玉身子颤抖,强压下心中的感受,慢慢的转过身来淡然回礼道:“应是我该向李县男施礼才是,近午想起与咸直公主殿下有个约定,这才冒昧登门来请堂姐一同过去,请李县男许之。”抬头望与心中思想之人,心中难免又是一阵乱跳,这脸上便是起了淡淡的红晕,一时娇美似仙子。

    安禄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个响雷,直呆呆的看着那不似人间的仙子,其美已不是用什么词来能形容的了,只知看哪里都是美极,一颦一笑,那眉那眼,皆是那般的勾人心魄。耳中如今已是听不得声音,六识之中唯有耳中的佳人才是真,其它的皆是虚无。

    “哼!”杨玉心虽在李扬身上,但也瞧着后跟进了一人,不拜不礼,只是傻看了自己,这心中便是恼极。如是李扬这般看了自己那心中自是甜蜜,但由一个外人这般看着,就恼之不由的怒哼出了声。

    李扬见这曾经亲蜜之人这二三日竟是好像瘦了几分,但不知却是想他想的,但瞧着也有几分的心疼。往事已去,便成了心中难言之隐,有时竟是怕了与她相见,这便是今日为何没有拒绝安禄山的请求,有个外人在场,这胆色也相对壮些。见佳人先是微羞又是微恼,接着冷哼出声,便知这安禄山又犯了呆傻,便转头也咳了一声。又拱手与杨玉道,“王妃,这是来客卢龙军使,自边州来不大知礼,请王礼恕罪。”

    杨玉见李扬说了话,一又妙目又移至了那日夜所思的脸上,对于安禄山却是一下就忘了。微笑点头道:“李县男,我不怪他便是了。”

    这时安禄山才回过神来,也不知如何想的竟然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抹着眼泪喊道:“母亲、父样,你等在天之上睁睁眼了,儿今日竟是看见了仙子!唔唔,是真的仙子,什么佳美之言也难描上她之貌,什么好听的雀声都不及她之声音。母亲、父亲呀,你二老若是迟走一年,儿便是背也一定将你等背来见见仙子。也许高兴之下,你等便可多活数年了。儿不孝,儿不孝呀!”

    让安禄山这一哭,李扬呆了一下,沉默了。杨玉则是想及自己,早年被人抱走,父亲又去,如今亲生的胞姊也不敢相认。而眼前已是深爱至心的阿郎也不能扑入其怀中痛哭一场,这恨意便更加的浓烈,若不是你武惠妃、寿王以及大唐苦苦相逼,也许自己可就是这院中的奶奶了,相守于情郎而老,那是何等的逍遥。可是现在都毁了,虽是将清白的身子交给了李扬,但自那寿王未察觉侵害自己时,自己就知道自己不干净了,虽是寿王爱极了自己,但自己知道自己如今已是脏的很,永远也配不上亲亲的李扬了。想及此处,心如刀绞,泪已是无声的落下,泪眼迷离的痴望着李扬。

    “这,这是怎么了?妹妹,你如何哭了。阿郎,你也不劝劝妹妹。”赶来的太真瞧着奇异的三人,心中不解但又微怒,她岂能不知妹妹打了什么主意,若不是寿王纳妃,早早晚晚这好强的妹妹便成了这宅中的七奶奶。如今虽是已成了寿王妃,但身为女人的她却知道忘却一个人是难等的难,若是情根深种,岂是一生能相忘的。还好,二人未产生苟且之事,若是有了,那定然是深刻于心上再想忘记,除非是天地崩裂、湖海干涸,人人皆是尘土之时。但眼前这一景又使她不大肯定了,瞧妹妹玉奴那般的痴望于自家的阿郎,而阿郎也是沉默回视以对,再加个仍是跪在号哭的胡儿,这就让她难也自制起来,便怒声而问道。

    “哦,你来了。方才是安将军想及了父母伤心了起来。”当先回神的李扬忙是解释。

    杨玉也以丝巾拭了眼泪,过来挽了太真的手道:“妹妹是听他哭的声悲,便想及了早死的父母。堂姊,你道为何天这般无爱,让妹妹成了一个孤苦伶仃之人呢?”说罢,用眼紧盯着太真之眼,水汽之中透着责问。

    太真张了张嘴,叹了一声,将杨玉抱起,落了泪来道:“妹妹,莫要多想了。有些事情是你我改变不了的,那是天注定的,我也是痛在了心间,每每想起往事,这心便是疼死。若是能回至从前,我愿你我二人永不分离。”

    “阿姊——!”杨玉也是感动,也抱着杨太真哭了起来。

    而安禄山却是瞪大了两只哭红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紧紧相拥抱在一起哭着的二女。在惊艳之余,心中一个魔鬼也钻了出来,大声吼叫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不,这都是我的!这都是属于我的!敢怕是犯天下之大不讳我也要夺过来,若是天不予,我便将天捅个洞来!

    随着哭哭滴滴的二女离去,李扬心中也不好受,不知是为杨玉成了寿王妃而心痛,还是太真哭的让他难爱,反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漫在其里。于心底叹了一声,转头看见这安将军脸是傻乎乎的跪在那里,直望着门口的方向,只当是仍在悲痛之中,便是说道:“安将军也不必悲伤,你如此之孝,你之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无憾的。请起。”

    “卑职该死,下官。”安禄山慌忙以袖拭眼道,“真是失态之极。竟然在李县男面前如此痛哭,实是让县男笑话。”

    “哪里,哪里。安将军赤诚之心当是赞叹,岂能有笑话你之理。今日见将军直爽,不若你我饮上几杯如何?本官从河东之地还带了好酒,何不一品?”李扬岂能知这安禄山之心,虽是看有些做作,但一想是胡儿,这蕃人有时就是如此,一言不合有可能拔刀相对,有时又情至大哭大笑,这便是直性情,于是便不往深入想及了。

    安禄山自小生于苦寒,人情事故丰富,又做过捉生将、通番等职,岂是能让李扬这黄口小儿能瞧的出来,心中暗笑脸上仍是惶恐而躬身道:“卑职岂敢与县男一饮,真是折杀禄山了。”

    “呵呵,大丈夫不可太过谦虚。不过是一酒而已,岂能说折杀不折杀的。虽是头次相交,但将军的禀性本官还是称赞的。来人,去看准备的如何,至园中摆酒。”李扬笑着,不但得了一块好印石,自己久与胡人打了交道,见安禄山如此赤诚,便心中开怀,其实也是有意借此冲淡杨玉与自己带来的苦涩滋味。

    听得下人来报,已是备下了,也自窖中取了河东汾阳汾清美酒一坛,取小壶以炭温好。二人这才移步穿过几处由婢女把守的院子至花园的亭子中坐下相饮。

    用饭无话,将一坛汾酒饮下,还觉不足又取来一坛,各自五五分食了。

    让奴婢撤下,又洗漱过后,奉了茶。李扬躺在由婢女抬来的软榻之上笑道:“安将军,人生快意之事不过二三,逢友相饮也算的了一件。将军自幽州来,又假以旧识张大使为子,本官快哉!”

    “县男,原来你与义父是旧识,那禄山真是该死,竟敢以平辈相交。小侄自重新拜过方是可以。”安禄山本是坐于胡凳之上,听言马上滚落于上,真以子侄子礼相拜。

    李扬忙道:“安将军不可!本官岂能受你这一拜,你尚浅大我几岁,莫要这般。来人,快快请安将军就坐。“

    婢女过来相扶,安禄山顺势而起,那手便也随着摸了婢女胸上一把。婢女受辱不敢声张,忙脸红的退后侍立于李扬之右。

    安禄山见些大惊,只当是被李扬瞧见了,但看李扬已是醉意大起,斜头相假寝便是放下心来,又是瞧了一眼方才那婢女,只觉的俏丽艳美,这邪火便是顿起,拾一石子轻轻的抛了过去打在了婢女之裙上。

    婢女又是躲闪,只用求助的目光看了旁边的婢女,又似哀求般的投向了安禄山。

    安禄山心中只道好极,这心便似抓搔一般,又拾石子要投,垂手之即却是见到一丽人自远而来,歪头之下瞧不大清楚,但那股清灵之气却是远远袭来,顿时坐起相瞧,便眼睛直了。就见那天仙的人儿倾国的面上微有担心之色,眉头轻皱,身穿浅粉的花鸟状高腰襦裙,似轻风似晨雾而来。不禁口中流了涎水,喃喃道:“这是哪方的仙子,真是要了我的命!”

    丽人而至瞧也未瞧安禄山一眼,只是满眼的柔情盯在李扬身上。

    就听婢女相拜:“奴婢见过二奶奶。”

    “怎么就醉了呢,大奶奶就担阿郎如此,可偏是醉了。下午可是答应了妾身与阿姊要回母亲那里去的。”这是怎么的声音,未语先嗔,开口罢是黄莺之声,淡香浮动让已是沉醉的安禄山鼻间轻轻的吸入,顿时又如饮了二坛之汾酒,直直迷迷糊糊分不得东西南北。脑了虽是知道这定是李县男之二房,口中却是不知为何用口吃的说道:“禄山,见过,见过二”但这奶奶却是无论无何也说不出口,心中不甘就这般认了,接口道,“见过小娘子。”

    朵儿这才见一壮实的胡人规矩之极的拱手立于旁边,但那眼神极是恶心,便心中不悦,微微矮了身子回了一礼,又唤了随从与相站的侍女道:“老爷醉了,你们也真是不懂事,还不将老爷抬回房去。这要是受了赖风可如何使得。”这才微笑与安禄山道,“贵客请海涵,奴家的老爷醉了,请贵客去客房稍事休息,等老爷醒来再与贵客相谈。”说罢便转身相扶软榻而去。

    “仙子,我安禄山何得何能竟然真的能瞧见了这天仙的人物。”此时的安禄山却是半分也兴不得猥亵之意,直直的瞧着那仙子般的人去了。至此安禄山便知自己是沦陷了,再看了等候着的二位婢女却是如见骷髅一般,提不得半分兴致。直等那一抹粉色久久不见时,方才敢动身子,一步一望的随婢女而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心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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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沉昏昏之中的安禄山回至客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满眼皆是几位美人的相貌,这心便如猫抓了般的痒,于地上走了几圈又感口干,便是唤了人来讨茶喝。

    开门进来位小厮应是,半响端来茶水放于桌上等候吩咐。

    “怎么是你?那些小娘子呢?”安禄山边将茶盖撇于一边举杯相饮,边是问道,“引本官来此的可是二位姐姐。”

    “回贵客,姐姐们都让后边的唤去了。贵客有何吩咐只管说出,春桃姐姐说了,一定莫要怠慢了贵客。”小厮垂手而答。

    “哦,那位春桃是何人?是那位穿绿衣裙陪于你家老爷身畔的侍儿么?”安禄山当先想起了头一位小娘子。

    小厮依了里面的吩咐不敢瞒着便道:“贵客说的极是,春桃姐是三奶奶的身边人,也是随着奶奶嫁过来的丫头。”

    安禄山心中冷笑,这李县男可是个福中之人,但也是个不解风情之徒。放由如此好的小娘子不享用往后还不是白白的便宜了别人。看那眉眼未开,蒙蒙乳毛的样子分明就是二八的处子,真是可惜了。想过便是对李扬的内宅中人起了兴趣,随问道:“你这厮也算机灵,加头本官与李县男说说,你服侍的不错。”顿了顿又道,“本官生长于边地,性情粗鲁不堪,初至长安,也未拜过几位官长。今日至这李县男宅蒙官长厚爱,与食与宿,本官实是感激,有心回报一二,但又不知李县男的家中如何,但请小哥相禀。本官这里手中还有几枚小钱,还望小哥收纳。”从怀中摸出一吊,沉甸甸的放于右手之侧,金钱与木面相交发生扑扑之声,钱钱相垒看上去分外的诱人。

    小厮咽了口唾沫,眼盯了桌面笑了道:“即是贵客相问,小的岂能不告之。”走过几步,伸袖来拿。

    安禄山以手遮住,淡淡而又道:“说的详细一些,还有赏。”

    “那是,那是。”小厮笑着收入袖中,四下瞧瞧往前走了一步,觉着距离刚好便小声的说道,“要说我家老爷的本事那可是挺大,不说诗词文赋单说这讨小娘子喜欢的样儿便是我等学不来的。我家老爷有六房奶奶,头一位杨氏,是中书主书杨老爷的千金,性子温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怀着一付菩萨心肠,对我等下人是极好。二位张氏,太原人氐,那长的最为美貌,但也不欺人,常常与大奶奶待在一起,二人是为义姐妹,听老人们说,是一日嫁入老爷的。三奶奶杨氏,小时居川中后寄于洛阳,哦,寿王妃便是三奶奶的堂妹,想必贵客是见过的。四奶奶李氏,原为归义王之女,后蒙陛下降旨嫁与老爷,如今浩命添为清徐县主。五奶奶我等皆称掌院奶奶,是老爷带回来的小娘子,自太奶奶决定为五房,要说极是和善的奶奶便是她了,但凡过年头过宵节总是多与钱财。这六房可是奇了,原是大奶奶房中的大姐,后又归了二奶奶那边,未过多时便立了房成了六奶奶,本姓为康。这六位奶奶皆是人品出众,与仙子无异,齐效娥皇女英之佳话,共侍了老爷。要说她们的爱好,小的也不大清楚,只是听内里的姐姐说,大奶奶有向道之心,二奶奶爱奇花异草,三奶奶爱些小动物,总是来抱四奶奶的那只猫出来,四奶奶整日少于出门不大清楚,五奶奶掌内里的用度想必也是什么也不缺,至于六奶奶,年数小只知每每老爷回来总是买些小物件,大抵便是送于她与三奶奶的。”说罢,见安禄山似沉思,又道,“贵客不知听的还算详细,小的是外院之人也探不得许多事,要是没有什么事,那小的便下去了。”

    “哦,无事。你下去吧。”安禄山挥手。

    小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贵客,你看这几位奶奶的底细,一般人不一定能有小的这般知之详细,再说去岁一斗米三文钱,如今二斗米七文钱,小的居家实是不易。贵客。”

    “哦,哼。拿去!”安禄山随意又掏出一把大钱哗啦啦的散在了桌上。

    “好,小的这便下去,贵客请歇休。”小厮忙将钱扒拉起来,点头躬身的退了出去。

    安禄山眼中放光,脑子里不断的闪着各式的美人,皆是比不得今日所见的这三人,心中那份贪婪便无限放大了。

    门外小厮得意的掂了掂今日的浮财,乐的哼起了小曲。

    “你,看来好是快活!”不知何时李苍头笑眯眯的站于他之侧,看着他问道。

    小厮忙是恭敬的施礼道:“回总管,小的哪里的。”

    “呵呵,你随我来。”李苍头点头笑着先去,小厮想了想也无什么大不了的,便跟顺了过去。

    一会,李苍头脸色沉阴的自一屋中出来,对门外的二人说道:“此恶奴背主谋财,实为可恶!打断二条狗腿赶了出去!”,不理里面的哀求之声,望了安禄山所居客房之方向。低声自语道,“不管你心有何事,如是扰了这里的清静,那便怪老朽不客气了。”又是摇头恼道,“公主还未见动静,可莫让天山的那班人捷足先登了。如是产了子岂不是要活活气死了老朽!”忽尔又笑道,“天意之事又岂是我老朽能断的了的,依应天意吧,已经是等了近百年了,再等等又有何妨。”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身子躬起便是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李扬醒来,见天已快暗淡了下来,问了相守着的朵儿时辰,以手拍了拍头道:“娘子,这酒后误事当真不候,喝时甘甜,入喉清香,这进了肚便是沉醉了,虽是不上头之好酒,但也不能多饮。放客自流不顾却是失了礼,娘子,那安将军可是安顿好了?”

    “早已吩咐了下去。但那贼眉鼠眼四下乱瞧之人依妾身来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妾身方才问过婢女,他趁你醉时竟然调戏于她,春桃也曾与妾身说过,见不得那双眼,这才换了秋娘过去。阿郎,此等人物还是不相交的为好。”朵儿白了一眼李扬,起身将李扬扶起,于他身上垫了个枕头,侧身挨着相坐,将软软的身子靠了上去。

    李扬一手揽过纤腰,一手抚额道:“不是吧,这安将军是好色了些,但也未过份。至于调戏之事应是她们心中有气胡说的。番人,而且又是胡将,性情直爽,也难道不是其可爱之处?”

    “不与你说了。阿郎,妾身想过了,如今你已身安刑部,妾身想。”说到此处,脸却是能透,低了玉首羞的说不出话来。

    李扬笑笑,一手挑些那祸国之容,连他整日见惯了,如今看这娇羞的样子差些被迷的呆住,晃了一下头问道:“想什么,为夫都是答应的。”

    朵儿更是羞起,只怕连身子都是红透,那粉嫩之色最为让人心动,直将头低于高耸的胸间,声如蚊道:“妾身想要个孩子。”

    “哦,嘿嘿”李扬贼笑,搂其腰之手便是往下移去,那挑朵儿下巴之手却少许的用力,将玉容抬起,瞅着红通通的小口便是吻了上来。

    “阿郎,莫要”朵儿却是被吓了一跳,这可是未就寝的时刻,要让人进来看到岂不羞死,忙是跳着离开,用按了胸脯嗔道,“阿郎,你,你真是要欺负死妾身才好。”见李扬坏笑又是羞死跺脚道,“妾身告诉大姊去。”临门回头嫣然一笑,“晚上让你如意,满意了吧。”说罢,掩了红透了的俏脸便跑了出去。

    李扬唇边留香,手掌之间仍是回味那种软滑的感觉,低头看了看下身,摇头轻笑着:“娘子,岂不知你这是在欺负为夫。”

    唤了婢女为自己披了外袍,往前边客房走去,来看安禄山。至门奴仆施礼道:“老爷,安贵客已是走了。临行之时感激老爷的款待,必说,如是有缘,不愁相见。还说,玉美人虽好确不如真美人好。”

    李扬笑着摇头,知这安将军还是惦记着自已的那二个贴身丫头。但却不知这话实话暗说,惦记的是他的娘子。

    此时的安禄山急火火的正打马出了长安,往幽州而去,飞驰在马背之上,后面亲随轰然紧跟,马蹄落地,带飞溅起片片泥土,声声蹄声似地雷滚滚而去。而心也如此一样,窥探那底里的几道倩影,激荡之下久久不能平复,同时暗道,再回长安之时,且看我安禄山定然是另一付光景。

    长安城中通善坊内,一处田畔有几间泥墙草房,似是无主之地,却田中有池,池中养鸭,而边上有鱼杆,有蓑衣,有斗笠亦有一只破鱼蒌。泥屋之中,窗棂破损,却贴着一幅花好月圆的上等麻纸窗花,细看好似刚刚粘上去的。门完好的扣着,从细缝中透过的阳盘之光洒在一双干净但却略瘦的手掌之上。许是下垂的时间长了,那手掌微微的动了动,搅碎了一缕光亮。

    “让你查询之事,可是办好?”威严的中声自两须间的口而出,那手便捋了捋唇上的小须。

    对面二人相坐,上为长,下是年少。年少之人拱手道:“恩师,事情倒是有些眉目,只不过未能抓住实据。自去岁起,那伙人便是消失了,抓了二个外围之徒,审了几日也没能问出些什么,大抵连外围之事都不大清楚,依小徒来看,八层是潜伏了。”

    “嗯,往日里张九龄那个老匹夫乱搅,这伙人便跟着出来,如今九龄将死,那伙人便不敢混水摸鱼了。但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就可关系到了天!你等也知这伙人是先隋余孽,近百年来,所起之风浪为之不少,就已二十四年来说,醴泉妖人刘志诚作乱,驱掠路人,将趣咸阳,这便是一例。文定,依你之言呢”

    “恩师,所说不差。只是我等官卑职小,出不得多大的气力。刘师弟还好,如今迁左领军卫中候,而小徒只能整日沉于中书烦事,实是展示不了,只能从各司卷宗里查找一二。”一人回道。

    那称之为师者笑了,笑的咳起道:“文定,你这是怨了为师么?”

    “不敢,小徒只是觉得冤,自云州来京师以来已近六年,评定每次为上上,为何恩师却要打压,人生有几个五年可叹,误过一次又得复等五年,小徒已老,可下有二子,说了几户京中人家,却皆是嫌弃我儿攀了个无能之父,恩师,小徒无憾可家人不能因此受累呀。恩师,小徒该死,请恩师罚之!”变坐为跪重重的叩头道。

    师者久久而视,任凭其叩头,许久才道:“我知你难处,往日是我少了你的关爱,你有怨气是应该的。好了,起来吧,等上几日,我便与你安排。”

    “谢恩师抬举,谢恩师!”仍是叩头,就连刘师弟也帮衬着谢道,“恩师,师兄是苦了许多年,就不要再罚他了。”

    “哼!不罚岂能正门风。安排是安排,可这顶撞师长之过不可恕,自己掌嘴吧。”师者闭了眼说道。

    那人听罢抬起头喜泣道:“谢恩师放过小徒!”说罢,自己便噼噼啪啪的掌起嘴来。

    半响,师者睁眼,看了一眼那人嘴边泛着的鲜血,已是由掌落溅的四下都是,这才说道:“好了,这次与你个教训。明日,你去休假替为师去一次荆州,去见见张九龄这个老匹夫。”

    “恩师,以何为凭?”那人肿着脸问道。

    “多嘴,明日为师自有交待。”师者眼中厉色一变,“我等之事岂能你来相问!看在你劳苦之上,这次就算了,如再犯这下等之错,那就不是掌嘴之说了。还有你!莫要仗着为师对你的宠爱,就胡乱帮忙,都好好的做事,不可怠慢了。”

    二人施礼应道:“是,恩师。”

    师者换了一口气,斜面以视门扉之上道:“如今已是盛夏,可谁能知道明日便不是秋冬呢。你等二人要多想一想,天威难测,莫要引雷至自己的身上。文定,如今你之婿有几月未到为师的宅上了,你要多劝导劝导于他,让他心往这边靠靠,心中离那老匹夫离些。天看的起他,那是他的造化,若是哪天遭人恨上了,那便是他的倒台之日。你女美艳已是闻于天的,你明白么?”

    “恩师,这,这。”那人睁大了眼睛,就见师者点了点头道,“都当那年是为师从中作鬼,让你婿误会,却不知是天自己知道的,去岁洛阳一见,更是相赞,不过尚有贞顺皇后在,如今皇后已去,后宫空虚,谁能知道这天哪日会想了起来。文定,此话虽然为师不想说,但见你婿是个人才,岂能让他就此断了前程,若是能依一棵大树之下,说不得能何他一家平安呢。”

    “谢恩师,谢恩师。小徒叩谢恩师。小徒定能说动他来拜。”

    师者不看那人叩头,又道:“点拔一二就好,不可说的明了。”

    “恩师放心,小徒知道如何去做。”那人连同冷汗与脸上的血迹一齐擦了,恭敬而道。

    “好了,都散了吧。为师还要接着钓鱼,看看这天色阴沉之下,能否能大鱼耐不得水下的闷而上勾呢。”师者说罢,复又将手放于光亮之下,那只手干净瘦弱。

    门开,当先一人出来挺直了腰,看脸却是李扬之岳父杨文定。后跟一人而出,落了半步,笑了笑,正是往日的刘县尉。二人悄声轻步而出,至墙外的马车,一先一后而上,杨父自袖中取一块面具附于面上,对已经换好的刘县尉道:“吩咐了下去,外门之中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再回复内门,就道现在不可乱动,等候时机。”

    “是老爷。”刘县尉声音一变,看其脸却已是袁大师兄。

    杨文定踏了一脚车厢,车老板扬鞭起直奔他处。

    那小屋中,师者叹了一口气道:“我是老了,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田老四!”

    “老爷,老四不在了,我是齐三,有什么吩咐。”不知何时,自黑影之中显出一人来,侍立而道。

    师者又叹:“真是老人,忘性坏掉了。齐三,那劣徒明日去荆州,他为明,你带人为暗。如那老匹夫奉诏交人还罢,若是有半分的迟疑你便当场格杀了。再有风家之人有不识时务之人也一并除去吧。陛下终是不放心一个遭贬之人,尤其是手中掌握力量的失宠之臣!”

    “是,老爷。奴这就去召集人手。”齐三拱手应着。

    “慢着,沿途多看着点他,他这个人老夫有些看不透。”师者又想及另一事,但还是放弃了,挥手让齐三离去,皱眉自语道,“难道他也看不透了。”想的却是刘县尉与自己的话,“恩师,师兄这些年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不禁恼怒的起来,站了身至窗前,一把将新贴的窗花撕下,迎了夕阳的余晖呼了一口闷气,轻声道:“这天除了陛下之外,还是我李林甫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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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二日,大唐皇帝陛下于东大内宣政殿册授忠王玙为太子,太子改绛纱袍为硃明服乘辂车至,下车步入殿受册。三日,赦天下。十二日,册忠王妃韦氏为太子妃。又恩惠韦氏兄坚加江淮南租庸之职。

    李扬这几日忙于公事,因陛下旨流以下免之,故需参与大赦之事。每早来官署午时怀揣一饼以充饥,晚间华灯闪烁万户寂静方才了事。几日间便瘦了几斤,这让妻妾们又是心疼了几分,小荷发话,阿郎忙于事情,这几日便自睡于书房,妻妾之事不得烦于其心。若是发觉有媚上者一律家法从事。见大姊如此,朵儿等女便皆不敢来搔了李扬的清静,但每位娘子皆是拿出手段,或自己或让丫头、厨娘做下点心等,送过来与他食用。这让李扬倒是摇头不已,每每回来之时未看几眼书,便是让人扣门送过一桌子,本是累乏难以下咽,但看皆是妻妾的心意,便不好拒绝,每样精心制造之物尝上一口便是饱了,余下大半过夜而馊不得已只得赏了几个陪读的童子。

    陇右节度使杜希望上表,企求唐皇启用东阳府左果毅都尉王忠嗣以帮夺取吐蕃新城,陛下允之,诏令清源县男、东阳府左果毅都尉王忠嗣赴河西。夺之,不日,又下吐蕃河桥左,筑一城为盐泉城。陛下大喜,因王忠嗣其功又授左威卫郎将,专管行军兵马。

    七月末,吐蕃不甘,发兵三万至城下,初杜希望兵少不敌,王忠嗣见危亲率本部冲入敌阵,左右突击,引敌阵大乱。杜希望趁势掩杀大破吐蕃。露布至京师,陛下大慰,抚鄯州之兵,迁左威卫郎将王忠嗣为左金吾卫将军同正员。

    八月,渤海君王、忽汗州都督大武艺死,其子钦茂遣使朝贺,来人护送其妹金满县主与侄县男至京。

    李扬听说了此事也未多想,蕃国之事自有鸿胪寺来接待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干系,便闻后一笑不作多事之举。而咸直公主却是借机点了几句,但见李扬闲懒不大听也正好乐个无人来争,也就不再提了。

    朝堂之上,忽汗州正堂省大内相奏道:“郡王毙,新王立。祈求陛下册授,不然惶惶不敢自理其务。又遣陛下亲授郡王女金满县主与其子入朝久居,望陛下恩准。”

    李隆基知道这是表忠心来了,又是遣人为质,便恩准了,取京师安善坊一地建宅以供二人相住,加金满县男大完颜为左监门卫员外中郎将一职。又另内给事段守简入渤海册授大钦茂为渤海郡王、、左骁卫大将军、忽汗州都督。

    过了几日,咸直公主之子思仁庆生,李扬随了一份礼。白日带驸马都尉杨洄将子抱于宫中拜过李隆基,至尊开怀,本欲是赏些物品的,但看到杨洄,李隆基便是怒极,只与爱女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离去了。杨洄也知三庶人之事陛下是恨极了自己,如今自己的小命如今可是系于咸直公主一人身上,更是不敢说什么,只顾早早的回公主府往自己的那个院子一躲,搂着几个美人胡天黑地的玩耍了起来。咸直公主只是于府中打了个转,便又回到了李扬隔壁的别院来,去玉真观中请了万安公主,二人自小门而过,与李扬合合美美的一家人庆祝。夜间便宿于了这边,二位公主舍了羞涩,强将李扬霸去,闹腾了大半夜方才相搂而眠。李扬在享了齐人之福后,差些未能起了身子,这让小荷等女甚是不满,尤其是太真,这日本来就因轮了她的,但无法与之相争,只各让开,但却是愤愤不已,拉了朵儿叽叽咕咕的商量了好一气,苦着脸来与小荷告状。小荷叹道:“莫要闹了,她二人也是不易。”便嘴里发苦,转身去读道德经了。

    九月,封南诏蒙归义(皮罗阁)由越国公进云南王,并遣中使王承训、御史严正诲参与军事,诏以统六部。而助其为六诏之主的大唐朝剑南节度使王昱却因兵败安戎城,而被贬括州刺史。可谓让人一叹。

    十月,李扬隔一街的安善坊建成一院,入住金满县主,但母子二人自居住后便大闭其门,以绝世人之面,凡各类用度皆由奴仆出行。李扬也过其门,除能看到敕造金满县主宅之匾额和紧闭的大门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但他不知的却是,院中一楼之上,美妇怀抱其子望了这边,眼泪如雨下。

    其子大完颜哭问:“母亲,为何而哭?”

    “莫要相问了,你尚小,如是长大了,母亲自会告诉你。”拉祜忙是擦了泪水说道,其眼仍是想透过那高高的墙头,看到那一边那个让人思想的阿郎。

    “儿知道了。儿要快快的长大,以后再也不能让母亲流泪了。”伸了小手来帮母亲擦泪,却不知引的拉祜更是心痛,方止了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十一月,李扬之岳父自荆州公干而回迁正七品上京兆府司录参军事一职,择日唤李扬带妻妾与子儿来宅相会。

    用过饭后,杨父与李扬至书房,上茶后遣退旁人,杨父道:“贤侄今来可好?”

    “回岳父大人,小婿尚可。都是蒙尚书、侍郎二官长相带,政务已是精通,凡冤假错案也办了不在少数。”李扬恭敬而答。

    杨父好似未听到,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听李扬唤了一声岳父大人这才回神又道,”我是去了次荆州,你是知道的。”

    “是”李扬回话。

    杨父又道:“虽是公干,但也是见到了张长史。”

    “哦,岳父大人,他如今可好?”李扬忙问,只因如今二家已是姻亲,便更为亲近了。近来忙了些,只是托人捎去一些东西而已。

    摇头头的杨父,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好苦,但只得咽下而道:“他如今身子不大好,虽是生长的南地,但荆州之地冬寒夏湿,张相公是受了罪的。往日单薄之躬如今更显瘦小,话虽精干但其意却是差了在京师许多。不好,哪能好呢,起码这心中是难为了些。与之坐了一个时辰,也说了些话,后又念了一首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唐,张九龄,望月怀远)。其心极苦,便是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了。又书了一首与我,‘海燕岁微渺,乘春亦暂来。岂知泥滓贱,只见玉堂开。绣户时双入,华堂日几回。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唐,张九龄,归燕诗)。若心不苦,何必又道无心与物竞呢,这归隐之心怕是早已种下了。只可叹张相公一生操劳为国,却只落得鹰隼莫相猜的下场。”又顿了道,“我知你与他相善,但也不必过于紧密,他如今是贬臣,你与之交通过甚,怕会与他带来麻烦,你可明白?”

    “小婿知道了。”李扬心中有堵,闷在胸前难受,站起身来朝南而拜道,“张相公,后进李扬百人不如张相公一人!”

    杨父看着他拜,点了点头道:“贤婿,这里有张长史于荆州之作,你且观之。”于书简之是取出一卷白纸铺于桌上,“你看看吧。”

    李扬忙自净了双手,过来相看,见上写了感遇二字,下面诗作十二首,“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幽人归独卧,滞虑洗孤清。持此谢高鸟,因之传远情。日夕怀空意,人谁感至精?飞沉理自隔,何所慰吾诚?鱼游乐深池,鸟栖欲高枝。嗟尔蜉蝣羽,薨薨亦何为。有生岂不化,所感奚若斯。神理日微灭,吾心安得知。浩叹杨朱子,徒然泣路岐。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吴越数千里,梦寐今夕见。形骸非我亲,衾枕即乡县。化蝶犹不识,川鱼安可羡。海上有仙山,归期觉神变。西日下山隐,北风乘夕流。燕雀感昏旦,檐楹呼匹俦。鸿鹄虽自远,哀音非所求。贵人弃疵贱,下士尝殷忧。众情累外物,恕己忘内修。感叹长如此,使我心悠悠。江南有丹橘,经冬犹绿林。岂伊地气暖,自有岁寒心。可以荐嘉客,奈何阻重深。运命唯所遇,循环不可寻。徒言树桃李,此木岂无阴。永日徒离忧,临风怀蹇修。美人何处所,孤客空悠悠。青鸟跂不至,朱鳖谁云浮。夜分起踯躅,时逝曷淹留。抱影吟中夜,谁闻此叹息。美人适异方,庭树含幽色。白云愁不见,沧海飞无翼。凤凰一朝来,竹花斯可食。汉上有游女,求思安可得。袖中一札书,欲寄双飞翼。冥冥愁不见,耿耿徒缄忆。紫兰秀空蹊,皓露夺幽色。馨香岁欲晚,感叹情何极。白云在南山,日暮长太息。我有异乡忆,宛在云溶溶。凭此目不觏,要之心所钟。但欲附高鸟,安敢攀飞龙。至精无感遇,悲惋填心胸。归来扣寂寞,人愿天岂从?闭门迹群化,凭林结所思。啸叹此寒木,畴昔乃芳蕤。朝阳凤安在,日暮蝉独悲。浩思极中夜,深嗟欲待谁。所怀诚已矣,既往不可追。鼎食非吾事,云仙尝我期。胡越方杳杳,车马何迟迟。天壤一何异,幽嘿卧帘帷。(唐,张九龄,感遇十二首)”看罢久久不能语,这借故事,借花鸟草木所感之言使人读之有如亲临其境,又让人不得不叹张九龄的心胸宽广以及用借物咏情之情。手捧之转身又朝南而拜,声已哽咽道,“岂是百人?就若屈大夫在世也不如张相公!李扬受教了。”拜罢,拭泪与杨父道,“岳父大人,可否让小侄临摹而书?”

    “写吧,最好让满天下之人皆是知道张长史。”杨父轻叹,“张长史还言,子仁有我之风,但断不可与我学。”

    “什么?”李扬停了手中之墨,不解而问,“张相公何出此言,难道为国忠君不可为么?”

    杨父摇头笑了笑道:“张长史不是此意,他道李相公此人有手段,但顺至尊之意过甚,就没了自己的主意,若是至尊英明那皆是天下之福,若至尊孔犯了糊涂,那不违其意便是天下之祸了。他此言是道,你可愿意帮李相公以扶这天下么?”说罢,心中暗道,张子寿,你可莫要怨了我,若是不借你之口,这李家之子如何能真心投了李林甫。且让他做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庶又何妨呢,这于公于私皆是好事。

    李扬怔了怔,点头不语继续研磨,以笔沾之,一笔一划公正而抄录。

    自杨宅回家中,李扬便吩咐了道:“莫要让人烦我,我静一会。”便独自进了书房,就连逗子女之心也欠缺了。坐于室中,默默将所书的张相公诗作取出铺好,边看边以手抚之,心中实是难受。

    众人心切李扬,齐聚门外静然不敢语。半响,李扬推出而出,见众人笑道:“已是晚了,用饭!”蹲下身来,将二子抱起,又与牵衣的瑶儿道,“今日,父亲与你们玩耍可好?”

    儿女大喜,跳起拍手呼之。

    自有奶娘忙是过来抱去,低头而退。

    李扬摇了摇头,与小荷轻叹:“用饭吧!”话中略有一丝的埋怨。

    “阿郎,莫要说了这些。来人,快去准备。”小荷岂能不知这大户人家的规矩,父子是不能亲近的,就是想亲近也只是浅抱一下而已。天伦之乐不过只是说膝下有子罢了,至于想亲身抚养,那是不可能的。不说别的,自瑶儿生下,自己还不是便请了奶娘相带,这长大了些,便派了丫头服侍,几年来,抱在身上的次数可是能数的过来。

    不管如何看李扬无事了,众女皆是高兴,有说有笑的陪在别桌与李扬用了次饭。夜间睡时,轮自茉莉处,太真取笑了一声,那茉莉便早早的掩了羞红的脸跑了回去,等李扬进了门后,茉莉竟然死死的用被裹了身子埋头而睡。李扬洗过脱衣睡下,将身穿了内中与小衣装睡的茉莉搂了,明显感到光滑的身子颤了颤,便小声问道:“太真与你说了什么?”

    茉莉仍是羞着,但依于李扬身上心中满足之极,小声的道:“三姊,她是个坏人!她说茉莉到现在还不懂的如何来服侍阿郎。”

    “哦,呵呵,这个太真实是让为夫不知说什么了。也好,等去她处时,为夫替你出气如何?”李扬心中暗笑不已。

    茉莉听后这羞恼之气便是消了,又是想起了什么,拍开李扬作怪的手,坐起将内中与小衣除下,复躺下紧紧贴在李扬的身上,闭眼轻道:“阿郎,爱了妾身,妾身要与你生个孩子。”

    感受身边温软之极的身子,李扬岂能忍往,翻身压上动作了起来。

    二日,梅子进来服侍二人起床,竟然浑身发颤,双股有些站立不稳,一双毛眼四下乱瞧就是不敢抬头相看。再瞧了李扬好似未睡醒,打着阿欠慢慢腾腾。而茉莉在被中露了一张布满红晕的俏脸,似快乐似痛苦的睡着。

    “老爷我去官署当番,让你家奶奶多歇息片刻,大奶奶那边老爷去说,你至厨房将饭端回即可。”李扬吩咐着,也不知那痴痴呆呆的梅子听去了没有。

    至刑部,与众官员见礼后等开含光门,见李林甫慢慢骑马而来,一群人便上前来施礼。

    李林甫下马回礼,瞧见李扬竟是挤到了前边与自己见礼,便是含笑问道:“李县男,今日为何来的这般早?”

    李扬知道此话的意思是说往日自己仅仅是远远的施礼而已,哪有今日这样靠前,便拱手回道:“呵呵,李中书令,往日是下官误时来的甚晚,但从今日起,下官一定不能再误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吧。”

    “不晚,岂能晚了。哈哈。李县男,你可真会说话。”李林甫大笑,好好的看了此时毕恭毕敬的李扬一眼,转而与别的官员说话。

    见李林甫破格的与李扬说着话,一班官员皆又朝李扬施起礼来。李扬一一回礼,再起身时就见裴耀卿远远的站着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李扬忙过去见礼,这时门开,裴左丞相却是点了点头,随三公三师甩袖而去。

    李扬心中难过之极,但仍是以笑脸侧立于门旁,等候过来的李林甫与诸部尚书、卿、监入内方才跟着进去。

    快至六部之门时,李林甫转身停下转身唤了李扬,随意小声的道:“李县男,小女腾空可是念念不忘你的救命之恩。你若有时间便来登门一叙,我之家门尚缺一位十六婿。”也不知道今日之李林甫也不知想通了哪根筋,竟然说的如此明白,“呵呵,大丈夫哪个不是妻妾众多,小女添为一房也不是未可。李县男,本官可是看好于你。”说罢不理一脸惊异的李扬转身而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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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日为假,李扬自喀秋莎房中出来,整了整衣冠未与妻妾相跟,早早的来至养心院中,至正房前缓缓跪倒。有婢女见着惊吓过甚,瑟瑟发抖过来陪跪,叩头以劝老爷。李扬摇头咐咐了:“你等不必相等,好好做事去吧。”

    婢女岂敢起身,忙以膝行至房门叩问急道:“太奶奶,老爷在房前跪着了。”

    门开,母亲着急的冲了出来,下阶来扶问道:“我儿为何如此?”

    “让他跪着!”屋内父亲叹气而喝。

    李扬叩一头,与母亲笑笑道:“母亲,父亲说的极是。儿这跪着心里却是好受多了。”

    “嗯!”母亲点头,却是笑着含泪将李扬抱在了怀里。

    许久,得了消息的小荷等人赶了过来,瞧李扬如此,岂能不担心,慌里慌张的跪于李扬身后,朝屋中说道:“公公,阿郎何事烦了公公,请公公看在孙孙的份上饶过他吧。”

    “唉!不是我做难与他,是他自己的心在作难!你们都起来,此事与你们无关。娘子,快让媳妇们起来。”父亲自屋中出来,站于门外,“子仁我儿,你明白了?”

    “父亲,儿明白了!”李扬叩一头回道。

    “嗯!那日你岳父也是与我说过,但我不便教你,如今你已是明白,那父亲的心便是大慰了。记住,不管何时何处都要心想着这天下,心想着这大唐!”父亲说罢转身回去,从屋中传出声音,“即是明白,何不去做!”

    “儿,知道”李扬叩头起来,回头与众女笑着相望道,“娘子,让你等担心了。”

    “阿郎!”小荷等女因有母亲,虽不敢扑了过来,但那关切之情却是浓烈之极,犹如那化不开的蜜一般。

    回至内宅,李扬让小荷留下,将其它几女遣了出来,手拉妻子之手歉意的笑道:“娘子,这些年你可是受苦了。”

    “阿郎莫要这般说,我等姊妹相处的极好,妾身不怪你。只要阿郎心中有妾身,想着妾身,妾身就心满意足了。”小荷笑着说道,只是将头别在一边,眼角的小小泪珠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李扬心疼之极,轻轻的拉过将其抱住,柔声说道:“娘子,有什么苦,你就说出来吧。”

    小荷嘴角动了动,却是摇了摇头道,“妾身很好,真的很好。”又急着道,“不管如何,妾身永远都恋着阿郎,爱着阿郎!”说话之间,已是直视了李扬而道。

    “唉!娘子,如我再任性一次,你可愿意如此恋我,爱我?”看着那双含着深情的明眸,李扬却是不敢相对,躲闪着问道。

    “阿郎,自嫁入李家,妾身就是你的人了。若你爱妾身,妾身心欢,若你抛弃妾身,那妾身唯有一死!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铙歌十八曲,上邪)”小荷将脸紧紧的贴于李扬,轻声的说道,但那丝绝然却是重重的敲在了李扬的心上。

    李扬也用脸轻轻的摩挲着小荷的额间,温柔的说道:“娘子,为夫岂能抛弃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有妻如此,敢对天地!”(本来有一曲菩萨蛮挺好,但是五代时所写与这时期不符,故不能用。原文是: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外向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阿郎,妾身知道你有心事,但不论如何,妾身都是支持夫君的,哪怕丢了这官不做,只要你平安,妾身便不离不弃的随你。”小荷心中欢乐之极,本来因灰心而显幽愁的玉容此刻显然而展,本是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是艳丽娇美,隐隐之间压过了众女一头。

    李扬哈哈一笑,手臂用力将小荷抱离了地面,在地上圈了一个圈,吻了她的额头道:“娘子,为夫这便随心而作了。”轻轻的将她放下,挑起已是羞红了的俏脸,吻了一口咂嘴小声道,“还是这让人心醉的滋味!”说罢,推开门迎着一缕阳盘之光而去。

    小荷用手指轻触自己方才被吻的嘴唇,甜蜜而喃道:“妾身永远相守着阿郎。”

    出前院唤李苍头备马,引四名随从后李扬出门,辨了方向直朝李林甫宅上行去。

    二日过,李林甫不经意的与人说起:“愿将十六女嫁入清徐县男门中。”百官惊异,有道劝阻的,也有恭喜的,还有不知所以的。而李扬也未解说什么,只是与人施礼道:“能使李中书令垂青,那小子可是心中窃喜。”

    十二月,李扬以闻名送中书门下,月底,陛下制授吏部考功郎中,改直学士为学士。

    李扬夜登李林甫之门,以一领白纸为谢。李林甫裁纸一笔而书李字交还,其中之意不言皆知。

    年夜,李隆基于芙蓉园紫云楼上宴在京三品官及王爵,又于蓬莱山上设命妇之会,李扬排五等之末有幸结其妾室仁安县主而往,依次坐下第在五列之中,左为一长是西县县男,也相过几次面,本是高祖之一枝,至此辈已是末等之流,若再无建树恐就没撤了。右为一童年方七、八岁,但已显老成,坐卧之间抬手施礼皆是看出一些家传之本事。李扬起时好奇的看了几眼,但却凝视起来,好久,从其稚嫩的脸上看的出一丝丝熟悉,那眉眼象极了一人,便是心道,为何这般的相像!于是心中便是惊涛澎湃起来,便轻声的问道:“敢问这位县男,食邑何处?本官清徐县。”

    “哦,小子金满县男。”小童施礼回道。

    “什么?”李扬惊的唤出了声,这心中哪里还能平静,“的其封号也为金满,但此子又与她有何关系?”

    西县县男好奇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笑着轻声道:“李郎中可是听了什么稀奇之事,为何如此惊讶,莫非又得了宝贝不成?”看那小童也是一愣,更压低了声道,“李郎中,此童可是有爵之身,可不是那普通之童,你还是过今日去西市人牙肆买上几个的为好。”说完挤了挤眼睛,一付你我皆是同道中人的意味。

    李扬懒的理他,满腹的疑问却是盯着那小童说不出话来,如今越看越像那拉祜,心中着急,狂跳之下这话也是变的颤抖口吃了起来道:“你,你可是渤海郡王之孙?你母是?”

    “是李县男么,小子是渤海郡王之外孙,但李县男你不觉你太唐突了吗?”金满县男大完颜礼貌之极的施礼,但这话却是有拒人千里的意思。

    李扬此时呆了,满心皆是依稀拉祜的身影,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长的是什么样子。呵呵,心中自嘲而笑,大抵她也早早的嫁了人,于是便有了这金满县男吧。想到这里,这心也平静了下来,又是看了几眼大完颜便是看了歌舞。

    与仁安县主朵儿相伴回了宅中,小荷等女皆是等着,见人回来马上让厨下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用过饭后,李扬品茶,太真忙是拉过朵儿问着话道:“阿姊此前,见了谁人,可是有美艳的小娘子?”

    朵儿一年多也久在宫中,一些贵妇也是认得,便一一数算着,最后说起番国之女,便是提起金满县主来:“这金满县主也是可怜之人,昔日流亡之时遇了郎君,但回渤海后便是死了,独独留下这母子二人依命过活。好在孩子大了些,渤海郡王便想再寻一位郎君,但听说克夫那几州之人便是皆不敢应了。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过了六、七年。今岁其父王毙,兄长立为新王,便是左右看着不顺眼,便将其送至了长安。如今也居于不远,就在领街的和善坊中,不过听人说起,本就母子孤苦,再加上管理之法便是不能轻意出来了。真是可怜。”

    李扬听了,正与小荷说着话便住了口,心中听完也是觉得沉重,不敢如何,自己是要了她的身子的。

    “阿郎,阿郎”小荷轻唤。

    “哦,娘子,你说什么?”

    小荷笑着摇头:“阿郎又想到哪里去了,方才不是说要让莫然去国子监读书么?”

    “一切依娘子了。”李扬忙道,“过了假,我便去送他去。”

    “嗯,都是瑶儿带着疯惯了,请了几位西席也是拿他等没了办法,还是送那边去的为好。”小荷笑道,“如学的好,有幸被四门博士举荐的话,大低是可以让太学博士相授的。阿郎,你不妨求上门去,为儿办个好前程。“

    李扬皱眉,小声道:“娘子,可是他们是庶出之子,这怕有些难办了。”

    “阿郎,莫要忘了你可是吏部考功郎中。”小荷说着可是笑出声来,“就该行的。”

    李扬点头,知小荷所言不差,自己如是送子去,那些博士肯定会竭力相授,弄不好还会将他与权贵之子放于一起单授,这便是权利的好处。

    这边说了儿女之事,那边叽叽喳喳已是说的热闹,但无不是说这位夫人梳了什么发髻便是那位公主又让哪位才俊推了婚事。

    “咳,秋娘,去将公子抱来,我等随了阿郎一同陪公婆守岁去”小荷看她们几人越发的热闹起来,也不禁心起,便唤人要去养心院中。

    开元二十七年便在太宗皇帝的,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这首守岁诗中到来了。

    初一让奴仆拿名贴去拜年,初二,行走于官长门第,初三入李林甫宅。

    于书房暖阁相坐,李林甫对李扬来拜实为满意,笑道:“若子仁不来,老夫倒是想去看望阿翁去。”

    李扬施礼谢道:“岂能让李中书令曲尊下拜呢。这不,下官这初三便是来了。”

    “哦,哈哈。不去你那岳父处倒是先至老夫这边,子仁有心了。”李林甫听了这初三二字便是笑起,朝外唤人道,“去将十六姐唤来,见见她的恩人。”又与李扬道,“小女实是有些小,李县男尚等二年,老夫便将她许配于你。”

    李扬岂是不知这又是下了套,但还是笑着施礼道:“下官谢过李中书令。”

    “子仁,你如何还在称呼老夫这身外之虚名呢,该是改口了。”李林甫有些不快的说道。

    “哦,”李扬顿了顿,忙是长揖到底道:“谢过大人”

    李林甫开怀道:“这便是了,等二年后,便要再加二字了。”

    “父亲,女儿给父亲见礼了。”门外一袭白衣的李腾空隔门而拜。

    “快些进来,与子仁见礼”李林甫唤道。

    李腾空红着脸慢步进来与李扬礼:“见过李县男。”

    “贵女请起。李扬不敢受礼。”

    “女儿,日后可称子仁为大郎,子仁也不必客气唤小女为腾空即可,这样也显的亲切一些。”李林甫一旁抚须而道。这让李扬与李腾空皆是一愣,即而李腾空便是羞红了脸,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扬忙道:“贵女称在下为子仁即可。”

    “大郎”而李腾空却是随着父亲之言唤了一声,其声颤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喜悦,或许有着其它的期盼。

    李扬只得应是,但那声腾空却是无论如何叫不了来的,这小娘子的乳名只有父母兄弟姐妹或是自己的郎君可以叫,自己如是唤了那便是登徒子一流的人了。只是唤着一声李小娘子。

    即便是这样也让李腾空的心中欢悦不已,大胆的抬头瞧了李扬,见其脸色平常,眼睛不敢瞧了自己,那拘束的样子实是好笑,便掩了小口笑了一声。

    “腾空,与子仁敬茶。”李林甫看这般的样子,早已知道女儿心中所想,不由的叹了声,真是女大不中留,我不过是以梅授其画之以解干渴,你却是心中早已种下了他,这怎么得了。不过也罢,有这二年相缓的时间,如子仁真心投靠,随了你的愿就是了,如是他离心离德,那也怪不得父亲将他废掉。说实话,如不是看在他与咸直公主之私上,父亲岂能在他身上下如此大的本钱。这寿王未立,你又成不了太子妃,我若不抓住至尊的心,那岂不是又一个张九龄了。

    李腾空满心之中皆是李扬,羞答答的端了茶水过来与李扬。

    “不敢,何劳小娘子之手。”李扬忙是双手虚托,回礼而道。

    李腾空心中狂跳说不得话,只是默然一笑,回至李林甫身后。

    午间留李扬用饭,李扬推辞而去,李林甫笑着让李腾空送之。

    二人先后行走于院中,皆是沉默不语,快至二院时,腾空站立望李扬背。

    李扬有感停步,回看就瞧李腾空眼中有泪,显得楚楚动人,让人怜爱,不免心中一软,便是问道:“李小娘子,你?”

    “大郎,你是不是不喜欢奴家?”李腾空直接了当的问道,“奴家是否哪里作错了?”

    李扬怔了一下,忙往空暇之处走去,李腾空紧跟着过来,仍是问道:“为何不唤了奴家为腾空?”

    “李小娘子,这,这与礼不合。”李扬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李腾空的大胆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李腾空咬了咬嘴唇,将头抬起直视了他道:“父亲已是答应了下来,日后奴家便是你家中的人了,大郎你也是未推托了的。”

    “这,我是怕与你不好,毕竟是未纳了门中。”李扬只得这般说辞。其实对李林甫这招也感头疼,若是说与自己为妻,自己大可以有妻室相拒,但却是已女为妾,自己就不大好推脱了。再加上外面已是起了流言,李林甫又表示果有其事,要是自己拒了,在这百口都道是以佳话的大唐中,这不光光是得罪他之事,也对李腾空是种污辱,还有百官之口以及陛下的留意,本是美事,你却推三阻四,这让天下有妻妾成群的士人情已何堪,这真是李林甫的高明之处,在博的爱才的美名又能拉拢了自己,且有自己的榜样,那些才俊何不赶着投向他。而且在这二年中,唯李林甫有万般的理由可以推,但被套牢的自己是万万不能推的。

    李腾空听后,脸上红了一片,低头又道:“那大郎在这里便唤奴家一声,好么?”

    看见娇美的俏脸,李扬又想,私下唤一声也无妨,便轻声的唤道:“腾空”

    谁能知道,李腾空听后竟是呆住了,转而大滴的眼泪自脸上滑下,痴痴的应道:“听着了,大郎。”慌以及袖将泪擦去,吸了一下小巧的鼻子,展颜笑起犹如百花盛开一般,一扫幽幽之色,神采奕奕的轻唤道,“阿郎,奴家送你出去。”又羞的低了头道,“大郎,是奴家说错了。”

    李扬笑笑,见其好似又美艳动人了几分,便不计较了这些,只当是听错了而已,负手而去。

    “大郎,二年后你便是妾身的阿郎了。”李腾空满心欢喜,急走了几步,紧紧的相随着。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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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元二十七年正月,吐蕃异动,至尊召各相公议事以应策,李林甫依圣意举皇六子荣王、陇右节度大使李婉置本道巡按诸军。上悦之,另募关内、河东壮士三万人,赴陇右之地防务,如今岁秋末无犯边之事,听任众团练回归本要。

    李扬上表附合,裴左丞相批可,转龙案之上,李隆基未语问李林甫道:“哥奴,这子仁与你可是近来走的有些近了。”

    李林甫惶恐,跪地抖瑟不已叩头回道:“陛下,只因臣的小女腾空有意于李朗中,而李郎中也有意于小女,二情相悦之下便是来往的甚密些,臣如今已得圣恩隆宠,岂能再交于他人。陛下,如是有碍于大唐,臣便打散了他二人。”

    “哼,不必了。这子仁也是听话的很,你便好好的提带一番,如是加以磨练看看能成个什么样子。即是他有附合之意,便让他也去河西走上一走,以本职任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好好的辅佐荣王。”李隆基以指扣表章缓缓说道,“卿可知太宗皇帝天之骄子,前不见古人,恐后来之人也差之。朕自登基以来,勤勤恳恳、工与政务,丝毫不敢怠慢,这才方得天下太平、四海昌盛,统番国七十有二,齐朝我大唐,就以此为见,朕也应差太宗皇帝不多也。今祭先祖之时可以立身明告了。哥奴,你以为呢?”

    “陛下圣明不减先祖太宗皇帝,这是臣等皆知的。陛下,臣明白了。”李林甫叩头回道。

    李隆基知李林甫是明白人,见说此话便不在提此事了,又道:“去宣了李子仁上殿。”

    李扬进殿施礼与至尊,李隆基自是勉励了一番,李扬也再次表了忠心这才下殿去。

    第二ri,制书下,李扬以本职兼陇右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同ri,李林甫约百官与至尊请加尊号曰圣文,至尊不受,再请,二月准之,并赦天下,免百姓今岁租。

    二十ri李扬别父母妻妾,早一ri舍咸直与万安二公主,执节率一干幕僚赴关内、河东募兵。行十里,有驿丞率丁捧食于路左拜立,牙兵执刀以喝,李扬止之。

    一年少无须的佳公子越众而出相拜口唤兄长,李扬细看大吃一惊,竟然是牛仙童,几年未见却是已长g rén。正要回应时却猛然想到他的身份,便让大队止行于驿站略加休息,自己让牙官守门户,引牛仙童入内这才问道:“牛兄弟,你为何在此?”

    牛仙童躬身道:“兄长不知,小弟如今已是内谒者监了,每ri奉旨或宫中之教皆可zi you出入。本是想早早来看兄长的,只是怕让人生嫌便忍着心思不去。今ri兄长执节,想必其下皆是贴心之人,小弟便斗胆来了。小弟此来一是送行,愿兄长早ri能复圣意而归,二是谢恩,宫中时分,小弟承咸直公主与仁安县主的恩情方才有了此等地位,大恩岂敢不谢。”

    看着已有g rén之样的牛仙童,抚了自己唇上的短须,感之自己已老了,摇了摇头道:“你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自己勤奋之结果,我亦为你高兴。”又想及梅妃问道,“如今江娘娘可是安好?”

    “回兄长的话,江娘娘自贞顺皇后毙后便是得了宠,圣恩隆眷一ri三探,享尽了帝王之宠爱,比之贞顺皇后只是略差了少许。”牛仙童虽是神sè恭敬,但那话中之傲意却是无法掩去的。

    李扬心中皱起了眉头,这此子还是如少时一般,仗势便是逼人,如是换了普通的官员,还不被他得罪了。但又一想,不过是数面之交而已,自己何必替他cāo这份心思呢。于是笑道:“如此说来,娘娘定是心满意足了。”见时候不早,便与牛仙童道,“本官不能耽搁太久,就此告别,望牛内侍多加保重。”

    牛仙童本来之意是想让李扬再与公主那边说几句话的,岂能如此就归去,又听他自称了本官知是真的要走了,忙道:“兄长,小弟其实还有一事想请兄长应承。”

    “哦”李扬就知道这人不可能这般冒险的来见自己,点了点头便扬手示意。

    “兄长,小弟虽是六品的内官,可是上面还有内侍省中的官长压着,有些事情就是小弟想与兄长说,有他等在中作梗,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兄长,诸位重臣有哪个于宫中没有耳目,小弟也想为兄长出一份力气,就是不知兄长是何意思。”见李扬的脸上不喜不悲,只感说到他的心中去了,便添了一份信心,口齿清俐的又道,“如是兄长能通过公主与高将军说上几句话,那小弟更能高上一层楼,这般与兄长也是极好的,兄长不知意下如何?”

    李扬不作答,站起身上与之比肩,发现这牛仙童如不是躬身,比自己还要猛上半头,心中暗道,是长大了。便笑了笑道:“此事容本官回京再说。”朝他点了点头便推开门去唤人:“起程。”

    留得牛仙童又在疑想,这李扬不死不活的话中到底是何意思,但能肯定的是应该是一般说推延之语便是无缘了吧,但久知官场之事的牛仙童又想及这李县男有称自己为牛内侍的话,这心中便又是活泛了起来。

    自驿中出来,过黄河行河东道太原府,李扬坐镇河东节度使牙内,发圣人敕书以募jing壮之士。行半月已有二万之余,见差不多了,整军而先遣陇右之地。复反身入关内道,至六雄州又寻一万余方才了事,备齐马匹后,李扬自己亲随大军押后至鄯州,入陇右节度使牙见荣王、节度大使李婉交差,这已是二月之时。

    几月无事,边犯虽有但大多为小患,李扬整备军械粮草,深得荣王赞,又道:“皇弟延王自除碛西节度使之职后,履与相说,都道李县男做事深得其心,如此看来倒真的是办理政事有条不紊,当是一把好手。”

    面对风格秀整荣王的称赞,李扬只得连道不敢,又忙施礼道:“殿下,小犯不足为虑,只怕虚实之间有大犯,请荣王殿下备军以战。”

    “好,就依子仁所言。”荣王点头,传令节度之中的军镇州县加紧战备,以防不测。

    五月,牛仙客为兵部尚书兼侍中,李林甫为吏部尚书兼中书令,二人总文武选事。

    六月,幽州事发,幽州镇将赵堪、白真陁罗假借节度使张守珪之命,强令平卢军使乌知义邀击叛奚余党于横水之北。

    乌知义言其奚王安定,本为大唐之臣,何不让归义王以族中之命驱之。是为不从。

    赵堪与白真陁罗二人密谋道:“如今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是回头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何不拼上一博,如阉人赵惠琮与叛侍孙诲一般赌上一把,如是成功那便封赏有加!”,谋定,白真陁罗又寻乌知义道:“乌军使,你敢抗命么?节度使旆节之上可是少了颗血淋淋的人头!”。

    乌知义不得已,出帐寻安禄山,安禄山避而行安东。无奈之下只得出师,与敌相遇,先以千骑冲垮敌阵大胜,全军上下皆是斗气高涨,乘胜而追被计谋与谷中,前后火攻,唐军空有战力无用武之地,被杀千人败退。乌知义不敢相瞒,上报幽州节度使牙,陈状其事,求罪。

    节度大使张守珪深惧之,二将又道:“方镇,如是此事被陛下知晓,那我等二人身死是小,只怕方镇也定受牵边。到那时,方镇的一世英名将要毁于一旦,方镇!”

    听完二将之言,张守珪更为惶恐,便交待道:“你二人速去营州,安抚乌知义,此事本使知道了。”便是隐瞒了败事。

    安禄山知其事,引史思明道:“义父糊涂,这事岂是能瞒的了,纸中不能包火,迟早会泄露了出去。你我为兄弟,故兄来与你拿个主意。”

    “安兄长,弟知你频受张方镇之爱,但事关重大,却不可随他胡闹。如是事发,龙颜大怒,方镇被贬是实,而你也为一军之使,定会受之牵连。弄不好可是要再报一次杀头以谢天下!兄长,还是报上的为好!这样起码能保一命,有命在何怕不能起复,何怕不能再为军使?再修企求京中权贵从中说话,可何无碍。”史思明急是劝道。

    “思明,正如你言,义父待我为亲子,我实是不能做出如此违上之举!”安禄山泣道。

    史思明冷笑道:“兄安能不知大义灭亲么?事关重大,还是以天下为重的好。”

    以天下之名劝之,安禄山如醒,连夜写表,命心腹之人报于京师,又写一书另送入李林甫宅上。

    陛下六月得书,龙颜大怒,拍碎一块玉如意,连声大骂:“此风不可长!如是皆是如此,那朕的天下岂能安定!传旨内谒者监牛仙童奉诏至幽州以查实!”

    十数ri后,傲气满满的牛仙童至幽州,面南而立捧制书令张守珪及一干将佐跪,言其陛下之意。

    张守珪忍气吞声,相哀求牛仙童缓查此事,好言安定其人,会同帐下幕僚相商此事。

    判官拱手道:“如今之计,只得重赂天使。卑职观此人,年纪尚小,不通事故,又瞧他言语高傲定是有贪心。不如方镇先以优待观其二ri,如是爱财可以重金,如是爱了其它之物,就是举全幽州上下也满足其心。只要他不说,我等不语,那陛下岂能知道!到时再寻一替死之人便可了事。”

    “好!”张守珪称赞,又问了安禄山道,“我儿以为呢?”

    安禄山施礼急道:“我等众将以方镇为马首。”

    张守珪大喜,急命行军司马拨重金与物货以供牛仙童使唤。牛仙童久在宫中岂能知了这些,只当是这张大使开了窍,便安心的享用了。

    过二ri,张守珪率帐下之人来寻牛仙童道:“天使来下官所镇幽州,招待可是满意?”

    “嗯,满意,本使回复陛下时定会与方镇美言的。”牛仙童虽是阉人,但心中是为年少之火热,左搂右抱之二美人以玩,懒懒坐软榻而道。

    张守珪大笑,指二美道:“这二女可是如意?”

    “如意,虽是粗俗了些,但还算可人。”牛仙童这二ri可是在这二女身上废尽了功夫,各种见过的,听来的手段齐齐上手,倒上未是消魂也甚消魂。不过心中仍是想及那个便宜李兄长的妾室仁安县主的花容月貌,相比之下便是手段又yin狠了几分。

    “哈哈,如此甚好。”张守珪又笑,脸sè忽变指二女喝道,“你等都出去!”

    “张方镇,你这是何意!”牛仙童愤然道,“要知道你可是摊下了天大的事!”

    面sè仍令的张守珪不理睬牛仙童,转头与行军司马道,“你与牛天使念念这几ri的开销。”

    “是,方镇。”行军司马自掌书记手中拿出账册道,“六月十九,牛天使入幽州,行仗一付,计鼓乐手十人,举牌手......以上共计钱一千三百贯。另选良家女儿二人强行服侍,以残躯之身污其清白,二女以状至幽州。”念完,合上退一步,双手捧与张守珪。

    “张守珪!你这是污陷!污陷!”牛仙童如陷疯癫,手指乱舞的跳地大喝。

    张守珪瞧了他一眼,又与身边的安禄山以眼sè。安禄山上前一手将牛仙童抓住,掌脸十数次将其打蒙,方才一把推至地上。

    “牛天使,本使方才命人念的可是都是实情,要是本使将此事报于陛下,那陛下岂能饶你!”张守珪笑眯眯的说道,“依本使所想,是斩首呢还是杖毙呢,啧啧,牛天使,那刀仗加肉可是疼的要命呀!”

    “张方镇,张大使,救我,救了奴,奴ri后便是张大使的一条狗。求大使。”牛仙童怕了,也见过活活被宫正打死的奴婢,那种血淋淋、凄洌的惨叫声犹是在脑中翻转,差些禁不住尿了出来,忙是抱于张守珪之腿哭号而道。

    “呵呵,看来牛天使也是识实务之人。好吧,本使便替你想个主意。”张守珪以手轻拍他的头,轻轻的说道,“不若这样,你看可好?”

    二ri,张守珪升账,归罪于白真陁罗,将还要说话的他靳舌割去,以家室相逼令其缢死。又亲书陈事以报至尊,并送牛仙童田产、财钱数千贯。

    牛仙童回京,知事有人相泄,便借空暇之时买长安城南之田数顷,央人送至太子太师萧嵩宅上,萧嵩不受,那人扔下便走,嵩无奈只等来ri禀于圣上。

    岂不知,安禄山早已将事完完全全写了密报之上。

    李隆基接报大怒,竖ri于殿上,咆哮当朝会。命杨思勖以杖杀牛仙童。

    杨思勖以绳捆绑牛仙童,举杖击之数百下,见其血肉模糊之极,尚能蜿蜒蠕动,便活剥其腹刳心,并割其肉生食之。

    李隆基尚不能消怒,下指贬张守珪坐括州刺史。

    萧嵩见至尊动怒,不敢明言其受田亩,但想及一人,履次不遵自己便上奏道:“陛下,俱臣而知,吏部考功郎中,朝议大夫,陇右行军司马升副大使事并集贤殿书院学士,知制诰,加清徐县男,实食三百户的李子仁与仙童极好,不知是否有勾结。请陛下圣裁!”

    “反了,反了!李卿,你可知此事?”李隆基见牛仙童之死状,心有不忍。如不是气极此事一开,自己的旨意便尤如废纸,也不会如此凶恶。见已震了群臣,便也不想再开杀戒,贬张守珪就是此意。如今这萧嵩又想借刀杀人之意,岂能不知,究其根源只怕还是因这李子仁是自己的一派之故。因而口说其反,便目光却是与深谱已意的李林甫对了一下。

    李林甫出班道:“陛下,李郎中与这逆贼相交实属不实。请问薛太师,你可是见过二人相处?你可是知道他二人交通过几次?”

    “回陛下,老臣未见。”薛嵩道,“但老臣却知,这牛仙童升职当中,那仁安县主可是说过话的。”

    “陛下,臣这倒不太清楚,只知荣王殿下对其称赞有加,再说仁安县主又不管内侍之事,她的话旁人如何能听的进去。但臣却是有证据指赃萧太师收赂逆贼城南良田数顷,此事可问李御史大夫。”李林甫拜道,“李御史大夫,请回陛下。”

    御史大夫李适之闻言出班道:“回陛下,李中书令说的是实情,昨ri夜,确实有人投于薛太师宅中。”

    李隆基闭眼叹道:“薛爱卿,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老臣今ri其实也正要说了些事,只不过被李中书令先告发了而已。陛下,这田契老臣是随身带着了,请陛下验看。”薛嵩跪下,自怀中掏出一垒纸奉过头顶。

    “唉!卿是老了。去青州养老去吧。似旨,适之领幽州节度使,薛嵩太子太师授青州刺史同正员,李子仁为河州刺史除考功郎中,仍以陇右行军司马之职知副大使事。另似一旨,江美人管教不严降为才人,江忘秋补美人位。仁安县主罚俸一年,剥所赐奴仆,令其自省随事其夫于河州,三ri内起程。”李隆基轻轻而道,“无事便退朝吧。”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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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书下鄯州,李扬惊呆不敢相信自己这便又被贬出了京师,又气极自己的不谨慎。懊悔之下也无奈之得受之,好在荣王安抚道:“子仁不必伤心,陛下只是应众臣之颜面罢了。想必事过一、二年后便是会想起子仁的,再说子仁还参着行军司马一职,那河州边远险恶便不必去了,凡事自有那些上佐处置。”

    颁旨的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职的杨慎名不语,等荣王走时,悄言以对李扬道:“李县男,来时李中书令让下官带话,言稍安行事,以待时机。多则五年,少则一载定能回可中枢公干。边州苦寒,可推诿军中事烦,行书上表于陛下,等秋后荣王归京陛下另选司马再去河州也不迟。”

    以知这杨御史已是投靠了李林甫,李扬苦笑道:“谢李中书令与杨御史美意。可本官家眷已发河州,再则州县主官不能随意离境,这便不得不去了。请杨御史回禀中书令,就道,下官定不会忘了相公的仗言之恩情。”

    “唉!下官定会将此言带到。”杨慎名叹气,好似李扬这一去便是回不来了一般。

    李扬在鄯州等妻妾以至,便拜别了荣王,临行时道:“殿下,莫要送了。等臣至河州安顿下来,臣便上表辞行军司马一职,请陛下再选贤能来任,万万不可因臣之因而误了边防大事。”

    “子仁,你莫要如此,本王领这陇右节度大使事自有方寸,你且将一干判官、掌书记幕僚带往河州,鄯河二州不过百里,一日即返,还是相近的很。子仁且去,不必想了他事。”举杯以送,直至牙外十里。

    七月至河州,入州府交接,行刺史事的别驾、长史、司马皆来拜。坐定河州未及,陇右节度大使、荣王行文鄯州都督、陇右节度使杜希望,河州诸军暂时听调河州刺史、陇右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李扬。驻河州城镇西军使,驻河州索恭川天城军使,驻河州西南40里平夷守捉使皆来听令,这二军一守捉便是让李扬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安顿小荷等女入住内宅,第二日便引一干人等巡按其境。

    河州畔黄河之边,尚书有载“导河自积石,至龙门,入于沧海。”另有河湟赋中道,维雍州之西陲,壮矣哉,得地势之形胜!早置于战国之秦,为罕羌候邑故地。西汉初,其地建枹罕县,属陇西郡。昭帝始元六年,枹罕县改属金城郡。东汉建武十二年,撤金城郡,枹罕县又改属陇西郡。中平元年十一月,枹罕匪首宋建割据自立,建元置百宫,号河首平汉王。建安十九年,魏太祖武帝曹操派将征西将军谥号愍侯的夏侯渊讨灭宋健。建枹罕县,初辖于秦州陇西郡。惠帝时,属枹罕护军。黄初年间又属雍州陇西郡。西晋永年中,枹罕县属晋兴郡。至十六国时,前凉王、谥号忠成公张骏太元二十一年,分凉州地置河州,河州之名自此始。河州兴晋郡,州、郡均治枹罕。前秦建元三年,属前秦凉州;建元七年,属兴晋郡。西秦太初二年,分设北河州治枹罕。后秦弘始二年,后秦高祖文桓皇帝姚兴攻西秦取河州,归鲜卑族乞伏氏统辖。西秦更始九年,西秦高祖、废武元王乞伏乾归复称王,夺河州之地兴国。西秦炽磐永康元年十月,乞伏炽磐自谭郊迁都于河州枹罕。乞伏暮末永弘四年,被大夏赫连攻灭,西秦亡,地归吐谷浑。北魏太平真君六年,改河州为枹罕镇。北魏太和十六年,撤镇复置河州。西魏、北周如北魏制。先隋开皇三年废枹罕郡,置河州,州治枹罕县。大业三年,处长改河州为枹罕郡。隋末为河东汾阴人,金城校尉薛举所据。唐武德元年,昭武九姓胡人,后官授左武候大将军、申国公安修仁会同其兄官拜右武侯大将军、上柱国、凉国公安兴贵兴后平伪河西大凉王李轨,复置河州,辖枹罕县,治所枹罕(以上改摘自网络河州)。其境归陇右道,又置于陇右节度使之下,置镇西军(一部于开元二十六年至盐泉城改为振威军)、天城军、平夷守捉。因是边州,所以此城高五丈,厚三丈,阔三丈,周围九里三,南北长二里有半,东西长二里有百步(这是明弘治庚申年(1500年)宋都指挥蒋昂重修城池的数据)。城东为吐蕃,城南至洮州,北为鄯州,东北是兰州,皆有大道相连。城中有坊,南辟一市,城北为州府,东城数里为驻军,分东南西三门而开,各迎来往之众。所居之民复杂,除去二军一守捉计共一万五千人外,其余之民有吐蕃脚商、昭武行商,唐军亲眷等,真是一座雄踞于河上的雄城。

    至市,有市令率佐、史、帅迎出,引至市中各行肆间。李扬见各买卖兴盛,心中也是为高兴,行走其间,踩洒水之土感之此市令有心,便赞了几句。

    市令连连称不敢,躬身以引。

    至人肆,忽是冲出一人,撞开防阁之围,跪于李扬脚下大呼冤枉。

    其行随行数人,手执棍械见官兵大队,诺诺不敢上,只得以眼看之。

    市令大怒,与李扬躬身陪笑后,便点指数人之间道:“你等管事何在!为何扰了使君之兴!”

    那些人左右相看不敢动,以眼回望其内。

    “大胆!”防阁本以脸色通红,虽是李扬未责,但心中已是愤怒不已,过二人夹那跪于地上的女子,左右压肩大喊。又几人执刀向外怒道,“你等执械,究竟何为!难道想谋反不成!”

    那些人等本已蒙呆,猛听凶神恶煞般的官军大喝,又瞧了那拔出半截明晃晃的刀身,那胆便是吓破了,齐齐跪倒抱头齐道:“慢来,慢来,我等是为良人。”

    李扬这才细瞧了面前之人,见是一女子,披头散发,以污掩面,衣裙褴褛且未遮体,裙角已残露出半截破烂的小衣,纤细如柴的小腿之上压迫着二根骨头跪于泥土之间。由于被防阁所迫,双手已死死的扣了地面,其头也被压下,但能瞧到发肤之间有少许的脱落。看样子是奴婢一类之人,便是问道:“你这妇人,凭何来拦了本官?”

    “使君,她是一逃奴!”跪下中人称道。

    “放肆!”防阁大喝,行过去一把将其揪住,左右开弓扇了数下道,“使君问话,岂由你等胡乱插嘴!”这番功夫将众人吓的纷纷紧低了头不敢语。

    李扬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盯于妇人身上,让防阁松了手。防阁起立,手压刀柄站于妇人之侧,以防不测。

    “你是何人?如是有冤速去有县中相告,如此白日冲撞恐测责罚,依律冲撞官长可是要治罪的。”李扬轻声相问,对此奴婢之事不想降了身价,自己治下有县,县中自有市令可管,如是不服可上告于县这才是正理。

    妇人惊恐,当时见李扬一干人等衣光鲜亮,又瞧市令率一干属员躬身作陪,又有执刀的侍卫,想必定是县中大员,最起码也是有品的县尉,便是是一时的心上冲动方才跑了出来拦路,至于李扬是一州的刺史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将头死死的抵在地上泣道:“长官,小女子冤枉!”

    枹罕县令这心中简直要气炸了,怒眼瞪于市令,如是那目光能说话只怕早已骂的狗血喷头了。

    “哦,刘县令,此事便由你处置了。”李扬听后点头,想必又是一桩强买为奴婢的事情,对于这等事情,哪州哪县不发生几次,运气好的可以寻回,运气差的只怕就被卖之千里之外了。于是沉声说道,“若是属实,可报本官处斩!”甩手便是要离去。

    那妇人听罢,呆了一下,忽然想站了起来。

    “大胆!”身侧之防阁岂能让她得逞,只见她身子一动,便是用脚狠狠踢于腿弯之上,妇人单薄之极的身子不由的重新跪在了地上。

    “啊!”女人吃疼叫唤出了声。

    “贱妇!”市令早已气极,见李扬已是背手相走,便过来举手便打这妇人,“不好好的待着,你真是找死!”

    “长官,奴家是黠戛斯俱力贫贺忠颉斤之媳!”妇人大叫。

    李扬听罢,这可关系大唐属地之事不能不管,急转了身道:“放开她!”

    市今怯怯而退下,李扬复又问这女子:“你说,你是谁?”

    “长官,奴家是为突厥葛禄叶护之女,黠戛斯阿热王子之妻,原坚昆都督府都督俱力贫贺忠颉斤之媳。”女子知这是个机会,便仰头大声的说道。

    李扬愣了,这也太古怪了吧。

    “你这妇人真是找死,就凭你一言半语便定你是王子之妻么?好大的胆子,好一个刁妇。来人,与我押下带回县治,好生的审问!”枹罕县刘县令暗骂今日是怎么了,本来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可为何又出了这般的事情,真是可恶。

    “长官,奴家句句属实。奴家之夫阿热王子先年兵败突厥被质为奴隶,奴家随同一并被罚没。后奴家之夫拼死杀了二名看守,夺了一马与奴家逃命。奴家夜间不辨方向却是一路朝南奔来。但身为女子,却是误走鄯州,被吐蕃所获。又因战起,被大唐天军所俘,充于陇右军中,后来奴家实是忍受不了日夜的蹂踏,便寻了个机会又逃了出来,可万万没想到,奴家命苦,未逃了几步便被捉生将拿去,奴家苦苦哀求,那捉生将也是个好心之人,便是心怀侧隐,偷偷的将奴家卖到了这里,只望能被大户人家看中,做个奴婢也好有个活路。可是奴家自被卖于此处,主家见奴家与众不同,又偏偏生的比那些奴婢耐看些,便是强要了奴家。本来奴家也觉得甚好,也想怕是好日子来到了。但主家享过之后便变了花样的玩弄,竟然要让狗来配人之身来淫看,奴家岂能同意,这便是恼了他,将奴家日夜折磨至今。今日他要应付差遣,一时不查,奴家咬断了绳子这便跑了出来,冲撞了长官。”女人的脸仰起,以手将发拔于一边,露出黑污的脸面,那眼却是碧眼,细看上面却是道道血痕。反转其项将衣扒下,上面隐隐有纹。

    李扬示意一防阁上前观瞧,防阁瞧罢道:“使君,是黠戛斯文,属下不识。”

    “哦。”李扬扫了一眼众人,又看了刘县令道,“去寻了牙行主事之人,一并带回州府。”便无心情再巡,便回去了。

    不多时,司马入二堂禀道:“使君,刘县令带一干人已在大堂等候。”

    李扬点头说道:“带了进来。”

    看堂下数人至,除去官员之外,便是那女子与一满脸流汗的肥胖之人,想必是那牙头。

    李扬让人与刘县令坐,便与之道:“刘县令,你好生的问问。”

    “是,使君”刘县令拱手,咳了一声道,“都是听到了。有什么说吧。”

    未等女子说话,那肥胖之人急是躬身施礼道:“使君,明府,小的是牙行头领姓邢名七子,本州人氏,因家贫无奈之下才做了行商之人。这些人本本分分,每进一人每出一人都是有据可查,都是正当的手续。此女被人贩卖于市,且此女又自经同意又签了书的。二位官长请看,这便是当时之据证。”说罢,从袖出掏出身契,双手举过头顶以示,但那头脸之上却是汗血淋淋,眼中露着深深的惊恐,看来可是吓的不轻,瞧那两股之间,隐隐不停的抖动,如不是身壮,怕是早已瘫在了当堂。

    让白直接过呈过,李扬摆手道:“让刘县令先瞧。”

    刘县令瞧了,见其上,事实真实,妇人之名,买卖之人,中人、市令之名皆在,便又手又呈于李扬。又是说道:“邢七子你先退下。那妇人你过来回话。”

    妇人过来跪于地上道:“奴家在。”

    “你可是依身契唤作仆固姬?”刘县令问道。

    “回明府的话,奴家当时是托名为仆固氏。只因是为了有个称谓而已。”女人显然已知上坐的是本州之刺史,心怕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和期待。

    刘县令点头,又问道:“即是托名,那本名是什么?”

    妇人脱口而出:“奴家,本姓踏实力。”

    李扬此时看完身契,将其放于案上,插口道:“踏实力!可是葛逻禄三部之葛禄部?”

    “使君,正是。”妇人喜道。

    刘县令不敢语,望向李扬等其问话。李扬笑笑与之拱手道:“刘县今请问,是本官逾越了。”

    “不敢”刘县令忙是起身回道,复坐下问妇人道,“即是如此,你又为何留落于此呢?”

    妇人又将那番话重说了一次,却是已记录在案。

    “可能凭证?”

    “奴家有顶间黥字为证,我族其文语言皆通回纥。”

    “来人,寻一识回纥文之人来。”刘县令吩咐后,又问牙头道,“你卖下她之时,可是看到了其项上之字?”

    邢七子用袖擦了一把汗,躬身回道:“瞧是瞧见了,可也未多加注意。再说,小的又不懂回纥之文。”

    妇人却是冷笑道:“你哪里还能顾的上来瞧了这些,每每欺我之时,不是让我以口悦你,你却用手拿了此处,哈哈大笑么?”

    “你,这贱人!岂是何等污言也敢说出口!明府,请掌其嘴!”邢七子慌的跳起,急是来堵她之口,谁能知道这毒妇又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哼!”李扬冷哼,立刻有防阁上来分开了二人,又恼其行为,各掌数下。

    这下二人老实了起来,捂了嘴皆不敢语。

    二刻之时,翻译来至躬身施礼后,依令翻看女人之项回道:“回使君、明府,此妇人项间确为回纥之文,只因有些伤痕,瞧的不多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上面是写着阿热二字。”

    阿热氏为黠戛斯之首领之姓也。

    听罢翻译之言,妇人面带了喜气,知是自己没有白忙乱。反观邢七子便是有些丧气。

    “使君,你看?”问到此时,刘县令知是无可相问的了,便请示李扬。

    李扬点头,一手拿起身契道:“踏实力姬,且不管你是何人,但已是签下了身契,那便是牙行之人。”说至此处就瞧那邢七子顿时高兴起来,且眼露了凶光狠狠盯了妇人,想必是等回去又想用什么法子来处置。而那踏实力却是面如死灰,瘫坐于当堂。李扬这心中一动,又语,“但事关我大唐坚昆都督府都督之事,又因其姓有异,那便酌情处置。邢七子,你可愿意将此女卖于河州?”

    邢七子听罢,岂能不知此事已是不能由了自己,此人也是圆滑之人,马上擦脸笑道:“使君,小的愿意。小的愿以一文之资卖于州府。”

    “呵呵,刘县令。此事便交于你办理。”李扬吩咐着,又与踏实力道,“你夫兵败突厥,你可是记得长像?”

    妇人跪在地上哭泣:“奴家岂是不记得,他四十许上,赤发皙面与族人也无大的差别。不过因奴家生有一子,我夫便于手上黥了字,是回纥文昆坚。”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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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且好生的休养,本官自会上表至尊送你回去的。”李扬不在意,笑着说道。

    妇人千恩万谢让人领下。

    李扬与刘县今一笑说道:“没想到,无意之中即是救了个贵妇,真是万事不可猜也。”

    刘县令陪笑道:“还是使君高明。不然这踏实力姬就是一辈子为奴为婢了。”又起了好奇之心,问那翻译,“你与使君书个昆坚二字,也让本官瞧个好奇。”

    翻译忙是于纸上写了一字,递了过来。

    李扬见罢,却是像在哪里见过,皱着眉道:“此字却是本官见过的。却是好生的面善。”摇了摇头笑起,“本官又未去过黠戛斯部,怎么会见过呢,大抵是让这踏实力弄糊涂了。”但脑中闪过一事,哎呀大叫,忙是抓起细看,不由的呆住,自语道:“原来是他!”

    众人岂能知道,就齐齐的瞧了李扬。李扬回神知是失态,忙是说道:“还是记错了。”但心中却是翻滚起来,真是巧了。在突厥那时,那左察克收的阿奴之手不就是这二字么?我道他如何会了我唐话,本就知是贵族,没想到却是黠戛斯的王子。想罢摇头,唤录事参军事进堂,写牒文发往礼部并呈中书门下,以表至尊之面。

    办理繁杂事务,批军中所报之牒,拔镇西军修鄯之钱二千贯。有团练兵副使授正员口称罪官来点道,李扬以礼相相待,请入二堂坐下以茶,安抚了片刻,言道:“兄不必无此低沉,至尊仁明,想必兄等期满部铨考必能回复本职。”知这河州之内授同正员、员外之职的贬官有十四、五人,大多以言犯事,其罪甚小。若是等至尊哪日想及,倒可回京高就,此等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又想自己还不是如此,只不过是变相的离京罢了,其实也是右迁了。这心里便是同情了万分,又道,“兄居河州,可是有何需求,扬只要能做到便应下了。”

    那原为门下给事中的贬官自是心怀了感激,连称不敢,道:“使君,我等罪人自河州已有数年,大多安定了下来,对此间的生活也是习绩了。不过罪人都是真有一事相求,还望使君酌情考虑。”

    “请讲无妨。”

    那官员离座躬礼施礼,面有悲苦道:“我等是罪有应得,但各家之妻小皆无罪过。只因我等之罪而受了牵连,至使妻妾受欺不怕言,小儿已过总角却习不得学,使君,我等无怨但请使君看在同是陛下之臣的面上,施以援手。”

    “啪!”掌击案面,李扬愤起说道:“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官员摇头悲苦以道,“我等有官阶之人还尚可,但那些贬为九品之卑贱之人便没这么幸运了。君来日尚浅,不知这些龌龊之事,等多待些日子便可知道了。正妻虽不敢乱来但言语调戏、逞手脚之便宜是常事,家中妾室说的好听是来讨要,若是不从便硬闯入室辱之,但凡只应是罪人!便是有苦也不敢申,有冤也不敢言!家有子女,莫说是上学,便是习个文也要挨打,酷吏仗歪理以道罪人之后岂能步你父之尘,就是习文上学考取了功名这日后还不得犯罪。使君,这等话语岂是人之所为?”官员已是博了出去,索性将一干可耻之事尽数的拨露了出来。

    “无此!”李扬咬牙低骂,自走了几步,转身以对官员阴沉而道,“说,是哪个畜生所为!”

    “使君!原集贤殿校书因勘错二字被贬河州抱罕员外县尉,其有妾一名为绿盈,貌美被县丞所视,强索不过借酒污之,绿盈不堪其辱又不敢相告上官于去岁六月投河自尽。原门下主事掌关门之事,因得罪大员被贬,任河州司仓参军事授同正员,妻为小姓人家出身,履遭司仓参军事调戏,自今精神恍惚,不知羞耻,令其夫痛不欲生。原尚书省都事,行文误判方向,使安东发往安南被主官责罚,被贬河州任录事。其二妾轻浮,勾结州中大员行淫,被当场抓奸。判二妾充官婢,而州中大员数人皆无事,其中有抱罕县丞、主簿、河州司户参军事,司户佐、天成军判官,掌书记……”

    “够了!”李扬断喝,见是吓着了那官员,便平复心中之愤怒,平缓说道,“兄不必说了,来,坐下一并写下,本官待查验真伪定会与你等一个交待。”

    官员只道完了,这新到使君莫非也是那一窝之豺,瞧那暴怒之极又快速平缓的样子,像是极是反感。自己也是找死,普天之下,此等事情多如牛毛,哪个不是这般样子,罢了,罢了,此事是我做错了,真是好悔!好恨!于是眼中便是带有别样之样,直起身子久久不前。

    “哦,”李扬见是如此知是他可能错会了自己之意,忙是侧身相请道:“兄不必多想,本官只是气极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再说人多事杂哪能一一记下,所以还请写下的为好。”

    官员久为官之人,岂能相信他之话,但事到如今也无退路,只得拱了拱手算是应了谢,上前研墨提笔写就,一股清正之气涌来,便又提自己之字于后,且为云云。

    “使君,罪人写过了,如是有何不明之处,尽可寻了罪人。告辞了。”官员搁笔以示李扬,随意拱手,不等李扬作答便甩袖而去,一付我不怕你的样子。

    李扬唉了一声,见其行走如云,便只得罢了。心中赞了一声好风骨,却是微恼好没礼数,就连个套话也不说一下。自嘲而笑,捧起洋洋千字之文,一视之下,吃了一惊,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不过还好,各主要官员未参与了进来,大多数为一房这主事,依手中之便宜权利,来获取不齿之勾当,细数了一下为十数人左右。但此事又不可一下便办,如此只怕州县动荡,只得徐徐而动。便收起放好,唤了刘二进来,交付其道:“你去唤过几名兄弟,去依此上之人暗中查访,探探是否为实。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误了事。”

    刘二接过放入怀中,拱手而退。

    李扬长呼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愤懑之情带去少许。听下公之云板响动,便转身回至内宅。

    与小荷等妻妾相见,谈说了一些无关之事,倒也引的众女惊异不已。又讲那踏实力之事,众女皆是同情,抹了眼角而道:“阿郎办的可是好事,我等姊妹替那可怜之人谢了。只是不知如今这踏实力可是睡的可甜,食的有味?真让妾身好生的担心。阿郎,妾身想让婢女为其送些物品,可否通融一下。”

    “这,这个不妥,等她有了自在之身再去也不迟。”李扬可不想落了之人的把柄,忙是说道。

    朵儿撇了嘴道:“阿郎,那不若妾身去吧。反正妾身已是个空名而已,再少济被除去封号便是了。”

    “糊涂!妹妹,你说了些什么?”小荷插言道,“阿郎平日都惯你等过了,什么话都敢说了出来,日后都莫要与阿郎添些麻烦,若都这般的不懂事,那不如逼阿郎辞官算了。”

    朵儿闻言低头不语,但心中已是害怕了几分,忙道:“阿姊,妹妹错了。”

    “好了,都是怨为夫多嘴,回来胡乱说事。都早些睡吧,朵儿,还不来扶为夫安睡。”李扬见此忙是打了圆场。不管如何,小荷的威严不能违,但这妾室的脸面也不能驳,不然都一个个闹将了起来,还不是自己的麻烦。自始自终李扬都未有那种大丈夫的男尊脸面,每位娘子皆是心中所爱,这便是惯着的缘故了。

    夜中回房睡下,朵儿仍是小声的问了:“阿郎,莫要生妾身的气,妾身真的是无心。”

    “好了,为夫哪有怪你之意。睡吧,咦,娘子这里好似又大了些。”李扬把玩着朵儿之胸笑道。

    “阿郎!”朵儿娇羞如花,拉了被子掩了头去。

    李扬嘿嘿一笑,顺势跟着钻了去。不时里面便乱动了起来,外间的夏莲捂了红红的耳朵,嗔怒的咬了嘴唇,暗骂老爷荒唐。

    每日于州府批牒处事也为清闲,再不济与妻妾调笑,不时也约了名士游了黄河之畔,提了几首诗建一品文之亭,倒是其乐融融。

    过几日,刘二依耳与李扬相说:“老爷,此上之事皆为属实,但取证是为限难,有人投水,有人彷徨,也有人不敢声张。恐怕难为了。”

    李扬点头不语,想必那些受欺之人都怕扳不倒而受其害。再说如是自己明查此事,让天下知道了,也讨不去什么好处。毕竟这都是明摆这事,众人皆是不提罢了。如是真有人捅破了此事,那可是犯了众怒,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思来想去,只得另用他法来处置了。便是唤道:“你去请了别驾,以及各军使前来议事。”

    刘二应是,下堂指使数人而去。

    等别驾与三军使进来施礼而坐,齐声唤道:“使君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事?”

    “呵呵,倒真是有事。”李扬笑笑道,“本官初至河州,全仗诸君帮衬才早早的参了事,在此本官谢过诸位了。”

    “使君客气,佐于使君是我等的本份。”别驾起身而道,环了几人又道,“河州之地虽为边陲,但少有兵祸,又加诸军在守,可保使君高枕无忧。”

    “陈别驾说的极是,我等保国为民,誓死以报陛下之隆恩,司马大可放心,管让宵小贼子皆闻名而遁逃。”镇西军使是一番将,铮铮有声的说道。

    其余二使皆是附合。

    李扬点头笑道:“有你等这般忠勇之人,陛下欣慰。本官定会上表禀于陛下。”

    四人大喜,又是起身谢过。

    “陈别驾,这几日巡查下来。本官觉得各司之中有不尽人意之处,望改之。”李扬等四人安坐,缓缓而道。

    陈别驾心中一跳,这便是要安插亲信了,自己经营多年,本就想扶正,没想到至尊却另派了他人。但此人久长老成,面上神色不改,陪笑道:“使君说的极是,府中之佐史皆是老于此道,这时日居久难免会沾一些懒惰之气,敲打敲打是应该的。”其意是敲打却不是裁撤。

    “哦,即是陈别驾如此说,那本官便是要说了。”李扬笑笑。

    陈别驾忙是拱手道:“请使君详说,下官也好一一处置。”

    李扬又看了眼三军使,笑道:“本来与你们是无事的,但本官今日请三位来,是想问下我大唐军镇可是能应陛下之命。方才三位一番话让本官心慰,此次州府动作,你们也参谋一二。”

    三军使忙应是,但眼睛却是看了那陈别驾。

    陈别驾马上便知这李使君是以话来扣了自己,分明是对自己方才所说不满,便狠了狠道:“使君请指懈怠之处,下官一并裁去便是。”

    “好,那本官便说了。本州司户佐,不遵上官;本州……”李扬依贬官之纸上所言,将流外之史一一点出。

    陈别驾听着,见李扬不过点了州府各司的各位小史,便放下心来。看来是这些人确实做的过了,平日就听说有几人品行不端,偷鸡摸狗之事未是少做,现在让使君点出,倒真是有些觉得是该裁撤了。便道:“回使君的话,这些吏员如是这般当真是不堪,下官同意。”

    “哦,呵呵。那便将他们除去职守,另从州中选贤能之士任之,州县二学之中如有学士应取,也可取之,此事你便着手去办,报名上来待本官相看定夺。”李扬决断而道。

    陈别驾应是。

    三军使也都松了一口气,见自己的所安插的亲信未动,相干的不过是在此地安养一房小妾的亲戚被点,与利益也无大碍便各自眼观鼻,鼻观口的静坐着。

    又说了些杂事,便让陈别驾退去。李扬与三军使安排了各自的防务,令其加紧操备,万万不可懈怠,并言三、五日会操,观其军阵战斗之法。

    三军使领命,出府相视一笑,拱手打马而归营安排去了。

    过三日,李扬至镇西军中,夜宿其营,立五校于野练捉捕持更者。每逢晨与夜,闻有行人声响必问,如不应,以手弹弓弦而朝行之方向;再不应,则朝其旁边射击;三不应,便以实人射之。白日以排门人远望,夜间以持更人远听,有三人以上者而呼喝而至,则立告主将决之。(摘改唐六典,卷二十五,诸卫府)

    李扬巡视罢又去其它二军后复回河州,隔日批符道,“事有轻重缓急,应视势而变,不可一守成规。”又道,天成军戎具、资粮凌乱不堪,及事之时何以能安然处之。军中判官失职,当退。”当日又修牒至鄯州,杜节度使接之不敢专断,又报荣王、陇右节度大使判,李婉批道,“李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此为份内,准了。”下符与天成军中,当即除名驱出军去。

    李扬暗吐一气,又作事之人除去,瞧了瞧上面还有几位职官,便皱了眉头的提笔写了必个难字。出气好做寻个由头报于吏部便是,自会离境去了他地。但让其丢官或犯事却是有些难了,近日也曾观察,这几人公务之上却是无暇,且苦主又不敢相告,这就让自己有些头疼了。想了想还是先放着,但那些应学之童却是得抓紧了。

    过二日去州、县二学巡视,问学生以五经义疏,学生对答之,虽是嗑绊倒也能答的下来,李扬大喜,问其所居何处,父亲是哪位。学生答,居于城西,父为抱罕县司户佐。李扬赞了几声,又与经学博士道:“博士辛苦,城中之童皆能如此学生一般,那本官便是日夜以笑了。”

    博士连说不敢,顿了顿道:“使君,城中孩童众多,能入州、县二学者是为少数,大多习于私塾之间,师以授之,但皆是代代口授相传,难免与经理相差甚远。下官斗胆,求使君,可否将州县二学扩之,其学生之资由乡绅筹集,不劳朝庭一文。”

    “甚好,你可报于州府。”李扬点头,学生虽是定员,但那是说食州县二处钱资的学生,私生则不在内。见博士开怀,李扬便问道,“学中可有贬罪之人孩童?”

    “不曾有”博士倒也真实话实说。

    李扬皱眉回身以视官员,微怒道:“陛下已是罚过,其人已受罪,为何其儿女又要多受一罪呢!陈别驾,你速行文符与州县,让贬臣之子考试入学。”

    “下官明白。”陈别驾见李扬怒起,哪敢说不,忙是应承了下来。

    一日而行,又与他处相看,皆是粗略而过。回州府安坐,提笔以陈中书门下,将罪臣之子入学之难写在其上。并数份别事的公文一同送往长安。

    入八月,吏部符文达河州,准之,又一日,礼部主客员外郎与内给事二人奉旨来接踏实力入京师,与李扬交接时,内给事悄然而道:“万安公主托奴与李县男话,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不日将行陇右,还请李县男好生的企盼。”说罢,左右而观,面上淡然就如未说话一般。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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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这号为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的玉真公主要来,还是别的什么仙家到至,都抵不过这里面暗含着的公主随同而陪的消息。李扬听罢心中火热起来,顿时真的企盼这仙家的来到。

    且未盼至二公主,却是闻河中大胜,碛西节度使盖嘉运趁突骑施内乱,于八月初率兵攻其大牙碎叶城,突骑施可汗突火仙出城迎战,被败之。十五日兵败于贺逻岭被生擒。后盖嘉运又令疏勒镇守使夫蒙灵詧与原大宛都督府拔汗那王阿悉烂达干潜引兵攻入怛逻斯城,擒西突骑施黑姓可汗尔微,并迎回交河公主。陛下大喜,敕令收突骑施众数万以与拔汗那王并封为奉化王,威震西陲。入九月后,原突骑施之属处木昆、鼠尼施和弓月等部皆率众内附于大唐(改摘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四)。

    “大捷!”李扬醉饮于后宅之中,宛如年少轻狂之公子,将妻妾一一抱过,最后依在杨氏之怀中甜甜睡去。

    二日晨,扶头而起茫茫然四顾,见在房中瞧着好似小荷那里,却未有佳人音貌,急是唤道,“人来”

    外间响动,小荷急着进来相问:“阿郎,可是要水喝?”

    “娘子么?昨日我是醉了。”李扬好似迷糊而道。

    待秋娘将灯掌起,李扬瞧着未除衣裙的小荷,便笑笑道:“娘子,让你烦心了。晨日尚早,来,睡下。”

    “阿郎,妾身想女儿了。”小荷至床边,轻轻的依着李扬而躺下,一手搭于李扬之胸小声的说道,“边州苦寒,妾身实是不得已才将瑶儿托付于公婆。这都过了几月,也不知道她可是淘气。”

    李扬安抚道:“娘子莫要多想,睡吧。”其实心中早已如小荷一般思及儿女。

    过几日,公主仪仗至河州境,李扬率大小官员于河水之上相迎。施礼之分便瞧着障车之上,玉真公主披道衣而正坐,车下童子八人。紧随其后为万安公主驾,因未除公主号,所乘之行皆是全仪仗相配,一双妙目怔怔而看,隐隐已是水雾。

    “臣恭迎万安公主殿下,三景仙师。”李扬先礼于公主后稽首于玉真。

    玉真公主未语,万安公主忙是回道:“李县男免礼,本宫与仙师讨扰了。”

    李扬称不敢,躬身相侧以迎入河州。

    城中自尊圣上旨意,重塑孔子像及周公立像,建宫悬,挂文宣王匾,是为庙号。迎公主一行入内,拨官婢二十名以侍,另以军中健士一旅以护,内有北牙千牛执刀相巡。

    随着公主入内,李扬让一干官员在观外相候,自己仅一人相陪,指点各处房舍布置。

    “李县男,有心了。本师承情了。”玉真公主看罢也是满意。

    李扬忙是施礼道:“只要仙师居的舒服便可,莫要夸下官了。”又瞧了一眼前行的万安公主,那丰润臀摆配得纤细的腰肢更显婀娜,便是想及二人相悦之时,这心可就不安份了,那眼说如贼色便是相配的很。

    万安公主虽是故意不看李扬,那已感灼热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自己的身子,不禁轻轻的战凛起来,亦是想起二人的事情,这脸上便显了二朵艳丽的颜色。忙是往姑母一侧站了站,将那目光掩去,这心方才平缓了一点,但自己的身子湿涧黏稠的感觉却是一浪一浪的涌上了心头。只得暗骂道,“真是害人的阿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殿下,臣敢问殿下是随仙师居于此殿,还是另觅他处。牙中已扫,各奴仆也一干备齐。”李扬又道,万安公主虽是向道,但身份仍是大唐的公主,岂能居于此处,所以多问一句方好。

    玉真公主冷冷代万安公主道:“李县男,皇女万安已身入道,心中便无殿下二字。你就不必操心了。”

    万安公主差些点了头,听姑母如此,只得面朝里边努嘴,心中又是笑起,好个冤家,你这安的什么心思,岂不是让你我之事大白于天下么?看看,姑母也不是好惹的。

    李扬愣了,本是礼数之话为何却是换得冷言相告,即是如此那就罢了。不过心中也有遗憾,这些日子中就莫想一亲芳泽了。嘴里急称着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像极了受教之人。

    转回静室,二公主相坐于内,李扬不敢再入,只得于门外躬身相候。

    “李县男,此边甚好。你公务烦忙就不必作陪了。”接过宫女送过的香茶,玉真公主便是下了逐客。

    李扬躬身告退,低首不敢乱看,慢慢退了下去。

    “万安,他的小心思着实的可恶!你二人怎得招惹了此等魔王,姑母真是为你不值。”打发了旁人,玉真公主见万安公主魂不守舍,又痴痴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心中便是来气,“在河州安顿二日,我等便早早起身,去往鄯、凉二州吧。”

    “皇姑母!”万安公主见李扬在玉真公主的心中似是差劲的样子,便是想说上几句,只得喊出称呼就见玉直公主摆手,冷哼了一声,“公主,向道之人岂能有牵挂!我亦是如此,往后还是称我法号的为好。”

    “是,无上真师”万安公主轻唤,只是心中好是不满。

    玉真公主是过来之人,也知这少年小娘之心,闻听万安的轻唤,心中发苦,“痴儿,一情已痴难回首,望破九天碧水沙。一叶成障,缘,还是孽。逍遥逍遥,岂是那般的如意。你之心,所挂其情,亦功德亦障业,皆由心生!喝!百年往事飘渺,今朝前缘已定,缘来随缘,缘去缘灭,何必又执着呢?想一骑姗姗白衣之俊士,陈事已旧,不能回首否?摩诘,可曾想起郁轮袍。又可记得抚琴以念,碧落风烟外,瑶台道路赊。如何连帝苑,别自有仙家。此地回鸾驾,缘溪转翠华。洞中开日月,窗里发云霞。庭养冲天鹤,溪流上汉槎。种田生白玉,泥灶化丹砂。谷静泉逾响,山深日易斜。御羹和石髓,香饭进胡麻。大道今无外,长生讵有涯。还瞻九霄上,来往五云车(唐,王维,奉和圣制幸玉真公主山庄因题石壁十韵之作应制)的意气风发呢?可恼,可恨,皆因世上男子无情,芙蓉账中理青丝,客家人堂寻佳妻。你这负心之人,不若是那太白做了一首,玉真之仙人,时往太华峰。清晨鸣天鼓,飙欻腾双龙。弄电不辍手,行云本无踪。几时入少室,王母应相逢(唐,李白,玉真仙人词)么。你便弃我,另觅了妻子。你可知我心一直有你,太白虽好,却不懂一丝的情趣,岂是你这花间弹曲闻梅声,镜前书文向伊听。黄昏联句婉如月,清晨画眉讨人心的冤家相比的了。哎,往日以难追亿,但相痴,入情却是难逃我心。看咸直、万安二女疯狂相亦与这李子仁,我这心便是相嫉的很。但摩诘可知,此些赴河西之地,礼道是假,会你却是真。莫要真让我自伤了,愿你也如这子仁一般,分一些爱于我这可怜之人吧。”想罢,神色暗然,将手搭于万安公主手背之上,轻轻拍了拍道:“姑母是多想了。子仁尚好,你,去吧。”

    “姑母!”万安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直直的看着玉真,见其神色平淡,面有慈悲,不似随口相说,但也不敢相问,这一会的功夫岂能变了心思?只得装了糊涂。

    玉真公主笑笑道:“你等小儿之事,姑母只是劝劝罢了。由心由情自有你等相尝,试过之后才知是真是幻。去吧,小心相会,莫让人说三道四了。”说罢闭眼,不知嘴里念念有词呤了哪本经文。

    万安公主离座施了一礼,便出门唤了宫女,言道去瞧了姐姐,便出门往州府去了。

    “哎,怎能急成这般样子,哪有君探臣子之理呢。罢了,由她而去。”睁了眼的玉真公主苦笑自语,复又闭了眼,于心中会了那一抹白衣摩诘去了。

    出了文宣王庙的门后,万安公主就如出笼的鸟儿一般,于车之上急急的催着。本就不远,就是步行也不过一柱香的时光,而她却是嫌了路长,与侍儿道:“还有多远?”

    侍儿轻回:“殿下,到了,已是能瞧见了。”

    “快些,仁安县主可是等着了。”万安公主于车上红着脸,口中又催。

    本已是回府休息的李扬正伏案以判今日之事,迎接二公主之凤驾用度就有数十贯之多。且不说筑台挂红之物亦是行商之人捐赠的,不免头疼起来。这若是再有此数次,只怕上交的度支就不够了,心道,迎不得也送不起呀,招待招待,就怕招不走待不去。这公主别处每日还需数贯来支撑,河州又贫,哪什么来补这亏空呢?

    有司马坐着相等,别驾目望他处不知神游何处,长史在外牙公干,本州录事参军事口鼻相通不敢乱说乱问。

    “河州刺史李子仁速来接万安公主驾!”一寺人昂首而进,后跟二位寻事。见李扬躬身施礼相禀。

    李扬忙是起身回礼相问:“殿下如今何处?”

    “公主殿下已在头门之外,李使君还不速速相迎!”寺人皱眉,瞧着李扬大为不满,一个外官剌史竟敢随意相问殿下之所在,当真是做官做的糊涂了。

    李扬复施一礼道:“烦请内侍相引。”

    “哼,跟着!”寺人转身往外行,李扬紧跟其后。

    至门外,李扬施礼于车道:“臣河州刺史恭迎殿下。”

    “李县男,本宫这次来访,是想寻你之家眷相谈的,请李县男准之。”万安公主见李扬于车前,不管心中怎样,这表面的功夫还需做全了。

    “臣荣幸之极。请殿下入内。开中门!”李扬躬身以侧迎。

    一队侍卫入内守各处,直达内宅之门,大小官员躬身而礼低头不敢直视,无品之人与奴婢皆背跪。随车步撵接公主上,一路至门,里面小荷等女皆穿外命妇之服,以小荷当先,朵儿率其他之妾于阶下相迎,口称奴家。

    引入内宅,李扬却不敢入,只在门外相候。

    不时宫女出,相唤道:“李县男,公主教你进来。”这才低首瞧了脚尖进来。

    未入正房先禀宫官,也不知品级高低,只称了仙娥。

    房中万安公主传声:“请李县男进来。”李扬方才由宫女相领自阶向上入了内里。

    施过礼后,万安公主挥手将一干侍从驱出房里道:“你等守护房门一丈外,任何人不得来扰了本宫的雅兴。”

    宫女齐齐退下,并将门掩上。

    见闭人已去,万安公主笑起,与小荷见礼,与众女见礼,又过来与李扬见礼,挤着腮边小小的酒窝娇声道:“阿郎,阿姊,你等可是团团圆圆,这么久也不与奴家捎过平安话儿,真是可恶。”那一脸的纯真哪里还似方才华贵的样子。

    “姐姐可是公主,又岂是我等小民的福分。”早已亲近如一家人的太真跑过来将万安公主拉到一边,朝李扬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莫要理他。姐姐边边坐。”

    万安公主回首与李扬相望,眼睛里满是依恋之情,随太真至众女前,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李扬倒像个外人似的,反正也无外人,直接寻了位子坐下相看。

    “禀公主殿下,州府有军情要事寻李使君禀报。”外面女官大声禀道。

    “哦”已是被捉弄的满脸通红,万安公主忙是坐直了身子,众女也一一归坐,李扬跳起躬身侍立,“李县男,你可退下处理公务,本宫与贵戚相谈,你就不必候着了。”

    “臣告退!”李扬推门而去,与那宫官施一礼相问是哪司之事。

    宫官回礼称不知,却让宫女将李扬带了出去。

    至大堂,李扬却是吓了一跳,就瞧满堂之上州县官员众涌在此,陈别驾于人前走来走去。

    “何事?”李扬入堂问道。

    陈别驾见李扬入堂,顾不得失礼,快步至前小声道:“军中急报!”

    李扬见众人面皆有急色,知道大抵都是知晓了,但碍于政不涉军皆是等身为刺史的自己来折急报。扫过众人咳一声道:“你等都是有事?又或是送牍文,再或批复之事!”

    众人左右相观,才知心中着急之下,都涌了进来,忙是低首不敢答。

    “哼!成何体统,都散去各司做事!”李扬怒道,“陈别驾留步。”

    等众人惶惶退下,李扬问道:“报信之人何在!”

    陈别驾拱手道:“来人是天成军使帐下牙兵,如今正在前院司房听命。”

    李扬点头,唤堂前防阁去寻人,拿起军报折开观瞧,也是大吃一惊,沉脸交于别驾。

    别驾推手不敢接,李扬道:“看看无妨,八成你等早已知道了。”

    “使君,下官是有人在军中效力,所以,”说到此处别驾止了嘴,见李扬无表情又道,“此次吐蕃异动,兵锋可否为我河州?”

    “动兵十万!吐蕃此次可要大动干戈了。陈别驾,本官要去镇西军去,河州一干事务你先应着,无急要之事可自行决断。”李扬想了想而道,“就是不知道吐番为何要如此动兵呢,其因何在?”

    陈别驾眼扫公主侍卫,小声而道:“使君,如是下官没有猜错的吗,只怕是为二位公主兴的兵。”

    “什么?不好!”李扬经他一点,便知其中的奥妙,身上马上吓出了冷汗,忙是奔了出去直向后宅。

    进内宅与万安公主一说,并道:“殿下,臣恳请公主今日回京,如是有个闪失,臣万死不能相抵其罪。”

    万安公主也是慌了神,让那十万之数骇的不知该说什么好,立刻起身回文宣王庙与玉真说去。

    玉真公主往西相望,叹声而道:“天意!即是如此,那便回京吧。”神色悲伤,说不得难过之处。李扬看在眼中,也与万安公主那一缕不舍的目光相纠缠,心中的离愁难以自表。

    遗一团之兵相送于州境,交早早派人通知了下边州县接应,李扬这才放下心来,入内宅安慰了众妻妾,连夜入镇西军中。

    镇西军使早已得了信,迎李扬入营中,召集将校议事。

    “诸君,吐番动兵十万,锋指陇右之地,我河州当为其冲。传本司马令,除守城留二千人马,其余各部会同平夷守捉皆移天成军处,以待节度使军调遣。”李扬虽对军事不大熟悉,但也知兵贵神速,不若合于一处,等三军知通了下来岂能不误了事,再则三军万余兵马若分开力量分散恐被各个击破,抱成一团依唐军战力则可抵敌数万。

    众将校听令而下,军使侧言道:“司马,如今看来此战是不可避免了,前敌危险,不若请司马坐镇河州,统筹诸军。”

    李扬知其好意,笑笑道:“谢军使,不过与生与死自有天命,即是如此,军中与城中也为一般。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遇上此等壮烈之事岂能窝于安逸。莫要再说了,本司马意已决,再不济如北庭一战,此生足亦!”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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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夜起兵直天成军,合兵一处整万余人马以待军事。二ri晨,除陇右节度使贬为恒州刺史杜希望上荣王、节度大使李婉言,敌势凶猛但所图不详,望大使查之。荣王婉听从,发军令从河州调取军五千于鄯州,其余皆奉行军司马令。

    又一ri,吐蕃与鄯城列兵以战,陇右节度使萧炅轻率二万唐军敌之,河州未见敌迹。

    李扬坐中军听探,行商入吐蕃境数百里未见其兵,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正要与在座诸将校相议如何加紧战备时,探马又至急报:“司马,河湟之地现敌,约半万之数。”

    “再探!”李扬之心又悬起,怒道,“这些行商之人误我!五千人马竟然不知不觉踪现于眼前,真是可恨!刘一!”

    已为牙将的刘一从帐外进而拱手道:“卑职在!”

    “你速去将通假消息之不法之徒捕杀!暴尸三ri!”李扬心知这行商分明就是被敌收买,商贾重利,如此看来不假。吩咐完罢后,扫诸将校道,“诸君,敌锋又现,至我河州不过百里。速去点齐各营人马随本司马一同出去迎敌!”

    “遵司马令!”诸将退下。

    李扬引军五千余列河水以待敌。方将营盘扎下,就见天际之上黑沉沉如乌动一般的骑兵奔动,蹄声似雷,踏踩地上浮土动荡。

    骑下之马长嘶,似在缓解无声的压力,李扬安抚之,同时也压下心中的躁动,身上感而起凉,随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将那股发麻之感甩出了身子,左右扫看诸军,见兵器晃眼,旌旗随烈风而摆,各营官兵皆是从容不迫,呈现蓄势待发之状态。心中大慰,有此不败之旅何愁敌贼不灭!

    对方之敌由急而缓,慢慢停于对面数百步之遥。

    阵分二列,立数旗于阵前,上书孙波如节度使,多弥讨击使,小论等。旗下数将,隐隐看不得其容。又驰出一骑至李扬一箭之地前喊话道:“我国副相皆中书令狞猎于洮水,前方是哪位军使阻路,请速速让开,以便小论坐下之马相饮黄河之水。”

    “禀司马,此吐蕃小论便是二十五年兵取小勃律的论结桑东则布。”一侧之人小声解说,“那大相便是乞力徐。”

    李扬听后怒极,论结桑东则布此人不遵圣命,结果使会盟毁于一旦的小人,便左右看了众将,沉声道:“谁与之话!”

    镇西军使拱手道:“末将前去搭话。”

    李扬点头又道:“他人为狗,切记之!”

    “得令!”镇西军使纵马前行,以鞭而指喝与那人道:“你之乱吠,我大唐军兵岂能知晓其意。什么不论之说,我等听不明白!呸!”

    “呀!”那人气苦,扯矛便刺。

    早有准备的镇西军使冷笑了几声,以横刀拔开,喝道:“果然司马说的极是,真是狗xing!”

    那人更怒,矛尖回挑,狠命扎于镇西军使之胸。

    镇西军使回马之时,手中早已握有一弹弓,手摸铁丸搭于上面,举起便打。

    弹如流星直击那人面门,直打的鲜血崩溅,啊的一声弃手中之兵器,一手捂脸,拔刀便逃。

    “即来之岂能安走?”话未说完,手中已换了强弩,板下机括,一支钢箭出匣shè击,顷刻之间便没入那人之后心。

    那人晃了几晃,一头从马前栽下,手足抽搐来拔箭身。镇西军使打马上前,换刀斜身至下相劈,将一颗头颅砍了下来,以刀扎入挑起,不嫌血污举着对吐蕃一方打了声唿哨,以眼鄙视飞奔而来的数敌,慢腾腾的打马回归本阵。

    阵中弓箭手飞奔出来,于阵前列队举弓似shè。那几敌无奈只得将无头之尸体拖了回去。

    “司马,末将不辱使命!”镇西军使丝毫未被脸上的点点血迹影响,与李扬抱拳交令。

    李扬开怀笑起点头:“不错!甚好!将军使的好刀!”不夸其弩与弹弓,只夸好刀,便是好让军中掌书记相记其功。

    掌书记心领神会,于功劳簿上添道,镇西军使刀斩头敌。

    “呜——呜——”对方之将已是气极,发令前行。

    “来人,击鼓!”李扬也不甘未弱,才鼓回之。

    “冲锋!”大抵是气昏了头,论结桑东则布竟是整军冲锋。

    李扬随中军退后,皱眉暗道,这吐蕃小相倒也能看出我军之弱,本是一伙六驮之马,如今被抽五千却尽数为越骑之兵,其余军校如此下来便大多为兵卒,如是让他近身博杀,恐怕早晚一败。于是令道:“立巨盾!放箭!”

    身材魁梧的陇右大汉,将一面面巨形包铁木盾立于阵前,以粗木顶住。弓手前行,插箭壶于地,弯弓朝天待shè。

    “放!”官长目标敌之步数,见已近范围,逐发命令。

    漫天箭支顷刻之间飞shè了出来,遮天蔽ri一般在天上划了一个弧度然后朝着那熙熙而涌动的人马狠狠的扎了下去。

    随着箭入**的扑扑声以钉在盔甲上的当当声起,一声声惨呼之声也顿时响起,敌阵之间起了朵朵红艳艳的血花。

    “shè!”听闻那声要命的令又下,眼睁睁见身旁之人被那箭支shè中坠马,落于千军万马的蹄下成了肉泥,本就惶惶的心中更是害怕,于心中求了诸天神佛保佑就只能死死的伏于马背之上,狂命的朝唐军奔去。只要冲了进去,那可怕的嗖嗖之声便会不再响起。

    见连shè了五波箭,李扬令将已是身疲力乏的弓箭手退了下去,以鼓角又令刀盾兵以弩shè击。

    弩箭更是可怕,只shè马不shè人,一排黑动shè下,前马相卧,马上骑士被狠狠的摔于地上,不是身死就是骨折,后马狂奔相踏,惨声连连已无活口。

    一匣之弩箭shè尽,再看敌已近阵前。

    “迎敌!稳住!”将校大声喝着,一队枪兵立于盾后之后,将一标标长枪自巨盾缝中朝前刺出。

    “通!”一声声巨响大作,飞驰之马撞了上来,骑士或立死,或飞进被早已相候的刀盾刀砍死,或被串于长枪之上。

    唐军大盾破,立扛的军力立刻被撞飞,如此力道百死一生。

    “顶住!”一盾破,后备之军立刻举盾相挡,如是慢了半分,被骑兵突入,只有被砍杀的结果。

    “再加二团枪兵”李扬见敌势虽是堪堪顶住,但长枪仍少,不时有漏了进来的敌骑突进,便是引起一乱,往往杀一骑,刀盾兵要陪上二三之人。

    又二团六百枪兵补位上前,奋力随令刺,又随令收,面前吐蕃之敌一个个哀号着落马。

    “呜——呜——”敌阵大角吹起,吐蕃敌如cháo般退去。

    李扬怔然,不明白为何就这般收兵了,自己占了便宜不假,如是再坚持几刻,敌军将突入,到时只怕得出陌刀大阵来迎敌了。想归这样想,但敌退走是好事,又下令以二营之军去追击,但敌分明不乱,以弓箭阻之,本就敌势与已相差不多,谁都奈何不了对方,无奈之下只乖眼睁睁见其退回,便下令派出黑衣收尸营后,收兵回营了。

    敌退二里,扎下了营盘,又一骑驰来,大声道:“我家小论言,今ri两军疲惫不易久战,罢兵一ri,明ri再战。”

    李扬听罢,与众将校说道:“看来这论结桑东则布必不是个凶狠之徒,也是惜兵之人。好此也好,我等固守于此,不出几ri,补济难支,他定会退去。”

    “司马说的极是,明ri,我等倒要多斩几个狗头。”诸将笑起。

    又唤掌书记过来,李扬看过战损,倒也不大,死百人,伤六百众,大多为轻伤,断肢之军极少。又看斩获也极为满意,斩首六百余,据估计伤敌也不下此数。随手合上道:“此阵小胜,得诸君不可自满,明ri一战,如估计不差的话,将会惨烈。”

    “司马说的极是。但不管如何,我等接着便是了。如司马言,敌不过是狗而已,只需我等刀利,一刀下去还不是让他狗头落地。”天成军使拱手道,说话却带匪气。李扬看过资因,此人出身世代军户,任这军使之职,全是拼杀积功而得。

    平夷守捉使施礼接道:“天成军使说的极是。吐蕃犯我大唐实为不义之举,今我等为正义之师,其心便是占了上风,加之我军上下齐心,又以保家为国为责任,莫谈生死奋勇杀敌,已是让敌心胆怯之。明ri,接战定能一战而夺其帅!”

    “那是,那是。”其下将校符合着。

    李扬微笑以听,见军心可用,便勉道:“诸君战意高涨,明ri可看我大军的威风。好了,各自回营去瞧觉,养jing蓄锐后与敌决一死战!”

    “尊司马令!”众将退帐而去。

    竖ri晨,李扬率诸军出营接战,却见敌营安静,营寨之中人影传动,营门开合之间,敌已列好阵势。

    “哪位将军可去趟敌阵?”李扬问道。

    天成军副使早已按捺不住,抱拳而道:“司马,末将愿去。”

    “好,你带三营之兵探这头一阵,如是不妥,速速归回。”李扬看了对方,似有守势,便安顿道,“万万不可鲁莽,要以兄弟等人的xing命为上。”

    天成军副使点头应是,率军前去。

    见唐军出阵,敌军以千人队而出,却是弃马步战。

    二方接战,唐军兵利,直杀的敌军步步后退,敌将见其失利又令一队出战。李扬怕已多受损伤,便呜大角收兵。

    待副使率军归来,三营之兵已不足二营之数,但却脸露喜气道:“司马,此将斩敌尽七、八百余,可谓小胜。”

    李扬点头让其退入休整,发令大部压近敌阵,以求一战。

    敌军不战,只以弓箭压阵,缓缓退入营中。李扬见其营盘扎实,只得回转。

    三ri再出,敌军接阵,二方战至黄昏,极为惨烈。敌jing锐自右翼突入,直插中军,危急之间天成军使卸甲赤膊率陌刀阵出方将其斩退。敌溃,李扬率军追之,入吐蕃境数十里,遇黄河之水断桥而阻。正想搭桥而追时,河州留守镇西军偏将追来,急道:“司马!白水军、安人军遭围!万安公主与三景仙师于白水军城发求援急报!”

    “什么!”李扬头脑昏沉,想及这三ri之战,数千吐蕃敌被斩无算却是死命来拖延,原来用意在此。又是怒问道,“为何公主与仙师在白水军城?”

    偏将茫然,以眼求助军使。

    镇西军使急道:“司马,公主行迹岂能由我等知晓。司马,为今之计,还是速速回兵救援的为好。”

    “传令,全军回河州!”李扬急声大喝传令,心中暗道,万安,你可不能出一点差池!一马当先飞奔而去,其下纷纷整军紧随。

    回河州升帐议事,除报节度使外,众将分析,敌军急袭白水应是轻军简行,方才能如此神速。对此李扬决定率二千骑兵jing锐而救白水,其余之兵以及团练皆守河州,便急急点军而奔原州萧关县白水军城。

    同时,陇右节度使萧炅也接急报,只是对阵吐蕃二万余众,实是分身无暇,正在着急之间,接李扬之报,这才放下心来,专心以对敌阵。

    一ri赶至萧关县,入城问敌情。县令报禀:“司马,敌约有五千余人,下官率五百相阻,只及报信于白水,三百民丁皆是壮烈而死。司马,请为这些大好的儿郎报仇!”

    李扬安抚,休整片刻便率兵杀往白水军城。

    赶至白水,见敌已上城头之上,形势危急之下,李扬哪能顾得排兵列阵,下令击鼓鸣角全军冲锋。

    敌未想到有唐军自背后而来,军心大动,虽是分兵一股相抵,却是拦不下已是疯狂的唐军铁骑。慌张之中又遇白水军兵死战,无奈之中只得退兵。

    李扬趁势掩杀数十里,将其逼至黄河之边,以骑军反复冲击其阵,再以知节度副大使之身份令白水军侧击之。敌虽憾死却无力回天,一部投降,一部被歼,少部投河不知所踪。黄河之边犹如鬼城,死尸遍地,痛苦悲哀之声呼喊震天,愈数年之后,李扬自河西回京师,夜宿津口仍是夜遇鬼魅不能眠,烧冥纸后方才了事。

    事后,吐蕃小论、孙波如节度使,多弥讨击使论结桑东则布上墀德祖赞谢罪表道:“其二十开年白水一战,其罪有三,一是,得各二公主西游,不该心贪,想擒而逼唐皇让其一地;其二,仓促出兵,准备不足,想以弱兵取胜,却枉送了xing命。三则,赞蒙金城公主薨逝后,我国不奉唐,但国民仍是心怀公主,故不敢与宗主相抗。”

    墀德祖赞闻言不语,以手扶儿墀松德赞之首道:“我儿记着,此仇必报。”

    而此时,李扬率军解白水军城之围,万安公主教令李扬入城,至别馆中。

    玉真公主面sè平淡如水,丝毫未有惊怕之意,见李扬施礼罕见笑道:“若是李县男来的稍晚一些,那我与公主二位便是死于此处了。我大唐李氏岂能以身苟活而让百姓受难!”眉毛坚起,手腕翻转一把金柄匕首扔于地上。

    李扬忙是朝万安公主面前跪下道:“臣等来迟,请公主恕罪!”

    “快快请起。”万安公主岂能让李扬跪实了,急是说道,但那眼中却是泪花盈目,痴看了李扬。

    玉真公主笑而点头道:“李县男不必如此,本师岂有怪你之意。本师已是入道方外之人,于生于死皆顺其自然。但万安是千金之体,却容不得半点差错。这也是本师想错了,只道你所说敌之图谋是假意,却没想到此次兵祸,来势汹汹,吐蕃贼子心狠所图甚大,所以执意要停留二ri等战过再往凉州而去,谁能料到你说竟是真事,实是本师之过也。”瞧了一眼已是落泪的万安公主,这便起了身道:“你君臣二人好好说说话吧,本师出去随意走走。”将宫女唤出,临门之时又回首笑之,“李县男,本师谢了。”便步出门去,只听交待道,“你等皆跟本师出去走走,凡任何人不得打扰公主与县男所议之军情。”

    李扬哑然,以眼凝视万安公主。

    万安公主以袖抹泪,轻轻的将身子依入李扬之怀,幽幽而道:“莫要多想,姑母也是极苦的。”拉着其手将自己抱住,轻声道,“听城破之时,妾身心中却无害怕之意,只在心中念着如能再见阿郎一面,就是永坠十八层地狱又能如何。又闻援军至,心中却是猜想定是我的阿郎来救妾身了。再待听真的是你,那开心之极的样子好让姑母取笑,真是羞死人了。阿郎,如今你在妾身的眼前,妾身实是喜欢有很。”

    “万安,娘子。让你受惊实是我之错,我真是该死!”李扬见佳人如此,这心便深深的自责起来,如是能早早的想到吐蕃敌会掩人耳目突袭白水军,就应早早击溃来敌而来救援,如是能多存个小心,只道公主以返京师,也不会不派人探知万安公主的行踪。综其原因,还是自己大意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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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别被右神武军护送回京的公主驾后,李扬引兵回河州,写牍报陇右节度使。过一月抚慰制书下,陇右节度使萧炅进开国子,其余各将皆有封赏,而李扬被斥责,最后功过相抵不予处置。其后咸直公主使人言至河州,此次若不是玉真公主与李林甫为他开脱,恐怕就不光光是斥责了。

    安静的过了几月,忽是接到杨钊的一封信言道,自己自回川任新督尉以来,颇受上官欺压,过的甚是不得志,眼看期满,不若再随妹婿至河州以图发展。

    李扬此时正是因陛下斥旨而愁苦,只得回信以安慰,许以托人以京师走动,且等消息。之后便是将此事忘记了。

    入开元二十八年春,二月又接杨钊信,此次未提他事只是书道,因友人鲜于仲通推荐,如今已拜入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帐下,任剑南道采访处置使巡官。现安身稳定,不欲相走他处,故请妹婿原谅。

    李扬暗暗点头,这章仇兼琼倒是听闻过,是兖州任城人,秦代名将,受霸王封雍王章邯之后,因汉将韩信水淹其城,废丘城破兵败自刎,其后便居次山,以章仇为姓(摘改自唐朝,韦述章仇玄素神道碑)。自先隋代以下,其家累世为官,为任城一大望族。章仇兼琼承其家风,博学多才,自小时便为人称道。官为团练副使,为节度使张宥所器重,凡军政要事皆是委任。去岁十一月,入京师奏事,与至尊圣人言,安戎城可取。陛下大悦遂以张宥迁为光禄卿,升章仇兼琼为剑南节度使。杨钊入此人幕下,可也算是得了便宜,想必以他之才,过不多久便要升迁的。于是回信安以勉励,又附书信一封于章仇兼琼,请求为以照料。

    三月,李扬妾张朵儿、杨太真有孕,李扬弹冠而庆。未过几日,妹妹来信报哀,其公始兴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荆州长史张九龄二月回曲江祭祖,感风寒一病不起。

    五月闻恶号,张九龄竟是去了,被追封为荆州大都督,谥文献。李扬顿感心中所悲之极,伏案以大哭,口中喃念师长而病倒,本是欢悦的月份平白的添上了一笔哀愁之情。病起写悼文以寄,又与京师李林甫书,以告能否赴曲江吊唁。李林甫回书道,国失栋梁,天之为哭,我之为悲。但请子仁以国事为重,举酒相祭。又云,腾空近来神精恍忽,望子仁给书以念。李扬接信看罢,不声不语取火而烧去,再也没提此事,也未与李腾空书。

    六月,碛西节度使盖嘉运因平安河西之功,又献吐火仙及以下俘于京,皇帝陛下李隆基大喜,遂迁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使之经略吐蕃。又赦吐火仙罪,并授左金吾员外大将军之职以供京师,立阿史那怀道之子昕为十姓可汗昕妻李氏为交河公主。

    李扬接吏部符后,也是为高兴,原陇右节度使萧炅本是文官,办事颇为繁杂,又好东问西查,于河州已来数次,皆是讨这要那,一日偶见茉莉竟然相讨,后闻已被陛下亲封视从五品媵方才罢了。但州中的官婢就没那么好命,送去服侍八名之多竟然全被侵犯。这倒无所谓,但那案上文牒堆集如山不去理会,甩手让其下判官总揽全事,这让李扬这个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便有些不快了。堂堂正四品下的刺史禀事还得转手一个未品的判官,这真是天下之荒唐。如今改换了熟人盖嘉运岂能不高兴,便心盼着他快些来任。

    等了一月未至,这萧炅早已赴河南任河南尹,扔下一干政务没人打理,李扬虽知副大使事却也不能办理,那判官无节度使在,也不敢批复。

    而二镇节度使盖嘉运如今却在京师逍遥快活,边关之地苦寒之极,哪里有这内中肥沃之地好。每日饮酒作乐,左搂右抱好不快活。吏部催赴,盖嘉运便是托病,丝毫未有赴任之像。侍御史朝弹,裴耀卿上言圣人道:“陛下,臣近来与嘉运同班,观其举措,性情诚信、忠勇、刚烈有余,但每言皆是语气矜夸自傲,恐难成事。昔春秋楚国莫敖(初时为最高官)、楚武王之子屈瑕因得意于蒲骚之役中大胜绞人,便自高气满不以天下之人为敌手,结果伐罗国时大败;今嘉运有骄敌之色,臣私下好是担忧。何况防秋二镇非远,未言征发之日,若是有事突至再去,那么为将为兵者尚不相识,将寻不了其队,兵找不得其将,何以制敌!且将军受命,就应出城之九门中的凶门而出;而今嘉运酣宴朝夕,决非存有忧国爱民之心。若是陛下执意不改其职,那么就应速速遣之去赴任,请陛下以旨严加训励。”

    李隆基听后以旨而责盖嘉运,这才带足享乐之物,以障车坐卧歌伎美人,慌忙起身往鄯州而来。

    李扬迎节度使于境,盖嘉运未下马而拱手喜道:“李县男,你我又是见面了。希你如在北庭一般奉本使共事。”

    “不敢,下官一切以方镇为马首。”李扬躬身礼道,“请方镇入河州一叙。”

    “甚好!”这才下马,昂首先行,领李扬诸人入河州。

    安顿住处时,李扬有些为难,按列应入住驿站,但瞧这盖节度使直直入了州府,这便心中不知该如何来做。

    引入客堂,请盖嘉运主座,李扬作陪,其余一干人等皆是门外相候。

    “子仁,你我北庭一别竟有数年未见,如今你也守牧一州可谓春风得意,本使先恭喜子仁了。”盖嘉运端茶饮一口放下,目看李扬之脸,又去寻觅可人的婢女道,“你也莫要客气,都是为陛下的臣子,往后凡事子仁要多费些心思才对。本使已老,当不得晨早暮晚之辛苦,不若多选娇妾美婢了残一生。子仁也切莫笑,边关数十载未及长安一日欢,真是白活了。”

    李扬听此话又方才瞧过那花车之上隐隐而闻的香气,也是心中所叹老驹不负当年勇,美人帐中化指柔。岁月之刀实是锋利却也难敌这安逸二字。想及自己也是如此,在京时是何等的风流,每日与妻欢好又能调妾之情,除去事双亲为孝尚可考验小儿之功课,除过这些,隔壁之处又有国之佳人相候,其中滋味岂能与外人道,真是说不清的温存道不出的激情尽在时时刻刻缠绵中,更有一呼百应的奴婢相随,还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谁人不要求,谁人不道一声小郎君。如今出京为州使,上讨节度欢,下防吐蕃狼,每日提心掉胆即怕上官巡查又恐吐蕃生事,轻则费钱财,重则伤民身。且不说风大寒动之气候,就谈百姓之民杂事繁多,不是张家被盗牛,就是番子与人欧。什么赤面小辫,碧眼大须的番子,又什么口称奴字,猪狗不如之贱奴,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来城中尚好一些,都像守规矩之辈,可出了城去,一日不生几次事只道是惊迹。县中处理不得,只得推了州府,自己批押从恶往往又得罪了城中的大户,这些蓄奴占地整日无所事事的大户等人口是虽是又恭又敬,但其心中谁又能知呢?如今不交通吐蕃安分守已就算不错了。前些日子,又与书李林甫,看能否调往别处,最好能回京师,哪怕做个六品之职也好。但李林甫大抵因张九龄之事对自己有了看法,却是到如今还是未有消息。

    “盖方镇,你岂能说老字,如今节度正值英年,如下官所料不差的话,应是过了二、三年便能入中书门下议事了。”李扬笑着说道,其中恭维之语也是明言,不为别的只为日后好在这盖方镇手下好过活一些。

    果然盖嘉运喜欢,连连点头道:“子仁,说的哪里话了,老夫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如能在此安稳致仕便是好及,可不敢说什么入中书门下的话。”又道,“不过,子仁如此年少,想必那一日是能到达的。”随后打了个哈欠道,“本官一路累乏,就此休息了。子仁要是无事便退下吧,去唤些小娘来服侍便是了。”

    李扬闻言心中不悦,但也不能说什么,与已是躺在了榻上的盖嘉运施一礼而去,唤过李苍头与他将那几名原先失身于萧炅的官婢拔付于此,自己便回了内宅生闷气去了。

    这盖节度使也真是安逸的很,连着几日在房中与女人玩耍,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其下之人也懒得来催,每日纵横于河州城中,先前也规矩些,后来见无人敢拦便是跋扈起来,欺番客戏小娘子,抱罕县令几日下来苦着脸来与李扬相说,李扬也感头疼,也不愿多事便让刘一等人每日派出二个相伴,只求莫要过分了。

    一日,梅子慌张至后奔来寻李扬,急道:“老爷,快去看看,那盖老爷非要硬闯内宅,奴等拦不住,如今几位奶奶齐齐避入二奶奶房里躲着,夏连走的未急,差些还让盖老爷强行抱了。”

    李扬一听这头便炸了起来,跳起跑往了内宅之中。进内宅就瞧里面婢女们哭喊吵闹,盖嘉运口齿不清的拍朵儿之门摇头晃脑的呼着小娘子。

    李扬大怒喝道:“盖方镇,你意欲何为!”

    盖嘉运摇摇晃晃转了身子,见是李扬,笑着眯眼道:“是,是子仁呀。这,这里,这里有小娘子,你,你快快快些与本官唤出来!好,娇美,的小,娘子。”

    “盖方镇,你私入下官之内宅,竟是调戏属官之家室!盖嘉运,我与你势不两立!”李扬哪里顾得他的,跑过来便是一拳,正好击在盖嘉运之前胸。

    盖嘉运早已酒醉,本来与婢女玩耍甚好,性起按倒一女便弄了起来,但怎么也尽不了心,又换了二女仍是如此,便提裤大骂晦气。其一婢女小声嘀咕内宅的奶奶皆是国色,方镇不妨瞧瞧去。让盖嘉运听着了,这心中便是痒起,好生想要见识见识。推开众女拉门往后宅跌跌撞撞而去,来至内宅之门前瞪眼喝退守女之健妇,便扣了起来。里面听着不对,便将门插起不开,这便恼了盖嘉运,一腿踹开便往里闯。正遇了端水的夏莲便心里将那见识二字去了,瞪直了眼睛要扑过来抱。夏莲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吓的尖叫一声却是迈不开脚步,眼看就要让盖嘉运抱了个正怀,听声从房中缓慢走出的朵儿见此便是喝了一句。盖嘉运闻声瞧见这脑中便是混沌一片,哪里见过如此娇美之人,忙是舍了夏莲便是嘻笑来拉扯朵儿。小荷等人奔了出来,纷纷喝骂。盖嘉运只觉自己来了天界这般,众多的仙子齐来与自己说话,这心中就不灵光了起来,摇头晃脑着又舍了朵儿来搭讪茉莉。小荷忙让梅子出去寻李扬,自己替着醉鬼站立不稳,急让各丫头扶了自家的奶奶齐齐就近躲入朵儿房里,从里顶上了门。被李扬一拳击中,受了疼也清醒了许多,又见李扬怒视自己又一腿踢过,便知坏事了。大叫一声:“子仁,误会!”

    “如此畜生!我岂有脸耻与你为伍!”李扬边骂边举手便打,这些年在边关也不似以前的弱身子,拳脚之间声声有风。

    盖嘉动悔之晚亦,无论如何不敢再动手,便急道:“子仁,是本官喝醉受那贱婢所惑!哎!”羞恼之极,抽身朝外便跑。

    “挡住他!”李扬追着大喝着,心中之怒岂能用言语来表,只想将其抓住,生剥活吞了。

    好在这盖嘉运人虽老但身子还强健,奔出了州府解一马骑上便走。而李扬未出二堂却被刘一等人死死拉住,没能让人看了去笑话。

    静下之后,李扬愤然将此事上疏圣人之后,便是回去安慰众女。好在众女只是吓着了必未遇了什么,一一安慰之后将惊起了心落了下来便各个委屈的哭了起来,哭过之后反倒安慰了李扬。

    正在此时,冬梅之急着道:“老爷,奶奶,夏莲吵着要上吊。”

    众人又忙着过来劝了夏莲,好容易劝了会又让二个丫头看着了这才放心,齐回小荷之屋说话。

    妻妾懂事闭口不提方才之事,却是说了这贴身丫头,小荷道:“阿郎,这些贴身的丫头算算已跟了数年,如今已是大了。以前都说要放了出去的,不若替了此事就办了吧。“

    众女点头,朵儿接口道:“妾身私下问及她,问她可是有了意中之人,可夏莲却说要一辈子守着妾身,可妾身知道那是胡话。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这让这丫头如何是好?经这几年的相处,妾身与那丫头也处了感情出来,不若这般,如是她愿意,那便收在妾身房里好了。阿郎、阿姊,你们说呢?”

    “这如何使得?”李扬摇头道,“有你等为娘子,为夫就是心满意足,何入扯上他人。”

    “有何使不得。阿郎,你莫要占了便宜还卖乖。妾身房里的春桃,你可是盯过好多次的,让妾身看了都嫉妒。”太真自然不与李扬脸面,嘻笑道,“本来就是陪嫁的丫头,除了留于自己房里,难道还让出门去!就是出了门,那嘴巴还能扎紧了?要是将房中之事稍不留神传了出去,那我等姊妹的隐疾之事岂不是天下大白了。依妾身来看,还是收入房中的为好,也正随了某人的心。”

    “妹妹!不可胡说!”小荷其实也早有此心,这大户人家之贴身人都是收入房里的,岂能轻易放出门去,这样也好套实阿郎的心。就是粗使的丫头大多也是配与本奴,又有几个放于外人。只是这心中实是不愿让人再来分走李扬半分,便是矛盾了许久,如今见已将话挑开,索性也随自然吧。可又见太真说话直快,心中便是不满了起来。

    太真是知道自己又说的过了,这可不是在自己有房里,有什么说什么,便马上认错,但仍是说道:“此事阿郎便不要管了,自有阿姊做主,我等做小的听着便是。”言下之意是让小荷说话。

    茉莉就是从丫头升成正妾的,年岁也小,和丫头们走的近些,知这些贴身人的想法,便小声的说道:“她们都是愿意的。”

    “好吧,那便都收入各自房里,不过阿郎的天数仍是那般安排,你们自己可莫要后悔了。五妹,你便唤了下人去说吧,如是她等愿意就以后都称了大姐,如是不愿那就问清想做什么,与之说好,出门前需让阿郎破了身子才能放书,走后也莫要乱讲话并写下保证,否则治了她等的重罪。”小荷心中一叹只能这般了。

    李扬要说心中不动那是假话,是男子都想多占一个,再则这些贴身的丫头各个皆是精挑细选买来的,那相貌也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虽是比小荷等女差了许多,但也胜在各有各的风姿,甚是撩人。日久服侍,哪个肥哪个瘦,哪个高哪个矮不用见人也能想的起来。不过说归说,可真的要吃在嘴里,那还得看各房的意思了,如是让服侍那便可以,如是一辈子不让,就只能顶着一个大姐的名分终老了。这些大姐连妾室都不算,只比奴仆强上一些,到时死去也不得与李扬同坟,只能另立以陪葬。

    喀秋莎点头听从小荷之言,出去集了六个贴身的丫头,问了一遍。这些丫头哪有不愿跟着吃穿不愁的道理,就是想要出门为防自己乱说不得让破了身子,要是老爷不愿随意做个男子来做那岂不亏死,退一万步来说,出了门就能寻的个好人家么,依自己的条件不是为人做妾就是寻个普通人家嫁了,与其做小受苦还是留在房里的为好,再说老爷也是年少,可是比那些老头子强上百倍,闻信之下,顿时羞答答的应了,而春桃却是呆了一下想及初与李扬见面之时的样子,不禁喜极而哭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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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一纸对盖嘉运醉闯私宅,欲调戏本人内眷的弹奏放于李林甫之面前,他却没有上达,只是小心的放入袖中,也不与牛仙客相说,直直入兴庆殿来寻李隆基。

    而李隆基近日也是开心不已,那寿王妃杨玉履次与已相遇,羞羞答答的模样好是让心中又动荡起来,终有一日,轻搂入怀虽未真的销魂,也闻着迷人的发香,着实的陶醉了一番。昨日思前想后,又有高力士添言,天下之女何其多,尽是陛下怀中人。贞顺皇后无福受,中宫只待雨纷纷。今日便又起了心思,传寿王与王妃入兴庆宫中赏河西、陇右节度使上献的甘州大曲。这甘州大曲本为北凉王沮渠蒙逊所创,名秦汉乐,又改西乐凉。李隆基得之大赞,令教坊以学,教坊以庆善舞配之。

    见李林甫听宣于殿外,李隆基便让进来,便问道:“歌奴相来何事?且不如赏这歌舞。”命人赐坐,以手轻扣案面合拍,似入此局之中。

    李林甫知圣人的脾气,此时哪敢说话,只得老老实实的看着。

    歌舞已毕,缓缓而退下。李隆基却又忘了李林甫,视下坐的寿王妃杨玉微笑而道,“听闻寿王妃也善歌舞,想必也是一位大家,你看此歌舞如何?”

    “回陛下,此歌舞好极,只是依奴家看来,好似少了头牌主舞之人,故而缺了一股灵动。”寿王妃杨玉缓缓施礼以回,其姿态优美,让李林甫的心头也是一跳,只当是贞顺皇后复生了,凝视一瞧却是他人,暗道真是奇怪了。

    李隆其喜悦,连连说好道:“寿王妃说的极是,如昔日公孙氏在,那些舞又当是另一个习法。可惜了其后人虽好,但学不过公孙氏的三、四分本事,皆为皮毛之术未得其精髓。”以此为叹,今内侍以三郎之赏拔百贯于教坊。

    殿上虽是四人为主,但李隆基却是忘却了寿王与李林甫,只是寿王妃一人相说,说的兴致之处,轻拍案几叫绝,说的悲伤之际,也曾眼角湿润。

    李林甫袖中之手握了李扬之表,捏了又捏实是不敢相扰至尊之兴。至于那寿王始终陪笑相坐,竟是连动也不敢动一分。

    “这嘉运倒是有心了。不光平叛有功,尚未还能献此佳乐,实是忠心可靠之人。哎?哥奴,你不去理政事,寻孤可是有事?”若不是李隆基眼角略略往这边偏了偏,还真忘了还有个李林甫,于是问道。

    这边寿王站起,求告退。李隆基未准以道:“今日是你母后祭年二载,我儿可先去拜上一拜。寿王妃不意同往,就至偏殿相等吧。”

    李林甫未想其它,只是心中暗叹李扬,不是老夫不帮你,实是帮不得。如是呈了上去,正值这盖节度圣意正隆,恐为害了你。罢了,就当无此事。想罢,起身待寿王、王妃以下,便施礼道:“陛下,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报,三月,兼琼计夺安戎城,以监察御史许远将兵镇守。今月,吐蕃发兵围安戎城。”

    “哦,抽调十六卫强骑,以三万以赴剑南。”李隆其总算脸色沉静了下来。

    李林甫施礼道:“臣遵旨。北庭都护报,突骑施莫贺达干闻阿史那昕为可汗不服,似有异动,恐帅诸部叛。”

    “令安西、北庭密切监查,如有异动,可速报!”李隆基恼怒道,“这些胡蕃,岂当我大唐无杀人之心么!”

    “臣遵旨。”李林甫得旨,见李隆基发了脾气后,又好似心不在蔫的样子,便忙着告退。

    李隆基此时正想着偏殿的寿王妃杨玉,于是草草挥手让其退下,自己命任何人不得打扰,急心撩肺的忙是往偏殿行去。

    可怜李扬一心等盼旨意,却未能等的到,只是处置了那个挑拨的官婢,今其充为军妓后,心中怀有点点对陛下的失望便无奈之极,便心生了愁闷。妻妾看在眼里,于房中秘谋,以朵儿与太真有身子为由,让二房之中的夏莲和春桃相待。这二女已是熟透,都为双十的岁华,且又闻房中之术久亦,行破瓜之时,倒是让李扬尝了别样的滋味,以此为喜稍稍的冲淡了的愁闷。除此之外,只是平平淡淡的生活着。

    盖嘉运心中有愧,酒醒之后颇是难堪,彷徨之间怕李扬告发了自己,等了些日子未听京中有动静,这便放下心来。虽是撕破了脸皮,但理亏在已,自此再也不来河州之地。另发一道军令,以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的李扬仍判镇西、天成二军并平夷守捉军务,以威慑吐蕃。之后,盖嘉运坐镇凉州以统河西、陇右二地。

    转眼以至十月,李扬见回京无望,每日除去公事,心灰意冷之下将一干小事事托于别驾手,又让各军自行处置其事,便在后宅之中厮混。这一日,忽接通报殿中侍御史、给事中充陇右道河西黜陟使韦恒巡按河西、陇右二地,这才慌张了起来,自香艳女色之中脱出身子,重召各官齐商此事。

    陈别驾这些月中又尝了权力的滋味,心有反复,但又听闻这李刺史与李中书令相交过甚,且李中书令有意将爱女腾空下嫁之,这才惊醒美梦,不敢再窥使君之位。不论如何已握实权这心中便是满足了。听李扬问事,拱手以答:“使君莫慌张,河州之地历来民安,这韦黜陟使也不过是代天巡视罢了,走过一趟便是回去交旨,我等诸位各安其职,谅他也说不出个一二来。”

    李扬听说也为是理,便勤务公事以待巡查。

    三日后,陇右道河西黜陟使韦恒至河州,李扬以河水边以迎。

    入州府堂上坐,韦恒脸色阴沉道:“李刺史,本官不过是一黜陟使之身份,你却如此大动干章筑台来迎,如此浪费岂不是违陛下之节俭圣意。河州是边州,其苦本使是知道的,但你如此真是今本使寒心。”

    李扬也听这韦恒自砀山令以来为政宽惠且嫉恶如仇,没想到竟是苛刻如此,当下心中而叹,这天下如张相公之人多亦,便脸色恭敬施礼而道:“即是天使那便有代天之仪仗,下官岂能小视。若韦黜陟使私身前来,那本官自是强马一匹以迎。”

    “哈哈,李刺史说的极是,是本使错了。”韦恒笑起,环众而视道,“出关内之时,路遇各州县,皆被本使唬住,唯见李刺史不卑有此说,由此看来这河州不巡也罢,有此能人何不方兴。”

    李扬愣了一下,忙与众官施礼说不敢。

    看过各司帐簿,韦恒更是满意,赞了几句,今随行掌书记录下河州人口、田亩等数,便是被迎入二堂之中随意与李扬谈论起京中之事来。

    “李刺史已是离京几载,想那时你为郎中每日忙碌与本使也未说上几句话,如今你替陛下守牧一方,本来就当无缘再会时,没想到你我二人却又相见了。真是天意弄人呀。”

    李扬点头接语道:“韦黜陟使说的极是,前日小轩屋中巧梳妆,今日边塞军旅踏蕃奴,三十年河之东,三十年又河之西,世事无常,岂是人意能测之。叹一声饮一杯下,别是一番滋味上心头。又离京二载,也不知院中春来燕归啄几泥,冬去瓦上落数霜。想必家中父母大人已是添白发,儿女嘻笑又几回。真的好是思念。”

    “李刺史不必如此伤怀,且看河州人喜貌,都道使君勤公正。与小家之欢岂是与众民之欢能相比的了。哦,对了,这二年来,京中也无大动作,不过就是近日陛下思圣母昭成窦皇后过甚,又恰好有寿王妃杨氏懂圣上意,立志为圣母祈福,出家为道士号“太真”。当时旨出骊山温泉宫时,众臣齐感陛下的至孝之情,也感杨氐之至诚。还有就是幽州大破契丹、奚之叛乱,安军使得头功。”韦恒笑着道,“依本使来看,河州虽是苦寒了些,如无吐蕃相窥,倒也是个养心的好来处。”

    “呵呵,黜陟使说笑了。”李扬随口回着,但这心里却是乱起,陛下让杨玉出家为何意,说的好听,但任谁听不出这其中的嘲讽之意,又上号太真,这与我妾太真同名,这难道只是巧合?陛下近年来春秋已高,但这荒淫之心却是日重,是否仍是惦记我娘子之容?这,这,这岂是了得。如今贞顺皇后已去,宫中还能有谁能系的住陛下之情呀。看来居河州已不为一个办法。

    二人又是谈了一会闲话,韦恒属下之书史禀已抄录完毕,韦恒这才起身相拜告辞。

    李扬相邀留下小宴,韦恒不恳,无奈将其送至驿馆后便回了内宅,唤过了太真,与之相说其堂妹杨玉已成太真道人,这让杨氐好一阵子难过,以手抚腹小声泣道:“阿郎,自小她便受苦,如今尚未过几日好活的日子,却是又孤苦以青衣相伴,妾身这个做阿姊的真是难过之极。早知是如此的结果,还不如将她留在了宅里,这样也比那样强上百倍。”泪水滑面嫩面,显然是伤心之极。

    李扬忙是安慰,哄道:“你我岂知她之心意,也许这是自己选的路呢?娘子不必伤心了,看伤了腹中的小儿。”

    听到腹中之儿,太真方才停了悲声,嗔怪的白了李扬一眼,啐声小声骂道:“都是让你害的。你这下称心如意了,好好的,清清白白的春桃就这样便宜了你。不过妾身可是说话在前,你与那贱婢作害时,切不可声响大了,如是吵了,妾身就立刻将她赶出去!”话是如此说,但那哀怨的样子实是楚楚可怜。

    李扬轻笑将其搂着,贴耳道:“娘子不知,每次与她在一起时,为夫却是想着你。”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太真闻言以手掩了红透的俏脸,便是除了脾气只剩撒娇了。

    第二日早,送韦恒出河州地,李扬松了一口气,回去与众官员庆贺一番,复又成了老样子。

    十二月,朵儿与太真各产一女,李扬家中小庆,以书信问京中父母名。同日,出番吐蕃的金城公主薨,告丧之使经河州境,李扬迎送入原州。

    开元二十九年,正月,茉莉有喜脉,李扬与众女皆是高兴。恰父母大人捎名,以婵娟二字,分为李婵与李娟与二女。过二日,制书下,上道:从前诸州有饥馑,都要先奏报朝廷,然后才能开仓赈给。因道路悠远,难救悬绝。从今以后,委州县长官与采访使,遇有饥馑,可先开仓赈济,然后奏闻。

    三月河州黄河与洮水泛境,李扬开仓赈民,后以奏报。

    此时李隆基幸骊山温泉宫,与太真女道士杨玉厮混,取数本以置案前,搂太真身而批复。展河中瞧见臣河州刺史,朝议大夫并集贤殿书院学士,知制诰,陇右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加清徐县男,实食三百户李扬稽首几字,便是觉得怀中玉人颤抖不已,忙是心疼的问道:“太真娘子,这是何为?是否想及往日之事?”

    杨玉垂泪道:“君是不知,那时妾身赴洛阳之时便是栖身于堂姊之处,后虽是寿王妃了,但我姊妹二人却是情深如昔日,如今妾身人在温柔之中,而她与夫君但在河州之地,想那河州有吐蕃之患,又是苦寒的边州,数年未见,也不知受了什么罪过,这岂能让妾身不伤心呢?”而心更是悲伤,想及自己的命运,又思与李扬的一夜风情,哪里不是肝肠寸断,情不能自己。

    李隆基点头,爱怜的吻着杨玉道:“李子仁赴边州本来也不是我之愿,是受牛逆之牵连所至。如今听闻其绩佳好,前岁又救了万安与我之姊,早就应该让其回京了。这样吧,我这便下旨令他回京,玉奴,你说可好。”

    “玉奴谢过三郎。”杨玉娇柔之极,回应李隆基的亲吻,顿时让已是五十有余的李隆基燥热起来,就地与之耍闹起来。一时之间汤内皆是春意,宫人忙是相守于侧。

    第二日,李隆基问及京中之职尚有哪些实缺,牛仙客支吾不语,李隆基怒责之,仙客恐慌回宅病倒。李林甫见此忙是说了几个职位,李隆基不满意又令其细想。裴右丞阳出班言道:“陛下,臣不知陛下为何这般用事。依臣之言,左丞相之职尚缺,陛下不妨以人代之。”

    “你!”李隆基大怒,但也自知自己有些过了,甩袖不闻事而立回大明宫。

    殿下众臣傻眼,见上已退,门下典议唱退,无奈只得退殿。裴耀卿不动,李林甫上前劝道:“裴右丞相,陛下不过是问问而已,耀卿实是多虑了。走吧,去下官宅上喝杯茶去。”

    “不必了,老夫尚还明白此道理。只是陛下自去岁十月入温泉宫中,有几日是勤于政务的,这让老夫实是担心,如此下去岂能得了。”裴耀卿言道,叹了一声摇头慢慢而去。

    李林甫欲言又止,朝裴耀卿之背拱了拱手,面有恭敬之声也紧随几步,落了一个身子相随下去。

    又一日,巡按河西、陇右之地的韦恒回京,入兴庆宫面禀圣上,言道:“二军节度使盖嘉运,恃托中贵,公为非法,兼伪叙功劳,又不思公政,终日沉于酒色,军事整备不足,恐出大事!”

    李隆基正恼群臣,捂耳掩面不与答,只批了知道了便草草了事。

    李林甫见此,厉声以问韦恒道:“你可知嘉运平了北庭之乱,你可知去岁十月又只身平抚突骑施莫贺达干之叛!如此功高岂是你一句能抹了去的。陛下,给事中韦恒嫉妒贤能,请降罪!”

    “罢了,都退下吧。”阿隆基所想也是如此,正值功高之人岂能随意而降罪,韦恒也是对的,二人皆是忠臣,还是以托为主吧。

    回内宫,心中烦闷随意乱行,以李扬之事未成这便刻意躲太真,不知不觉却是走至江才人宫中,忽是想起,因牛仙童一事倒是冷落了这佳人,于是便走了进去。

    待有人带头相迎出时,已是瘦柔的江才人施礼于二排之边,头位却是那位江忘秋,于是回头相看高力士。、

    高力士小声言道:“陛下,那年下诏降江美人于才人,江忘秋补美人之位。”

    李隆基点头,于众女道:“平身吧。江,江才人,你过来。”

    梅妃低首缓步而至身前,施礼道:“妾身与陛下礼。”

    “平身,抬起头来,让朕瞧瞧。”瞧着娇小销瘦的梅妃,李隆基心涌怜爱之意。

    梅妃慢慢抬头以望,眼中浓浓的情意看着让人心颤,长长的睫毛合下,再睁眼却是带了水雾,好似欢喜又好似委屈。

    李隆基别过头去,低低而道:“你,你可是瘦了,真是苦了你。”

    “陛下!”梅妃的眼泪涌出眼眶道,“妾身很好。”

    李隆基前行一步,拉起梅妃之手,以目视之清秀之脸,点头而道:“你不怨朕甚好!将军,江才人改封芳仪。”大笑数声,轻轻的拉着梅妃入了宫,至于江忘秋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江忘秋面如白纸,紧咬了下唇,闭目以泪。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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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温一帘旧梦,正道白藕素手抚锦帐,莺啼不知几日春。又尝采萍婉如水的身子,李隆基似年轻了几岁,好像二八不懂的小郎君,整夜的粗莽冲撞不已。只可怜江才人数月未经人事,又遇三郎这般折腾,身心俱是疲惫不堪,但这心中开怀便咬死了牙关,嗯哼承受着。直至三更时分,李隆基将憋闷了许久的精力尽数发泄了出来,挥身滚汗的翻转仰天而躺时,梅妃那股气息方才回转了过来,长长娇呼了一声:“陛下,你真是要弄死了妾身。”眼中却是喜极般的落了泪下来。

    而李隆基激情过去,支身眯眼瞧了那如玉的身子,缓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摘自诗经,卫风,硕人)。庄姜夫人也不过如此!”

    本是满心喜欢的梅妃听闻,脸上一怔,那愁苦之情闪过复又甜美示笑于自己爱着的三郎。姜氐之女,齐庄公之女,又嫁卫庄公为夫人,本是幸福之极。可婚后无子,又遭暴戾夫君的冷落。夫君续陈国之女厉妫,再娶厉姒之妹戴妫后,便将其抛于脑后。从此寒冷深宫,以孤灯相陪。只留一首燕燕: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诗经,邶风,燕燕)。梅妃此念转于心间,不免双平添了许多痛伤的苦。又问自心,难不成自己也终是如此的结果么?想想好是后怕,便不敢再多想,只是紧紧的相依于夫君身边。

    次日,李隆基醒来,与梅妃调笑说话诗话,这边高力士自外边侍立欲言。

    “将军,你来的正好,且去吩咐。今日陪爱妃赏花,凡事自交中书门下处置,让他等不必等着了。”李隆基只当是来催上朝,张口将一粒剥好的葡萄由梅妃送入嘴中。

    “陛下,老奴遵旨。”高力士却是未走。

    “哦,还有何事?”李隆基见此问道。

    高力士躬身以告:“陛下,可是忘了今日要去太真观么?太真方才派人寻了。”

    “呀,倒真是忘了。将军,快,快些随我去。”一听是杨玉来寻,哪里还顾得上身侧的佳人。

    梅妃怔住,凄惨以呼:“三郎——”

    “爱妃,哦,朕今日是应了别人的,改日再来看你,改日。”李隆基急急而去,只留苦苦相望的梅妃以泪洗面。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梅妃跌撞自红暖之床而下,泪眼婆娑道,“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懽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廓独潜而专精兮,天漂漂而疾风。登兰台而遥望兮,神怳怳而外淫。浮云郁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昼阴。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飘风回而起闺兮,举帷幄之襜襜[。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孔雀集而相存兮,玄猨啸而长吟。翡翠胁翼而来萃兮,鸾凤翔而北南。心凭噫而不舒兮,邪气壮而攻中。”吸一口清气,吐出浊气,又脸上着喜,似羞,红了双脸颊,以手抚之喃声又道,“下兰台而周览兮,步从容于深宫。正殿块以造天兮,郁并起而穹崇。间徙倚于东厢兮,观夫靡靡而无穷。挤玉户以撼金铺兮,声噌吰而似钟音。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罗丰茸之游树兮,离楼梧而相撑。施瑰木之欂栌兮,委参差以槺梁。时仿佛以物类兮,象积石之将将。五色炫以相曜兮,烂耀耀而成光。致错石之瓴甓兮,象瑇瑁之文章。张罗绮之幔帷兮,垂楚组之连纲。”说罢,叹声又起泪眼,想及李隆基未有不舍的决然,摇头凄然而哭笑,“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噭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却转兮,声幼妙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舒息悒而增欷兮,蹝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茝香。”终是放声大哭起来,将进来相挽的宫女推开,缓缓而坐于地上,断断续续的吐着心声,似杜鹃啼血,又似自悲难极,尖声悲道,“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以上为文选,长门赋)。陛下,陛下!阿娇居长门殿以避卫子夫,莫非妾身也要修身而让太真么?陛下,陛下,妾身只是不愿旧人哭,还待君王寝!陛下——!”

    众宫人哭泣,本是心中怀恨的江忘秋此刻呆呆的怔的外面,心中翻滚不已,想及自身,悲从心来,掩面哭着回去,将一腔恨意尽数洒在泪水之中。

    而此时的李隆基心中只有那杨太真,就是此时有人死在眼前也不及太真之一轻怨,急急相走充耳未听得宫中之人的哀怨,催着寺人忙着赶路,好似其路漫漫长,时光何其多。

    “陛下,莫要走的快了,小心足下。”高力士小声的劝道。

    李隆基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稍稍慢了少许,问高力士道:“她来寻我,将军可曾听到埋怨?”

    “陛下,这倒未曾听到,只是小童过来而已。”高力士回道。

    “小童来寻,呀,定是怨了。这,这可怎么办,将军,快与朕想个办法才好。”李隆基心中好像害怕起来,停了步问道。

    高力士低首道:“陛下想多了。”心中暗叹,贞顺皇后,还是你猜对了。本是引祸于李子仁的妻妾,死后祭日也安排的妥当,但世事难料,谁能知道偏偏还是让寿王妃入了陛下之眼。这如今的陛下岂是往日之三郎,用情之深却是集于杨氏身,哪里往日的风流倜傥,翩翩于众美之中的逍遥。

    “哦”李隆喜上眉梢,笑起道,“是朕多想了。快,去知会了太真,就说朕马上便到。”

    入观,杨玉素脸沉沉的迎了李隆基:“方外之人太真恭迎陛下,陛下这是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怎的想及到这太真观里来。”

    “呵呵,太真,朕可是专程来看了你。”李隆基陪笑,过来以平身之说相握其手。

    “朕下自重,这里是太真观。太真只是一道人而已,哪里经得起陛下的专程二字。”杨玉缩手而后退。

    李隆基干笑着又道:“那三郎我便与太真讨教道法。”

    “不敢,太真入道尚浅,还未学系统之法,陛下还是去找了旁人。”杨玉明显是有所恼,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等都退下!”李隆基左右看了喝道,见闲人退去,又忙换了笑脸往前欺身道,“莫要恼了,三郎与玉奴赔礼了。”

    杨玉又退,绷脸道:“太真哪里还敢恼了,这居身之观是人家给的,吃食用度是人家送人,还有这所驱使之奴还是人家派的,太真谢恩还谢不过来呢,岂敢恼了,真是笑话。”

    “太真,你要我如何去做才能顺气呢?”李隆基就如少年一般急急的表态。

    杨玉一见如此,知再不能逼迫他了,便缓了一口气道:“嗨——,奴家就是一可怜之人,父母不亲,偏偏所爱之人又不怜惜,那我还活着有何意义,不如就此了事的为好。”说着,凄凄惨惨的哭起。

    李隆基急了,忙是探手将杨玉抱住,小声的安慰道:“太真,莫哭,你这般哭的我的心都碎了。我昨日是与众臣生了气,晕晕沉沉不知去处,方才留在了他处。这如今已是知错,你就原谅了我吧。我李隆基在此立誓,今世只爱玉奴一人!莫要哭了,真真的伤了我的心。”

    “三郎,也不是奴家小气,只是一日不见三郎之面,奴家这心里也是难过之极,就若隔世不见一般,你,你可真知奴家之心么?”杨玉依怀而泣道,仰梨花带雨的俏脸而轻问道。

    李隆基如今早已忘却了众人,就连最爱的贞顺皇后武氏也远远的忘去,只知如不紧抱这怀中之人,只怕她便飞了。便是急忙又道:“太真,都是三郎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三郎——”杨玉娇唤一声便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李隆基的怀中。

    四月,唐皇李隆基下制书,河州刺史李杨政绩卓越、品性佳良,除河州刺史,陇右行军司马知节度副大使事,迁秘书省少监兼知出纳,加陇右节度副使同正员。朝中哗然,众臣以年少委四品重任有所不可担当为由抗旨,李隆基大怒,杖责起头殿中侍御史,贬为潮州司马,并怒责大理寺卿,子仁居河州数年代人蒙冤,你等岂是不知!

    李林甫上言道:“陛下爱才是天下之福,有子仁一特例,天下之才俊何不尽入陛下怀中。臣以为此事善!牛侍中以为呢?”

    牛仙客自被圣尊责之,便事事不敢相顶,又看李林甫如鱼得水,便是心中动意,凡事皆看其行之,便道:“李中书令说的极是,依臣来看,有才便要不拘一格而用,岂能放而废之。诸君,甘茂之孙罗,十二为秦之上卿。难不成甘罗为相诸君也会如此非议吗?”

    李隆基喜之,以眼示众臣道:“卿等还有何话说?”

    众臣见此两位相公已是跟随陛下之口风,只得作罢。

    四月中使至河州宣制书,李扬愣了半响竟然不敢来接,中使是为尚书司门员外郎崔涣,咳声提醒已道:“李少监,快谢恩了。”

    李扬这才回转谢恩,心中复疑自己怎么就成了秘书少监了,这也过让人难以承受。但也不敢问及,只是安排了河州之事,带着家眷怀上忐忑之极的心情往京师而来。

    路上入住驿站之时,心神不定的与小荷道:“娘子,此将陛下征诏,我实是心中无底。也不知此回长安,是福还是祸。若是福那便罢了,如是带了祸事岂不是害了你我。不若这般,如是有难为之事,那为夫便是要辞官回云州了。”

    “阿郎,妾身也是害怕。想那时你为校书郎时,一日奔波妾身也是不以为然,如今未经数年已至四品之官,妾身却是整日未眠。阿郎虽已近而立,但根基未稳大厦受一力将倾,这,这真是让妾身不安。此次入京不管如何,阿郎切记以安危为重,不看自己之身,也要为公婆儿女,我等姊妹想上一想。”小荷怯怯的样子实是让人怜爱。

    李扬点头应是,又语:“娘子放心,为夫就是为天下不得不违圣意之时,也会自留余地以求平安的。夜了,快些睡吧,明日还需早起赶路。”

    二人说罢,悄然安睡入眠。外间秋娘已是听着,心中想了想,却是难以入睡了。

    五月初入京,安顿回宅便是等陛下传见。九日,陛下朝会,宣李扬上殿,以语勉之。退四品末班而侍立,低首听政。

    九刻退班,李扬与诸大臣礼,谢相公礼,与裴右丞相礼。裴耀卿低声而道:“子仁,你我为子侄,老夫便告一言,欲独善其身,谨言!切记之。”

    李扬怔住,不敢相信此明哲保身之语是出自裴公之口。

    “呵呵,老夫老亦还能担几次重任。子仁所志老夫自知,但与虎谋皮难免受其害,以已身享十余年之福后遭后人唾骂,实是失大德。你好自为之吧。”裴耀卿轻然而去,这似点似明之语却是让李扬好一阵思量。

    “罢了,即来之则安之。风动旗动皆是心动,心不动那风旗皆不动,顺其自然吧。若是心动风旗不动,风旗动又心不动,那岂又能如何呢。至此之位,良师已去,交好之人又不与自己语,此路漫漫竟不知前方是明是暗,颇有不处不胜寒之意。”想罢回头朝大内看去,惊心道,陛下自身岂不是圣尊一人,无亲无爱,无兄无弟,无朋无友,无妻无子,是为寡人!”想过身上顿冒出汗来,急是低下头疾行回秘书省官署。

    仍是那间公事房,如今应李扬意改为少监判所,又因自己判知出纳,便又拨了掌吏等流外之官为所用。

    拜座师,现太子宾客、银青光禄大夫兼正授秘书监的贺知章,贺学士仍是张狂,于东宫奔出而挽李扬之手道:“子仁来的正好,来与师去饮酒去。”

    “恩师,弟子还未入署办事呢?”李扬忙是说道。

    贺知章哦了一声,道:“那是小事,反正不过二三日皆可。久在东宫烦闷,又无知心之人与之相谈,如今你回了京,这下倒好又是同牙,岂不乐死老夫。不管了,走,寻那旭狂人一起去。”拉着便来金吾卫院。

    金吾卫执戟士瞧是贺监而来,哪能不知又来寻长史张旭,让人进去通传,自己陪笑道:“贺大夫,长史有福,可在下每次都与通传,如此尽心服侍,能否也赏几杯酒喝?”

    “哈哈,好极,去番之时齐至西市胡楼酒肆来寻我便是。”贺知章大笑。

    张旭出来拱手,瞪目而礼下属道:“你这狗头,又来缠着贺学士,小心本官罚你。”

    金吾卫忙是讨饶不已。趁此之间,张旭又与李扬礼:“听闻李县男迁秘书少监之职,下官实是高兴的很。哦,下官倒是记得,李县男是十九年登的科,难怪,与贺学士同路。”

    李扬回礼道:“张长史自数年前一别,你之风采更胜从前,李扬佩服。”

    “好了,莫要相敬了,还是饮上几杯的为好。”贺知章见不得繁杂之礼数,打横中间以道。

    李扬与张旭无奈相视而笑,在诸军士面前又拱了拱手后只得相跟而行。

    正出安化门时,瞧薛嵩执刀巡街,李扬以目视之。薛嵩挤了挤眼,不敢言语率队而去。

    “哦,薛公子道是个妙人,听闻饮酒也是豪放。李县男相交以善不妨哪日邀出一同相饮。”张旭自是知这军中之人根底,于是说道。

    李扬点头应是,但心中却是在想,薛兄长为何这般挤眼,应是有事才对,等闲下功夫去探上一探。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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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酒伏醉于酒肆中,三人哪里还分的清东西南北方向,大叫唤着酒博士拿酒来,一面又与其二人斗酒呼叫。

    “二位兄长好雅兴,如此盛宴岂能少的了我。”门被自外推开,一大须之人露面而笑道,“焦遂见过二位兄长,见过这位小兄弟。”

    张旭闻声见其大笑:“你这酒虫又是从何方钻了出来,不是说前日去邓州了么?”

    贺知章坐身欲来拉,却是以手支席扑了个空,哈哈笑道:“来,来,来,你是来迟了,先罚三杯。不,三碗也奈你不得。酒来,多些取酒。”

    焦遂脱鞋入里,又与李扬礼:“此位小兄为何人,二位兄长可是未曾引进过。”

    “不才云州李扬。”李扬回礼道,虽是喝了些,但大多为小口相饮,如是像贺、张二位那般的饮法,早不知醉到何年了,但既是如此头脑之间也是昏昏沉沉有些不能视物,只见施礼之人带有随和之笑意,便也感此人是为亲切,于是忙是往里让了让。

    焦遂哦了一声,连说失敬,自己也不见外,寻了内里便坐下,拿起不知谁之海碗便是晃了晃一饮而下,连叫痛快。

    张旭忙不迭的与之倒酒,嘻笑着与李扬道:“此友饮五斗尚知醉意,这下贺学士该破费了。”

    “酒来,快来,难不成能赊了你的账。”贺知章不满之极,以手拍阁而唤。

    “哈哈,难不成又要与你的金龟来抵。”焦遂偷空已饮下六碗之多,瞧着贺知章有红脸之样,便是斜眼戏之。

    李扬也是此事,便是问起:“贺师,如今的太白又在何处,何不一同唤来同饮。”

    贺知章一怔,打了个哈哈道:“他是仙人自与仙子与一起,我等还是喝酒的好。”便举碗与焦遂相邀饮下。

    “子仁不知,如今那太白仙人可是逍遥自在的很。”张旭脸上也不自然,悄声说道。

    焦遂却是瞪圆眼睛,回味酒中之味,许久啧嘴道:“此家之酒不如前家好,还是汾清喝的痛快,又俱是养身。”但手下不减又取一碗饮下,与李扬解说道,“他如今可是入了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别馆中居住了。”

    “你呀,真是多嘴。”贺知章无奈已笑,又与李扬道,“太白家中所寄甚大,小许娘子可是眼望其才而嫁,又以太白才而沾沾自得以盼其出人投地。安州白兆山下之桃花岩岂是那好居之处!”又叹,“我曾举之于陛下前,可子仁你也是记得,那岁巧是陛下烦之,故失意之。又想今其入中书等司先做个流外之员,可太白又心性高傲,难以心服以屈身处之,所以居长安几日便又离去,自几月前又回京中,不知走了谁人之门路,手执以故司马老仙师之书踏入了三影师之门。其间也见过几面,但行色匆匆说不得多少话,更别说是相聚一起饮酒了。唉!难道这做官真是好么?”

    焦遂不管这些,只管相饮,听此言放下碗来说道:“做官岂是好字能了,若不是家贫,父母无力,我只得以谋生为手段,要是能入学认得几个字,说不得也要应一应这举。一但为官衣食无忧、受人仰视不说,就单单族中之人但凡有些瓜葛之朋亲哪个不来寻你、奉承于你。且不说办事如鱼得水,就是走至哪一处也是方便的很。贺八之言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明日我也随你吃几日官袍之饭,可是能行?”

    “哦,焦贤弟醉了。”张旭忙是举碗说道,生怕二人说的僵起。

    贺知章闻言也是一愣,叹道:“焦贤弟说的极是,是八郎说错了。”想及自己少时,如不是父母有几分薄产以供自己读书,自己岂能中试,又岂能安坐明堂之上与权贵所话,又岂能娶妻纳妾于宣平坊有宅。想想父母之辛劳,便是深有同感,心中也不为焦遂之言感到不快。

    李扬也是点头,却是于座师之面不能敢,但这焦遂之言甚是有理。如自己不是有登科授官之潜力,岂不说每日奔波劳苦,就是家中的小荷又岂是让自己娶得入门,更莫说如今家中美妾五人,又养着的那些奴婢了。举一碗以敬焦遂道,“焦兄长,小弟观你面如常色,也不知究竟饮多少为醉?”

    “哈哈,这倒是难说的很。自饮酒以来记不得有哪次醉过,最多不过腹中充涨而已。”焦遂又一碗入喉,又抓过酒坛摇了摇,与三人道,“你等已饮了些,此中之洒便是我的了。”说罢,大口的吃了起来。

    张旭大抵也是思有其感,闷然以饮下,拍手高唤道:“何不来酒?”

    “张长史,你等这般的用法,柜中早已尽数拿了上来。如今已下窖中取酒,请稍候。”博士苦着脸推门探头以报。

    “你这狗头,又怕少了你的酒钱。看清楚了,今日可是贺学士买酒,岂能少了你的。”张旭大骂,“快去,如是因酒少了乐趣,那便打你。哈哈”

    李扬摇头,从袖中摸出一吊,以身掩别人之目,侧身放于博士之手道:“快去拿来。”

    博士手中一沉,这眼便发了光彩,与李扬作揖道:“还是客官识礼。请稍等,马上便取来。”说罢关门离去。

    不多时扣门,列五坛之多取上。博士递酒与李扬小声说道:“客官还剩十余文,小的便是做主又取了只猪膀来。”

    “好,小哥有心了。”李扬知道必有剩余,除去这些只当是作赏于这会做事的博士了,笑道,“多谢小哥。”

    “呵呵,不敢相谢。”博士知是能落下余财了,忙是将酒尽数搬了进来,临行又道,“凡有吩咐,请唤春哥。”

    “呵呵,春哥请了。”李扬回道,又瞧那三人已是斗起酒来,也不管这等闲事。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春哥慢走,等下。”转脸与三人道,“贺师,张长史,焦兄,子仁腹满急需入侧,请见谅。”

    张旭也有内急想同去,但被焦遂拉住道:“你且不可因急走脱了,李郎君不善饮酒可去,你却也找这蹩脚的借口。来,再饮三碗,随你。”只得翻眼作罢。

    李扬出来将门推好,回身与博士言:“贺学士是否真欠的酒钱?”

    博士依言回看其门小声道:“贵客说的极是,贺学士大器之人,往往不注重这些小事,有时给的多些,有时少些,掌柜不愿多说,但长年以来,多补少出,已是不下五、六贯了。”

    “哦,这么多?”李扬有些不敢相信此话便是问道。

    博士苦脸道:“小的如何敢欺了客官,不信可去查帐。贺监但凡二、三日必是来饮酒,哪次不是相邀数人来至。本来是旁人与他酒,但最终却是他来结账,有时钱不够便高挂帐上,再加上小的方才之所说,一来二去便是积攒如数了。”

    李扬点头与博士道:“贺师清苦,你带我去见掌柜之人。”

    博士一听如此,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李扬,怀疑而道:“客官莫不是要替贺监结余帐目?”

    “莫要多说,快领我去。”李扬沉声喝道。

    博士喜上心头,忙是躬身相请。

    至柜上,一娘子掌垆,以言后,脸上带花翻出账本以示李扬,并道:“郎君即是贵人,那奴家岂能做恶,这样吧,除去零头,添为五贯如何?”

    李扬查验一番是真,便道:“身上未带足资,我写一便笺,你去我家中去取如何?”

    “郎君说的什么便是什么了。”娘子喜颜,命人拿过纸笔以供。

    李扬与李苍头书,让其付资五贯整,取身上随身之小印盖上递入娘子。

    娘子见上书明街坊、住宅、资钱以及付资之人,又瞧小印为上品之玉石,便知此人不简单,当下当面也将账目一一勾去,方才让店中小厮二人去取钱。

    李扬见事情已了,摸了摸袖中还有半吊之钱,又取了出来摊于柜上道:“此钱便存于柜上,以当学士之用度。”

    “好极,好极。贵人尽请放心好了。来呀,与贵人那处送半盆盐煎羊肉去。”笑开了花的娘子也顺喜送了彩头。

    李扬谢过,转身欲往楼上去。

    “李扬,你,你给我站往!”楼口一声气急的呼叫唤了进来,与些同时一身青色之衣的女子冲了进来。后面数婢女急是跟进唤着十六姐。

    李扬怔住,转身来看这熟悉的人儿,挤了笑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哼!为何回京不来寻我?”起伏的前胸道出李腾空的激动心情,见李扬如此,原本的气恼却是化为一丝的羞意,低了头小声的问着。

    酒楼之中有人喝了一声彩:“好标致的小娘子,可否请除去面纱让众人一观?”

    李扬怒极,以眼相瞪,不管如何这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娶之人。

    那娘子察言观色岂是看不出李扬与这小娘子是一对,岂能得罪此出手大方的贵客,又瞧此女仪态优美,且又相随的丫头身上穿的自是不凡,便是出头泼辣骂道:“看什么看,要看回去看自己的娘子去!奶奶可是告诉你,这酒楼可是黑白二道皆是有人,要是有谁不服,让你吃板子去!呸!好好吃喝,莫要与自己添事。”又笑与李扬道:“贵人,请与小娘子上楼去。”又唤博士交待备下几样清新可口的小菜送上。

    李腾空倒是没有生气,眼中只有李扬那怒目的样子,心中甜蜜道,“原来他是在乎我的。”见李扬与店家娘子点头,来让了自己,这脸上便更是红起发了烫,将头低的更下,心中乱跳不已的紧紧相随于后。

    身后跟着的二个丫头唤了几声,见自己的主子听也未听,只得着急起来,有一人认出是李扬,交待了几句,这才放下心来,跟了上来。

    开了雅间,博士躬身让进二人,便是去传菜。

    “进来吧。”李扬先进来,看着李腾空羞起的样子也是心中起了涟漪,不说此女貌美可人,单说如此对自己的心思便是也感其心为珍,近年往来书信颇多,只是自己尝未回过,是有些愧疚了。

    李腾空悄悄的偷看了一眼李扬,见其眼中真诚未有看轻自己的意思,便心中更是喜欢,回身吩咐了丫头等着,自己便是进来,见李扬坐下方才跪坐于下,但那满心的话儿却是无论无何也说不出来了。

    “李小娘子这二年中可好?”李扬也是无话,只能顺口相问。

    “好。”

    “哦,李相公书信之中也说了。”李扬又道,“相公之言,小娘子日夜参道已有小成。”

    李腾空嗯了一声,回问:“大郎,可好?”

    “好,只是老了些。”

    “大郎,请唤奴家腾空。”

    “好,哦,李?”

    李腾空将轻纱除去,露了俏脸,羞红的双颊显的格外娇美,低若蚊声道:“大郎可是答应了的。”

    “腾空。”李扬想及在李宅是答应了的,便是轻唤道。

    李腾空的心随着这声唤,差些飞出了身外,忙是点头轻应着,不知为何眼中酸了起来,涌出了一滴热泪。

    李扬见此岂能不知她之心境,但又不能应承什么,只是连道:“腾空,莫要哭了。”

    而李腾空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泪水,迷离的相望于李扬,小声的抽泣忽道:“为何二年之中不与书信,难不成你是将奴家相忘了么?如是相忘又为何再次唤奴家腾空呢?大郎,腾空卑贱,但也知从一而终的道理。自父亲亲口说出那一刻起,腾空便心无二属,只待阿郎来。阿郎,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这……”李扬无论无何未能想到李腾空竟会在此表白,一时怔住,下意识的脱口安慰道,“腾空莫要如此。边州事杂我也是分身不得,又吐蕃贼子野心在侧岂能想及儿女之情。更何况,李相公他”李扬差些说漏了嘴,忙是止言,眼去瞧了别处。

    李腾空先是听着喜欢了起来,后来听到父亲这里便是断了言,脸色一下惨白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起了身,以泪眼默默相对以视李扬,良久说道:“妾已是李家之人,断不再入别家之门!大郎,阿郎!”转身推门却是未推动,无助的倚门相滑落喃道,“昔往我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悲伤,莫知我哀(摘自诗经,采薇)!”

    李扬心痛,过几步来拉其身。

    “莫要来可怜奴家!你之心中从末有过奴家这个可怜之人。”李腾空射闪一边,痛苦而道。

    李扬心中难过,一手于空悄然侧于身边,见此佳人如此,心底之中温情大起,摇头而道:“腾空,莫要这般,我是想过你的。”

    李腾空不敢相信,仰头怔怔的直视着李扬,似在求他莫要说骗人的话。

    李扬轻轻的点了点头。

    “唔——唔——”李腾空心中被幸福所弃满,身子顿时有了力气,也不顾什么羞什么耻,扑入李扬之身上,死死抱住大哭了起来。

    李扬闭了眼呼了一口气,以环身抱住。

    门外丫头听里面有哭声,急忙推门相问,见二人如此,立刻羞红了脸又急是推上,双双相视一眼,又羞极别过了头去。

    里边,李腾空将这些日子以来所以的情绪都哭了出来,哭罢抽泣的相说道:“大郎,奴家如今已是十八年岁,要不是父亲为相,奴家又以已许人为名,只怕早已被官配出。你若再不来那奴家还要等到多时。”

    “嗯,过些日子便寻媒去,只是我方回京,你需等上一时。”美人在怀,李扬也是想开,不管如何对些情深意重之女,不管日后自己是否能与李相公走至一起,也不能够相负了。只是想及如何与小荷等女相说,这便是头疼起来。

    李腾空听李扬如此说,大抵也是猜到了什么,轻轻的推开李扬,笑着道:“你若是让奴家相守一年,那奴家便等你一年,若是一世不来,那奴家等上一生。姐姐那边,奴家也是想好,过几日便去,奴家绝对不令你为难。”

    对此,李扬还能说些什么。这本就是隔纸之事,一捅便破。

    二人小说数语之后,李腾空脸上之红晕更甚从前,嗔怪白了李扬一眼,便是就差掩面,唤了二丫头而去了。

    博士苦脸过来道:“贵客,小的几次想送饭菜去,都让那小娘子挡了回来,小的实是难当。”

    “哦,那便送至贺学士这边来。”李扬望李腾空下楼,但不能送,只得回转贺知章这处。

    进门,张旭便是跳起道:“我是内急的很,但这焦某人却是不放。你看子仁回来了,那可放我前去!”

    “哈哈,去的,去的。”贺知章早已解衣襟露乳侧卧于席上,支一臂于头下,迷迷糊糊而道,“子仁,此去怕是大急,差些都快将张老倌憋死。”

    焦遂丝毫不乱正襟而坐,面色不改的拍一坛酒起,倒碗中而饮,打了个隔道:“不是我不放他去,只是不知他是否借此为遁,往日又不是未做过此事。”

    李扬大笑。

    一会张旭回来脸上惊异道:“今日真是怪了,这酒肆之人见我是毕恭毕敬,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又道,“方才出去好似见一小娘子于楼下,瞧着怎么像那李中书令之十六女呢?真是怪事。”

    李扬忙是以碗掩面。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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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至日西沉暮,四人方才罢了,呼儿唤奴的从胡楼相随而出。李扬见此三人中,焦遂最是能饮,后来之上的酒中有十之七八灌入其腹中,而其还谈笑风声似无碍之样。张旭次之,虽是数次施以尿遁之绝技相避,但也所饮之数今李扬汗颜,出的楼方还能上了马。至于贺师,此时已大醉,焦遂摇摇连唤几声贺八,但却是咕囊数声不知所云。无奈之下,只得由随从相扶而回去。

    与众人别,李扬沉沉迷迷也不知如何回了宅。见面前莺莺燕燕围了众多的妻妾,憨笑着努力挤着咬着字道:“娘子,醉了,醉了。痛快,真是痛快!”身子由不知哪二人相扶着,只闻及股股清香,好似熟悉的味道,又是胡乱说道,“可是秋娘,哦不,是冬梅!”说罢脑子知是要坏事,果然胳脯受人掐弄,迷迷糊糊听到冷哼二声,便重重的被扔在了床上。心中恼怒,真是惯的历害,竟敢如此对我。但这头一挨枕头便是天旋地转由不得自己,只剩了哼哼。未及多久又感额上有热毛巾放置,努力睁眼看看是谁,朦朦胧胧之间只感眼皮搭不起来,却是愈发的恶心,唔唔的叫道:“吐,吐!”,翻转身子便将头爬出床沿,腹中火热直窜喉头一股污物吐了出来。

    “呀!快些与阿郎漱口。”就听小荷之声在侧,心道,还是娘子疼我。又听朵儿轻声唤道,“阿姊,醒酒汤煮好了,让六妹扶阿郎喝上一点吧。”李扬这心里又想,“朵儿也是疼我的。”茉莉身上独有的香气迎之而来,自己的身子沉重但知她在扶起,也想道,“日后也要爱极茉莉一些。”再便听到太真等女的关切之声,这心中便是再道,“娘子等对我真好。”便是翻过了身子沉沉的睡去。

    床过围着众女,见李扬自己翻身而睡,且脸上露上一丝的异样之笑,便皆是气恼。小荷哼了一声,扫过众女之面,开口道:“早就说过少饮些酒,如今又是这样。哼,阿郎睡下了,你等谁想留下陪他?其余的都出来吧。”说罢自己便走了出去。

    朵儿视她为首,自是相随。太真也不好留着,也紧跟走出。至于其他之女,都吐了舌头,一个个走了出去。独留了李扬一人在梦中想着好事。

    夜间口渴而醒,李扬唤人,一婢女入内服侍。李扬四下瞧了便问:“你家奶奶呢?”

    “老爷,奶奶们都各回房中睡了。”婢女低首回道。

    李扬这才借灯火看了才知在书房里,如今心神通明,知道想必众女又生自己的气,早就与她等说了不得醉酒,可一次次的相违,也怪不得娘子们埋怨。喝过水后又复躺下睡了。

    五月十日,李扬起身,春桃进来服侍,已梳了妇人发髻的她比原来多了一股成熟之美,不禁让李扬心中大动,上下其手,穿衣过后,春桃满脸羞意的逃了出去。

    “臊货!”秋娘与之迎头,暗骂了一句,瞧着那堆云髻便是气极,又想起同是侍寝之人,可自已的奶奶未是放话,自己也不敢乱来,又瞧着小荷的肚子未见有喜,这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了自己,叹一声,只能将心中的委屈咽进了肚子里。进房里唤道:“老爷,奶奶差奴家请老爷用饭。”

    “哦,知道了。”李扬听着了,望这秋娘一眼,也是眼中一亮,如今这秋娘也是长起身子了,想起那时于春州买来之时,黑污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单瘦之极的身体仿佛就连那几片麻布都承受不起。若不是小荷看她着实的可怜,又瞧脸廓是为清秀买了回来,还不知是否还能活了下来,奴婢的命贱如草,谁能知道几时休。如今转眼已是九年而过,原先的那个黄毛丫头早已不见,如今已为婷婷玉立之佳人了,今日又穿了对襟的半臂,里面只着一袭草绿且坠着朵朵小花色的襦裙,更显姿色出众,宛如一朵含苞未放的花蕾。

    秋娘见李扬那般的瞧了自己,心中也是得意。平日里在几位国色天香仙子一般奶奶的压制下,尚显不出自己的美来,但自己也是知道,在这宅子里除去几位奶奶外,就数自己美艳了。如今又瞧着老爷不经意注视了自己后,流露出那种让人看了害怕又喜欢的光采来,便是信心十足了起来,悄悄的将胸挺了挺使之便加高耸,暗暗于心中说着春桃与夏莲道,先让你二人得逞些日子,等老爷知道我的好后,那你二人便是哭死的光景。

    用过早饭,与众女小说几句,见小荷脸上似是不理自己,李扬自知她心中还是有气,便早早的逃了出来。出前院正要唤人随自己去官署,就瞧着得信而来的咸直公主喜气冲冲的堵上门来,心道,“完了,今日别想再逃去。”

    果然,咸真公主瞧着李扬那眼神便是亮起,紧接着便是水雾迷漫。李扬见后随宫女之中有陌生之面,急忙迎上道:“殿下,请里面请。”将咸直公主差些喊出的阿郎二字顶了回去。

    咸直公主紧紧的抿了嘴,痴看了一眼李扬,安稳了一下心中的激荡,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而道:“李县男,你,这是要出门去?”

    “回公主,原本是想去秘书省。即是公主凤临,那臣便不去了。”李扬见咸直公主要哭出,忙是进一步借施礼以挡众人眼。

    咸直公主点了点头,那颗颤巍巍的眼泪差些落了下来,也生怕让旁人瞧去,急冲冲当先往里行去,掏了丝巾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轻呼了一口气,吸了鼻子方是好些。缓步相问道:“李县男是多时回的京,为何不见众位姐妹去寻了本宫?”

    “回公主,是昨日方回的。原想安顿下来再去拜见殿下。”

    “哦,那就是了。昨日本宫在公主府里与小儿在一起玩耍,今日也是方才知了消息,未回别馆只为早早的见众姐妹的面。”咸直公主解说道,那话中之意也说的明白。

    李扬当然知道此中之意,心中也是温情一片,于是说道:“本是应臣去相拜公主的,也因昨日与贺师相聚,贪了几杯,回时已是醉了,不然岂能不早早的使人上门相告公主。”

    二人将情意埋于话中相说,旁人只知是简单的相问而已。

    入内宅,咸直公主回身与随从之人道:“你们都守在门外,本宫去见李县男之妻妾。”又与李扬道,“李县男,本宫讨扰了。”

    “不敢,请公主随意。”李扬装样子而道。

    “嗯,李县男,烦请让人将门掩上,本宫不想让闲人打扰。”咸直公主又道,“你且留于院中,听闻本宫早些年送你的那件玉象近年出汗,可有此事?”

    李扬忙接口喜道:“是极,臣正要与公主相说此事呢。”视内宅门子婢女道,“你等好好的把了门,除公主所带之人可以以事相禀外,其它人等皆不得入内,以妨此等瑞祥不显。”

    见门已扣上,这里面皆是知情的心腹,咸直公主的眼便是变成了一勾汪月,如不是在院中,只怕现在早已吊在了李扬身上。

    李扬也是想念了她,笑而情望,小声道:“快些随我到房中来。”便相引入了自己的书房。

    入房后,二人已是紧紧抱于一起,不时粗喘的呼吸便是传出。

    “阿郎,莫要如此,这还天色尚早呢?”红通了全身的咸直公主将头伏于李扬之怀,双手紧紧的捂着衣带,娇声而道。

    李扬闻声也自情迷之中醒过,轻吻佳人,悄声道:“那晚间你可要过来。”

    “嗯,妾身知道。”羞的咸直公主以拳轻捶,迷离的眼神出卖了此时的心情,只怨这阳盘为何还不落下,想及二人缠绵之时更是羞起,如只红眼小免般有些瑟瑟发起抖来。

    “老爷,奶奶请公主进去。”梅子于外轻唤。

    二人将衣整整,咸直公主嗔怪的横了一记媚眼于李扬。李扬偷笑开门与之道:“知道了。”

    咸直公主却是一眼看到了梅子头上梳的发髻,气恼的瞪着李扬道:“你,真是讨厌!”走过又狠狠的拧了一把,将头一摆笑与梅子道:“梅子大姐,可是拨云见日了。”

    “殿下,莫要取笑奴婢了。奴婢岂敢让公主称呼。”梅子吓坏忙是跪倒回道。

    咸直公主得意的回看李扬,又轻声于梅子道:“起来吧,都是你家老爷无耻,岂能怨了你。走吧。”

    李扬哑言,这怎得又怪于我的头上,摇了摇头跟在了其后。

    这女子聚在一起,岂能是好事,整整一上午,李扬让这叽叽喳喳的声音闹的头疼不已,想走未等起身相说,便是有数道目光扫了过来,各个似嗔似怒只得又复坐下。好容易盼得午时来临,方才借着去养心院的机会逃了出来。

    下午时分,更是走不了,万安公主也是闻讯而到。问及佳人为此不怕世人之眼光,万安幽怨回道:“阿郎回来,那妾身岂还能有入道之心。”又甜甜笑起,“阿郎,如今姑母也频频回了别馆相会于人,反正妾身出来也正好拿她来顶了名头。”眨了眨调皮的睫毛依了李扬之身道,“如今你之友王维早已迁殿中侍御史与那吏部侍郎知南选事,去岁还曾在姑母别馆之中见着他,如今却是难寻了。阿郎,告之你一秘密,王御史是情伤姑母只因姓李名白的他人而缘。”偷偷小声坏笑,哪里有一丝入道之人的样子,分明是个极力讨阿郎欢心的小女子而已。

    听闻此事,李扬虽是早在心中的猜,但从贺知章、张旭、焦遂三人口中透出仍是不敢相信,如今自近年陪在玉真公主身边的万安公主口中说出,便是真的信了。心中叹道,“这权数真的是好,就连贺师所称的仙人都为此走了他路,不为别的还不是为了这官字。”

    至夜,小荷等女皆是不语,各自回了房中休息。李扬知是诸女又似为咸直、万安二人空了机会,又似无奈之极的怨恨。一夜缠绵不提,反过应是得意的李扬却是差些折在这温柔帐中。

    十一日,李扬身虚腿颤又畏寒的去秘书省当番,绕路至安善坊处,看了看紧闭之门,叹声而去。

    五月二十日,至尊下制书,因梦玄元皇帝,会之言:“吾有像在京城西南百余里,你遣人求之,我当与你兴庆宫相见。”陛下遣使求得之于盩厔楼观山间,迎置兴庆宫。至日,制命画玄元真容,分置两京诸州各以建玄元皇帝庙及崇玄学,置生徒令习《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此以后之年准明经例考试。

    李扬以备四部之库,列四子书于集贤殿,上大悦赞之。

    二十四日,李扬以假,约薛嵩、宋之问于近游,归宅,见门外有车,随从数十以等。上阶问于刘二:“家中可有客?”

    “回老爷,李相公之女公子以礼拜会众位奶奶。”刘二施礼以告。

    李扬听罢转身便走,买纸笔以拜裴耀卿宅上,又拜岳父大人杨宅后归。

    再回宅前却见车仍在,便硬着头皮上阶回宅。

    梅子迎出轻呼老爷,又使小婢女去告诸奶奶,并小声以语道:“老爷,李家小娘子可是被大奶奶留下用饭了,又告老爷,今日午时便在房中用饭,老爷回来可随意。”

    “哦,知道了。”心中打敲的李扬也不知道这李腾空竟是用的什么法子,能让小荷留下用饭,且又在房中。想想半天未得什么结论,只得自己至厨下。好在春桃等女服侍在侧倒也不为孤单,只是心中无底,用过饭后品茶时问道:“你等奶奶为何与这李小娘子打的火热?”

    秋娘不在想必是去服侍诸女用饭,这夏莲依了房中的次序便是接口道:“老爷,奴等实是不知为何。李小娘子一来便是与大奶奶说起了道门之上的事情,说了几句便是哄的大奶奶开心,几位奶奶又听着好奇,相问了几句,李小娘子一一回了,诸奶奶都说好字。见到了时辰,诸奶奶仍是心有疑问,便说什么也要留了这李小娘子用饭,又道,用过饭后再论这道。”

    “哦”李扬暗道一声李腾空端的好心计。

    春桃接口道:“老爷,姐姐说的极是。不光是奶奶们听的开心,就是连我等这奴婢都是听着好似云里雾里,这身子好似真的开了几窍。李小娘子真是了不得,怪不得奴家那日听万安公主说起,这李小娘子是得了道的。”

    “哦?”李扬差些跳起指鼻而骂,你等知什么?老爷此时真是难为之极!

    “老爷,奴家相问,这天上真有仙人么?”小巧的秀丽的春月,人如自家的奶奶,有些卑微的小声问起。

    李扬笑笑,唤着:“你过来。”等她过来,一把将其搂在怀里,让其坐在腿上,此女小巧,好似未长身子,比李扬低了一头左右,但身子却是长的玲珑有致,于喀秋莎房中时就喜抱她于膝上玩耍,只是不知能否承受的了人伦之道,喀秋莎不备之时常以暗未李扬,但李扬还是不敢侵她,而对这其也是喜欢的。搂了搂手臂摇了头说道:“那你倒说说是真的有么?”

    春月羞红着脸,不敢抬头示人,喃声而道:“老爷,放手,莫要捉弄奴家了。”挣了几下未能挣去,只得认命将头用手捂上不语。

    “依奴家看,应该是有吧。”冬梅小声道,“不若有那么多人等都是想上南天之门呢?”目光灼热以望李扬,见老爷回看,心中慌慌这手脚却不知往哪里放了。

    春桃却是不怕,大抵是承过雨露的关系,与李扬添茶道:“妹妹说的也不尽然,若是真的有,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逝者何以兆计,岂不是天上已是人满为患了。嘻嘻,老爷说呢?”媚眼以视,像只小狐狸。

    “你懂什么?没听李小娘子言说么,仙家自有本事,取一粟能容百川,漫说才这些人了,就是吞噬天地又有何难?”夏莲有些看不惯春桃的狐媚之色,桃面之上因激动而显红霞片片。

    春桃闻言便反嘴道:“那你变一个试试。”如今都是一般的身份,谁也不怕了谁,又得老爷的宠爱,自是不甘居后。

    “我又不是仙人,岂是会有那般的神通,等李小娘子用过饭后,你去问问便是了。李小娘子是有道行之人,岂是你这般的无知小妇人能知道的。老爷,奴家说的可对?”夏莲也不是好相与的。

    李扬顿感头疼,这朵儿与太真就常常如此,怎么就连带着二房中的人也是如此。心中已是有了怒意,冷哼一声道:“都胡说什么?快去瞧瞧各房的奶奶去!”觉着怀中的春月的些吓着了,低头放缓了声音道,“你也一并过去瞧瞧去,省得到时寻你不见又该自怨了。”说罢又拉住她安慰道,“与你家奶奶说,就道老爷心疼她。”

    “嗯”春月满眼发了光彩而狠命点着头。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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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未能避了去,过午李扬便被妻妾唤住来见李腾空。

    “阿郎,仙家之法最是神奇,今日得授真传的李娘子来家中相坐,阿郎不妨让她占上一卦,看看来年之运势。方才妾身等人已是算过,真是灵验之极。”听这叽叽喳喳之雀声便知又是杨太真在说。

    小荷面有不满,瞪了一眼太真让其规矩,又与面色喜悦的李腾空道:“李小娘子莫怪,太真妹妹有些放肆了。”

    李腾空上的门来又与诸女相待,便知李扬宅中一团和气,妻妾之分不似那般人家严谨,做妾室的除去天生文静之人外皆是活泼,心中早已有了期盼也感到温馨,哪里能怪这些,起身回道:“李家娘子客气了。”眼角借机扫过正襟而坐品茶的李扬,见其不言不语,这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气恼,便又道,“李县男,若是信,那便让奴家与你算上一算。”

    “哦”李扬淡然瞧了一眼,又举杯饮茶去。

    “阿郎,太真说的也对,你便让李小娘子算算也好。”小荷其实在心中对李扬是最当紧的,只不过身为正室,有时不得不装一付老成的样子,偶尔流露出的话语也是能让人看出一丝的调皮,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过是二十多一些的年岁。

    见小荷也是如此说,李扬只得应了。与李腾空施一礼道:“那便有劳李小娘子了。敢问是测字还是卜卦?”

    他终是问我了。李腾空心中岂是一个欢喜能了,当下回礼喜道:“请李县男随意。”

    “那便测一字吧。”李扬依了世上之人大多数的习惯,写了自己的姓名之中的李字。

    李腾空见字又在心中乱想,他为何要写这个字呢,莫非以此来寄对我的思念么?满心欢喜的拿起左右看了看,瞧满屋的美人皆是紧张的瞧着,心中的小心思动起,便道:“恭喜李县男,贺喜李县男。木下有子,取眼目之目,便是今岁家中应得一子。”

    “哦”众人之目光急是瞧向一脸无辜之色的茉莉,茉莉之脸顿时红起,羞的低了头只顾绞了手中的帕子。

    “不过还有一说,这个奴家就不好张口了。”李腾空欲言又止,那俏丽的小模样就差以白字写于脸上,其为来问我。

    果真小荷以眼止众女,轻轻的问道:“敢问另一说是何事?”

    李腾空以纤指在纸上以绘,半响未语,只是笑着与李扬道:“李县男,可是答应了一人什么事吧?”

    “哦,呵呵,嗯嗯。”李扬道,“秋娘,与李小娘子添茶。”

    李腾空真想过去将李扬扑倒,用手将他的心掏了出来,心中着实的气恼。但又想想算了,他也有他的苦,便将心思又打在了小荷这正室头上,别脸不去瞧那个让她气极又喜极之人,回看小荷道:“杨姐姐不必着急,这其实也是好事一桩。大抵来日不多,这李家可能又要多得一位奶奶了。”

    “什么!李小娘子,莫要算错了。”小荷等女惊呼,就连朵儿也坐不住,起身急问。

    李腾空平静之极的将纸折上,摇头轻道:“信则灵。”说罢,取手旁之茶杯,小小的啜了一口。

    众女一时只看到道貌的李腾空又岂能知她的心思,各女皆是着急了起来,又问:“李小娘子,这可不是乱说的。”

    “此女今岁十八,这也是木字折出的。此一子不入门则那一子也不应门,这是天机,奴家也不敢胡说。”李腾空此时之模样颇有姜太公之法。

    “阿姊!”朵儿一干妾身又来看了小荷这个正室。

    小荷本来不信,但瞧李腾空说的有模有样,这心也七上八下起来,又闻连那女子的年岁也都算了出来,这倒信了八层,再听要殃及茉莉之腹中子,便是焦急起来,乱了方寸的问道:“李小娘子,可有破解之法?”

    “无他,顺天而行便可。还是那一言,此子与那子相关,二者有因果之缘。如是不顺天命,那”李腾空在众女之目光注视下,大大方方的转脸于李扬。

    李扬心中怒起,这李腾空太过分了,起身沉声道:“李小娘子,莫要乱说。神鬼之言岂能让人信服?”

    “信则灵,不信则贻累他人。奴家只不过是依字而说,李县男大可不必信之就是了。至亲尊尚且梦会玄元皇帝,并以天下诸州置观,难道说陛下也是神鬼之说了?”李腾空也是恼了,至与你在胡楼上见过一面,你可是来看过我,如今我登了你门还不是想来看你。知你有苦我不顾了羞耻来交好众娘子,这难道不是为了你么?

    小荷见二人似有理论之意,又扯了圣人身上,心中已是恐慌,忙是起身相拉李扬:“阿郎!”又与李腾空道,“李小娘子莫要生气,我家夫君岂敢枉议仙家之事。阿郎——”低声以唤。

    “李小娘子,是李扬无状请小娘子见谅。”李扬见小荷以哀求,心知妻子是怕让李腾空抓了口实,只得低头道,“你等相聊,我有事先出去。”与之拱手便走了出去。

    李腾空气苦,这泪便是盈在了眼眶之中,掩面坐下抿死嘴唇生了闷气。

    小荷见弄成这样,又恐这李小娘子真的挑了理,若是回去与李相公说在此受了委屈,那李相公如何能不怨,再若是将李扬的那番言语以告,经相公之口传入至尊之耳,那岂不是麻烦。便是陪笑与她道:“李小娘子莫要生了奴家夫君之气,他大抵是近日心火盛了些。”

    “杨姐姐,我哪里是在生他的气,是生自己的气。不就是测个字么,也值的他如此。”李腾空慌忙擦了眼角,强笑了回道,“也罢,既是不待见,那奴家要回去了。”说着起身要走。

    小荷哪里能让她如此回去,便又是劝着。朵儿等女也跟着相劝。

    李腾空本就是气李扬的负心,此来也为与诸女会面以搞好关系,将来入门之时也好处一些,见诸女一心齐与说着好话,这心早已融了进去,也不恼了,回话与话之间这姐妹便是叫了开来。当下众女见此也是高兴,只当是此事了了。

    “腾空妹妹,方才测字之时,你说如不顺天命,是否要降罪于李郎呢?”女人之间便是如此,方才还哄来哄去,如今见李腾空不再恼了,便又是拾话问起。

    李腾空脸上一红,好是难为情的低声道:“这,这大概是吧,或又不是。”

    谁知这糊里糊涂的话竟是让众女信了,各个吓的脸色白了起来,纷纷焦急的问道:“这如何是好,李小娘子,快些破上一破。”

    “这个,好吧,待我回去想想。”李腾空低了头随口回着。

    小荷等女这才松了一口气,施礼谢着。

    李腾空更加尴尬,急是以话岔开,又与说了几句话,便急急的告辞了。

    而此时的李扬却早已睡在咸直公主的床上,搂着万安公主撒着邪气。

    此后之日,李腾空已成李扬内宅的座上宾,但凡二、三日便是来一次,直弄的李扬往往需通过门子来断是否早些回宅,即使是如此,还是不可相避的遇着。每每此时,李扬也是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这让李腾空心中也是喜了一分,反正瞧那样子也在倾听着自己,于是更加的卖力与小荷等交好,于是由二、三日一来更是变为几乎一日一聚了。

    她倒是心中畅快了,可这咸直公主与万安公主二人却是掀翻了醋坛子,心中更是想到,怕这是那位杨阿姊的一箭双雕之计吧,即可让自己姊妹二人不得随意来往李宅,又可多出时间来霸占了阿郎。于是终是有一日,双双寻上了门来,而咸直公主更是带着已是能满地乱跑的思仁,这下差些把李扬吓死,忙是施了浑身的解数方才化解了。小荷为了李扬终也低了一头,默许二人的存在,一时好似皆大欢喜的样子。

    就这样入了六月,至尊下制书,以左羽卫将军孙老奴为正使,秘书少监李扬为副使,执抚慰制书出使回纥、葛逻禄、拔悉密等九姓铁勒等部。

    制书下,李扬方才知道自突厥上次内斗苾伽骨咄禄为登利可汗以来,分权于人,毗伽可汗可敦婆匐参予政事,判阙特勤掌左杀,在另一叔坐西称右杀。登利年长成人,苦于无权可用,凡军国大事皆由左右两杀把执,与母亲又合谋想照那年一般作法,将左右二杀除去。先诱右杀至可汗牙帐,以叛乱之名将他杀死,夺其军队。又召左杀判阙特勤,而判阙特勤早已防着留有后手,率军先发制人,在狞猎之际攻杀登利可汗,本是想处死婆匐,但婆匐逃至骨咄叶护处,方是逃了性命。判阙特勤弑君之后恐各方声讨,又立毗伽可汗另一子为可汗。新可汗为傀儡,依判阙可汗之意收纳军队。而镇守北方的骨咄叶护听闻婆匐之言,知其兄是为判阙特勤逼死便以报仇为由举兵杀死新可汗,另立其弟为可汗。没想到其弟为汗后头一个便是想夺自己的军权,骨咄叶护一怒之下又杀掉,自立为汗。至尊闻此信,恐又为边患,便下制书以安抚诸部。想及正副使之人时,李林甫进言道:“一文一武正好行事,臣举秘书少监李扬为副。子仁于二十年自幽州出使过突厥,对此地埋人文皆是熟知,朕下可用之。”而心中却是想让李扬去的远些,时长一些,不然自己所说的二年之约以至,这腾空儿是嫁还是不嫁,说嫁自己之女于人为妾,实是抬不起头,不嫁又失信于天下,日后自己更是没脸为人。二相这下听闻此事,便立刻想及这倒是个好法子。

    李隆基只当他又与自己分忧,只是问了问还有谁举荐他人?

    群臣有能力者不欲在此事之上与李林甫对抗,无能力者更是寒颤相附和。

    于是便这样定了下来,初九制省,让李扬措手不及,回宅与妻儿相说,众女先是哭起后又替他担心起来,也不知回巡几部下来,需多长时间方可回来。

    李扬安慰之又去父母处说了,母亲落泪呼儿,父亲正脸以告:“我儿代天巡抚,切不可失了我大唐的威风!”

    李扬跪下以示其心,父亲方才点头,取一剑相赠又道:“如是有变,我儿可自处!”

    母亲见状大骂父亲无情无义,一把将剑夺下扔了出去,抱李扬痛哭起来。

    将剑挽于腰间,李扬拜别父母回宅,却见二公主哭的悲伤,知是担心了自己,又是好一通劝。未及多时,李腾空也急急的赶来,也不避了众人,长长的唤了一声阿郎,便是扑在了李扬身上不依不饶的哭骂了起来,一说无耻负心,又一说为何不早早请人去登门说媒。

    这下小荷等女惊醒,纷纷怒视腾空。咸直公主更是气极,扯过腾空便是要打。李扬不管如何也不能让李腾空受了打骂,回护了几句,李腾空哭走,但还是炸了锅,小荷气极掩面而痛哭,其余众女无不痛声相说,齐口责了李扬是为禽兽。

    听的火起,本就烦心的李扬愤然甩门而去。

    诸女闹腾了一气,心中的委屈也自消了,想及阿郎又要赴番地凶险之处,临行之行自己还闹了这般,实是有些过分,又听了腾空的自叙,知是早已有了约定,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也是熟悉了,便也心生无奈皆是互劝着坐下,唤了人去寻了李扬回来再作计较。

    李扬阴沉着脸出了门,后面刘一与三位防阁急是相随。

    “你等回去!本官随意走走。”李扬瞪眼以止四人。

    四人见他发火,便不敢相跟了,刘一毕竟是贴身之人,让三人回去,自己不语的远远相跟随着。

    李扬不理这些,只知这胸口憋闷之极,就想寻个地方发泄,也不看了方向急步乱行。拐过一街却至那扇紧闭之门前,见上书敕造金满县男宅几字,不由的发愣起来。

    门前奴仆见又是那位四品官员呆站,自是见惯不怪了,还过来相问:“这位官长,今日此时莫不是又要去上公?”

    李扬摇头只是看着那门。

    “哦,官长如是无事,不妨请入门子房里喝杯粗茶。”奴仆巴结着陪笑小心的轻问。

    “好!”李扬不知为何就是想如此。

    奴仆开心之极,忙是请李扬入门里,吩咐了另一个奴仆去烧水,至门子房中将胡凳搬过用袖仔细的擦完,请其坐下,垂手侍立道:“官长一直经门前打过,但不知在哪一署为官,敢问官长可否方便以示小的。”

    “呵呵,本官于署中是个闲差。敢问郎君此宅主家姓氏?”李扬模糊而道。

    奴仆这脸上更是笑似花儿,心道此官长岂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四品官员哪个不是身居要职之人,想必是怕露了口风而已。便更是恭敬的回道:“回官长,此宅是陛下敕书以建,受鸿胪寺代管,安居渤海郡王之女与其子,封号金满县主是也。”

    “哦,知道了。本官谢过郎君。”李扬心中暗叹一声,起身而道,“一时无事讨扰诸位,本官实是过意不去,这里有散钱几枚请几位郎君吃酒。告辞了。”于手中掂了一把开元通宝,轻轻的散在大通铺上。

    “哎呀,官长客气了,不过是一杯粗茶而已,岂敢来换钱,请官长收回。”奴仆怎敢收财,忙是推脱着。

    李扬笑笑道:“收着吧,就算诸位服侍那位县主之报。”说罢转身要走,推门抬头,笑意凝在脸上,惊呼着,“拉祜!”

    里面之奴仆也是瞧着主家在外,一时也没细瞧忙是低头躬身施礼不敢相望。

    拉祜紧咬了嘴唇,泪涌其眼痴看李扬,轻轻的摇了摇头,终是掉头踉踉跄跄的奔了回去。

    “是你么,拉祜。”李扬轻轻笑起,却不知自己也如拉祜一般,泪水滑落脸上。

    “官长,你可是识得县主?”奴仆惊异,小心的悄声问起。

    李扬望那身影转过的洞门处,轻轻的摇头道:“那可是你家主人,真是与我一位故人相像,只是看走了眼,不识得。”说罢,慢慢的转身朝外行去。

    “这也难怪,官长如何能认得远在万里之人呢。”奴仆也是摇头,马上就释然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像之人又何其多呢?”便紧跟了几步,陪笑着将李扬送出了门去。

    “拉祜,我知是你。可是却不能相认,要怪就怪我吧。”李扬心中默念着,回身以望墙内之阁楼,与一个小小的人影相凝视良久,猛然别头朝南而去。

    拉祜扶栏而望,以泪滴淌,轻轻念道:“数年望长安,盼是故人寻。几番梦中见,醒看是烟云。李郎,李郎——”声音低迷痴情,声声透着丝丝凄凉之意。

    六月之天如幻,方是晴日万里,岂知转脸之间便是阴云蔽日。风起吹拂花草,一点一滴皆是雨至,点成串线,线打池水似是无情又似有情,让这世人辨不得真伪。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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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念是为想见,相见又却难悦,只是无情好做人,终去有情难成面。男女之事一概如此,郎为已而欢,女却悦君颜。落花常是依流水,水断涸头葬为泥。无情之汉常言有情语,有情之女相思无情汉。反之,女恨之艰如上青天,怨天呼地说尽负心汉,呵呵,也不道自己性为水为杨花,单恨痴男。情之天下,为痴、为癫、为爱亦可为之恨。言说爱之切易,但掌方寸之间难也,相爱之人越一线便成恨,相恨之人退一步则称爱。大爱无疆是为飘渺,小爱方是正道之途。我之爱世人,世人却有几人爱我,不若相爱父母妻儿才好。嘻,胡说且乱语,只为一笑尔。

    自怀着心中所想毅然行出县主宅,望雨天之际,李扬心道,“下雨了。花好妖艳时,雨打落红处。难是这天以泪似人心。”顿感难过。

    雨中匆匆寻觅避雨之乱行之人擦肩而急去,甩数点于李扬之身。而李扬茫茫然竟是不知要往哪里行去,家,正刻怕是还在怨了自己,别处又岂是好地方?雨打身湿冷,人心更相寒。李扬一时之间找不得自己的方向,少时被严父所训,性子孱弱,成长娶妻生子又平添了诸多的烦恼,终日忙忙碌碌同劳燕一般,居于人之檐下,一日所想之三变,左右拿不得主意,这是为何?想及根本,不管委屈也好,还是人性的左右摇摆也罢,却是为了这个家!自己不是完人,比不得那些忠臣硬骨,也谈不上视权财如粪土,视心而论,不过是个想苟活在这世上的有血有肉的人而已。

    自己错了吗?父以教忠君爱国,母以教养家为子,妻妾道疼爱,子女言抚养,难,真是难,但又亦是一个难字能了得的,左右逢缘之人仗心思活泛,看其鲜亮,却不知其所负之苦,有得必有失,其逢缘之道必是损利而为,大好的便宜谁人不想得,朝中无人,单凭一张巧口只怕是枉想。君不见,勤勤恳恳之辈终其老不过能裹一家之腹,奸诈小人之徒仗其幕后之威风不动不作自有人来捧。张师已逝不过受张说之欣赏,方得以出头,几十载来,忠耿尽职,秉公守则,直言敢谏,选贤任能,不徇私枉法,不趋炎附势,却因是个外人只因受牵便贬荆州,而李中书令,仗其身为皇族以揣至尊之心,以一家之言而蔽群谏,却万般的逍遥快活。以此以鉴,是顺流而下还是逆向行舟,岂不是一目了然。可难就难在自己心中怀慈悲以身事李中书令之门,倒落个心中里外难堪了。

    瞧着雨是要下一阵子了,叹一声而缓行,也不去瞧避雨之人的指点,只求能多走几步,多行几街。

    “老爷,回去吧。”侧身相看是刘一,“老爷,奶奶们该急死了。”

    “哦,回去,回去吧。”李扬终需回家去,逃,也不是个办法。就是不做了这官,分的几亩地务农,还不得更受人欺压。河州之时已是知道,就连贬官都无法保全自己的至爱之人,何况一个平头百姓呢?在这盛世大唐里,自己又岂是少见了欺男霸女之事!哎,还是面对现实的好,好好的以家人为重吧。

    回转来路以归,快至金满县主宅时,一婢女执伞跑至身前,以送道:“这位郎君,可是让奴好找,主母见雨唤奴送郎君一伞。”

    “请回谢你家主人。”李扬接过,望墙而隔住的院子,点头道,“请与县言捎一言,不敢忘,不能忘!”。见婢女皱眉不知其意的跑了回去,自己将伞撑开,眼瞧落一巾,捡起见是有字,展开看着‘久事未提各为安,来日方可续前缘。’不禁又更是难过了几分。头顶之上虽是有方雨的天地撑起,但那顺风吹进的雨滴却是沾在了巾上几点,好似佳人之眼泪。将其放于怀中贴心为妥,回唤道:“刘一,和老爷回宅去!”便是大步的相走。

    落了几个身子的刘一,好奇的往那门上瞧了一眼,急急低头紧紧跟了上去。

    回宅之后,见李扬身上已湿,众女哪里还顾的上生气,急着相问冷暖,又取干燥之衣与李扬换上。

    “阿郎,你”小荷未语这泪便落了下来,心痛之极道,“你这般作贱自己,妾身岂不是恨死了自己。”

    李扬心中温暖,一把将其搂于怀中,轻声而道:“娘子,是为夫错了。”

    众女拱环于身,齐声哭起。

    是夜,李扬宿小荷房中,轻声将与李腾空之事说了一遍。

    “阿郎,她已是说过了。妾身非是无理取闹,妾身只想听你如何说法。”小荷情醉,盈红的脸上方留有刚刚激情后的印迹,伏在李扬胸前仔细的听着他的心跳,迷离的明眸中满是情动之色,轻声的相问,“按说妾身也不讨厌李小娘子,但只是气她借测字之说来骗了妾身。如今妾身已知事之经过,也知阿郎心中不过是怜惜她而已,妾身早已不知生气了。阿郎,以前妾身只想霸你一人,可事非人愿,姊妹越来越多,到现在多添了一个六妹茉莉。现在妾身已是想通了,只要阿郎心中有妾身,那妾身就心满意足。至于这李小娘子么,哼!”冷哼一声,李扬胸口便是一痛,小荷如玉的贝齿咬着,松开又用小小的舌头沾了沾,而后却是小声的笑起,“嘻,纳进了门中又能如何,不过双多了一个七妹而已。”

    “娘子,为夫就连你等六人难以支撑,再多一位岂不活活累死?”李扬低声说着闺中之话,以指挑逗小荷。

    小荷脸上更是红通,扭着身子躲避,喃声低怨:“阿郎,饶过妾身吧,妾身可唤秋娘过来。”“你这小娘子,心思往哪里想,为夫岂是那种人,看我不家法侍候。”偏是不理她的话,二手乱动起来。

    “莫要闹妾身了,哎呀,那里脏,真是讨厌……”低婉迷醉之音自里间悄然传出,秋娘浑身战颤的以牙紧咬了被角,二条修长的腿来回的轻轻锉动着。

    第二日,嘻闹累乏而眠的二人起身,唤秋娘进来服侍穿衣。小荷方将内中由她穿上,便是瞧着秋娘不大对劲,笑起以眼扫过床边相坐的李扬,小声骂着秋娘道:“这个丫头,莫不是也思起春来?自己瞧瞧衣带都系错了。”

    “啊?”秋娘方瞧了已身,真是羞死,以手捂了脸便盈盈的哭起。

    李扬因是累着,本是半身而起又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听的有人哭起,睁眼见是小荷笑着而秋娘哭了,于是相问:“娘子,怎么了?”

    小荷回头甜笑以对道:“无事,只不过又要便宜阿郎了。”

    “便宜什么?”李郎岂是猜心之人,咕囔了一声。

    不理他的小荷,用手掐住秋娘的耳朵道:“哭什么哭,快去与老爷穿衣。下次老爷来时,我身子不适。”

    “奶奶”秋娘听着这话,马上更羞,就连耳朵被掐疼也不知,偷眼瞧了小荷不似说假话的样子,心中却是不敢相信了起来,泪眼婆娑的好生委屈。

    这倒将小荷气着了,手上的劲道更大了些拧了拧便放手轻推,轻呸了一口道:“快去服侍,真是懒起活活气死我了。”

    秋娘含泪的眼弯起,如明月一般,喜的心花怒放忙是忙乱了起来。

    过几日,在小荷的安排下,秋娘果然如了愿,与李扬成其好事,破关之时虽是初为疼痛了些,但后来飘入云端的感觉却是让她难以自禁,竟然随着尿溺出来,这让李扬大为惊奇,感受身下的秋娘战颤不断的又是呈现为粉红色的身子,只道各人各异,世上无奇不有,便是又借着心中更涌的激动,又要了一次,见其承受不住是为昏厥方才不敢所为,放过了此佳人。次日,秋娘却是挣起身来,将小荷赏与自己的那件粉色襦裙穿起,由于为江南之女子,身子较矮些,有些垂地但如此一来却显的华贵了几分,忍了下边的不适,在院中穿梭几圈,生生眼红死了另几人方才了事。这些落在了几位妻妾的眼里,聚在一起着实的笑了几声。

    再过一日,是为黄道吉日,李扬上殿与孙老奴承旨出抚,陛下以托重任,密道:“安抚为次,瓦解为主。”亲送出长安,以一捧黄土交之又道:“要切记,国家为重!”

    李扬与孙老奴跪于叩头受之,齐声回道:“定不负陛下之托!”

    六月底,二使踏上北去之途,入七月过河入蒲州,李扬去叩拜恩师,恩师喜极以泪,醉倒于当席。次日别之,恩师病,其子以告:“父亲与子仁相聚过于欢悦,自子仁走后兴致起,醒来又独饮数杯,发汗脱衣方是受了风。父亲人虽不能起,但所言令我传于子仁,有徒子仁是为平生之得意。”欲言又止,终是又道,“望子仁回转之时,切记再来蒲州。”

    李扬拜而轻唤恩师,重重的点头打马而去。

    七月中旬,恩师李堂逝而李扬却不知,如今又行至代州。

    入州得传报,洛水泛东都,死之千余,陛下震动,下旨河东、河北之地运粮以赈。遇御史中丞、加河北采访使张利贞,夜宿代州驿,以拜二使。

    李扬现孙老奴接见,语之,张利贞道:“今岁代天巡河北之地,过幽州至营州,采访有上下齐赞平卢军使安禄山,观之是为忠君爱国之士,下官以为甚美。”

    孙老奴点头道:“禄山于军中升迁多累于其功而至,瞧此人倒是有几分本事。”又问李扬道,“那年,禄山拜京中之人,可是至子仁宅前?”

    “是极,还与下官换过一方印石,且过午才去。”李扬回道。

    孙老奴笑起:“这便对了,那禄山逢人便说与李县男处换的一宝贝,有人哗众以邀,见是一玉美人,其形婀娜,姿态优美,当是其中上品。子仁可是着实的下了本钱。”

    “呵,孙使说的严重了,不过是一春州玉而已,贵在请了名匠雕刻其像,本是留于下官袖中把玩之物,只是见那方印石也是极佳,方才忍痛换之。倒是不曾赔了。“李扬随身倒是带着小章,便拿了出来让孙老奴与张利贞相看。

    二人看罢,孙老奴考的是将帅科,与文雅之事只是略懂,翻了翻眼皮道:“太小了,子仁岂是赔了,实是赔死了。”

    张利贞笑笑道:“孙使此话倒是有真有假,真的是李使确实是亏了些,假的却是在李使这等人眼里,没有最好只有用好,这块印石卖了也不过几贯而已,但经李使为章那便远远不止了,与之那玉美人一玩物还不如这章呢?”

    “张中丞,本使那时倒必未多想,只是觉得缺此一章,便正好换过用用而已。”李扬收起放好,请二位茶说道。

    孙老奴只是摇头道:“还是可惜了那玉美人。”似是婉惜不已。

    三人笑起,第二日便各奔了南北。

    七月底经单于都护府、安北都护府入突厥,不入牙帐,沿途以抚诸部直朝西去,九月至北庭都护府,出北庭抚突骑施部,又入葛逻禄部见三姓都督以密谋,其间李扬忽见踏实力女,女以色诱之,以道:“今君来至奴家处,奴家岂能有不招待之理。”遂脱衣求欢。李扬大惊,忙是阻之,踏实力女见未果心中埋怨,又思大抵自己不堪之往事令恩人厌之,哭过便了了其事,又去勾搭孙老奴。孙老奴来者不拒,夜御踏实力等四女,才今其满意。

    住二日,有秘密女子在营帐之中留书于李扬道:“北庭之事已有结果,君若想知其事,速来。”后附以图。

    李扬观之不解,回想不知哪一事,但闻及柬上之香气,茫然之间忽是记得方至庭州那一梦来,惊起一身之寒气,但也未与旁人相说,告一声罪便带刘氐兄弟前往。

    至多罗斯水畔,一白衣飘飘之佳人迎水而盼,见李扬至,小声道:“郎君还是怕了小女子。”

    “你们留在此处不得上前。”李扬脸色一红,止了刘氏兄弟,自己下了马慢步而来。

    佳人以纱掩面,但那股清灵之气却是扑面而来,一双明眸映衬着弯弯之秀眉,似喜非喜的瞧着李扬,纱下轻动,空灵之极的声音传过:“郎君可好?”

    “你是何人?”李扬只是问道,“你因何约本官前来。”

    “呵呵”佳人婀娜之极的身子转了一圈,衣裙飞扬似天上之飞天若凌风而去,使李扬不禁伸手去拉她,却是擦衣而过,是为惊醒,脸上一红沉声道:“莫要再想捉弄于我。”

    佳人听言停下,眼眸之中却带水雾,胸前起伏不定,有些怨声道:“捉弄你,谁知却是伤了我?”

    “你说些什么?快些告了那日之事。”李扬怎知她说的是何意,心中只想知道那日之事,还几位仙子。

    佳人定定的看着李扬,又怨了几分道:“奴就知道,你心中定然想着她。奴家这心中真是好苦。”转身以背,临水而低道,“争了许久,还是输了。”轻轻的将快要滴下的泪拭去,转身又红眼以道,“你真的未记得奴家?”

    李扬摇了摇头,这女子尽是说了些胡话,自己又何曾见过,只不过其身上的香气倒是隐隐熟悉的很。

    “唉,这岂是天命么?”佳人轻叹,低首以手将纱摘去,抬起头一张似嗔似怨的俏脸便是显了出来,此女美极,其姿色已抵茉莉,现如今又面带一丝幽伤,真是让人涌起抱入怀中好好安慰的感觉。

    “奴家美么?”佳人轻问,眼中之希盼好是浓烈。

    李扬不敢以示,脱口而道:“美极。”

    “那比之你妻妾又是如何?”佳人听闻心中喜悦,颜动之处又是另一番风景。

    看了数眼,李扬也是小声的回道:“各有千秋吧。”不知为何,这心中却是有似曾相似的感觉,但还纠缠着一丝不清不楚的思绪。

    “呵呵”佳人喜极,又是转了一圈,将自己美好的身子呈现于李扬之面前,开心的笑起。停下调皮的眨了眼,嗲道,“算郎君有良心了。”

    “小娘子,请你告之那事可好?”李扬不接话头又问。

    佳人撅起嘴来,轻跺了脚,横了李扬一眼恼了。

    李扬又追问,佳人却是疾走,临河之时却是飞起,拢手于红唇之间脆声声的喊道:“郎君,记着奴家,奴家名小叶。至于那日之事,嘻嘻,小叶不会告你的。你这个坏人!”说罢真的乘风而去。

    “喂!”李扬急是跑走来抓,小叶岂能让他得逞,只留一缕幽香将他环绕。沉闷之声耳边又有小叶轻语,“郎君,你那日可是真真的害了奴家!”回首四下相望,只瞧河的那边,一袭白衣胜雪的小叶,轻轻的朝他招手。

    “小叶”轻念其名,见佳人欢快而去,李扬心中不知为何有种患得患失,且是相思的感觉涌上,一时便痴立河畔久久相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回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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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回去,刘一脸色暗然悄声道:“老爷,属下实是看不出那女子的来路,真是惭愧。”

    “不必如此,这怨不得你等兄弟。”李扬淡淡说着,心中隐约知了一些事情,也许这名为小叶的佳人应该与自己是有一些瓜葛的,不然不会告事为由约自己出来,更不会说些无头脑之话。

    回葛逻禄部,孙老奴笑问何去?李扬回道:“只是随意走走。”

    “李县男,放着多情的葛逻禄小娘子不谈些彼此感兴之言,却是去随意走走,本使可没这份雅兴。”孙老奴知李扬瞒了什么也不问破,只是眯眼往帐中的侍女身上不停游走,压抑着笑声说道,“你是不知这葛逻禄女子有多么的受用,哦,哈哈。”

    笑声起,帐中之侍女听出其中之意,无不低头羞红了脸。

    李扬陪着笑了起来,也瞧了瞧这些别样的女子,心中竟然也起了一丝冲动。惊起回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几位姿色上好的蕃女竟也能引起自己的火气,这与平日里可是大有相违,不说别的,单是自己宅中的那几个丫头都要比这些女子强上数分,也未见自己有如此的想法,到现在不有几人未与之人事,这究竟是怎么了。摇了摇头,好似清醒些,将茶杯端起大大的喝了一口,脑子顿时清明了起来,再看这些女子都是俗的很,心道,莫不是又中了什么诡计么,想想那小叶随身不知不觉的香气,懊恼之极,难道又是受了捉弄?一时之间,心中好恼,恨恨想到再见之时必要问个明白,但又一想,她那仙子一般的人物,自己又何能再见上一次呢。

    孙老奴见李扬发了呆,笑声更大,使了一个你我皆是同道的眼神后便起身告辞道“李县男,本使想及还有事需办理,就先告辞了。春宵苦短切莫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县男如此年纪可真是要命的很。哈哈。”临时还不忘再瞟侍女中那最美的一人。

    第二日,孙老奴召集葛逻禄叶护以及各头领,与其共话一日,做为副使,李扬列席之上。宣至尊制书,众头领叩谢。孙老奴复召三姓叶护与一密室,复出之时三姓叶护脸有放光之色,皆是带有喜意,李扬知道定是孙老奴怀有陛下密旨,其中定有天大的好处,但这就不是自己该问的了。

    在其首领以族之歌舞以谢二天使,又于族中选数名少女送入之后,次日晨,李扬便与孙老奴又起程去往他族。

    十一月,一路走停安抚各部,先入突厥牙帐以制授骨咄叶护为可汗,旋至回纥部

    回纥,原是铁勒一部。除回纥外,铁勒还包括仆骨、同罗、拔野古等部,后来统称回纥。因其部以药罗葛为首、有胡咄葛、啒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嗢素、药勿葛、奚牙勿九姓,又被突厥人称九姓乌古斯。又因他们是由韦组与乌揭所组,有时也被称为团结、同盟辅助之意,或是因其与铁勒十五姓的其他十四姓薛延陀、契苾、都播、骨利干、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部、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霫又被称为外回鹘。

    先隋大业元年,回纥与其他铁勒薛延陀、仆固、同罗、拔野古部杀东突厥吐屯,叛离西突厥泥厥处罗可汗,以回鹘部头领特健俟斤被推为联盟首领。与乌罗浑生子菩萨,因菩萨材勇有谋,战必身先,被其猜忌驱逐之,后死其子被部族立为俟斤,号活颉利发。活颉利发率众与薛延陀大败东突厥于马鬣山,于独乐水建牙帐。太宗皇帝贞观三年,初贡,其间贞观六年,契苾部千余帐在契苾何力的率领下从焉耆至沙州,被大唐安置在甘、凉二州。

    贞观二十一年,活颉利发其下胡禄俟利发药罗格-吐迷度在独逻河自称可汗,并与唐军一起大破多弥可汗,消灭了薛延陀汗国,占有其故地。唐太宗遣使至回纥褒奖其功,十二月吐迷度到长安朝见唐太宗。太宗皇帝以其辖地置瀚海都督府,封吐迷度为都督、怀化大将军。二十二年,其侄乌纥与其妻通奸,叛归车鼻可汗,乌纥与车鼻可汗袭杀吐迷度。太宗皇帝大怒派燕然都护李素立、燕然副都护元礼臣诱杀乌纥,再遣兵部尚书崔敦礼抚慰回纥,追赠左卫大将军,擢其子婆闰为左骁卫大将军,袭封瀚海都督。至此回纥归唐,永不再叛。

    如今以传骨力裴罗为首,至其兄伏帝难死后,因其族人瀚海都督府司马护输,袭杀河西节度使王君?,而未袭瀚海都督一职,便早早自称为汗,率回纥其部(以上皆是改自维基百科与360百科——回纥)。

    听闻大唐天使以临,独乐水畔以迎。

    李扬于队中见骨力裴罗身侧有二子,长幼二人相貌为之不同,直直盯了那年似八、九岁,黑发黑眼,貌与韦纥齐齐格十分相像的小儿,这心中便是重重的跳起,直念道,这是我儿么?脚步前冲眼看就要控制不了自己。

    “都督,这为我大唐安抚副使,官授秘书少监,封清徐开国县男的李扬。”正值孙老奴代为此见,李扬的前迈一步终是停下。

    骨力裴罗是为五十上下年岁,体较瘦但身长过九尺,听李扬之名眼中好奇之色一闪,便是问道:“天使真是原沙州司马李扬么?”

    “正是,敢问都督是如何得知的?”李扬施礼问道。

    骨力裴罗笑起:“久仰大名,本都督这里有天使的一位故人,因她日夜念着天使之名,不光是本都督知道,就是连与之交好的内帐之妇都是皆知了。”又扫一眼小儿道,“不知天使此来可否夹带私事?如是那样,我回纥之部便是不欢迎李天使了。”

    李扬隐隐知了他说的是何事,久久不语,终是吐言道:“本使只为公事。”

    “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骨力裴骨拱手回礼,以指二子道,“此为本都督大儿名磨延啜,这,这是本都督义子,为移地健,但有小名是为小宝。”以眼瞧李扬之脸面,见其以平辈之礼相回,心中也是不忍,又道,“但凡李天使日后提了其它之事,本都督皆可考虑办理。”

    “都督好意,本使承了,此来贵部专以代陛下巡视,日后定是多烦都督了。”李扬心中难受之极,但仍是以礼而道。

    骨力裴罗见李扬如此说,心中高兴同时也是有些钦佩。高兴的是义子深为自己喜爱,李扬此话已是答应不会认子,钦佩的却是李扬能放下骨肉之情来论了公事,不由的高看了李扬一眼。

    迎入牙帐,备以酒肉,众人皆是不论国事,以歌舞相看为乐。

    酒过分置各帐安息,是夜又以歌舞,仍不提他事。

    孙老奴与李扬见此,二人谋定,到底看看这骨力裴罗是为何心思,便也安心住下。

    第二日,有婢女求见李扬,进得帐中跪下低首轻唤:“主子,奴婢秦儿拜见主子!”

    忽见是她,李扬心中激动万分,急是过来相扶问道:“可是韦纥齐齐格让你来的?”

    “是奴婢自己来的,主子不让奴婢来。昨日已是听着信儿了,大汗宴请主子,奴婢也是无法,今日应是无事,随借了仁寿可敦的牌子方才能进得来。”秦儿听李扬挂念了韦纥齐齐格,这心中欣喜万分,猜想如是让主子听着了,还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李扬叹了一声,别过头去轻问:“她如今可好?”

    秦儿也是跟着一叹,似为韦纥齐齐格难过,幽幽而反问:“不该奴婢多嘴,主子岂是能好的了。自随小主来了这回纥,奴婢就没有一日见主子能开颜的。凭谁问,有儿不能认,有夫不能寻,一个女子即便再强也是枉然。几年来,奴婢只见过主子笑过一次,就再也未见她笑了,那还是奴婢嫁如夫君那年。”

    李扬听后更是难过,强挤了笑急道:“现在她居在何处?可否带我一见。”又道,“你也嫁人了?”

    “回主子的话,奴婢依主子之意嫁与韦纥骨力为妾。”看的出秦儿过的较好,肤色更白晰些,脸上也隐隐有了婴儿肥,羞红了脸回道,“主子,快去看看韦纥主子吧。今日奴婢来寻了主子,就是想让主子去看看韦纥主子。主子如今居于都督府一侧,没有一日不在思念。”说罢,这眼中便更红了

    “好,快带我去。”李扬几乎吼了出来,双眼赤红以道。

    让守卫去禀了骨力裴罗与孙老奴,说自己要去访了故人后便急急而去。

    孙老奴听罢,搂回纥美人逗笑以问:“小娘子,你这回纥之地是否藏有仙子?”

    美人如玉,嗔怪以回:“天使好是讨厌,奴家便是那仙子了。”

    “哈哈,果真如此,比之别族,你这小娘子倒是别有风味。”孙老奴大笑,嘴上便是没了闲空功夫。

    骨力裴罗接报后,淡淡与仁寿郡主笑道:“你说这李天使无情无义,如此看来却是冤枉他了。”

    “大汗,谁能知道他不是作假呢。要说妾身此妹也是古板,原本见着男子便是恶心,但自从饶乐回来便是又怀子又想念的,真是怪事。就说这么多年了,仍还是想着那负心之人,妾身张罗了多少特勤,叶护皆是无功而返。要不是还苦苦等着那李扬,且又生了一子,都当是石女。真是命苦,生生的累了多少年华。”仁寿郡主叹声以道,“大汗,如今这李扬来了,可是要来认了小宝?如是那般这可真是要了妾身的命了。”

    “呵呵,他已是说过只为公事,其中之意自是明了,你就放了心吧。”

    仁寿郡主皱眉以道:“大汗,这可说不定,想那年,这李扬身为沙州司马时便能为小宝做出私入突厥之事,如今他岂能罢休。”

    “哼,不罢休又能怎样,如是来抢,那本汗便反出大唐!”骨力裴罗沉声而怒道。

    “妾身的好大汗,妾身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他李子仁因是知道这些利害的。”仁寿郡主轻笑,跪于骨力裴罗身后,伏在其背,贴耳娇声而道,“大汗,你莫非也是想了韦纥齐齐格么?”

    “胡说!你多时见过本汗与她接触过,你呀,真是酸的要死。”骨力裴罗反手将仁寿郡主抱与怀中,正色而道,“值此大事之季,你却说了这些。本汗问你,你那该死的兄长骨咄私杀大汗,你可是帮谁?”

    仁寿郡主揽臂相挽于其项间道:“大汗,这还需说么?他杀的可是自己的亲兄弟,妾身不过一个女人家如不是早嫁与大汗,只怕坟上之草已有尺高了。大汗,妾身当然是相帮大汗了。”

    “好,你如此之说,本汗自是喜欢,看来本汗还得好好的疼你。”骨力裴罗笑着低头相吻,而脑中却是闪过韦纥齐齐格的身影,不由的便是兴奋起来,手中的动作跟进,片刻之间将仁寿郡主剥如洁白小羊。

    李扬心焦随秦儿急行,至一帐之前,秦儿停住施礼道:“主子,你,你进去吧。”对帐前二侍女以眼示之。侍女施一礼而退。

    与其点头,心中相堵的李扬说不出话来,用唾液湿了嘴唇,走至帐前,伸手去撩帐帘却是停在了空中,徘徊数步不得心定。

    “主子,快些进去!”秦儿急得快要哭了出来,跪于帐前叩头道,“主子,奴婢求你了!”

    “唉!”帐外帐里,皆是轻叹,里间韦纥齐齐格以用抓了胸前,背靠帐壁,以泪洗面,轻喃自语:“李郎,你终是来了。”

    李扬摇头苦笑,转身折回要走。

    “主子!”秦儿跪行阻之,抱腿哭道:“主子,不可!”

    里面韦纥齐齐格慢慢跌坐于地,将手捂于嘴上,牙间不知不觉咬在其上,已是咬出了鲜血。

    李扬望那毡制的帐帘却好似千斤之重,终是复又伸手朝其伸去,猛的撩起,朝里唤道:“娘子!”

    “阿郎!”光亮闪入帐中,印在亮晶晶的泪珠之上。韦纥齐齐格心碎之极听见一声熟悉的唤声,便情不自禁的回应了出来,而全身之力气尽数全无,软软的斜倒于地。

    李扬的心如被掏去,扑至佳人面前,轻轻就地相坐的搂起,柔声以道:“娘子,为夫回来。”

    “唔唔”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嚎自韦纥齐齐格胸中发出,此后便痛声紧紧相抱自己的爱郎哭了出来。

    “主子——”帐外闻听韦纥齐齐格的悲哭之声,秦儿欢喜的陪着哭了出来。

    今日,骨力裴骨陪正使孙老奴以狩游独乐水,二人好似皆是忘记了还有李扬这个副使。是夜,李扬宿于韦纥齐齐格帐,早有人回报各方。

    孙老奴仍是叹声问起:“这韦纥齐齐格是为何人?”

    “她么,哎呀,真是讨厌。天使即是有了奴等等姐妹,难道还在想着他人?奴家不依了。”怀中美人撒娇以扭动其身。

    “哦,还是我的美人好。”孙老奴又是笑起,而心中却是想着,能让李扬看中之女究竟是何等人物,明日需是问问。骨力裴罗真是小气之极,藏着极品小娘也不先让本使相看。

    而骨力裴骨却是心中烦闷之极,因一小事痛打牙将,又借了酒意将移地健唤来,考验骑射功课,见其有一小小失误,便是大骂一通方才了事。

    次日,李扬揉着腰间支起了身,回看更是娇美胜过以前的韦纥齐齐格,后者脸红欲是滴血忙以被掩面,于是嘻笑道:“娘子,看你还敢胡闹。”

    被中之佳人吱吱唔唔不知说些什么,但里面的动作不断,李扬的脸便是奇怪之极,复翻身入内,与之闹了起来,一会的功夫韦纥齐齐格便是哼啊出了声。

    秦儿脸色通红,本来是想入帐服侍的,但听了此动静之得之退了出来。等了半响方才轻唤道:“主子,该是起来了。”

    “啊——都是你害苦了妾身。”二人缠绵之极,岂能知了几时,等穿衣出来之时见阳盘已是正头,韦纥齐齐格便是羞恼的怨起。

    李扬搔头,贴面以道:“那昨日又是谁死死的缠着为夫不放呢?哈哈”得意之笑而起,腰间却是传来掐捏之痛,忙是苦了脸道,“娘子,小生错了。”

    看二人郎情妾意,秦儿心中由是高兴。低头又道:“主子,大抵是饿了吧,奴婢去准备酒肉。”便借此逃之夭夭。

    李扬与韦纥齐齐格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皆能看出浓浓的情意,互唤一声阿郎与娘子,竟然又搂抱在一起。

    “娘子,此次你便与我回长安吧。”李扬柔声轻问。

    “嗯”韦纥齐齐格低首以回,但又抬头道,“那小宝呢?”

    李扬沉思道:“小宝是做王子好还是做个非谪出子好呢,娘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有,如你一直这般居于小宝之侧,那小宝岂能被他视为爱子?”

    韦纥齐齐格愣了,忽是流泪小声的哭起道:“原来是妾身错了。”哭罢,拭泪以笑,“那便让他做个王子吧。”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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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人企盼,离望长安。燕归回纥地,冷暖自知。秋风愁处白发生,孤影难处。以泪自恨心,冰寒梦里,夜夜未眠。

    思君万里,断都军山。此生无绵期,妾泪阑干。倚窗未解罗裙结,拂落发簪。忆情往事回,数载已过,更是伤然。

    “阿郎,这凤归云是可是为妾身所做?”韦纥齐齐格哭笑依身而道。

    李扬轻抚其背,小声回道:“苦了你身,痛其我心。娘子数年之艰苦岂是能是这曲儿所能表叙了的!娘子,即是要随为夫而回大唐,你可是舍得这家乡么?”

    韦纥齐齐格怔了怔,口中轻念着:”更是伤然。即为无趣,又怎能恋它呢?阿郎,你也莫要相问了,正如你所言,如是妾身随你而去,那小宝便是真的回纥王子了。”

    “娘子意已决,那为夫又岂能让你不明不白入我李家之门。”李扬搂紧,朝外唤人:“秦儿”

    唐女进来低首施礼:“奴婢在,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唤过刘氏兄弟。”

    唐女应声而下,不解但也不问,只是遵命如此。

    “阿郎,你要?”韦纥齐齐格羞红了脸问道,在侍女面前被阿郎搂抱着虽是幸福但心中不是有些不适。平日里男子岂能近了她身数尺之地,这手便轻轻的撑着李扬的胸膛。

    “莫要闹了。为夫可是要唤人去韦纥部下聘礼的。”

    韦纥齐齐格呆住,眼泪不禁流下,那手也改撑着用环,好似要将自己融入爱郎的身子里。

    等刘一至,韦纥齐齐格仍是喜泪断不住,只不过是羞于见人,以背相向逃入了内帐之中。

    李扬交侍下,刘一自是办去。快马数日至韦纥部,见韦纥俟斤,老大人本就是已愁下女儿之事,产小宝尚可以长生天为之掩护,但终不是法子,自己如今虽借女儿之势成了大事,但内疚之情始是存于心中。如今见那原先的李校书遗人来问礼,早已瞧出二人有勾当,那岂能不同意,便是满口相应,道:“唐人之礼繁杂之极,此为草原,送于五十只羊便可。至于齐齐格是为妾还是为奴,自是她的意愿了,本俟斤不管了。”

    刘一倒是愣了,好似未听懂突厥话。这让韦纥俟斤好是气着,又道:“怎么我女儿,草原上的明珠,难道不值五十只羊么?”

    刘一这方醒来,急是赶过一群羊来。看着韦纥俟斤乐呵呵的将羊赶入圈中,与已家混在一起,请萨满祭天之后,刻木为信便将刘一急急打发了,就如同赶瘟神一般。

    当李扬接过刘一带回的刻木时,笑与韦纥齐齐格道:“娘子,你我婚配可是经了长生天与狼神之祝福的,这下你可是逃不掉了。”

    “阿郎,如今妾身真是你的妻子了,你或杀或卖或打骂皆可,就若你弃了妾身,那妾身唯有以死而已。”韦纥齐齐格自李扬怀中挣出,缓缓跪于地上,膝行于李扬脚下,以嘴吻李扬之鞋,又起身吻李扬之手,再吻李扬之唇与额头,表明了自己已是他的人。

    李扬虽是不忍自己的娘子如此,但也知这是习俗,且为隆重之极,切切不可阻之。当韦纥齐齐格做完后,俏生生的立于李扬之身后低头相侍进,李扬这才将佳人的手握住,拉至身前抱住,轻声道:“娘子,在为夫面前不可如此。”

    “阿郎,妾身是你的娶的(古突厥语读al?an,意为妻子),便是你的依附,妾身之所有便是阿郎之所有,妾身的子民财皆是阿郎的。秦儿”韦纥齐齐格仍是低头回道,又唤帐外之人,“去将部众召集,来见主子。”

    李扬哑然,纳韦纥齐齐格为妾一人,岂不是要将归属她的部众一同带回,这可养不起,忙是阻道:“娘子,你看不如这般,不妨让他等回归部族可好,为夫实是养不起。”

    韦纥齐齐格笑起:“阿郎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了。秦儿,不必唤他等了,让各头领过来即可。”

    未及多时,左察克与韦纥骨力至,见李扬忙呼主子。

    “早些已是让你等认主,如今部众之事自有我夫君代劳,日后凡大小事务皆要听从于他。”韦纥齐齐格落于李扬后而道。

    左察克与韦纥骨力听命,重新跪下吻李扬之靴效忠。

    这事也由人通报于各方,骨力裴罗听后大怒,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认了。反倒孙老奴送过一份贺礼。至于仁寿郡主则是大张旗鼓的跑来为韦纥齐齐格做了次主,将李扬骂了一通,不过无非是些负心,无情无义之话,又威胁了几句便是与韦纥齐齐格哭了起来,这倒显的其性情真率。

    十二月,突厥骨咄可汗发使刻木以金箭至回纥部,调回纥九姓出兵万人以征漠北。

    骨力裴罗接箭夜见孙老奴与李扬,入帐让其左右下去,以大礼拜之道:“天使救我,骨咄叶护这哪里是调兵,非分是想抽走我部青壮,好其后发兵以灭我回纥。”

    “都督,你这说甚,本便听不明白。缘何要灭了你部呢?”孙老奴受礼而问。

    “天使不知,骨咄叶护以叛,我等是不愿的。就是至现在也未承认其汗位,今日他遣使下刻木金箭这本来也是无可非议,但我部早已有探子回报,突厥起兵二万正偷偷陈于我部之边,这难道只是狞猎么?早些也有潜伏探之,其骨咄叶护恨我部入骨,每每酒后便是拔刀以指方向,以叛逆骂之。天使,我是错了,原先是有怠慢之意,真是糊涂之极,请天使看在我回纥诸部忠于陛下,忠于大唐朝之面上,请陛下速速兴兵北征。”骨力裴罗跪于而求道。

    孙老奴冷笑了几句:“你等蕃子,平日里无事便视自己为主,如今祸事来了这便求到我大唐的身上。骨咄可汗也是经陛下册授的大汗,此是他家中之事,我等束手以观。”

    李扬则是一旁无语以视,自己为副使,议事之时还是莫要插嘴的为好。

    “天使,误会了。我回纥诸部岂敢小视大唐,自先祖以来,事事以奉大唐为主,必未有过二心。”着急的骨力裴罗急道,“如是将祸事避去,我药罗葛,骨力裴罗以长生天起誓,子子孙孙永不叛唐,如背此誓,叫我回纥万世为奴。”

    李扬见孙老奴与自己眼色,忙是过来扶了骨力裴罗道:“都督,不必如此。陛下自是信过都督的。快些起来商议。”

    “谢天使。”听商议二字,骨力裴罗大喜,忙是又拜道,“二位天使,就莫要吓我了,请指教。”

    “骨力裴罗,陛下有旨!”孙老奴见时机已到,从贴身之处取了制书高高擎起。

    欣喜万分的骨力斐罗急是施礼呼道:“臣瀚海都督药罗葛骨力裴罗接旨。”

    “朕知卿之艰难,以乏心事突厥。又闻天为大者,孰先於育物;物最灵者,莫甚於爱人。瀚海都督骨力裴罗,卿为朕之臣子,岂能又事他人乎。今突厥内乱,必扰臣民,朕甚是堪忧。卿忠心可嘉,可为左武卫员外大将军,统回纥、葛逻禄、拔悉密等部,以兴讨骨咄之逆,见朕之意以施。主者施行。”孙老奴宣制书以道。

    骨力裴罗谢恩,呼:“臣稽首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旨喜之不能自已,以袖拭目。

    “将军,你切不可辜负陛下之圣恩。”李扬慰道,“突厥不仁,万民讨之。本使与孙使来时已宣于各部,只待你振臂一呼,便可百应。”

    骨力裴罗猛命点头,传令:“来人,传唤各特勒、叶护、设、阿波、阎洪达、达干、梅禄及各部俟利发、达干、啜、俟斤入帐议事。”而后躬身施礼与孙老奴入李扬道,“请二位天使坐下相听。”

    孙老奴与李扬对视一眼,二人点头应下。

    升帐,众头领拜骨力裴罗,骨力裴罗起身又率众人与二人礼方才坐下。

    “今日突厥传金箭命我部发兵万人出片漠北,你等相议一下各部出兵多少方是为好?”骨力裴罗将金箭刻木随意扔于帐下问道。

    一设拱手道:“大汗,我部人马最少,只能出二百勇士。”

    “你的人马少,可我部岂是多了,相比之下,皆是老弱之众,就出百余吧。”

    众人乱纷纷叫道。

    骨力裴骨怒道:“够了!如不凑齐兵马,那陈兵于我部边缘的二万突厥精兵可要逼着你等出兵了。”

    “什么?他骨咄小儿岂敢!”达干怒极,拔刀而劈空,“真是欺人太甚!我虽老亦,但此刀却不老。如是小儿敢以兵相逼,我便反了他!”

    “老达干息怒,突厥灭我族之心早有,这我等皆是知道。可这又能如何呢,我回纥诸部力微兵少,如不苟活于下,只怕早早便被其灭族了。”一啜而劝道。

    达干气极以刀相指道:“就是族中有你这般的人在,所以才让他等骑于我人头上。都是大唐陛下的臣民,而他突厥却要让我等依号令行事,可岂是可悲,还是可耻!今有天使在此,我部自是不愿在受突厥人的奴役,愿率部南迁!”

    “老达干,你莫要这般。我回纥是为一体,你怎能弃我而去。你也知本啜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这般反了,已我回纥之力怕是凶多吉少。大唐天使相来,又未带着大军,你让我回纥之众自此消亡么?”

    众人又是各持一理说道,但话中之意无非不过一为拼了,二为苟且以待时机。

    李扬咳了一声,轻声道:“各位头领,你等不必争执,陛下遗我与孙将军而来,其实正是为解你族之盛亡一事而来?”

    “哦?”众人齐齐相看,达干起身将刀合起,拱手施礼相问:“敢问李天使可有陛下之旨意?”

    李扬暗道,还是老人明白,于是拱手与骨力裴罗道,“将军,莫要再等了,请明说了吧。”

    骨力裴罗听了半天也是知道大势所向,便起身将制书捧出道:“陛下已下旨意,令我部与葛逻禄、拔悉密等部齐讨突厥!不知各部意下如何,又能出兵多少呢?”

    “大汗,我部人虽少,但举部还是能出千人!”那设喜气而道。

    “我部誓死以忠陛下,除去老幼皆可为战!”

    达干老泪以下,跪于面叩头道:“陛下,我回纥早盼此日来临,定会扫灭逆贼!”转身回拜道,“老奴不才愿为先锋!”

    “好,诸位,各部均以调兵为名以迷突厥,待联络逻禄、拔悉密等部后齐讨突厥!”骨力裴罗大喜,踏金箭而道。

    孙老奴与李扬点头,皆是笑意。

    天宝元年,正月,孙老奴与李扬至回纥返唐,韦纥齐齐格散众归各部,只身一骑由刘氏兄弟相护远远而随。至境朔方节度使王忠嗣以迎,入中受降城安北都护府休整二日后,于二月回至京师上殿交旨。

    李隆基密宣二使至兴庆宫大同殿,听孙老奴以奏大喜,又发制书以王忠嗣令其自行处置突厥事。

    李扬交旨以回,领韦纥齐齐格见诸女,诸女心虽不愿,但事已为此,又早已听过她之事,顿感可怜,除便未说什么反倒陪了些眼泪。小荷拨梅花与兰花二女入其房中服侍,皆为大姐。又去见了父母,父母皆是喜欢。

    夜间,咸直公玉闻信而至,韦纥齐齐格已跪礼相迎,自称为奴婢不敢与其平视。这让咸直公主好是得意,也不管年纪大小,便唤了妹妹。

    第二日,蒙至尊恩旨于家中与假五日,一人执后进之礼递贴相拜。

    李扬见上书,春州流南后学孙三郎,下落,光禄寺主簿。见是春州之人便是欢喜,忙是请人进来于客厅相见。

    来人引至客厅见李扬于客厅门前相迎,却是跪于地上道:“三郎拜见李县男。”

    “你是何人,何以此大礼?”李扬哪里敢受,急是躲去。

    孙三郎红眼以道:“李县男,李老明府,可是记得春州流南县下平村的孙三郎么?”

    “孙三郎?”口中念着却是想不起来了。

    “恩公!那年三郎不懂事,被小人所蒙蔽与同村之人以表公堂,是思公不记前嫌,又让博士好生照料于三郎调高学资,还将公廨田部分以济。恩公,如不是你,岂有我之今日!”孙三郎又拜。

    “三郎,你是孙三郎!哎呀,竟然是你!快快请起,如今已是为官,这般莫让人看了笑话。来,请来说话”李扬忽然想起,那还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被陛下授为春州流南县令那年之事,便是喜悦的扶起,让至房中,请坐与茶后说道,“你也中了试?何年中的?”

    孙三郎含泪以道:“恩公,三郎是开元二十一年考中明经三甲第七名入将仁郎阶,复年授实职为从九品上的下县主簿,又一年改为丞,二十四年改迁一州中下县丞,二十六年赴京再考添为二甲三名,依授正九品上中下县丞,升散阶为文林郎。二十七年迁河南府正七品下法曹参军事,去岁十一月回京师任光禄寺主簿。恩公,于河南府与京兆府时,三郎便想来拜,但机适不巧,终是无法相见。如今听闻恩公昨日自回纥抚慰而回,今日便早早的来拜了。老天有眼,终是让三郎见着恩公了。”

    “莫要喊了思公,当年是一小事,岂能以此为恩。孙主薄,妻儿可甚接来京中?”李扬笑着相问。

    孙三郎听李扬喊了自己官职,知是不愿让再喊着,但心中却是默然的轻唤恩公。拱手回道:“李县男,下官之母亲于二十四年病痛逝,如今身边只陪妻子与子女二人相寄住于一户人家。”

    “哦,请李主簿节哀。你看若是有何困顿,不妨说了出来,本官已为官多年,手中尚有一些积蓄。”李扬虽知此话不适说出,但知小官之难,便直说了出来。

    孙三郎忙是施礼回道:“李县男不必如此,下官如今尚过的去。家口小用度自然省些,所得供奉已足够。”

    “呵呵,如此甚好。你来正是时候,本官出使漠北,数月未归,京中之事自是无从知晓,你可否与本官说之一二?”李扬回京不过一日,众官员又知他已承恩旨与假更是不来相扰,小荷等女又在宅中所居少出门,便是什么也不知了。

    孙三郎忙是拱手道:“李县男自走后,去岁八月,平卢兵马使校验军使安禄山为营州都督,充两蕃、勃海、黑水四府经略使。十月,解碛西节度使为北庭与安西二节度,十一月,太尉宁王宪薨。陛下悲哀万分,谥曰让皇帝。又以手称“隆基白”;追谥其妃元氏曰恭皇后,附葬焉。十二月,吐蕃犯边,屠达化县,攻陷石堡城,陇右节度使盖嘉运延误军机被贬为庶人。”

    “什么,石堡城被陷!盖方镇以罪?”李扬惊呼。

    孙三郎点头道:“裴右丞相上表数次言及盖嘉运持功自傲,定会受其之祸,陛下却是不闻,终日于兴庆宫中不理政务,凡事皆由李、牛二相公处置。如今失城受其害,是为国人难过。李县男,不说他了,再说下今岁之事,正月,改元天宝,这李县男大抵是知道了。但不知的却是陛下自幽州分范阳与平卢二节度使,并授安禄山为之平卢节度使。也不知这胡儿何德何能竟然几年间居了如此职位。”

    “孙主簿不得胡乱评说,陛下自有用意。”李扬阻其话头,妄议至尊与重臣,如是让人听去这还了得。但心中也是好奇,忆想到那安氏,暗道,大抵是陛下看上了他的直率吧。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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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孙三郎,李扬静下感慨一番,轻笑暗道,“真是世事无常,自己蒙胧一睡而起之时,已是变幻多迭,许多之事竟然换了天翻地复之变。”又想,“且不管这样了,只要自己家中安好就成。”这心便是开郎了几分,起身回内宅之中去瞧儿女去。

    未走入内门时,就瞧李苍头自外又入,便问道:“李公,又有何事?”

    “老爷,王御史求见。”

    “哦,快请。等下,我亲去迎接。”李扬听罢而道,这似师似友的王维却是怠慢不得的。

    出门以迎,朝那风采依然的王摩诘拱手施礼道,“王兄长久等了,小兄迎接来迟请恕罪。”

    王维笑着回礼:“子仁客气了。昨日殿上相见,兄便是想早早来看了你,不过身不由已又知你尚是归家,还是少找扰的为好。今日轮台院以侍陛下,为兄脱了身便是来了,心焦之下也未了礼品,子仁却莫怪罪了。哈哈。”

    “王兄说的哪里话了,兄即来之弟心中便是高兴,哪里还敢奢求什么礼品。不过兄之侄儿侄女倒是想着上次王兄所带的糖人,可是念了好久。”李扬摇头而道,像是婉惜不已。

    王维哦了一声便是哈哈笑起,摇头以袖拂之李扬道:“子仁啊,子仁,你这出去几月倒是学会取笑人了。哈哈,你呀,这才是你的真性情。”

    “兄长莫要笑了,快些进客厅品茶说话。”李扬陪着笑迎入客厅之中。

    今日轮值的秋娘服侍沏茶,王维看了一眼惊道:“子仁,你倒是好手段,这秋娘丫头却是更加懂事了。”

    “王兄,你是无事不登小弟之门,不知兄长有何事情?”再看秋娘已是红通了脸,将头紧紧低下侍立身后,李扬脸上便尴尬起来,原来王维早先时候曾戏言,子仁宅中之小娘子哪个也会嫁不出去的。对此李扬还回嘴,说自己早已应了她们都时会送出门去,如今自己这般可是食言了,分明有些监守自盗让人抓住的感觉。忙是岔了话头问道。

    王维不语,只顾了品茶,好似有什么难以出口之事。

    “王兄,请明言。”李扬又问。

    王维呼了一口气,却道:“子仁可是听过湘夫人?”

    李扬点头,湘夫人是为上古大帝尧的两个女儿。也称“皇英”,长曰娥皇,次曰女英。大帝尧见舜德才兼备,为人正直,办事公道,刻苦耐劳,深得人心,便将其首领的位置禅让给舜,并把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为妻。舜父顽,母嚣,弟劣,曾多次欲置舜城死地,终因娥皇女英之助而脱险。舜继尧位,娥皇女英二女侧立为妃,后舜至南方巡视,死于苍梧葬九嶷山。二妃往寻,泪染青竹,竹上生斑,因称“潇湘竹”或“湘妃竹”。二妃也遂死。自先秦汉时起,以缪传称二女为“湘夫人”。女英遗一子为商均(摘改360百科,娥皇女英)。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薜荔柏兮蕙绸,荪桡兮兰旌。望涔阳兮极浦,横大江兮扬灵。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恻。桂棹兮兰枻,斫冰兮积雪。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鼌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摘自屈原,楚辞,九歌)子仁,湘夫人可是泣君泪下,痛不能自己。世上重情之女子不多,可莫要辜负了佳人的深情呀!你可是能如湘君一般?”王维轻呤,眼中似是憧憬。

    李扬久久不能自歌中所出,叹一声而道:“兄长,弟自明白。但兄之所说是谁人?”

    “李家十六小娘子腾空!你还是抽时去看看。自你行去,渺无音讯,她可是思而成疾,李相公也是柬手,后三景仙而去将她接入玉真观方才借道法之妙回转了过来,但心中仿佛已死,结已生,唯是苟活于人世了。你即无情又何必伤人呢?你即违诺又何必归京呢!昨日不知是从哪里听的信息知你回来,本是宁静如水的她大叫一声你的名字,却是疯癫了,如今众人无策,只得寻你来了。”

    王维所说之话深深而刺于李扬之心,李扬心痛,李腾空竟然对已是痴迷到如此地步,而自己却是远离京师之时未曾想过她一分。愧疚之情便是顿生,想张口说话却是不能说了出不来,只发了一个啊字。

    “阿郎!你,你便去看看她吧,如是可能请让李家小娘子来宅一叙。”却是自外而入的小荷哽咽着,与王维见礼道,“王御史,奴家谢了。”

    王维急是起身施礼回道:“不敢弟妇相谢,请莫要怨了王维便好。”唉了一声接着道,“实是李家小娘子太过可怜,我才厚着脸皮寻了你家郎君。王维不该,不该如此!子仁,弟妇,我实是无颜以待,告辞了。”说罢,掩脸而退,对李扬的呼唤充耳未听,只想急急的逃了出去。

    “何苦呢王兄长!”李扬见唤不回来王维,叹了一声急走阻之道,“你我之交岂能因你一言而怨了你?要说错的应是小弟才对。”

    小荷也忙是赶上施礼道:“奴家岂是有怪于王兄长之意,方才那话真是奴家的真心之言。李家小娘子实是可怜,奴家早已将她认做妹妹了。如今要不是自王兄长耳中听到她的近况,奴家还当是她面薄,登不得门了。”又与李扬认真而道,“阿郎,你便随王兄长去上一去,妾身真的无怨,待她就如韦纥妹妹一般看待,你去吧。”

    “娘子!为夫知道了。”李扬点头。

    王维忽是笑起:“哈哈,是为兄想的多了。也是为兄错了,你家之事又岂是我这外人相管的。”退后以礼于小荷道,“弟妇大义!”

    自宅随王维出来,二人骑马疾走至玉真观,入观见宫女小童皆是好奇以视,但又对王维客气异常,遇之为礼但指明道:“仙师正在上清殿中。”

    王维问道:“李家小娘子呢?”

    那宫女瞧了一眼李扬,小声道:“李小娘子入障太深,如今正锁于玉皇偏殿。”

    “你们岂能如此!”李扬心怒,双九佳人岂能如此对待。

    宫女见是随王维而来,只当是如他一般新来的恩客,见其发怒也是吓着便道:“不若如此,她便又哭又叫,还拦她不住,仙师也无办法,又瞧了御医施了针也于济于事,只得先锁在房里,不然可是要弄出笑话的。”

    “有劳仙娥代为通禀仙师,就道王维将救星带来了。”王维压下李扬之怒,施礼于宫女道。

    宫女瞧了一眼李扬,忽是脸上变幻起来,惊异的掩了口,又觉不妥,忙是施礼以道:“请二位随奴家这边来。”却是又偷偷看了李扬几眼。

    至上清殿,宫女入内以报。稍等一刻,宫女回来道:“仙师说了,请王御史留下,这位有缘的香客请随奴家去看李家小娘子。”

    “子仁,请去,为兄在这边等着。”王维拱手

    李扬只得相跟宫女而去。行至半路,宫女小声相问:“恕奴家斗胆,郎君可是李县男?”

    “正是。”李扬心急回道。

    宫女好似舒了一口气,却又皱眉,朝左轻呸了一口小声道,“真是有缘之极!”话中好似解脱又好似厌恶。

    李扬岂能未听着,被这宫女如此嘲讽,又加心急之下,那火气便又浮了上来,也不管宫女是天之近侍,便怒道:“你说什么?”

    “奴家没说什么呀,只是感叹奴家女儿真是可怜,苦苦相等那负心之人,却是等了一载又一载,眼瞧得要如愿了,谁知却是一场空!这世上可怜之人何其多为何皆是奴家这等苦命的女儿身呢!”宫女碎嘴,眼中分明有股怨恨在了其中。

    李扬听后,本是怒意之心却被淋了一桶冷水,从而变为懊悔之极。想这李家小娘子等二年有余却是因一空言而等自己,而自己却是无心之极。这宫女所说不假,自己真的是那负心之人了,又有何言能辨白呢?

    “哼,男人皆是如此吧,偷了女儿的心,又想欺了女儿的身,欺了身心还不算还要抛弃了。唉,世上真的无真正以待我等女儿家的男人么?”宫女幽怨念之,好似藏有满腹之语。

    李扬听后禁不住出言道:“仙娥太偏激了,不能以一人之观而毁了这世上之男。我虽不好也有负人之时,但实不为我之愿。李家小娘子之事,我也是无奈,如今我自漠北以归,就是来迎娶她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与她说了这些,大抵只为表白事实而已吧。

    宫女止步以嘲笑之意相看,讥笑道:“莫不成这负心之人也能成了有情之汉,笑话!人性如此还能改的了?哼哼!奴家算是看透了,想那时奴家正当年少,十三大好年华,不敢说权贵公子以千贯之资买一笑,但如求的同奴家共饮一杯只怕不得少于一家整年用度之资。奴家也曾青睐于翩翩公子,花前也好,月下也罢尽是许下重诺,可到头来呢,还不是一场空,骗人奴家便是再也寻不见了。而那些往日来的恩客也变了模样,三五之文便是与之。奴家怒极,一气之下便报了花鸟使,原想这大内之中凭奴家的手段也能出人投头,可谁能料入了金花落却仍是陪人寝的角色,只不过将公子换了王公大臣。哈哈,李县男,你莫不是也想与奴家身上讨了便宜?”往李扬这边挨了一步,带了一种异样的笑娇声又道,“你可比那些年迈的老货强多了。”

    “仙娥,请自重!”李扬退步以道,“还是请仙娥前边引路的为好。”

    “呵呵,好个道貌君子的李县男,莫不是奴家生的比不得旁人么?”宫女又笑,但却再无走进一步,转身却是往前行去。

    感叹一声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君子的李扬,瞧着那如杨柳般扭拂的后腰,忙去望了别处。

    前边的宫女又在心中冷笑了几声,引路入一院,指大殿道:“前边便是玉皇殿,你自己去寻吧。”说罢,竟是站着不动,眼去瞅了院中光秃秃树上的枝权。

    李扬与宫女拱手一礼,便心中激动的朝前走去。未等至前,且听到殿中有歌声:“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诗经上邪)”又细听道,“阿郎,你未瞧我,便是无我,无我又为何欺我,欺我何又骗我,骗我便未要来瞧我。”

    李扬停步,心中想及她之相守,自己却如此相待,便是难过不能自己,举拳重击于胸将闷在心中之气拍出,却又听至:“阿郎,你可知我等你二载,十六的花好的年岁转眼已是十九,但奴家不悔!”又起歌声,“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诗经·国风·唐风)阿郎去了,你可知妾身却活着。阿郎!阿郎!”再听里面又笑了起来,“胡说,阿郎好好的活着,哪里去了。你真傻,明明听万安而说他归来了,阿郎,妾身这便去打扮去,这就去你宅中会你。姐妹都好,她等也未怨过奴家,奴家这就要去。”

    “小娘子,你莫要闹了,还是用些饭吧。”里面也有女子在劝道。

    “我不,我要去见我的阿郎去。阿姑,你是不知我阿郎是谁么?嘻嘻,我告诉你,我的阿郎是天下最好之人,他说过要来娶我的。阿郎,唔唔,你为何还不来呢,妾身心中好痛,就若没了心一般,你若不来娶了妾身,妾身岂能活了下去!”

    李扬心痛了,此等好女子岂能不让人为之怜爱。但痛之极这身上之力气便皆失,想要唤出声却是喉间堵满不知名的味道,呀呀了二声,脸上有了凉意,以指相触却是不知何时落了泪下来。

    “进去吧,奴家说错了。”那宫女不知多时来至身侧暗然陪泪,上阶推门朝里相忘,“你进去时唤人开了门便是。”又与李扬施一礼,“她好是可怜,你要好好的珍惜。”说罢掩面奔了下去。

    李扬艰难之极的移了沉重的腿,入殿,转偏殿轻轻扣。

    “是春儿么,李小娘子她还是未食,你去禀了仙师再想想法子才好。”里面之女哭着说道。

    “开门!”李扬喃声。

    听里面脚步匆忙而至,打锁之声传来,门开,一宫女泪落满面以袖拭之相问:“你,你是何人?”

    李扬却是听子未听了进去,目光越过其人直盯了胡凳之上正在扭来扭去的那个小娘子,见往日活泼俏丽的腾空如今面色憔悴,目光呆散,往日红润而现在泛白的唇角流着涎水,正喃喃相说着什么

    痛心而道:“腾空!你”竟是说不下去。

    “阿郎!”李腾空起身,以手掩了口好似不敢相信眼前,无神的眼中泛着烁目光彩好似活了一般,颤声而问,想往边边奔来,却是迈不开步,二脚相绊眼看就要直直的朝地上跌去。

    “小心!”李扬拨开步相扶却是晚了。李腾空重重的摔于地上,但她却感觉不动疼痛,支了身子,哭着相问:“真的是你吗?阿郎”

    李扬扑倒在地,将她抱起狠狠的点头道:“是我,真的是我!是你的大郎,也是你的阿郎回来了!”心疼的扶着她的俏脸又道,“回来与你成亲了,娘子!”

    “你骗我,你骗妾身!妾身等了你一年又一年,而你却是一走了之,父亲说你负心妾身不信,妾身望穿秋水等你回来,而你却直至了才来,你可知妾身之心有多疼!阿郎,你真是好狠,好狠!”李腾空痛哭了起来,双手紧紧而抱着李扬,生怕他再走了一般。

    “是我之错,抚慰诸蕃时间太久,心归似箭却是无可奈何。昔日与你相敷衍居多,可如今我知道,我心中不知何时却是有你的。腾空,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的照料与你。”李扬终是将话说明了。

    李腾空却是笑出了声来,挪了挪身子使自己依偎于李扬怀中更舒服些,轻轻的将眼闭上,脸上带着一丝红晕而道:“阿郎,带妾身回家!”

    “嗯。”李扬将她抱起,再唤了一声腾空,却是看这佳人已是熟睡了。轻轻的将她抱好,低头相吻于其唇,温声而道,“娘子,随为夫回家!”说罢走了出去。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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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殿门入眼处,万安公主倚女而哭,望自里面而出的李扬,泪眼以看无尽之心事欲言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扬以眼中之温情而视,似说与李腾空又似说于她听道:“回家!”

    万安公主轻轻点了点头,露出欢喜的神色,这才轻轻的相问:“李县男,李家小娘子?”

    “殿下,她累了。”李扬深情以视怀中之佳人,脸上温柔之极而道,“臣不能再将她丢下,臣要娶了她。”而后避开旁人,将眼角的泪水甩去。

    万安公主呆愣,见那晶莹的眼泪在阳光之下显了七彩之色,里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在看着自己。她丝豪没有嫉妒爱郎怀中的李腾空之意,反而感到心痛还伴有理解的意味。轻轻的相随在李扬身后,悄然的小声说道:“好好的待她!”

    “嗯,臣知道。臣也会好好的待其它心中挂着的人?臣发誓,自至以后,再也不会让心爱之人难过了。”李扬轻回着她的话,也给了万安公主心中的安定。

    万安公主听罢心中喜极,再紧走了几步,紧紧的相随在李扬身侧,就如妻子一般。

    回上清殿院,玉真公主瞧着相依而出的三人,口诵一声慈悲,望王维早已远走的方向,转身而再入殿中,就若是未看到一般。

    出观,万安公主轻叹小声道:“李县男,李小娘子还是随本宫乘车的为好。”

    李扬点头,异常小心的将睡熟如婴儿的李腾空交于侍儿手中,轻声的安顿道:“小心些,她睡着了。”

    乘车引行,后坠万安公主之障车,慢慢行于大街之上。

    万安公主怕宫女手脚不知轻重,轻轻的将李腾空抱在怀里,心中宁静之中怀着深深的爱恋去瞧了前边的李扬。不论多时,不论多远,只要他在,这心便是安定,每每思起他的笑,他的怒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让人着迷。一时看的痴了。

    “阿郎,莫要离开妾身。”睡梦之中,李腾空扭动了起来,皱眉轻叫。

    万安公主心将心中的思绪放去,轻轻的紧了紧,小声安慰着:“莫怕,他在。”抬首相望阿郎,只觉这心中分外的幸福。

    李腾空笑了,嘟着嘴吐了一个泡泡便安心的睡去。

    至宅,小荷将李腾空安顿于房内床上,心中也是难过之极,拉万安公主之手道:“妹妹,她如何弄成了这般样子,我与众姊妹也没有怨过她的。”

    “阿姊,你也莫要难过了,此事与你无关,只不过是腾空心中有些想不开所致,一时气运不周积于胸前罢了。医者也相应的开了药,理气调养,但心引不除还是加重了。如今好了,阿郎回来,她这气顺畅了,这病自然就见着好,依妹妹所见,多则半月,少则三、五日定会痊愈的。”万安公主这边说着那边又偷偷的瞟了一眼李扬,身上便是有些轻颤,想想也是好久未与阿郎欢好,想至今夜小荷等女到时至是会让着她,这便有些燥热了起来。

    李扬此时只是默然以视床上如今安静如初的伊人,听着万安公主之话,回头问道:“万安,她真的能好了么?”

    “阿郎,相信她好么?”万安迎着目光痴望,见李扬如此着急,心痛之极便是引着他往好处去想。

    “哦,为夫知道了。”李扬松气,又是去看了李腾空,眼是露着无限的温柔。

    小荷轻唤了众女:“让阿郎与李小娘子静一静,我等去朵儿房中说话。”便是将众女引至他处,独留下这二人。

    “腾空,至我见你之面,你岂是如此的脆弱,你那时周身带着丝丝的灵气,让我惊是仙子。可是如今痴情的你竟然为情字而伤成如此,这岂能不让我伤心之极。你快好起来,我要让你开怀的嫁了过来。腾空,你听见了么?腾空,往日是我不好,忘却了你的存在,可是在心中我还是有时会想着你,就如想着她等一样。你知道吗,看着你如此这般,我心便如刀割一般难受,无是能回至二年之前的那时,我一定会早早的迎娶了你,让你做个快快乐乐的娘子。腾空,此生我也不能再将你不理,此生我愿与你相白首共一穴。”李扬低声而道,慢慢的将头伏于李腾空之侧,将其一只手枕于脸下,轻轻的相拂,眼中便是淌了泪下来,一滴落于床上,数滴便是污了一片。

    “阿郎!妾身此生与君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一只白嫩的手小轻轻的放于李扬的头上,哽咽的声音禁不住断了几次,但依是如泣如醉的在耳边回响。

    李扬猛的将头抬起,入目便是李腾空红肿的眼睛以及那滴滴如珍珠的眼泪,干涸的嘴唇轻念:“君与妾相知,妾以君为心。若道何有怨,能否万世情。阿郎,妾身日夜想着都与你做下千载万世的夫妻,永远!永恒!绵绵无期时!”

    “娘子!”“阿郎!”二人痴看,分明是醉了,也同时哭起,也是一起轻笑,慢慢的她便依在了他的怀中。

    解心怀,共语时,一轮月如轻,几时情,万年事,岂能散为尘。

    待李扬整了心怀,心中欢悦的自房中出来,喜气而唤:“娘子,你等过来。”

    朵儿房中伤怅叹气的众女方才也是压抑之极,虽是找了些话头来开,但大多说了二句便止了口。各个愁心怀将心中的不愿除去,生怕让阿郎恼了,同时也感李腾空的可怜,暗问了自己如是换了对,自己又能强过她几分呢,怕是早已如她一般疯了吧。其中朵儿最是体会,想及临风崖上纵身一跳那时,自己又何尝不心碎,不对这世间失了望。茉莉呆坐,乳间虽是涨的难受,但心中更是堪甚,去岁产一女,自己便好似欠了阿郎,原些是满怀希望生子的,但却是应了腾空的话,一子不入门那子也不应门,想想挑明之时自己心中也是老大的难受与不愿,这下可是应验了,恨了自己之下又是难过起来。

    众女听郎君所唤,都急是站起,目光看身了小荷。小荷道:“都去看看。”这便领了皆是出来,见李扬面带欢喜,齐齐的于心中松了一口气,便笑着头号道,“阿郎,妹妹可是好些了?”

    “娘子,她好了。你让厨下煮些东西来,要清淡一些的。”李扬搓手而道。

    小荷让秋娘去准备,笑了笑便步入房中来瞧了李腾空。入房中见其坐起,神色有些甜密见自己进来又显了慌张,小荷知道大概如今这小娘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又怕自己说她什么,便笑着问道:“妹妹可是好些了?”

    李腾空见李扬妻妾齐至,这心中压力顿时极大,哪里敢直视,便低头轻回道:“姐姐,妹妹是好了。妹妹谢姐姐了。”

    “一家中人岂能如此客气,你这姐姐可是叫着错了,日后便同朵儿等人一起改口称我为阿姊吧。”小荷笑着道。

    呆了一下的李腾空脸上呈现了激动、喜悦之色,却也落了泪下来,轻声哽咽的唤着:“阿郎!”便是嘤嘤的哭起。

    走近坐于床边,小荷轻柔的相握其手,看着她脸道:“莫要哭了,这般下去岂能将身子养好。嗯妹妹的神色是差了些,但好好的养上几日便是能回复往日之风采,到时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妹妹陪我为伴,我这做大姊岂是不高兴。”又转眼瞧了韦纥齐齐格唤道,“齐齐格,你来。”

    韦纥齐齐格自入门后,但凡有事从不乱说话,真是与以前大相径庭,就是与李扬同房之时,也是轻哼压声,恐为他人听去,便是忍不住潮涌快乐之时,这才嘶喊几声,过后又如做错了事情一般,羞入被中不敢见人。洗身子之时,不管自己多是疲惫仍是坚持要自己服侍李扬,也不让梅花与兰花进来。听小荷唤声,小心的怯怯之极而过,与小荷施礼轻问:“阿姊唤奴何事?”

    小荷笑对她道:“都是自家的姊妹,妹妹在家中不必如此守礼。阿郎早已说过,莫要生份了。来,你与腾空未是见过,如今也正好相识一番。等腾空入了门后,你们做也是姊妹了。”

    韦纥齐齐格忙是施礼道:“见过腾空阿姊。”

    “莫要如此,是妹妹该礼见阿姊。”李腾空羞红了脸,慌忙以道。

    韦纥齐齐格笑道:“奴进门虽早于阿姊,但阿姊婚约是早于奴的,这阿姊还是当的得。”

    小荷摇头笑道:“好了,莫要说了这些,往后都是这院中的奶奶了,何必分的这般仔细。齐齐格入门早那便为长吧,腾空过门日后便是为幺了。”

    李扬只是傻笑而看,只不过恼了太真,太真瞧着他那得意的样子便是有气,轻哼了一气,便是用脚踩了,脸上却是带笑而小声道:“阿郎,你可是满意了?”

    “哦,满意,知足了。”李扬仍是那般讨厌之极的笑着,却没看到站于最后,脸上勉强以笑的万安公主,身子侧歪着往一旁斜去。

    “姐姐,你怎么了。”见其不对的茉莉忙是扶着惊叫。

    “万安!”“妹妹,你怎么了?”众女尖叫着又忙成一团。

    将万安公主挽扶至床,李腾空往里让让,万安公主却是回转了过来,睁眼以笑道:“我无事,让李县男与姐妹受惊了。”那份自然而然透出的悲苦却是掩不去的。

    听万安公主唤了自己李县男,李扬便是呆住,他岂能不知这娇娇佳人心中所想,一边是无名无份的跟了自己,一边又是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往宅中迎娶新人,而且又是担心受怕的不能让人知道这些。这换了谁人也是难以承受之痛。自己原先只想与其相爱,但却忽视了她的心,这心中便是悲切万分,爱怜的过来与之相对而道:“娘子!这家也是你与咸直的家,我也是你二人的夫君。是为夫对你二人有愧,是为夫对不住你二人,为夫真是该死!”

    “阿郎,是妾身想的多了。真的是无事的。”万安公主哭起。

    李腾空本是惊讶,但马上便知了这京中而传的竟是真事,但见这般情景,知是防了自己,便是哭着安慰道:“万安阿姊,日后妹妹有何不对之处,请阿姊指正。妹妹先前是糊涂了些,但阿姊对妹妹的好,妹妹是永记于心的。”又与众人道,“在妾身难过之际,那些日子里是万安阿姊相陪左右,与妾身说话,又与妾身温情鼓励。若不是她,只怕阿郎见着的只是妾身的一捧黄土了。”

    “妹妹!”万安公主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哭的更大声了,但见其脸上那份悲苦却是少了许多。

    “老爷,李中书令宅上来人了,如今李爷将他安置于前边的客厅里。”如今的莲姑已不是那个宫中的小宫女了,自是由咸直公主调教外,已知了许多之事,小荷也放心的让其居于内宅做了个管事,而且也曾与之相说过,你是宫中赏下来的,自与那些婢女不同,如是老爷有事,她们可出门可为官婢,而你必是跟着有事,如是听着或看着一些事,更要嘴上牢紧。若是在院中待上几年后,老爷便收你入房。莲姑自是听进了心中,盘算着自己往后的命运。但那如姐姐一般的桑娘却是因年长又是被破了身子被打发到了外边,虽是也为管事,但想入房却是万难了,所以莲姑自是万分的小心与珍惜着机会,虽是院中之事皆知,但从不乱说,也不与桑娘说。

    “知道了,老爷这便去。莲姑,你去让桑娘与李公支钱命人去买一些补品回来。”小荷吩咐道,又与李扬小声而说,“阿郎,这李家怕是来寻人了,你可要拿主意。”

    李扬点头,环了众女,又看了一脸刚毅的李腾空笑笑道:“都莫要这般紧张,来的正好,为夫也好一并去下了聘礼。”

    众女轻笑,李腾空羞红着脸轻啐一口便将头躲于万安公主身后了。

    李扬出门脸上阴沉下来,暗道,好个没趣的李相公,也不知放了几只眼于这院外,真是好快的手。出院穿几门至前边,见是李林甫之长子岫便施礼以道:“李公子,今日可是有空,登本官之寒门真是让本官三生有辛。”

    李岫脸上一红,回礼道:“李县男说的哪里话了,下官只是闲下无事今日有感便来寻李县男论诗来了。”

    “哦,既是如此,那便请李兄出题如何。”李扬也未往后院的书房引去,只是吩咐奴仆上茶而道。

    李岫慌而笑笑道:“不忙,不若先是与李县男说上几句,待想出题来再论也不迟。”

    “也可,本官自漠北归来未有几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李兄可是有何笑话说来?”

    “李县男说笑了,下官哪懂的说笑话,不过倒是有二事相说,说是新迁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受册授之时,竟然痛哭流泣,自削头顶之发请中使让代回陛下以表忠心。正月八日,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言说,日见玄元皇帝于丹风门空中,告云:我藏灵符,在尹喜故宅。陛下遣人于函谷关尹喜台旁求得之。众臣上表,以为函谷灵符,潜应年号,请于尊号前加"天宝"二字。陛下从之。李县男,如此神灵之事以现,这岂不是映我大唐之兴盛么?”李岫微笑以观李扬,见其从坐上站起,面朝北面跪三呼万岁,自己便只得相随呼之。

    李扬起身而请李岫坐,感慨道:“陛下春秋鼎盛,理应受天之呼应。”又道,“本官闲坐于宅,却无人以告,还得谢过李兄了。”

    “李县男客气了。若下官不告之,过几日李县男自会知晓的,不劳相谢。”李岫笑道,见有燕子飞临房檐之下又道,“唉?李县男,如今春日可是暖的早,这燕儿却已飞临了。想少时,我兄妹数十人相伴,只有十六妹与下官投缘,如是她能如此燕一般自由自在飞翔于天,是该多好。不过他宅终是别人之处,当比不得原来的老宅安逸。”

    “哦,李兄此说本官倒是有不同之看法,燕儿高飞,择宅自有它的道理,乳燕归北其实也是该择配佳婿,以安别宅之房檐之下,岂能仍与老燕归了故居呢?”李扬不动声色回道,心中却是紧张了起来,暗想,这便是要人了,那我倒是看看是怎么个要法。虽是留下李小娘子不妥也不对,但如是你等用强,那我便是留定了。想定,正值上了茶来,便端起以敬道,“李兄,请茶。说起这茶,有人喜添香,有人喜煮梅,各有各有饮法,请施于人与莫施于人之间,李兄该选哪一项呢?”

    李岫饮一口,心中翻滚,沉思一顿露了苦笑方语:“若是依下官言,还是请施于人的好。李县男,你即称下官为兄,那下官也以实相告,兄之意是想让那新燕飞入李县男宅中的,只是其它燕儿如何之想,那下官就不得而知了。此来你门,却是身不由已。”

    “李兄,有你此话那小弟便是知道了。请李兄放心,小弟定会让那燕儿飞临此宅的!”李扬说的是斩钉截铁。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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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李岫出宅,门前李岫回看,借拱手之机压声而轻道:“好好的待十六妹,家中之事兄自会从中周旋,你可速来登门,切莫遗恨万年!”说罢微笑而别。

    李扬不知他话是真是假,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与李腾空之事定是有了变数。想至此,心中便被擂一重锤,顿时紧张且气闷起来,急着未入内宅进养心院去见父母。

    将要纳李腾空为妾之事告于父母,父亲叹一声而道:“即是要娶了那便好好的待人家,此事由你与你母去办吧。”

    “大郎,此事母亲这便去请人去登门来办,只不过寻常为媒之人岂是让那李相公应承了。你二人虽是早有那李相公说过,但只是口头为说无凭无证终是做不得算的。唉,她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便是好了。”母亲有些担忧的说着,“大郎,你若有合适之媒,你便请至家中,我与你父自会书你的八字。”

    得了父母的恩准,李扬放下心来,便道:“只要父母应了即可,余下之事儿便去做了。”又是问了一些旁事,母亲却是絮絮叨叨的说起囡囡,“大郎,囡囡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张家家风严谨之极,莫不是我等小户人家出去的女儿在那边受了拘束?你若是有空便去瞧瞧,切莫如上一家那样为好,母亲这心中终是放不下。”

    “母亲,扬知道。”李扬应下,见母亲与父亲都似有忧愁之心,便又劝了劝,以与茉莉所生之女问名为由,这才使二老心情好转过来,提了一个嫣字做名。

    李扬告退,出房门遇弟与弟妇过来,与之说了几句话,弟经几年的磨打也是成熟悉了许多,但对这兄长却是有着敬畏之意,怕是与官场之上混的习气,这样倒是显的有些生外了。李扬感慨后而说弟弟,你虽厮混与官场之间,但万万不可于家中也是如此,我也未是什么官长,只是你的长兄而已。

    弟恭敬称是,却是领弟妇施礼以拜。

    李扬见此心中难过之极,此等风气怕是难以扭转了,心道有机会还是让他离京的为好。

    回内宅,笑与众女道:“无事,李家之兄长不过是随意走窜而已,你等这样看着为夫又是何意?”

    “阿郎,莫要装了,你可是与公婆商议了,那妾身替腾空妹妹问问,你几时纳了妹妹。”小荷问着话,眼角偷瞧着倾耳相听的李腾空。

    李腾空立刻红了脸,但那眉间之喜气却是越发的明显,这气色便是为之一变,虽是羸弱些,但在那娇美的脸上却是平添了一份让人怜爱。

    愣了一下,李扬便是温声以回:“只需李相公点头应下那日便是腾空入门之时。”

    入夜,腾空心中放松之下,早早的睡下。众女皆松了一口气,将李扬推出了房门,便以酸酸的语气朝一处看着说道:“阿郎快些去吧,只怕那美人却是要等不及了。”

    那房中,万安公主却是气鼓鼓的自语道:“人家为你这个冤家什么都不顾了,与随从之人说了慌才又至玉真观里偷溜至此,你这个不懂人心的阿郎却还不快些,真是让人气死!”见门被推开,李扬笑咪咪的进入瞧她,更是气着索性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李扬轻轻走过不语静静而看,万安公主却是忍不住回身嗔怪道:“你,你这般站着要到什么时候?”

    “如是一生如能这般看着你,那便是一生吧。”李扬怜爱万分,以手轻抚佳人之面,“你心之苦,我心明了,却是更堪万分。”

    万安公主轻轻的哭了,将头依在李扬身上,喃道:“妾身无悔。只愿阿郎一生平安,那妾身便愿受无尽的痛楚。”

    李扬深感佳人之爱,心痛之下眼中便是湿润了起来。

    一夜倾情似将万般的爱怜尽叙其间,李扬不是圣人也不是完人,对此深情岂能做个柳下惠似的混帐东西,坐美而不动。他整夜的与佳人缠绵直至她索求不堪方是紧紧相依相眠。

    次日,李扬疲惫不堪的睁眼,枕边独留一缕香气而佳人踪迹不见。他闭眼深深的吸了口那醉人的暗香,眼角又是湿润起来,翻身将头掩于手中,恨了自己不能与她正大光明的爱,也恨了自己的软弱。

    “万安、咸直,对不起。”轻声自语,将那份痛苦藏于心底,慢慢的从床上起身动手穿了衣袍,出外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莲姑,笑笑与之道,“午间,我不回来用饭了,让各房自己用吧。”

    莲姑忙是应了一声,急问:“老爷,要奴家服侍洗漱么?”

    “不必了,打了水来即可。你是陛下身边之人以后切莫要称我为老爷,担当不起。”李扬明显心中不快,也许是近来想的事有些多了的缘故。

    莲姑咬了嘴唇痛苦的应了声是,便缓缓的走出门去。至廊柱边抱住轻声的抽泣起来。奴家来了数年,却是连称老爷的资格都没有,就连小小的粗使婢女都可,而自己却因是至尊赐下之人反而是生分了,就连服侍穿衣都是未叫了自己。痛,从未有过的心痛,漫延至身,原来自己不知多时竟是爱上了他,这难道便是爱的滋味么?不要,心痛之极连呼吸都无法承受,可是,明明知道要痛可为什么自己还偏偏要想他,思他,念他。天呀!如是就这般痛死,还不若死了的为好。咸咸的、涩涩的,而又好苦的味道,这是眼泪么?为何如此的今人难受,但却让人如此的着迷。

    “莲姑,你怎么了,为何哭了。”让朵儿瞧着了,便是轻轻的问着。

    “没事的,县主,哦奶奶,不过是迷了眼睛。”莲姑忙是擦拭着,对这善良美丽的朵儿,任谁都会迷失在她的美艳中。

    朵儿急道:“可是要紧,夏莲,快与莲姑吹吹。”

    “不了,已经让泪冲出去了。不碍事的。”莲姑摆手,退一步而施礼。

    朵儿笑了笑,绝美的脸上有了一丝明悟,小声而问:“可是想家了?不若是你,就是连我都是好想了父母,阿弟大概已成人了吧,想必也快要了娘子。”大抵在心中想起小时之事,脸上便是甜甜的、淡淡的回忆之色。

    莲姑看的痴了,这仁和之极的二房奶奶不经意之间的纯真总是最美的,这院中上下的女子哪个不在偷偷的与之相看,自己还不是也是常去问了夏莲姐,奶奶用了哪家的胭脂么。

    “咦,你不在房里服侍老爷,难道老爷又出去了?”

    莲姑忙是低了头去回道:“老爷刚起来,奴婢正要去打水呢。”

    “哦,那你快去吧。莫要想家想的心疼了,这要是让哪家的公子瞧见了如此美艳的小娘子伤心可是要心疼的。”朵儿平日里与茉莉走的近,也是毫无主母的架子,也是调笑了一句。

    可莲姑听后却是眼中无神的叹道:“伤心又能怎样,还不是个外人么?”说罢施了一礼便是转身落魄的走去了。

    “奶奶,她是怎么了?”夏莲如今很满足,自家的奶奶极好,而老爷也是逢些事便来宠了自己,虽不敢与奶奶相争,但是奶奶身子弱,受不得老爷爱,往往自己也能替上几次,相比之下,这就让其它几房的人羡慕不已。若是能与老爷生个一男半女,那便可登了天,老爷一高兴便立了妾也是说不定的,虽然到时还比不得奶奶这些有品的妾室,但终归是脱去了侍寝丫头的身份了。

    朵儿皱眉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道:“你也莫要多想了,每人都有自己的命。”说罢急急的朝小荷房中走去。

    李扬等来红肿了眼的莲姑打来热水,相问了一句为何而哭,可是遭了奶奶的骂,莲姑摇头也不言语。这让李扬不快,一个婢女也来与自己拿了脾气,正要发怒责问之时却又想到罢了,内宅之事还是交于小荷去处理吧,便是匆匆洗过便是出门去了李林甫宅。

    至宅被人引至客厅之中,李林甫今日正好休假,与李扬见礼后便是热情问道:“李县男,可是难得登了老夫之门。”

    李扬听李林甫话虽热情,那已失去了去年时分那种真情,至于原来隐晦而担的翁婿之意更是听也听不出来了,这更是坐实了自己与李腾空之事必是出了差子。回礼敬道:“李国公,下官此来确是有要事相商。”

    “哦,说来听听。”李林甫低头饮茶,淡然相问。

    “李国公,下官深慕国公之女腾空,请国公依往日之言许与下官,不知”

    李林甫咳嗽起来,恰是将李扬之话打断,将茶杯轻放,脸色平静之极的说道:“李县男,你大概是误会老夫的意思了。往日只不过是一句笑谈而已,哪里能当真呢?”

    果然如此!李扬顿时气满心肺,但为了自己与腾空之事压了火气而道:“李国公,下官实是爱慕腾空,请国公成全。”

    “这个,此事先不忙,腾空尚少再等上几年吧。”李林甫见李扬真的动了气,也怕此子舍了脸面去大肆而张扬,到那时自己岂不是落了个失信于人的下场,想了想笑起不是能拖再拖,等到时将腾空接回了宅,再与外人说女儿不愿意,这也好是个借口。

    “国公,腾空今岁已是十九,再过几年她岂不是仍需白白等了几年。李国公,下官求你,将腾空许与下官。下官如今虽是官小位卑,但谁能知晓下官过几年还是这四品呢?国公,如是将腾空许与下官,那下官定是万事以国公为首。国公!”李扬站起而礼,心道罢了,为了腾空我便自做低贱吧。

    李林甫听着心中也是动摇不定,忙是起身相扶道:“子仁莫要如此,此事容老夫想过二三日可好?你且安心听了消息。这个,腾空如今若是可以还是该回老夫这边的,她虽是与子仁妻妾情同姐妹,但久住于此终不是个法子,于她之名誉也是有损的。”

    “国公,那下官便是静候佳音了。国公,下官近日出使蕃部,瀚海都督骨力裴罗让下官与国公捎了一样东西,还请国公笑纳。”李扬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帛以递过,临回之时,骨力裴罗曾将此物送与李扬和孙老奴各一块,里面是真金打造的一片树叶,价虽不高便重在工艺精致,小小的叶片之上,纹络清晰,且刻有二幅美人出浴图,斜对光线是一幅,侧对又是一幅,当真是巧夺天工。如今求至李林甫之门下,李扬不得不恶心了自己以此来探路。

    李林甫经见的奇珍异宝也不在少数,但展开观瞧不禁也是心中喜欢,连连摆弄扶须称妙,抬头笑道:“此种技艺到是不难,只不过占了个奇巧二字,此造物匠工当真是了不得,竟然能想出如此法子。”

    “国公喜欢就好。”知普通的物品打动不得李林甫,李扬见此也是心中高兴起来,忙是接话而道,“骨力裴罗都督又说道,国公是赏识此物之人,只恨自己不能亲手送之。”

    “好好好,他倒是有心了。”李林甫左右看了,越发的觉得惊奇,又看了几下便又包好推了过来,笑道,“子仁,莫要哄老夫开心了。此物虽好但却是送于子仁之物,子仁说慌却是生疏的很,你也不瞧瞧自己是那种人么,这未说话脸便红了,明显是写着要讨好老夫。哈哈,不过,老夫还是高兴,子仁有此心意,我心大慰。”

    李扬脸上烧了起来,这这了半天,又是推过去道:“国公,下官实是喜极了腾空,如此也是一点心意。”

    “子仁呀,你之心老夫是知道的,小女蒙你垂爱是她之福。不过,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为好。”李林甫再也未瞧那包东西,似笑非笑的与李扬说道,看这样子是铁了心的不嫁女了。

    李扬再也忍不住火气,自己这般低三下四的求着了,还要怎样。一股暴虐之气顿时冲上脑间,张口欲责之际,又想及腾空楚楚之脸色,再次深深的压了下去,强挤了笑意道:“李国公,那下官就静候回音了。时辰不早,下官也需回去了。告辞。”施半礼转身而去。

    “唉——子仁!”李林甫心中也是后悔,本就看好此子,只不过那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近日又来求亲,愿以正室以待。且如今陛下正宠此胡将,自己军中也无什么势力,这便动了意。如今见李扬负气而去,便是暗问自己,是否将事弄糟了。

    李扬闷然出去,遇下公回宅的李岫,其急是问道:“李县男可是问过?”

    点头而暗然的李扬吐浊气而道:“说过了,可是!兄长,我李扬定不会气馁的。”施一礼而昂头出过。

    李岫哑然,望李扬而去,急急来见了李林甫,施礼相问道:“父亲,李扬可是来过?”

    “来过,但又走了。”李林甫背手相视门前之景道,“你且说说,父亲是不是作错了什么?难道为了这个家是错了么?”

    李岫垂手低头道:“十六妹是父亲之心头肉,想必父亲如此做也是为她好。但是,腾空心中思念之人却是李子仁呀,若是父亲,这腾空就是生不如活,只怕会走了绝路。”

    “你不必说了,让我静一静。”李林甫心乱,挥手让其下去,这道理自己是知道的,但心头之肉与人做个妾室,而且又与多个女子分享一人,不光说出去难听之极让人笑话,就是入了他李家之门,难道女儿就能幸福了吗?若要难违了女儿之意,依了她的性子,定会又生了多少的事,前段疯癫之事便是先例。哎!真是二难。

    李扬气愤而出行街上,将马让刘二牵了,自己漫然相走,遥看前边便是荣王府,轻叹摇头回转。原本是想与李林甫说通后,便让李婉与自己何了此媒,如今看来是用不着了。即是无用又来此作甚。

    “前边之人可是秘书少监李县男么?”有女子轻呼。李扬看到有罩纱之车停于不远处,瞧着马驮之数与仪仗好似宫中极品之人,便是与遣来的宫女拱手回道:“正是本官。”

    “这就对了,我家娘子让来相问,李县男可是遇了事?”宫女矮身相问。

    李扬岂能与她说了,便是笑着回道:“请回了贵人,本官无事只是随意走走。本官家中尚有事情,便谢过贵人好意了。”遥与那车施了一礼,转身走去,走的方身却不是家中,而去他处。

    宫女回禀车上,车中之人皱了眉头,与太真像其的容颜之上带了哀愁,轻声自语:“他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的悲伤,这让我心好生的疼痛。”叹了一声又道,“如今我已是这般的不干不净,他还会想起我么?”念了句大郎,便是心痛的泪下,轻声的吩咐着:“莫要先回观去,去禀了陛下,就道我去探望一下堂姐去。行兰陵坊。”

    马车行进,遣几人往庆兴宫而去,余下之众紧紧相护便是朝李杨宅中行去。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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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等回宅之后,小荷悄声以告:“方才玉奴来过了。”

    “她,她来何事?”李扬哪里还能经的起别事,闷闷坐下有些头疼,便一手相揉愁苦以道,“娘子,我去了李相公宅上,可是,有些不大顺当。”

    小荷唉了一声,转自他的身后,替之揉了两鬓,劝慰道:“阿郎不必多想了,俗语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这般着急上火也与事无补,何不如顺事而为,顺心而意呢。腾空刚刚安了心思,你这话便莫要与她说了。”

    “为夫知道。”李扬叹气,但心中始是有个杨玉在梗,生怕此女来宅说的了糊涂之话,便又是问道,“那个,她来说了什么?”

    小荷的手轻重适合,飘过淡淡迷人的体香,这让李扬十分舒服与安逸。此时轻拿的几指停了停,却是重了少许,虽是变化不大,但这穴道却是被压的肿涨起来。

    “无事,只不过是来探望我等罢了。不过见腾空在此也是吃了一惊,对着她的面妾身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随意的说了是少居几日。后来她与太真二人回了屋中,只怕太真是与之说了,出来话别之时,看的出这杨玉的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家之事又岂是她一个外人所操心的。阿郎,太真近日也是有些放肆了,如是再不管教,今日能与堂妹说了这事,恐怕明日就能与旁人说了要紧之事。”小荷之话带有一丝的怒意,却是让李扬的心头为之松懈起来,看来这杨玉未是说了别的事,如是话中带出她与自己的羞耻苟合之事,那可真的是糟糕之极。

    李扬此时又觉得小荷之手轻柔了许多,舒服之极不免困意上来,打了一个哈欠道:“宅中之事自有娘子来管,为夫绝不多话一句。但凡有调皮之徒,就是涉及了哪一房中之人,娘子也可处置了。”

    “阿郎说笑了,若是真的如此,那阿郎可莫要心疼了?”小荷笑起,从后伏于李扬之身上,吐气如兰的与耳边轻喃。

    李扬轻笑,这心中也随之轻松了起来,侧过脸与之面挨着,轻轻的磨擦着,感觉娘子嫩滑的小脸,趁着佳人未留之时,轻吻了一口红唇道:“为夫最为心疼的却是娘子。”

    虽已羞红了脸,但小荷却必未而如往日那般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离去,而且还往紧挨了,幽幽而道:“阿郎最是会弄了妾身。妾身也不知往后会不会能与阿郎这般了。”说着伸臂将李扬搂紧,“妾身真的想时时刻刻都让阿郎疼爱。”

    热滚的泪水顺李扬之面而下,李扬怔住,好起来的心情顿时酸楚起来,怀着深深的眷恋与内疚道:“娘子,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莫要再说了,谁让妾身是你的妻子呢。让妾身这样抱一会好么?”

    李扬猛的挣开反身将佳人抱在怀里,紧紧的,真就想这样一直抱她至天荒地老。

    好久,小荷轻轻的示意将他推开,红着眼但也红了脸,低头道:“莫让她等瞧了去,不然又要背后说了闲话。”又抬头甜甜一笑,婉如鲜花绽开一般,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印着爱极了夫君的小小人儿,开心的说道,“妾身是知道的,阿郎心中妾身是最重要的。”又是羞极不敢与之对视,流转他处,如蚊喃而语,“往后不可再这般紧抱了妾身,妾身又是有了。”

    “什么?”李扬被狂喜击中,双手扳了小荷的香肩急问,“娘子,真的?”

    “嗯!”肯定的回答换了李扬仰天的大笑,又想将娘子抱起,但马上明悟,喜极在地上搓手疾走,不住而道,“有了,有了。这次可真的又有了。”朝外唤道,“秋娘,秋娘!快去前院让李公拿了我的名贴去请太医。”吩咐完毕,轻轻的扶着小荷嗔怪道,“娘子为何不早了说起,来,快些坐着可莫要累着。这家中之事早有分派,就让各房去理会,你就安心的养着。”

    小荷温柔的瞧着自己的郎君如此重视,这心中便是欢喜不已,嘴里虽是说的哪里的,但还是随着李扬而动,轻轻的坐了下来。以手抚了小腹道,“本是早应来了的,可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妾身已是怀过瑶儿的,便是猜着大概定是又是怀着了。想要晚一些再告诉阿郎,可是近日瞧着阿郎心焦,妾身便是心痛不已,不如早早的说了让你的心中的愁苦也冲淡一些。”

    “是为夫错了,让娘子跟着操心。正如娘子所言,凡事就顺事而为吧,想必腾空那边也是知道这个理的。”对此深爱且又心疼自己的佳人,李扬愧疚之意又是浓了几分,对其之爱更是痴迷。

    “阿姊,真的么?妹妹真是好生的羡慕。”随着闻讯的太真一句问话,众女便叽叽喳喳的一团进来。就连李腾空也是由婢女相扶跟着来到,只不过喜悦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瞧向李扬的眼中便带了少许的怨气。

    李扬与她对看了一眼,给了安慰的眼神。李腾空便是欢喜了起来,仿佛此时就真的嫁了过来,其声夹与众女之言中问着小荷:“阿姊,奴家真是替你高兴。”

    此时的李扬反倒是被挤在了圈外,只是呵呵的傻笑着。

    李苍头听正室房中的秋娘姐如此说,先是一愣后也如李扬一般狂喜,将头仰起却是把眼中的泪生生的憋了回去,惊喜的脸容让秋娘深感这老家人莫非是要疯了,忙是又细心的交待了几番方才走了。

    “送秋娘姐。”将秋娘送出,李苍头大笑着,在房里走来走去,袖中掩着的双手一时为拳一时又变为掌,猛然合掌而击闷声以爆声,自语而道:“老天有眼,可是有喜了!哼哼!老匹夫,你施那借种之歹毒计又以怎样,还不是让老夫抢在了先前,你可真是让人一笑,不光让小公主赔了上清白的身子,就连座下红叶二婢也赔了进去。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夫得将此信快速发回门中,以嗣迎来新任门主!”念罢,取了李扬之名贴便是急冲冲的而去。

    而此时已回观中的杨玉却是心中难过之极,他又是要纳了新妇了,可真的要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罢了,自己本就无任何脸皮去爱了他,那便默默的与他做些事吧。想罢,唤了女童道:“你去迎了陛下,就道太真这里有事唤他。”

    李隆基于兴庆殿中听御史大夫、刑部尚书李适之奏道:“陕州刺鸣李齐物穿三门运渠今通,于石中得古铁犁铧,有“平陆”二字,此与田同秀所言相符,实为大唐之洪福。”便是心中大快,喜道:“今岁已开元为纪,先是玄元皇帝显圣迹,今道用又得此吉兆,真是我大唐之幸!似旨中书门下,因改河北县为平陆县,加道用上银青光禄大夫,升鸿胪卿、迁为河南尹。”

    “陛下,函谷宝符,潜应年号;又逢此事,先天不违,请于尊号加‘天宝’字。”李适之又启奏道。

    下列几臣听此,便齐声高呼:“臣等叩首以请陛下准之。”

    “好,朕准了。再传诏以天下,享玄元皇帝于新庙。再享太庙。择吉日,合祀天地于,大赦天下。另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尚书左、右丞相复为左、右仆射;东都、北都皆为京,州为郡,刺史为太守。”李隆基顿了顿,又道:“再拟,改桃林县为灵宝县。田同秀与圣人梦遇传言,朕心慰,加阶为朝散大夫以备后用。”

    “臣等遵旨。”众臣应声。

    又议几事,高力士接内侍耳语,脸上一喜,便又伏于李隆基之耳道:“陛下,太真娘子有请陛下。”

    “哦”李隆基心中更是喜之,摆手以对下臣道,“你等各回官署吧,随时听朕传宣。”便是急急的出了殿入太真观中而来。

    至长庆殿,此殿已是当了太真观的道场。入殿,李隆基喜气而与杨玉道:“太真,今日为何急着要见了三郎。”

    “三郎,今日奴家梦至一仙人传言于枕。”杨玉娇滴滴的而道,慢慢的步过依在李隆基之怀中,仰了俏脸笑着,“难道如此之事,不与三郎说么?”

    “哦,太真也是梦着了,说来听听,他仙容如何,又是与太真说了什么?”李隆基一手相搂美人,一手去抚那让他迷失于其中的小脸。

    杨玉呵呵一笑,自他怀中溜走,旋坐于床头,眯眼双手合十虔诚而道:“仙人之容变幻无极,奴家岂能看的到,只不过是个帝王的装扮。他道,京中有一女姿质极佳,本就是天帝苑中所养之鹿,只因前事有人与其有恩,便是私自下了凡间化为女子来报,可入奴家这太真观为道士半载还了道缘方可再嫁与那恩人。又道,此女虽降于富贵之家,却也甚是可怜,天地之间,苦甜为半,身苦是为磨难,享甜也是为磨难,二者缺一不可。世人可怜,慈悲示人。”

    李隆基想过,问道:“那帝王之人定是玄元皇帝了。不过此女是何人呢?”

    “三郎,那就是了。仙帝之容岂可看的清楚。”杨玉睁眼以媚而笑道:“这个奴家自是知道的,至于那女子,仙帝却是幻化了出来的,本郎,你倒猜猜,她是谁呢?”

    沉迷于杨玉的媚态之中,李隆基哪有那番心思去猜,急急火火的走至床边,坐下将其搂入怀中,有些气喘的样子道:“管她是何人,只要太真说是谁人便是谁人了。一个女子罢了,只要在这天下之中,那三郎便为你寻来。”

    “三郎,你真好,奴家心中是知道的。三郎,如是这世间能存万载,那奴家便是陪你万年,如是只过一日,那奴家便只争了这朝夕。三郎。”反手以抱,朱唇轻点,便让李隆基迷失了自己。

    情迷之后,杨玉羞而埋头与李隆基之胸前,轻声的说道,“三郎,奴家万死难报君思。只要三郎爱了奴家,那奴家便永不变心。”见李隆基沉沦入其中,又皱了眉道,“三郎,可是玄元皇帝所托之事又该如何处置呢?此女若是公主身又该怎样?”

    “太真,我即是答应了你,就定会放手的,就若是我之亲女,又能如何?”

    杨玉欢喜而浅笑道:“三郎,那倒不是。不过此女娇贵,只怕家中不愿了。”

    “哦,即是仙帝所说之事,他岂能不愿,太真,快些说说是谁家的女子。”李隆基也是来了兴趣,轻摸杨玉细腻之细腰而问。

    杨玉扭了扭身子,红了脸嗔道:“三郎!”引的李隆基笑起,这才小声的说道,“她不是别人,那幻化的她便是李中书令之十六女腾空了。”

    “李腾空,李家小娘子!”李隆基脑中一女风采绰然,心中一团火便腾起。京中之女有二原本就是他心所思,一为原先的李扬之妾室杨太真,后来嫁入李家便是无奈,好在失了彼太真上天又还了一个一般无二的此太真,而且此太真娇憨腻人甚是讨自己的欢心,又难得一指一划之间有贞顺皇后武氏之模样,这才让自己迷失于此。而另一女却是自小看大的李腾空了,当李林甫说于寿王为侧夫人或妃或姬时,自己一口回决了,又听其白口以答李扬为妾时,便明里暗里冷落了李林甫,再如今又有迁李适之为相的想法。但杨玉说了这事,自己又该如何作答呢?这下手软滑之处便是用了力。

    杨玉着了痛,轻唤了一声,泪水滴了下来。

    “哦,太真。你这是怎么了,是三郎用的力气大了些,莫要哭了,三郎与你赔不是了。”李隆基忙是哄着。

    “三郎,奴家自寿王妃舍了这张脸皮不要服侍于陛下以来,何曾求过陛下。再说了这又不是奴家随意乱说的,是仙帝托梦所至,三郎不信便是罢了。可为什么还说什么只要在这天下之中,那三郎便为你寻来,就若是我之亲女,又能如何?的话来堵了奴家之口。奴家知道,三郎的心中始终还是没能忘了旧人。三郎,你走吧,日后莫要来看了奴家,奴家是个方外之人,理应向道不应有非分之想。”杨玉凄凉一笑,慢慢的起了身子,二月之天尚寒,虽是放了火盆,但仍是凉入骨,那光洁如玉的身体露出外边立刻激了小小的疙瘩。而心中却是暗暗骂道,你这恨心的陛下,我岂能不知你心所想,还好经此一事能知了你心的真实,如不这般,恐我日后岂能争过一个年少的佳人,怎能完成门中所图的大事。即是如此,那我更应该那样了。

    李隆基见是如此,这心中便如被掏去一般,忙是将她拉回被中急道:“太真莫要与三郎呕气,三郎答应你还不成么?一会我便传了李林甫,让他将女送入你处。”

    “三郎,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清楚,奴家这般做还不是为了你么。仙帝之令岂能相违了,奴家可是时时在心中想着三郎,想着三郎的大唐!你却这样对了奴家,真是让奴家伤透了心。你真是个坏人。唔唔”杨玉掩脸而哭起。

    李隆基更是慌了神,立刻唤了高力士道:“将军,你传旨与林甫,感应天帝之令,让其女腾空入太真观为大唐祈福为道。”说罢,笑与杨玉,“太真,这样可好,你之心三郎是知道的。”

    “三郎!”杨玉轻唤,心中已是欢喜不已,即是入了道,那便是道家之人了,再与李家无任何关系,那便想嫁了谁便是谁了。半年之后,那个冤家便可如愿,而我做了这些,他还能忘了么?

    传旨以右相李林甫宅,李林甫惊呆,以问高力士道:“将军,这,这岂不是荒唐!”

    “李右相,如今你已改为右相之名,怎么陛下之言便成了荒唐!奴的李右相哟,你脑子糊涂了!”高力士看了四下,忙是以话阻了李林甫。

    “哦,多谢将军!”李林甫顿时冷汗冒了出来,这无心之言岂可乱说,若是听了至尊耳中,自己可真是自讨了苦吃。

    送走传敕书的中使高力士,李林甫唉了一声,唤了长子李岫道:“还是你去李县男宅中一趟,让十六姐入太真观吧。如是见了李县男,便代为父告声罪吧。”脸色灰败之极,好似又老了几岁。

    “知道了父亲。”李岫应是,看父亲如此心中叹了一声,早知如今何必苦了妹妹呢,父亲你是真的错了,只是怎样与妹妹和李扬说起呢,真是愧死!便施礼而去。

    李林甫望了院中又看了阁匾,自语道:“腾空儿,你莫怨了父亲,父亲也是为了你好。若是早知了如此,为父便让你嫁与李扬了。都是为父之贪念害了你,你可真的莫要怨了。”坐于书案之上,提笔与安禄山写道,小女无福,愧为将军之妇,请将军另觅佳妻。唤了亲信之人让他快马已送营州。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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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听李岫之说,不由的气火入脑,猛然站起却不知该说了什么。

    “子仁,十六妹久居你处实是不妥。如今陛下已下敕书,家父也是抗不得旨意,还是将她唤出来的好。”李岫尴尬之极,原先还与李扬说要和家中说项,这转眼便是依父亲之言来要人了,这让他有了深深的愧疚。

    李扬怒起又能如何?李家来接自己的女儿又有何错,不明不白也未有婚约之女子居一日尚可,但时间长了就是人家不去府县报官,那自己头上也会落个拐带的嫌疑。恼意盈天之际存了一丝清明,吐着浊气道:“李兄请稍等片刻,小弟这便去请了李小娘子。”说罢,唤婢女去了内宅。之后二人便是各怀了心事不言不语静坐着。

    不时,李腾空低头由太真陪着出来,进来唤了一声兄长,又与李扬施礼强笑着道:“多是讨扰大郎了,奴家这便回去。”声音低沉哽咽,未及一语便是泪儿落下。

    李扬迎着而至近前,不顾在场有何人,便将她的小手紧握了道:“莫要哭了,腾空,你先随着去,我今日便与陛下上言其事,等着我。”

    “嗯,大郎,奴家没哭,奴家这是欢喜的。奴家等你!”李腾空仰脸而凄笑,“是吧,大郎,奴家是在笑着呢。莫要多想了,记着奴家在心中,那奴家便是每天在笑。大郎,奴家真的不愿离开你,大郎,奴家”说不出话来,张臂抱住李扬如杜鹃泣血的哭出了声。

    李扬早已心痛之极,无言的泪下。

    李岫背身而过,以袖沾了眼角,转过而轻道:“妹妹,走吧,宫中之人还在家中等着呢。”

    “腾空!”见李腾空随其兄而去,一步一回头的以泪眼相望,那不舍的深情刺痛着李扬的心。李扬大呼一声,太真哭着紧紧的拉住他,“大郎,此身便是守你、等你一生一世!”李腾空却是猛然回头,急着迈出了门去,只留隐隐泣声而飘入李扬之耳。

    “腾空”李扬闭了眼,痛苦之泪滑下,淡淡的笑起口中而道,“我何尝不是呢?”

    “阿郎,莫要伤心了,腾空妹妹也不希望你如此。阿郎,听妾身说,这不过是暂时的临别而已,也许过个一年半载她便回来了。”太真抱着李扬安慰道,“莫要忘了她可是去太真观里为道的。”

    “娘子,你说什么?”李扬如今昏昏沉沉,迷茫之极。

    太真将他的手握紧,笑着说道:“阿郎,你忘了那日杨玉来过的事么?那日她可是说了要成全某个让人讨厌之极的郎君的。”

    这下李扬真的听明白了,开颜急问:“真的么,她是如此与你这般说的?”

    “嗯,方才妾身已经与腾空妹妹说过了。你呀真是的,如是妹妹不愿意,依了她的性子岂是如此轻易的离去。阿郎,你糊涂了,连这都看不出,倒是徒让我等陪着伤心了。再说,姊妹等人可是出来了,还不是妾身一个人陪着妹妹出来的。如此伤心之离别事,你眼中尽是腾空妹妹了,也不看看妾身哭了没有。阿郎,你下你该信了吧。”太真翻着白眼,嗔怪之极。

    李扬慢慢笑起,一把将太真抱起,喜悦而道:“你等皆是哄了为夫一人,可是合着来看我的笑话。”

    太真不语默认,皱着小巧的鼻子羞恼而道,“快些放下妾身来,让奴婢都是看见了。”

    “哦,哈哈”李扬扫了一眼服侍的奴婢,皆是低着识了眼色而依次退下,便是又笑起,将太真横抱起往内宅行去。大悲大喜,我便放浪一回又能如何。

    复几日,假起当番去,遇李林甫施礼同初,言道:“李右相,下官不知你心中之辛苦,有得罪之处请见谅。若是不横生枝节,岂不是美事一件。可惜了。”

    李林甫回礼,暗然而道:“你我本是翁婿之缘,但世事难料,我儿命薄,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结果。子仁,要放宽心怀,不必再想了。”

    恰裴右仆射至,李扬迎上施礼道:“老相公,下官明悟了。”

    “哦,呵呵,难得,难得。”裴耀卿相看李扬与李林甫二人各一眼,笑着回道,“为君之心不可欺,为国之心不可少,为民之心不可违,不论你意之如何,但记这三点便是了。”轻轻拱手与李林甫飘然行去。

    “可恶!”李林甫于心中暗骂一声,紧紧跟上而去。

    李扬冷哼一声,笑于脸上,与各部司之同僚相互施礼。

    三月,李腾空以师姐之礼拜杨玉。同日,敕书下号为太妙真人。隔日,至尊因太子妃兄韦坚为长安令以来,辖内无匪盗,安民居,迁其为陕郡太守,领江、淮租庸转运使。

    四月,李扬加河东采访使巡按河东,过河至蒲郡哭祭恩师,又至绛郡见严挺之,严太守高洁仅以清水一碗而奉,李扬饮之。后与其语道:“严太守,常问于诸相公,‘严挺之今安在?是人亦可用。’本使以为,陛下是常思挺之的。”

    严挺之望南而拜,哭泪以襟,痛呼陛下臣之该死。起身拭泪请李扬入宅以宴方以上酒。

    饮汾清正酣,其子严武出席而问:“李中使,今日未何不与那位姐姐?”

    “季鹰退下!”严挺之怒喝,以酒赔礼与李扬道,“小儿无状,请子仁莫要理会。”

    李扬岂能放了心上,如今又未带着茉莉相来,此子还能做下他事?便笑着说无妨,与严武道,“贱妾居于长安,本使岂能任由其胡来?“

    “可否赠与季鹰?小子愿以数婢相换。”今岁已为十六的严武倒是惦记于心,施礼以盼。

    李扬笑起回道:“本使那妾室已是心心相印,岂能与人为赠。季鹰说笑了。”

    “季鹰,你这逆子!快些回内宅去温书去。”严挺之老脸恼羞,便是骂道。

    李扬拦下以道:“严太守不必责骂公子,他不过是年少爱慕之年岁,心性骄傲。想本使如今也不过二十余些,十多岁时也如公子一般,见其貌美之小娘子甚是喜欢,这又岂是过错呢?观公子年少英气,只怕成人之时定会是一位了不得的英雄人物。本使在此与严太守相贺了。”

    “哈哈,李县男此言倒是真诚之极,下官替小儿赔礼了。”严挺之见其赞了儿子,心中也是高兴,以酒相敬。

    严武听后眼中发亮,与李扬施一礼道:“多谢李中使相赞,小子知错了。”一本正经,如受教一般。然而又进言道,“李县男,你几时娶妻,又几时玩狎侍儿?”

    李扬一口酒呛着,以手止了严挺之,哭笑不得而道:“季鹰尚小,待你再长几年便知了。”

    “李县男,世人皆说县男之妻妾为美,小子请问,那姐姐可排第几?”严武却是又问,“若是她受了大姊的欺辱,还不如赠与季鹰,季鹰以妻位以待。”

    “混帐东西!”严挺之已是怒极,拍案而骂。

    “严太守请莫发怒,公子之心实为真爱之意,本使惭愧!”李扬却是联想到严武小小年纪为何要有此心,更想其八岁杀庶母这便知其心中专一。正色而对严武道,“公子多虑了,想本使家中之事,皆为和睦,再以规矩以示,定不会有欺人之举。妻妾以别仅为其表,都是良家之女岂能在心中分个上下高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不可以美爱之,要爱其人、其心才好。”

    严挺之抚须点头也道:“季鹰,你要好生的听着了。”

    “李县男,小子受教了。”严武规规矩矩的站好重新施礼,至桌前双手举杯以敬道,“今听长者之言,小子为姐姐能许李县男为妻妾而高兴。”

    过绛州入晋郡再至太原府,拜妾妾张氏之父母。巡北入朔云二郡,顺道祭祖,巡云中守捉而归。

    四月底回京兆,回殿交旨。陛下阅奏表赞道:“河东之地安平,朕心慰。”视绛郡之事,注视久久,叹问:“挺之之才大亦,屈为一太守是朕之错也。”

    众臣惶恐不能以对。

    下朝,李扬被李林甫唤住,听其言道:“子仁此去河东是为辛苦。”

    “不敢有劳辛苦二字,陛下与相公日夜操劳方是真辛苦。李右相唤下官有何事?”李扬回礼道,“如是无打紧之事,下官久别家中,心中急想回去。”

    李林甫叹声道:“子仁,那日话虽是婉转,但老夫心中却知子仁是暗恨了的,老夫真是未想到会是如此的结果,实是老夫错了。”悲苦之意带于话中,倒让李扬信了几分,又道,“河东之地有王屋一脉相隔,三月是极为寒冷,子仁一月之下来返可是消瘦了。”

    “李右相之关切,下官感记于心了。”李扬点头施礼而道,“蒲、绛河之北几郡阴冷,朔、云却是冰冻。如能知百姓之疾苦以实报于陛下,下官就是再累些又有何妨呢。”

    “子仁之言老夫敬佩,若皇朝之官皆如子仁这般,大唐岂能不兴盛!好了,回宅去吧,如是有空可多来老夫家中一叙。可叹腾空已入空门,老夫只能为憾了。若是子仁视老夫哪一女可为,皆可开口,老夫许之。”

    李扬心中想及李腾空,心中难过,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可否在清苦的观中过的如何?思念之下更多的想及家中的父母妻妾儿女,便更揪着心了。与李林甫别过急急往家中赶去。

    李林甫望李扬去路良久,眯眼想了心事。唤奴仆道:“去请泛水令严损之来宅中一叙。”

    将严损之请来,李林甫降阶以迎入书房,上茶避去余人后,与之言道:“严家为古之姓,由来已久。本是芈姓,为周时楚国侯芈熊侣的裔孙,芈熊侣谥号庄王,其裔孙中一枝便以谥号为庄姓,其人有庄周为最闻名。入先汉朝有侯为庄不职,其孙庄青翟也是丞相。会稽郡又有庄忌,其子又名庄助。后你祖为避明帝刘庄的名讳,便改为姓严了。而你之一脉是世居冯翊郡的庄青翟之后裔,三国之时魏国郃阳城为侯的严棱,从冯翊郡迁徙到华阴郡便为你祖了,皇朝洮州都督也就是你祖父君协正是第五世,生有你父方约与伯方嶷。自你辈有三,挹之、损之、挺之,各个皆是俊才。不知老夫说的可对?”

    “国公说的极是,真真好似亲眼所见一般,国公如此看重我等,下官实是心中激动不已。”严损之起身而谢道,要知道李林甫可是手掌大权之人,自己平日里漫说是能登门了,就是多与之说一言也是心中兴奋了半天,更别说今日竟然能与之在其书房说话,一时之间竟然有晕晕之感。

    “损之客气了。你兄挺之与老夫可是一殿为臣数载,我二人习性相同心中相惜之。虽是因事贬出了京师,但老夫日夜念之。如今见着你了,便好似共话与挺之。损之甚好!”李林甫婉惜之极而道。

    “国公,兄长之事受人牵连,这是我等皆知的。如是兄长能知国公如此相惜于他,他定能会开怀之极。”严损之更是兴奋不已,从李右相的话中可以听出有抬举自己之意。

    “损之请茶。”李林甫相让道,“挺之即去,陛下也常与老夫言,严挺之大才,今何在?而损之之才也岂是一小小泛水县讼所屈,老夫以为委以一司员外郎也可。”

    严损之大喜,复起身施礼而谢道:“国公,损之无德无能岂能让国公如此抬爱。下官实是惶恐之极。”

    “老夫岂是由口乱说,以你之才又何谓惶恐。今陛下观李县男所表奏,且又道河东之地安平而心慰,恐怕全朝之臣皆是听在耳中了。陛下之意你难道听不出来,是思人了,你兄挺之如是如来可堪大用,原先已是尚书右丞,若是再次回京,恐怕便要再升上一迁。如是这般,损之的员外郎岂不是唾手可得。”李林甫缓缓而道,见严损之喜悦,心中冷哼数声,又皱眉道,“不过,依老夫之见,你兄挺之耿直率直,不肯事权贵以降其身,就是明知陛下之意,也不会刻意去求之。若是如此,那便只能依然是一郡之太守了。”

    严损之焦急而踱步自言道:“这,该如何是好!”以眼相企望于李林甫道,“国公,所说不假,下官之兄性情确实如此,只怕不会刻意来做的。国公,有何良策,请告之下官。”

    “哦,法子倒是有一个,可是,若是让人知道是老夫所想的,那可是会遭人诟病的。算了,还是再想想别的吧。”李林甫边说边以眼瞧严损之,嘴边渐渐的起了笑意。

    严损之再次与李扬施一礼,恳请道:“国公,请道来便是,日后谁若是说三道四,我严三郎便是与他交涉一番。”

    李林甫良久才道:“如今之难,便是难在你兄是否能见着陛下,无是见着了那陛下见旧人,便可念了旧情,再加上诸臣从中而荐,那大事成也。”

    “对极,国公说的极是。可兄长不得离了郡境,又如何能见着陛下呢?”严损之为难道。

    “那你可劝挺之上书于陛下呀”

    严损之脸上一喜,却是暗然了下来道:“国公,正如国公所言,兄长岂是那般的随意。”

    “这,这可为难了。容老夫想想。”李林甫端起茶杯轻饮,摇了摇头又将其放下,以手扣桌道,“那你便替兄长书即可!”

    “国公,是说了下官么?”

    李林甫转叩而拍道:“对,如你上表于陛下,也是可以的,切莫忘了,最主要的便是能见着陛下。”

    “好,国公所言损之应了。可是又以何事为由呢?”严损之愁心之极,兄长若不入京,那自己的员外郎之职岂不也泡了汤?别家的兄弟同朝为官,相差不多,可偏偏自己到了如今仍是个小小的县令,这在族人眼中便能瞧的出一丝的鄙视来。

    “老夫散朝之时曾与李县男说话,知绛郡阴寒,不若以此来称病企求陛下怜惜如何?”李林甫淡淡而道,“不过此法子只怕到时会让陛下以为挺子有疾,从而更加疏远,这就不美了。难呀,真是太难。”

    严损之却是眼中一亮,拍手称好:“国公此言当是拔云见雾,今下官明悟了。如今也只有这般才能让陛下起挂念之心。如是失策,真不济还为一郡之太守,二相之下又损失不了什么。国公高明,下官佩服之极。国公,下官这便回去手门下。不过,到时可要多拜托国公了。”

    “唉—!老夫与你兄也为数年之谊,定当如实以报陛下。”李林甫的眼中也是亮光闪闪,好似当真为严挺之而高兴一般。

    二日,严损之以书,兄长正月来家书,因绛州阴冷,饮酒发汗不料却是受了风疾,苦不堪言。望陛下能让挺之回京医治以用。李林甫当殿上报于陛下,又加言道:“陛下,挺之年事已高,如今又有疾,臣恳请陛下授其京中适宜之官,以养天命。”

    李隆基视损之书,良久悲叹而道:“九龄已去,如今这挺之又是如此,难道这是上天在责了朕吗!唉!似旨吧,挺之经年在外经营,苦之。令其以为太子詹事,于东都以享余年吧。”

    李扬如秘书省听贺知章回说,心中久久难已平静,恨挺之弟为何如此糊涂。又想与之评论,想想这是他的家事便是罢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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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宝元年六月,继任濛池都护、十姓可汗,统辖十姓西突厥继往绝可汗阿史那怀道之子阿史那昕,企求至尊派兵返碎叶。陛下准之,由疏勒镇守使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护送至安西,阿史那昕入突骑施之地便谢绝安西节度使王倕之护送,带随从人马独自入境,至俱兰城处,被怀恨大唐于心的突骑施大酋莫贺达干所杀。消息传回,朝庭大哗,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李隆基震怒,下旨令安西、北庭、河西三地节度使寻机平叛。而突骑施内却是黄黑二姓之争越来越烈,大纛官都摩度怕引得大唐发兵报复,便遗使来降。陛下准之,并册都摩度为三姓叶护。

    七月,左相牛仙客薨,圣上命内府出绢一千匹、布五百段,送至牛宅,以制左丞,谥曰“贞简”。

    八月,刑部尚书李适之迁为左相,知政事,封清和县公。朔方露布以报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依旨攻杀突厥骨咄叶护,并上告大唐,推举拔悉密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和葛逻禄分别担任左、右叶护。陛下准之。突厥余众另立判阙特勤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并以其子葛腊哆为西杀(以上皆摘改于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

    南大内兴庆殿中,李隆基以其事问策诸相公。

    裴仆射对道:“陛下,如今突厥内乱不断,恐波及我朝之本郡县,不若举兵以伐平叛。”

    “耀卿所说之言,卿等还有何话说。”李隆基问道,他的心中必不想如此,出兵需财粮,再说漠北苦寒,本就是那蕃人所居之地,正如鸡肋一般。取之易但谁人去守这便难了,相比之下岭南也比之强上几分。迁移百姓而入,恐怕过不得二年尽数皆是逃了回来,又是一片毛地。若是不出兵,由着北边之部胡闹,到时又怕双双打出真火来,驱兵南下而掠了大唐子民而去。再则,北边也不愿再出现一个统一之部,虽是臣服之蕃国,但也危害极大。想及此处便是看了李林甫数眼。

    李林甫心中只知漠北的蛮夷从来都是不足为惧的,管他乱成什么样子,与自己又有何干系呢,反正死杀的都是蕃子,又不是我朝之百姓,也正好看其乱斗的笑话。斗来斗去还不得再求到我大唐的身上,到时再取些好处便是了。对于裴耀卿之言,也可认也可否,本打算不开口论事的,但看李隆基的眼神,知道是这陛下是让自己说话了。于是咳了一声开口道:“陛下,臣倒是想说别的,不知可否?”

    “讲”李隆基轻笑,用人如双臂的还是这李林甫。

    “陛下,裴仆射说的极好,只是,臣有一问,不知裴仆射可否回了林甫?”

    裴耀卿道:“李尚书,且问来听听。”

    “出兵不难,那么请问裴仆射,要平定漠北之乱要出兵几许?是降一族呢,还是诸部皆平?平后又将以哪一部为尊,若是废之,又派何人来补这空处,总不能将漠北之人尽杀之以迁我大唐的百姓吧。到时,百姓又有几人愿去?不说别的单就以云中之地来说已是苦寒之极,想必去过的诸君皆是有体会的,一载有八九月冰刺骨,我等百姓难以居之,只怕那时我大唐又得有许多的逃户了吧。”李林甫轻问,见李隆基面上之笑甚多,便知自己是猜对了,又拱手道,“陛下,再说,不论如何诸部皆为我朝之蕃属,这出兵伐之也于理不合呀。”

    “这个”裴耀卿摇头笑起,以礼于李林甫道,“林甫之言倒是说的清楚,方才是我想的简单了。”胸怀之广今李林甫忙是回礼,连道不敢。

    左相李适之躬身以上道:“陛下,裴仆射与李尚书二人说的皆是。不妨先礼后兵如何,先以理服之,若是不听,那再出兵也不迟。”

    “适之所言,亦是朕心之想。突厥内讧弑君以上是为乱纲常之举,回纥诸部兵祸于其身,是顺应天道。余部私立乌苏施为可汗,岂是将朕放在心上,不加以鞭策我大唐以何服天下!今日他能私立,那明日新罗、渤海岂是也可如此放肆!如今大食尚且以蕃臣之姿礼于我大唐,岁贡不断,更别说吐蕃每岁皆是求和以外甥为称,这小小的突厥却是三番二次的不事于大唐,我大唐之威何能得以摄天下!朕意以色,诸卿物色一得力之臣以使乌苏施内附,若是不听,再诏以忠嗣率大军以伐!”李隆基虽已五十余岁,但积威之下今群臣莫不战颤不已。

    “陛下,臣举殿中侍御史颜真卿为使。”裴耀卿道,这也是私心,因与之交好方为举荐。二十二年甲科进士以来,八载方为从七品上之官,这其中也沾了陈思问一案的光才迁至如此。

    李适之点头应道:“颜御史才华上佳,可为使。”但又摇头道,“不过,清臣久在京中居官,未是出外磨练,只怕行至突厥不服水土病倒可是不好了。”说是病倒其实是代怯胆之意。

    “算了,颜卿还是留着吧,朕有时还要用着他。你等再议。”李隆基岂能听不出来,也知文臣入那粗俗之处,被蛮夷所喝吓是会怯胆的,这又是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李林甫出言道:“那便再让张去逸再使突厥可好?”

    “去逸么?”李隆其摇了摇头,张去逸与自己亲密,其母邓国夫人窦氏又为自己姨母,且有鞠养之情,再说其女张玲儿又封为太子良娣,若是平日之时是可去的,但如今是乱世之间的突厥,说不定会身陷于此,还是算了吧。于是道,“张卿前日上表于朕,说是昔日腿疾以发,告病在家了。你等再议。”

    “陛下,太真真人传信,言其太妙真人已足半年,可让其还俗了。”侍立于侧的高力士接小黄门耳语,忙是低下身子对李隆基之耳耳轻道。

    李隆基回道:“此事真人做主皆可。”

    “是,陛下。老奴知道了。”高力士退身。

    李隆基却是想至他处,唤回问道,“将军,太妙真人还俗如朕记的不差,应是嫁人吧。”

    “是,陛下,真人以梦显玄元皇帝之灵时,是这样说的。”高力士回道。

    李隆基心中便是不快起来,但又想到太真的嗔意,便是稍稍气恼的说道:“去吧,太真真人应该自有安排。”又见下面的几位相公,各个愁眉苦脸,好似举荐一个人难为的样子,便是火气更甚,站起甩袖而道,“算啦,朕也不逼你等,明日再与朕个答复即可,都散去吧”

    三人退下,皆是长出一口气,举人不难,就怕日后有了祸事,自己因举荐不当,也落个张九龄一般的下场。

    李林甫却是隐隐听着了,心中动了一动,便是加紧走快了几步。

    李扬下公回宅迎李苍头,见其有些愁苦便是问道:“李公,为何如此模样?是否有了心事?”

    “老爷,无事。是老朽有时想的有些多了。老爷,今日宅中有女客,老朽需出去采买一些物品。”李苍头施礼匆忙而去,也不说是谁。

    李扬轻笑心道,这李公年老怕是糊涂了吧,近来做事常常走神,手脚虽还利落,但心却是已经跟不上了。

    “娘子,我回来了。”入内宅轻唤,见莲姑掩了脸从小荷房中奔了出来,便是咳了一声。

    莲姑见着却不像往日那般迎上以礼相问,却是痴痴的看着不动,猛是羞红了脸跺脚往自己的房里跑去。

    “今日这是怎么了?”李扬难免想了,“各个好是奇怪。老公如此,这丫头又为哪般。”便又唤着:“娘子,娘子!”

    唤了半天未见人出来,心上便更奇了,便往小荷房中走来,边是轻唤道:“娘子,秋娘。朵儿,太真,你等在哪里?”

    就瞧小荷房门自里而开,茉莉探了头来瞧了一眼又急急缩了回去,又听里面好似炸了锅,妻妾们叽叽喳喳的如雀儿一般的唤了开来,李扬大多是听着一句“阿郎回来了,快进门了”之类的话,便心中又想,“又是哪位娘子在搞怪。”便一脚迈了进来。

    进来咧嘴露齿而笑:“娘子,你等又”话未说完却是直直的看着一位佳人,马上喜极的快步走过,将那双有些凉冷又有些颤抖的玉手握于手心之中,急唤道,“腾空,你,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在作梦么!”

    “我这不是在作梦么。哈哈,阿郎,好酸呀!”太真自李腾空的身后跳出,以指划脸道,“阿郎,好羞!那厢见了妾身也不曾如此,还是妹妹在阿郎的心中重点。”

    “妹妹莫要闹了。”小荷笑着道,“阿郎,是不是好吃惊呀。”

    李扬机械的点着头两眼相看,好似静静的一朵荷花的李腾空,见其已是羞红了脸,但那深情的目光却是丝毫未避的与自己对视,心中更是感动,又问:“这是真的么?”

    “大郎,是奴家,是奴家还俗了。如今奴家已不在是李家的十六姐了,想嫁大郎便嫁了大郎,谁也拦不住奴家。”话说至后来,却是越来越低,这脸也越发的红了起来。

    “哈哈!我今日真是欢喜!”李扬大笑,矮身由那纤细的腰间将李腾空抱起大笑起来。

    众女齐笑,但其中滋味尽是不同,有兴喜,有酸意,有妒忌也有勉强。

    李林甫怀心事回宅,立唤李岫于月堂,轻言道:“你妹已还了俗,如今可是回了家中?”

    李岫闻言吃惊道:“十六妹已还俗,这,儿实是不知。但她却是未回了家中。”又道,“儿这便与人去寻了回来。”

    “不必了,她定是在李县男那里。她一入道便是自由之身了,愿认这个家便是回来了,若是不愿就随她去吧。”李林甫叹道,“说起来还是为父的不对,如今这般也是挺好。”说着落了一滴浊泪。

    李岫急道:“父亲,可她身上流着我李家的血。儿这便去寻了她回来与父亲叩头。”

    “回来!你这般前去,那李县男岂能与你好脸色。唉!就让他等好过吧。你去选些帛段,就当腾空的贺礼吧。若是她想回来,就告诉她一声,父亲好是后悔,让她日后不必记恨了,只要她好便可。”李林甫好似难过的样子,一手掩面一手无力的摆了摆。

    李岫点头唤了一声父亲,便是大步走了出去。

    “哼!李扬你若是要娶了腾空,那老夫便要你死死的绑在李家命运之上。”李林甫抬头轻笑,哪有方才难过的样子,分明开心的很。

    李扬此时被众女所围,幸福的瞧着几女玩闹在一起,心中便是满足了。觉着衣襟被轻轻的扯着,回头却是茉莉苦着一张脸,便问道:“娘子,为何而苦。”

    “阿郎,你真是个坏人,妾身真不知你究竟还要寻几个好妹妹,反正日后妾身一日也不相让,哼!”扮了个鬼脸,又往他的身上挨了挨道,“阿姊方才也发话了,莲姑那里老爷也是可去的,但是只能如秋娘一般,想成了奶奶那是不可能的。但莲姑却是高兴的应是了,这下,老爷又有了个好去处,是否得意的很呢?”

    李扬这才知道为何那莲姑那般模样,以手相抚茉莉之脸,眼却望了笑着与众女说话的小荷脸上。

    小荷感应回望,报之甜笑,但眼神却是有些落冀。李扬心中一痛,又瞧了娘子那双玉手如今正覆在已隆起的腹上,那痛便是更深了。

    小荷见李扬的眼神露了难过之色,轻轻的摇了摇头,却与李腾空而道:“妹妹,你先安居在此,一干的用品我已唤人去准备了。房中的丫头先让七房里匀出一个来,如是日后寻着可人的,便再买一个回来。”

    韦纥齐齐格应道:“阿姊,梅花年岁大些,又懂得疼人,不妨让她先过去。”

    “好,就依你了。”

    李腾空红着脸谢道:“多谢姐姐,腾空无以为报,只盼来世为姐姐做牛做马。”

    “傻妹妹,这日后便是自家的姊妹了,莫要说了这些。”小荷笑道,转脸与喀秋莎道,“如今家中添人添口,这院子便是显了少。你一会派人将隔壁那院也打扫了出来,将与此院的墙除了,再将毗邻园子那边的墙加高些,这样便好似合成一个大的院子,彼此也不显的生分了。”又与朵儿说,“妹妹,那院子你就坐镇吧,领了太真妹妹、柳叶儿妹妹、喀秋莎妹妹搬了过去。”

    朵儿四女应是,反正打通了墙还在一个院子里,也不显的远近,再说正妻已是吩咐了,李郎又没说什么,便是定了的事。若是不应了岂不是自讨没趣。

    “那就这么定了。秋娘,你一会出去寻了张婆定个吉日,到时便让阿郎与妹妹同房吧。”以与腾空愧疚的说道,“本来是想与妹妹一个风光的,但是我思前想后还是算了,妹妹要怨就怨恨我吧。”

    “姐姐,莫要这般说,腾空岂能怨了你。妹妹能嫁给阿郎,便是心满意足了,什么风光不风光的,妹妹早已看透了。”李腾空激动的说着,“入道半年,妹妹深知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才是最真,其他皆是虚无的。师姐太真也曾说道,‘要抓得眼前之福,且莫遗恨!’”

    李扬听着却是又想及那一夜与杨玉的风流来,顿时心中颤动,隐隐作痛了起来。

    “老爷,李公子求见。”夏莲自门外走进唤道。

    “他(兄长),他来作什么?”众人齐想。李腾空坚定以视李扬道:“大郎,你去与兄长说,我已是李家之人,不是那个腾空了。”

    李扬点头道:“我知道了。”便是出去相迎。

    入客厅见李岫,施礼相问:“李兄,此来小弟这里,有何贵干?”

    “子仁”李岫回礼却是只唤了一声便是死死的看着李扬。

    李扬侧身相请,随意说道:“她在小弟这里,但如今已是小弟之家中人了。”

    “我是知道的。”李岫未坐,复施礼于李扬道,“子仁,能否让我见让她一面?”

    李扬叹道,“李兄且坐,我这便唤人去。如是她不愿,我也是无法的。”便命奴仆去内宅传话。

    “子仁,日后你要待她好一些。”李岫直直的盯着李扬,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

    点头的李扬知道腾空与这长兄是极好的,此话也是一种托付吧,便笑着回道:“兄长,请放心。子仁定不负你之言!”

    “这便好,这便好。来时,家父交待道,愿小妹能依自己之想过活便好。”

    李扬未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兄长么,奴家有礼了。”李腾空平静的进来,施一礼后便站于李扬身后,低垂长长的睫毛,幽然而道,“此身只有子仁之妾李氏,再无李家之女。兄长若是难过那便请回吧。”

    李岫怔住,久久不语,与李腾空道:“父亲来时相嘱咐,让我拿些帛段以贺小妹之喜,又道错了!”

    李扬心中滋味难品,却是知道李腾空的身子在发抖,又轻闻其低泣之声,便是难过。与李岫拱手道:“兄长,岳父好意子仁与腾空知道了。谢岳父大人。”

    李岫满意离去,腾空伏于李怀中轻声道:“谢阿郎!”便是放声的哭了出来。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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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岫回告乃父,李林甫沉默少许道:“明日,你再去送腾空婢女十人。 ”

    “父亲,岫知道了。”李岫不会问什么,但却说道,“十六妹嫁入李家是她之幸福,可否莫要再纠缠于她了。”

    “啪!”一记耳光自李岫脸上亮起,李林甫怒道:“你懂什么!为父如此做法还不是为了这李家么?混帐东西,大事之上还轮不得你来指点!滚,滚出去!”

    惊呆了的李岫没想到父亲会发如此大的火气,捂了脸急急往出跑去。

    “三日之后便是吉日,为父要喝他等二人的喜酒!”月堂之中传出的声音回响于李岫耳边,李岫打了个踉跄差些摔倒,忙中扶住了门框稳住身子,回望静室,眼中却是流露出难过来。

    第二日,李岫复往李扬宅,李扬笑而将礼退回,又命李苍头将昨日之布帛也封回一并带着,抱歉道:“兄长请回,国公之情我是已知,但此礼却是要不得。”见李岫面上显了恼意又连忙说道,“小弟岂能收如此重的礼。依国公之言,吉日举喜礼,到时兄长来临便可。”

    李岫稍缓脸色,沉闷说道:“子仁到底心中还是有气。莫非要请家父亲来道歉,你与腾空才可原谅于他?”

    “兄长言重,小弟岂能是那小气之人。这样吧,兄长可将原先服侍腾空的侍下留下一人,其余的还是请带回为好。”李扬至李岫一来便知其的拉拢,但如果是以前刻意交好或者为了腾空求至其门上表忠之时,那早就收下了。

    李岫见李扬紧持如此,推让了半天无奈只得灰心而返。回宅与李林甫说下,李林甫感叹:“一思作祟岂知如此,罢了,只要腾空好,那便由她去吧。”让李岫退下,却是冷笑了几声,骂道,“不视抬举!如不让你受些苦头,你是不会乘乘的投入我门之下的。”大唐李扬传475

    一日无事,二日,朝会之上,李林甫出班执牙板奏道:“陛下,臣举秘书省少监子仁为使,抚慰突厥牙帐。”

    “卿为何举子仁?”李隆基轻问,扫一眼殿下之臣,见其皆是倾听。

    李林甫道:“陛下,李扬官为秘书少监,爵为五等,品级适合。又因多次行使于郁督军山,再则也经过风雨,乃不二之人选。若是旁人许是都差了些。陛下明断!“

    “陛下,臣本是举京兆尹朝朝宗为使,但听李尚书此言,却是感到还是李少监为好。臣随议。”李适之不知心中想着什么,出班力挺。

    李隆基点头,又问他人:“卿等以为呢。”

    “臣等符议。”

    “拟旨,突厥一族本应友爱,然你等争乱汗位,却祸及百姓,实为不智。天地仁爱,乌苏米施可率部内附,朕以河西、云朔安之,亦加可汗位。”李隆基又道,“以子仁为使抚慰其部,加中大夫。”

    制书下,李扬于官署接旨,顿时发了呆,就连谢恩都是忘了。^---全站广告-—欢迎访问^^经人提醒方才山呼万岁。下番回宅,望家中红彩盈天,父母喜极的样子,又瞧诸女内里忙乱,再看已是装点一新的腾空之房,心中的闷满便是少了些。

    因是纳妾,自也未说了旁人,只是请了京中的亲朋,薛嵩、王进、宋之问等友以及裴耀卿、王维等师为贺,诸人也知出使一事,皆是开口以劝让李扬放开心思之意,便草草的饮了数杯而去。至于裴耀卿则只是让人捎了喜礼。

    人走宴冷,平白的给今日之喜上加了些愁意。小荷等女早已知晓,齐齐的从腾空房中出来,轻轻的将李扬推了进去,有些难过的说道:“阿郎,这几日中,你便好生的陪陪妹妹。”

    进的房中,梅花将门合上退去。李扬望床上之腾空,见其绞手红装偏偏是动也不敢动,便是用玉如意将盖头挑去,顿时露出李腾空的俏面来,便笑着说道:“娘子,今日你可是真的美极。”

    腾空羞垂下头,却是小声反问:“真的要走么?”

    “陛下已下旨,为夫也是无奈。”李扬叹声挨着李腾空身侧而坐,轻轻的握了冷凉的小手,翻于手中相看,真是白洁如玉,凝脂滑肤令人禁不住把玩。

    李腾空缩了一下手,又伸张开来,反手将李扬握住道:“妾身知道了。”抬了头,明眸痴望李扬,甜笑而道,“不管如何,妾身与阿姊皆会在家中等着阿郎回来。”慢慢的将身子靠在爱郎身上,轻声呤着,“子欲我为妻,我将子作夫。夫是我之天,妻亦子之心。阿郎,从此你我便是一心,生生死死永不离。”反身相搂,樱唇印于李扬之嘴。唇分,以指轻解新衣带,柔声道,“阿郎恩重,妾身无以为报,只唯这身心以供阿郎。”

    “娘子!”李扬将佳人抱住,仰身合着倒于红帐之间。大唐李扬传475

    一夜无话,只有缠绵至死的恩爱。红梅绽开终为君,万般深情绊在心。阿郎征战几番下,娇娘不堪唤痛声。

    二日,虽是疲惫且身痛的李腾空将发盘成妇人髻,早早起身与李扬穿衣打水,扭捏之间秀眉轻皱,狠狠的白了害人的阿郎,心中却是甜蜜之极。

    出门拜公婆,众姊等一干祭拜后,父亲取出家谱将李扬妾室李氏几字添于其上,又将户籍合在名下,这便成了一家之人。

    至出使吉日这几日里,小荷等女有意为之,让李扬皆是夜宿腾空之房中,李腾空于心中谢过,也不顾刚破的身子,没有深浅的以万分热情迎合阿郎,李扬岂能忍心,细心以护温柔对待,倒也能尽欢而眠。过几日叮咛道,“如是有空还是回去探望亲情为好,再不济他也是你父。”

    腾空听罢更是柔情非常,让李扬直呼快活。

    八月十二日,吉日至,李扬执节出使突厥牙帐。

    行灵州,见朔方节度使王忠嗣,以陛下密旨以宣,令其列兵碛口以威压迫。又以巡按使之职视军中,方以北去。^---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二十四日至牙帐,乌苏米施坠马于郁督军山下以迎,至牙帐中,遣去余人,忽跪于李扬之前,急色哭出声来:“天使救我,三族叛乱,杀大汗而自立,我突厥余部不得已方将我推为可汗。请天使请旨陛下速速发兵平叛。”此人倒是机灵,自称为我。

    “大汗岂可如此,快快请起,本使可担不得。”李扬躲在一边,却不来相扶,心道往年来使,你等皆是高傲,虽也恭敬但却已主家自居,如今败了却是想及大唐来了,呸!真是狗一般的性子。便由着他如此表演,淡淡说道,“本使此来,陛下已告,突厥诸部皆是大唐的子民,却不可随意插手其间。”斜眼以瞧这乌功米施。

    “陛下,陛下!我阿史那一脉可是忠心耿耿,其心可昭日月呀!”乌苏米施朝南叩头呼叫,其声惨惨,但已动不得李扬之心。又转身求至李扬,“天使,陛下尚未册封于我,切莫称我为大汗,你我以安答相称如何。李安答,你是陛下之近臣,请看与数万帐之大唐之民的份上,上表于陛下,请陛下怜惜突厥。”

    心中暗哼数声的李扬叹一声摇头,仍是以称大汗道:“大汗,陛下也是为难的很呀。哦,本使依陛下之旨意,可是早起晚睡的赶了路,这几日下来,便是身疲力乏的很。不如这般,今日本使先歇息歇息,明日再加商议如何?依了往日,那本使便先去侧帐了。”说罢也不管地上相跑的乌苏米施,便是自己往出而去。

    “天使,且慢。”李扬回头见乌苏米施陪笑相唤,便止了脚步相问,“大汗还有何吩咐,请一并示下。”

    “天使之尊岂能居于侧帐,不若便在此帐中歇息,天使以为如何?”乌苏米施矮身以道,脸上献媚之极,“天使,我这便吩咐人来收拾。”

    “这个不好吧,本使还是回侧帐的为好,这若是让人知道了,那本使岂能担当的起。”李扬心中暗笑,又往外行了一步。

    “使得,如何使不得。就当我留天使了。”乌苏米施若大个人如今却如小儿一般,就差以手来牵李扬之指了。

    李扬却是怒道:“大汗,你这分明是想陷本使于不忠么?牙帐为你族之重,尤比大内,你这是何居心!”

    “天使,莫要动怒,莫要动怒。是我想错了。不若这般,天使自回侧帐安歇,不过,嘿嘿,我自会安排的。”那模样又化身为一只企求讨主人好的小狗,只差摇了尾巴。

    “哦,大汗有心了。本使这便谢过美意了。呵呵,唉,大汗不知呀,本使本是此月纳了一美人为妾,这方是恩爱了几日,便是接了陛下之旨来这苦寒的大漠。真是苦命呀!”李扬摇头而叹道,心中已是笑翻了天。

    乌苏米施脸上之知更浓,躬身道:“天使真是辛苦,我自是知道的。请天使不必忧伤,听闻天使之一家中人是韦纥贵女,那便是自已人了,我突厥女子也是温柔之极,可以抚天使之心。”

    “呵呵,这岂是使得。都是好人家的女子,实是不忍啊。”李扬再无瞧他一眼,大步而迈了出去。

    是夜,宴请唐使,李扬少饭马奶酒四下观察,见诸头领皆在,但神色各有异状便是心中有数。

    正值乌苏米施以酒相敬之机,其右起身一人道:“天使,在下西叶护阿布思,以前是见过天使的,那年天使之风采始是环绕我心,在下实是仰慕以久。请天使酒。”

    李扬饮下,与之点头,阿布思便是兴奋不已。这让另一人看在眼里,也起身高举其杯,神色恭敬之极道:“天使可是识的在下?”

    “你是?看其好似故人之像,就不知是哪一位头领。”李扬瞧着是为眼熟,便是问道。

    那人洋洋得意的瞧了其他人一眼,笑着与李扬道:“天使可是记得我祖默啜么?”

    “哦,原来是故人之孙,本使便说好似谁人一样。敢问特勤,默啜可好?”李扬想及默啜自开元二十三年一别,便再也没有见着,那时各怀心怀,默啜以伊然可汗为主曾派兵监视以通,但后来却也赠马相谢罪。再想早些二十年,吊唁阙特勤时,赠妾秋娘,这心中便是急切起来。

    那人神色暗淡了下来道:“自伊然可汗薨后,我祖便是回了部族,过几月便是撒手去了。”说着以袖沾了眼角。

    “默啜竟是去了!”李扬惊问,黯然神伤默默饮了此杯,但觉酒中苦涩之极,又问,“他临行之时可是说了什么?”

    那人听闻大喜,急道:“先祖去时曾言,如是有缘相见李县男,可代他为歉。”说着话却是打量着李扬的脸色,见其悲苦,这心中便是开了一扇之门,接着道,“先祖还言,愿来世生于大唐,与李县男为兄弟。”

    “默啜!你,你当真是痛了小弟之心!”李扬痛心疾首,其声凄惨,让人侧目以泪。众人皆是心中暗道,此天使心怀慈悲,此次定能助我族以避其祸。当下有数人之面便是热切了起来。

    “天使莫要悲伤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天数。”乌苏米施陪着悲伤之样以劝。

    李扬轻轻点了点头,以问那人:“你之名为何?”

    那人忙道:“在下勃德支。”“勃德支,好,本使知道了。他日如是出使长安,且到本使宅上一叙。”李扬言道,心中却是暗想,看其机灵之样不像那呆板之人,这番点他,看看他是否能明白。

    果然勃德支眼是一亮,忙是拱手道:“多谢天使相邀,到时定去登门拜会。”

    见李扬公开以示好其大臣,乌苏米施心中甚是不满起来,但如今时势不同,眼下正是求着大唐之际,便是压了忿然陪笑说道:“今日是天使来临我突厥之日,莫要说这些伤人之话了。请歌舞。”说罢拍手,帐帘挑起,二列美好佳人款款以入,声乐响奏,便是扭着纤纤柳腰漫舞起来。

    李扬与勃德支相望一眼而笑,便是注目赏起这歌舞来。

    宴过回帐,脱也不花侍立其外,与李扬道:“老爷,方才礼送六美人,已是让人看过,皆是清白之身,无碍。”

    “哦,这乌苏米施倒也会来事。你与左察克各挑一名自去快活,余下四女,老爷今日可要拼命了。”李扬嘿嘿笑着。

    脱也不花皱了眉但却拱手应是。

    李扬见其这般,知是脱也不花不想让自己碰了别人,以伤了柳叶儿的心,便是笑笑道,“你这奴,老爷之事也想管一管。快去,人生苦多,要及时行乐。”

    “属下不敢!”脱也不花急是跪下而道,“属下该死。”

    “好了,莫要如此,你之心意我是自知的。你为主之心,我心极赞。”说着入帐。

    “见过天使,奴婢有礼了。”六位佳人齐齐跪迎。

    李扬笑了指了左边二人道:“你二人去随了帐外本使之牙将,好生的服侍,如是不愿,那本使便告之乌苏米施将你二人退回。”

    二女惊恐,忙道愿意急忙退了出去。

    等二女走后,李扬细瞧了其余几女,皆是二八美好的年岁,身材婀娜,其貌无一不是百里所挑,大多怀羞低首一幅任君品尝的模样。看罢轻问:“你等皆是哪一部之人?”

    “回天使,奴婢皆是突厥人,都是各部所呈之女。”

    “哦,”李扬听罢,心中放松了下来,如是有他族之女,他可是下不了决心,听得皆是突厥人,便是无了心中所绊。笑起,以手挑其中最是美艳小娘子,轻问:“你名为谁,所善所技?”

    女子低眼脸,羞红双颊轻声回道:“天使可唤奴家为奴娘,奴家能歌。”

    听此女声音甜腻,应说的不假,但李扬哪有心思来听小曲,哈哈大笑摇头道:“今日本使不是听曲的。好了,也不与你等多说,本使今日可要来探花了。”说罢,以眼斜看其四女道,“不知怎么做么,难道要本使动手?”

    四女脸色红起,却是齐齐上手过来服侍了李扬。

    暖帐春色无边起,一曲美人怨声回。李扬此番岂是怜花惜娇之人,本就心中怀有恨意,要说这恨意却是早早种在心头的,自是发了狠起来,也不管身下之女初试人事,难里能禁得起李扬这才老手如此折腾,痛与欢相杂,个个败下阵来。

    第二日,李扬虽是身乏力疲,但瞧了毛皮褥上点点的落红,心中却是极为舒畅,暗道,那时你突厥杀我百姓,奴我百姓,掠我百姓之时,可曾想到也有今日!我大唐宽你恕你恩于你,你却以恨报恩,真是狗一般的东西!今我为正使,便可以自己施为,定然要将你等尽灭之。起身让四女服侍穿衣洗漱后,便再也未瞧了她们一眼走了出去。

    正午当宴,李扬也不谈政事,只是默然。

    乌苏米施问道:“天使为何不乐?难道我之安排不妥么?”

    李扬叹气道:“大汗好意本使心领了,可是那几女虽是貌美如花,技艺也是了得,但却少了些贵气,玩弄起来便是有些提不得兴趣。要知道本使虽是小小的四品,但妾室张氏却为堂堂县主,就连李氏也是县君,是为归义王李诗之女。真是不尽兴呀。”

    乌苏米施眼中凶色闪动,但很快压了下来,干笑了几声道:“这有何难,今日定让天使满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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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大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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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果真不同,除那四女齐在外,在帐中静静的以轻纱相裹其身的二位小娘子俏立于前,李杨瞧着那高傲的样子,更看四女低垂其首又躬身之极,便是知道这二女定不是普通之人。广告太多?有弹窗? 界面清新,全站广告进来扫了几眼,其心也是大赞,虽是看不得相貌如何,但那错落有致高挑的身材却是让人暇想连天,又瞧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更是诱人之极。

    “你二人报上名来。”李扬坐于帐中的毛皮之上,奴娘招呼了其三女忙是过来倒奶茶或是拿捏着他的肩头与腿脚。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嫩弱一声让人迷恋之极的莺语,自一女口中而出:“奴家余烛”,其音欲颤,尽显自心的紧张。

    “哦,余烛。你心中是否不愿?”李扬听的出来那份委屈与高傲,大声而问,“如是不愿,本使也不勉强于你,你,回去吧!”

    另一女急扯了余烛之袖,慢慢将身上连头而罩的轻纱撩去,一张双十年岁如花的俏脸便是显了出来,碧色之眼明亮,闪动之间显的灵气逼人,一对秀眉小挑直入鬓发却又是英气十分,小小的翘鼻尖尖,更配红若樱桃的唇色,这便完美之极。眼中流光闪烁,俏皮的长睫皮合开,唇角轻扬,明眸便是成了一湖弯月,语如其人轻新悦人,道了万福:“天使,奴家大洛有礼了。余烛人少不知事,请天使莫要怪罪。”礼仪之中带着的优雅,远不是奴娘等女所能相及的。

    “既是愿意那便将你等那份贵气抛去。来,坐于本使身边。”李扬轻拍身侧,以眼挑逗二女,“难不成乌苏米施只是告与你二人来与本使说话的么?哼,那便错了,本使是要你二人来侍奉的。”

    大洛呆板之像一闪而过,玉容轻笑,却是屈从而跪坐于侧,正大光明的侧瞧李扬之脸,好似大感兴趣,轻声道:“本使可是年轻的很,应是未有而立之年吧。”

    “你”被人看破的李杨怒目而礼,这心中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被轻视之感。一把将大洛之纤腰搂住,沉声道,“信不信本使将你剥成白羊!”

    大洛却是依势入了李扬之怀,媚眼如水轻眺李扬,玉手相抚他之胸,又抚其之脸,手指轻触李扬唇上之须,娇笑着说道:“信,大洛是信的,可是大洛害怕天使是个君子,不敢犯于奴家。”大唐李扬传476

    李扬相搂之手更紧,另一手抚上大洛之胸,柔软高挺真是一巴不能掌握。

    大洛身子轻颤,如玉的贝齿咬了内唇,但却放松了自已,粗粗的喘着气,眼中迷离之极,以脸轻弄李扬之胸,带着媚音而唤:“天使,奴家真的好生的难受,你,你可否让她等出去。奴家会好好的让你玩弄个够。”

    已是压捺不住的李扬早已火热,扳起大洛重重的吻下,双手粗野的将她的前襟撕开,又低了头去寻着迷之处。

    余烛早就呆住,不知是羞辱还是气极,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之色。^---全站广告-—欢迎访问^^奴娘四女互递了一个眼色,其二女过来将其捂了口架了出去,奴娘与另一女却是轻解罗衣,露出白洁的身子伏于李扬之背上,尽数挑逗。

    李扬如一只野兽眼中盯死了眼前的猎物,将大洛身上衣物撒去,喘了粗气眼露让人害怕的凶光,伏了上去。

    唤痛声起,大洛紧紧咬住李扬之臂,身子屈偻了起来绷紧僵硬起来,眼角滚出一滴热泪,似是悲伤又似无悔。

    李扬倒是停住动作,沉声问道:“你竟是处子?”

    大洛将头别在一边默认了。

    “呵呵,这好的很!”李扬冷笑,但动作却是轻柔了少许。此女身份不低,自是不可与奴娘一般对待。

    大洛还是痛极,那种撕裂后又贯入的感觉岂是她这娇娇女能承受的了,但却是暗咬牙,梨花带雨的脸上强挤了笑言道:“天使真是好生的威猛,生生的要弄死了奴家。”

    李扬其心极是满足,感到渐入佳境便是征战了起来。

    娇儿方唤痛,阿郎始解恨。

    李扬解脱,但心却是怀着火热又去寻了那岁少的余烛。

    “天使,奴家还要?”大洛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水,但却又嗲声来唤,摇摇摆摆之间尽是诱惑。

    李扬又是忍不住与之缠绵起来。大唐李扬传476

    此后,奴娘二女也加了进来,直将李扬弄的乏极就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在动方才罢了。

    “哼!好聪明的女子!好伟大的女子!”李扬到了这时再也寻不得余烛身影,这才知道大洛的心思,但却是无力再索求了,沉沉的闭了眼睛。

    次日,当李扬睁眼之时,大洛早已离去,只留四女在中服侍。

    “大洛是何人?”李扬相问。

    奴娘低首回道:“只是族中的一个小族之女罢了。”

    李扬瞪眼道:“你是否觉得本使不像个凶残之人?奴娘,你说实话。”

    “天使,奴家说的是实话。”奴娘跪下慌张而道。

    “来人,拖出去!”李扬硬着心肠,冷眼而瞧。

    刘一进来执刀而立,上来便是抓了奴娘之头发。其余三女见此,忙跪在地哀求道:“天使饶命,奴家知道大洛是谁。”

    李扬罢手让刘一退下,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奴娘,你可是要知道,本使就是将你剥皮悬杆那也是使得。但本使不肯如此相待于你,你也莫要心怀了侥幸,本使倒是想出一个法子,如是你不亲口说出大洛与余烛是谁,那本使如是用刀将你这如花的脸划破,再让乌苏米施选一队精壮之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你亲人之面弄你,你看如何?再不行,依你突厥一族之习,喂狗又如何?你等族人岂不是如此对待他族之人么,如今身加其痛,想来本使也是大感兴趣。^---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奴娘抖动如筛糠,上下之牙战颤而碰,两眼茫然无神而动,想及那惨时便骇的自恶想之中醒来,看了李扬如今虽是微笑,但那笑中之冷却是让她害怕到了极点,不由自主的叩头求道:“奴娘不敢了,天使,奴娘愿说。”

    “呵呵,这便是了,日后,你依然是本使这帐中之人。说吧。”李杨拍拍手,又将奴娘弄乱的鬓发用手指轻轻的梳理着,“她二人是谁人,为何你等要回护了。”

    “大洛公主是毗伽可汗之女,而余烛却是登利可汗之女。”说出了这些,奴娘心中轻松了,索性一并吐出,“昨日,大汗本是送来四位故汗公主。但大洛公主却是要将三位公主赶走,二位已去,余烛公主却是心忧大洛公主不肯离去。大洛公主却道,我突厥之存亡于一线之际,族中之人皆可舍去。以身饲”停顿一下又道,“以身供天使是大汗所交待的,如是不离下一人相服侍,那天使岂可满意,你等退去,有我大洛一人足以。余烛公主便说动,刚要离去,天使便是回来了。以下之事天使尽是知道的。”奴娘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哦,本来相随而来之时,大洛公主大抵是早已想到如此,便是处处以自己为主,其他三位公主扮成了侍从,所以那二位公主走脱,帐外天使的将军便是未加阻拦。”

    听罢奴娘之话,李扬倒是佩服了大洛公主,能有此觉悟又以自身的清白保全余烛公主真是让人钦佩。想及大唐隔年以和亲为目的而远去他乡的公主,这心中便是苦痛之极。天下之危数年之和平竟都是由此等柔弱女子一肩挑起,真是愧死千万之男子!更可气的却是有之男子却以此津津乐道,说什么狗屁的和亲大计是造祸于天下,也是血脉之融合。呸!这边屠我大唐百姓为猪狗,那般还陪笑忍让刽子手。滴血之刀魂未寒,血性却是人心冷!家中有贼子是为家贼,国有贼子应视为敌寇!国之将倾,吾辈不力,羞于先人!国之安康,吾辈安逸,岂知危机!我之沉睡岂可让他人窥(引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赵太祖匡胤,因年代不对不能引用),若是真睡又怎知他人不起歹意!歹意生那恶便从心动,屠人占地霸钱财,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疲善之辈!更可恨国寇家贼为一已私利,勾结外寇犯我之边入我之腹,到那时国之不国,民如草芥!上古自今,此番事可曾少见么?想罢,唤奴娘道,“起来吧,本使虽是气愤但也不是那嗜杀之人,如你不骗了本使,本使也不会如此待你。从今往后,你就服侍本使与其它三人吧。”

    “谢天使,谢天使。”奴娘叩头以谢,怯然起身立于那三女身后。

    “天使可在帐中,这位将军请与里通报,在下勃德支请见。”帐外有人言语。

    李扬听得真切,便唤了刘一道:“请特勤进来叙话。”

    帐帘挑起勃德支进来与李扬施礼道:“天使,在下贸然相见请天使莫要怪罪。”

    “哪里,哪里。上茶!”李扬笑着回礼,请入坐让奴娘等女上茶。

    勃德支看了四女一眼,笑了道:“天使好福气,能让大汗以帐中贵人服侍真是有脸面,此四女应是为婆匐归去后重建的十二新奴,如今听闻却是遗来六位,足见大汗对天使之诚意。”

    “你等退下!”李扬望四女一眼,心中岂能不知这是勃德支在变相的提醒着自己,这可是乌苏米施的人,谁能知道是否为监视之人。

    等四女以退,李扬笑道:“特勤此来恐不是来与本使叙话的吧,有事请明言。”

    “呵呵,天使真是爽快之人。在下确实有事来请天使了。”勃德支起身施礼道,“不瞒天使言,祖父离世之时所说之言必不是宴上之词,而是叮咛,如有可能让我等率部归附大唐。如今天使即来,这便是上天赠与我部的机会。天使,我部三千余帐皆心往大唐,请天使禀天以报,以盼陛下妥当安置。”

    李扬未应声,只是久久看着他,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此话是真是假,是探还是盼。瞧了眼神之中真诚以露,但世人奸诈难信其言。又想,不论是与不是真话,对于大唐来说皆是有利,那为何不推手一把呢?但又思,如是如此应承了,只怕他心中必生轻视,何不多拿捏几分再做计较。想至如此笑了笑,举茶道:“请特勤茶。”

    “天使,在下所说句句真诚。但在下也知,平素之人又于此当口岂能听信一家之言,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我以祖默啜之灵起誓,如是我阿史那勃德支有半句假话,便死后升不了长生天!”勃德支以拳击胸,跪于地上而道。

    “特勤快快请起,本使信了。”李扬待他发了誓言后方才来扶,心中便是信了几分,突厥族人万般不好却唯是以长生天起誓为重,如是这般那定是错不了了。

    二人重新盘坐之后,刚才的那份彼此的防备便是淡了少许,但却未去深谈下去,都捡了一些闲事说了。

    唤奴娘几女重新进来,添茶煮肉赶着吃了几块,这边乌苏米施便是遣人来请了。

    勃德支起身告退道:“天使,大汗即是来请,那在下便告退了。”又扫四女一眼,将脸笑的扭成了一朵花道,“天使,真是让在下眼馋,如不是这四女已归天使,那在下可要去讨要了。”

    “呵呵,特勤慢走。”李扬知道又是在点了这四女之身份,便笑而将其送出。

    至牙帐,此番之宴倒是只有廖廖数人坐陪,一是叶护阿布思,另一位却是未说过话经人介绍知是乌苏米施之子现任西杀的葛腊哆,再一位让李扬吃惊了,却是许久未见的婆匐。

    “李天使,哀家与你又见面了。”婆匐屈膝以礼,“想是多年以前之事却好似在昨日一般。韦纥贵女如今可好?”

    李扬忙是回礼道:“可敦客气了,贱妾今岁已嫁与本使。”

    “哦,那可真是好。不过可是让她着实的受苦了,听闻那时在回纥过的却是不大为好,回纥上下皆是对她有成见,只怕也没少受人欺负。李天使,你如是有心,那便去惩治惩治。”婆匐的脸色仍是那般的光洁美丽,岁月之刻好似遗忘了她,没有留下分毫的印迹。如是换了旁人,夫死子亡只怕早已将其心击个粉碎,而她却好似无事一般。

    李扬重新面对她,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但知她的这番话挑拔之意却是浓烈之极。心中暗道,此妇嘴上功夫如此之厉,看来得小心应对了。便是回道:“可敦说笑了,本使此来只是抚慰,陛下却必未让我掌兵出征。再说,贱妾韦纥居于回纥之下,也是多承可敦之女仁寿郡主照顾。做人岂能不思恩以报,反而要仇对呢?”

    婆匐似二八少女般的偏头想了想,笑了道:“天使说的真好,就如那时一般的中听。”嘻声笑过说了声,“哀家是一介女辈,有事还是你等男儿说去吧。”便坐下不语,除去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李扬之脸外,便好似别事与已无关一样。

    一声冷笑自西杀葛腊哆那边响起,见此子面沉似水与李扬拱了拱手道:“天使,小子有事不明,请天使指教。”

    “不敢说指教,西杀请讲。”李扬不知为何此子对自己好似怀有成见,拱手以回。

    “不得无礼!”乌苏米施却是喝退其子,笑脸相迎李扬道,“天使,犬子疏于管教,礼数不周请天使莫要见怪。”又喝葛腊哆道,“还不与天使赔礼!”见他愤然又加语气喝,“如此不懂事么?莫让一件小小的事件便左右了自己!”

    被父严喝,葛腊哆羞恼之极,起身极不情愿的朝李扬施礼道,“是小子冲撞了,请天使不必挂于心上。”

    一旁的婆匐眼中痛心之色闪过,低首片刻又脸上承笑以对,而手却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李扬岂能注意了这些,心中转了数个念头想是为何,但还是了无头绪。身在帐中,也不得不卖主家几分面子,笑脸以回葛腊哆道:“哪里,哪里,西杀性情直爽,深得本使喜爱。只是不知西杀因而所致歉呢?”

    “天使,小孩子性情哪里说的上直爽二字。此事也是怨我。送于你帐六位美人,有一位却是小儿看上的,也是我疏忽了忘记交待换人。这不,小儿便是挑了理。”乌苏米施笑着代子回话。

    李扬哦了一声,摇头道:“即是西杀心爱之女,那本使岂能不成人之美,敢问西杀是哪一位小娘子。”

    “多谢天使,即是送了天使那便服侍好了。小子也是忽然想起她来,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大的情份。”葛腊哆转脸之快也让李扬惊在心中,看来此子也不是泛泛之辈,心思活跃倒也拿捏的正好。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乌苏米施说的那般的简单,这倒底是如何一回事呢,倒是需重视了。

    阿布思叶护始终未插一言,只是双眼不知望了哪处,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有时扫过李扬之面却是快速的滑过,而其它人之面瞧也未瞧一下。这让暗中观察了他的李扬心中更是一动,难不成这阿布思也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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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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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非不过饮酒闻舞,已有醉意的乌苏米施忽是痛哭起来,将前襟撒开,以金柄小刀割胸哀道:“想我阿史那氏自后魏太武皇帝灭匈奴沮渠氏,祖以五百家奔蠕蠕,居于金山,工于铁作,先祖伊利可汗土门取铁勒诸部,降五万帐,因功至大叶护遂求婚于蠕蠕。阿那瑰欺我,祖起兵以金山状如兜鍪以称为突厥,斩其使率众大破之。自此以来。又有已息计可汗、木杆可汗相继灭蠕蠕,西击挹怛,东走契丹,使漠北一地尽悉归之,齐周二朝以臣事我。然安逸之间我阿史那诸汗又相互为攻,连年征战,部族哀号,直至臣服于大唐,方才安定。如今回纥葛罗禄、拔悉密三部反叛,杀我兄骨咄叶护,驱我于郁督军山方寸之地,可怜我族男子被屠数万,可怜我族女儿被掠去。狼神在上,我阿史那族忠心以侍,为何弃我于不顾!我阿史那乌苏米施不求恢复往日之荣光,但求我突厥一部能安康。我愿以血肉以敬,为表其诚。”

    李扬冷眼以视,见阿布思与葛腊哆皆随从而做,婆匐伏地轻念,这心中便是呸了数口,暗想,“好个诚心!你之恶毒之意难道不是想继续作威作福于漠北么?先隋高祖文皇帝时,你族趁隋伐陈之际自甘凉之地犯我中原,破临渝镇,再陷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几地,六畜咸尽。后见隋势大,你族又分东西,无力相抗便又转而称臣求婚,安义、义成二公主下嫁亲善的启民可汗。先隋二世炀帝崩,你族见机又想刀兵,势凌中夏,迎萧皇后,置于定襄。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之徒,虽僭称尊号,俱北面称臣,受其可汗之号。”想至此处,恶心起来,又暗想道,“你尊我朝为君,岂又是你族之本意。我皇朝继往开来,受禅于天下,高祖发兵太原,以敌国礼交好你部,受之。入主天下立大唐,你族又不甘心中原强盛,初时,武德二年二月,你族始毕可汗自将度河,至夏州,与贼梁师都合,又佐刘武周以五百骑入句注,侵太原、下晋州、取浍州,我大唐龙兴之地河东丧失殆尽。闰二月,又亲率突厥数部攻夏州,好在老天有眼,让其病死方才收兵。始毕后,立其弟俟利弗设,是为处罗可汗。太宗皇帝初封秦王,以讨武周,处罗却以弟步利设骑二千陷并州,掠三日,使我大唐朝妇人女子多数而去。处罗死,更取其弟咄苾嗣,是为颉利可汗。颉利不仁于武德四年,寇雁门、寇代州,败行军总管王孝基,略河东,犯原州,穿延州塞。五年,颉利受突利可汗劝,请和诡云,‘固二国与好也’,然而,未多久,颉利背信弃议自领数万骑与刘黑闼合围新城,定襄王李大恩没。再而进击忻州。黑闼以突厥万人扰山东,残定州。颉利因忻州被左武卫大将军、江夏郡公李高迁所阻而恨在心中,乃率十五万骑入雁门,围并州,破汾、潞二州,取男女五千,再分数千骑转掠原、灵二州。高祖皇帝派太子建成将兵出豳州道,秦王讳世民将兵出蒲州道击之;云州李子和以兵趋云中,掩可汗后;左武卫将军段德操出夏州,方令其归。五年,复与黑闼、君璋等小人入寇定、匡、原、朔等州。太子建成复屯北边、秦王屯并州备虏,见久未破乃罢。过几月代地一屯,进击渭、豳二州,取马邑后无耻之极复请和,方归我马邑一地。七年,再寇原、朔二州,入代地,更与君璋合攻陇州及阴般城,分击太原,秦王与齐王元吉屯豳州道以备,令诸将驱逐二寇。其八月,颉利与突利兵起,自原州连营而起势攻南,秦王、齐王复引兵拒之。八年,颉利攻灵、朔二州、围并州,攻灵州,转扰潞、沁州。俘中书侍郎温彦博,郓州都督张德政战死。遂攻广武,方为任城王道宗破。再陷并州数县,入兰、鄯、彭州诸屯,俄寇原州。九年,颉利再攻原、灵二州,又围凉州以退,次进犯泾、原二州。进寇西会州,围乌城,徘徊于陇、渭间。高祖在位九年中,你族之所为大抵如是得手则深入,败负则请和,真是好不耻。”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登基初时,其七月,颉利亲引兵十万骑袭武功,攻高陵。颉利因大唐朝平道将军柴绍破之于秦州,斩其一特勒、三大将,虏千级又被泾州道行军总管尉迟敬德战泾阳,获其俟斤乌没啜,斩首千余级,心中所惧遂遣谋臣执失思力入朝以见太宗皇帝,夸说:“二可汗兵百万,今至矣!”太宗回曰:“我与可汗尝面约和,尔则背之。且义师之初,尔父子身从我,遗赐玉帛多至不可计,何妄以兵入我都畿,自夸盛强耶?今我当先戮尔矣!”执失思力恐惧,请命于颉利,太宗不许,将旨系于门下省,并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等驰六骑出玄武门,幸临渭水,与颉利可汗隔水相语,声责其负约。群酋见帝至,皆惊,下马拜唯颉利立马。不时大唐众军至,旗铠光明,部队静严,敌虏大骇。颉利请和,太宗许之。翌日,刑杀白马,与颉利盟于便桥上,突厥众兵往北而引还。太宗皇帝诏殿中监豆卢宽、将军赵绰护送突厥北返,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头以事,太宗不纳,诏其所俘之百姓于唐。贞观元年,薛延陀、回纥、拔野古诸部皆叛突厥,颉利令突利可汗讨之,败,引轻骑走,颉利大怒,囚突利,突利便是怨起。是岁大雪,你族羊马多冻死,人饥,便引兵入朔州地,言称会猎实为抢掠。这便是背信违盟了,太宗责道,‘匹夫不可为不信,况国乎?我既与之盟,岂利其灾,邀险以取之耶?须其无礼于我,乃伐之。’”

    李扬想到此处,所入眼处,乌苏米施与阿布思、葛腊多皆已血染前胸,其言惨惨而乞上天之眷顾,又云什么突厥为天之宠儿,岂能如此受他族之所欺,脸色虽是虔诚,但血腥之气已是让人作呕。

    “真是报应!你等往日欺我百姓之时何尝想到也有今日。想那时,你族互相攻诿,颉利因突利与唐亲近,遂起攻之,突利不敌以求太宗皇帝。贞观二年,你族之属部薛延陀自称可汗,以使来朝。太宗皇帝以诏兵部尚书李靖出击被占之马邑,颉利退走,九俟斤见其不仁便率众以降,所属拔野古、仆骨、同罗诸部、习奚渠长皆来朝称臣。太宗皇帝又诏并州都督李世勣出通漠道,兵部尚书李靖出定襄道,左武卫大将军柴绍出金河道,灵州大都督任城王道宗出大同道,幽州都督卫孝节出恒安道,营州都督薛万淑出畅武道,为各道六行军总管,统十余万以讨之。灵州大都督、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道宗战灵州,俘敌、畜万计,解突利之围,突利遂与郁射设、廕奈特勒帅所部来以降大唐。四年正月,李靖进屯恶阳岭,夜袭颉利,其众慌乱四奔,颉利大惊,退于碛口建牙帐。大酋康苏蜜等与隋萧皇后、其孙杨正道捧传国玉玺而降。颉利窘,走保铁山,令执失思力来朝哀言谢罪,请求内属大唐。太宗皇帝感叹其百姓之苦,下诏鸿胪卿唐俭、将军安脩仁等持节慰抚,但颉利见此又罢念,将二使弃之不见以囚其帐。李靖闻之乃袭,尽获其众,唯颉利一人骑马独奔沙钵罗,被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活擒之。沙钵罗设、苏尼失以众降,其国遂亡。大军复定襄、恒安等地,我大唐境至大漠矣,你族方才臣服。太宗仁心,责颉利五罪,封为虢州刺史,见其不意前往,改封遂授右卫大将军,赐以田宅以居。贞观八年,颉利死,太宗皇帝又赠归义王,谥曰荒,赐葬灞东。而小可汗突利授北宁州都督、右卫大将军,封怀德王。又因漠北之地不能久空,分颉处故地分六,建顺、祐、化、长四州为都督府,左置定襄都督、右置云中都督二府统之。遂又加封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颉利族人思摩为怀化郡王,尽统颉利之故地。又诏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孰为右贤王以辅。”想及此处,心中朝拜太宗皇帝不已。

    “天使,我族自太宗皇帝时以归大唐以来,皆是守土以替陛下牧之,做事从不敢妄为。如今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叛乱,难道陛下就无动于衷吗?天使,我等皆是大唐的子民,请天使启奏我皇陛下,突厥诸部皆是翘首以盼大军。”婆匐泪眼而哭叫,捶足顿胸似有万般的委屈,“我族以降,陛下凡战必征我族众,经多年来,我族行遍大唐边关各地,战死之人岂是能以万计。天使,天资佳高,这等事实因是知道的。”

    李扬悲苦而道:“可敦所言句句是实,薛延陀部裹回纥、仆固﹑同罗﹑拔野古﹑阿跌﹑霫诸部于贞观十五年乘太宗皇帝封禅之机﹐珍珠毗伽可汗夷男以子大度设率兵未奉旨进袭怀化郡王,入朔地被总管李绩击败,这其中你族是出了力的。十九年至二十年,突厥出兵千帐以随大唐征薛延陀部,将其灭去,这都是不争之事实。陛下也曾下旨以褒奖。莫说了旁人,就说右贤王阿史那泥孰,及从怀化郡王出塞,便日夜思慕中国,见使者必流涕求入侍。辅国大将军、并州都督,追谥曰元的处罗可汗之子阿史那杜尔,为大唐攻灭高昌又征高句丽、薛延陀,击败龟兹,并迫使于阗国王臣服。屡立军功,忠心耿耿实为我大唐之栋梁之臣,方才有侍葬昭陵之荣耀!他们皆是我大唐之功臣,突厥之荣!”却是在心中暗恨道,“突厥之中岂是没有忠心之人,细细数来岂能一一为道。可惜的是,有的人却是偏偏与我大唐未必齐心同德。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调露元年,单于都护府大酋温傅、奉职二部反,立阿史那泥孰匐为可汗,二十四州酋长皆叛应之,部众数十万。高宗皇帝震怒,拜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太仆少卿李思文、营州都督周道务、西军程务挺、东军李文暕,士无虑统军三十万,于黑山大破其贼,斩阿史那泥孰匐。永隆元年,温傅余部自夏州迎伏念,走度河,立为可汗,你等诸部又是响应。二年,遂寇原、庆二州。高宗皇帝复诏裴行俭为大总管,以右武卫将军曹怀舜、幽州都督李文暕副之。至长城,遇温傅与战,裴行俭兵至陉口,兵击伏念,大败之。伏念败走,留辎重妻子保金牙山,乃北走保细沙。裴行俭纵单于都护府镇兵追之,惶骇不得战,温傅部降,裴行俭虏之,送于京师,伏罪斩于东市。永淳元年,颉利族人,云中都督舍利元英之部酋,世袭吐屯骨咄禄又反。聚众于黑沙城,自立为可汗,以弟默啜为杀,咄悉匐为叶护。又招降单于府检校降户部落阿史德元珍,遂以为阿波达干。寇单于都护府北,攻并州,杀岚州刺史王德茂,分掠定州。被北平刺史霍王元轨击退后又攻妫州,围单于都护府,杀司马张行师,攻蔚州,杀刺史李思俭,知丰州都督崔知辩。武后嗣圣、垂拱二元之间,连寇朔、代二州地。骨咄禄死,杀默啜为弟欺其子年小,自立为汗,长寿二年腊月,始攻灵州,官史百姓被杀无数。此后又请降又叛,先后于圣历元年,借口,‘我以女嫁唐天子子,今乃后家子乎!且我世附唐,今闻其子孙独二人在,我当立之。’囚淮阳王武延秀,司宾卿杨鸾庄等人。领十万骑南向击静难、平狄、清夷等军,围妫、檀二州,之后破蔚州飞狐军,进残定州,杀刺史孙彦高,焚庐舍,再围赵州,破城杀刺史高睿,进攻相州。武后大怒,诏沙吒忠义为河北道前军总管,李多祚为后军总管,将军嵎夷公福富顺为奇兵总管。以中宗皇帝自贬地还自房陵,为皇太子,拜行军大元帅,以纳言狄仁杰为副,文昌右丞宋玄爽为长史,左肃政台御史中丞霍献可为司马,右肃政台御史中丞吉顼为监军使,将军扶余文宣等六人为子总管。默啜闻之心惧,怕走脱不得,便将取自赵、定之地所掠男女八九万尽悉坑杀之,出五回道而北去,所过之处人畜、金币、子女尽数掠去,狄仁杰以孤兵追之,不及。久视元年,冬十二月,掠夺陇右诸监马万余匹。长安二年春,寇盐州、夏州,掠羊马十万头,三月破石岭关,围并州,秋七月侵代州,九月又攻忻州,一路杀掠,其行残暴,简直令人发指。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复位,神龙二年冬十二月,默啜攻灵州鸣沙县,继进原州、会州等地,掠去陇右牧马万余匹。又杀中使假鸿胪臧思言。因左屯卫大将军、朔方道大总管张仁亶,趁默啜西征突骑施之机,乘虚夺取漠南,于黄河北筑东中西三受降城,三城首尾相应,断后其南侵之道。陛下登大宝,先天元年夏六月,默啜竟然泄愤再杀左羽林大将军孙佺等。”

    乌苏米施以袍拭血,将金柄小刀随意擦了血迹,复割面前之盘中肉食,油渍相沁涂于嘴、须之上,举杯与李扬道:“让天使见笑了,我是心中悲苦情不自禁,眼看部众受难于即,只得求的上天乞怜。若是天之应声,陛下发的大军来,那我岂能如此。”脸上强笑带着悲伤。

    李扬却是从中看到了那笑中的奸诈,假笑而劝道:“大汗其心至诚,定会求的天之所应的。”

    “哦,天使所说之是陛下可发兵么,天使你莫要再瞒了我等,陛下肯定说过会发兵的,是不是呢?”乌苏米施大喜而问

    “大汗,圣意切莫揣测,我等做臣子的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李淡淡而道,看着这些小人如此模样心中却是畅快之极,“你等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出自战国,孟轲,孟《子,公孙丑》)开元二年春二月,默啜派遣其子同俄特勤和妹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等攻北庭都护府,被都护郭虔瓘击败,同俄被擒杀。闰二月,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因失去同俄特勤,怕被日渐暴虐的默啜杀之,与妻奔大唐,被封为燕山郡王,授左卫员外大将军。九月,葛逻禄等部大酋至凉州以降。十月,原西突厥十姓部落胡禄屋等部至北庭都护府归降。开元三年春二月,默啜之婿高丽莫离支高文简、跌都督思太、吐谷浑大酋慕容道奴、郁射施大酋鹘屈颉斤、苾悉颉力,高丽大酋高拱毅等率万余帐,求归附。高文简被封为辽西郡王,其余首领封郡公。秋,默啜又攻九姓铁勒,其首领思结都督磨散等遣使归唐。开元四年夏六月,默啜北征九姓铁勒拔野古部,在独乐水大破该部。默啜恃胜轻归,得意洋洋,途遇拔野古之勇士颉质略,自柳林中跃出击杀。九姓铁勒中的拔野古、回纥、同罗、霫、仆固五部自此臣服大唐,内附置在大武军北。凶徒已死,其子又被阙特勤所杀,再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为毗伽可汗。真是天道轮回,必有报应。如今被拔悉密、回纥、葛逻禄逼迫如此,是为大快人心!”想罢,这心中方才舒畅一些。

    ps:此章资料摘改自隋书,卷第八十四列传第四十九;新唐书列传第一百四十回上,突厥上;360百科,突厥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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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问不出什么结果,但乌苏米施却是相信李扬此来并不仅仅是来抚慰那么简单,其身上定是还有其它的圣命未说。经二日之观察,不论哀求也好还是刻意交好也罢,皆是一幅淡然自得的样子,这让带着急切又恼怒心思的他便是左右大感头疼起来。要依了往常真想一刀结果了这天使,反正杀就杀了到时再遣使以谢罪,那大唐的陛下还不是如对先祖那般不了了之。只是今日之形势与突厥不利,左右拔悉密、回纥、葛逻禄虎视眈眈,内有各部头领日渐沸燥大有反叛的迹像,这大唐的救兵便是唯一的希望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激怒那位天子的。

    想至此处,又瞧了一眼仍是愤愤然的葛腊哆,知他定是为昨日大洛受辱一事而想杀了这李天使,但那不时的瞧向自己这边闪动凶光的眼神,也知是恼了做父亲的。可他也不想一想,有谁愿意会将自己的妹妹推向火堆的,不是实是没有办法岂能忍这奇耻大辱。好在大洛牺牲自己换得其它三位公主无恙,若是她等也被污辱那自己也会内疚至死。本来想的是以突厥之公主的身份以侍,想那李扬是不敢乱来的,可谁能知道此子竟是如此的大胆!不过说起来也怪了大洛,至送入他帐至今明出来就未报自己的身份,难道是怕让自己那高贵的身份受了羞辱么,只想以一普通的突厥女子受辱而已,这就想不通了。

    再看阿布思,虽已是西叶护之位,除却自己便是以他为尊,但他还不满足,仍是窥了汗位,真是一条喂不熟的狗!当初许以西叶护之位是看重他手中所掌的万余帐实力,为了稳定大局不得已方才而委之,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原本是一条狗如今可能已是成了恶狼,恨不恨伺机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不过他心无大志终是个小人,先让他得意几时又能如何,等缓过这口气来,定然头一个拿他开刀!

    最后眼神落于仍然美艳如旧的婆匐身上,一时嘴里干涸,忽然从舌下涌出一股口水来。想自己那时无比的迷恋光彩如天上之月的她,也曾于深夜之中痛入心扉,难受的以刀刺胸,也曾看着那老匹夫搂她调笑,恨不得咒她去死。可是自己是知道的,什么叫做恋在心头痛在身,爱到深入无了恨!气她恼她却是仍是每每如毒蛇一般缠死在心间的爱着她,越是远看她越是美,越是得不到她越是珍。什么韦纥齐齐格,那不过是个自恋而又变态的小丫头罢了,岂能与她那份成熟、圆润相提并论。原本老匹夫死了,她会依俗而嫁假子伊然,但事出突然,却是未几日又死去,其子苾伽骨咄禄立为登利可汗,这下自己觉得有希望了,但她以参政辅儿为由数绝于求爱之人,自己也怕被拒只得默默相看。也不知几时有传言出,她却是以身侍了父亲判阙特勤,这,这怎么可能呢?真是可笑之极,自己曾见二人相敬,处处以礼待之,父亲又亲口否认了,那定是有人被拒从而心生不满之意,以污陷于她身,真是可恨之极。她呢如草原的轻风那般对此却只是淡然一笑而对之,自己永远记得她那时的模样,好生的着迷。现如今,自己已是突厥之大汗,如是续娶了她,她应是能答应了吧。嗯,那便等安定以后便去示爱。

    心中想及诸多,乌苏米施转了几转心思,终是决定还是需小心的陪笑于李扬,不管如何,眼下稳定了这大漠才是上上之选,不然什么梦想什么报负也谈不上了,更莫说要恢复以往草原的霸主地位了。于是大笑着与李扬说道:“天使,不谈这些了,来喝酒!今日欢喜今日悦,他日悲伤他日愁。”

    同样想了许多的李扬也不忍去思那一幕幕血泪之痛,忍了愤怒与厌恶,带着笑回敬相饮。

    “天使,来,小子也敬天使一碗。”葛腊哆起兴也来相敬。

    婆匐妙目流转,却是掩口轻笑,小醉而腮红,如是不知其岁,真真如个二八的佳人俏模样。

    李扬皱眉,这轮翻相上岂不是让自己出丑,便是笑道:“请杀稍等,本使岂是那大腹之人,等行一行酒气再饮如何。”

    “这岂能成。本杀相敬之酒还末有人相拒过,天使难道小瞧了小子。”葛腊哆脸上不悦有些发僵的说道,“如不是天使身份尊贵,本杀定与你不休!”说着自己饮了下去。

    乌苏米施脸上之肉抽动,抓起盘中之大块骨肉朝其子掷去,痛骂道:“滚,滚了出去!”

    “哼!”葛腊哆羞恼之极,腮显咬牙之痕,倔强之目以仇恨之光瞪向李扬,起身愤然离帐。

    李扬悻悻,凭谁被人这般相瞪,心中难免不快,小口的饮着奶茶,缓缓而道:“特勤年少,多些血性终是好的。但本使真是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按说本使也是答应,帐中之女可任由他去讨取,这是否我二人之间还有着别的误会。”

    “不必管他,小孩子习性,是我疏于管教使性子野了,都是成人了还这般的冲动!请天使莫要怪罪,我这里与天使赔礼了。请天使酒。”乌苏米施陪笑以举相敬。

    李扬相对饮下道:“想本使被授校书郎时,也是如杀那般的习性。本使岂能怪罪了。”

    一旁婆匐跟笑道:“李天使那时虽是校书郎,可官架却是大极,哀家偷偷瞧过一眼,天使之风采倒如昨天一般。嘻嘻,想想都是十年,天使正当壮实,而哀家却是老若败絮,再等上几年便等狼神相招了。”

    “可敦说笑了,可敦风华正茂,美艳之极,这如是放开了心扉,只怕踏帐求爱之人能登上天去。”李扬笑而回道。

    阿布思心有所思的所看了二人之一眼,低下头去以银柄小刀慢慢的割拉着盘中之内,其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做一件极是精细之活计。

    见人皆是沉醉,婆匐先是轻笑以媚眼而扫在帐之人,以不胜酒力而摇摆着身子退去了。

    未说几言的阿布思抹过嘴上之油,将小刀插与腰间,也施着礼而退。

    乌苏米施见二人相走,便是脸上带着异样之笑问道:“天使,昨日之梦可是做的香甜?”

    “哦,谢大汗美意。”李扬回想着那大洛公主可爱之处,便是笑起回道,“大汗,只是不知还能与那小娘子再续思念之缘吗?想及其妙处,天使仍然兴奋不已。”

    脸上涌起不自然之色,但还是点头笑着回道:“那是自然,等天使回帐后,定会再见佳人的。”乌苏米施心中虽是恼怒,心中默念大局二字便压制了下来。

    “大汗,唉!你是不知,本使体力超然,只是一女怕是不能尽性,如是不为难的话,不若再将昨日其三女一并送回吧,待本使回唐之时,正好长于相伴,回宅做个贴身的暖床丫头。哦,呵呵。”要做也得恶心死你,看你如何?李扬心中暗自发笑,脸上却是显的好色之像。

    果然,乌苏米施怒极,身子因气愤而轻轻抖动。

    “罢了,本想大汗是个爽快之人,几个小娘子还是许得的。可惜,本使还是官小职卑,难上了档次。”李扬叹气而道,好似个买卖之人。

    乌苏米施呼出一口闷气,自牙中挤出:“好!天使,请静侯佳人吧。”

    “哈哈,大汗真是爽快。本使再次谢过了。”李扬施一礼而告退,忍了想大笑的冲动,匆匆而去。行至已帐方才开怀大笑起来。

    且不管乌苏米施去如何规劝,反正未入夜时,脱也不花入帐以告李扬说,乌苏米施汗送人过来了。

    李扬懒洋洋的自奴娘的怀里的抬起了头,笑着说道:“让她们进来吧。”又问,“你这几日耍的可是快活?若是不够,再分一女去。”

    “老爷,属下快活,快活的很。不过,老爷,几位奶奶临行之时曾有交待……”脱也不花将头低的死死,施礼便是想说一些他事。

    李扬急是喝道:“老爷之事自有分寸!你是老人了,在此且过好便是。”又放缓的声音道,“你若心中难愿,便回长安去吧,但此间事情不得告与内宅!”

    “老爷,脱也不花知道了。”脱也不花施礼退去。

    “哎!这个忠心之奴!”李扬心中叹声,见帐帘挑起,除去轻纱的大洛公主目中含悲率先而入,其他三女仍是已纱裹身随后而立。

    “过来些,让本使瞧瞧,是不是昨日之人?”李扬之脸面与语调表现轻浮之极,将头摩挲着女子的柔软之处,心满意足的斜眼以视。

    大洛公主眼中那化不开的悲伤久久以视李扬,羞怒之极的怨气如能杀人的话,眼前的李扬早已死过几百次了。紧紧相绷着的嘴唇慢慢的蠕动着,良久下了决心开口挤了笑,媚笑而唤道:“天使,昨日奴家已是累极,你却还不放过奴家。”眼中又露挑逗之色,以手抚了高耸的前胸,娇声又道,“奴家这便又来了,可她等年少又是青涩,不懂取悦天使,如是让天使败了兴,还不若让她等回去。”前行了几步,伏下身子,轻轻的为李扬揉着肩头道,“天使你瞧,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娘子,哪里能懂的好歹,不知轻重的服侍还不如奴家呢?”

    李扬笑起,手挑大洛之脸,见其脸色春红,好似情动,但细瞧了那眼中的担忧与害怕之色,便是起了邪恶之心,手变挑为轻抚,指间的滑嫩今人心中激动不已,自然那份冲动也自醒来,真想马上与之欢好。暗道一声好历害,压下心中的火热,笑道:“你这小娘子倒是嘴甜的很,昨日也不过是处子,今日却成了风流!不过本使倒也喜欢你这般。至于她等么,本使想,如果破了身子,是否明日也是荡妇呢?”说的无耻露骨之极,李扬差些被自己吓到,又深自暗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恨其族也不必如此的下作,祸害了清白的女子。但再一想,那些被掠去的我大唐清白女子,有又谁人来放过她等!那丝内疚便是压下,不断回响着,这是他族所应付出的!不论男女之人皆是狗性!不应如此的怜惜!便是心思坚决了起来,这手中也抚的是自然,好似久在花间的登徒子一般随意。

    “你!”大洛公主将头别在一起,脱口而出一个你字,眼中悲伤之色顿现又巧巧的掩去,回过了头仍是笑眼如花,轻轻的推着李扬之肩,嗔道:“天使真是个坏人,有了奴家还去招惹了他人,那奴家不理你了。”

    “哦,奴娘,送于本使帐中之人是否为本使之私婢,那本使是否可以处置了她?”李扬将大洛公主的手拂去,反手抽了大洛一巴掌,阴沉着脸问着奴娘。

    奴娘恐慌,跪下忙道:“天使饶命,请看在都是服侍天使的份上,就饶过她吧。”

    大洛公主也是呆住,都说唐人温柔,没想到这年轻之天使竟然会如此狠心。手中捂着的脸传出火一般的疼痛,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惊慌又带怒意的瞧着李扬,委屈的泪水落在了地上。

    “你哭了?”李扬心下一软,正要说些软语相慰,但瞧了那怒意的眼神便又转了语调,恶声以对道,“怎么!快些与本使跪下!如不是陛下有旨让我出使突厥,我岂能赴着万里来此苦寒之地!本想着见陛下的臣民如此苦难发一发慈悲之心,如今看来算了,你突厥是不宵求人的。就连送过的暖帐之小娘子都是不情不愿的,那本使还有何话说。去,与你家大汗言,就道本使要回长安了。”说罢支身子要起。

    “天使,奴家哪里有怠慢之意,都是奴家与天使闹着玩耍。”大洛一听此话,便是想及族中之苦难,忙是将李扬阻住,抓起其手压于前胸之上,娇声轻喘道,“天使,奴家这里好痛,你且为奴家摸摸。”

    “哈哈,本使也是与美人玩耍,是这里么,咦,怎么这里还有两粒小疙瘩呢,来,让本使验看验看。”李扬笑起,笑中带着得意带着一丝残忍。手滑入衣,在那柔软之上拿捏着,又转头瞧了其它已是惊恐发呆的三女,龇牙笑道,“你等过来,也让本使验看验看,哪个大些。”

    三女战战颤颤不能动,眼中发笑的李扬如同恶魔一般,余烛公主泪下,轻唤了啊母,艰难之极的往前迈了一步。

    是夜,李扬奋勇带泄愤而大破娘子关,血染罗裙处,是为朵朵之梅花。

    尽兴之后,李扬头枕大洛公主之腿,手抚其一女之身,笑道:“快活,想不到草原女子竟然也是纯洁之极,真是料想不到之事,看来蛮夷之说是错了。什么天地之苟合之尽是些胡话,以嫂以庶母为妻大抵都是无稽之谈。大洛公主,你说是不是呢?”

    “无耻!”大洛公主愣了一下,李扬的那声大洛公主似尖刀一般扎入心中,悲愤之情难以表示,赤身而立以手相指其人,摇头泪泣,其身颤抖悲声而道,“你,你无耻,卑鄙!”

    “若说无耻与卑鄙,本使岂能与你族之人相比!你我之情是情愿之极,而我那苦难被掠之的百姓,他们又如何与谁人来说。如是敢说一言只怕性命不保,尸体荒暴于野!还有这位嫩滴滴的余烛公主,你倒是说说死与你手下的唐奴又有几人!”李扬直视其眼,怒声以道,“实话告你等这些自以为是,高傲之贵女,本使就是玩耍你等了,你等怎样!是将本使杀了么,你族往日不是这么做的吗?”哈哈笑起,指那三处子之血迹道,“此贞洁之血便是讨与的一些甜头。可怜,可笑,你等贵女如今还不是低首陪笑来百般讨好本使。哈哈,痛快,痛快!”

    “李扬!你好生卑鄙!”余烛公主以手相捂其妙处,大声哭骂。其二女楚楚却不敢言,只是怒目以视,将身缩于二公主身后。

    李扬藐视其四女一眼,披汗衫而笑道:“诸娘子,你等这是要大义灭亲么?刚说到你族不是那蛮人,如今却是翻脸不认阿郎,果真还是番子。你等贵女虽是失了身子,但也不冤,起码本使品为四品,又封爵开国男,不算辱没了你等,到时与你等四人为陪床丫头,岂不为好。来,快让为夫抱一个,我等收拾行李不日回长安如何。”

    大洛咬牙,粉面气极而显出别样的风情,悲哀以对余烛公主三人道:“都是本宫害了你等!”又而啐口,“只当被狗咬了!”相扶余烛公主哭着,并捡衣裙使其三女胡乱穿上,眼露死气之色与话道,“姐妹莫要自怜悲伤,今日之辱,他日必报!”指使余烛公主道,“你与二妹先回,我与这贼有话要说!”见其不动身子,脸色变幻莫常,就怕会拼了命,猛然于后背拍了一掌喝道,“何不回去!”

    余烛公主方木然回头以视大洛公主,其神色灰败,往日艳美的容貌如今却是无一丝的生气。

    “大局!大局为重!”大洛公闭眼垂泪,轻轻的将她搂住贴耳低语,“大汗尚能忍辱负重,我等身为女子岂能不作牺牲!”而后唤于几女道,“皆随余烛公主退下!”

    李扬抱臂而视,心中却是对这大洛公主又佩服了几分,凭其所做所为值得自己对她明言以告。见几女离去也未拦下,而是与大洛公主搭手相请道:“请公主坐下相说!你之所问本使心中早已知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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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洛公主重新坐下,此时脸上已去悲情之色,转而只是冷漠,淡淡问道:“天使是何时知道本宫的身份?”笑起摇头,“真是糊涂了,也不瞧瞧天使是什么人了。天使,你这般捉弄我等弱女子恐怕不单单是心中所恨吧。如是本宫所猜不假,是否也有其它之原由呢?”

    “公主脱慧又是多想了几分,但如果本使告于公主那是实言的话,公主是否感到意外呢?”李扬面对她而坐,仔细的端看着眼前之佳人。见其艳甚美,比之那未长开的余烛公主多了几分成熟之态,心中回想方才之艳情,只顾埋头苦干竟是忘记了那余烛公主长的模样,但是容貌也是极美的,好似带有怯意且在进入她之身时,那公主哭的甚是悲切。想着这脸上便是浮了笑意出来。

    看李扬脸上那令人讨厌之极的笑,大洛公主脸上一红,偏过头去轻责:“为何如此,为何又对我等如此?你之言说我族杀掠诸州百姓,可这又与我等手不能提刀的女子有何干系?旁人不知,我与余烛二人并未欺辱过谁,手下唐奴是有之,但你可去查看,他等俱是贴身与器重之人,大多过活舒畅,皆是各处的管事。”

    “哦,这倒不必了。本使相信公主为人,想以一已承担整个突厥前程的女子,其胸怀也是博大,这倒让本使惭愧了。你与余烛尚善,可族中旁人呢,他们是如何相对我大唐百姓的?”李扬摇头轻道,手却去抚大洛之小腿。大洛公主身子高挑,其腿甚美,纤长圆润,嫩滑如玉,真是今人爱不释手。

    将腿急往自己这边缩了缩,改随意而坐为跪坐,大洛正声而道:“天使自重,你虽可得本宫之身,但却不可辱之!不然大洛便是自死于帐中!”

    李扬举指于鼻下嗅,闻之一股令人迷情的女儿香,陶醉已道:“如本使猜的不差,今晚便是你我最后一晚了,真是令人遗憾。”将脑中所想大洛公主的媚态摇去,以眼直视羞的低着的佳人而轻道,“请公主明示于本使。”

    大洛公主极力压制心中的异样之情,呼吸数口,不知是回哪一句道:“是。”脸又显了悲苦之意再接,“本宫知道天使是恨极了我族的,但往日之错皆是诸位故汗所犯,我族之百姓也是横遭其害。想哪次我族以下犯了大唐,死伤全然都是百姓,败回或回师,族中皆是哭号连天,悲声震天。都是大唐的臣民,都是呼圣人为至尊,为何却要自相撕杀呢?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三国魏,曹植,七步诗)?”这便轻声的相泣起来。

    李扬听其所说,心中之恨稍减,自叹,不论谁对谁错,最苦的皆是普通百姓!不免心生少许怜悯道:“南朝梁、陈,先隋之上仪同三司韦超盛任光州刺史曾言,卿是好人,那忽作贼?”又道,“至尊与你之钱帛甚多,但不能以窥其它不应之物,难道中土怀璧有罪么?”

    大洛不语,只是泪泣更欢,幽幽然道:”先祖以技艺事蠕蠕,又自蠕蠕改臣事隋,再臣服事于大唐,哪一次莫不是更为苦难。天使说我杀性太重掠及大唐,可天使曾想到我族起事蠕蠕已是万帐,可数百年下,其众还为数万之帐,其苦简直不能以示人外道。若是丰润之年尚好,十童能活二三人,若是白毛之冬或是征战,便是一童也活不下来,更有甚时,为继开来续后嗣,族中之老者竟宁能活祭于天。呜乎,天使,天不见可怜我族,何且人乎?”

    “你之言所说不假,但也不能以此为借口而杀掠我唐人!方才已道,至尊圣心仁爱,同视天下,你族得之甚丰,可还要反复,此为小人之性!”

    “小人之性。天使,本宫问你,我族大酋执失思力,初不解大唐,后忠心以降,太宗皇帝陛下赞之初授授左领军将军,后领旨招降浑、斛萨等部族,再随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出征吐谷浑,进封安国公。贞观十二年,又为五道总管之一白兰道行军总管进击吐蕃,十九年,屯和族之兵于夏州北,击败薛延陀多弥可汗,二十年又同其它总管灭薛延陀,更为可敬的是,曾托冠去衣苦谏太宗皇帝陛下不可玩物丧志,太宗皇帝陛下龙心大悦,以高祖皇帝之九江公主下嫁,二人恩爱至死。高宗皇帝陛下高宗追赠为胜州都督,谥曰“景”。”大洛公主笑了几声,“这便是你说的叛臣么?你到底是忠还是奸呢?辅国大将军、并州大都督,迁封凉国公契芯何力,本是特勤,贞观九六年,与母率本部内属,太宗皇帝陛下置在甘凉二州,并授契苾何力为左领军将军。贞观九年,契苾何力接旨与河北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将军薛万钧、薛万彻等人至赤水川讨伐吐谷浑。薛万钧兄弟率军冒进,突入敌人阵地,被吐谷浑所围,士卒战死十之七八,契苾何力率军奋勇突击,击退敌军。其后,薛氏兄弟又因战之不力而有怯意,契苾何力则当机立断,挑选精兵千余,突袭吐谷浑王帐,俘吐谷浑王后,并获驼、马、牛、羊二十余万头。薛氏兄弟私居其功,而诽谤契苾何力,太宗皇帝怒之斥责薛万钧,并削官而授契苾何力。契苾何力不计前嫌,叩而据理不受。太宗皇帝赞之,诏为北门宿卫,检校屯营事,并许临洮公主下嫁。之后以行军副大总管再征高昌,征龟兹为昆丘道行军副大总管,平西突厥为弓月道行军大总管。太宗皇帝陛下亲征高丽时,再为前军总管,其死,高宗皇帝比下追赐辅国大将军、并州大都督,并封凉国公陪葬昭陵。”顿了顿掩了悲声,视李扬道,“天使,还要听么?再说赫赫有名的我族之荣阿史那社尔,毕国公本为外罗可汗之二子,十一岁时,便以智勇闻名于部,被封拓设,建牙于漠北,与欲谷设分治铁勒、回纥、同罗等部。贞观四年。趁我西突厥内部混战不休,引兵攻占其近半之地,号都布可汗。后与薛延陀征战失利,败走高昌。于贞观九年率众东归大唐,授左骁卫大将军,太宗皇帝陛下以皇妹衡阳长公主下嫁。时有高昌王麴文泰依附我西部,发兵袭伊吾、焉耆。太宗皇帝陛下大怒,于十四年,授社尔为行军总管,随吏部尚书侯君集率兵击灭高昌。战后。太宗皇帝陛下盛赞其廉慎,赐予高昌宝刀及杂彩千段,并令检校北门左屯营,初封毕国公。十九年二月,高句丽盖苏文杀主害民,太宗皇帝陛下亲率六军前往征伐。社尔亲随出征。行至驻骅,战高句丽军,身中数矢,拨箭以猛攻,所部将士皆奋勇杀敌,最获大胜。回京后,承皇恩加授鸿胪卿。西北薛延陀多弥可汗不服王化,起兵入寇夏州。二十年,太宗皇帝陛下于六月命社尔与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共为瀚海安抚大使,与执失思力、契苾何力、薛万彻、张俭各道总管率本部兵马,分兵进击薛延陀。薛延陀大败后,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多滥葛、思结、阿跌、契苾、跌结、浑、斛薛等铁勒十一部酋长相继请求内附大唐。二十一年,奉旨诏使持节、昆丘道行军大总管、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副大总管、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安西都护郭孝恪等率领唐军,并发铁勒十三州、突厥、吐蕃、吐谷浑等十余万骑攻龟兹。二十二年九月,败西突厥处月、处密二部。十月,自焉耆以西,分兵五道奇袭龟兹。捕获奔逃之焉耆王薛婆阿那支,并斩首。大军进碛口,社尔命伊州刺史韩威率千余骑为前锋,右骁卫将军曹继叔率部继后,行至多褐城遇龟兹王诃黎布失毕、丞相那利、大将羯猎颠聚众五万抗拒,大败之。诃黎布失毕率余部退都城。十二月,社尔率军克其城。随后,率沙州刺史苏海政、尚辇奉御薛万备等精骑追击诃黎布失毕,于拨换城将诃黎布失毕、羯猎颠俘获,方刻石纪功而还。二十三年五月,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讳世民驾崩,社尔血泪以哭,请以活身殉葬,以侍卫陵寝。高宗皇帝陛下无奈,只得以太宗皇帝陛下之遗嘱,强令不许殉葬,再迁右卫大将军,后加位镇军大将军。高宗皇帝永徽四年,社尔思念太宗皇帝陛下悲哀过甚,黯然去世。高宗皇帝陛下追其为赠辅国大将军、并州都督,赠陪葬昭陵。立碑,赐谥号为元。(三将资料摘改360百科)”说到此处,大洛公主其声切切,悲昂大动,心痛不能坐立以膊支起其身。

    “天使,还要数算多少我族为大唐所忠烈者?不能以几人之过而掩这些英灵之荣!你之心恨是为数十年之前的旧事,如今我族自父毗伽可汗请父事天子以来,皆以子臣为称,每每岁祭必以高祖皇帝陛下之灵为最。我等四人身为公主皆是欢喜以结天使之兴,难道这都不能消除你心中之怨么?难道非得我族尽灭,这大漠再乱起方才为佳么?天使!”大洛厉声以问,其情痛极。

    李扬哑口,心中暗道,非是我心恨难平,实是你等作孽太胜!便淡淡而道,“你强之时可是也曾如此作想,杀我大唐之官,掠我大唐之百姓之时可曾也是如此作想,夺妻杀夫强子,奸淫非为之时可曾如此作想!公主,如是本使今日求至你之下,你可曾也会如此作想!”冷笑几声,以指点其胸道,“呵呵,莫要装了。你族如今积弱,从叛亲离,可曾想到这便是你族欺掠他人的报应!我大唐之地,胸怀广大,纳百族以同首而待,突厥之民也是我大唐之民,是与我唐人一般都是陛下的臣子,都是天地的百姓,可是为何你族偏要虏掠四方呢!看四境之地,凡征战之处,夫死妻散,子女顿号,这是谁之过!今日本使也一并告之于你,此来突厥,陛下有旨,如是突厥内附,我大唐便仍以百姓待之,如是继续与他族为恶,那我大唐宁可弃之!”

    “这,这便是天子之言么?”大洛呆住,斜坐以掌自掩其面,声泣而道,“陛下终是与我族之一线生机,陛下,臣代阿史那、阿史德以及十部叩谢了。”跪好慢慢叩头。

    李扬叹道:“你等皆是以小人之腹来度我大唐之心,皆是陛下的臣民,陛下岂是能忘了。之前不告,是本使想压压你等的威风,不过,本使的私心也是在作祟。与公主对论这般,就是望公主能体谅本使之怨。”

    大洛拜起,忽扇着长长的睫毛盯了李扬许久,然却笑了,笑的百媚众生其艳丽不能让人直视。伏过身子,嘟嘴嗔怪道:“你这天使地生没趣,若是你早些说了出来,奴家岂是那般的陪着落泪,心中难恨了。”

    李扬之视瞪于其胸,下垂之硕大真是让他口干舌燥。舔唇轻咳将头别过而道:“公主如今已知陛下之旨意,何不快去告之乌苏米施。”香风飘浮,脸上便是一热,温软之极的双唇已印其上,便听大洛公主嘻笑道:“天使原来也是会红脸的。”

    李扬羞恼回首便是要与之争论,岂知大洛公主媚眼如丝的横了一眼便是扑了过来。

    真是难堪之极,李扬被骑于身上,想要翻身却是动也动不得,就瞧大洛以手而制得意笑道:“本宫可是族中暗影的力士!”说着还能腾一手将身上披着的罗衣解去,嘻笑着又将李扬之衣扒了。

    ”士可杀不可辱!“李扬欲哭无泪,没想到却是被大洛反而欺辱了。不过渐入佳境之极倒是又道,“是否这也为报应?”便感到如此也是不错。

    来牙帐之四日晨,李扬咳声,推枕边之大洛公主道:“你,你还不起来与本使穿衣么?”

    “哦,几时了。”大洛公主迷糊着相枕李扬一臂,问了一句便是又伏于其胸上睡去。

    “啊!糟啦!”大洛公主猛然直了身子,任凭美好之身在李扬面前乱晃。见李扬色相,便是脸上红起,急急的寻了衣衫穿戴,愤声道,“你这个冤家天使,可是害死本宫了。”又见李扬不解,只得缓声温声以对道,“昨日那般,想必余烛回去定会告之乌苏米施。他倒不怕,就怕我那侄儿葛腊哆知道了。他与我小时一起长大,自少便是爱护于我,如今又被你欺负了,再加上余烛公主她人又弱小,急着起来便是说不清话来,若是起了误会,那便误了大事!快,快些起来!”

    李扬脸上尴尬之极,心中虽恨,却不能明言这后来到底是谁欺负了谁,只得起来拿了衣袍左右看着。

    “奴娘!快进来!”大洛见此岂是不知这四体不勤的李大天使之心,便是唤了人进来与其穿戴。

    刚扎了衣带还未洗漱,便见脱也不花断喝:“这里是大唐天使旆节之地,你等何人竟敢执械往来!大胆,还不退下,不然以逆上作乱之罪斩之!”又听拔刀与相唤防阁之声。

    “什么狗屁之天使,我只知主子西杀葛腊哆命我等前来拜访故人。快些让开,不然便乱刃屠之!”声音嚣张之极,生硬的突厥语更显刺耳。

    “大胆!凡越此刀者格杀勿论!”刘一之声而传。

    “反了,此蕃狗竟然敢在我突厥之地撒野,来人,将他等尽数屠之!”却是葛腊多暴喝。

    李扬皱眉与大洛公主相看一眼,见其脸上带了怒气,便小声说道:“公主,他可是要杀了本使!”

    “他敢!”大洛公主挑眼扫视李扬,那看透其心思的眼神让李扬越发的尴尬起来,干笑着想说几声来掩示之极,大洛公主已挑帘出去喝道:“都做什么!此为大唐天使执节之帐,还不速速退下,若是冲撞了天使,你等皆被废为奴!”

    李扬跟出之时,就见执刀拿枪的一伙人皆是怯怯相望队后,再不敢相进一步。

    “姑母!”葛腊哆唤叫,脸上带着担忧之色自队中出来,怒视李扬而与大洛公主道,“他可是欺了姑母!”

    “啪!”大洛公主一记耳光将葛腊哆打醒,就听她道,“本宫与天使商议我族之大事,你不去主持族中之生计,反而来添乱!还不快些过来与天使赔礼!”

    葛腊哆也是心中暗骂了自己,关心则乱,自己怎么就这般犯了浑了?如此污人之话岂能说的出口,而且又尽在众人之面前。便是悔死,但与这怎么看都碍眼的大唐来使行人道歉之语却是说出不口,只是随意朝李扬拱了拱手,又与大洛公主道:“侄儿是糊涂了,只是听闻姑母来访天使,又未带着随从,加之父汗寻了姑母,这便忙中错乱的奔了这边。姑母,请随葛腊哆去回大汗去。”

    “哦,原来如此。”大洛公主笑起,也不计较赔不赔礼了,与李扬施一礼道,“天使请安坐,大洛回去备下酒肉,等午时便遣人来请天使。”眼中异样的神色飘于李扬之身,嘴角斜上一笑,却是李扬打了个冷战,便想及昨夜被她反袭的一幕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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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鸟苏米施遣人相请,李扬知道大洛公主定是与其而说了,心中存了心思,唤刘一进帐安顿了少许,便起身赴宴。

    刘一领命,执李扬之腰牌带一队护节唐军,一人两骑朝南而急疾。

    入牙帐,李扬与乌苏米施见礼笑着说道:“大汗,本使今日也准备求见大汗,只因使行突厥数日,制书已宣于各部头领,盘踞时日频多,这便要告辞回京复旨了。”

    “天使不可。”乌苏米施急唤道,“如今突厥苦难,本使坐镇牙帐,使各部宵少皆是不敢动弹。本使若去,岂不是致我族生死于不顾么?”

    “哦,”李扬不解,瞧着样子大洛公主难道未与乌苏米施相说吗?笑着回道,“大汗难道不知,代天而使是有期限的,逾期不归视为反叛!”

    乌苏米施搓手而笑:“这,我是知道的。不过天使皆是来了我部,岂能不居满时日再行呢?这样吧,天使再居二三日,我将回纥、葛逻禄等属部头领皆数召集于牙帐一同接陛下旨意如何?”

    “大汗,陛下只是抚慰你之一族,与他族有何干系,再则本使所行自由,受不得旁人约束!”李扬明白了过来,岂是不知圣意,而是端的好心计,以接至尊旨意为借口,实将所属各部头领拿下这才是真,于是冷笑着道,“实不相瞒,陛下口谕,突厥乌苏米施接旨!”

    “臣,臣稽首!”乌苏米施面南而跪。

    “天下之仁爱,万民受泽恩惠。突厥一族应天而生,自你之先祖以子臣事于大唐,是为真诚。然数年之间,内起祸害,弑父杀兄实是违和之罪!今起三部以乱,后来又有几部为叛?突厥之众亦是朕之百姓,朕观其苦以悲,不忍受其害。乌苏米施,自领可汗,若是能效先祖率部而归,朕则以朔方之地安其居所,卿也可正名。”李扬宣罢,笑着看于乌苏米施道,“本是想临行之时,再与大汗圣意,但如今突厥形势逼迫,大汗可要早拿了主意。”

    乌苏米施脸上不大自然的回道:“天使,至尊之意我是已知,可是我族数帐人口整顿行走也需些日子,再道其部落之地四周皆有叛部以视,行动之时恐被趁机伏击。等过上些日子再说也不迟,天使,你意下如何呢?”

    “大汗,愿不愿意其心在你,本使岂敢这等闲事。明日早起,本使便要回京了,你还是早做决断的为好。”李扬回决其意,前些日子未说陛下之旨意还可磨蹭几日,如今以告,他却是有推诿之意,其心作何想法,已是明显之极。口口声声所言为了族中之众,但实际之上还是想继续做一呼百应的大汗之位,其心险恶当是如此。就若该死之人其言大善一般,如是再与次机会,他定然还会做恶!都言做官不易,坐赃即流或死,但仍是拼命应举,中之则为官一方,不管俸禄已是安逸过活,仍是借权势拼命捞其好处,不好自己也为亲人,或钱财或工作而奔走,临致仕之际尚免不得狠狠赚上一把,美其名,人走茶凉谁人怜,真是可恶!想及此处,暗叹,身于矮檐下,岂会开心!又贪念众起,便是要为非作歹了。这乌苏米施也不过如此作想吧。

    此宴歌舞甚比往日,但李扬却是食之无味,饮一杯便看乌苏米施一眼,瞧其神情自然,全无紧张之感,便是又叹,看来我是错了,这乌苏米施岂是有危机逼迫之感,前日之作伪之态,怕是又有何目的吧。

    回帐吩咐脱也不花道:“明日,我等便行归长安,唤将士等人好在准备。”

    “是,老爷。”脱也不花心中高兴,喜气而应下转身去吩咐了。

    牙帐之中,乌苏米施与一干重臣而道:“诸君已是知晓了。那唐皇其意是想吞没我族,你等是何想法,就一并说吧,明日那李天使便是要南归,我等也应有个回命才好。”

    “父汗,唐人狡诈其言不相信。如是我族内归,谁能知道我族是否又是替他卖命!吐蕃前些时日破了石堡城,那唐皇老儿岂是能甘心,我等南归正好成了他的马前之卒。赴命陇右拼命,十人之中又能回来几人!父汗,儿是不愿!”一特勤愤然而道,“想想那些随唐出征的族众,到如今骨枯无定河,魂破修罗殿!尚是无人收拾,我等再去,岂不是又平添了累累白骨多些?诸头领,你等可是要想仔细了。”

    “特勤说的极是,我等也是不愿!世代以居大漠,过的是马上奔走之生活,若是内附,区辖极小,我辈又不识农耕,岂不是憋屈而死!再言,唐人自傲又是高人一等,我等虽说也是同等的子民,但实际之上,我突厥之众可比奴之能强上几分?我也不同意!”

    “大汗,可是若我等不遵那唐皇的旨意而内附,如唐军以攻,我等依了日下的状况岂能抵挡的了。左右诸部又生叛乱,立伪汗以势对我族,此下实是不利呀!大汗,我部虽也不愿内附唐皇,但眼下还是再作商量为好。”有人也表不同之意见。

    一人怒而拔刀以视,口沫喷之道:“阿图拉,你这个不视祖宗的唐人走狗!我祖父事蠕蠕时,仅有千帐便伺机而立牙,如今我族尚有数万之帐,难道还能怕了他等!此时我族虽是窘迫,但还未失突厥狼神的血性!”

    “你在说谁是唐人走狗,我瞧你才是。去岁,你偷运于帐的几位唐人小娘子今已为帐中之主,是谁回帐之时唤了娘子娘子的,真是听了让人害臊!族中之众如是近帐几步,便会受之打骂,更是过份之事,让我族之大好高贵之女子竟然服侍于她等,这,这又作如何之说!”那人也不甘示弱的大声回喝。

    “你血口喷人,我骨乞忠于突厥,忠于大汗,岂是那般之人。好好好,你不是想抓了我之短柄吗,我这便杀了那几人去,看你怎么说!”说罢转身要出帐。

    “够了!吵吵闹闹是何体统!今日这般,明日刀架于项间,你等可是后悔?想我突厥本是一胎十兄弟,如今却是心离德分,你等还是狼神之臣民位,还是土门祖之子嗣吗!都坐下!”乌苏米施怒声而道,“且放下那些烂事,还是好好的商议明日该如何作答吧!我突厥可是经不得大风了,得罪了唐皇,只怕其会下诏集叛部联合以攻,那时我等便只能做囚下之徒!”

    “大汗,不若这样,将那李使悄然杀之!”

    乌苏米施以手抚额,悲哀道:“你真是愚蠢之极,你当我突厥还是当年的兵强马壮么?你不怕这般立遭唐军来袭么?再想!”

    “大汗,可否请唐使再居些日子,等剿灭叛乱腾出手来再正面大唐。”

    “你之意与本汗合之,但那李使却是执意要回,这,这也没了办法。”

    一人起身道:“大汗,他说走难道就能走了么?可否选美人酒肉相待,哼哼,再与帐前多派人手,这样应该能留的住的。”

    “哦,这道是个办法。”乌苏米施笑起,“就是唐皇问起,本汗只道使者贪恋好处滞留不行,到时全赖他头上再去请罪,想那唐皇应是无可奈何了我。就这般办吧。来人,去请大洛公主。”

    下面有人面上羞愧之色顿起,急声叫道:“大汗,公主千金之体,岂能再让她受辱!我等誓死以抗外敌,切莫再让她等去了。”

    “为今之计只能稳住这唐使。本汗心中也是不愿如此,但如若这般,又有谁能入了那该死的李扬之眼呢。去吧,随便将余烛公主等也唤过来。本汗要亲自向她等致敬!”乌苏米施黯然以道,“非常之时岂用非常之计,如不舍她等,难道换了你之女么?你可愿意?”

    那人便是不语了,只是痛哭起来。

    不时,大洛公主脸带微笑领余烛公主前来,乌苏米施起身以迎,躬身先于施礼道:“公主,小汗与你等见礼了。你等忍辱而为突厥谋福,是为族中之骄傲,我等男儿愧死难抵其恨。公主,请受小汗一拜!”

    “大汗何出此言,大洛为突厥的女儿值此艰难之际理应挺身而出,哪里可受此礼。前时,大汗问及诸公主之时,也是说的明白,愿者去。大洛与余烛三人是点了头的,不然,有谁能命本宫受其辱呢?”大漠之人与贞洁所看甚淡,不然就不会有子续庶母,弟娶其嫂,以帐中之人陪贵客之习了。

    乌苏米施见大洛公主还为自己而说辞,这心中也是感激之极。那时寻了这故汗之公主,也是大有私心的,不然早就让自己的女儿前去了。其实也是想借李扬之手杀一杀这些牵扯各部之利益的旧时公主的威风,今其和其部都去恨了李扬和大唐,自己这汗位便能做的更是安稳。如今看来这大洛公主心思倒是简单之极,专为他人着想,倒是惹人心怜,待我稳坐汗位之时,便让她安养天命吧。想及脸上更为恭敬道:“公主大义,小汗愧之。请公主上坐。”

    扫一眼随目而低下平日瞧不起女子的男儿之首,大洛公主笑而辞道:“岂敢上坐,我等随意而坐便是。”寻尾而跪坐,唤了余烛等人相随坐下。

    “大汗,公主,我族中有事先告退了!”一人起身满脸羞意,不敢去瞧大洛之脸,低头拱手而退。

    “大汗,公主,我等皆是有事。”一人行众人皆是相随,待在这里可是臊死,若再听那等下所谈之事,岂是还有脸面。

    “走好,大洛不送了。”公主淡淡笑着回道,以手轻抚余烛公主之发,轻轻相问,“记着,这便都是我族的大英雄。呵呵,你不该和我一起承受这痛苦的,你真是太傻了。”

    那眉眼之态已是如花儿一般美丽的余烛公主咬了下唇,轻纱之下吐气而道:“与其嫁与极北之地受辱,还不如以这身子为我突厥便宜了他,一世与一次受辱,还是一次能让我接受。余烛无怨,只求我族能安乐。”

    “真是个傻孩子。莫要说假话了,唐使虽坏却也温柔,如是你能随他而回长安,哪怕做个妾室以侍,我却是愿意你这般去做的。这族中之人贪恋你之貌的不在少数,只是碍了身份方才有了你要远嫁黠戞斯之举,说是和亲其为泄愤罢了。想想那黠戞斯之主毗伽顿颉斤在其位十九年,岁已半百,为何不与你嫁与别族却偏偏选了他呢?余烛,唐人重情,今日可汗定是让你我还去唐使之帐以姿迷惑于他,你若多与其欢悦,再陈以苦情,必会引你南归,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了机会。再说早就听闻他之妾室是为韦纥齐齐格,从这一点看来,他也是值得一试的。齐齐格艳美,但余烛你也是不差彼此,与其受人摆布,不若拼之一回,我自会助你,到时至唐,依了公主的身份,是与他为妾还是嫁了他人还不是由你而定么?”大洛压声之话,又转向对其二女道,“我所说之言句句是实,你二人也要好好的考虑考虑。如是有想法,那便去做吧,这是个机会!”

    “听公主言”二人点头,自是小族可汗之女,本就是做了人质在此,人让已死,自己不得不死,与其活的难受,还不如也博上一博,这心中那丝被李扬破了身子的怨气便是无形的消去,只道那唐使青年有为,岂不比族中那些粗人为好,一时皆是各怀了心思。

    四女之谈悄声低下,如是贴耳。乌苏米施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眼下四女竟能是找了算盘,见几女似说着话。便是耐心相等,必竟心中还是有愧的,再瞧了四女那露与纱外的眉眼,只觉的各有各的风采,皆是美极,这心中又是气恼,如不是该死的三部叛乱,除去大洛与余烛二公主不说,其余二女岂不是自己的玩乐之物。想想这心便乱了起来,咳了一声道:“公主,本汗有几句话要与你等要说。”

    “大汗,请讲,大洛与她等谨听。”大洛起跪行礼道。

    “这,这个,今日与往后几日,公主如是愿意的话,不妨就宿于唐使帐中如何?”又急是加了一句,“要是不愿那便罢了。”

    大洛面无他色,想了想道:“大汗之意是?如是为了我族之兴,大洛愿意。”

    “我等也随大洛公主之意。”三女应声附合。

    “好!果然是我突厥的女子!来人,速去传令,处月、处密二公主知礼,思报突厥之心尤佳,可让其父汗皆回各部。”乌苏米施喜之,唤人将处月、处密二公主之父放回,以安其心。

    处月与处密二公主泪泣以对,忙是谢思,又是谢了大洛公主。

    大洛回手相扶轻言道:“这是你等修来的因果,与本宫无任何干系。”又与乌苏米施施礼道,“大汗,我等这便去了,但我等之身软弱,恐怕拖不得几日,在这些日子里还请大汗早做决断。我突厥之福尽于大汗一念之间,请仔细考虑。我等告退。”说罢起身而去。

    乌苏米施几欲开口却不得语出,端起眼前之酒碗,一饮而尽。

    “姑母!你难道又想与那贼子屈委?”帐外葛腊哆满脸怒气而拦道,又指余烛公主等三女,“姑母,这可是我突厥的女儿!”

    “葛腊哆长大了,已不是那个与我争糖吃的小孩子。我族势衰,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也不必怨了你父汗,他也苦的很。如是有机会见言,你还是多劝劝他,莫要钻了死地之中。”大洛笑着,眼前似是儿时与几名特勤相玩之景,一同骑了马去狂奔,一起打闹着争当头人。心中闪过一人之脸,是那般的熟悉,但一股悲伤立涌于心,暗道,“别了,我暗恋的他。药罗葛磨延啜,为何你是回纥之特勤呢,为何你父汗又要反叛突厥呢?别了,今生今世恐怕是难以再相恋,此情只等醒来时,泪别是为一梦中。”心中所想这脸上便显了悲痛之色。

    “我要杀了他!”葛腊哆见此,咬牙拔刀以道,“欺人太甚!”

    “你站住!”大洛公主知是他误会了李扬,便急是唤道,“你误会了!”

    葛腊哆摇了摇头,眼中留有迷恋之色,但又起仇恨:“姑母,我岂能误会了。都是他,都是他欺负了你!我,我岂能饶过!”

    余烛公主小心的说道:“西杀,你莫要冲动了。”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我!”葛腊哆怒目而视,“别当自己是死去可汗之女,你便敢如此与本杀这般说话。在本杀眼中,你连姑母一丝毫毛都不能相当,惹怒了本杀,本杀便斩了你!”

    “住口!”大洛公主气极,将余烛公主抱于怀中,朝葛腊哆骂道,“你竟然如此!真让本宫伤心!不论她是谁之女,但他也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突厥的公主,更是为了我族而自愿献身的好女儿!你,你太让人失望了。让开!随我走。”

    葛腊哆呆住,眼看四人相行已远,心中痛苦难以自持,悲声自语道:“姑母,你可知在我心中你是最重的!我早已深深的爱着你!”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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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待一干事情,方饮了一杯茶的李扬随意而翻书,便听得帐外大洛公主轻唤:“天使可在?大洛有事要谈。”

    想必守帐之人早已认得,便让其近前而唤。

    “快请!”李扬吩咐。

    帐帘挑起,大洛公主与其它三女款款步入,四双明眸流留之处,便是一帐士子阅书图,散散懒懒的他身穿宽袖之家居袍,依臂斜卧而读,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闲然这气氛。四女心中皆是轻动,只觉得陪在其身边也是极美之事,也都想着如是他的身侧服侍的那侍儿换作了自己,那便更是完美。想及涌起羞意,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虽是让他夺了初贞,但依草原之俗,也是不大要紧的,该是如何还是如何的生活,但此时心中涌出来的这种羞人的想法,真是让自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难道说这便是喜欢吗?各女怀着大抵相同的想法,皆是偷偷的看了起身站起背书而立的李扬数目,便不自然的将目光移了他处。

    “是皆位贵女来了,本使有礼了。”如今的李扬斯文儒然之气扑面来至,哪里还有那日的疯狂与可怕。

    大洛定了定心中的轻动,暗骂自己岂是这般的没用!敦不知男女之事大为奇妙,初恋之人是为难忘,但这夺去初次的人又岂不是如此呢?再说李扬相貌虽不俊美但也绝对瞧的下眼,又是年轻授居高品,再加上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让人有些着迷的味道,要说不在心中想了这可是骗人之语。老翁红颜配,这也是先秦至唐之常事,君不见七旬之老依红袖,二八佳人伴白头。此种之现实大多是以慕其人之才,或是以权贵而迫之,再有便是小娘子贪其富贵了。这也是无法子的事,如是愿让普通女子来选,还是觉得正当年华的郎君为适。

    “天使,听闻明日天使便是要南归了,我等特过来与天使送别。”大洛轻笑,回礼而道,“难道天使不愿?岂是轻视了奴等女儿身?”

    李扬忙是侧身相让,唤恭迎的婢女道:“奴娘,与诸贵女沏茶。”

    相让而坐,李扬心中将稍有的愧疚压下,笑道:“想必是大汗露了口风出来,让公主过来相送,本使真是惶恐。”又道,“相聚不易,相离也难!公主之情李扬记下了,如是能重头来过,李扬定不会那般以待。”隐晦将愧疚埋与话中道出,同时重重的与四女施了一礼。

    大洛公主四女脸上羞色顿起,心中所想皆是不同,大洛暗呸一口,如今你倒是礼遇我等,可那日却是如禽兽一般,真是说的好听之极,得了便宜还来卖乖,也倒是适合你唐人的性格。余烛公主经事方少,让李扬这一说,心中那丝不知名的喜欢却是更浓,羞着想道,“他还是个君子,那我便原谅他了。可又一想到大洛于自己所说的话,这心中便是羞了,低首之下又是偷偷的瞧了李扬,正觉得他那明亮有些吓的人眼睛正瞪了自己,这心便要跳了出来,暗骂一声坏东西!手脚便更是没处可放,只要静静的如一只小兔子般的动也不敢再动。

    处月、处密二公主本就是因自己的父汗被扣押不得已而为之,只觉得自己这便做是在报了父母养育之恩情。自己身为部落诸多公主之一,其身子早已注定是用来被利用的,不是战败被当了呈品以献就是被随意的送了他族当成联姻的工具,如不是自己长的貌美,被负以拯救父汗的重任,只怕早已嫁了哪个粗鲁不堪的他部头领为侧姬了,若是那头领身边的女子少些还好,要是多如几十位,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要知道不被看中之姬,只比奴婢强上一点点而已。初选之时还未见着这天使,那大洛公主也不知是为公心还是私心,便是将自己早早的打发了回去,二日见了这唐使竟是如此的年轻,心中那份害怕与忐忑便是消散的如影无踪了,与其便宜那些垂死要死之人,还不如与这般年青有为的人破了身子。心中所想之时,也是那日羞人之即,自己毫无怨言的接受了李扬。此时又见李扬如此有礼,便心中便是开心,眼睛也大胆在仔细瞧了他,见其脸面柔和哪里有草原之人的粗旷,更是喜上了心间。

    李扬哪里知道她们这自自的想法,只知已是喊破了其身份,便不能再如往常一般而对了。至于大洛公主,他却是心中燥热,往日里不论妻妾或是别的女子,一向是自己主动,遇着了她这般便感到兴奇不已,心中虽也难堪与郁闷,但大多的还是想及那日她的疯狂,真是让人回味不已。此番再见,一股别异的味道立涌上心头,心中也起了征服她的心思。见其四女相来,一时也不知是有事还是单单只是送别,与其说了几句便是随意的聊着。

    不知不觉已是天夜,大洛公主伸臂打了个阿欠,丝毫不避李扬之面,尽显婀娜美好的姿态,媚眼迷离以视李扬而道:“奴家累了,也乏了,这腹中又饥饿。李天使难道就这般的待了奴等?”

    “哦,是本使大意了。来人,备宴。”李扬满眼皆是四女之眉眼春色,不知何时,四女早已除去轻纱,或嗔或喜或哆或恼的四张俏脸皆是瞧了自己,虽是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但那日多是泄愤,何尝好好的观瞧品味,如今静下心来而赏,竟是看痴了眼。大洛年岁最大其貌甚美,但最美之女却是那低着偷瞧自己的余烛公主,长样甜美,圆圆之婴儿之脸显的纯真俏丽,而那二位十六七岁的小娘子,一冷一艳又是一番风情。看是看了,这心中也是有些悔意,为何那日不赏之方更动手,此时瞧着但已碍于了身份无法动弹了。

    酒食自奴娘四女端上各放于面前,大洛公主挥手让其退下道:“你等退下,无人唤尔,便不需进来服侍了。”

    奴娘瞧了李扬之脸,李扬点头,她等便应声而退出了帐外,却不敢离去,门前左右分而跪下听唤。

    “天使,请饮了奴家此杯,愿天使心中永远莫要忘了我等。”大洛公主眼中迷离之色更浓,跪坐举杯以敬,轻轻的饮了一小口而放于几前。

    李扬笑而饮下道:“谢公主了。本使自会永记的。”

    大洛公主又道“天使,奴等四人你观之,谁为最美?”

    “哦,皆美,各有千秋,实为人间之绝色。”李扬打混于佳人怀中多年,岂敢说了实话。

    “嘻嘻,本使又是会甜蜜之言来骗了人家。你那眼睛可是瞧了余烛多些,莫要骗奴家了。”大洛掩口而笑,“不若这般,今日余烛便留下了服侍天使好了。”

    余烛大羞,将头低下手指捏了杯脚,那杯中之酒荡起波婆涟漪,想必心中激荡连带着身子轻轻的抖动,却是未回了嘴,也未是说不肯。

    李扬心中暗道,“这,这余烛莫非是对我有意?不能吧,漫说是草原之女子,就说我中原之良家之女,男女之防也是不为严谨,岂能因为占了她的身子,她便喜欢了自己,这,这岂不是笑话。以笑掩了其想,举杯道:“公主说笑了,前日是本使唐突了,如今已是知道岂能再错了下去。余烛公主,本使与你赔礼了。”

    余烛公主闷不作声仰头满饮,好似被酒气所冲,眼角流了泪来。

    “这,公主,是本使之错,真的请公主原谅。”李扬忙是说道。余烛公主凄而笑着,又独饮了一杯。

    唉!余烛真是!大洛公主断了想法,起身至余烛席上,陪坐下来以手轻抚其背,小声伏耳以道:“痴儿,你!”

    “我心痛!”余烛公主轻吐三字,却已泣不成声,反身伏于大洛公主怀里抽泣起来。

    李扬哑然,不知哪里又是得罪了。

    大洛公主回以嗔怪之色,心中却是叹息道,女儿之心谁能知?同是近亲之人也是茫然。不论女子如何之强,如何之高贵,说到底依然逃不过女人这二字。余烛之心情,大洛心中也是有之,但也许是年岁大些,尚能自断,但余烛不过豆莞年华,不近人世之情故,初会李扬这般之人岂是能逃的了。心中又是怜之又是欢喜,这倒省了不少的事情,原本以为自己与余烛所说之言,她是未听了进去,如今看来,岂用自己费心来做,只怕是这女儿脸色薄不好来作罢了。

    “李天使,余烛心力憔悴,不妨先入内里休息。”大洛公主暗定了主意,扫那二女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以示,又与李扬说道。

    李扬点头,目送二女入内。转了头来,就瞧二位公主眉眼含情的自坐上起身,直直的朝自己走来。香风飘过,二女各坐一侧,软言轻吐,娇声而道:“天使,奴家陪你可好?”这便一女如无骨入怀,玉手相抚李扬之胸,一女也是弱不经风依肩而靠,纤纤玉手捏了杯子送于唇边。

    李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之燥,便是左搂右拥,忘了日月。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许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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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一口酒肉一口香吻的快活,就听得有人轻笑了一声,李扬回首就瞧了大洛公主将头探出了这边,脸sè羞红的看了这里。见李扬转首过来,大洛公主脸sè更红,目光游留不定的四下乱走,声音黏腻的轻唤着:“冤家,还不快些进来。”

    李扬便是着了魔,将处月、处密二公主左右相搂,魂不守舍的急sè走了进去。

    是夜,李扬便是快活似神仙,不过至后半夜却是败下阵来,也不知搂了哪二女沉沉的睡去了。

    次rì早,脱也不花于帐外小声问奴娘:“天使可是睡来?”

    “不甚唤了奴家进去。”其一女跪坐于地回道。

    “唉——”脱也不花苦笑,吩咐守帐之人道,“你等好生的守护着,有事禀于我。”便是摇头而去了。

    午时而醒,李扬入手之处皆是滑嫩,睁了眼四下看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荒唐,便是推了处月的腿又移去余烛的胳膊,不小心还碰了处密的胸,侧过脸就见大洛一又明亮的眼睛正闪着光瞧着自己,那神sè好似笑意,不禁尴尬的笑笑小声的说道:“今rì是走不得了。”

    “哼!”大洛翻了个身,将光洁的背甩给他,一条腿却是盘上了身。

    等诸女皆是羞着脸起身,齐齐过来与李扬穿了衣,大洛公主悄声问道:“天使可是满意?”

    “这?”李扬点头。

    “那奴等随天使一同去长安做个小妾如何?”大洛公主微笑,其笑好是得逞。

    “这”

    坚耳倾听着的几女顿时脸上暗淡下来,余烛公主咬了下唇又要伤感落泪。

    “我有娘子,还有妾七人。”李扬如实而道,借做旁身而转身不与她等相看。

    大洛公主看了余烛公主一眼,扑嗤笑出了声,又是说道:“天使真是想着美。”一把将余烛轻推了过来,“本宫岂是愿意做小之人,不过,余烛公主倒是喜欢天使甚多。”

    “不不不”余烛公主被大洛公主说破了心事,又被推过,心中便是急了。但被李扬轻轻的顺势抱于了怀里,却又心跳加快,一种说不上的欢悦涌上心头,将头轻轻的贴在其胸前说不出话来。

    李扬岂是看不出余烛的心意,只不过心情未了,佳人难以入心。如今瞧余烛公主可怜的模样,倒也心中怜惜了几分,轻轻的搂着但是未说什么话。

    处月、处密二公主看在眼里,二人相视一眼便是挨在了他的左右。这让大洛公主是为吃了一惊,暗道,如今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看来这一招棋是错着了。

    “天使,乌苏米施遗人来约天使赴宴。”脱也不花于帐外禀道。

    “哦”借此正好解了围的李扬忙是应道,“请使者稍候,本使这便动身。”笑于四女道,“大汗唤我,本使去了。”

    大洛公主将心事放于心中,笑着回道:“天使自管去,奴家等人便是在帐中守候着天使。”

    “你等?”李扬见其脸上不似说笑,虽是不知其意是何,这心中也拿不定她等四人待在这里想做什么,但即是今rì走不得,又不能赶其走,想想罢了,由着她等吧,便点了点头,唤奴娘进来好生的服侍便是换过衣袍走了出去。

    午宴无非不过又是赏了歌舞,席间乌苏米施闭口不说正事,只是相邀不断饮酒。李扬心中暗道,不提也罢,到时着急了还是会求至京师的,也乐得自在。

    回帐,脱也不花迎上问道:“老爷,今rì不行,哪里南归?属下瞧着那些小娘盘踞于此不曾离去,此间是否有诈。”

    “什么?她等还未离去?”李扬听到是为头疼,不轻意间瞧到脱也不花眼中的失望,便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否觉得老爷我是有些放纵了?”

    脱也不花闷声闷气道:“老爷,属下只是觉得老爷如此做派,好似换了一个人,若是让nǎinǎi知道了可是要伤心的。属下临行之时,诸位nǎinǎi嘱咐要护好老爷的周全,那关切之极,属下深感其情,而老爷如此,实是属下失职,心中有愧!”

    “知道了。你,很好。很忠心,老爷心中有数。退下!”李扬点头,他这般苦劝倒显了其心,但心中所想也不能与脱也不花相说。说罢入了帐。

    见大洛公主等女俱在心中虽是知道,但脸上惊讶着朝齐齐与自己施礼的几女而道:“诸位贵女,你等,你等这是为何?”

    大抵几女已是商议过什么,余烛公主仍是低首偷看,处月、处密二公主却是喜笑着应声,而大洛公主眉梢轻扬,似媚而笑:“怎么?天使真是好的很,方要了奴等身子,这便要怒目而赶人了么?如此这样,那奴家只好走了。”说是要走,其人却是往李扬怀中扑去。

    美人入怀,李扬又是说不出话来,身侧又傍了二女,温软之下岂是又能逃得了。连接二rì,李扬忙于应付帐中这四位佳人,几人之情也渐渐如胶如蜜起来。余烛公主得了准信,迷情之间李扬应下,回京之时便是带着她离去,若是不嫌弃,正妻杨氏能容便是第九房妾室。而处月、处密二公主羡慕之极,也尽是使出了本事来讨好。这样李扬乐不思蜀,南归之言再也未说了一声,而乌苏米施也好似忘了一般,只是每rì来请说了风月。

    第三rì头上,乌苏米施正宴时,帐外慌急有军报。入帐禀道:“大汗,大事不好,叛乱之伪汗颉跌伊施发檄文,会同拔悉蜜、回纥、葛逻禄三部左右而攻,右厢告急!”

    “可恶!可恶之极!真当我突厥无人了么!阿布思!”乌苏米施大怒,抛杯而狂喝大叫。

    西叶护阿布思起身而应:“大汗,西叶护阿布思在!”

    “你可愿率本部去征葛逻禄!”乌苏米施问道,“待你凯旋之时,本汗许你收入七成之战利,再应你三个条件如何?”

    阿布思脸上喜悦,跪地大声而道:“愿为大汗去忧!”

    “好,勃德支何在!”乌苏米施又唤道,“你可敢去应回纥之挑衅?”

    勃德支应声道:“愿为大汗分忧!”

    “勃德支,你是我突厥英武默啜之孙,你祖誓为我族而死,你岂能甘于落后!本汗也许你七成之利,也应你三个条件,你可满意?”乌苏米施许重利而道。

    “大汗,勃德支愿为先祖之灵上添光!”

    “葛腊多!你为西杀,可率本部迎杀拔悉蜜!我儿,此战关系我族之生死,你可小心应对了。”乌苏米施压下心中之怒意,吩咐其子,“三部之中数拔悉蜜为甚,且又嚣张之极,据报此次叛乱皆是由他挑起,若是将那狗东西颉跌伊施斩杀了,那便胜之八分,回纥、葛逻禄二族是为观望,其心思不过是趁火打劫,不足为虚。我儿,你切记要一战而大胜!”

    葛腊多跪而应道:“父汗,葛腊多知道,但葛腊多有一条件请父汗应许。”

    “讲,但凡能与之的,本汗皆是应下。”乌苏米施点头。

    “父汗,儿请父汗将大洛公主指派为随行监军!”葛腊哆伏身而道,“父汗,大洛公主为先汗之亲女,其威势能抵数万兵马。”

    “这个。”乌苏米施犹豫着,望身好似无事而轻饮的李扬脸上,转而问道,“天使,你看?”

    李扬早已听着,心中也是暗道,刘一所去未归,看来王忠嗣那边也动手了。又听乌苏米施来问自己,便是暗骂道,这个老狐狸,你如此这般相问,岂不是明着将我推了出来,瞧帐中之人之脸sè,怕是皆是不知大洛公主四女在我帐中,如此一来便是明了,看那一个个义愤的样子,好似生吞了自己,看来大洛公主是极得人心的。想及到此将杯中之酒饮下,慢慢笑着而道:“大洛公主是突厥之公主,与本使又无干系。大汗你应是去问大洛公主本人,本使哪里能决断你族中之事。”

    “哦,天使,她这几rì可都是在你帐中的,要问也得能入得了天使执牙之帐呀。”乌苏米施又是点拔着。

    “天使!怨本吐屯无礼,大洛公主为先汗之女,你竟敢将她私禁与帐中,你这般做法是否想与我族为敌!”一人冷冷而问,眼睛也紧紧盯了李扬,若是他说错了一句,只怕那手中割肉的小刀便是会飞了过来。

    李扬皱眉,正sè而道:“这位吐屯,大洛公主岂是本使私禁之人,她身份高贵,本使岂又敢窥视其人!大洛公主在本使帐中,是应余烛公主之邀齐至本使帐中来问本使之妾韦纥齐齐格之近况如何?你这般说大洛公主,是何居心!”

    那吐屯无言,呼了一口气,重重的拱手道:“不管如何,但请天使派人去将公主请来吧。”

    “哼!你等这是作甚!本使说过,大洛公主只是至本使帐中询问贱妾韦纥齐齐格之情景,她如今是否在,本使岂能知道!大汗,即是如此,那本使今rì便南归长安了。你族之事,陛下已有圣意,本使也宣了旨,大汗决断吧!告辞了!”李扬起身yù是要走。

    “我突厥之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般随意!大汗,不可放他南行!”一人堵于李扬之前路,恶狠狠而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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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前边被人所阻,李扬转了身回看乌苏米施道:“大汗,这就是你突厥的待人之道?”

    眼神四下游动,脸为尴尬之极的乌苏米施强笑了几声道:“这,天使,万万不可动气,还是坐下好好相商的为好。”又与那人喝道,“退下,你,你可真是丢尽了我族之脸面!”

    “如是无事,本使还是离去的为好!”李扬冷脸以观众人,“此为突厥的军机要事,本使是懂的规矩的。若是不小心听去了一言半句,那也是事出突然无奈之事,但本使自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吐露半字。这位头领,你大可放心!”讥笑之sè甚烈,仰头笑了数声大步离去!

    “大汗,何不!”那头领手掌与脖间轻抹,眼露了凶光而问。

    乌苏米施怒骂:“混帐东西,都是你干的好事!快去传令下去,叛族来袭恐伤了天使,急调百人队以护。哼!没有本汗的金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惊扰,凡不遵令者皆按行刺天使之罪就地正法!”扫一眼诸人冷冷之意自目光而透shè,使人遍体生寒,“葛腊哆,你去与大洛公主相说,就道本汗所托之事请一定办妥当了。”

    葛腊哆应声而退。

    李扬回帐唤脱也不花,让四女入内去,小声的说道:“突厥此地不可久留,你立即动身回长安!再吩咐诸君小心应付着,如是有危机之时,尽可散去逃脱。”

    “老爷,这,属下岂能离主而逃,老爷这是在污辱脱也不花!脱也不花愿以死为鉴!”说着便是拔刀自裁。

    “糊涂!老爷我岂是那般意思!如是那了那时,如无人去回报陛下,我等岂不是白死!脱也不花,李家有子岂敢无后,你之诸位nǎinǎi皆是天人,恐让他人惦记,如我不在岂能让人鱼肉!你可聚刘氐兄弟保护我之家眷远行他处,脱也不花,老爷求你了。”李扬拱身以施礼。

    脱也不花跪倒于地,以刀刺胸立誓道:“老爷,属下知道了!脱也不花定不辜负老爷之所托,世代保主!”

    “好好好,快去!不然就晚了!”李扬将脱也不花扶起,随势推了一把将他推出帐外。

    脱也不花目望大帐之门,流泪已跪叩头数下,起身离去!

    暗处监视之人立要拔刀相阻,但领头之人望了帐子一处标记后却是将手挥了挥,又领人退了回去。

    内帐之中,大洛公主眼望其帘,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了什么?余烛公主嘟嘴有些不乐意,扭着头瞧了他处,偶尔扫一眼大洛公主的身上,却是有一丝的厌恶。处月、处密二公主却是低首静然,凡事不争不论就若二个木雕一般。

    李扬送走脱也不花,神sè呆然好似满腹的愁事说不出来,一付呆然的样子。许久叹气轻唤道:“你们都出来吧。”见其四女之神光,扫一眼过去,停于余烛公主脸上片刻,终是落于大洛公主脸上,苦笑了一声道:“公主大抵也是听着了,如今你族却是不满了本使,今ri宴席之上竟是有人来威胁了。本便这般朝不保夕,公主也莫要装了糊涂,有什么事便说出来吧。”

    大洛公主脸上红白变幻,笑了笑道:“天使多心了,可汗岂能如此做事?”又想解说几句,却是见李扬之愁苦之像,心中涌出一丝的难过便是说不出口了。

    “呵呵,只怕危机之机,本使便是受死之ri!不过也罢,自来之则安之,关内侯苏子卿牧羊十九载,我李扬为使命丧于此又能如何!我亦有子女为后,大可含笑而去了。”李扬轻声而道,将佩剑自腰间拔出,亮于眼前,细细端看。

    大洛公主脸sè暗谈但很快缓和过来,轻轻的笑出了声,似杨柳摆动一般,近李扬之身侧,素手轻握剑之柄上手,温柔之极唤道:“天使,你这般样子奴家等人好是害怕。奴家在此,有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来犯天使之威呢。快些收了起来,余烛公主都快要吓哭了。”

    “哦”李扬松手任凭大洛公主将剑拿去,转身笑与余烛公主道,“是本使不好,让你受惊了。”

    余烛公主大抵是真的有些害怕,真如众人所说那完美之极的俏脸之上满是惊慌与恐惧之sè,无助的明眸中盈着一团水雾,真是让人怜心大起。李扬将她抱于怀中小声安慰道:“莫要害怕,我绝不会伤害了你。”

    余烛公主伏于李扬之怀,心中左右为难的想了数遍,张口想说话,但自李扬之肩头后望大洛冷笑着举剑以刺李扬背心之状,便是身子颤抖不已,紧紧的将嘴闭上,用力的抱着李扬。

    “好了,真不害臊。你等郎情妾意的可是让奴家心中冰凉一片,奴家多时能让天使如此爱怜呢,余烛真是好命。”多时换了笑脸的大洛公主也依了过来,一手搂于李扬之腰一手抚上了余烛的秀发。

    余烛身子更是颤抖不已,好像是害怕极了,纤细的身子无不在轻唤着李扬的安抚。

    李扬皱眉,瞧到现在仍是低眉顺眼的处月、处密二位公主,唤道:“你二人过来。”等二女至前,一并伸臂搂了道:“如是本使能南归大唐,你等也随着吧。”

    处月、处密二女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也伸了手搂住了李扬,但却是有意无间的将大洛公主排斥在外。

    “突厥西杀葛腊哆求见大唐天使。”帐外有人传禀。

    李扬轻轻的将余烛脸上不知多时流下的泪水擦去,朝她笑着摇了摇头,余烛公主脸上羞红,低了头稳稳跪坐,大洛公主脸sè有些不自然的紧随而坐,但余烛公主却是微微的朝一旁稍稍欠了欠身子,大洛公主心中暗叹一声,双手拢袖神sè颓废之极。

    “有请。”李扬迎门而唤,见帘抵挑起,拱手以道,“是西杀亲至了,本使有礼了,不知今ri是来拿人还是来相叙的。”

    “哼!天使说笑了。本杀在奉可汗之命来请大洛公主的,请天使与个方便。”葛腊哆随意拱手而道,“公主千金之体不耻来问那贱妇已是自委了身份,如今可汗有命,请大洛公主速速随本杀负命。”

    “大胆!本使代天而巡,其家室岂能随你而乱呼!来人,将此不遵礼数之狂徒哄了出去!”李扬怒极,一野蛮之徒竟是辱及自己妾室,岂能不怒!说罢,便是推了一把。

    葛腊哆没想到斯文之人也会如此,一时未察便是朝后退了几步,站定之后,恼怒之极,脸sè狰狞拔刀以指李扬道:“你敢如此!”

    “大胆!竟敢行谋刺杀天使!”冲入帐中的防阁拔刀以对。二人之间大有动手之意。

    “你等也退下,我大唐之人岂是那不讲理之人!”李扬挥手让冲入帐中的防阁退下,怒视气的发抖之葛腊哆冷言道,“我大唐虽是礼仪之邦,但也从来不缺热血之勇士!西杀,本使正告于你,若是再敢胡言,本使定是不饶!”

    “哼!藏于女人背后算什么热血之勇士,你若是有胆,便于今晚于帐前与我来决斗!”葛腊哆割外衣袍一角,挑落于地轻鄙而道。

    “够了!”大洛公主怒声而至,“葛腊哆,你真是令我突厥阿史那一族蒙羞!”

    李扬大笑,朝那地上呸了一口道:“本使应下了!”便再也不看葛腊哆,朝大洛公主道,“即是大汗有命,那本使便不与公主相叙了。公主请回吧。”

    “公主,我们走!”葛腊哆怒声以唤,转身先行离去。

    大洛公主瞧李扬良久,终是叹了一声道:“天使,不管如何,奴家心中是绝对不会害了天使的。天使,奴家去了,余烛便留下代奴家陪你了。她尚少,凡事多让着些。”又唤余烛公主道,“姑母要走了,你要好生的服侍天使,姑母ri夜盼你能如愿了。”再与处月、处蜜二女道,“你等两族之事请不必cāo心,大汗即是说下便不会更改。”最后凄然而笑扑入李扬之怀,亲吻之后悲伤轻道,“莫要忘了奴家!”便是转身而去。

    “她走了。”李扬听其声便知是余烛公主,回头微笑以对,轻声唤道,“余烛,你难道不怨我么?”

    余烛公主脸上羞红了起来,悄声似自语:“怨,怨死了。”却是轻轻的伏在李扬背后,以手环其腰。

    李扬暗叹此女的纯真可爱,原先本来是泄愤而为,但入之数ri却是知道此女真的是毫无心机,被人所点拔以族中之危便是挺身而出,以身想救了突厥一族,直至了今ri依然还是想着能让李扬上表请至尊发兵相救,丝毫未是替自身想过半分。口中虽说是怨了,但其意却是怨了李扬心中无她而已。想及此处,便是不想伤了她,李扬忍不住便道:“余烛,如是在突厥与大唐之间任你选其一,你该何去何从呢?”

    背后的余烛公主愣住,松开李扬慢慢的跌坐在地,痛苦的想了想便是以手掩了面,摇头哭起:“莫要问我,奴家不知道。”

    唉!李扬叹声,径直从她面前而过入了内帐。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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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夜时分,余烛公主与处月、处密二公主未走,李扬与之也都未说话,沉闷这气氛压抑着诸人之人,但相睡之时余烛公主却是悄然穿入李扬之怀中,有些颤抖的身子紧紧的贴在其怀中方才呼吸平稳的睡去了。

    清晨,余烛公主大抵是想通了什么,起来之时朝李扬甜甜一笑,也未说话便是服侍着李扬洗漱,仔仔细细的样子好似新妇一般,就连想过来帮忙的处月、处密二公主都被她皱着眉头以眼逼退。

    李扬也不知她心中想了些什么,但也觉得甚是奇怪,有心想问问,但碍于男子自家的脸面却是未张嘴,只是极力的配合着她。

    端一杯香茶而过,李扬迎上了一双有些喜悦又有些愁伤神色复杂但仍为清澈的明眸,笑笑接过未说话。一个女子之心能有多大,自己所为之事真是为难了她,但能做到如此也算难得了,如是再逼迫怕是要崩溃。再说自己也不过是占了她的身子而已,在其心上留了一丝的痕迹,还没有真正使这突厥的公主到了能轻易的背叛之地步。一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为好,反正自己也不过是怀着别样的心思而来,只当是猎艳吧。

    “你等何人?这里是大唐使节之地,快些退下!若再行一步立斩不饶!”帐外防阁断喝,李扬眉头一跳,知又是有事发生。

    “将军容禀天使,因叛族起事,我等是奉大汗之命前来护节的。”帐外之人操唐话而回,其言恭敬异常。

    李扬脸色一变,沉了下来。余烛公主咬了下唇忽是说道:“怎么这般待了天使,我这便寻大汗去!”说着便要走了出去。

    “不必了,公主。你去了也无济于事,这是注定了的。”李扬反而淡然而笑道,“自我再行突厥之时,便知是如此的下场。公主,你还是愿意随我南归大唐吗?”

    余烛不语,处月公主自一侧而过跪下仰面,企盼而道:“天使,奴家愿往!”又与处密公主轻唤着,“处蜜,你不是也说要随天使一起走的么?”

    “奴家愿随天使,便是做牛做马奴家也是愿意。”处密公主一脸坚定的于她之侧而跪。

    余烛公主看了看神色有些激动的二女,又瞧了一眼有所思的李扬,自己的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有一点自己是知道的,那便是心酸的难受。如同小时自己心爱的小红马被阿姊夺去了一般,但又与其不同,心慌慌空落落的这眼泪便是掉了下来。眼看着处位低下的二部落之小公主有胆如此,而自己还在心里不停的徘徊,左右好在的为难,真想寻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而今大洛公主又去,就连个爱护自己帮拿主意之人都没有,这心便是忙极,低了头去又不忍去偷看了那坏东西,但见其又是如此这般,好似必未将自己放在了心上,这心中之能更甚,更是感到难堪又难受,自那日被他破了身子之后,再一次哇的哭出了声来。

    这也将心中拿捏不定的李扬哭的有些莫名奇妙,将扶起轻搂于怀中处月、处密二公主放开,将余烛公主之手握住,温声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都怪你!”余烛公主挣开手,跑入了内帐之中。

    处月公主暗笑,你虽是贵为突厥之公主但也不过是个小女子而已。与李扬笑着说道:“老爷,奴家去看看。”自唤这一声老爷,便是以李扬的人自居了。

    处密公主却是乖巧的立于李扬之背后,轻轻的为他揉着肩头,眉着那丝冷意早已去的一干二净,望着他便是将心安定了下去,暗道,就是与他共生死也好过这毫无自由的日子,若是能随他南归了大唐,就是为奴婢也心甘了。想着便是眉眼喜开,笑上了心间。

    帐外防阁领一队唐军护备森严,丝毫未因突厥之人所说的而放弃戒备,各执兵器直瞪着。领军校尉心中也是打了鼓,知是情况起了变化,但职责所在岂能后退一步,哪怕血溅在此也要保得使节之安全。与二旅帅以眼示意,自己便是朝帐内禀道:“李中使,突厥可汗遣一队人马前来护节,请中使示下。”

    “知道了。”李扬之声传出,“让他等十丈之外相守便是。”

    校尉得令,迈步上前与突厥之百夫长交涉。

    百夫长哼了一声道:“还请将军回禀天使,大汗还下令让我等分数名好手近身保护。”

    “大胆!”校尉怒目以视,冷笑断喝,“中使由我等护之自是安全的很,你难道未听中使吩咐吗?请退出十丈之外,不然以叛逆斩之。”

    “你敢!”百夫长将腰刀拔出一寸许,却是不敢再动,就瞧校尉早已早一步将配的仪刀放于他之项间,其脸色冷凛,如是多说一言就怕割去头颅。

    校尉手中之刀压力,喝道:“退后!”

    百夫长脸色急变,忙身后挥手将想冲上的族众遣退,狠狠的点了点头慢慢退后,自十丈止步恶声道:“好,好的很!”

    校尉刀归其鞘,轻鄙而视拱手道:“烦劳了。”便回帐前以守。

    其外之动静,李扬自是不知,但是相信大唐之袍泽兄弟会依自己所言而做的,便不再关心外边了。如今正享受着处密的服侍,闭着眼将头后仰,心中暗自念着,“成不成事便看刘一、脱也不花你二人了。”

    而此时脱也不花却正在西叶护阿布思处,将手中的一块布帛交于阿布思道:“我家老爷早与小的说起,阿布思叶护心中怀有大唐,如是让至尊知道了,那陛下定会能大将军以待。”

    阿布思喜上眉梢,双手以捧这二指宽的布帛,二眼放光的仔细看了,哈哈的笑起拱手于脱也不花施了一礼:“真是谢过将军了。天使之意我也知晓,如是我唐大军一动,那阿布思便立即率部以降。”

    “叶护不必如此大礼,小的只是老爷身边之奴实是当不起。”脱也不花忙是避去回礼。

    阿布思却是将其拉住,把臂而道:“你我皆是陛下之奴,何必分彼此呢?安答应是奚人,想我阿布思所部是受过饶乐都督的好处,此情也是不能相忘,看安答之面也应原是部中头领,就是不知安答相随天使几载,可是认得都督。”

    “阿布思叶护,小的确实是老爷身边之奴,原本为我家小主之武士,自小主二十年嫁与老爷便是相随了。我家小主未嫁之时添为王爷之女,至尊初封清河乡君,后随老爷改封清徐县君。”脱也不花忙是回道。

    “呀,原来是柳?真是故人!”阿布思脸上更是笑起,见脱也不花不解便道,“要说了起来那更不是外了人,本叶护之族姑母便是嫁与都督为侧妃,论起天使与我可算的上是亲戚了。真是天意呀!”

    脱也不花急是施礼唤道:“原来是表老爷,小的有礼了。”

    “快快请起,如今都是亲戚,那本叶护更是要扶表妹婿一把了。”阿布思扶起道,“你速速回去相禀就道本叶护再送表妹婿一功,勃德支与我交好,那交通他之事便由本叶护来办,想必他还是能知大义的,到时一同起事齐奔大唐,不知你之老爷,我那表妹婿可是得意。”

    脱也不花大喜,又是拜道:“如此甚好,老爷如是知道定是喜欢。”

    “哦,哈哈”阿布思大笑而起。

    脱也不花陪笑,心中暗道,“老爷在推我那时,早已将各部之动向塞于我手。勃德支那边我还是要去的,不过即然他如此帮忙,想必勃德支更是会铁了心的归附大唐吧。”便是笑意更浓。

    乌苏米施帐中议事,唤人道:“那唐使之处已是派了人去,你等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呢?”

    “大汗,还能如何。到时将他缚于马上,传于兵锋之前,我倒是要看看有哪个部族敢杀了过来。如是一时不慎伤着了或是伤的重了死去,那杀害唐使的大罪倒是坐实,到时我等再禀了那唐皇老儿,岂能饶了他等。”一人相说,想必是心中美极,边说边是笑了。

    一人骂着糊涂而起道:“大汗,切莫听他胡言,如此愚蠢之极的主意也能说的出口?唐人岂是好糊弄的,明眼之人岂能看不出来嫁祸之意,漫说是唐皇,就是普通之人也是一眼能看透了。到时恼了发兵来征,你可挡的了?”

    乌苏米施头痛了起来,以手支脸听着众人乱哄哄的吵闹,一时不知该如何做了主意。

    “可汗,婆匐可敦求见。”一声禀报将众人之言压了下去。

    “快请。”乌苏米施唤道,但心中却是暗暗有了恼意,“阿史德婆匐,本汗虽是爱慕于你,但你身为阿史德之姓氏此时来大帐意在何方!若是还想干涉属于我阿史那之突厥的政务,那本汗便只能舍你了。”

    婆匐进得帐中,以眼扫了众人,与乌苏米施见礼后,缓缓开口而问道:“是谁出的主意派人往天使帐边去的。糊涂!你等可知这般做法,可是正落了大唐之下怀!若是以借为口实出兵相征我突厥,那可真是大祸临头了!”

    话未说完,帐外急急奔入一人,跪下报道:“大汗,大唐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屯兵碛口,以道接应我突厥内附!”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纷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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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大唐怎么能如此?”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众头领此时却是惊慌起来,就连方才太度强硬之人眼中也露了害怕之意,说说无所谓,但真刀真枪的听闻大唐屯兵似要出征,心中也是知道就凭现在的突厥岂能抵挡的了。

    婆匐冷眼相看百态,从鼻间哼了一声,心中悲哀之极。就是就草原之主?这就是纵模大漠受长生天与狼神庇护的突厥吗?想想不过百年之间便是衰败如此,如是土门先祖地下有知只怕也会活活的气死。

    “这就是我突厥的勇士吗,这就是大漠的主人吗?唐军不过是屯兵碛口,你等便是怕了?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夫毗咖大汗在时,岂能让那大唐如此欺辱!哈哈,突厥完了,再次是彻底完了。因为你等心中除了内斗之外,还有十姓突厥的血性吗?除了出一些莫名其妙、愚蠢之极的主意外,还敢跃马执刀奔沙场的气概吗?真是可悲,真是可怜!哀家虽是女子之身,但也知廉耻,你等不战,那哀家便战!羞死人了,真是羞死天下之人了!”婆匐冷笑大声而说道,往日甜美如黄莺的嗓声如今却是悲愤之极,再一次怒目扫过众人,转身毅然而退下。

    一人待她走后,站起身来拱手以对众人道:“荒唐!我突厥之事多时能由妇人论证了。不过是个故汗之可敦罢了,难不成让她这个阿史德姓氏的女子骑在我阿史那之头上耍威风吗?大汗,如此狂妄之极,还请大汗治她的罪!”

    “是极,大汗,这突厥是我阿史那的突厥,可不是她阿史德诸部的突厥。今日她敢如此放肆,那明日岂不是如先前那般参与政事!大汗,请拿主意。”几人附合而道。

    乌苏米施听后气极,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着一张张只顾了自己利益的嘴脸,心中也是涌出如婆匐一般的悲哀,但又能如何呢?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诸部所推为可汗说的好听,但实际之上真正的权力还是掌握在这些个叶护、杀、俟斤、吐屯手中。说的难听一些,就连自己本部之中政令有时也难以推行下去,因为如今的本部要人或多或少的皆与其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要说了。”感到疲惫之极,这位乌苏米施可汗,无力的挥了挥手道,“如是她能抵往了唐军,那岂不是更好?想必你等也是乐于见到她率阿史德部去拼个死活吧。”

    “大汗,岂能如此说话,我等哪里有半分私心!我等忠心于突厥,天地为证!”一老臣愤然,将小刀插于几上之肉食上,大有乌苏米施不解释便要发难之意。

    “报,大汗,可敦婆匐率本部齐出南行,可是要阻拦?”

    “什么,大胆!竟敢如此!”“反了,大汗,就是叛乱,我愿率部剿灭。”众人大乱。

    乌苏米施终是气破了心肺,猛然站起,眼黑之下自口出吐了一小口血,以袖头擦去怒视众人喝道:“住口!让她去!”

    “大”众人见大汗如此,那逼人的气势迫使坐了下来,心有不甘之徒刚要说话便被旁边之人拉住,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却是眼中一亮笑上了嘴角。

    乌苏米施却是瞧见,心中的凄凉之情顿时充满胸间,无力的跌坐下来。哈哈,这就是如今的突厥!大敌当前,却是见我如此便心生了上位之意,这可汗之位有那么好吗?我还没有死,你等便是这般,唉!完了,真如婆匐所说的,完了,真的完了,我突厥真的是完了!

    “大汗,且不管可敦之事。但大唐即是如此待我,那我等岂能让他如意了。我这便去那唐使之处,一刀将他杀了!”一人忽是站起拱手说着往外行去。

    “混帐东西!你给本汗站住!”乌苏米施的心更是凉透,这些人怎么了?我突厥怎么了?天!为何如此的待你的子民!“你若踏出此帐半步!来人!凡未遵本汗之命出帐者,立地格杀!”身上复起威压,以眼扫众人,那杀人的目光将各头领压迫的低下了头去。不管如何,我还是这突厥的可汗!

    那人愣了,未想到往日看起来凡事皆是商议的乌苏米施竟然也会如此,转身心中持怒而对,就见其眼珠泛了红气,如同凶恶的野狼一般,心中便是不由的害了怕,便是哼了一声回来坐下,但话语却是不善而道:“大汗,不去杀了他,那请大汗去求他上奏疏唐皇退兵可好?”

    “去请天使。”乌苏米施未接他之语,而是唤人去请了李扬。

    李扬听闻,心中喜翻了天,但脸面之上却是仍如往日一般平静,与添茶抚扇的处月公主说道:“你等好生待着。”见其脸上担心之色甚浓,这心中也为一暖,笑起温声道,“莫要多想,与余烛公主、处密公主说上一声,我大抵是不回来用饭了。”换衣袍之时,余烛与处密二公主出来,脸上不自然之意尽去,满是担心之色的过来帮忙。李扬与二人亦是微笑,用手抚脸轻道,“莫要担心,我应是无事。”安慰后,出帐与来使说道,“有劳了,请前边引路。”心有所示,回望帐门之处却见余烛公主与二女露面所视,与其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行去。

    至牙帐,与乌苏米施见礼,环四周以礼后问道:“大汗唤本使可是有事?”

    “唐使,如今你大唐屯兵于碛口,说接应我族南下,可为何作出征的姿态,难道视我突厥为敌吗?难道我族子民就不是陛下的子民么?”一人不等乌苏米施说话,气愤抢先问责。

    李扬也不理他,与乌苏米施淡淡而道:“大汗,昔日本使为副出使各处,凡正使在时,本使皆不得出声。为何如今本使为正,应对大汗之时,却是每每有人不懂规矩呢?如果突厥的可汗是他的话,那本使岂不是宣错了旨意吗?”又笑着与那人道,“敢问大汗,这突厥之可汗可是你么?”

    乌苏米施气的脸上之肉乱颤,抓起金柄小刀朝那人抛去,大喝道:“来人,将这目无尊上之人拿下!”

    “大汗,莫要听他信口胡说,我可是忠心耿耿。”那人至此方才明白,自己是犯了大忌,也慌乱了起来,急是求饶道,“看在我助大汗登汗位之份上,饶过我吧。”

    “拖出去!”乌苏米施狠声,心中暗恨李扬也气极了这人。

    李扬却是笑笑道:“国不可无法,孟圣尝言,‘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出自战国,孟轲所著孟子,离娄上)’,如此鄙视我大唐之人,岂能轻轻的拖去了事。如是此事放于军中,那可是斩首之罪!不过见他也是为突厥好的意思上,就照可汗之意,无事了了吧。”

    “天使,莫要”乌苏米施竖目方要将过分二字吐出,但又想即那碛口之处的屯兵,便生硬的咽下了这口气,换了词说道,“莫要追究了,这不过是平常之说谈,不能太过正经了。哦,哈哈。”

    李扬也是哈哈笑起,拱了拱手道:“即是平常之说笑,那本使身边还有些琐事,就此告辞了。”说罢,便是要反身而回。

    “天使且慢行”一老者大概是乌苏米施之心腹,虽然见其怒上脸面,但心知此时万万不可让李扬就此离去,忙是出声阻道,“方才是我等唐突了,请天使看在老朽行将入土之身,暂留一时可好,有些事情还需与天使相商,莫要离去。”

    李扬转身忙是回礼道:“不敢让长者出言相请留下。但凡有事可尽量与小子说起。”不是李扬不走,实是自古以老为尊,这又不是征战之时,恐是让人诟病了。

    “多谢天使了。”老者躬身以谢,又与乌苏米施道,“大汗,天使是为代天而使岂能冲撞了,大汗糊涂!”

    乌苏米施大悟,此时的突厥哪里还是往日之突厥,如今大唐威风之极,四夷皆服,若是弄的僵了引大军齐攻,岂不是害了自己。忙是说道:“天使,是本汗错了。与天使之谈岂可儿戏。来人,将他重责四十马鞭。”而又与众人道,“此后如有再犯,皆处重罪!”

    “天使,请上坐。”

    李扬也不客气,席地盘坐再问道:“大汗,应是有事,请明言。”

    “这个,天使,如今叛族兴兵来犯。可大军为何又屯口碛口,这岂不是在帮他等吗,难道陛下是不相信我突厥么?”乌苏米施放低了姿态,复又是往日那般的恭敬。

    用银柄小刀割一块肉下来入口,李扬将其咽下道:“陛下之意大汗也是知道的,如今大漠不安,陛下之百姓遭其祸,陛下仁心以令你等诸部内附,大军屯于碛口不正是接应保护么?大汗多虑了,王忠嗣身为朔方节度使其职责所在,不得不重视其事,这也是极为正常。依本使之想,如是大汗率部以动,那大军便可替突厥掩后相击叛乱之回纥等部。”

    “天使,可我突厥数万之帐岂能几日准备妥当,还请天使修书王节度使,请容几日再说吧。”乌苏米施笑着以道。

    李扬割肉以刀尖挑之道:“日久则生变,就如这肉一般。”说罢张口咬入咽了下去。

    乌苏米施等人皆是色变。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以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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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之意如是众人不明白,那可真是白活了,突厥诸头领又岂是不懂事的孩童?当下有人忍不住怒意沉声喝道:“天使,你是什么意思?”

    “无他,不过是让大汗与诸众早日拿个主意罢了。如今的大漠可是不以与往日,好似乱纷纷的团麻,昨日叛了三部,也不知道明日又会离了几部。不如早些内附大唐,依圣意安置云朔,诸位享官授爵做个快活逍遥之人岂不好么?这塞北苦寒,通年受苦,若是长生天不庇,降下白毛之灾更是难过活之极,诸位本使可是说的对否?”李扬缓缓而道,笑容满面哪里还有方才的争执之像。

    还是方才那老者,闻后已快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似是苦笑而道:“天使,陛下果真如此说么?”见李扬点头,摇了摇头道,“陛下的仁意是我突厥之福,但方才老朽也说了,都是快入土之人,这故土难离又加之落叶需归根,老朽恐怕就死在这大漠了。但是族中之人若是有内迁之意者,老朽定不会阻拦的。”起身朝乌苏米敦施礼道,“大汗,今岁天地不仁,诸多苦难降于我族,使我不得开心之颜,陛下美意万万不可辜负了,老臣已老,但心胆也不能落于妇人之后,我族举帐南行之时,老臣愿解后顾之忧。天佑突厥,眼下之机岂知祸福。”

    乌苏米施嘴唇紧绷,心中也知这老者言下之意,何不借此时机,庇护于大唐,再待时日东山再起呢?一时想罢也是意动不已,但看帐下之多数之人的脸色,却是又凉了半截。

    “大汗不可!”一人坐着拱手,以恨意之目光瞪于李扬道,“天使之意,我等皆是听明白了。但大汗可是想过,肉入狼口可有脱口之意!再则我族自生于草愿那便是上天之安排的,岂能服农耕事桑蚕呢?如是那般不出百年,薛延陀之覆没可是尤在前日!大汗深思!”

    众人事到如此,也不管方才乌苏米施的发令,又是吵吵闹闹起来。

    李扬冷哼一声,在乱纷纷的话语中却是那么的刺耳:“薛延陀!如是他族好好的臣事于我大唐又岂能遭灭国之祸?想当初,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陛下,先是册授其首领夷男为真珠毗伽可汗,又以新兴公主下降,但他是如何呢,贞观十三年,乙弥泥孰俟利泌可汗率突厥入主河北,夷男却是以密奏谗言于太宗皇帝陛下,十五年攻击你部,被兵部尚书、领并州大都督、朔州道行军总管李勣为主,右屯卫大将军、庆州道行军总管张士贵;右卫大将军、灵州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凉州都督、凉州道行军总管李袭誉;营州都督张俭;五路齐出迎敌于诺真水大败薛延陀领军小可汗大度设。十七年,太宗皇帝陛下许婚,以杂畜十万为聘礼,而他却以屈屈不足四万来迎,真是可恶之极。十九年,夷男死,太宗皇帝陛下大仁,东征辽东而与其举哀,而夷男其子拔灼自立为颉利俱利薛沙多弥可汗,以攻我大唐夏州,时为安国公、驸马都尉、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大败之,其慌乱北逃。如此背信弃义方才遭大军进剿而灭国。不知诸位口中所说的薛延陀有哪一点不是咎由自取呢?”与乌苏米施拱手又道,“大汗,如今形势已是如此,大汗为何不自作决断,以主突厥之事!再这般推诿而事,恐会遭之不利呀!”

    未等乌苏米施说话,又一人跳起喝道:“天使,你这是威胁吗?我突厥可不是那软弱人薛延陀!”

    “哈哈”李扬大笑,“薛延佗虽是与大唐战之而败,但其境东室韦,西金山,南突厥,北瀚海,其中回纥、仆固、同罗、拔野古、阿跌、霫诸部竟是为属。”

    那人哑言坐下,但脸上却是隐隐的羞愤之色。如今三部反叛,回纥为其一便是逼迫突厥如此,而同罗、仆骨等又是突厥之部,真是自打了脸面。

    “哦,哈哈,今日不谈这些,如今天使来我突厥之地,诸位还未好好的庆上一番,不若这般,各部皆出一美人送于天使当为喜迎之喜如何?”乌苏米施本是平静的脸上忽是大笑起来,更是手指那人道:“你部善出美人,可多许一位出来,就当是交好之意。”

    那人脸上挤了笑意,干咳了几声道:“大汗即是说了,那我便是应下了。天使,你已有韦纥齐齐格为妾室,便是知道我突厥女子的好处,不过人非铁打之骨,可是经不得如此多的美人温柔。哈哈。”

    “不必了,本使帐中已收数女,更有美艳如我贱妾之佳人,最弄些其他的女子,恐是不妥。”李扬淡淡而笑,眼中瞧不起之意甚烈。

    那人见了这心中岂是能服,便是闷声闷气道:“都是些平庸之貌岂能与我族中余烛公主相提并论,要知道小公主正值花样年华,又加身份高贵,更难得的是其容堪比韦纥贵女,你若有能耐可去收了她,哼,也不怕风大吹落了幞头。”

    “够了!都早日的选了美人送至天使帐处。”乌苏米施恐李扬说出伤人之话来,忙是打掩而道,“传歌舞,天使,近来教习了一通胡旋之舞,不妨赏之。”

    “甚好。不过歌舞虽美,但内附之事还是请大汗早做决断!”

    乌苏米施笑着而道:“那是,那是自然。待二、三天后我与天使一个交待如何?哈哈,请。”

    赏罢歌舞,李扬见其无心谈正事便生了退意,告辞而下时乌苏米施也未挽留,便知这位突厥的可汗怕是还是想拖延多时,这让李扬心中十分不快,临行之时眼扫帐中之人脸面,皆是无动于衷,暗道,蜜苦之道都已明告,你等不遵至尊之意,那便是真的要步薛延佗之后尘了。想至此处心中竟然有些盼着大军快至的感觉,脚下加急的回了自己之帐中。

    帐中余烛公主见李扬安然回来,其脸上那担忧之色尽去,换了喜颜而迎上道:“天使,为何早早的回来,可曾用过饭?奴家让她等去端些过来。”

    “不必了,在那边已是用过酒肉。公主为何趁时归去呢?”李扬倒是反问了一句。

    余烛公主听后低了头去,半响仰头有些苦意道:“天使还信不过奴家么?要说奴家是愿意随天使南去,你可是还要这般赶了奴家。”

    处月、处密二公主也是心中担心的朝这边望过。

    李扬笑了笑,握了余烛公主之手道:“伊不欲离我,我岂能弃伊。我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知一个女子能与男子说出相随之言,是需多大的勇气。你我之间无爱但也有情,如是不嫌我,那我便是也愿意。”说这话之时,一半为真一半为候,真的是此话是与处月、处密二公主实说,假的是在试探这余烛公主,要知道余烛可是登利可汗之女,其祖母婆匐岂是一般的人物,如是余烛公主心有婆匐十之一二的心思,那自己可真的要当心了。

    余烛公主听后岂是能用欢喜来言表心中之悦,只觉得幸福之极,眼中的李扬真是深深的印在了心间,满个心房皆是其影。一时之间羞意涌上脸颊,红扑扑的更显艳美异常。低了头去,任由李扬将自己抱于怀中,听着嘭嘭有力的心跳,媚眼之态轻描,却是瞧见那二女轻笑了自己,当下更是羞死,挣了李扬之怀,掩了快要熟透的俏脸跑进内帐再也不敢出来。

    李扬呵呵笑出,心道自己看来是多心了。如此女儿家的羞态应该是不假的,这心中也是有了些愧疚,自己这样做是否有违真心,利用余烛去影响婆匐的想法顿时有了松动之意。但又一想及那些被杀掠的大唐子民时,这心又坚硬了起来,不灭突厥岂能心安!不过事过之后,可好生的安置余烛公主,也算做个补偿吧。想及此处,笑望处月、处密二女,张了怀抱,也不知脸上是否为贱笑而道:“来,让本使好好的痛了你等。”

    处月、处密方才有余烛公主压着,如今她羞的不敢见人,加之又听李扬方才那般说法,心中早已是愿得相随了,这时岂能忍得住,轻唤一声老爷便双双扑了过来。

    帐内余烛公主听了外面的动静,心中却是酸怒,暗道,这二个骚蹄子又去勾引他,不行说什么我也要牢牢的将他的心抓了过来。不管他有几位妻妾,如今以后此生他只许爱我一个!哼,韦纥齐齐格,你已是过了二十,岂是我余烛的对手。想至这里又暗骂了自己,好个不害臊的余烛,还未嫁了他门中便是如此有想着争宠,这要让祖母与大洛知道了还不知要怎的说了人家。罢了,爱就爱了,只要自己幸福了,还能计较他人的看法么?天下之大,一生之中能得几次爱,余烛不贪心,只要能得他的爱便心满意足了。想着乱杂的念头,偷偷的去瞄外边,见李扬与二女相搂于一起,便是急急的躲开,又不知为何暗暗的恨了起来。这大抵便是女儿之心吧,真是难琢磨的很。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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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是等至二、三之rì头上,今早方起的李扬便是得了信,阻击拔悉蜜来袭的西杀葛腊哆大败而归,随行监军的大洛公主下落不明。乌苏米施大怒,帐议要斩其首为败事赎罪,众人苦劝方才罢了。但其死罪虽除去,活罪不可恕,白rì将葛腊哆除衣绑于车轮之上示众鞭苔。李扬观之,瞧葛腊哆脸面之上已是死灰之sè,知他心已死去,便是暗中冷笑了几声,托言其它而回了自己的帐中。

    至午时,听外边动乱,唤防阁进来问话让其去打听消息。不时防阁回禀:“中使,拔悉蜜击溃突厥前锋,如今已有数股劲骑现于郁督军山下,乌苏米施震惊,已点兵马亲自披甲去征了。”

    “哦,你再派人手去探如今牙帐之间谁人做主?”李扬吩咐着,心中暗喜且又转了数个念头,皆是不得其法,又道,“要密切注意帐外突厥之人,如是有异动,尽早回报。切记要小心从事,回来可寻我来报。”

    防阁施礼退去,李扬以拳击掌差些笑出声来,转身之时就瞧余烛公主依内帐而悲伤,眼中含泪轻声叹问道:“天使,突厥这便完了吗?”凄美之下更是楚楚可怜。

    又是轻听内里尚有抽泣之声,李扬知是处月处密二女,这心中的喜悦便是无形的掩上了yīn影。不管如何,她等是生长于突厥族中的,如今这般岂能不心中悲伤,当下安慰道:“莫要多想,一切会好起来的。”

    “嗯”余烛公主怯弱的点头应了一声便是又回了内里,转身之际李扬心中隐隐有着疼痛之感,想再安慰些别的却是说不出话来。

    “中使!紧急事务以报!”帐外有人在唤,李扬听了这熟悉的声音便是又喜了几分,忙是唤道,“脱也不花,快些进来。”

    “老爷,脱也不花回来复命!”脱也不花平静之极的自帐外进来,施礼后而道,“属下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李扬大声而道,“这几rì你与本使驯那匹大汗所送的烈马,可是服贴了?”

    脱也不花朝内帐之处瞧了一声,恭敬以道:“回老爷,属下不如使命!这番回来便是要告之老爷这个好消息。”

    “这便好,走,随本使去瞧上一瞧。”李扬点头,朝里唤道,“你等在帐中安侯,本使稍事便可回来。”

    里面传出余烛公主之声:“奴家知道了。”

    李扬紧紧盯着那帘处,但凡那里有一丝的晃动,自己便放手可一走了之。见那边无动静,这心中也不知是喜还是愁,却是知道这三女是无法在心中放弃了。

    出帐,脱也不花脸上显了喜sè,指另一帐道:“老爷,那马属下放于此处了,请随属下一观。”李扬止步轻道,“一切按计划行事,帐中之三女可妥当安置,其奴娘四人也需有个结果。”

    脱也不花点头,至一帐却是不敢进去,只是挑帘相请。

    入帐,里面跪坐一人,望李扬之脸无喜无悲而道:“天使,可真是好手段。”

    “公主,你岂不是也如此吗?”李扬轻笑,行至她处紧紧挨着坐下,探手将一双玉手握住,观于眼前道,“大洛公主一去数rì,本使心中却是念的很,不敢说rì夜所思,但也常常念起。”

    大洛公主嫣然一笑,顺势相卧于李扬之怀,其自然之极就若二恋人一般,娇声而道:“尽是说些这般甜死人的话,余烛可是已落于你的手心了?”

    李扬举手于大洛公主高耸的胸前捏了一把,引得其又轻嗯出了声,便装了冷脸道:“什么落于我心?本使之心意你等难道还看不出来么?真是冤死我了,本使岂是那无情无义之人,余烛公主情重于身,我是以心回报的。”

    “真的吗?嘻嘻,奴家可有些不信。莫动,让奴家听听你的心。”大洛公主伏上李扬之心口,听着又道,“你尽是骗人!这里说不通不通,不否在说了天使的话中的鬼呢?是不是又想骗了奴家这个可怜的人呀?”仰头以视李扬之脸,其情悲切道,“突厥完了,真的完了。沙场之上哪里还有一丝往rì的勇猛,奴家所见皆是遇敌而溃的毫无斗志的败军!天使,大郎,你告诉奴家这是为什么?”

    “你是想听真言还是假语。”李扬被大郎二字唤的一时心软,不禁脱口而说。

    大洛公主却是轻轻的哭了出来,哽咽道:“是不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出自左丘明,左传,隐公元年)呢?莫要再哄奴家了,奴家虽是突厥人,但心中有些事情还是懂得的。”又似相问,“奴家想问问天使,我突厥还有救么?”

    “公主,如是本使反过问你,你族可愿内附么?可愿真心归附大唐么?”李扬将怀中的佳人往紧搂了搂。

    大洛笑了,但泪水却是更多,片刻之间已是温了李扬前襟一团。吸了鼻音幽幽而道:“奴家说过是极愿的,可就是主不得他人之意。”

    李扬也笑了,以手轻抚其光滑之极的脸,叹一声而道:“这本使是知道的。人分以类,优胜劣汰自是难免,你也不必自伤了。陛下仁爱自是会待诸部于一视为同等的。你之心意甚好,只怕改不得他人,做至如此也算对得起了。”

    “嗯,还是你了得,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到如今奴家才真的知道,原来你这个坏人一直深藏不漏,该做的却都是做妥当了。奴家如今已算尽了人事,他等之事奴家不管了,现在只想做个小女子而已。”说着以手臂勾下了李扬的脖子,轻轻的吻了。

    李扬浅尝滋味,竟是让她勾的心动,手上之力又是加了几分。

    大洛公主唤呼出声,横眼白了李扬,嗔声道:“坏人,莫要让人瞧去了,那可真要活活的羞死奴家。”喘气又道,“你是怎么知道奴家那些动作的,可是余烛她告诉的?奴家就知道,这深陷情迷之中的女子是靠不住的,唉,女子终是外人,说到底是要嫁入他人的。”

    “这倒是冤枉她了。她并未说了什么,你之所作的事却是因你自己告于我的。”

    听是如此,大洛公主睁大了眼睛,惊讶自问道:“奴家么?你这个坏人,又来骗奴家。”

    “呵呵,我岂会骗你,确确实实是你不经意之间漏了马脚出来,不过,本使是不会告于你错在哪里的,让你慢慢猜着岂不是更是有趣?哈哈”

    大洛公主也不再深问,静静的相依着,好似这般可以使自己的心更安定一些。

    “你为何不问本使是如何私下运作吗?”李扬却是忍不住自己说起,“要知道,我这般做也许对突厥不利呢?”

    在其怀中动了动,让他宽大的手抱住自己的纤细身子,大洛公主白了一眼李扬,有些疲惫而道:“奴家累了,也不想再管多事。这都是你们男儿的事情,让奴家好好的歇一会。”说完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将那双美极的眼睛轻轻的合上。

    李扬心中也叹道,可真是难为了她,为了族中之利益,不惜挺身而行险,又暗中通出消息,再则亲随大军而征,其行为真令一干男儿汗颜。不免心中被深深触动,顿时怜惜起她来,从旁边拉过皮毛之被轻轻的覆在身上,将佳人围了起来。

    大洛并未沉睡,兴是几刻或为一个时辰,从梦中惊醒,有些慌乱的抱住李扬,恐惧而道:“父汗快跑!梅录啜引兵杀了进来。”才觉身上之异样,仰了脸与李扬强笑了笑,凄凉相问,“奴家睡癔了,可是吓着了你?”

    李扬摇了摇头温柔而微笑,不顾压得发麻的腿,将她搂的更紧一些道:“无事,莫要多事,再睡一会,等午时,我陪你一起用饭如何?”

    “嗯!”大洛公主甜笑又是睡去,此次却是睡的香甜安稳。

    都快午时未,脱也不花于帐外问可否用饭。

    “稍候。先与那帐之中送去,本使再等一会。”李扬小声回道,眼中怜爱的看着怀中仍是熟悉睡的佳人。佳人如画,此时最美。

    未时,帐外忽乱起,耳听唐军断喝:“来人止步!”又闻有兵器相击之声,再有脱也不花大喝:“你等竟敢冲击大唐使节之地,是为叛乱!杀!”顿时惨呼传入帐中。

    此等动静将大洛公主惊醒,大抵是有些害怕紧紧的在李扬怀中缩作一团,急声相问:“天使,这是怎么回事?”

    李扬轻嘘一声,摇头以眼止其说话,压声回道:“莫要怕,有我在此就不会有人伤得了你。”

    “大唐天使,我等奉大汗之命而来,请天使出面随行。”帐中脚步声纷杂,骂声喊声齐呜。

    “退后!退后!但有不遵大唐律令者格杀勿论!”听其声,就是已稳控了局势。

    这时帐外脱也不花方朝里轻声唤道:“不可动!”又高声朝对来人道,“去禀了你家可汗,天使今早已南归大唐复旨陛下,临时之时传言道,可汗却莫糊涂了!”

    “你是何人!竟敢假传天使之言!来人,将此伙强人尽数拿下!”

    脱也不花之声再次传过:“本将为大唐出使突厥使节之将军,假节以知副使之职!你等白rì以伪命而来,其居心叵测定图谋不轨!来人,凡胆敢冲击大唐使节之地者,以叛乱之罪论处,其人追灭三族!”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退!退!退!”大唐军士以齐唤,以刀击盾,以枪击地步步压上。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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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终是无奈退去,但也留下话来道:“请禀于天使,大汗于圣山之下相候。”

    “你?”大洛公主想及了什么,如似知道了一般狡黠的笑起,小手却是狠狠的掐了李扬一把,“哼!就知道你等唐人心思奸诈,如此这般难不成真的要致我突厥于死地么!”挣扎便要起来。

    李扬紧紧抱住她,唤道:“莫要乱动!如不是以势相逼那些心存侥幸之徒,他等可是愿意内附么?放心吧,陛下自有分寸。”

    大洛公主仍是有些激动,仅凭一人之言是难以平复她心中不怀疑,摇着头悲哀的说道:“那如是不愿内附呢,可是派大军来剿灭吗?高昌、高句丽岂不是一个个明证!如今又轮到了我突厥,完了,奴家真的不相信陛下会放过我突厥的,族中太多人的手里都沾满了唐人的鲜血,这仇恨岂可一二句话能够了事的。你也莫要骗我,你心中难道不是如此吗?错了,突厥大错了,大唐岂是能让他人所欺的,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如今是到了还报的时候,你等可是能饶过?”越说越是高亢,本来已渐安静但现在更是挣的历害。

    “你醒醒!你这般想法,与那些心存不愿之人有何分别!你倒是数算数算,我大唐灭他国可有屠族之做法!就算失了汗国可是能让族人过上安定之生活,这有何不好!不论是唐人,还是突厥人皆是陛下之臣民,相安居业、天下太平又有何错!你族杀掠我唐人甚多,难道就不许我大唐加以惩治吗?不然我大唐威严何在!我屈死的百姓魂魄何安!再道,内附这后,建州立府你等还是相聚在一起,这与现在又有何区别?难道还生恋着你身上的公主之名吗?可笑,真是可笑之极!说到底,你等还是未在心中放下那份曾经骄傲,还想继续肆意的来掠杀我大唐之百姓!大洛,本使告诉你,如今的大唐是威压四海、天下之尊,又岂是你等小族能撼动得了的!服则你族兴,敌则你族亡!何去何从,你心中拿个主意!莫要像乌苏米施那样心存侥幸了,到时等待他的只能是如灰而灭!突厥的将来,你要多想一起。”李扬冷冷而道,也不拦着她,放手让她奔向帐帘。

    大洛公主手已搭住帐帘,但迟迟未撩,终是软弱的跌落在地上,放声的哭起。

    帐外,脱也不花手中之刀已蹬出寸许,午后之阳盘之光照映其上,闪动着丝丝寒光。

    “我明白!天使,我愿率部南归!”哭的痛快之极,大洛公主忽是感到肩上随着一只手的落下而温暖,顺着手相望,见李扬眼中有着企盼,微笑而对,这心中便如雨过天晴,开郎了起来。

    李扬点头,蹲下将佳人复抱了起来,温声说道:“多谢公主的明理之举。我李扬也多谢公主了,想必日后过活的幸福之族人也是会多谢公主的。好好的睡吧,待明日定是一个大好的晴天!”

    轻轻的将闭上眼睛的大洛公主放好,李扬守着她睡着了后,唤了脱也不花道:“速去连络勃德支、阿布思等人,明日待王节度使进取右厢之时,揭旗以明誓,起族归唐!”顿了顿,瞧一眼大洛公主叹声道,“再告于他等,如是有抵抗之人,能不杀则不杀,就由着去吧。”挥了挥手让脱也不花下去,又复回至大洛公主身前,见其脸上露了甜美之笑,不禁看痴了,伏下身子轻轻的贴在佳人的胸前。

    入夜,大洛公主睡醒,脸上喜悦而依着李扬说着小时的往事,看来她真的是想开了,对此李扬也为高兴,便陪了笑着。

    这时脱也不花于帐外请见,李扬也不避大洛公主在,便唤了进来。

    进帐脱也不花愣了下,但仍是与李扬点头,示意已办妥当。与二人行礼后却道:“天使,余烛公主末将已是安排好,但公主心中挂念天使不停的相问,属下实是难以招架,可否请天使去见上一面?”

    “天使,奴家想同余烛公主在一起。”旁边的大洛公主悄悄的拉着李扬的衣袖,小声的求着,“再说了,奴家也能安慰了她。自小,奴家未恃过辈份压她,只是相敬如姊妹一般,她还是听奴家的。”

    “也好,那就随我来吧。”李扬握其手而起,脱也不花急是挑帘。

    随前边引路之人并未去原先的帐中,而去穿了处大的营盘,至一处营帐前站定。拍手以暗号,从暗中出的一人,默然招手相请,这才又随前去。

    直至一帐前,那人回身借夜色看了李扬一眼,便是跪下叩头轻声的唤道:“老爷,阿奴见礼了。”

    “哦,阿奴!你不是回黠戛斯了么?”李扬见是左察克收下的阿奴也是一喜,便是问道,“你之娘子是否也归回?”

    阿奴矮身恭立回道:“回老爷的话,去岁那婆子便是回去了,阿奴谢老爷搭救之思。此番是主子派人来寻了阿奴,让阿奴在此策应老爷的。老爷,此处是奴的族人所经营之处,大可放心居住。老爷请这进来,余烛公主此时再在帐中等候。”说罢,小心的侧身相请急急的将帐帘挑了起来。

    李扬点了点头,用力的拍了拍阿奴之肩头,阿奴兴奋之极,身子躬的更是弯了。

    入帐,余烛公主早已含泪扑了过来,抱住李扬哭道:“天使莫非不要余烛了?”

    扑哧一声,随后进来的大洛公主笑了出来。

    “大洛!”余烛公主闻声相看,惊讶而欢喜的叫着,“你,你没事,这下可好了!”却又羞红了脸,急从李扬的怀中挣了出来,低了头扭捏之极的小声喃道,“我真的没与天使说了什么?”

    “好了,我又没问你。”大洛公主笑着过来拉住余烛的手,朝处月处密二公主随意挥了挥手就当是回礼了,瞧眼李扬又是伏于余烛公主耳朵喃咕道,“你这小娘子,可真是情陷那坏人身上了。”

    余烛公主更是羞红了脸,“你又在取笑我。”便是再也不说话了,但仍是直直的痴看了如今带笑朝自己望着的李扬,好似有千万句话要说的样子。

    “是否想知为何本使让你等来此吗?又或是想知今日发生了何事吗?呵呵,都过来坐下,本使慢慢的与你等说来。”李扬岂是不知她等的心思,便招呼着坐下。

    大洛与余烛自是一左一右的相坐,而处月与处密则不敢,只是离些稍远些跪坐了。

    李扬到了如今,已不怕她等知道,就算知道了还能将信通报了出去么?既然此处是阿奴的所掌,那就不怕了,便将主使之目的说了出来。

    “这些奴家早就知道了。”余烛公主将樱红的小嘴撅起,有些不满的说道,“那也不应将奴家让在这里,黠戛斯虽也臣服我突厥,可毕竟是生番,听闻人说都是吃人肉的。”

    “那便让我吃了你吧。”大洛双手成爪,与她嘻笑道,“莫要乱说了,还是听天使如何讲吧。”

    李扬笑了,将余烛公主很是自然的搂于怀中,又觉得左边有人在揪了自己的衣袍,便又张臂将眉眼皆是喜意的大洛公主也搂了过来,方才说道:“今日你等也是听着外面的动静,这大抵便是战事不利,乌苏米施想请本使去压报阵脚,因为他等知道,如是大唐使节在了阵中,那拔悉蜜等部是不敢强攻的。但本使偏不与他如意,便托言早已南归而去,又怕让本使的余烛公主受了不利的惊吓,这才遣人让你等来了此处,这下他便找不到了。”

    “奴家可是登利大汗之女,再不敬他也不敢胡来吧。”余烛公主不愤了起来。

    大洛公主笑道:“你真是傻气,如是大汗想将你抓来逼迫天使现身怎么办?再说了,你父亲已故,他如今坐大汗位,而有何顾忌!听闻就连可敦庶母,你的祖母都让他逼走了,还有何不敢的?好傻,这般便让天使迷住分不清自己了。”

    李扬见余烛公主不知是羞还是气着,那眼里隐隐有了雾气,便连忙安慰道:“莫要听大洛公主胡说,不管如何,你几时也是这突厥的公主。”见佳人仍是心有悲伤,又忙哄道,“好了,再不济你等还有本使呀。”

    “谁人才要你”余烛公主这次可真的是羞红了脸,嘟囔着说道,而脸却贴的更紧了。

    李扬笑起,又是说道:“明日我便回大唐了,你等也要做了准备。”

    “天使,奴备了酒肉,可否端进?”阿奴在帐外轻问。

    被打断话头的李扬哦了一声道:“有劳了。”

    阿奴未进,只遣一婢女进入,将肉食放下便是躬身退下。

    “奴家,奴家”说了几声,余烛公主便是说不下去,只是用眼企望于李扬。

    李扬未语,大洛公主接话道:“余烛,你已不是小孩子,凡事有轻重,你可莫要糊涂了。”

    “奴家,未是想了别的,只想再见母亲一眼。”余烛公主低了头,像做错事一般有些不知所措了。

    说至这里,李扬也是哑言。大洛公主沉默少许便道:“天使,你如是相信大洛,那就先将处月处密带去,奴家和余烛二人稍后便至。”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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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心中怀有沉重之意而看二人,脸上便然定是不大好看。

    大洛忙是解说道:“天使想的多了,我与余烛二人只是速将族中杂事处置了便可跟上。”又笑了笑,轻轻的抚了李扬之脸道,“你难不成还怕奴家携着余烛跑了么?嘻嘻,不过到时与大郎个惊喜那也说不定。”明眸一转,抱紧了李扬之腰道,“天使可派人保护了奴家二人,那样奴家更是不怕了。”

    即是如此说了,李扬还能说些什么,难道强掠了而去吗,这不就如蛮人一般了。再则这几女又不欠自己的,自己又有何理由来要求呢?大洛又以隐含之意让自己派人监视其行踪,都说成了这般,自己做为一个男子倒是显的小气了。于是松弛了脸笑笑并点头答应。

    一侧的余烛公主早已紧张而看,这小娘子倒是生怕引起李扬的不快,俏脸之面满是后悔之颜。见李扬笑了,这才放下了心中担心,僵硬的身子软合下来如水一般依在李扬之怀中。

    夜间,因各人是心中皆是有事,便这般说着话,余烛公主贪睡不知几时伏在李杨之怀中轻然睡去,看着她李扬有一种错觉,好似看到了朵儿那懒懒的样子,不禁心中已是回到了长安,好似围聚在身边的是自己的妻妾。唉,再有一月余,杨氏小荷就要生产了,自己说什么也要赶着回去。一时之间思念从生,与佳人说着的话也觉得无味起来。

    大洛公主见李扬停顿,又瞧其眼中的柔情似水,但相望之人却不是自己等四人,直直的看了远处,好似那边有毕生牵挂一般。聪慧之极的她已是想到了什么,知他是想着长安的妻儿了。暗自悲叹,可怜了自己。不知何时自己也能让人如此之思念,那便是死了也心甘。随之也失了说话的兴致,只是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瞧了熟睡的余烛,默默念着,纯真的你可要紧紧的抓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处月、处密二公主本就是陪笑,轻易不插嘴,见此景更是闭口不语,乖巧的起身来抱余烛公主。李扬摇头仍是自己抱了,二女便去取了被子来与余烛公主盖上,吹灭几盏油灯,便挑了余下灯中的蕊子,让光亮暗然柔和下来,跪坐李扬之身后,轻轻地为其揉身子。

    “老爷,刘一求见!”脱也不花压低了声音与外唤着。

    李扬这才轻轻的将余烛公主交于大洛公主之手,后者不问什么,默默接过同二女往里帐行去。

    等帘放下将内外隔开,李扬才说道:“你等进来吧。”

    二人齐入,施礼后,刘一喜道:“老爷,交于属下之事已办妥,大军今夜突袭突厥右厢,初时已破铁勒契芯部,如今正挥军直指牙帐!”

    “知道了。”李扬回道,“王方镇此次可是又立一大功。”

    “老爷,打探回报,如今坐镇牙帐之人为败回的西杀葛腊哆,此外其带甲之士不过三千余。”脱也不花禀道。

    “他?”李扬摇头吩咐着,“这葛腊哆怀有敌意实是难以驯服,只怕到时他会相阻。你去与各部说下,就道小心些。”

    脱也不花拱手应下,又道:“老爷,如是他以兵相阻,我等难不成也由他去?”

    “如是真的会出现这般情况。”李扬顿了一下,呼口浊气道,“能困则困,不能困,则杀之!”

    “天使!不可!”从里帐奔出大洛公主,神情惊慌道,“天使,葛腊哆心存善良,请刀下留人!”见李扬脸上发冷,知是恼了,但仍是苦苦求着,“大郎!请看于奴家之面饶他一条xing命!”又是跪下道,“奴家愿去劝他,依他对奴家顺从有加的xing子定是能劝得不与大唐作敌!”

    李扬是真的恼怒,只当是大洛心灰意冷,没想到她竟是还在关心。再加上心中不知为何听她保了别的男子,也不管是什么关系,但知心中却是涌起巨怒,冷冷道:“难道你还是放不下么?”

    “大郎,请再相信奴家一次,让奴家与这二位壮士去葛腊哆处走上一趟!如是奴家有一丝违背之意就让他等立刀斩了奴家。大郎!突厥再也经不得大的动荡了,大唐也不愿一个残破的部族内附,陛下仁爱以贤明之士出使突厥,天使应施以仁慈之心!去他处成与不成,奴家愿终身做奴为婢以谢老爷!”大洛公主痛哭流泣抱李扬之腿而道,其情凄惨动人。

    李扬叹气,将她扶起,掏出丝布将其脸上之泪擦去,温声而问:“你真的有把握?”

    “嗯!”大洛公主喜悦而笑,也不顾了帐中之人在场,扑入李扬怀中道,“大郎,葛腊哆自小与奴家一起玩大,直至懂事才分开,他之心意奴家是知道的,如不是其父乌苏米施为可汗,只怕他到死之时仍是那个心地良善的特勤。”忽是想起什么,脸上更起甜美之笑意,“大郎,奴家心中除你之外已是放不下任何人,你难不成是心忧了奴家?”

    让其说中了心事,李扬尴尬了起来,咳了一声唤了刘一与脱也不花道:“你二人与大洛公主走上一趟,成与不成尽快回来,切记就是拼了xing命不要也要保公主之平安。”

    二人施礼大声应下,随同大洛而去。大洛回眸浅笑,那一眼的风情让李扬至死难忘了。

    李扬整整在心焦中坐了一夜,天se见明之时,余烛公主自里帐出来,默默坐下相陪。

    “老爷,西杀葛腊哆与大洛公主求见!”帐外是刘一在轻唤,李扬惊起急声而道:“快请进来!”人也至帐帘处来挑。一只纤手恰时伸入,熟悉的香气顺清晨的凉风而至鼻间,大洛公主俏脸之上带着喜悦的笑,正定定的与李扬相对,明眸流彩弯成弧月,轻声唤道:“天使,奴家回来了。”

    随后而进的葛腊哆仍是崩着脸不语的站着,也不施礼也不搭话,冷冷的相看着。

    李扬朝他躬身施礼道:“本使代免遭祸事的百姓谢西杀的大义!“

    “李扬,你如是有背负本杀所亲之义,我葛腊哆就是受马踏之刑也要与你拼命!”葛腊哆的眼里藏有愤恨、悲伤以及万分的难过。昨夜大洛公主以至,不与自己说利害,也不说大唐与突厥之交集,只道心中已有一人存在,往ri之事请不要再提了。自已的心可想而知,如被掏去一般,大吼道,小时你、我还有回纥王子磨延啜同在一起玩耍,你年岁尚少,我与磨延啜不以辈份只以妹妹相待。长大了后,你恋磨延啜风采便不再正眼瞧了我,处处以长辈而居,可是想过没有我心之痛苦!如今你又说了这话,我不管那人是不是磨延啜,但我要让你知道我心中却是始终有你!大洛公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与你之爱是亲戚之爱,与磨延啜之爱是朋友之爱,而现在自己是找到了真爱,难道你不与姑母祝福吗?

    “西杀说笑了,本使岂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请西杀放心好了,大洛公主与本使有情,本使岂能弃之。”李扬虽是惊讶他如此说,但还是将话说清的好,自己就是这个态度,这也算安大洛公主的心了。

    果然大洛公主喜翻了天,一双明眸痴痴的看着李扬,这让葛腊哆难过之极又暗想着,看来是真的了,大洛说出自己喜欢之人竟是唐使李扬时,自己心中的震憾不比方才的少一分,他真想大声的吼出胸中的愤懑,但还是强行的压制下来,失望的与她说道,天下之人多如星繁,你为何就看上了他!这不公平!而她却道,喜欢一个人难道要有什么理由么?你要是恨我便一刀将我杀了,要是想让我过幸福之生活那你就成全了吧。

    “你知道就好,本杀也与你说实话,你等联络之事我尽是知晓,勃德支、阿布思也曾接触过本杀。哈哈,其实你等所谋之事依我看来好似一句笑话。”葛腊哆笑起,见李扬脸上变se好是得意,却又瞧着大洛公主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这心中又是痛极,低了声音狠声而道,“就是这笑话却是变成了真。”又想到大洛公主说起这唐使来那脸上幸福的笑,只觉得好美,但也觉得好刺眼。你不会阻拦我去寻了他,去寻了幸福的是不是?这话犹在耳边语,那身却朝旁人笑。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会答应了,难道是真的放手了么,还是心有不甘,想直面的问一问,但若这唐使说个不字,那自己是不是会拔刀将其斩杀呢?心底笑起,即是来此说了斩杀二字岂不是笑话?莫要骗了自己,你不过也是对突厥的将来失去了信心,而族中数千帐之众尽是翘首以盼你与他等一条活路,一条幸福之路,就如大洛公主寻求的幸福一般无二!想及此处,只觉得心中舒畅了许多,苦笑了道:“李扬,本杀不与你等为难,可你是否也能与本杀一个保证!”

    李扬方听被看透之时,心中已有杀人之意,后再听下却是安定了,目光与葛腊哆直视以对,施一礼庄重而道:“至尊仁爱,一视天下!”

    葛腊哆低首轻念着一视天下几字,再等抬起进便是笑起,躬身朝李扬回了一礼。

    至今ri,突厥一事初定,乌苏米施逃走。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进取右厢。西叶护阿布思、西杀葛腊哆、默啜之孙勃德支、毗伽可汗女大洛公主、登利可汗女余烛公主及被二公主相劝而行的伊然可汗小妻余塞匐等人率千余帐南降大唐(摘改自360百科,突厥)。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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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突厥众南行朔方,众贵人随李扬九月至长安。广告太多?有弹窗? 界面清新,全站广告唐皇李隆基登花萼楼欢宴来归的诸首领,大肆封赏,众贵人皆是满意。

    李扬复旨后归宅,门外早有父母妻妾以盼。小荷怀有八月之孕行走不便,卧于软床门里泪眼相看阿郎,见郎君受风霜之苦好似憔悴了几分,轻唤了一声大郎便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见是如此,众人相捅着而入门里,未等婢女上茶,便各个泪眼婆娑的痴看了这归来的良人。

    回家甚好!李扬心中激荡而轻念,看见众多之亲人岂能不动声色,说了几句便是心酸之极,忙是以袖沾了眼角。父母含笑相望一眼,将一干闲人领去,就连扑在李扬怀中而争吵打闹的孩童也尽数带走,留下彼此相思之极的合枕之人以表心中之想念。

    一ri无话,尽是缠绵。

    来ri,门前奉旨北归安抚其部的大洛公主与余烛公主临门,草原之女直爽,见李扬相问做何安置。李扬岂是无情,愿以娶之。大洛公主却道:“天涯之际情无尽,二人莫要争朝夕。天使,余烛就推付于你了,本宫是突厥之女儿,生死自是回归突厥。”见李扬不舍,嫣然一笑道,“不管如何,你我心中存了彼此,岂又在乎这世间的俗情呢?”说罢,竟是飘然而去。

    “公主真是奇女子!”李扬赞叹,回头看了有些落落而欢的余烛,便安慰道,“莫要多想了,她从未属过一人,她是属于大漠的,是上天的jing灵!走吧,来见见家中之人。^---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听家中之人这几字,余烛公主有些慌张,心跳加快不敢也羞于移步。

    李扬笑起,轻握佳人之手,朝内宅行去。从此李宅又多了一位常是害羞的九奶奶,添户为阿史那氏。至于族中却是传出大洛公主之言,余烛公主难留故土,加之长安温热便是染病而逝了。至于处月、处密二公主则是也回其部未再见着面。大唐李扬传490

    十月,杨氐小荷生产一子,取为莫难,是为谪长子。举宅欢庆,陛下恩惠,赐视从勋一府从七品上勋卫,加冠之年任之。

    再听闻十二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露布奏破吐蕃大岭等军;未几ri又奏破青海道莽布支营三万余众,斩获五千余。尽月未,河西节度使王倕再奏破吐蕃渔海及游弈等军。一时朝上皆是欢喜。

    转眼至开元二年。正月,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入朝,饶乐府都督、怀信王李延宠派来的求亲使者阿会首领同至,面圣之后,便派人至李扬宅前求见小主柳叶儿。

    这位本姓宇文之阿会首领跪哭而道:“先王已于开元二十六年于归义州而逝,临行之时连唤小主之名讳,痛疾泪下。都知小主那时迁居河州不忍相知,我王便秘不发告,以安小主之心。^---全站广告-—欢迎访问^^小主,小主!”

    这边柳叶儿却是闻言痛入心肺昏厥了过去,四下皆是惊吓忙是过来扶持呼唤。

    半响,痛呼一声父王,柳叶儿方醒转了过来,但心已悲伤说不得话来,只是默然泪下目光已是呆痴。

    “娘子!”李扬轻轻的摇动,小声的陪泪道,“哭出来,哭出来心中好些。”

    柳叶儿默然转首而看,摇头难言,忽是猛烈咳起,身子抖动不停。

    这下众人更是吓害,急请医者来瞧。医者瞧过不语,将李扬唤至外间而轻道:“李县男,贵妇只怕是因心痛而伤其肝脾,怕是医好ri后也会落了病根。下官先开三剂汤药先服下再说,如是有效可再增减,如是难为,那便请旨请太医吧。”施礼而去,心下叹了红颜薄命。

    话如重锤将李扬击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心中顿时无了主意,跌坐于座,手中之方子也轻轻的飘落于地。

    “阿郎!妹妹——”朵儿自里而出,见李扬面如白纸惨淡而呆坐,地上一张黄麻纸遇风浮动不定,这心中害怕起来,忙是走过捡起纸来,悲痛而问,“阿郎?”

    李扬任凭泪下落襟,抖动着嘴唇哽咽轻道:“她会好起来的。”

    是ri,柳叶儿时醒时睡,皆是大汗而从梦中惊起,饮药下吐,再饮又吐。^---全站广告-—欢迎访问^^脸面憔悴难看之极,一手紧紧相握李扬与小荷之手,泪如雨下,微弱其声以告房中齐聚的郎君、姊妹道:“妾身难活,望阿郎与姊妹看于妾身平ri之薄面上,请养我儿莫为。不想我儿显达但愿莫为能善终。阿郎,妾身自二十年以平庸之姿而侍,从未说过任何请求,只此一条望阿郎答应。”

    “说的什么混帐话,莫为是你儿岂能相托于旁人!医师已是瞧过了病,只需食些药石再休养一段时间便是无事。朵儿,你快过来与她说说,那时河西之时你也是病的卧床不起,不就是用了些药便是好了么?”李扬泪下,想及那时之事便是想起一事,以手捶头道,““糊涂,我真是糊涂!快快去请李公过来!不,我亲自去请。”慌慌张张奔了出去。

    朵儿哭声而唤丫头道,“夏莲,快与老爷掌了灯去。”过床而安慰道,“妹妹,你莫要悲伤。逝人已去心再痛也是无济于事,莫为还小,你切不可轻言生死。想我那时哪有你这般活气,已是梦得自己入了那地府,但还是挺了过来。如今蒙老天眷怜,又为阿郎生了一女,上天待你我不薄,而你也不可有付上天之恩情。”大唐李扬传490

    “二姊,奴家是知道这些的,但奴家之身子自己也是明白。小时已是有病,虽是调养周到好似愈了,可这根儿却是未除去。咳咳。”柳叶儿想必是说的多了,又猛的咳了起来。

    小荷早已悲伤不能自己,痛的嘴唇泛了白色,紧紧握其手道:“妹妹,莫要说了,好好的养着。莫为虽不为我亲生之子,但做为其母亲哪里有不疼爱之意。他是为长子,我准了,但凡你我与阿郎共赴而去时,莫然、莫为以及莫难以及其后子皆是同等相待。”

    喀秋莎与柳叶儿最是要好,皆是一般的xing子,如今其心痛与她一般无二,身子早已支持不住由春月扶着方未倒下,这边轻喃着:“三姊你切莫有事,你可要挺了过来。你若好过,那奴家定与阿郎请求,相陪着你去往饶乐相祭。奴家身在长安,父母却是在那远方之地,除了阿郎与姊妹等人,奴家便是孤身了。你若是不嫌奴家身卑,那奴家便与你齐奉母亲如何?”

    “三姊,奴家也是早早的无了父亲,那时奴家好似天塌了下来,如不是姑母相帮衬着,只怕是奴家早已心痛而死。但众位阿姊说的皆对,阿郎不能没了娘子,公子莫为不能没了母亲,这家不能少了三奶奶,你可要振作起来,不要负了众人的期望。”初入李家之门的余烛心有同悲,虽是年少但也知此时要加以鼓励。紧挨着年纪相仿的茉莉,眼中含着泪小声的哭着。

    韦纥齐齐格轻轻的拍抚着这位往ri的公主,小心的跟言道:“阿姊,你那ri不是说了么,要让奴家教你骑术吗?你看这样好不,待你身子好了,奴家便在院中教你如何?虽说女子不得驭马,但依阿郎对三姊的宠爱是不会说什么的。”

    “对对对,阿郎是最痛三姊了。那ri阿郎下番回宅之时买了小玩意分于众姊妹,送于三姊的那只小布偶是最好的,你难道忘了,小妹一去你房中便是拿着玩耍么?”茉莉身倚梅子之身,以手掩了口泪下而道。

    柳叶儿笑了,轻道:“那我便送你了。”转脸之间泪顺侧面而滴落,小声念道:“君为子仁妾为柳,随风而摆送扁舟。如是一ri过河西,入梦尽是饶乐愁。父亲,女儿不孝!女儿自入李家之门,父亲你便当儿死了吧!”

    “李公!快来瞧瞧她如何?”李扬紧拉着李苍头不避闲的进入房里,李苍头被拖至床前,忙躬身与众女见礼:“见过诸位奶奶,事有权急老朽擅入房中,请奶奶恕罪!”

    “李公,莫要多礼,你快些瞧瞧她的病吧。”小荷回礼急道,“求李公施妙手,我自会有重谢。”

    “奶奶说过了,老朽岂敢受礼。”李苍头侧身以避,以丝巾抚脉,又问了李扬此病犯的缘由,观咳出的之物,便是笑了道,“老爷,奶奶不必惊慌,三奶奶无事。请过医师开的方子让老朽观瞧。”

    接过秋娘送至的方子,李苍头道一声:“有劳大姐了。”便看了数眼,与李扬道,“老爷,此方太过中正,老朽斗胆改上几味,请老爷应允。”

    “李公尽管改之,只要能医得了病,漫说是改上几味,就是重新开一方又有何碍!”李扬也知私改他人之方是医者大忌,但事至如此,李苍头是自己的人岂又能害了自家的奶奶,又加李扬自朵儿那事之后,对李苍公之技艺也是信服的,便是做了主。

    李苍头谢过,提笔依原方改去几味,又与原味之斤两做了增减,抄于一张新纸之上,捧于李扬面前道:“请老爷按此方抓药,三剂服下定可见效,连服半月便可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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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新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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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李苍头说的如此轻巧,李扬反而有些心中无底,手捧此方小声的说道:“那医师说是伤了心脾,这可是要紧之病!”

    “老爷,医者说的是不假,但却无他说的那般严重。nǎinǎi之病方浅入肌,如不是老朽有碍身份与nǎinǎi施针,再配以汤剂,那顶多七rì便可痊愈了。”李苍头则是拱手大声说道,“老爷之心老朽知晓,可病便是如此,说它重了岂能是真事。”

    此话众人皆是听着,便是欢喜了起来。李腾空嫁入门里较晚,加之父亲权高,众女便是无形的与之生分了许多,此时在了外围心道,还是她们原先的人儿亲近一些,百转心情暗自伤感,也是插不得话。见此事已了于是想退了出去,再幽然转身之际便见李扬笑着瞧了自己,心下不知是喜欢还是悲伤,心间反正难过之极,这泪便是更是流的欢了。低首轻道,“妾身下去吩咐厨下为三姊做点东西。”

    李扬点头,温柔轻道:“娘子有心了。”相握了她之手又轻轻放开,抬头相望床帐移步擦着她之身而过。

    出得门外,李腾空轻倚廊柱而默然落泪,打着灯笼的梅花瞧见吓着了,忙是问起:“nǎinǎi怎么了,奴婢这便喊了老爷去。”

    将梅花拉住,强是笑着的李腾空沾去泪痕,小声说道:“无事,是我为四姊感到高兴。梅花,扶着我去厨娘那边走走。”

    见柳叶儿真是无事,小荷自秋娘的悄声耳语中转了头去望了门外一眼便转首笑道:“妹妹无事,你等俱是散了早些歇休。”又与李扬道,“阿郎,今rì便多陪陪妹妹。”轻咳一声,“五妹,这月的用度,四房这边再加五成,你明rì吩咐下人抓药之时顺便多买些果子回来,除去分与各房之中各一份外,再多于妹妹这边放些。再有就是明rì用饭之时,冬梅你便端回来,省得妹妹再劳累了。院中的丫头甚多,看哪个灵俐乖巧再与妹妹拨一个过来,这此就让莲姑去办了,明rì五妹你一并都吩咐着。”说完,将手中握着的柳叶儿之手轻轻的拍了拍道,“妹妹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说出。”

    “大姊!”柳叶儿哪里还能说出话来,紧紧相握其手,摇着头以泪眼相对。

    小荷还以微笑道:“都是自家的姊妹,何必如此。好生的养着,明rì我再来看你。莫为且让公公与婆婆带着,你便莫要cāo心了。”轻轻的放了手,起身至李扬处小声的说道,“阿郎请随妾身这边来。”将李扬引出房外,温柔的用手抚顺其衣襟,带有怨言而道,“阿郎,真是个粗心之人,众姊妹的心思你要多注意一些,八房腾空那边,无妨多去坐坐。夜了,回去与妹妹多说说话,她心之苦也就只有你能抚平了。妾身告退。”轻轻的抱了一下李扬便是静静的走去。

    怀有余香,李扬伸手相挽留,留指衣衫之飘带,佳人已是远去。

    心中有感不免多想了几回,望了相通的那处院落,轻声自语道:“娘子,为夫何德能娶如此贤良之你。”转身略带一丝沉重的心情回了房中。

    冬梅服侍着二人睡下,李扬轻轻的搂着柳叶儿轻声说着话,佳人如玉认真而听。良久,柳叶儿倦了,枕着郎君之爱抚而悄悄的睡着了。望其如今安静的俏脸,李扬轻唱云中之小曲儿之声慢慢低了下去,不忍相扰只在额上轻轻吻下。

    夜过而天明,柳叶儿脸sè红晕了一些,睁眼瞧见阿郎仍是相拥着自己,这心中便是欢喜的很,也不知为何忽羞起,但仍不想离了其温暖的怀抱,枕于阿郎之胸前,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的数着。

    “娘子,醒了?”怀中佳人轻动,李扬便是醒了过来,轻问道,“再睡一会,为夫让冬梅去挡了人来。”

    柳叶儿摇头,以手捧心,秀眉轻蹙,但却忍着难爱,将脸别在一方而道:“不了,会了人说的。”又似自语又似相问,“妾身想回饶乐一趟,阿郎可否?”

    “嗯,等娘子病好再议,到时为夫请旨至尊,恩回饶乐都督府如何?”李扬呵呵而笑以宽佳人之心。

    柳叶儿知是阿郎说了宽心之话,但也知自己想回去大抵是他不放心的。但请旨恩回之事却是万难之极。当下也不说了什么,只怕再伤了李扬之心。

    冬梅听里间二人之语声,便是隔门而轻唤:“老爷,nǎinǎi,可是要起身了。”

    “进来吧,与老爷穿衣。”柳叶儿应道,又与李扬说,“一会姊妹等人又要过来,阿郎这般样子会让人说了妾身的。”

    李扬只得起来由冬梅服侍穿衣洗漱,柳叶儿挣着要起身,却被李扬劝住:“莫要动了,让冬梅来便好。”

    不一会,秋娘于门外问候:“四nǎinǎi,nǎinǎi问起可是好些了?厨下今rì做了些清淡的,奴家为四nǎinǎi端过来了。”

    “谢大姊与秋娘了。冬梅快些让秋娘进来。”柳叶儿唤着冬梅相让,自己倚着李扬而起身,与进房中的秋娘道,“都是怨我,让诸姊妹心急了。秋娘妹妹,真是有劳了你。”

    秋娘与二人见礼道:“四nǎinǎi快莫说了这话,让老爷听去笑话。再说奴家岂敢让nǎinǎi夸赞,都是我等份内之事。”

    李扬笑着点头道:“都莫要客气了。来,用饭吧。”

    用过饭,冬梅收拾了由秋娘送去,这时莲姑领一小丫头进来说道:“五nǎinǎi吩咐了事情,奴家便留心察看了诸多的婢女,这小侍儿倒是心眼灵活颇能视人眼sè,这便带了过来请四nǎinǎi相看。如是中意了那便留下帮衬,如是不如意那奴家再去寻找。”

    这小丫头倒也乖巧,不认生的施礼道:“巧儿见过老爷、四nǎinǎi,冬梅姐姐。”

    “哦,你叫巧儿,是哪个院中的丫头?”李扬见她有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是为端正,脸上也显了干净,虽然粗布衣裙加身,但不为那些下人的邋遢,便是喜了几分,心道,若是粗手笨脚之人定然不会如此。

    “回老爷的话,奴婢是前院浣衣之处归桑娘大姐关照的。”巧儿回道。

    莲姑也道:“她是桑娘姐姐的娘姓家人,是姓王的客户之人,所雇一月二十文作桑娘姐姐的随身,帮办着做事。家中还有未嫁之阿姊一人,兄一人,弟二人,父母皆在。如今牵居于长安的舅舅家中。来宅上已是二月之余,是经nǎinǎi点头而入的,手脚勤快便是掌了浣衣的事。”

    “即是如此,那便先留着吧。”柳叶儿一听是前院桑娘之人,本是不愿多用人但想了下便是应下,吃吃的笑了,“都是一个院子里之人举荐来的,阿郎,就她了。”

    李扬回笑道:“好,就她了。”又与巧儿道,“从今rì起,你便留在房里做事。”

    巧儿心中欢喜不已,这从前头来了内里,便是一步登天了,如是干的好了,不愁能长久的留下。忙是施礼谢道:“多谢老爷,多谢四nǎinǎi恩典。”

    “莲姑,一会带她去换了衣裙,再与五房那里说下,巧儿的工钱就按你等一半好了,桑娘之人也不能亏了人家。”李扬吩咐着,想下又道,“再与她家中一趟,让重新写个契约。将宅中的忌讳也一并与她等说了,到时出了事也有个凭证。”

    “是老爷。”莲姑应下,巧儿更是喜出望外,自己这便真是登了天,不但身份与之前不同,就连这工钱也都看涨,岂能不高兴,这下跪了下来叩头道:“老爷,nǎinǎi,巧儿定会以万分小心来服侍的,请老爷,nǎinǎi放心好了。”

    让莲姑将走道都显轻快的巧儿带下,李扬笑与柳叶儿道:“如是不中意,就让她去旁处,桑娘那边也不必理会,你是这家中的nǎinǎi,岂能服了她一个陛下思赐的奴婢。”

    “阿郎,不说桑娘这些年勤勤恳恳的做事,就说她也是宅中的老人了,也应许些面子。再说这巧儿看起来也是顺眼,也着实的可怜,好人家的女儿岂能随意的做了下人之事。好了,莫要说她,就留着看看,如是合适的话,那便自妾身房里出来后再许个管事,如是不合适,再打发了出去便是。”柳叶儿懒懒的说道,“如今妾身病着,冬梅一人只怕真的忙不过来,有个人使唤着也是好事。”

    “nǎinǎi,冬梅不忙!”冬梅急道。

    柳叶儿打趣道:“往rì都是要做这院中nǎinǎi的人了,岂能再矮了身子服侍于我?到时都是姊妹,我还不敢用呢?”

    冬梅羞起,心中却是暗自着急,自己的肚子老也不见了动静,若是能怀着老爷的子女,再若大、nǎinǎi点了头,那可真的有可能成了房中nǎinǎi。

    李扬笑起,心中的闷然之气倒是少了几分。

    不时小荷等女进来问候,留了冬梅与秋娘二女服侍,其余之人全数打发了出去,让房中清静了些,方才轻声轻气的与柳叶儿说着话。

    “老爷,有客拜会。”今rì前院而值的夏莲进房中,将贴子交于李扬。

    李扬展开瞧了,皱眉轻念:“安禄山?这当口之上他来作甚?”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撞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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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安禄山于客房,见其春风得意的样子,腹间小肉已有显形,李扬施礼后笑着说道:“将军奉诏回京未二日,这便来登寒舍,真是让下官脸上有光。不知将军前来可是寻下官有事?”

    “哈哈,子仁说笑了。自上次我皇开元二十六年与君一别后,却是隔了数年未见着,如今君自漠北大功而归,又遇我被陛下诏见,岂不早些过来与子仁叙旧?”眼睛四下扫过,见侍立之婢女皆是平常之姿,这心上便是失望之极,便低了声道,“你我为友,莫要太过客气了。”

    上茶坐定,安禄山端茶杯未饮笑着道:“子仁,听闻李相公之十六女如今已入了你之门里,那时本使正在进击契丹无暇分身相贺,如今即是登门岂能不添上一份礼。子仁,此物虽不值多少,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也算物归原主吧。”自革带之上的小袋中摸出一物,端在了手心里。

    李扬见此物心中有些感动,这却是自己换出去的玉美人,如今见它随身而配,想必是安禄山时常把玩之物,不禁站起身来注视而看,半响与安禄山施礼道:“下官谢将军之美意,但此美人下官是如论如何不能收的。将军重义,下官实是感动,如是不嫌请将军再品下官家中所藏的汾清好酒。”

    “哦,子仁多礼,但本官真是馋酒,那就多讨扰子仁了。”安禄山轻轻的将玉美人放下,又道,“来贺岂能空手而至,还是子仁收了的为好。”

    李扬执意不收,安禄山只得收起,但道:“来的匆忙周身之上也无长物,既然子仁不愿收此美人,那安某便依子仁一个条件如何?如是日后用的着安某,但请李贤弟遣人快马至营州以告,安某一定照办。”说的斩钉截铁,好似认真。

    “这?”李扬这下便是有些为难了,玉是死物有价有值,可这许诺却是可大可小。要知道身为高位之人岂是随意而诺,即是许出那便极力做到。太宗皇帝时郑国公,谥号文贞的魏玄成曾在怀述一诗中有‘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之文,可见守诺之中的一斑,但也有许诺不守,遭万人唾弃之人但毕竟是少数。如今这安禄山是为平卢节度使之职,如此位高显贵之人岂可随意坏了名声?想及如此便忙是说道,“将军言重了,请收回此言。”

    “唉?子仁如此说实是让我无地自容了,此事便是定下。”安禄山此来是怀有目地的,一来是知这李扬之妾有二,一为贞顺皇后之假女,二为李相公之亲女,再有咸直公主又与他怀有暧昧,三便是如今隐隐已是后宫之主的那位太真仙子也是与之妾身杨氏为亲亲的堂姊妹,若是与之交好,那日后自己可稳坐营州,镇抚室韦、靺鞨,统平卢、卢龙二军,榆关守捉,号令安东都护府了。还有一丝小小的私心那便是能否再见一见李扬之如天仙的内眷,若是能与之说上几句话就更美了。刚听李扬留客,这心活泛起来,差些急色的脱口直言愿意之话,好在几些年钻营官场,也稳了心性,这才隐忍着心中之燥动,缓缓的拉着关系。

    李扬还想推托,见其坚持又想及柳叶儿之愿,只怕行饶乐都督府时少不得有些麻烦于他,于是拱手谢了。

    至午,吩咐婢女于园子中摆宴,李扬便请安禄山移步而去。

    安禄山忽拍头道:“哎呀,真是糊涂!上次就心念与子仁之贵眷带些小玩意的,如今却是只顾了着急来与你叙旧而忘的一干二净,真是罪过,这若是让子仁家眷知道了,可是要怨了我的。子仁,你稍等,我这便去去就回。”说着便要出去采买东西。

    “将军莫要太过客气。”李扬急是相挽留住,笑着道,“将军,下官岂是那种小气之人,再说内里都是妇人与小孩,她等懂的什么?请,请这边来。”侧身相让,转首又与前边引路之婢女道,“你去唤了各房于园子,齐来拜见安将军。”

    听了此言正合着安禄山之意,但脸上却是不自然的推托道:“子仁,这岂能如此待我,你我不过相交二次而已,这般让我怎得自处。太过唐突,还是让诸位贵眷各自忙去为好,莫要来相见了。”

    “将军客气了。你我虽是相交只有二次,但兄之性情实合我意;再则本就是应下官去相拜,此番将军又是亲登寒门,真是让我难以自容,让贱内出来敬一杯水洒是应该的。”李扬倒没想的多了,原本就对这安禄山心存好感,这次又见此人如此重义,心中已是感动,便是起了结交之意。

    至小亭中赏荷小饮,小荷等女除去柳叶儿卧床养着皆早已等候在此,莺莺燕燕之语齐施了礼来见这安节度使。

    安禄山顿时呆傻了起来,手脚失措的与众人见礼,不是呼了这位姐姐好,就是说了那位姐姐美极之话。其笨笨的样子使得众女皆是于心中暗道,真是个番儿,倒是性子直爽的很,对李扬所日所评价的此人之性情深以为是。

    众女离去,安禄山方是回过神来,直向那方向跌走几步,回转身子惊诧而道:“子仁,我岂是在梦中?”

    “将军何出此言。”李扬不解而问。

    “不是在梦中,岂能见如此多的仙子。子仁,你莫要骗我。”索性卖傻便是至底,安禄山心中暗道,你不过是四品的官员岂可与至尊相比,就连至尊都被我这般哄的连连开心失笑,你还不是深迷于此。

    果然李扬笑起摇头道:“将军说笑了,哪里有什么仙子,这皆是下官之贱内之人。”

    安禄山也搔头以笑,像是恍然如此的样子。

    此酒,一人想饮,一人却是怀心事劝饮,两相之下,李扬便是醉的一塌糊涂。

    “子仁,再饮一杯如何?”安禄山轻唤,见其果真不堪便与服侍的婢女言道,“你家老爷是醉了,快请奶奶等人过来扶了回去休息。”心中却是想借此机会再多亲近亲近。

    婢女忙是分一人去告之,未等小荷等人而来,那院中小门开了,咸直公主却是嘻笑着自那边过来,与侍儿说着:“今日可要再问问六妹妹,她请来的那位梳头婆子是哪里来的。”抬头瞧见园子亭上有人相望,看似是一男子,便退了二步将身子躲入宫女之后道,“去瞧了是谁?”

    安禄山早已瞧着一行小娘子自旁边院落而来,只当也是李扬之妻妾,见一女子过来施礼相问,虽是见其身着皆是丝制的高腰襦裙,外套之半臂也是名贵之极。便是心想,是否为外室?这李县男可真是风流的很。却是于心中恨了,天下之佳人你一个尽是占去,这让我等如何活去!但回礼却是笑着道,“本官是李县男相请的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你是谁家奶奶的奴婢?为何未是见过,不妨请了过来。”

    宫女笑了笑低首施礼回道:“原来是安将军,奴婢有礼了。我家主子不欲见外人还请安将军见谅。”便是退下而去。

    “不识抬举!”安禄山暗道,眼随她而去,直望了其远去与众中的一小娘子相说,还指点了这边,显得极是失礼。这便气恼了,有心想过去问问,又怕得罪了李扬,左右拿不得主意之时,就瞧着那几位小娘子便是要转身回去,这就着急起来,高喊了声:“小娘子慢行,安某有礼了。”便是奔着追去。

    咸直公主是吓着了,这若是让他瞧见是自己这还了得,急是提了裙角疾走,好在离门不远,几步便是到了,钻过之后便是紧紧的相闭。又想着不妥,吩咐了侍儿道:“凡是有人问起,就道今日是你要往李县男宅中去寻几位奶奶的,本宫昨日就去玉真观里与皇姑母习经去了。”这才走去。

    安禄山未是追及,拍了拍门未有人应声,这心便是疑起。刚想回身问问那几个服侍的婢女,就见二婢女自亭中下来至近前道:“贵客,方才奶奶派人将老爷送回去了,交待了奴婢,请贵客去客房歇休。”

    “哦,敢问小娘子,这隔壁所住何人?”安禄山因未能与李扬之妻妾再会不免悔之,想过又将目光看向小门,便指点而问,“为何见了本官却是避去。”

    能在内宅之中婢女岂能如此的多嘴,便笑了道:“贵客问的是这呀,这边的住是一位贵人,是与奴家奶奶相交甚好,所以开了一门也方便来往。”却是不说是谁。

    对于此话安禄山怎能相信,又瞧一眼高墙,便是心怀更大的疑惑而去。至客房前想了想还是感到此中必有蹊跷,便挥手唤一女过来道:“本官有事要走,也不便与你家老爷相辞行。你待他醒来之时代禀一声便是了。”说罢急急的离去。

    婢女忙是回至内宅禀于小荷,小荷惊的脸色发了白,口念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忽是想起一人来,也许她可以帮的了,于是唤着秋娘道,“快去请了八奶奶过来。”等李腾空进来,拉住其手,焦急而道,“妹妹,如今阿姊求你一件事情,你可千万要答应了。如是此事被人揭了出去,弄不好老爷会受了罪,那我李家便是灭顶之灾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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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醉迷之间,李林甫宅上月堂之中,李腾空已是跪于地上与正坐的李林甫言道:“父亲在上,女儿腾空有礼了。”

    “腾空,你今日怎么想起回来看为父,我那亲姑爷哪里去了?”李林甫笑着说道,以眼示躬立于侧的李岫。

    近来掌了风门众徒的李岫轻轻的摇了摇头,拱手说道:“父亲,小妹是私自来看父亲的,子仁必不知此事。”

    “哦,腾空,这可是真的!”李林甫沉了脸,未经夫家应允私自省亲这可是大忌,又道,“快些回去!我李家世代儒书人家,可丢不得此脸面。”

    “父亲,女儿回来是大娘应允了。”腾空忙说道,眼里怯怯之意顿显,手脚规矩的跪立着。

    李林甫这才又显了笑意道:“如此这般也好,倒不会让人笑话。快些起来,地上冷寒恐侵了身子。”见其起来,又道,“女儿,你可是去瞧了你母亲,那日你母亲可是说了好几次想你之言。”

    李腾空眼中露出怀念之色,大抵是想起做女儿之时的事,又想如今自己已是李家之妇了,便马上醒过,轻轻的摇了摇头,心痛而道:“父亲,女儿不孝!自嫁入李家后,实是未来过几次,真是愧对父母。”说着便是流下泪来,以袖掩了脸。

    “父亲不是说你,莫要哭了。不管你过的如何,你仍然是我李林甫的女儿。往日之事你也休要再想起,那是父亲的不对,父亲也时常生感内疚,你若再来之时,便让子仁带着,切不可自己这般了。”李林甫也是红了脸,温声而道,“那时,你与子仁大概是误会了父亲,父亲岂是那种背信之人,只不过是自小就疼爱于你,实是舍不得你这般早的嫁了出去。”

    “父亲!”李腾空哭的更是大声了。

    “妹妹,父亲自你出嫁后,接连几日皆是茶饭不思,你好好的看看,父亲近日可是消瘦了许多。”李岫幽幽之声自李腾空之耳传入,她的心更是难过之极,原来父亲不是有意相阻,而是疼极了自己,是自己与郎君错了,生生的怨了父亲,真是该死之极。

    “父亲,女儿不孝!”李腾空哭喊一声扑至李林甫之膝下,抱腿跪着痛哭了起来。

    李林甫流了泪下,轻轻抚女儿之头,哽咽道:“天下之父母哪有不疼子女之理,皆是为其操碎了心。女儿心有所属,做父母的自是喜悦但也生怕误入奸诈之人家门,那可真是倚门相泪眼,不尽思女心。腾空,自小你生性好强,偏又有主意,你可是想想,父亲多时说过你什么?自你与子仁二人姻缘之事上,父亲其实也是怕你嫁了过去,那子仁妻妾众多,欺了你,亏了你,到时父亲只能是干气口不能言。如今看你甚是幸福,这心便是放了下来,本想子仁此次回京,父亲便是想着硬了脸皮去登门,与你二人说个不是,但政事众多一时又分不开身子,只得搁了这二三日。今日可好,你却来了这让父亲心中实是喜悦之极,女儿啊,你可生生的掏去了父亲的心!”

    李腾空连连点头,哭之痛苦实让人看了可怜。

    经大兄李岫劝说几番,李腾空方才停了悲声,将不断涌出之泪擦去,抽泣道:“父亲,女儿知父亲之苦心了,女儿真是该死,竟是那时怨了父亲,如今之后女儿岂敢再疑父亲,待女儿回去定与大郎亲来相拜。”叩头数下再仰了泪脸,又是哭哭啼啼咽声不断。

    “莫要再哭了,为父见你这般有心懂事也是欣慰之极。往事便不要再提起,从今之后,断不可再说什么该死不该死之话,为父听了这心中难受。”李林甫偷抹眼角之泪,笑了温声说道,“快去瞧一瞧你的母亲,她可是望眼欲穿的盼着你来。”

    “是,父亲。”李腾空应声,迟疑了一下,又跪倒在前道,“父亲,女儿今日前来也是想请父亲施一援手的,请父亲答应。”

    “哦”李林甫看了女儿一眼,又瞧了其子。李岫只是摇头不知。

    李腾空接着说道:“怨女儿无礼,求父亲救一救女儿夫君。”

    “这个?”李林甫眼中精光闪过,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暗道,如今方说了和解之语,这二家便是亲近,若是不应了女儿,只怕又会回到从前那般冷淡。再若是能以此为契机,复将因女儿之事负气的李子仁拉扰过来,那也是值得。于是轻声问道,“何事?”

    李腾空张了张嘴,这心中实是为难,这事说了出来真是臊极,但还是说了出来道:“父亲,可知女儿夫家之宅是咸直公主所赠之事?”

    “嗯”京中早已传遍了,李林甫岂能不知,心知果然出事了,但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公主与臣下私通,这在大唐之境多不胜数。不说别人就说那位玉真公主不也养着一王与一李吗,二人弄的甚是不可开交,这让至尊也为头疼。

    “今日,平卢节度使安禄山登门拜会。”李腾空见父亲脸色平缓,这心也安定下来,知道依父亲如今的权势定不会将一个公主放在眼里,便接着说道。

    李林甫手指不禁闻声微跳,开口打断而问:“是今月奉诏入京的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么?为何要私会子仁呢?”近臣交通边将实为大忌,只此一事便可让李扬贬官丢爵,弄不好会当朝杖责。李林甫静静的想,哼,这可真是好大的一个把柄。但看了一眼仍然熟悉的女儿,这心事稍稍放了放,暗道,看于女儿之面,若是你子仁识实务,也看于你喊我为岳父大人之份,就当没听见罢了。若是不听我之言,那便先记下来,等到时再清算。李林甫如今权倾朝野,四周有拥护之人也自有投剑之士,听其敏感之言,这心首先想至的是如何的抓了把柄炮制对方,李扬身上的那身姑爷之袍便被轻轻的揭去了。

    “是,父亲。正是那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他上的门来也是夫君未想到的,说是来叙旧因是数年之前来过一次,如今再会上一会。依女儿看来,大抵是来炫耀来了吧,没见带了什么礼物。”李腾空身在豪门自是对来宅访客听的多了,无不是拿了礼物来访,只有感到自己身份高过之人方才空手而至,倒显的主家因此而荣耀了。

    李林甫笑着道:“往下说,这安禄山又怎么了,如是有过错,那为父替你等出气如何?”

    “哪有此等事发生,好歹夫君也是身为开国县男之爵位,再言女儿夫君又不是老实的王繇。”李腾空这时有了往日的灵动,也有了撒娇之言语,“夫君宴请那安节度使于花园之中,可恨安节度使使坏让夫君沉醉。”

    李林甫更是笑起,摇头道:“女儿,为父可不能因此而怨了那安禄山呀,你再说了别事,看看能治个什么罪名。”

    “父亲,女儿分得清楚非分之事,饮醉是夫君之浅量,与他人何干。”李腾空嘻笑起来,走近李林甫之侧,轻轻的搭手捏着肩头道,“父亲,女儿日后常是回来侍于父亲身前可好?”

    开怀之极的李林甫难得在心中放松了自己,脸上尽显的慈爱之意让侧身在旁的李岫大为嫉妒。

    “说来也巧,正当夫君醉了,谁知咸直公主大抵不知因了何事派了人来过往。”李腾空小声的说着,见父亲之脸上仍是不动声色,接着再道,“这本是小事,但是那该死之人却是未走正门,从院中的小门进来,却让安节度使看着了。父亲,事虽是小,但就怕牵扯了公主身上,这就不好说了。”口气之中也是埋怨之极,说着的该死之人就不知是说谁了。

    李林甫心中乱起,谁人听不出那人便是咸直公主本人,好个李子仁你也太不自爱了!京中都传成如此,你竟然还敢如此大胆!想及此处,眼角偷眼相看女儿,见其脸上露有紧张,也有恐慌,还有丝丝的怨气,便又想罢了,女儿来之事大概也是如此吧。这若是安禄山生事让至尊听去了,只怕会发雷霆之怒的,祸事下李扬自是不保,但与是殃及了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这就不好了。罢了,不若别的,就是咸直公主那边也应是相帮的,谁让她是极受陛下宠爱呢,再说贞顺皇后于我也不薄,还是因当出手的好。便是温声说道:“好女儿,你说的事是否与此有关呢?”

    “父亲,女儿确为此事,但不知父亲?”顿了语,想了再加上一言道,“父亲,你是最疼女儿的,如今夫君已是为四品之位,若是无错的话,过几年册授三品也是容易之极的。到时夫君说话也是有人相附,这对父亲来说也是好事。”李腾空可怜兮兮的望着李林甫,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早已打定主意的李林甫呵呵笑起转脸对李岫唤了其子道:“你亲自去走上一趟,寻那安节度使来宅,就道老夫请他过来一叙。”

    李岫点头应下而去,李腾空便是喜上了眉梢,亲亲的唤了一声父亲。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点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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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禄山行出李宅,随意寻了一人相问便知了那处大宅是咸直公主别院。那多嘴饶舌之人又挤眉弄眼的朝宅子努嘴道:“想必郎君是外乡之人,此事我等早已知道,这李少监之所居还是由那处辟出来的。要说这公主是千金之体但也毕意是个小娘子,虽是下降那杨驸马,但想必是难也满足的,便是与这李少监做下风流之事。”啧口又道,“公主之姿自是美极,那日出门之时未乘了车马,大抵是与李宅窜个便门只领了数位宫娥,正巧回首望了一眼,便让我等身子先酥了半边,等我再迷沉相看时,却是佳人已没了踪影。哎,什么为明眸皓齿的绝代佳人也不过如此。”其笑颜之间满是回味,好似那李少监便是自己一般。

    “你说的可是真事?”安禄山心中震荡,自己久在边州只是隐有耳闻,心中也知有其事,不然也不会相来,但却没想到在这大街之上随意寻人问下,竟是如数家珍一般熟悉,真是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想那咸直公主自己也曾见过数次,其风采艳丽之容再加上那份高贵气质实为诸公主之冠。自己也曾恨了自己,若是早年能识公主多好,岂能让那杨洄小儿得逞,哪怕弃去节度使之职以换也是值得的。但事已至此,美人已成他人之妇,而自己却仍在寻觅佳人。

    那人被打断话头便是嗤笑一声,心中对这外乡的胡儿番人存有鄙视,仰了头道:“戚——,这位郎君你知道什么。我祖自高祖皇帝开国之时就居于京都,凡京中大小事务岂是不知?要说历代陛下诸公主之中有哪一个是甘于寂寞的?我等小民是配不得,但公主下嫁却也是难的很,不为别的,一是尚公主为驸马,便是官至于此不得高升;二是我大唐公主这个脾气嘛,你也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之公主为君驸马为臣,终是抬不的头;三便是这公主有几个是甘于寂寞的,不与驸马恩赐房事是小,若养着几个假枕边人的连襟那便有苦难言了。你呀,这事就莫要想了,就凭了你也想以窥咸直公主,依我看还是回家去服侍自家的黄脸娘子为好,再不济去那西市的香楼里寻位阿姑姐儿耍耍,痴心妄想之念还是断了的好。”说罢便是转头连呸了几口而去,好似想着安禄山是那贪心不足想一亲芳泽之人。

    “尔等小人!”安禄山平白受了埋怨,岂是能甘心了,但又想为了此事与一介布衣白袍百姓理论真是失了身份,便将怒火压于心间,两眼于李宅与公主别院来回扫视了一番,冷哼数声转着而回暂居之处。回住处,左思右想不得劲,不时的那天仙的李扬之妻妾在眼前晃动,而李扬那欠揍的脸笑语劝酒,再转而联想咸直公主高贵的样子竟然也与李扬有之暖味,这便更是燥怒,急唤牙将入内,急急的行了一次后庭美事这才舒服了一些。静下心来又感得自己念其他人之妻妾真是荒唐,至于咸直公主更是与自己何干?但未及几息之间,一股邪念又止不住的窜了出来,若是将二宅之间有小门可随意的出入之事再添些火头禀于陛下,那李扬岂能脱了身。到时他获罪,其妻妾充入奴婢,自己索要几人应是可以的,想及至此主意便是如扎了根一般,马上自榻上而起,吩咐道:“去问问陛下今日在哪个宫里。”

    牙将应是出去,安禄山坐等,未及多时牙将再入禀报:“右相、吏部李尚书之公子岫拜会。”

    “哦,快请!”安禄山听是李林甫之公子李岫来,岂敢待慢忙是整衣出迎。

    见李岫面以奴自称道:“公子前来可是有事?”

    “家父请安节度使过宅一叙。”李岫笑而回礼。

    安禄山心上大喜,急是感恩而恭敬应是。

    至李宅于客厅垂手躬身相候,不时李林甫笑着进来,奇道:“禄山为何不坐?”

    “尚书之下岂能有奴的座位。”安禄山恭敬之极的相引着李林甫坐下,随后侧立于其下。

    李林甫舒服的打了个哈欠道:“近来日见凉意,老来的身子便是深感其寒。禄山掌权居营州可要多注意身子,若是因此而病倒,那可是大为的不妙了。”说罢,闭了眼让他去体会。

    安禄山冷汗而下却不敢擦拭,暗想,此话可是在点我,苦笑着而道:“国公,下官实是不知哪里得罪了人,请国公看在往日下官时常问寒暖的份上,提示一二。”

    “哦,有此等事情?”李林甫睁眼直视了他,见其惶恐之极,便再开口道,“老夫也是未听说过,禄山啊,大抵是你升迁太快,自己心中觉得不稳当吧。”

    安禄山被瞧的身子发冷,急是跪下而求道:“国公,下官真是蠢呆脑子,请国公教训一二,下官不胜感激。”

    “你这是作甚?快些起来,莫要说什么教训不教训的。本官有女名腾空的,一直敬仰英雄,禄山进击契丹今其胆寒,正是她所崇拜之人。这样吧,让她出来见上你一面,可算了了心事。”李林甫又去说了别事。

    安禄山这下清醒了过来,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忘了李扬的妾是为李林甫之女,还想密告于至尊真是可笑。忙拱手道:“下官是为粗俗之人,岂敢让贵女来相见。”

    “呵呵,小女顽皮让她出来相见也算识识世面。”李林甫微笑,“来人,请你家姑奶奶出来见贵客。”

    不一会,李腾空进来与李林甫行礼,后立于李林甫身后,眼观了鼻下便无再视安禄山一眼。

    “女儿,这便是那平卢节度使安将军,他可是大杀四方的英雄,快来见上一见。”李林甫道,眼却看着安禄山。

    未等李腾空说话,安禄山早先一步与她施礼道:“见过李娘子,安禄山有礼了。李县男与我可是旧识,自今日别后还能见着李娘子,真是有幸之极。”

    “奴家有礼了,奴家夫君也是常常念起,直道将军是为国之英才。”李腾空淡淡的说道,“将军别后,夫君还让人四下寻找,闻将军已走,实感惋惜责婢女未是留住将军。奴家与众姊妹劝了好大的功夫。”话是如此,却是说了安禄山不辞而别。

    安禄山听了出来,脸上一红,摇头痛惜道:“真是汗颜之极!安某实是有事不能停留,让李县男如此待我,禄山深感有愧,改日必将登门谢罪。”

    “安将军言重了。再次恭候安将军临门之时,奴家定然与大姊以及仁安县主、清徐县君,哦还有太真真人之堂姊随夫君亲迎门外。”李腾空仍是笑盈盈的说着,但又再点化着安禄山,“近来听说至尊有意驾临温泉宫,点了名的唤夫君与奴家等姊妹伴行。”

    心中早已打消了念头的安禄山岂能不知这几位的名头与来历,本就去访李扬时就奔着这些女眷背后所牵动的关系而来,方才不过是美色与嫉妒迷失了心窍,如今醒来更是悔恨不已,暗骂自己糊涂,陪了笑道:“不敢,禄山为谢罪而去,岂敢让主家相迎呢。明日如是李县男不弃,那安某就定下一席酒菜如何?”

    “谢将军了。奴家定然回去与夫君相说。”李腾空施礼谢着,二人倒是有说有笑起来。

    李林甫不语旁看,此时笑起:“哈哈,都是小事何必这般多说呢?既然如此,禄山也不必忙乱了,明日齐至老夫这里便是了。”又唤女儿道,“回去与子仁相说明日要来,正好为父也有事要与他说下。”

    “是,父亲。”李腾空施礼退至其背后垂首而立,其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无事了,若是这安禄山能聪明一些是不难做出判断的。

    此时李扬已是醒来,饮下醒酒汤后好过一些,便是问起:“安节度使可是醉了?让下人安排留宿,不然倒显的失礼了。”

    “阿郎,你,你真是!”坐于床边的小荷口中责怪之语终是说不出口,方才也派了茉莉去公主那边相问,听公主已离去并做下安排,倒是轻松了一些,这时也不知腾空那边办的如何?如是妥当还则罢了,如是未妥那只有自己挺身而出,就道与公主交好辟门只为了方便。但这心中也是气恼了咸直,往日都是先通了消息再过来,如今可好,越来越放肆,听闻夫君回来这便急色匆忙的来去自由,好似自家院子一般,终是让人撞见,还好未失了警惕贸然过来,若是真让那安禄山瞧的真切了,这可有口难辨落了把柄。于是稍稍带了气劲道,“夫君图了痛快倒是醉的沉重,而那安将军却是无事人一般,早已离去了。”

    “哦,这倒是我真的失礼了。赶来日再与他说失礼之事吧。”李扬手扶了头缓缓说道。

    小荷扭过头去暗自以丝巾沾了眼角,与紧挨而站的余烛说道:“九妹,你过来陪下阿郎,我去催催她等快些打了水来。”起身又与李扬加了一句,意在提醒余烛莫有些事不要让他知道,“莫要多说话了,好生的睡下,晚间让九妹唤阿郎起来。”便是走了出去至自己的房里相等腾空的消息。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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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腾空回来见正室杨氏相说其事,小荷以手抚胸叹道:“真是好险!”转而笑语,“此次多是亏了妹妹出手,免去了麻烦。”又交待道,“既是你父相约明ri叙话,那一会你我便去劝了阿郎一去,不然可就说不下去了。不管是否借了此事造和解之势,他二人说到底还是翁婿。不过园中之事就莫让阿郎知道了,近来夫君是有些糊涂,一些仅凭了好感之人也随意的相请入内,大抵是忘了院中诸多的不便。走吧,去看看九妹是否安顿了李郎睡下,一同再商议商议那位妹妹之事。”

    “是,大姊。其实奴家早已想说这些,依了奴家之意早应将那门堵死的为好,这谁能知道ri后还能生出什么事端来。”李腾空相随半步于小荷背后小声说道,“那位说起来算了什么,不论身份多高贵,说的难听一些不过是个外室,这般由着她胡闹,妹妹是看在眼里愁在心间。再说了除了这位还有那为姊的那一位,看似平淡无争之极的道门之人却是仍是恋着红尘,想起来奴家这心便是好在的不自在。”

    小荷停住身子,回首冷声道:“妹妹之意是说她二人凭什么吗?糊涂!”左右看了一眼,秋娘马上知其意往前走至有婢女之处将其赶去,小荷接着说道,“妹妹,不是我说你,ri后切莫不许说了这话,若是让阿郎听去了着恼,一步不入你之房中那可真是后悔莫及。不说别的就单说若不是这二位舍了清白的身子相救阿郎,那你我的夫君只怕身死于幽州了。”微笑拉其手又是安慰,“好了,都是我这个做大姊的多嘴,说了些阵年旧闻。不过妹妹也是聪明之人可切莫办了糊涂之事,到时说起之时可不许再提了这样的想法。”心中却是暗想,看来院中之人多了,不但要防了口还需防了其心呀。

    “奴家知道了,谢大姊交待。”李腾空当然知利害,心中再是不愿,但见夫君与正房皆是如此作想,自己还能如何?若是想长久与阿郎厮守那便需懂了规矩,若不然到时苦的只怕是自己。又想了下院中姊妹九人,不说那些早已想上位的陪床大姐,单是想升成大丫头的内里婢女就没听闻过说三道四方之话,想必是早在心里有了主意的,更是觉得自己是有些呆气,暗责一声好没眼sè,便规规矩矩地相跟在小荷其身后朝书房之间行去。

    进的房中,与余烛打了个对脸,余烛默然迎上施礼悄声道:“阿郎方是睡下,两位阿姊可是放心不下么?”

    “这个九妹你倒是直言不讳的xing子,所以才得阿郎疼爱。我等相来无事便过来看看。”小荷笑起连带着又扫了一眼李腾空,往里探看一眼,回头与秋娘道,“你在这边守着,有事便过去唤人。”说罢拉起余烛之手道,“走,去朵儿那房中坐坐。”出门唤地婢女吩咐了,“让各房nǎinǎi都去二nǎinǎi那边,四nǎinǎi那边就不必惊动了,让她好生的养着。”

    等几女皆来问道:“大姊唤了奴等何事?”

    小荷笑了笑道:“今ri之事诸位妹妹皆是知晓了,就是想问问众妹妹这往后那二位妹妹相来之事该如何相处,切莫再出了这等事端,你等好好的商议拿个妥当之法来。”

    众女低声互相说着,朵儿与太真对一眼,又是偏过头去,各寻了亲近的姊妹。

    小荷看在了眼里,不禁暗笑起来,莫要说了那二位了,就这这院中的几位也是私下闹的不可开交,看来今ri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了。

    果然几女皆是说不得重点,一说小心些再言都怨了那安某人,又有茉利这般的蠢妹妹竟然说不妨让其搬来一起住。反正是莺莺燕燕之声不断,却是都让人好笑。

    “好了,莫要再议论了。”听了这些后小荷头痛了起来,心底叹息,这哪里是在商议事情,非明是添着乱子。罢了,还是改ri自己寻了咸直说下吧。便出口说道,“都无事回去做活计去!若是有心可去四房那里宽宽她的心。”

    诸女看了皆是称是退下,朵儿yu言又止,捧茶相敬道:“阿姊,按说这些事情由阿姊作主便好,岂能让我等过来相商之理。如今院中姊妹多了可比不得往时二三位那样简单,若是无个章法,那可要生事的。就如今ri这事一样,可不就是一例吗?”

    “妹妹有话直言吧,你我还分的什么亲疏之别吗?母亲可是多次遣人来唤你我二人过去说话了。”小荷笑着接过,小饮一口道,“她等皆是外来嫁入之人,可比不得你我之情,切莫生分了。”

    朵儿笑起轻柔的捏起小荷的肩头说道:“阿姊说的极是,妹妹也是知道的。自十九年奴家有幸能与阿姊一同嫁与阿郎,心中便是起了誓要事事为阿姊话语,这十有二年多来皆是如此行事,但妹妹这些年来也是发现那杨氏履履兴风作浪想作了乱,可阿姊又好似不大管教,如今我这作为众妾之首的二房传话也是除去几位妹妹听外,皆是动不得半点风头。阿姊,这实为不妙,你可要当心些。”

    “太真么?妹妹多心了,她如今不过是仗着阿郎宠爱又有位不要脸的堂妹作了腰身,方才气壮了些,但行事还是懂的规矩的。你呀,也莫要小心眼事事针对她,倒显了妹妹小气了。凡事多与李家想一些,对的支持错了便说了她,大义在此,谅她也不敢胡来。唉,再说了回来,你也是二十有五的年岁了,如今又有了女儿娟,阿郎也对你深爱不差于她,你还争了些什么?你道是看看五房妹妹与新进来的七房韦纥氏处处小心从事,万分也不愿得罪他人,这些你也应学学。”小荷岂是不知她心事,大抵又是与太真在夫君那里争宠没占了上风便是来说事。心道,不管女子再出sè或再美皆是一般的心思,为了心爱的郎君从而变的不可理喻。又叹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自己又有何等伟大来说了旁人。这神sè便是暗淡了下来,反手轻拍了朵儿之手,愁苦而道,“漫是说了你,就连我也是这样,谁让我等女子皆是放不得夫君呢?”

    国sè之容的脸上露了份羞愧,朵儿默然点头幽幽说道:“阿姊,是妹妹不是,让阿姊难过了。”

    “哪里是你之过,非明是你我皆是逃不得这个宿命!不论你我还是太真、茉利等妹妹皆是如此,都是可怜之人,只要不违家之门风便随着她等好了。”小荷轻轻而道,似是疲惫之极的样子。

    抬头望出门去的朵儿有些失神,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不由的愣了。

    至夜,李扬醒转以手扶额而起,睁眼视相挽之人见是小荷,便是笑笑道:“可是苦了娘子。”

    “阿郎说的哪里话,妾身不过是尽了妻子的本分而已。方才诸位妹妹皆是守侯在此,是妾身让她等回去了。阿郎,ri后可切记不可如此的作贱自己的身子,不但妾身等人心急难过,就连公婆那边也是往来数次相探,可好让妾身求着谢了回去。四房那边身子刚是好些也要让人扶着过来,好说歹说方是劝住,你可是听听,这是多大的动静呀!阿郎,你是妾身等人的支柱,如是你riri这般可让妾身等人怎般活下去。”说着扭过脸去垂泪。

    李扬愧疚笑起,坐定了身子用手来扳妻子之肩,轻声的说道:“娘子,为夫知道了。”

    “阿郎也不知羞,老说知道了,可又是有几次应验信诺的!妾身可是听的太多,这耳中好似有了茧子,真是没羞。”小荷心中微恼,索xing也气说了一句。

    李扬这脸便是臊起,自已知自已之事,对于这位开明的妻子可是失信贻尽。便是耍起了嘻皮的法宝,打着浑道:“真的么?为夫怎么未觉得。”

    “不与你说了。阿郎,你可是饿了,妾身让她等做些饭来。”小荷顿时没有气,让李扬靠在自己的身上,心疼的说道,“阿郎呀,如此这般真真的拿你没法子。”

    李扬呵呵笑着摇了摇头,温声道:“不必了,有娘子相陪着,我便是心中塌实安定。‘鲜肤一何润,秀sè若可餐。(出自西晋,陆机的ri出东南隅行)’,太康之英的陆士衡也是同道中人,哦,哈哈。”

    “阿郎真是讨厌,明明是赞借上巳节上的女子容貌之丽艳,可偏到了阿郎嘴里成了荒唐说法,可恼!”耳边温声软语哪里有相责之意,再瞧了娘子娇美的脸上带着红晕更显的异常动人,李扬便是动情将其搂住。

    小荷惊着忙是说道:“阿郎不可,今ri可是轮了八房那边,妾身可不能坏的规矩。”又是低头羞道,“再说妾身身子不便,等过了二ri后再说。”

    李扬吻在其脸上,嘿嘿笑道:“那便放过娘子,等好些了再与你共梦。”

    小荷松了一口气,依于夫君怀里默然的不动享受难得的安静。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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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ri晨,李扬陪妾李氏省亲,至李林甫宅前,也不知是方巧还是正好相遇骑马而来的安禄山,二人自是施礼相让。

    李岫迎出门外笑道:“子仁,安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不妨一同入内如何?”

    李、安二人相视一笑挽臂而入,倒是好似多年友一般。李腾空所乘之车自是由旁门而入,大抵是入内宅去见了母亲。

    李林甫不在,其子解说道:“家父早起相候子仁与安将军,只因至尊遣使来宣便是应差去了。临行之时告于在下,要好生的招呼,切不可怠慢了。”边说边引入客厅看茶请坐。

    三人相谈,只因安禄山出身难堪,说话之间也切不入李扬与李岫之诗文话题之中,一直少言寡说,偶尔插着一二句却是牛唇不对马嘴,感到二人言语之间那份淡淡的亲热之意,心中微恼但碍于脸面发作不得,索xing来个不作声作旁上观。

    李扬与李岫心中岂能不知他的尴尬,便马上换了话头,转问了东北之局的战事这才让安禄山滔滔而谈了起来。李扬尚还好些,也于边关或军中相待过,倒是应的上话,往往还能点在重点之上,而李岫则是天始好奇听着,后来便失了兴致,最终就如方才的安禄山一般只是微笑而听。

    好在李林甫回宅,换过衣袍来与二人相见,这才结束了这无聊的说谈。

    摆宴于花厅之中,老酒一壶相待。用过饭重新上茶后,李林甫自然老滑之极闭口不说政事,随意闲聊着旁事。李扬微笑恭立而听,时不时被唤之时小心的回着,倒是像做婿的样子。安禄山本是不敢相坐的,但毕竟为客而李扬又于当场,自己也是一方的方镇大员,如是也侧立着也怕传了出去被人相说有献谄之意,便在推让之中半坐了下来。但心中却是暗道,瞧着翁婿相合的样子哪里有旁人说的那般不堪,看来这李子仁的脸面之上我更应该需时常的捧上一捧了。想罢,脸上便是笑的更是浓了。

    李扬与李岫代李林甫将安禄山送了出去,二人相视笑起,李岫道:“子仁,不管如何你我终是一家。”

    李扬点头拱手道:“大兄说的极是,子仁心中是知道的。”

    再次进来却被引入月堂之中,李林甫正于案上所书,李扬恭立不敢语。一刻之间,其放笔微笑而回首唤道:“子仁,你过来看看此字如何?”

    “好字!刚劲之间尽现风骨!”李扬观之,见又是一个李字,便知他之意,上次所赠李字是言拉拢之意,而今ri却是说明是为一家人。于是赞道,“岳父大人之心意,小婿自明,ri后定然以此为准则行事。”

    李林甫笑的大声,连带着李岫也被所感笑起,这位李公子轻声与李扬说道:“前几月间,初与小妹相聚之时,听闻是子仁特意交待而回,父亲大为感动,常与我之言,子仁胸襟大度,是李家有亏了。便夜思不眠常是叹息。”

    “岳父大人,小婿有愧!”李扬岂能不作这表面的功夫,忙是施礼脸露感动之se。

    李林甫笑着扶起,将字收起送于李扬,拍其手背而道:“都是一家之人,ri后要常常走动。”

    将哭红了眼的李腾空接上车来,李扬拜别送出门来的李林甫等人,心中怀着别样的想法回了宅。

    过一ri,陛下许假已过,李扬便上官署当番。又行几ri,因今岁大考选事之侍郎宋遥与苗晋卿意攀御史中丞张倚,便将其子张奭列名六十三中举之士甲等头名,而犯众怒。有前蓟县令苏孝韫将此事以告正当受宠的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其入大内密告至尊,至尊大集登科之人,御花萼楼亲试,众登第者心中有怨,来者十无一二。考至张奭时,张奭哑然又提笔终ri未落一字,时为曳白当楼而致陛下大怒,贬营私舞弊坐罪者吏部侍郎宋遥为武当太守;苗晋卿为安康太守;主事之人张奭其父御史中丞张倚为淮阳太守,同考判官礼部郎中裴朏等皆贬至岭南为官(摘改至新唐书二百一十五卷)。李林甫惶恐上书谢罪,言及自己身兼数职,坐问政事堂,与吏部事务有失察之罪,特请至尊责罚。李隆基未加责怪,反而惋言好语,而密告的安禄山更是不敢与之作对,次ri,登门谢罪,李林甫未送出门。再行一ri,二十五ri这天,又入大内面呈至尊,言及,陛下,臣虽是武人,但也知吏、礼二部不可一ri为缺,臣举秘书少监李扬吏部侍郎之职。

    李隆基笑起道:“卿可知子仁之事?”

    安禄山正se道:“臣只知李少监为官清正,怀有忠心,又履历艰难颇能为大任。臣虽与之相面二次,但也能看的出李少监是为国才。”

    “哦,禄山有心了。如是众卿皆有你之心那大唐可是大兴、大幸、大福了。”李隆其近来心情甚好,与杨玉夜夜厮守更享人间至福,再则北漠之事李扬也作的甚是美满,这便多说了几句。其实他之心中从来未敢真正相信一人,就若如李林甫也不过是利用罢了,“你可知子仁与哥奴可是翁婿之谊么?”

    “陛下,臣是听闻过,但举人不避亲,唯有真才岂又忠心之人才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李少监之妾初嫁时,已是出了李林甫之门。”安禄山跪下诚恳而道,“国中用人之际,陛下万万不可因家属之戚而误人呀!”

    “好!难得,难得了有你这般心思。”李隆基大声说道,“将军,传旨中书门下,有功则赏,有罪则罚,秘书少监李扬忠心为国,其行可嘉。可为吏部侍郎之职。”

    侍立于侧的高力士应是,心道,此子几年未动,我当是已失了宠,看来这李县男之门也得去登上一登了。

    二月初,制书下,李扬糊里糊涂的便成了吏部侍郎,一时之间有称赞有嫉妒也有愤恨的,赞者称其当得,嫉妒之人却道,一部正负职,出入皆李门。愤恨又如五品以下快要致仕之人,皆是怒极,劳苦一生皆是不如个黄口之小儿。不管如何,这制授吏部侍郎却是真,世人又改口俱称李侍郎,道贺之人如过江之鲤。

    回宅,就见杨父早已至,正陪了父亲满面红光的于客厅之中说着话,见李扬回来,招手唤道:“我婿快来。”笑与父亲道,“李兄正是生的好儿,我又何尝不是嫁的好女呢?哈哈”得意之se不尽言表。

    李扬施过礼后,陪笑侍立拱手道:“不敢让岳父大人如此夸奖,小婿实是侥幸之极,蒙陛下看识恩赐方是如此。”

    “唉?莫要如此低看了自己,若不是你这些年做出了政绩,只怕有人相举也是万难之极的。”杨父笑着相看李扬道,“方才去看了莫难,只盼他长成之后若能如你那便是福了。”

    父亲脸上有些难看,低声道:“亲家翁,此言差异。我李家只有代代胜于蓝,岂是代代不如呢。你呀,未饮酒便先醉了,这要再吃上几杯,岂不是连路的走不得?”

    “你才醉了,我哪句说了不妥,什么你李家李家的,如不是我女儿再带旺夫之命,子仁能遥遥高升!”杨父反讥道,“你倒是说说是不理,我婿如今院中十余口,再加婢子数得数十人,哪一项未是治理的井井有条,你再看了旁人之家,规矩倒是甚多,也未见了温馨之声。哼!老了老了,还是这般昏庸。”

    “你!你不是来与我说话,你是专门来气我!”父亲气着,一脸不忿。

    李扬暗自叫苦,站立侧处不敢言语。这二老那时还好,但近年来许是老些,那相争的xing了便是显了出来,往往说上几句便是顶了起来,这大抵便是返老还童之像吧。

    好容易二人又不知说了些什么哈哈大笑起来,再道便一口一个亲家翁的相称时,李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目,不过也好,忙是施礼告退而去。二人随意挥手就像打发个外人一般,等李杨走没,二人皆是相视一眼,声音低了下来耳语以道别事。

    入内宅,哄了散学的儿女,将莫难抱起逗了逗,再交于一脸紧张的nai娘怀里,方才与小荷等女说着话。妻妾也皆是知道了迁官之喜,余烛便是憨然问道:“阿郎,那岂不是妾身也能如阿姊等人那般有了品级?”

    韦纥齐齐格忙是将其拉过,小声的说道:“妹妹胡说什么?难道你还稀罕那虚无之名吗?”

    “嘻嘻,奴家连公主都不稀罕,还在意这么吗,七姊也被奴家骗了。”余烛翻了眼皮嘻笑作了鬼脸。

    “在众姊妹面前不得无礼。你虽是年岁最小,但也不能随意任xing,毕竟已是此院的九nainai了,在人前人后可要自重一些。”朵儿训道,自与小荷说完话,她便有了章法,一改往ri温柔的xing子,变的有些强势起来。

    “好了,妹妹,小九调皮当不得真。”小荷笑着,其实心中对此极是满意,有些事自己不便说话,如今朵儿这般正是合了心思。

    李扬哈哈笑着相看,见余烛小嘴撅起,知是心中委屈便唤她道:“娘子这边来,让为夫看看这几ri可是胖了。”

    余烛虽是未动身子,但顿时喜笑眉开起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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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宿李腾空房中,佳人恩重,一时让李扬差些吃不消,心底嘲然自己道,年过而立之后这身子自是比不得从前了,看来要节制一些才好。

    因已是常参官便早起上朝会,今ri朝于东大内宣政殿(朝会之仪卫可见第三百九十九章)。李隆基步出西序门坐御座,等程序毕。陕郡太守,领江、淮租庸转运使韦坚奏上道:陛下,臣等去岁领旨督江、淮租运,由于陆路火耗甚巨改开挖漕渠引浐水以通长安以东禁苑望楼下,今ri方为开通,请陛下择ri观之。

    哦,明ri可去,李隆基早知此事,这龙案之上可是有人上表弹奏于他,说其滥役夫匠,至于江、淮入京之地皆是怨声载道,这必累及国之根本。只不过自韦坚为租庸转运使以来,每岁增加巨万之姿,内外之库充裕,这便使李隆基大为赞赏,对人所奏之事便是留中不批。

    陛下不可!李林甫出班执板道,陛下,此为二月之初,江河尚未解封,加之天冷地寒,实是出驾不妥,可否入三月之际,陛下再是驾临也不迟。

    韦坚微怒,本是邀功之举却让其生生的插了一言,岂能不忿方要再出言相驳时,就瞧着四品尚书省班出一年轻之极的有司长官奏道:陛下,臣以为李尚书所言极是,陛下仁爱常是训臣下等,民为天之道。这二月初时天正寒,百姓皆是匿于宅中,看京中街上哪位不是行se匆忙而奔所去之地,是为身冷之。陛下观水不难,难得是百姓不能与陛下同乐,这实是一憾。

    李卿所言正合朕意,朕也是未想至此事,真是心愧之。李隆基一听涉及百姓便是心中转了转,扫一言奏事的李扬,心中暗点了头,此子方是磨砾出来了,ri后可堪大用。瞧韦坚脸上露了不满之意,心中恶了少许,都是重臣岂能如此着相,便又道:等三月开河之即,行望楼!

    李林甫回班之时,微笑以看李扬极是满意。

    二月底,安禄山回营州,再拜李林甫,这李尚书喜之,又命人请来李扬为陪,坐谈书房之间,大为夸赞安禄山,并言如是有事皆可投书中书门下,自当力举陛下之案前。

    安禄山感激以极,垂泪大呼恩相,叩头而去。

    子仁,你为侍郎全赖他之功劳,本因早早与你相说,但我观其眼露四白,脑生反骨,恐ri后必是逆贼李密一般之人,所以才至他行走之后方与你说,此子不可深交。若是他ri为逆,必身后被世人所唾弃,我等可要小心了。李林甫负手而立,轻然而说道,似是规劝又似说与自己。

    李扬称是,躬身侧立于其后,观这天se似又yin沉了下来,像是要飘雪的样子。

    在回宅之路上,果然雪落,初为点点晶晶,后却为鹅毛飘浮,至宅之时已是遍地白洁,人行其上顿显印迹。

    回宅,冬梅迎上扫去身上之雪,又换过衣袍方才入小荷房中,见有朵儿与韦纥齐齐格坐陪着与其说话,便是笑着说道:你二人怎么今ri也在,不是说都去开元寺了吗?

    阿郎,是她等去了与四妹还愿,妾身不想凑那热闹,这不拉了二位妹妹说说话。小荷今ri穿了件粉se百荷裙,外边罩着长袖的棉褙子,卧于软榻之上团着一件纯白的雪狐皮毛盖膝。见李扬进来带入一股寒气,便让离着自己挨近的夏莲往火盆里添几块炭,有些心疼的说道,快到妾身这里来,这边暖和些。

    呵着手过来坐于榻上,却是将朵儿软软的身子搂在怀里说道:你身子弱,为夫方是从外回来带了冷气,若是让你受了风寒,那可不美了。先让朵儿替你暖下再说。也不客气将手伸于朵儿的腋下,朵儿不理睬赏了一记白眼又转了头问韦纥齐齐格道,冷不?

    阿郎说笑了,这里哪比的上妾身的故乡呢,阿郎又不是不知道,真是讨厌!一边将李扬探过的坏手打去,韦纥齐齐格红着脸眼却看着小荷的脸se一边娇笑着回话。

    小荷笑着似未生了气,朝秋娘道:去让厨下煮些热粥来,为老爷暖暖身子。

    不必了。李扬唤住,抽手相握娘子之手道,你这ririco心,可是想过自己?眼看着天气转暖,怎么不备些秋之衣?看看身上还是去岁所裁剪的,这要让岳母大人看到还不说死为夫。

    小荷嗔怪而笑,露了一丝埋怨道:阿郎整ri忙乱,今ri却是想及了妾身。再说妾身往年之衣还有好些,都是可以穿的,用不着。

    搔了搔头,李扬顺势拍了拍头道:哎呀,看为夫这记xing。不是娘子说起还真是忘了,一会用饭之时你与各房说下,将往ri多出来穿不着的都拿了出去,今ri这雪来至,只怕天寒地冻之下会有城外落魄的客户因此而死。

    阿郎,真的吗?朵儿急问,为何不居家中反而弃了来京中?

    李扬叹气道:如是好活,有谁愿意弃家而去。摇了摇头又道,每年虽有各有司好生的安置,但终有照应不足之处,去岁就死了二十余人,只不过以暴病为由掩饰过去,但这些都是人人皆知之事,天灾**就连众相公也无好的法子。

    真是可怜!心怜之下,朵儿便是伤感了起来。

    韦纥齐齐格眼露悲se,蠢蠢yu言终是未说出话来。

    李扬知其心事便是安慰道:娘子未要伤心了,想必今年你之部众会平安度过的。

    妹妹,昊天大帝于天上相看,但凡怀有善心之人必会有好报的。小荷也轻声安慰着。

    多谢阿郎与阿姊!韦纥齐齐格起身施礼谢着却让朵儿挣了李扬之怀急是拉起,嗔怪道,妹妹怎么这般见外,都是家中之人岂能如此客气,这不是生生的折杀我等么?

    韦纥齐齐格急是辨白,朵儿又嘻笑着于李扬与她的面上扫过一眼道:妹妹若真是要说了谢,那便好好的服侍阿郎好了。

    你这娘子,竟是绕到了为夫头上,看我不正家法。李扬也感家中之温馨,也是打趣着。

    这时婢女于门门轻唤:老爷,nini,姑nini回来了。

    囡囡?李扬喜极,小妹自随夫君回曲江后就寥是书信,几年间也未曾见着一面,如今这时回来岂不让人激动,忙是问道,现在在哪?

    婢女被引入房中施礼道:姑nini已去了太老爷那边,是让桑娘大姐交待的传过声来。

    哦李扬挥手让其退下,转面与三女说道,走,随为夫去看看去。

    三女应着各披了厚衣相随李扬急冲冲的朝父亲院中行去。

    至院中,就瞧了有陌生之奴婢侍立在外,李扬咳了一声唤着:父亲、母亲大人,儿来问安。

    兄长!房中疾行出一娘子,倚门泪眼相望正是小妹囡囡。

    囡囡!李扬迎上把臂相望,见其丰润了许多,面显圆肥肤se红晕,想必是过的很好,便是笑着道,为何今ri方回,你可知想死父亲与母亲了!

    兄长,妹妹是相随夫君守孝过后又因那边有些琐事便担搁了行程。

    见过大兄,妹婿有礼了。张拯随后而出施礼道,见过嫂娘,见过二位嫂嫂。

    三女忙是随李扬回礼。

    此番相见自是喜欢,但聊自故去的张相公之事,李扬不胜悲哀掩面而泣倒将众人皆是弄的哭起。

    二ri朝会,李扬出班跪到于地,以头呛地悲声以道:文献公已去,但其子拯归,望陛下怜之!

    李隆基闻言良久未语,半响出声已是哽咽道:太宗皇帝有名臣正自身名为魏征,朕亦失栋梁为子寿!国之大哀,朕心难过之极!子寿之子何在?

    陛下,张拯在殿外候旨。

    传!

    张拯上殿哭拜于地道:陛下,罪臣之子张拯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你父无罪,是朕之错!朕不该,不该呀!李隆基终是泣声而道,子寿,你自一去,天下谁人能与之并肩!

    群臣一时慌着齐跪道:陛下节哀,请陛下保重龙体。

    都平身吧。李隆基缓了缓情绪,沾去眼角之泪又是问道,子寿走时可是说了些什么?

    张拯叩首道:陛下,家父离时曾道,不能以再身侍陛下为憾,若是上天再与几年之光yin,必为陛下还一个美好之荆州。

    好!你等都听清了!子寿临行之时仍以大唐为重,实是众臣之楷模!拟旨,加其妻谭氏为郡夫人,其子拯为太子右赞善大夫。李隆其痛声而道,为念子寿,京中禁酒三ri!

    臣等遵旨!

    退朝,李林甫笑而唤李扬道:贤婿仁义,可是做下了好事。九龄如是地下有知,有你这般好友也该知足了。但又低声轻说,贤婿,往后这等事情可先与我通融一下,不然倒是显的我小气了。

    岳父大人,实是小婿未想的周全,小婿谨听教诲。李扬恭敬回道,但心中却是摇了头,此岳父大人还是心中怨了我呀,往后需小心从事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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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至阳春三月,二十六日为吉日,陛下李隆基率近臣临幸望春楼观新潭。陕郡太守,江淮南租庸使韦坚全领其职,召集新船数百艘,舸头提各郡之名,并陈列郡中珍宝于船上。百姓夹水相看,引得阵阵欢呼声。

    陛下大喜,赞道:“今春踏青之际,有此盛事倒是可赞。韦卿,你做的甚好!”

    “臣不敢受陛下此赞,为陛下分忧这只不过是做臣子的本分而已。”韦坚心喜而道,得意之余以眼角扫着李林甫等人。

    李林甫心中暗恨,只当没瞧见,眼鼻自观以守方寸。

    这时驶过一船,一人身着锦衣褪去半臂,以褚红抹额,率其后百余盛裙之美艳女人,立船前大唱歌道:“得宝弘农野,弘农得宝耶?潭里舟船闹,扬州铜器多。三郎当殿坐,听唱《得宝歌》。”妇人和唱,声飘水岸,闲人皆是高声叫好。

    “此子为谁?在哪司为职。”李隆基抚须笑着相问。

    韦坚急是回道:“回陛下,此为陕县尉崔成甫是也。”

    有御史奏道:“陛下,崔县尉半臂以围,袒胸露乳实是有伤风化,请陛下责之。”

    李隆基哦了一声,脸上却是显了一丝怒意。

    “陛下,甄御史所言虽是,但今日是与民同乐之时,岂能同平常之时相同。再言陛下仁爱,本以二月初观水,但体恤百姓之寒暖才时至了今日方驾临望春楼,难道说陛下不上朝会之举也是要责之么?”李林甫一瞧是杨慎矜一系之人,更是见陛下心有不满,便是冷眼看了,其下便有人瞧了出来立刻出来驳道。

    “你血口喷人!真是岂有此理!”甄御史急是跪下叩头道,“陛下,臣岂能有那般的想法,只是崔县尉这般确为不雅,臣等纠风纪实为职责所在,不敢不言呀。”

    “够了!好端端的一个观景心情倒让你等破坏贻尽了!”李隆基怒道。

    李林甫方始言道:“陛下息怒。少时韦太守应还有别的事顶呈上,可不能让他等坏了心情。韦太守是么?”

    “李尚书说的极是,陛下,自此水相通后,天下各郡皆是来京自由。此为上呈之珍品,请陛下御览。”韦坚虽是心中暗骂了这些人等,但还是仍言跪进其早已准备好的货色以呈。

    李隆基心中喜悦大声说好,传旨赐百官宴。一连数日皆是如此,与百姓相观者临水同乐。

    四月,下制书加韦坚为左散骑常侍,其余有功之差皆有封赏,并赐名其潭说广运(以上改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同月,京兆君韩朝宗引渭水置潭于西市,以贮材木。上闻大喜亦有赏。

    月末,陇西节度使皇甫惟明引军万余征出西平,进击吐蕃,入行千里,攻破洪济城,吐蕃大怒此军来袭皆被击退。陛下更喜,传旨抚慰赏嘉,以吏部侍郎李扬为宣抚使至鄯州。

    五月,自鄯州回京复旨,谏议大夫杨慎矜小宴相请。李扬自知其事,因为至尊曾有意将其时为太子右赞善大夫迁知御史中丞事。岳丈李林甫不喜使人捎言道,慎矜老成有才理应为门下平章事之职,不若请陛下审之。杨慎矜暗自惊起一身冷汗,明日朝上请辞,不敢受御史中丞之职。李隆基怒说数句改授谏议大夫。此次李扬回来,这杨谏议大夫便是心下活泛起来,急是相请,想通李扬之口为自己在李林甫之面前说些好话。李扬岂能做这讨李林甫恶心之事,笑言推去了。后来相说于李宅之中,李林甫笑了笑言道:“不必理会,如他真有意结好,到时自会寻来的。”

    至开元三年二月一直无事,只不过金满县主居长安日久,思其故乡,请旨携子回渤海去了,这让李扬望东而叹了半日,终是精神倦极,受了风寒病了数日方好。又一日,淮南采访使班景倩上表奏道:“去岁十二月大海贼吴令光寇永嘉,被击退。今岁二月复寇台、明二郡,请陛下定夺。”

    李隆基震怒,问臣策。李林甫不懂军机,但能识人,便道:“陛下,吴令光之贼不足为惧,只需派员进讨再使各海地严守,此贼指日可灭。臣以为河南尹裴敦复以堪任将帅甲等头名入仕,应可为总管。”

    韦坚事后知李林甫盼已归附,便觉是为好机会,便请附合。李扬心恨吴贼扰掠民壮,出班请旨相随大军,却被李隆基以南选在即,子仁不可分身,并同殿中待御史王维善其事为由驳回了。随即下旨命河南尹裴敦复为台明南路总管,晋陵郡太守刘同升、南海郡太守刘巨鳞为副总管领军征讨。隔月,裴敦复领军五千,会同刘巨鳞于屯门镇守捉之兵,刘同升进驻武进县备守荡平,生擒吴令光,后斩之。陛下大喜迁裴敦复为刑部尚书,领岭南五府经略使之职。

    三月初,天宝元年间,东留太守兼采访使裴宽范阳节度使兼河北采访使,加御史大夫,赴幽州节度诸军。时因开元二十二年,与族弟乌承砒号称辕门二龙的乌承恩凭借为平卢先锋败契丹之功升为北平军使后,仗自己的权势,贪受贿赂,以为已谋取私利,军民甚是怨愤。裴宽依律令对其绳之以法,毫不留情。事毕,李隆基念其有功宽之,又念裴宽有大材,便迁回京为户部尚书,仍兼御史大夫。这范阳节度使之职便是空了出来,陛下难为有意令李林甫再领之,李林甫叩首不受。无奈之下,只得今礼部尚书席建侯为河北黜陟使考察诸将。

    十日,李扬旬假于宅中,本意是想与诸妻妾游曲江,却是接李林甫遗人来邀。李扬苦了脸道:“看来只有娘子去了,为夫却是难违岳父大人之命。”

    “那便去吧,如是回的早了,你便自去曲江寻了妾身等人,妾身与诸位妹妹等着阿郎便是。”小荷虽是有些遗憾,但仍是劝道。

    李腾空微恼,气鼓鼓的说道:“一日一日的唤了阿郎,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妾身的那些兄长皆是废物么?真是讨厌!”

    李扬笑笑,将妻妾送出街去,唤了刘二带着二位奴仆便是朝李宅行去。骑马过原拉祜所住之宅时,停了下来深深凝望,心中叹息一声解去诸多的难过便是唤马离去。

    至李宅,李岫迎出。李扬行礼问道:“兄长可知,岳父唤我何事?”

    李岫轻笑,小声回着:“是营州来人了。父亲便是唤了你来,大抵是问个主意吧。”

    “哦,多谢兄长提醒。”李扬却是不解的轻道,“是安将军?”

    “嗯,来,进来说话。”李岫点头将李扬让入了宅中,至书房,李林甫坐于榻上,一手抚胡一手捏一书信沉思,见二人进来见礼,便挥了挥手道:“莫要客气,子仁,你看看此事如何处置。”便将书信递了过去。

    李扬双手捧过,快速扫过吃了一惊,又急急仔细瞧了合上,半响方道:“岳父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这安将军的胃口甚大。若是依了他之事,我等单独上书至尊而举他兼为范阳节度使的话,小婿恐怕会令陛下恶之。”心中暗道,如是这般成了,那岂不是这安禄山才了幽州之主。虽然安将军为人爽直,但掌军数万坐镇幽州,实是不妥。但也不能明说,早知李林甫明里暗里与之交通,还是用别的法子推去才好。

    “贤婿言之有理,不过这安禄山曾是举你,此恩若是不报必让人笑话。”李林甫想了想道,“此等做法非我李家之理。”说罢笑着相看李扬。

    心知这必又是在考验了自己,早知必是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就连亲生子女都怀着疑心,这倒是好解释一日数宿,宿宿不同的习性。真是可怜,想着便是念及身侧而立的妻兄李岫来,做为谪长子,其心应是痛苦之及吧。李扬不由的笑起,拱手道:“岳父大人,如是有人举之,陛下必是会问了,到时顺其意而说就可,也不必得罪他人。再说安节度使近来正得恩宠,说不得陛下也是心中早已有了决断,问及他人不过是个说辞而已。”

    “贤婿看来是真的成长起来了,好,那便依你之言看风而行。不过若是陛下心中有了旁人之选,那我等又该如何呢?”

    “这个?”李扬迟疑而道,“若是如此,那岳父可不言,小婿上表即可。恩是及我,亦由小婿去回报便是。就是陛下怒之责问,若岳父仍为恩宠,那小婿就会无恙的。”

    “你呀,倒是想的周全。但有此想法却是糊涂,你我已是一家,我岂能让你去受责。此事你不必管了,到时我自有主意。”李林甫听罢心中极畅,这眼中便是难得露了一丝慈爱,招手唤道,“来,过来坐。这些日子,可是少来了,我知你如今事多,但这亲情还是需多走动才是。”

    李扬忙是笑着回道:“小婿知道了,这便让下人去唤了娘子过来。”

    “哈哈,你呀。日后多走动便是,今日我便不扰你与腾空之暇时了,用过饭便回去多陪陪她才是。”李林甫大笑而说,就像一位宠小辈之老人。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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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朝会之上,李隆基复提范阳节度使由谁坐镇。礼部尚书、知河北黜陟使事席建侯出班道:“陛下,范阳、平卢原为幽州所化,彼此皆是一家,属地、职责又常常犬牙交错,二节度常常因此而过境行事,此为一弊也。其二,但凡有贼叛起,外番之人窜走东西,只因防务不同,岂不误事?三者,如范阳、平卢使之一人手中其兵马增为四万余,也可震摄东北,今其宵小不敢骚动。陛下,臣闻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其人公正耿直,可为之。”

    “哦,卿可是熟悉禄山之为人?”

    席建侯又道:“陛下,臣与安禄山仅在京中见过数面。是臣巡河北之时,行于营州、安东之地,曾见军备甚好,又见治下民事清明,再则安东都护诸郡蕃人皆是惧之,新罗、渤海之国闻禄山之名小儿夜啼止哭,可见其威严。如是用之,则东北安定,万事太平。”

    李隆基笑了笑,又与裴宽道:“卿自范阳归,可知幽州事?”

    “回陛下,臣窃居范阳节度使二年余,见识外番之凶残,其大多茹毛饮血、不遵礼法,就是松漠之契丹,饶乐之奚地,渤海之靺鞨虽已归附多年,但文明之士不过寥寥。臣以为治夷应当夷治,安禄山虽是出身番地,但一心事唐,忠于陛下,且生性爽直又有血性,是为最佳之人选。”裴宽想必在幽州之时与这安节度使打过不少的交道,于是说道。

    “哥奴,你认为呢?”虽是如此,李隆基仍是不敢太过相信一个番人,且张九龄那时也告诫过,此子不可重用,恐日后作乱。心疑之下,便是看了看列班之中恭敬的李林甫问道。

    李林甫心动于脸上,平淡而执板道:“陛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此为不二之道也。安将军于臣未是熟悉,也不过是撞过几次面而已,也说不得相知不相知之话。但东北之外番凶残,臣还是觉得席尚说的倒是有些道理,陛下明见。”

    “呵呵,哥奴你倒是会说话。”听三位重臣如此说,李隆基有些放下心来,又想这些年来,安禄山之所为之事,便想还是他比较合适。正要定下此事,就瞧了吏部侍郎李扬悠哉似是无可事事的样子,心中便是有气,唤道:“子仁,你可是有话说?”

    李扬昨日略为疲惫,只因朵儿艳美又有意诱之,故而多使了几把力气,这朝会又不像去官署当番是起的大早,于门外排班之时就觉得未缓过精神,与王维打趣了几句,方是好些。这上殿当朝参政,都是清望官与各司正堂之事,自己做为小天官不过是凑个人数罢了。听其旁人言奏,自己昨今之日又是无事,便是倦意大起,强撑着精神应付着。还好是站着如是跪坐只怕早已睡着了。猛听玉阶之上至尊唤了自己,激灵灵的惊去了倦意,暗想与那安禄山相交数次,倒也觉得其可为职,便忙是出班回道:“陛下,臣认为三位尚书之言甚妥。臣之妾室李氏身为奚酋之女,也时常与臣私下说起,边州苦寒、民众生就粗犷自然争凶斗狠之徒多亦,大唐恩威方才将其束之,如是选一文弱之士恐怕会弹压不及,反倒让其小瞧了去。陛下,请谨之。”

    “哦,卿倒是有心了。朕问你,你可愿意去营州?”李隆基笑道。

    李扬心中一惊,但听其笑知是随意而言当不得真,这心方自放下,缓言道:“回陛下,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

    “罢了,朕心中有数。”李隆基摆手道,“此事明后再议。卿等还有他事?”

    “陛下,突骑施可汗莫贺达干不遵王法,违称十姓可汗,今岁数次劫杀过往商贾掠其财物,今有大食国王末换遣使者进献国书奏表,请陛下御览。”鸿泸寺卿进奏道。

    高力士接过呈上,李隆基看后怒道:“真是可恶!朕已封他为突骑施可汗,他还要作甚,难道名不正言不顺的封他做十姓可汗吗!”

    “陛下,今日查明,前岁袭杀继往绝可汗阿史那昕之人是为莫贺达干,请陛下降旨以罪!”侍御史出班又奏。

    李隆基气极,拍龙案道:“好个莫贺达干,真当朕是可欺之人吗!实是罪不可恕!传旨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出任河西、安西二路总管进讨莫贺达干,或擒或杀由天定!安西四镇节度使为副总管从之。”

    “陛下,事关重大,可否查明再兴兵讨伐。”裴耀卿皱眉奏道,“陛下,河中之地复杂,突骑施可为皇朝之凭仗,若是贸然进击,只怕诸国心寒。”

    “卿不必说了,朕意以绝,我大唐之威严容不得半点失敬!卿还有何事?无事退下吧。”

    心底叹息一声,裴耀卿退回班中。

    “陛下,突厥乌苏米施西逃,可否令朔方节度使王忠嗣追击。”兵部尚书樊訷出班奏道

    李隆基平和心境,想了想道:“发敕灵郡,朔方诸军视机而击。再传旨拔悉蜜、回纥、葛逻禄三部进剿乌苏米施。”顿了顿又道,“可命擒之送于京兆。”

    “陛下仁慈!”诸臣恭道。

    兵部尚书樊訷又奏:“南路总管裴敦复上书道,海贼吴令光飘浮不定,扰而退入海中实是难以捉摸,恳请陛下降旨以令沿海诸军整备以待。”

    “陛下不可,敦复领总管之职,手下已是近万兵马,而那吴令光不过数百之贼,如此剿灭不利反过又来讨兵,岂是羞了皇朝之脸面。陛下可下旨催促,令其择期灭之。”户部尚书裴宽道,“做为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而不是进言添事。”

    “罢了,回旨裴敦复,让他好生的进剿,不可懈怠”李隆基说罢,只觉头脑有些糊涂,便道,“卿等还有何事?”见诸臣无事于是起身道,“凡有小事皆报中书门下,退朝!”便是出东序门而去。

    “臣等恭送陛下!”拜完之后,李林甫招手唤了李扬道:“贤婿,今日晚些无事,你便过来吧。腾空之母已是想念她了。”

    在诸臣另眼相看中,李扬躬身施礼道:“岳父大人,小婿定去。”

    “哦,哈哈。”李林甫得意所袖而去。

    裴耀卿过李扬之身前,笑了笑与其道:“子仁,可是有个好泰山,老夫若是小了几岁,也必寻一门此等亲事。呵呵,子仁可是愿意与老夫走走。”

    “裴公说笑了。小子敢不遵长者命。”李扬笑语施礼,在此长者之面前,只得自称了小子,相随其后而行。

    至少人之处,裴耀卿停身望南而道:“天气变化多端,今为春夏,明便是秋冬。子仁可是明白。”

    “请裴公解惑。”李扬心中隐隐知道,但不敢说道,只因此语涉及过多之过。

    “我裴族之人亦是如此,幽州之事也是如此,陛下——”裴耀卿叹道,“何不是如此呢?”说罢目光直视李扬,颜虽是笑但却有些企盼。

    李扬避过其目光,低头道:“裴公是否还要加上一句,子仁是否也是如此?”

    “哦,子仁聪慧,老夫自是不语及你。你即是已想到,那你便说说看老夫所说而事。”

    本不想说的李扬稍是抬头便瞧着裴耀卿仍是直看了自己,忙是又躬身低首,想了半响方才说道:“裴公有恩于小子,小子便放肆了。”

    “讲吧,就是辱及老夫,老夫也自是不怪罪于你。”

    李扬听后便是苦笑道:“裴公心知其事,还需让小子之口而出。裴公,你可真是拿死了小子。”

    “哈哈,但请直言吧。”裴耀卿捏须轻笑,眼前此子已不是往日那个小心谨慎,凡事不敢违的小小校书郎了,如今已是位居朝堂的四品之臣,手中掌着诸多士子、官吏命运的吏部侍郎。若是他死心投靠李林甫,那张九龄身后所留之大好局面将被其一举铲除,从而换了他人。不管李林甫为人施政尚佳,但一家坐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几番张口而说的李扬这喉间却是此刻堵了诸多的难言,想及万分还是开口而道:“裴公,不管小子如何,但此心却是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见裴耀卿点头,便又道,“先说裴公姓氐之人,想必裴公说的是裴宽与裴敦复吧。”

    裴耀卿停手,深看了李扬一言赞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少年出英雄!接着说。”

    “二裴之间必有一战,依小子之言恐怕是户部尚书要败!”李扬小心而道。

    “你有把握,为何不说是敦复败呢?”

    “呵呵”李扬笑起道,“只因二人的为人不同罢了。”

    “裴宽仁厚耿直,敦复乐善好施!这又有何干系。”不解的裴耀卿问道。

    “裴公请莫着急。裴宽仁厚耿直又居尚书之职必是言出必重,这便会如不谨言就能得罪他人,就如今朝一般,只不过说了实话,但那言语传入裴总管之耳中,依了他乐善好施的性子,决不会如此失了脸面,岂不是心中必恨之。这般一来,二人必是交恶。又因裴尚书仁厚,所提之事常是与事不与人,大笑而过不与放在心上。但裴总管此人,小子也听闻过,心胸有些小气,那便可能怀恨与心。心算对无算,二者交锋之下,无算自是败了。”李扬言罢,笑着悄然看了裴耀卿。

    裴耀卿愣了摇头道:“子仁所说倒是与老夫所想反之。呵呵,请子仁说下一件。”
正文 第五百章 慎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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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另一件范阳之事,恕下官无礼,那便就事论事了。”说起这与公与私之事,李扬便是正经了起来道,“也不怕裴仆she笑话,说起这范阳人选是哪一位贤达坐镇,只要他之心忠于大唐,忠于陛下,又有才干的话,是唐人还是胡人皆是无妨。裴仆she之意是怕胡将不忠,掌二方镇之兵威迫大唐吧”

    裴耀卿只笑不语,轻轻的点了点头。

    “裴仆she所担忧之事下官也是想及了的,只是下官有一事也想请问裴仆she,敢问裴公可否愿意舍弃长安的安逸去那苦寒的范阳镇守?”李扬笑问。

    裴耀卿当即笑道:“子仁之意有理。若是陛下命老夫去范阳,我心定是不愿。但事及大唐,万死不敢相辞。”

    “这便是了,就连心怀天下的裴公都心存不愿,何况朝中的那些大臣呢?君久在中枢也是知道,不论都护、都督或是节度使之职皆是遥领,有哪个王子、重臣是愿意去的。朔方、陇西、河东之地还是好些,一过河西、樟水、秦岭皆是人少之地,加之生番、外番又多不懂礼数,不服王化、生事甚多,提起这些郡县皆是让人头疼。下官出京官居于州、沙州、庭州、河州之时,其地说为荒芜也未尝不可。想那时下官每ri望长安之方向,ri夜企盼能回归京兆,哪怕任一从九品下主事、典仪或县尉也是心甘的。”李扬有些愁苦的说道,“除去这些不说,更有为一任方镇长官做事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而遭弹奏。有时该出兵时出不得兵,不该不兵时反倒让其出兵,做的好了各采访使道一声赞,稍稍有了差错那便等着贬官论罪吧!裴公,此为小子的私言,裴公只当是笑话听听罢了。”心中想及那时自己为外京之时的苦,便是摇头道,“外京虽是浮财多些,但毕竟心中还是苦着。”

    裴耀卿点头道:“子仁所说老夫也有同感,想那时为济州刺史,虽在黄河之巨野,但户不过万,除去能食鲜美鲤鱼之外,就只剩愁怅二字了。”笑了笑与李扬道,“让子仁看笑话了。老夫虽是有别的想法,不过你说的确是实情。子仁,你所说不过是驻地艰苦,朝中之人不愿去而已,这与范阳节度使、平卢节度使授于一胡人恐无多大的干系吧。”

    “裴仆she明见。下官所说的不过是其一罢了。另一原因下官却是想与陛下身上说起,不知裴仆she愿不愿听起。”李扬止口不说,只是以眼瞧了裴耀卿。

    “罢了,事关陛下,老夫已经知道了。”立即明白过来的裴耀卿心中暗叹,陛下已不是那位jing励图志、以余诟病的三郎了,如今的陛下实是让人捉摸不透,说其糊涂但又握权不松,言其jing明却又心事反事,这从贬张龄,三王之事中便能见得一斑。近年又掩耳盗铃的宠幸本为儿媳的太真真人,大唐虽是男女之风开放,但这仍是不雅之说实为天下之人笑耳。选安禄山为二镇节度使问群臣,倒不如说陛下心中确是有意让他为之,只不过是问一问好落个心安罢了。叹罢负袖于身后暗然道,“子仁,你先回去吧,老夫想一起。”

    李扬心知其必会心忧至尊与这大唐天下,便是心怀敬意的朝他重重施一礼。

    “子仁,不管你与谁人共事,切记万万不可心弃大唐,心弃陛下!去吧!做你应做之事去!”裴耀卿挥手,转身不与他相看。

    李扬又拜,无言,心中涌起苦涩滋味而悄悄退下。

    过ri,陛下正式下旨,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范阳节度使,天下大哗。一郡太守上书不可却被贬为岭南之郡同职员外,此后无人敢议此事。

    四月,裴敦复剿灭吴令光yu回京复旨,陛下大喜封赏为刑部尚书,但又传闻有意令其为岭南五府经略使,这便让其吓着急是奏道:“陛下,臣自岭南而归,不服水土致身有疾,从而差些误事。臣稽首恳请陛下开恩,让臣居京养病。”却是慢腾腾的不敢回京。李隆基准之,心中暗道,安禄山居苦寒之地从无怨言,真是忠心耿耿,其心可嘉!”便是对其更信几分了。

    五月,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传来捷报,斩首骑施莫贺达干,请陛下定夺其事。李隆基伤哀阿史那昕,因其无嗣又恼黄姓皆听从莫贺达干之命,便更立突骑施黑姓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毘伽为汗。骨咄禄毘伽闻之大喜过望,以臣子之礼朝拜至尊,并乞求和亲以尚公主。

    李隆基未准,却是封宗室告城县令李参之女为和义公主,准备和亲奉化王、东拔汗那国王阿悉烂达干。

    此月,李扬之妾室朵儿与余烛皆是闻喜,薛嵩等友相贺之,来者皆为亲朋。其间谏议大夫杨慎矜不知何意,也随礼一份却是甚重,李杨谢礼时皱眉,心中暗想,这本是二个妾室有喜也不必如此动众,只是朋友寻个相聚的机会而已。再说我又未通知于他,他又为何上贺呢?便是命人请入客厅中问道:“君多礼了,本是一小事何必如此客气?礼太重了,请谏议大夫收回。”

    杨慎矜笑着回道:“李侍郎才是客气,往ri下官想亲近还无合适的机会,如今可好,正巧借了仁和县主闻喜之ri,下官便是不招自来了。”

    “哦。杨大夫,你之心意本官已领,可礼还是收回的为好。”李扬岂能受之,命人取于堂下。

    脸se微显难看的杨慎矜不自然的笑了,拱手相劝道:“李侍郎为何这般的客气,下官与你妻是老亲,若是攀起来,下官托大你需喊下官一声叔父。这等小礼其实也不为别的,只是往后添个念头好相往来。”

    “这?”李扬不免心中乱想了起来。

    见此脸se,杨慎矜岂是不知凭了自己一言让这李侍郎相信实为难了些,便是舒展了脸面笑道:“李侍郎不知此事也实是不怪,只因我与杨兄虽是同为一祖,但已是远了些,但应在末服之间。由于一殿为臣,怕是让人说了闲话,所以便是闭口不谈亲戚之事,这大概也是你外父多有忌讳吧。”

    说到这些李扬想了下,也知道大抵是真的吧,毕竟先隋余人在皇朝是能掩则掩,能隐则隐的,本是亲近之人也想着法子躲着他们,只怕引火烧身。这杨慎矜是先隋一脉,为隋炀帝广玄孙。曾祖隋齐王暕,祖父杨政道。隋大业十四年,政道随宇文化及至河北,为伪夏王窦建德所破,与其祖母萧皇后入于建德军,被送于突厥处罗可汗牙帐,迁居定襄进封为隋王。后皇朝太宗皇帝破颉利可汗,定北漠始归中原,受封员外散骑侍郎,后官至尚衣奉御。生子隆礼,后违至尊改名崇礼,历任天官郎中,再历洛、梁、滑、汾、怀五州刺史,皆以清严能检察人吏绝于欺隐闻。开元初,擢为太府少卿,再擢拜太府卿,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弘农郡公,授户部尚书致仕,此为其父也(摘改自搜搜百科——杨慎矜)。想及此处,李扬便是点头,但却不称其为亲戚,只是呼了官职道:“杨谏议大夫,事有曲折恕本官不能相认亲戚。但本官之宅门随时可为君洞开,不知杨谏议大夫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杨慎矜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这李扬不愿与先隋杨氐扯了关系,毕意于他有不利之处,但又未说死,这关系只不过以别样的方式相处即可,比如朋亲又比如同僚。心中虽是有些恼意,但又想下这李侍郎也算是好的了,旁人相避还不及,留个颜面算是客气,想想便是心宽了起来,说道,“那ri后下官便常与李侍郎走动了。”

    “好说,请杨谏议大夫莫要客气。”话至此二人之间像是亲的了些,李扬便是指了礼品道,“还是请拿了回去,如此太重实是本官受不得。”见杨慎矜又有相劝之意,便以话堵了其嘴道,“听闻杨谏议大夫善于书笔,本官舍脸恳请留一贴如何?”

    杨慎矜无奈,只得写一贴字,将礼品带回,临行之时又道:“李侍郎,其实下官前来也是有一事相求的。”

    李扬笑道:“请讲。”心中暗道,此人真是好心计,先是攀认直到了现在方才相说实话。

    “李侍郎,实不相瞒,下官此前做事有失妥当,恐怕李尚书那边对下官有些误见。”杨慎矜终是脸薄了些,说了半句便是吞吐起来。

    “哦?此事从何说起。”李扬装了不知道而问。

    “这个?”杨慎矜心下一横,躬身施礼道,“李侍郎,可否与李尚书提说一句,就道慎矜ri后愿为李尚头马头为首。”说罢又施一礼,不等回文,急急忙忙退出了门去。

    李扬站于门阶之上笑了笑,回头与几步之远的李苍头道:“李公,此人你看如何?”

    “回老爷的话,依老朽来看,此人生xing软弱多猜,实是遗憾!”李苍头仍是恭敬回道。

    “哦,李公识人可是真准!”李扬大笑而回,过李苍头之身前道,“但我多年之中实是未识得李公全颜,也是遗憾之极!”

    李苍头笑起,将脸上的皱纹越发的多起,小心的回着:“不管老爷如何看老朽,老朽只知要忠于老爷才是本分。”

    “好个本分二字!你我为何不为此二字去相饮一杯呢?”

    李苍头笑的更起,躬身跟随着道:”老爷是天,老朽是奴,不敢也不能,不许也不准!这方是本分!“

    李扬停步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很是明白,那老爷赏你酒一杯如何?”

    “谢老爷!”李苍头正se而道。

    “哈哈,好!好!好!”李扬大声而赞,迈步朝里宅行去。

    李苍头低头陪笑不已,躬身施礼相送。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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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杨慎矜投靠之言说于李林甫,李林甫未作回答,只是笑与李扬说了别事道:“近来韦坚此子借太子之势,勾结朋党以乱朝政,其心可诛!贤婿,对于韦坚此等小人,你因多加小心些。”

    “谢岳父大人提醒,小婿知道了。不管他是谁人,只要祸及大唐,小婿定然以此身相拼,就算因此获罪被贬也是心甘!”李扬正色拱手以道。

    李林甫脸上不自然之色一闪而过,大笑道:“好,子仁有此决心实是大唐之幸。”又唤其子道,“你今日也莫要出去了,与子仁一同陪为父用饭。”

    等李扬离去,小啜香茶的李林甫阴沉着脸道:“这些日子,风门之中整备如何?”

    “回父亲,除去风一行踪不定,风九、风六早死外,其它之人皆是已投效。”李岫小声回道,同时见其脸色递过一盘梅子,“那风一之貌,世人之中除去已死的九龄外已是无人见过。但依查证,此人不热衷于权势,先帝在世之时曾以上府大都督之职相待,但这位风一以江湖之人不喜为官为由拒之。后陛下登基诏招此人入京奉职,也如先前一样未见人影,陛下年轻气盛一怒之下也由着他去了。而张九龄因在先帝这时事从张悦,张悦见其有才便临行之时将风一招回以示,告之,日后风门便归张九龄提带,而风一却是至此不见了踪影。有人说是隐退,也有人说是已死,更有人说是东度日本,因为在东海檐罗之岛上见过其一面。”

    “如此大能之士是不会死的,多加盯紧了风门。毕意此先是听从张九龄的,再加上他与我相斗多年,彼此手中都是沾了血迹,不管他放权交待的再明了,但这恨是结下,不能掉以轻心。那边的人先不要动,等稳定下来该杀的杀,该拿的拿,该清则清,不可手软了。”李林甫淡淡说着,好像说的轻巧之事。

    李岫应是:“谨听父亲之命。”

    “你闲暇时来派人去探一探杨慎矜的口风,如是真心投靠,便让王珙去登门相说去,自家的人就不必去了,省得显了我等矮了身子。”放了茶杯,望门又道,“门里门外之人要分的清一些,再有子仁那边也想法子派个人去。”

    李岫听了急道:“父亲,这,这只怕不妥吧。毕竟子仁是?”

    “糊涂!你如是抱有此心,对谁人都善只怕我身死后,李家这若大的势力将被人众推而倒!”李林甫怒起,拍了案面而责道,“腾空虽是你妹,但子仁却与你我必不是一李之人。人心无尽始藏于腹,谁人能知他心想了些什么?儿啊,你还是不懂,不懂呀!”痛心疾首,恨极了儿子不成才之像。

    李岫惊起跪倒言道:“儿知错,儿知错了。望父亲莫要生气。”

    “起来吧。”李林甫唉了一声,“我知你心怀仁善,但你可知道如今这李宅上下可是不比以前了。昔日,为父官小职卑,就是做错事说错话也无非不过受人喝斥罢了,可如今位在中书门下坐堂,这大唐之内有多少人眼热于此。若是出了差错,那便是大祸临头了!说九龄惨然,说不得到时我等能比的上他就算不错了。子仁虽为你之妹婿,但也不能不防,记着,此宅中除了为父之外,你不得将心剖于他人知。明白么?”

    “是父亲,儿受教了。”李岫施礼低首而道。

    李林甫又叹一声,知道儿子的性子,只怕是现在听了进去,过后便又是忘记了,尤其是亲情之上更是不堪,便是心中索然,无力的挥了挥手道:“你且下去安排吧,为父静思一些事情。”见子恭敬退下,眼中厉光一闪,自语道,“如你挺不起这份家业,那你就做个富家翁吧!”说罢,就觉得心累之极,闭了眼睛静静的沉于心海之中,将精神温养了起来。

    五月间,李扬朝上奏今岁秀才、明经、进士三科之榜名,监察侍御史从之。陛下阅之,诏与吏部铨后再择才而授其官,又下敕书道:“今岁大贺,六月加试一科。”

    诸臣谢恩。

    六月,礼部侍郎于南院再行举科,秘书监贺知章再次上疏请辞,以回乡致仕入道。陛下不准,诏道:“卿为国之大家,岂能值此当头拂手而去。”

    贺知章感恩过几日而再辞,其子代其上殿痛声哭奏:“陛下,家父虽是有心,但力有不足。前日咳至半夜,呕血数次,望陛下恩准回乡埋骨。”

    “罢了。朕准奏。”李隆基心中亦是难过,这老臣一个接一个的而去,如今满朝当中又有几人是能陪伴自己的人呢?想罢,思绪飘渺便是恍忽,被高力士轻唤陛下方是醒过,下旨道:“传旨,于故里会稽建宅为千秋观而为知章居。划辟周宫湖数顷为千秋观放生池,赐镜湖剡川一曲(可译为部分,局部,意为下诏赐贺知章镜糊剡川那部分)以养天年。”又倾身下问道,“曾子现居何职?”

    “回陛下,臣现为东宫典设局从六品下典设郎一职。”

    李隆基笑了自语道:“小了。”又高声传旨道,“传旨中书门下,擢升东宫内设郎贺曾子加朝散大夫,可为会稽郡司马,赐绯衣配银鱼,以伸侍养知章膝下。其未婚娶之幼子入门为道士,赐知章以羸老乘舆车既行回乡。”后不语,看着曾子谢恩,思及贺知章之好处,便叹声提笔写道:“天宝三年,太子宾客贺知章,鉴止足之分,抗归老之疏,解组辞荣,志期入道。朕以其年在迟暮,用循挂冠之事,俾遂赤松之游。正月五日,将归会稽,遂饯东路,乃命六卿庶尹大夫供帐青门,宠行迈也。岂惟崇德尚齿,抑亦励俗劝人,无令二疏独光汉册。乃赋诗赠行。”随下诗云:“遗荣期入道,辞老竟抽簪。岂不惜贤达,其如高尚心。寰中得秘要,方外散幽襟。独有青门饯,群英怅别深。”又云:“筵开百壶饯,诏许二疏归。仙记题金箓,朝章拔羽衣。悄然承睿藻,行路满光辉。”写罢,心伤之下道,“明日之晨,太子代朕送别吧。”说罢颤抖起身竟是入东序门而去。

    二日次明,太子率百官以送,李扬等弟子哭跪而拜,贺知章含笑于车上拱手谢过,大笑而朝南行去。

    未想及至会稽郡,病情日渐加重,许与乡党说笑几日,回宅便是不起,再过几日便是撒手驾鹤西游了。坐下弟子时为太子后为肃宗陛下念侍读之恩,于乾元元年十一月诏道:“故超州千秋观道士贺知章,神清志逸,学富才雄;挺会稽之美箭,蕴昆冈之良玉。故飞名仙省,待诏龙楼;愿追二老之奇踪,克遂四明之狂客。允协初志,脱落朝衣;驾青牛而不还,狎白鸥而长往。舟壑靡息,人琴两亡;惟旧之怀,有深追悼。宜加缛礼,式展哀荣,可赠礼部尚书者也。”这便是后话了。(以上摘改自360百科——贺知章)

    李扬方自家中养身怡心,与众妻妾欢笑。听闻座师已去,手脚冰冷掌中把玩之玉如意抓握不及破碎于地,怔然而泪下,大声痛哭而哀道:“师长已去,独留弟子,弟子其心,戚戚为痛!师,提携我于南院之中,教训至今。如今逝去,怎让小辈安生!弟子不孝,弟子不孝!”遂于内里设灵堂建灵牌以念。

    朝会之上,李隆其初闻恶号,怔然半响未是发声,良久方自念道:“少小离乡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销磨。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唐、贺知章,回乡偶书二首)维摩你是悟了,可朕呢?难,难了!”忽然之间觉得好生的伤感与难过,不免心灰意冷不想理会其朝政。于偏殿中尝与高力士叙道:“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年事已高且居无为,不如将政事全数委于林甫,将军以为何如?”

    高力士早先行于贞顺皇后处,见识了李林甫之谄,近年来满朝之中皆出其门下,不由的心中担心起来,脱口而出回道:“陛下,天子巡狩四方,这是自古之制也。并且陛下持以治国之大权,万万不可假于他人之手;如是假手那其人威势既成,这天下又有谁人敢再说复!”

    李隆基顿时沉了脸,心想,我不过是想过几日快活安逸的日子,让其暂为替我分忧,你却这般做答,这岂能是我的心腹。便冷哼一声不语。

    高力士见其如此,便知是恼了自己,便跪下叩头而道:“臣狂疾,发妄言,罪当死!”

    “哈哈,无妨,将军不过是发心腹之言,不必当真。来,朕为将军压惊。”李隆基冷笑着为高力士置酒,这时左右侍从皆呼万岁,以表陛下仁爱。

    高力士自是懊悔不已,跪伏于地上,心中暗言,陛下变了,唉!还是少言的为好。(摘改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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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陛下忽是传诏李扬之妾杨氏入太真观会亲,李扬接旨车载杨太真至观,杨玉出观而迎,见阿姊至便是抱头哭起。李扬yu是避去,正抹着眼泪的杨玉唤道:姊夫且慢行去,本真人观中有一人在侯。

    哦李扬施着礼,被女童引至后殿,至门女童不语施礼而去。李扬推门进去,见一人负手背负望上清之像对视,听声响回转身来笑着:怎么,不认得朕了?

    李扬哪里是不认得,是惊呆动不得,早就风闻太真真人与至尊之间有不可言语之事,可那毕竟是传闻而已,今ri真是在此见着,又瞧陛下身穿家居之袍岂是不明了?如今被自己撞见,这心中便是害怕起来,不由的跪倒于地叩头慌不择词的言道:陛下,陛下,臣,臣稽首恭拜!

    平身吧,过来与朕相看一下这满天的神圣。李隆基心情甚好,指了壁上之万神图道,也许朕百年之后,添为一员也是不可。只有天下之主才能如此藐视众多的神明。

    陛下为天子,自是受万民朝拜,岂可为此等小神。

    李隆基脸se沉下道:不得无礼!

    臣有罪!

    哈哈,子仁有何罪,不妨说说。李隆基不知为何忽然心情极差,大声冷笑着说道,你该死么?你该如何去死!你大胆!私与朕之女相通,真是朕的好臣子,你倒是让朕如何罚你!

    什么?李扬如同被重棍当头砸下,脑中被骇得一片空白,不由得复又跪下叩头道:陛下,臣与咸直公主之事陛下是知道的,臣,臣,臣也是情非得已!半响挤出个理由,这身子已是被冷汗浸透,但心中之害怕却是更甚。

    李隆基缓缓走至李扬之身边,抬脚将其踢翻在地,指鼻大骂:逆臣!朕是问你,朕的好女儿万安公主又该如解释!该死!咸直儿已是弄的满城风雨,但她已是嫁出的女儿是那杨家之人,朕管不了。可万安我儿是为道门之人,你为何又去扰她?该死,你真是该死!说着心中更是气恼,盛怒之下连连用脚踢着。

    臣该死!臣该死!被踢翻在地灰头灰脑的李扬努力想使自己好好的跪着,但一次次的被踢倒终是做了无用之功,只得以手护了头不断的说着罪已之话。事到临头心中惶恐之极,只觉得天地为之崩塌,万事俱灭,活了半生的自己只怕今ri在劫活逃,落个家破人亡的境地。真是不甘心!但已是如此,悔恨又有何用?只可恨,是谁透了口风,是谁?猛然想及陛下已是知晓为何不斩了自己,反而要在观中责问打骂,这便如同深未央之时忽划一道闪电使天se为之一亮,顿时这死去的心又活泛了过来,陛下不会杀了自己!如是要杀或密捕或网罗其罪赐死,岂能还与自己做这些之事,以万金之龙体亲手打臣下,这倒像是个普通孩儿家中大人怒火冲心的做派。于是只想等陛下发泄怒火过毕,好留得xing命。

    该死,你着实该死!李隆基累极,一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前,一手指着李扬骂道,坏了朕二个女儿的名节,你实是该死!

    李扬这时方是跪好,也不敢去擦头上的血迹,不住的叩头道:臣是该死,该死之极,但恳请陛下息怒!就算现在将臣拉出去斩首,也不可气坏了龙身。陛下为大唐万民之主,不可有一丝的闪失!陛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临死之前有一言要说了出来,否则臣就是死后也不会瞑目!陛下,臣万死恳请陛下准许。

    说!这位大唐至尊许是出了气,也许是听了李扬至此仍是为他着想,稍稍平缓了怒火压声喝道,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脸面说出个道理出来。

    陛下,臣与二位公主之事,旁人以为是年少之人两相勾引所致,其实臣是想说臣与二位公主实是患难之情!叩头小心的偷看,见其认真听着,忙是以头伏地接着道,开元二十年,臣方授校书郎随裴左仆she出幽州公干,臣为先行,与二公主遇之。公主遭刺危难,臣身为臣子礼应拼死护之,然贼势强盛,臣受创颇深

    这些朕知道,说别的!李隆基打断其话头,怒声说道,是否在那次,你等便是生情了?

    李扬怔了怔,猛叩头道:陛下圣明。臣与二公翻入河水之中,又因受了冷水所倾,臣便是临死不远。是公主大义舍身救了臣之命!陛下,陛下!如是没有公主那臣早已死去,便不可能以此身再会陛下了。虽是未说明白,但想以至尊之心定是会想到内里发生的事情。

    狗贼!你为何不去死!李隆基岂不知舍身二字的含义,怒火及心上前便又是一脚将李扬踢翻在地,无耻,无耻之徒!今ri朕便要打死你这个无耻之徒!

    前院殿中,杨太真心神不定的与杨玉说道:妹妹,是谁要见李郎呢?

    哦,是,是个熟识之人,只因不便露面,便私下求至了我这里。阿姊,你就不必想了,大抵是说上一会话便好。杨玉笑着回道,但话语却是有些吞吐。

    一时之间杨太真也未想到哪里去,哦了一声便道,妹妹今ri可是寻我有事?但凡派人去便是了,为何还惊到了圣上?

    这,阿姊多心了。陛下向道之心天下皆知,ri前来观中与我礼法,赞过几声,又知玉环这些ri子未见了阿姊心中难免想念,陛下便施好心下了那道旨意。杨玉莞尔笑着,这样难道不好么?让这京兆中人也是瞧瞧我杨家可是深受皇恩,是极为受宠的,不然京中众多权贵岂能将我放在眼里。

    太真想想摇头道:妹妹,你还是那般的好胜。如今杨家可是不比以前了,家中老人皆是不理事又无个出彩之人,难以领袖族中。我已是嫁了人,现在只想好好的陪着阿郎安稳的过活,至老相伴而去。妹妹,这难道不是我等女子的心声吗?我是此生知足了,能与阿郎同生共死那便是最大的幸福。

    杨玉不语,心中却是翻来复去想了许久,见太真那一脸的幸福样子,心中便是酸楚起来。谁言她所说的不是自己至生所追求的向往呢?可是,一切都晚了,自从暗下决官做了决定后,便是永无回头之路。好恨,真是好恨自己,为何那时机会放于面前而不去把握,若是早时大胆一些,也许自己也如她一般的满足,但现在却是悔恨莫及!李郎,今生不能与你同生死,那便相守下辈子吧。只有我在一ri,便是默然祝福你一生。也许待死的那一天,你是否会想起那个可怜的我呢?君见妾身笑,未知奴家哭。夜夜思君起,心痛难以书。至晨复为思,四下自身孤。抚颜叹流华,心已恨当初。罢了,我这一生只当是个梦吧,就如那ri你我做下美好夫妻之事时那个梦吧。心中不免乱想起,便是泪落了下来。

    妹妹,你怎么了,是哪里心伤了?快与阿姊说说,阿姊为你想法子。太真见她如此,心中怜惜之心大起,感到妹妹实是可怜,少时被人掳去不说,好容易长成嫁了寿王,原想是苦尽甘来,但万万没想动天意弄人,竟会接旨入道祈福,真是说不尽的苦,道不完的痛。

    没事,是落了尘迷眼了。杨玉岂能将心中所想诉于她,这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岂能与人说了去,忙是推辞道,谢阿姊关心,妹妹真的没事。说罢急用帕子沾去泪花,笑着说道,阿姊,今ri来看妹妹,妹妹实是开心。来,妹妹与阿姊茶。

    此时一童入内,脸se难看之极,着急的自门外奔了起来。

    退下,如此不懂规矩!掌嘴!杨玉身侧之老道姑怒起喝道。

    杨玉摆手:罢了,你不与后殿之中服侍,可是有事要说。因她看清了,这道童是放于后殿的人,心知必是有事发生。

    小童急是上前yu言又瞧了太真便不敢言说了。

    哦,你过来。杨玉招手让她伏耳轻言。方听之下猛然站起,急声问道:你说之事可是当真!

    回娘子的话,句句是实!小童伏首低眉说道。

    杨玉脸se数变,一旁的杨太真瞧的分明,心中不知为何慌乱了起来,也是问道:妹妹,可是有事?

    哦,阿姊,无事。杨玉的脸惨白怕人却是急急摆手道,你先坐着等了妹妹,妹妹有事出去一会。又吩咐了左右道,你等好生的服侍,若是怠慢了那便自己改制出观吧。说罢,拎了小童之衣领匆忙而去。

    杨太真心中不安,站起身来相望,两侧之女道皆是请礼道:娘子请稍侯,真人一会便回。无奈之得坐下,心中挂念别事,饮这茶水却是无味之极。

    行se着急且快哭出来的杨玉早已忙了方寸,谁能知道陛下竟会责打李扬,本来说好是会面聊以安慰,到了自己入主宫中时当了主家之人,这下可好真是糟糕之极。心痛之下暗道,不能伤了李郎,如是那般自己便是死了也难以心安。还未至殿门,便听里面李隆基声声责问,而李扬却是只呼了臣该死。这心便是由急转为怒火,反手将小童推出院门道:你守在这里,任凭谁人都不许进来!再有此间之事切不可传声出去,若是让人听去了,焉有你的命在!说罢将门关上,吸了一口气,上了阶将门推开。

    你,你来作甚,退下!李隆基气喘吁吁的望进来的杨玉说道。

    杨玉见着里面之景,见李扬规矩跪于地上,身上伤迹累累,一身上好的锦衣如今哪里能看出本来颜se,见不到脸却是见其已散了发,弄的狼狈之极。心中已是痛极,缓缓跪倒求道:陛下,奴家恳请陛下饶了奴家堂姊夫!一头叩于地上,却是发了脆声。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清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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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李隆基转首瞪了李扬喝道:“去一旁跪着!稍时朕再与你清算!”便不在理他,快步至杨玉面前,轻轻的扶着道,“快些起来,地上甚凉,恐坏了身子。”

    “谢陛下!”杨玉这时瞧见李扬额上带血,规矩规矩的面壁而跪好,心中痛极但也松了一口气,知道是无事只是受了些磨难罢了,但不敢表露于脸上,只是微微有些埋怨的说道,“陛下,奴家堂姊夫这是怎么了,是否哪里违了三郎之意?”

    “哼,他,大胆的很,竟是偷了朕的心爱之物。不必理会,朕不过是想让他长个记性。”李隆基怒声道,“真是斯文败类!”

    “臣该死!”李扬又伏首叩头唤道。心中也未记恨或是不敢相恨,自己做下之事如是陛下真怒只怕早已成了刀下之鬼,方才心中知是不死,也慢慢的想了清楚这位天子之意,不过是身为父亲的愤怒罢了,还真的未有杀他的想法。于是但凡其怒说一句,自己便是应着,想必慢慢的气就消了,自己也能少些罪过。

    杨玉知李隆基是不允许女子参于政事的,无奈不可相问,只得多呼了一声堂姊夫,为得提醒至尊这是亲近之人:“陛下,不知堂姊夫偷了何物,不妨让他送回,再罚他些俸禄以做相惩。”

    “哦,哈哈,不必了。就让他好好的爱护吧!”李隆基被杨玉逗笑,心情也好了起来,同时也知道此事已是发生,就算将李扬打死也无济于事,再则也不能因此而下罪于他,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耻笑,因此他再一次的默许了此事。但对李扬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又沉了声转首朝李扬怒道,“听清了没有,清楚了。过了今载,你便去安西抚巡吧”

    李扬心中顿时松懈,知是无碍,但这又是想到,陛下让自己爱护之意何为,难不成是默许?又想大抵是反意吧,是让自己少招惹了公主么?但不管如何这不追究了,见逃得一命,也莫要管什么安西、安南了。便叩头道:“谢陛下!臣遵旨!”

    “滚出去!”

    “臣遵旨!”李扬急是连爬带走的往外滚去。

    李隆基却又皱眉道:“回来!成何体统!朕欲纳杨玉为妃,你便做个见证。”

    “臣遵旨!”李扬睁大了眼睛相看了杨玉,见其埋头倚于李隆其之侧,虽是早已听闻又瞧至尊在此,就知这是迟早之事,也就了然落个明白,但心中微微刺痛,又知自己是多情了。遂是压下情绪暗道,终是如此,祝你幸福。躬身朝她施礼道,“恭喜真人,贺喜真人了。”再次抬眼之后却是平淡自然,了无情缘之情。

    前会杨太真,太真瞧着大急方是要问,李扬急是摆手止其话拉着便走。回宅安顿她莫与旁人说起,自己换过衣袍也不入内宅,只在前边唤进李苍头问道:“李公,宅中余财有几多?”

    “回老爷,近日用度支出不多,数载已是攒下浮财近上千贯。”

    李扬吸了一口冷气道:“如此多?”

    “是,老爷。内里已是安顿齐备,采卖自然就少,虽是多了几位奶奶,但这用度却是减了下来。老爷可是要用钱,老朽让人去窖中搬运。”恭敬如常的李苍头躬身以答。

    “哦”李扬点头,思过后道,“你用此钱去河南买些宅地,买罢将户挂在化名之下,此事要小心的从事,万万不可张扬。不过你需记着,切莫强人所难,强霸其田产。”吩咐了这些,心中踏实一些,还是留条后路的为好,就是自己日后获了罪,有此产业也不至于受饥而死。看着李苍头下去,轻轻的捶了捶额头,不料却是击在伤处,痛得呲了嘴又是想起喜怒无常的陛下,这便心中不免害起怕来。

    晚间入内,怕让众妻妾问起,只是含糊说是碰着了。众女皆是心明非是其事,但都掩着不提。茉莉与余烛年岁少不懂,傻傻相问,这让李扬烦怒,喝道:“你懂什么!真是多事。”便是吓着,惶惶不敢再言语。

    小荷忙是安抚道:“我忽是想起房里放着一幅水墨山水图,妹妹二人何不替我取来。”这才将二女遣了出去,而后嗔怪怨了李扬道,“老爷,何必为她二人生气呢?不值当,今日新科初授的四门助教赵岳登门拜访,闻阿郎奉诏而去,只得留书去了。”

    “哦,知道了。”李扬随口回着,“若是他再来,就礼送出门去。”实是经不得如此相扰,如都上门来访,那整日什么也做不得。加之心中又烦,这便口气有些生硬。

    小荷点头应是,与其说些旁的话过后,便是吩咐各回房中去睡了。

    夜间正好宿于太真房中,太真自是想问起为何弄成这般,但经十余年的磨合其性子少了些棱角多了些温柔,自是不触这般的霉头。又想若不是去妹妹那边,阿郎也不会如此,便是极力的讨好李扬起来。

    李扬今日心闷之极,本是无心作乐,但也架不住美人温怀,渐渐放开心怀投入其怀。

    过几日进七月间,李扬接一喜贴是李岫纳妾范氏。至日而去,却于宴上见岑参一人孤单默然相饮,其色凄惨似是悲切,相邻他人皆是避去。便行过问道:“岑兵曹为何如此凄苦,可是有何心事相烦?”

    醉眼迷茫的岑参已是认不清是谁,只是举杯唤道:“来,与我同饮,同饮!”

    “岑兵曹,我为子仁。”李扬摇着轻唤,旁为同僚见是吏部侍郎过来,忙是从旁桌过来施礼道,“李侍郎,他是醉了。”

    “哦”李扬点了点头,瞧此也确为多饮了些,就连识人都是难了。

    那人又是施礼道:“下官右内率府录事参军事任为,见过李侍郎。”见李扬回礼必未离去,感到心中猛跳了几分,一个天大的机遇摆在了眼前,这说什么也要把屋住了,忙是小声的又道,“侍郎有所不知,这岑兵曹实为借酒烧愁。”看了看四下,压低了声音,“李侍郎可是知道这李公子所纳的范氏是何处之人?”

    李扬心中已是猜着,往喜棚之处瞧了一眼,轻道,“可是南阳或江陵?”

    “李侍郎错了。她却是万年人。”那人笑了笑又道,“万年之当红有名的阿姑,少年称为六斤娘子的范姑娘。”

    “哦,这红阿姑范氏又与岑兵曹有何干系?”李扬倒是有些不解,看了仍是仰首而饮的岑参,叹了一口气道,“莫非是才子佳人相悦之事?”

    那人也顺李扬的目光看了一眼,便是有些沉闷而道:“想正月举试,岑兵曹聚朋上香楼,更可恼的是同为乡党举子,竟然出资请出这范姑娘来,想着留恋万人的阿姑手段高明,岂是本为初哥的他所能抵挡得了,又从哪里经过如此的阵势,三下二上便是迷了头。不过这范娘子也是了得,处处留情沾身不得,前日方与岑年兄卿卿我我,今日便与这李公子私定终身。唉!缘孽,无情之女偏遇有情郎,这可让人如何说得清。”

    明白事情的李扬点头与那人道了声谢,便于岑参之侧坐下,轻轻的摇动其肩道:“岑兵曹,醒来。”

    “哦,哦,呼儿唤奴且慢行,与君再饮酒一杯。痛快,痛快!”岑参嘻笑,举杯斜看,一缕酒水自杯中倾出,滴落席面飞溅开来,似珍珠似琉璃甚是透明好看。但倒映了小小的悲人儿却是又显得如此凄凉。

    “呀,是李侍郎”好容易认出面前之人来,却是凄然笑起道,“下官得罪,得罪了。不过下官实是有话要与李侍朗讲。但好似又晚了些。酒,此物甚好,一醉似神仙。李侍郎请饮一杯为敬。”颤然着前递而敬。

    李扬接过未饮,将杯中之酒倒去,轻在手中握住又展于岑参眼前展开道:“子有取舍皆为大丈夫,你先前所欲言之事大抵逃不过一个范氏妇人。如今事已为此,你这般作派实今文本相公脸上蒙羞。我不多说,你好好的想想。”说罢,放杯于其面前,起身而去。

    “取舍,取舍!难也,难也。大丈夫亦是人子!”岑参口中轻念,摇头道,“李侍郎,你错了。”说罢将杯擒手,又倒了一杯饮下,再倒愣住将杯放下,久久思过方道,“原是我错了,哈哈,今日之我懂了!”起身四下寻找,却不见李扬已身在何处,回看已满酒的杯子,苦笑着伸二指轻轻的将它推倒,脸上有了笑意而去。

    八月,拔悉蜜攻斩乌苏米施,传首长安。突厥余众恨其不仁,遂立乌苏米施之弟鹘陇匐白眉特勒为白眉可汗。李隆基见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不遵旨意而斩乌苏米施,大怒责其为逆,于是敕今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攻之。进击至萨河内山,破白眉可汗左厢阿波达干等十一部,又会回纥、葛逻禄共攻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并杀之。北边初平,至尊殿上接回纥部骨力裴罗之遣使,其使道:“陛下,大漠虽平,但四方之部难服,都督恐其乱起,便越上自为骨咄禄毘伽阙可汗永服大唐,替陛下镇巡北地。但名不正言不顺,请陛下降旨以封。”李隆基念其功,又知北地需一坐镇之人,便准之,册拜裴罗为怀仁可汗,遗吏部侍郎李扬宣旨北去。于是怀仁可汗南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旧统药逻葛等九姓,其后又并拔悉蜜、葛逻禄等十一部,各置都督,为大唐镇守北漠(摘改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

    等李扬回京已进十月,上殿复旨时就瞧杨慎矜位列五品之班,后下朝方知已升为御史中丞,充诸道铸钱使之职了。

    十月,李扬奉旨陪至尊幸骊山温泉,恩赐尚食汤小室洗浴,一时之间朝中诸臣大为羡慕,借其妾二人产子,纷纷过往走动。仁安县主张氏朵儿产女妍,九妾余烛产子莫直。

    十二月,杨玉自企入宫为女官,陛下准之迎入中宫,仍以太真为号。极为受宠,侍人皆称为娘子。李扬之妾杨氏悄与李扬道:“玉环着实事恶,为何以妾身之名为号,这不是明欺妾身么?”李扬好一通安慰,只道,本就道号为此,同名之人天下多亦,娘子真是少见多怪。过几日又闻陛下诏左卫中郎将韦昭训之女韦氏为寿王妃,这心中便是复杂之极,与人说话之时语意模糊。李林甫责道:“如此办理,岂能服众!与假二日回宅休息再来当番。”于是回宅静思,叹道,“事已定下,太真已非太真了。”果然,明岁八月,帝下诏册封杨玉为贵妃,其众皆贵。

    月未,李林甫入月堂思过,次日出与人寻了击贼吴令光回京的刑部尚书裴敦复,伏耳道:“今闻尚书之部将程藏曜、郎将曹鉴受冤被户部尚书裴宽所捕之,且裴宽今为陛下所倚重,恐是难已解救。”

    裴敦复想及判官太常博士王悦夜说,“君快下决定,如二将所招后,恐对君不利。”便求至李林甫门下。

    李林甫叹了声道:“尚书不妨速先奏之,莫要在裴宽之后。”

    “国公救我,敦复定是以国公所指为行。”裴敦复哀道。

    李林甫不语,以手指天,又拜图上之女道神仙,笑了笑复伸手伸了三指,轻轻的拍了拍裴敦复之肩而去。

    裴敦复顿悟,夜取重金赂于女官杨太真之三姊,使之言于太真,太真暗笑真是想睡有人送了枕头,便依势于殿告于陛下言户部尚书裴宽越权查案,也不知是何居心,难道说京中的大理寺、察、台二院皆是摆设不成,又啐语道,如今有些重臣暗中挑事,说陛下宠爱妾身是不违之道。

    李隆基震怒,坐贬裴宽为睢阳太守(摘改自资治通鉴、旧唐书)。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仙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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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元四年,因早已定下和义公主下嫁宁远国,正月以吏部侍郎李扬为送亲使执节相送河中之地。李扬接旨心中叹道,至尊果然还是记着,真是苦也。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应旨前往。

    在金吾卫的护送下,和义公主乘障车一路行至宁远国,行吉礼下嫁奉义王,李扬观礼并宣制书赐阿悉烂达干姓氏为窦,奉义王感恩并取名为忠节,叩拜请李扬回奏至尊,言其忠心。

    二月,李扬毕事宁远,回长安途过安西龟兹镇时,安西大都护长史请旨宣道:“汉有班定远主政西域事,今河西诸国皆奉中国为主,因而嘉封为侯。吏部侍郎、中大夫并集贤殿书院学士,知制诰,加清徐县男,实食三百户李扬,其才堪比博望侯,可为安西副都护之职,镇守河西之地掌军政诸事。另授礼部尚书同正员事,兼河西、北庭巡访使。余者皆行。”

    “李尚书,下官恭喜李尚书了。见过李副都护。”长史过来行礼,这安西大都护为吏部尚书李相公遥领,正为这李副都护之外翁,岂是敢得罪了。

    李扬还在惊怔之中,没想到至尊竟然如此的决断与狠毒,让自己中途即任这安西副都护,实是心中苦也。一时之间心中五味皆杂,回礼于长史道:“免礼。本官初为副都护之职,只感才疏实是身负沉重,长史既是久居龟兹,想必处理政务得心应手,ri后本官便多是烦劳长史了。”

    “不敢,下官谨听李副都护所命。”长史要说心中无怨那是骗了自己,升迁一步是不敢指望了。本来这安西之地苦寒,早就想调去他处为官,如今制书下,但却无自己之事,暗念已是五十有余,眼见无几ri好过,这又来了个年轻的郎君,只怕事事不懂,ri后那便常是问询,看来自己可真是要多受些苦了。

    李扬无心多语,送别金吾中郎将后,便是回牙休息,一夜无话尽是相思长安了。

    次ri,安西四镇节度使,知安西副都护事的夫蒙灵察来拜,李扬急是出牙相迎,喜道:“夫蒙将军可算来了,小子初来实是心虚的很。这安西之事还是夫蒙将军处置为要,小子恳请夫蒙将军以事相教。”

    听此言,心中本是有些恼怒与尴尬的夫蒙灵察反而开怀了起来,早就京中有人通信,陛下有言将吏部侍郎李扬升任安西副都护,心中实是气愤不已,想自己建个若大的功劳,反而要屈于小儿之手下,这岂能让人心服。有心不来相拜,又怕这黄口小儿依此抓了自己的把柄,ri后与自己的难堪,如是那时还不如一刀杀了为快。这便二ri来见见这李扬,看看他到底有何话说。来了都护之牙,没想到此子倒是恭敬,亲迎了出来,又言之恳切,反而显得自己气冲冲而来有些小气了。忙是拱手回礼道:“末将见过李副都护!”

    “夫蒙将军莫要多礼,真是折杀小子了。快,请进来吃一盏暖茶去去寒气。”李扬侧身相请。

    夫蒙灵察岂能越礼,忙是回请道:“请李副都护前。”

    “唉?将军为长,长者为尊,小子岂敢先行。”

    “副都护客气,军中以职高为尊,下官岂敢先行,还是请副都护请。”二人却是因此相让起来。

    这时其身后一将笑着施礼道:“二位长官,莫要相让了,同进如何?”

    “放肆!长官之前哪有你等插嘴之说。”夫蒙灵察回首相责,急与李扬道,“副都护切不可因他之言怪之,下官教导帐下不严,实是失察。”

    李扬笑着道:“将军多礼了。这位将军为谁人?”

    “末将高仙芝,父名讳舍鸡。末将不才现为方镇之下副节度,四镇知都兵马使。拜见副都护。”高仙芝四十许人,身材单瘦,相貌却是极佳,当为浊世一公子。

    李扬回礼笑与夫蒙灵察道:“高副使说的甚好,将军莫要客气了。”便是又相请。

    “同请”夫蒙灵察心中满意之极,与李扬同入。

    入牙请坐,李扬官虽与夫蒙灵察同为副都护,但掌军政诸事,又身加礼部尚书职兼巡访使,便是高于他人理应坐主座。夫蒙灵察侧左李陪,至于那高仙管则不敢相坐,侍立于其后眼光灼然而视其余亲随。

    “高将军也请坐下,我等闲来一叙,不可太过拘谨了。”李扬见这高仙芝甚是知礼,又是喜欢了几分。

    高仙芝忙拱手道:“二位副都护在此,岂敢放肆。”

    “你还放肆的不够吗?副都护让你坐,你便是坐下,莫要驳了副都护的好意。”夫蒙灵察却是有些不快。高仙芝为人、才干上佳,但其出身却是亡国高句丽王室之后,这对于唐人至上的夫蒙灵察来说隐隐为之不喜,若不是看中他确有才干,恐怕穷其一生只能处于游击将军位上了。

    高仙芝必未感到有别意,只觉得方镇应是这样对待自己,也许方镇是严于治军,或者有提携自己之意,对时常的喝斥早是习已为常,听方镇让自己坐,这便依了门口之坐,小心的坐下,拱手与二人谢道:“谢副都护,谢方镇。”

    李扬笑笑摆手算是回了,转首与夫蒙灵察道:“夫蒙将军英雄了得,开元二十六年,突骑施莫贺达干杀可汗苏禄,都摩度私立苏禄子骨啜为吐火仙可汗,时为碛西节度使的盖嘉运率军讨伐。开元二十七年八月,在贺逻岭大败之,并擒吐火仙。夫蒙灵察将军与奉义王攻占其大牙怛罗斯城,擒尔微特勒。随后乘胜攻入曳建城,迎回交河公主,使我大唐军威震西陲。天宝三年五月,将军又率军进击并斩首偷袭致死陛下册授的十姓可汗之罪首莫贺达干,从而平定叛乱,还我大唐河中之安定。此二功劳已是堪比汉之卫大将军,我皇朝之李国公!”

    高仙芝坐闻,心中顿时激荡,双拳紧紧握着,两眼无比崇敬的看了心中的英雄夫蒙灵察。

    而夫蒙灵察拱手连说惭愧,只道:“副都护过誉了,末将不过是奉陛下圣意办好差事罢了,岂能与卫大将军,景武卫国公李药师相比,实是不敢相提并论。”

    “将军谦虚了。是非自有世人来评说,你就不必推辞这英雄二字了。”李扬笑着道,“如今我不才窃居此职,心中实是难当,还请将军助我。”

    “这,这是自然。”夫蒙灵察稍有迟疑,但还是应下,拱拳当胸道,“不知副都护今岁如何安排事务,末将也好回军中定事。”

    李扬点头道:“不急,一切就先按原来之规矩来做。若是陛下有旨那便再做打算。”

    “如此甚好,副都护不愧为国之英才,如此做法倒也稳重,那末将回去便将军中一些事务写牒上报了。”又转首看了高仙芝一眼,夫蒙灵察再道,“末将近ri箭伤复发,逢天寒之时便是痛苦。这来往都护府牙里与四镇军中之事便是高副使多劳累一些,副都护意下如何?”箭伤是小事,只是不想过来以下属之身份来相见才是实情。

    李扬自是明白,但对此功高之人也就随意了,便点了点头道:“也好,那ri后便与高将军多见面了。”

    “末将谨听副都护、方镇令。”高仙芝闻言起身应是。

    夫蒙灵察来牙拜见,对于他与李扬二人来说,这此会面实是摸着各自的底细来的,要紧之事也无其它,便是告辞而去。

    行走而回时,夫蒙灵察久久不语。高仙芝在其后小声问道:“方镇,可是想着李副都护来者何意?”

    “仙芝,你随我几月以来,可是瞧见本使为这等事而愁?真是多事!”夫蒙灵察将马僵强勒在手里,停足而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何畏其艰何惧其危!谁来做这都护都是至尊的意思,你我岂能如此猜疑?回节府后,你将四镇之庶务整理出来,有需求之特尽数写了条陈呈于本使。”

    高仙芝恭声道:“末将明白。定然会让那李副都护吃上一惊。”

    “你明白什么?好好的做事莫要学些小聪明,到时反而害人害已,得不偿失了。你新收的小子,名为封常清的很不错,你要好好的培养。”夫蒙灵察摇头说道,“此子聪慧,只可惜是个瘸子,不然倒是个好的将才,可惜了,只能做些书记笔吏之事。”

    “方镇,不做将军倒也可为帅才。末将斗胆将其引为军中判官,不知方镇可否?”高仙芝小心的问道。

    “哦”夫蒙灵察转着回看高仙芝,见其低头如亲随一般,便缓缓而道,“你身为四镇知都兵马使、副节度使,此等小事ri后便莫要与本官说了,自己拿主意便是。”

    高仙芝拱手道:“方镇,属下弱寇袭游击将军之职,暂为已久。如不是方镇与众人之中将卑职另择并委以重任,只怕属下到如今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将而已。方镇之恩,属下岂能忘之,这安西之事又岂能有半分敢瞒于方镇的!”说着情绪甚为激动,眼中已见了红。

    “唉!莫要相提这些事了,这都是你之才干所至,本使不过是替陛下选对了人而已。仙芝,本使除这安西之职时,便是你来接代这四镇的节度使了。”夫蒙灵察心下满意他的态度,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再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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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仙芝也不过是军中之将官,品阶仍为散阶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听夫蒙灵察如此说,这心中也是喜极,要知道历来节度大使都兼任都护一职,若是自己接应节度使之位,只怕那副都护之职定然是跑不了的。到时自己便是堂堂的从三品副大都护,真可谓光宗耀祖。想及脸上却是挂了紧张之sè,忙是拱手惶恐之极而道:“属下岂敢以卑躬以窥方镇之位!方镇如是信不过属下,那属下这四镇知都兵马使之职不妨除去!”

    “仙芝为何如此作想,本使不过是真心以道,以你之才不过数年定能坐于龟慈节府主位。我辈以老,这河西之地就尽数交付于你等这般之人了。仙芝,切不可辜负本使之殷望。走,回节府!”夫蒙灵察大笑而挥鞭,一马当先而驰去。

    众牙将亲随纷纷打马紧跟,高仙芝见罢,眼中热切之光透shè而出,望前面意气风发的夫蒙灵蒙,心道,当子便为此!前拥后呼人上人!

    都护府牙,李扬坐堂不语,沉思这夫蒙灵察之态度,初判其人忠心,再断有居功自傲之心,三知这夫蒙节度使定不会屈居自己之下,想罢,叹道,“这安西之地居官不易!”顿时头疼起来,唤了牙中小吏与自己换杯热茶,饮下方是好了些。

    未几ri,中使宣旨,命安西都护府出四镇安西军北击叛逆白眉可汗,李扬接敕书,立刻以副大都护之身份令各镇之兵集结于龟兹镇,合安西节度使之军、守捉于一处,自天山而北出进讨其贼。

    途至庭州,前方传过消息,回纥怀仁可汗骨力裴罗大败突厥白眉可汗,并已杀之,遣使传其首级送往京师。李扬接报仰天大笑而道:“天佑大唐!”复又叹息自语,“土门英雄设牙建突厥,只可叹几百年后也逃不过极盛而衰之势。众将皆是兴奋欢悦,前方探马却是急报入帐道:“副都护,前方百里,有众千数来投。问其何人,自称为毗伽可汗可敦婆匐,请副都护示下。”

    李扬听之大急,急率众将来迎,将婆匐接入军中,问其何意。

    婆匐却不是悲苦之像,反而淡然道:“奴家无处可去,看在相识一场的情份上,请助亡国、亡夫之人一把。昔ri,李县男曾语,可让奴家等弱女子南降大唐,不知此言可是为真?”

    “当真!今ri天sè已晚,明ri本官便派人恭送可敦去长安,不知意下如何?”

    “甚好!奴家就知道李县男是守信之人。奴家替族中数千族众谢过李县男了。”婆匐下拜,李扬不敢相受,只得离座避开。

    婆匐也不过是虚拜罢了,起身之后却是笑了问道:“奴家那二朵花儿如今过的可好?”

    “可敦,且说旁事如何?”李扬有些尴尬,这是行军大帐,岂能说了家中之人,再言让人听了去,还当自己与这往昔自称哀家的未亡人有些何等的勾当,忙是左右而言他道,“可敦此番带了多少族众?”

    “哦,我阿史德一脉皆来投唐,约有二千余帐。”婆匐正sè而道,“奴家只盼圣上能妥当安置。”

    李扬笑笑摆手道:“至尊仁爱,观之去岁以降的阿布思等人便知了。”

    “那奴家便是放心了。奴家这便与族众去言明其事。李县男,你若是有兴致也可一起过来。”婆匐眉挑一笑,又接着说道,“奴家族中虽无如韦纥齐齐格、余烛之貌的女子,但也都是千里万里挑一之人,她等可是都仰慕了李县男。”

    本是有心相去瞧瞧的李扬听了此言,便立即坐下拱手道:“可敦随意,请随意。”

    是ri,遣兵二团相送实为监视其族中之权贵数十人往长安,其部皆裹于大军之中往返安西,以等至尊之旨意。

    三月,旨下,封婆匐为宾国夫人,第岁奉钱粉直二十万,其余各酋头领皆有重赏,其部安置金山以南。至此突厥故地改数归回纥,其斥地愈广,东际室韦,西抵金山,南跨大漠,是为大漠新主。于是北边晏然,烽燧无jing矣。

    同月,李扬之妾室仁安县主张氏上告至尊,郎君在西居官,奴家身为其妾室,理应前往安西服侍,恳请陛下准之。

    至尊思及半响道:“子仁坐镇安西是为艰苦,你等虽应前去,但念你等为女流之辈恐是难服水土,故不可行。”以旨否之。

    其妻清徐乡君又祈,仍是不准,反而降旨升其为清徐县君,原李氏改为清和县君,杨娘子之堂姊杨太真为清徐乡君。李扬慈父恩授散阶正六品下承议郎,知万年员外录事参军事。

    李扬知后,叹道,这是陛下恩宠及身,也是陛下为自己套的一个枷锁。若是自己但凡有一丝的举动,那留在京中的家眷便死无葬身之地,早知这是掌边关将镇的惯例,此时加于自身只觉得心苦不已。

    未几ri,饶乐都督李延宏与契丹复求亲,李隆基念其父忠心又加恩惠,暗以笼络,下旨以信成公主与驸马独孤明之女独孤氏为静乐公主,嫁契丹松漠郡怀顺王李怀节;以中宗皇帝陛下之女长宁公主和杨慎交所生女杨氏为宜芳公主,嫁李延宠。宜芳公主接旨只知天旋地转,晕倒于地,行路之上于虚池驿站写下“出嫁辞乡国,由来此别难。圣恩愁远道,行路泣相看。沙塞容颜尽,边隅粉黛残。妾心何所断,他ri望长安。(唐,宜芳公主,虚池驿题屏风)一曲幽伤尽显于此。李扬接家书读此处,不免心中极差,怒拍几案今奴仆骇然。又闻,陛下终是下诏刑部尚书裴敦复充岭南五府经略等使。五月,其知岭南之苦,延期坐逗留长安宅中假托诸事以辞官,李林甫风闻因其近ri骄横,事事以功高居之,又加之改投右相李适之,便怒其不忠以贪图富贵心存侥幸为由上书至尊,陛下盛怒,命为高力士捧敕书责之,并贬其为淄川郡太守,其位由光禄少卿彭杲而代。

    六月,达奚诸部因小事与别部磨擦,怪大唐安北都护府偏袒从而叛乱,兵起黑山(今呼各浩特的杀虎山)至碎叶城,回纥初定企求大唐出兵,至尊以旨令安西出击达奚。接旨后李扬坐镇居中调度,以节度使夫蒙灵察令四镇都知兵马使高仙芝率二千jing骑出副城,行至绫岭遇敌,仙芝见叛军旌旗斜沉,兵器各挂鞍之上,士气疲惫,当务之下全军突入,杀酋首斩其大纛,令关中大汉数人高呼降者不杀。叛军无心征战,见唐军威武,其心早已有怯意,又见降了可逃得一命,便纷纷而下马跪倒,至此一战大捷而归。上捷书之时,时为军中判官封常清呈书示,有书“次舍井泉,遇贼形势,克获谋略”等语。高仙芝观之大惊,自忖所说之言皆在此,便是又高看了几分,合书不动半字以报大都护府。

    李扬得捷大喜,展书以观,见其条理清晰,张驰有度,便是称道:“仙芝之才不亚于鲁肃子敬,鲁大都督。”转手以夫蒙灵察,夫蒙灵察却是笑了道:“副都护看错了,仙芝为将师堪可,这所书之手却是有些难为了。这定是幕下刀笔所为。”

    监察御史、判官刘眺与独孤峻皆看过,叹道:“副都护。方镇所言实是不假,此书应是他人所书。”但还是赞叹不已,生问:“也不知是谁捉笔?”

    待高仙芝入牙表事,众人问起,方是说道:“是末将之傔人,代军中判官,蒲州猗氏封常清!”

    “原来如此!倒让我等胡猜了。快些请之进来相话。”夫蒙灵察见李扬有所思,便忙是将人唤入相问。

    封常清早已知道李扬主政安西大都护,但心中有所顾忌,一来怕见了不相认,图生尴尬;二来自己腿又残,实是不配;三为怕同僚笑话自己攀权贵,所以避而不见。此时听中军牙将所唤,方是不得已入牙相见。

    “常清!果真是你!”未等封常清施礼,李扬便是自是案后站起身来急唤,方才就道莫非真的是他,但为何不来见自己,难道说不是?左右想时,见进入之人果真是那个封常清,便是不禁发问。

    封常清一愣,也未想到李扬会如此,但礼数不能失,忙是施礼回道:“卑职封常清拜见副都护、方镇及各位官长。”

    “你便是封常清?”李扬方知自己有些失态,坐下缓声相问。

    “卑职正是。敢问副都护唤卑职何事?”

    李扬见其长成,心慰之极,脸上起笑意而道:“绫岭捷书可是由你所为?”听封常清应是,便是笑意更浓,转首与夫蒙灵察道,“此子有才,可为正授官职。”反正封常清有功,也不怕让别人说自己是照顾了。

    “是极,副都护所言极是,可论功报兵部备案。”夫蒙灵察当然乐得如此,只道军中有一人与这副都护有旧,ri后行走之间更是便利,便是点头应下。

    见二位长官点头,众将自是不言,监察御史刘、独孤二人来安西已久,也不愿因一小事而得罪当下正受宠的夫蒙灵察以及背后为李林甫的李扬,便是只当未听这一说。

    以露布报兵部,未几ri,抚慰制书并封赏敕书下,除去册授李扬为副大都护外初授封常清为叠州地下戍主,仍为龟兹镇军判官。是ri,李扬留封常清牙中叙事,并求夫蒙灵察予以关照。

    六月,京中传来消息,兵部三铨官吏犯jiān以求有利可图之案发。时右相李适之领兵部尚书,尚宁亲公主之附马张垍为侍郎,把持兵部事。李林甫不得意,通书数言其事于李扬,言道,如今兵部所铨之官职皆是李、张二人之手,只知为利是图,全然未将大唐之安危放于心上,如此下去军中必是酒囊饭袋,无用之徒以充事,实是让人发忧。”

    李扬正值一事而烦,于阗镇仓曹参军事贪墨,查其出身竟为荫官之后,便是将此事回书了事。

    李林甫接书大喜,面授杨慎矜之机,奏弹兵部铨曹jiān利事。

    李隆基大怒,下旨凡涉及之官吏尽数交于京兆府与御史台问罪。遂收押兵部选曹之官吏六十余人。审讯数ri,未得实情。京兆尹萧炅见时ri太长,便使法曹吉温问之。吉温原为沙州寿昌法曹,因时任沙州司马李扬举而为万年丞。后萧炅为河南尹时坐事,刑部遣其相问,萧炅便是知道了他的手段,也结怨之。后因高力士从中调停,方前释其嫌,瞧在高力士之面引为京兆法曹。此时也是无奈只得宣他。次ri入察院,吉温命兵部之吏于堂外,取二位重犯押在后厅讯之,酷刑之下,二犯痛号呼声不能相闻之。又听惨喘之下皆呼道:“愿招!”。再领厅外之兵部官吏入内,相遇拖下厅的二犯皆不为人刑,地上之血迹渍然,瞧之胆寒,众人皆是吓着了自语有罪,互相诬证。吉温又暗中引诱以供,皆是顺其意招之。后奏至尊,陛下尚知众人不可全为其罪,令人暗中问讯知有冤情,便下敕书诮责前后知铨侍郎及判南曹郎官而饶之。但兵部之事ri后皆不敢专断,事事问及李林甫之意尚可行之。此后炅举荐吉温于李林甫;言及原为李扬之举,李林甫大喜。吉温感激三人,常言:“若遇知己,南山白额虎不足缚也。”。李林甫闻之更喜,便重用之(摘改自新唐书,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事闻安西,李扬怔了怔,只言道:“天意,天意如何实是不可违!”便是叹息不已。

    八月,册封杨玉,号太真为贵妃;追赠杨父玄琰为兵部尚书,以其叔父玄珪为光禄卿,从兄銛为殿中少监,奇为驸马都尉。过几ri,以武惠妃之小女太华公主,下嫁杨奇。皆赐第京师与杨氏三姊,李扬之妾室杨太真已有封赏,不与。月末,家书小荷道,太真之堂兄杨钊冒认贵妃兄,至长安拜太真,再见其三位阿姊,又被引到禁中面见贵妃。语其午后,贵纪遂引为至尊面,至尊见其面貌伟奇,便以供奉官出入禁中,后改金吾兵曹参军一职。

    九月,松漠、饶乐二地皆叛,杀静乐、宜芳二公主,原由为范阳、平卢节度使擅开边功事宠,数掠二地。李隆基震怒,下旨责之,今安禄山以讨。思及李扬之妾室清和县郡李氏为饶乐酋首之妹,便下诏除李扬安西副大都护一职,革清徐县开国男,贬为洮州都督府司马,家眷三ri离京赴洮州。

    户部度支部员外郎孙三郎上书言事道:“陛下圣察,松漠、饶乐二郡反叛,实为禄山所逼。再则李司马有功无过,如此遭罪实为不适!”

    李隆基大怒,斥其为狗,贬为容县主薄一职。

    李扬牙中接制,久久无语,暗然离安西,所送者仅为封常清一人。

    行沙州境遇百年之大雨相阻,路宿一观,见若晴法师问法。二人语中相知,对往ri之事实是唏嘘不已,若晴法师执念不改,以已女许与李扬之次子莫为。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洮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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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中大内,杨贵妃恼怒责奴婢,恰是李隆基入内,听其言不善便是问之何事动怒。杨贵妃先是不语,接而垂泪道:“三郎,妾身命苦,父母、兄弟不亲,少时只与堂姊几人交好,尤是以洮州都督府司马李扬之妾室杨氏为最,如今她夫君因那番婆李氏获罪,一家老小皆是起赴洮郡,可叹她一弱女子,竟要受的这般苦,真是凄凄惨惨好不让人难过。陛下,一想至此,妾身这心里便是难过之极,久思便是瞧着什么也是烦心之极,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了妾身。”

    “爱妃你这是在怪了朕,朕岂是不知!”李隆基哪里听不出话中隐隐之意,她不过一是求情,二却是带了埋怨。心中暗笑,口气却为生硬而道。

    杨贵妃急心,也吓着了,缓缓跪下神se戚戚求道:“陛下,妾身岂敢。妾身确为悲哀阿姊之所罪!陛下,三郎!”

    “好了,爱妃快些起来。”李隆基真的心疼于她,急是将其扶起,拥在怀中而道,“李扬之才朕是知道的,十几载为官清明,朕也是封赏有加。只不过此次那李延宠实是闹得太甚,虽有冤情,但也不能反叛杀我之公主!李扬受累,这不过是于众臣做个表率,如不加以惩治,只所那些心中蠢蠢yu动之人皆会效仿,那我大唐的威风何在,朕之脸面何存?爱妃,你是不知,若不是因你之堂姊,只怕朕早已将其赐死了。因此事死的人太多,朕也不想再多杀李扬这一家众人。”

    杨贵妃听后仍是悲伤,但已是明白了过来,轻声道:“谢陛下开恩。是妾身错了。不过陛下也道李扬是人才,那过些年可否让他等回京呢?”伸手将一粒葡萄摘下,除了皮小心的喂入李扬隆之口。

    “呵呵,朕已老了,可朕之大唐方是强盛之极,这是需要子仁这等人才。”李隆基笑而回道。

    此话之意听的明白,杨贵妃心中暗喜,眉开眼笑的娇呼一声三郎,便是紧紧的抱了李隆基撒着娇。至尊也为凡人,老来得欢,自贞顺皇后去后,与这杨氏ri渐生情,已是yu罢不能,开怀大笑着与之嘻闹了起来。

    路其远兮漫长沙,秋之ri兮君yu行。登高望兮泪眼湿,念情悲兮洒其襟。沙郡之阳关之上,俏立白衣数人,掩面白巾遮不住那抹相思愁苦,一女悄然回首看眼身后乖巧却是睁着黑白分明双眸四下乱看的女童,心中似是绞痛,皱了秀眉轻声问向当中所立的佳人道:“你不去相送么?”

    当中佳人轻摇红颜之首,淡淡的幽伤飘浮于身之周围。

    那女咬了咬下唇,终是又问:“公主,可草珂不能没有父亲!”

    “小叶,你!”另一女怒转回首相瞪,但眼中红意悲情是藏不了的。

    “小叶,往事就让他而去吧,就如你我想之事一样终是飘渺,复隋大业又岂是我等女子能为的。再则他不一定能认得出我等。”回首望之女童,眼露慈爱轻声道,“草珂,到母亲这边来。”

    女童扑入怀中,抱着母亲轻轻的唤着:“草珂听话,草珂乖,草珂疼母亲。”

    女子泪下,紧紧的抱着,半响望李扬所行之路上,指着哽咽道:“草珂是天下最乖的。草珂答应母亲,过时你的父亲会从那边走过,你莫要唤他可好?”

    “草珂不明白。母亲,为何不让草珂唤父亲呢?他与草珂有何干系?”草珂心中虽无父亲之形象,也不知父亲是何物,但也知道自己是就应该有的,可是为何母亲不与他在一起呢,又不让自己呼唤呢?但从小懂事的她最听母亲的话了,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自己有母亲与几位姨娘,什么父亲不父亲的都无所谓。

    小叶与另一女掩口而哭,女子相抱草珂之手更紧,身子微微颤抖不已,却是未说什么,只是将脸贴紧了女儿默然流泪。

    天际之上,李扬一行数人慢慢而行来。骑于马上有些颓废的他此时忽然心中有所触动,好似有什么重要的牵挂近在眼前,忙是抬起头四下相望,隐隐瞧着残破阳关之上有数人而立,眼睛便是再也移不开,那边究竟是谁,为何心中如此难过,又如此的想去看看那是谁?“驾!”不管如何,走过去看看再说。

    “草珂,看到么,那骑着大马的便是你的父亲。”女子淡淡的指引着说道。

    “草珂看不到。”女童哪里有这等眼力,又加之不熟悉,怎能从一个人的身影看出是谁。

    小叶越出一步,泣声道:“公主,奴去唤他过来!”

    “不必了,相识何必相见。我等走吧。”女子也看到李扬加急了脚步朝这边过来,心中滋味难叙,但终不得迈开那第一步。

    “公主!”小叶岂能甘心,几年的苦苦相守,那一夜的荒唐始是缠纠在梦中。自己也就罢了,可公主却是为其产下一女,这难不成也算了么?

    女子深深的痴望李扬一眼,猛然转身飞身而下,飘身于马上,一手紧抱女儿,一手持缰绳,喝令飞驰而去。

    小叶痛苦之极,转眼怒瞧已近的李扬,将眼中之泪抹去,紧紧的跟着女子而去。

    李扬亲眼而见那几人离去,但往ri的记忆却是如闸口放洪一般涌出,那次的晕迷真的不是梦,记起来了,那三女不就是与自己缠绵的仙子么。真是糊涂小叶那ri即现,为何自己却是睁眼未能认中呢?心中大急,不禁急声唤叫:“小叶!且慢!”,手中之鞭猛然打马相追,过阳关而望却是香踪渺然。怔怔四下相望,心中患得患失之间,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却是越来越浓烈了。

    耳力极佳也是为痛苦,小叶听李扬唤声,心中凄苦打马紧追至女子其后,唤道:“公主,我等何去?”

    “即是皆为飘渺,那便回天山隐世,取峰为飘渺之名,你可愿意?”女子幽幽之声传过,似是于这世界决裂一般。

    “飘渺峰!”小叶轻念,心中转过李扬之脸,又想及往ri姊妹的情份,便是大声回道,“誓死追随公主!”却不知自己的眼泪再次涌出,迷了双眼。

    十月李扬行至鄯郡,去拜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其因与太子善,恶李林甫,知李扬是其一党,不与相见,又因九月败于石堡城下,折损副将褚诩,心情极差,只派军中掌书记出来相迎,语之不必多礼,洮州都督府早已催人,你还是快些去洮郡赴任去吧。言语不敬,似是埋怨之意。李扬吃了闭门羹,知是事态炎凉心中又低落了几分,取随身之玉贿之,那掌书记方是有了笑颜,拔派一队军兵相护,又悄然以告:“司马小心,这行路之上可是不稳定。”说罢便是急急入节府而去。

    李扬见此只得望李府前之纛旗,摇头而叹,先时为副大都护那是何等显耀,如今却被一小小掌书记拿捏,实是难堪之极。

    月底入洮郡,一路倒也顺当,行驿站之时,远望李苍头在驿前探首相侯,这心中便是起了暖意,将一路之上的愁苦顿去不少,急走几步唤着:“李公。”

    李苍头一眼瞧见,大声叫着:“老爷,来了!”便是跑过来施礼道,“老爷,老朽......”便是泣不哽声,以袖拭眼。

    “不必难过,只要人在即可,莫要多想了,我无事。”李扬安慰道。

    “老爷!”从里奔出十数人,小荷领着众女皆是哭着迎出,此时也不在乎旁人之目光,只是想早一步见着自家的郎君而已。

    一通哭伤叙倒是让李扬又心安了不少,带泪而笑哄着众女,连声说着好。

    街上行人驻足而看,指指点点,其多为痴看而赞几女之美艳,直道白ri见了仙子。片刻,便被一伙执衣打散,从中涌出一位身着八品深青常服锦袍的官员老远拱手道:“可是李司马?”

    李扬将泪擦去,朝那官员拱手回应:“罪官正是。”

    “李司马不必如此,下官付章邯,为都督府参军事。闻李司马即来特奉都督之命前来迎接,请稍事休息后随下官去都督府。”参军事付章邯回着,眼扫李扬身后众女,嘴角不由的抽动,忙是低下头去。

    “哦,多谢付参军事了。”李扬回道,又与小荷等女说,“你等先回去,等为夫回来叙。”

    小荷知道事有缓急,领众女拜过回去。

    李扬面见洮州都督,这刘姓的都督倒是好脾气,说了几句赞许之话,也不敢托大处处以同僚自居,这让李扬甚是难为,急道:“都督莫要如此,这般折杀下官了。下官即以至洮郡那便为都督府司马,万万不可再以往ri那般称呼。”

    “呵呵,李司马客气了。李相公早已捎以书信过来让我照拂一二,再则李司马原为副大都护之职,如此屈居在下,反倒使我难作。ri后不妨你主府内之事,我管军务如何?”刘都督笑着说道,其心倒是冷笑,看看你是如何作答,如是识趣倒也罢了,若是不识抬举,那李相公之面本都督也是顾不得了,谁让本都督上有皇甫节度使以及右相李适之,再则还有太子殿下呢。

    李扬倒是未知他心中之想,但其话中之意是知道的,放权于已这岂能是一个罪臣能敢相握的,忙是施礼相拒,紧决不受。

    这让刘都督倒是感到意外之极,看来此子倒不得小视了。这心中又是想着,也罢,李相公之面也需照顾,节度使、右相以及太子殿下哪有李相公之权势熏天,至尊事事听从于他,到时与自己难堪可是吃罪不起。转过数个念头,笑意更佳,忙是唤了别驾、长史、录事参军事以及各曹参军事来见。又安顿奴仆去将官房寻了一处,好安置李扬之家属。

    这时付章邯过来伏耳言道:“都督,这寻宅之事恐怕难了些。都督有所不知,李司马家眷连带奴婢不下五十人,这郡中宅子难居的很。”

    刘都督听后惊着,问李扬道:“李司马家中人口几何?”听李扬说了个数目,笑着道,“是在下糊涂了。来人,去唤城中任大户过来。”吩咐之后与李扬道,“在下只当李司马家中为数人,实是失察。这任大户有宅于城西,坐落宅院数进,李司马不妨先与住下。想必李司马改ri便能回京高就,这洮州都督府还是小了些,岂能让李司马屈就长久。”

    不时任大户前来,听闻新来的司马暂住其宅,心中自是高兴,忙喜盈盈的应下收拾去了。

    这就般李扬任职洮州都督府司马,在这里与家中人团聚,一同迎来了天宝五年。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五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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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宝五年,正月十三ri,诏以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河西节度使,入朝任鸿泸卿。施行之下传至洮郡,咸直公主于京中传来消息,可能与已不利,李扬更是小心从事,任何事务皆不敢张口,只做了个哑巴司马。

    过几ri,杨钊又至书中安慰道:“妹婿不必小心,过几ri便好。”果然二十三ri,又传消息,至尊因皇甫惟明与韦坚结朋党密谋他事,下制书责韦坚谋求上位官职,存有野心,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为挑拨离间君臣之间的关系,贬为播川太守。一时朝中大哗,人人皆是寒栗。

    李扬回想杨钊之书中所说,便是叹了一声,私于妻杨氏小荷道:“朝中风云莫测,实是心寒。”便生了归隐之意。

    月底,留于长安宅中的刘五遣人送书,将此事说透,原因也简单,不过是权势相争罢了。太子享与李林甫暗中不睦,本来他是想立寿王而陛下改为忠王,这便恐ri后有不利,便riri想废之。这皇甫惟明、韦坚又与太子善,加之皇甫惟明入朝后曾劝至尊,‘林甫专权,恐为大唐之祸,不如改为刑部尚书韦坚代之。’早已收买至尊身边左右的李林甫隔ri闻之,心中大恶。遂今御史中丞杨慎矜密查其所动向,以图把柄。十五之夜,太子行游,私会韦坚,而韦坚又不爱自身,转而密会皇甫惟明于景龙观。杨慎矜次ri上书至尊,言其为太子亲戚之人,不该与边将狎混。二人之间行迹鬼魅,是否存有不当。至尊疑之,李林甫又使御史中丞王鉷上奏道,陛下,历来边将与国戚交通,不外乎谋权二字。但韦坚为太子亲,这恐怕是否对陛下有不利之图。李隆基这才大怒,朝责韦坚与皇甫惟明为逆,令兵部铨曹案中之能手京兆府法曹吉温审其事。韦坚、皇甫惟明知事关太子,便咬牙不屈李林甫之意,吉温也是束手。但至尊心中早已有了别样的想法,大抵是敲打太子,便是下制书戒百官,贬二人(摘改自资治通卷二百一十五)。

    这让李扬心中更感恐慌,疾书于国公宅呈李林甫道:“政见不同,可拢之。此事天下人知,恐损岳父大人声誉!”。李林甫未回,但李岫却是回书道:“子仁如表字,心为仁,但朝中之事,恐不是你我之人所能左右,也非是和气一团之像。子仁,稍安勿燥。”

    李扬接书,半响未言,轻轻的拍于案上,用手指猛然扣住死死团成一团,扔于角落之间。

    陇右、河西不可一ri无主政之人,二月,制下授朔方、河东节度使王忠嗣兼陇右、河西二节度使,一人执四节,军倾天下!

    三月王方镇入主鄯郡,李扬拜之,皆是旧识谈说甚欢,言之安心为官,至尊心中常念子仁之语,这让李扬心中涌出一些暖意。

    月末,妾室李氏柳叶儿房中冬梅闻喜,小荷以奴婢不得乱老爷之血脉为由,今其堕胎。血崩之下,冬梅差些丧命,但身子已损,不能再孕。知其事后,冬梅jing神便是恍惚,常有疯癫之举动,安史之乱时走失再无音信,这今小荷心中自责不已,遂放开禁制。此后秋娘、夏莲、桃、月、梅子皆是生子女,却未立妾,以家中之人得以善终。

    四月,契丹、奚平叛,至尊封故去燕国公李娑固为昭信王,其婿蓟郡公李楷洛为恭仁王,各为二族之主,以楷洛子李光弼为左清率府中郎将兼安北都护,充赤水军使。又下制书于洮郡,因李扬之妾李氏妇道贞德,为昭信王之后,特再为清和县君。洮州都督府司马李扬迁中书舍人押刑部事,复为清徐县开国男。

    未及杨钊来书笑称,皆是贵妃之功,回京勿忘来拜。

    接制书后,李扬宅中顿时起伏,妾室杨太真飞扬起来,仗贵妃势处处压众妾一头。事及正妻之利益,被小荷正以家法方是好了些。是夜叙与李扬,婉转承欢讨了欢心,又谄朵儿之坏。李扬不知情,依言二ri辰责张氏,朵儿气不过,寻太真理论反被其呛之。朵儿一怒之下,掌掴其脸,太真不甘受辱与之破口,惊动众女。小荷又执家法将此事压下,而不与李扬说过,但二女之间怨气却是浓生,至死时后辈依言分葬于李扬之左右二穴中,云中之人皆称二妒美人冢。尤其今人称道的是,朵儿这边起一树头朝左,太真那边起一树头朝右,真是让人叹道不已。

    五月入京之时,于驿中又闻,李适时因病推托政事,上书言之散地(译为闲散之地,此处代为闲散的官职)。李隆其准之,以其为太子太保遂罢其政事,以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为门下同平章事。在太子少保李适之子卫尉少卿李霅设宴待宾客,也不知所为皆是无人应赴,世人皆指长安城东薛王别墅却不敢言。

    进中书省至中书舍人公事房,进见阁老知权礼部待郎事达奚珣,与同为舍人的李ri韦、阳浚等人相见礼,再拜右相(中书令)李林甫。

    翁婿二人相见自是各有所感,不知何因,李扬只知心中对其隔阂已深,虽是笑颜相说,但那笑脸之下却是各自有些淡淡的冷漠。

    再回兰陵之宅,咸直公主早已相候,见面已是泪眼。李扬痴痴而望,掩面别过一边,想将其拥入怀中却是有些不敢。小荷却是迎了上去,口称妹妹与之痛哭在了一起。

    过后相说之间,咸直公主幽怨之极,暗然而道:“万安阿姊去岁自阿郎西行之后,便是被禁于宫中。妾身相看数次皆是被旨意挡回,也不知她如今过得可好?”说罢定是思念极深,便又是泪不成泣。

    李扬暗然,一切都是因已而起,想必是至尊不许万安随意出入,好断了与已的关系。心下难过,却是无计可施。

    月底,四节节度使王忠嗣遣将入京献俘,同时拜会李扬。将其迎入府中,问道:“王方镇近来可好?不知洮郡是否安定。”

    来将施礼道:“多谢中书李舍人挂念,一切皆安。前月有小股贼子寇边,已被军镇击退,并掩杀百里,俘其甚多。”

    李扬连声说好,又是问其之名。

    “卑职名为哥舒翰,祖讳名沮为太子左清道率,父讳道元,官为安西副大都护、赤水军使。卑职现为王方镇之牙将。”

    李扬叹道:“原是名门之后,本官敬仰之至。”

    “岂敢承李县男如此,卑职惶恐。”哥舒翰忙是施礼回道,并取王忠嗣所捎于的棋子一付呈上,“方镇知李县男好此道,便让卑职呈上。”

    李扬对此物倒是不拒,命人接过,又与之攀谈了几句,却是发现哥舒翰熟知《秋》、《汉书》,考研了几分当是对答如流,便是心喜。唤李苍头过来,将自己曾佩过的一柄长剑相赠与他,并吩咐道,“本官此生已是无望于沙场之上,请哥舒将军佩此剑多斩敌之首!”

    哥舒翰感激,于堂下以此剑舞一曲破阵子回赠。

    同月,杨钊之好友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入朝为户部尚书,皆是举荐杨钊之因果。

    六月,至尊赞杨钊张驰有度,迁其为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

    三ri,贵妃思姊妹,遂让李扬之妾太真与另三位阿姊入中宫。李扬送出中使高力士出宅门,竟见其坐御者处充当老板,便大惊失se,求他下车。

    高力士笑道:“无妨,为贵妃做事,理当如此!”挥鞭而去,独留李扬于当地叹而摇头,心中却是恐慌之急,心中暗道,如此跋扈恐是不妥。回宅与小荷商议,小荷便将近ri杨太真势压众妾之事略说几处。李扬听后半响未语,有些悔恨道:“都是为夫之过,太过宠信她了。”将朵儿唤入房中,好声的安慰。

    张氏垂泪,怜爱之样今李扬又是加了几分疼爱。

    是夜,太真回宅,手捧彩se织锦与众人显耀后。回房披于身上讨好李扬道:“阿郎,请观之。这为贵妃所赠之物,是岭南经略使张九章特地进贡贵妃的。阿郎,你看好么?”

    李扬恶其行为,沉声道:“脱下来!”转了脸不去看她。

    “阿郎——”太真不知今ri李扬为何这般,娇唤了一声,见其仍不动声se,将织锦扔于地上,想如往常一样依如他怀中,却被李扬轻轻推开,责道,“太真,往后莫要多行于中宫,以恐世人笑话。”

    太真大感委屈,幽幽道:“阿郎,妾身岂是不知,可贵妃教招于妾身,妾身也不敢不去。”又道,“就说这锦段,那进献之人一位加三品,另一位为最者迁为户部侍郎职,阿郎为中书舍人岂能不知?又想及阿郎不过因娶番女李氏为妾,便从副大都护贬为下都督府司马,再次又回中枢,这其中的道理可是明明白白。”

    “糊涂!”李扬怒起,但也不知道因何而气愤,只是胸中难平,手指太真后语却塞住,不知要说什么好,半响甩袖推门而去。

    太真怔住,十几年来未见阿郎冲自己发过怒,今ri这是怎么了。一时之间羞恼从生却是咬紧下唇不肯开口相唤。桃急着从外间进来唤道:“nainai!”

    “滚出去!”真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对桃如此喝骂,气泄之后又是后悔,太真又急是问道,“老爷呢?”

    桃低首红着眼回道:“回nainai的话,老爷去了二房nainai那里。”

    “原来是她!二姊算你狠毒!”太真咬牙挤出话来,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头,便是头晕目旋慢慢的朝地上倒去。

    七月,李林甫听闻韦坚慢行其道,又上奏道:“陛下,罪人有罪,左降之后更是不想留京,就是起赴任上,都为慢行,至其任上官位缺失数月也是有之。”

    李隆基听后下敕书道:“流贬人多在道逗留。自今左降官ri驰十驿以上。”

    过ri,韦坚之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为其兄讼冤,奏道:“陛下仁爱,但兄犯重罪悔之晚亦,途行之中与书臣等,称其罪是为太子殿下所游所致,悔不改交通边将,以致铸成大错。望陛下看在其兄有功这份上,请求发还家乡。”

    李隆基大怒,责二人道:“你等这是逼朕吗?难道朕之判是错了?好,好的很,你等皆是忠心耿耿呀!”便下旨再贬韦坚为江夏员外别驾,韦兰、韦芝皆贬岭南恶水之地。

    李林甫暗想,斩草需除根,便再引韦坚与李适之等人为朋党,如不加以惩处,恐为乱大唐。

    陛下怒气更甚,隔二ri,改贬为流使韦坚于临封,女婿巴陵太守卢幼临长流合浦郡,李适之贬为宜太守,太常少卿韦斌贬巴陵太守,韦坚之外甥嗣薛王李琄贬夷陵别驾,睢阳太守裴宽贬安陆别驾,河南尹李齐物贬竟陵太守,凡亲党连坐流贬者有仓部员外郎郑章贬南丰丞,殿中侍御史郑钦说贬夜郎尉,监察御史豆卢友贬富水尉,监察御史杨惠贬巴东尉等数十人。

    太子闻风大惧,上表企求与韦妃合离,并言道:乞不以亲废法。时今众臣心中为之一寒,不免可怜又不免暗叹。

    冬十一月,又发淄川太守裴敦复与北海太守李邕案,陛下使李林甫查之,李林甫以京兆士曹吉温与御史鞫之,案中赞善大夫杜有邻一女为左骁卫兵曹柳勣妻,柳勣狂妄,数次流言杜有邻借图谶之说与太子,言中涉及至尊。李隆基得知震怒,下旨杖毙涉案赞善大夫杜有邻、左骁卫兵曹柳勣、柳勣好友著作郎王曾等人,堆积尸体于大理寺,其妻妾与子女皆流与边远。柳勣好交友,曾被裴敦复举于李邕,三人已是交好遂发此案。过后,李邕之子嗣虢王李巨贬义阳司马、鄴郡太守王琚因与李邕交好也坐赃贬为江华司马,杜有邻又一女时为太子良娣亦受累,被太子废为庶人。此上明为案发,实是李林甫yu将太子废之。(以上摘改于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旧唐书本纪玄宗下)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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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桩案件震动朝堂,李扬心中隐隐知李林甫之用心,但事关自己却不敢相说什么。在忐忑不安的良心谴责中,独自生着闷气度过了天宝五载。

    六载至,刑部行文李邕、裴敦复死罪,中书舍人李扬心感刑罚过甚,遂批复再查二字画押于牒上。判事完毕,猛然心知自己是犯了糊涂,但已送中书令。叹道,天意!事已是如此,自己索xing便是硬上一回,便咬了牙去中书门下理论此事。

    至政事堂,便听内里执政事笔的李林甫yin沉之语道:“这中书李舍人真是糊涂!事已明了,还要再查,岂不是打了众位刑部郎官与御史的脸么?”

    杨希烈喏喏相和,附声道:“李尚书说的极是。不过也许是李舍人真的糊涂了,那就封还了回去再做处置。”又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若是因此而着恼那就大可不必了。”

    “杨学士,你怎能如此。都是事呈陛下岂能犯了糊涂!这中书舍人一职与他来说是担当不起了,那便再让他回去做做学问也罢。”李林甫怒声而道,“明ri我便上奏至尊,让他做个散官罢了。”

    李扬听的真切,已是迈入半步的脚却是缩了回来,要知道这进去容易要想再回首那便难了,想及家中之妻子,岂能因自己的一时愤然而跟着再次受惊吓,想了想便是打消了理论的念头,悄然的转身回去。

    未及多时,李林甫亲至将牒文扔于李扬案头,说道:“子仁,你想做甚,这都是铁定的钦案,你难不成想反复吗?”

    “李尚书,下官只是心中觉得此判过于偏重而已。不若改流”李扬低首小声回着话。

    “糊涂!”李林甫厉声打断,环顾四周众官吏。

    众官吏皆是夹尾而逃,就连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无。

    “贤婿!你好糊涂!若是反复此案,你我致陛下的脸面何在!你呀,悔不改听了你的那位杨御史狗屁之言,将你迁为中书舍人之职。”无人之下,李林甫脸se缓开,唤李扬道,“你做做准备,明ri搬去别的官署公干去吧。晚上,你内兄岫添了一妾,陪腾空回来看看。”说罢,转身而去。

    李扬默默无语,提笔将自己所批二字划去,另起一列批字,证据确凿,不回严判,难正朝纲!想罢,看这几字鲜红如血,又如同尖刀一般将自己的那颗已非是的良心剜的血迹斑斑!

    回宅强笑与众妻妾说了几句,便是独自去了书房。如今的自己牵绊过多,往ri暗发的誓言皆是成了空梦。为了苟活,竟然向错处低头,李林甫虽是忠心于大唐,但其所做之事皆是以自己之好恶而定,自己自纳李腾空为妾之时便是成其一党,这实为狼狈为jian!实是人生之大污,只怕死后也会遭人唾骂。如是与之反道,那自己又成了不孝之人,自古以来,孝行天下,有几人敢冒之大不违去告大人的,若是走至那一步,恐怕死后葬不得祖坟之中。真是二相为难,痛苦之极!

    夜去李宅,李林甫甚是开心,唤李扬坐于已之侧,与满坐之宾客相引相敬而饮。

    宴过,李林甫又与李扬道:“贤婿,你之女嫣儿今岁可有十五?”

    李扬脑中炸开,急转了心思暗道,此问为何意?难不成要许婚吗?便急是回道:“岳父大人,小女李嫣今岁正十五了。只是生xing顽皮,不识女红,先前其母杨氏若说一户人家,只不过未等着回话。”

    “哦,真是可惜了。腾空有一外甥,如今已是加冠,今岁恩授一郡之录事之职尚未娶妻,若是你有意,那我便唤过来让贤婿看看。不过即是已说下人家,那便再等上一等。不知是哪一家之公子有幸呢?”李林甫淡淡相说,眼含笑意的看着李扬。

    李扬却感身冷,但知此时不可退缩,便笑着回话道:“不瞒岳父大人,此事皆由贱内相定,小婿实是官署事多顾不得家事。”

    “哦,那便罢了。”李林甫不再相问,只不过再未与李扬说话。

    回了宅中,李扬急急寻了小荷道:“娘子,手下可有相适的人家,快些与嫣儿许下门亲事。”见其糊涂,不免气愤说道,“明ri便去,为恐晚了后悔莫及。”此时知道自己心急了,又缓了声音道,“李尚书已是将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要与其外甥许婚女儿。”

    “什么?”小荷惊问,顾不得生夫君方才之气,紧张之极的相问:“这可如何是好?按说亲上加亲是为大吉,但如今李尚书权倾朝野,长久下去恐不是什么好事。先前张说张相公岂不是一例!只怕过个三五载,树倒之时殃及女儿之身。阿郎,妾身宁可让女儿嫁于平常之人家,也不愿入这深门大院之中。”

    李扬叹道:“为夫何尝不是此意呀。不说了,明ri,你去认下的姐妹中寻找吧,哪怕口头说下一门亲事也好,大不了ri后多赔了彩头推了。”说罢,二人竟是想不出好的法子,只能先如此了。

    天宝六载正月初九,朝会之上,李林甫上言:“裴、李之案证据已定,二罪人已认其罪,请陛下准之刑部之奏。”

    李隆基批准字,于大理寺杖毙李邕、裴敦复。

    李林甫又言:“陛下,太子之韦庶人,杜庶人已废,但东宫不可一ri无母主,请陛下择女而选。臣举一女,此女姿美为天人,家中礼教甚严,又贤良淑德,堪为太子妃。”

    “哦,卿举此女为何人家?”李隆基心中一动,已垂落的眼袋复又鼓起,目光灼热之极。

    李林甫笑了道:“臣之婿中书舍人李扬,有一女名为嫣,其貌托于其母杨氏又胜于她,实是天下之佳人。又年方十五正好匹配太子殿下。”

    “陛下,臣之女已应了亲事,此事不可!”李扬心中怒之,忙是出班驳道。

    李隆基看李扬一眼,又扫阶上之太子,见其鬓生白发,不由的心怜之。便是轻声问起:“我儿意下如何?”

    “儿臣谨听圣喻。”太子李亨躬身作答,其言恭敬似是献谄之像。

    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之像,李隆基之心又是气愤不已,真是举之无力!便是开口而道:“中书舍人李扬其女仁德,应立为广平郡王之侧室。子仁,你可是愿意?”

    李扬心中悲叹一声,完了,女儿便这样被人左右了身世。自己难道要抗旨不成吗?跪倒闭眼叩首道:“臣遵旨!”

    失魂落魄的下了朝会,数人上前祝喜,李扬茫然作答,忽是看到李林甫皱眉而去,便是气上头来,冲过去相问:“岳父大人!李尚书,你!”

    “贤婿,这,这也非我之本意呀!原想那般,如今又是这样,这,这也实是让我心之有愧。不过,好在广平郡王少年有力,ri后定会大放光彩,外孙女花落此家,倒也合适妥当。”李林甫是在懊悔没能在太子身侧安一人,大好的机会便是让陛下给搅了。太子之位,自己是非要将那李亨搬下来的,不然恐怕ri后成势,自己这一脉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你怎能如此!”李扬气极说不出话来,这李林甫怎得如此无耻!

    李林甫说罢也不看李扬,摇了摇头似是惋惜的而去。

    回宅,李扬不知怎么与小荷相说,瞧着婷婷玉立的女儿乖巧的过来相问,又帮忙脱去袍服,还与自己捏柔,心中痛苦之极便是流下了泪来。恨自己之软弱,又恨自己无能!

    “父亲,你怎么了?”李嫣见父亲落泪,心惊而问。

    李扬强笑了笑道:“无事,只是知道我儿长大了。”

    红了脸,娇美如其母的李嫣撒娇道:“女儿永远都长不大,一辈子皆是服侍父亲。”

    “傻女儿,你岂能不嫁人呢?”李扬心堵之下便是说不出话来。

    “女儿,你先退下!”小荷见状岂能不知有事,便让李嫣下去,急问:“朝中可是有事?”

    李扬点头又是摇头,将泪擦去,痛苦而道:“陛下降旨,嫣儿为广平郡王李淑之侧妃!”

    “什么!老爷,这,这可是活活的挖了妾身的心呀!”小荷闻言而大哭出声,“想妾身十五入阿郎之门,十六怀女,如今女儿长成,只盼她能有个好的归宿,如今身陷候门,你让妾身该如何与女儿相说!我苦命的女儿!”

    “都是为夫之过!娘子,为夫这便上书至尊推了此事。”李扬红着眼站起而道。

    小荷虽是乱了分寸,但也是抗旨之利害,紧紧拉了李扬之袖,泣道:“阿郎不可!这都是嫣儿的命!为了这个家,她,她便去吧!”

    “父亲、母亲!女儿愿意去!”李嫣尚未走远,听得里面声音不对,今ri不知是何原因,心中不定不由的走近听话,此时已知何事,见父母皆痛苦,于是走进坚决而道。

    李扬与小荷怔住,皆是看着一脸坚毅的女儿,好似不认识一般。

    “父亲、母亲,儿愿意!”随着李嫣跪倒于地,叩头相语之时,李扬忍泪别过头去,而小荷走过女儿之身前,紧紧的将其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正月二十ri,制书下,封李扬之女李嫣为广平郡王之正五品孺人,五月婚娶。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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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又一,喜字照喜庆。九州欢颜笑,万家灯火明。举杯贺新岁,相聚为朋邻,莫论人为谁,同是天下亲。李家郎君在此与大家拜年了,祝新快乐、万事如事、阖家欢乐!

    此章为亲情,望天下之儿女皆知父母之心!

    同册封制书下,除李杨中书舍人职,升为正三品太子詹事,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举其纲纪之常,修其职务之利。

    李扬接诏黯然而叹,这位李相公,李岳父大人终是怕自己碍了其眼,到时起了冲突,方是与自己这么一个名禄高佳但实是无聊之极的官职。叹罢送中使出宅,归来后沉闷之极去别院寻父亲话之。

    “你为人子,当为孝;你为臣民,当为忠;你为父亲,当为表率,而你为朋亲,当为义气;如今半生平平淡淡之所为,与你之xing情有关,也与为父教授行为无端有关,你之xing软弱,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且常立誓又常破之,这非你之过,实是为父期望过甚,自小教导严谨,纵使你行为乖巧不敢违言而致。父之悔也莫过于此,儿啊,是父亲害了你。你纵然官居三品,但却失了那铮铮硬骨,取人世曲直之心!你此xing情流连胭脂佳人怀尚可,论风月诗文俱佳,交朋论友和睦,取悦上官通融下民则如鱼得水,但终易被人利用,也易被人所害。从你这三十多载相看,确是如此。不过你此般食厚禄安居一生倒是天下大多人心之想法,但却只能如此而已。你不见汗青之上榜名之人,哪个是为平凡,又有哪个落了安定?世人皆是如此,你也莫要强求了自己,好好的做人,好好的为父,好好的为夫,这便是你的一生之写照。如若你逆此而上,想改天换命,如九龄公一般,那恐怕会落得家败之。你如今已被牢牢套于这官场之上,如是不慎,与人把柄,那为夫与你母亲,你之妻子儿女皆是流徒充囚之下场。儿啊,你要好好的想一想,是顺势而下,还是凭心而上,这都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世风如此,你能怎样?毕竟头项之上还有个天!数事由不得你!”父亲力竭声咧而道,语罢竟是疲惫之极,自一纠纠壮士而立之势跌坐于座上,沉重呼吸是为不堪,反差之大实是让问心不断的李扬惊慌不已。

    “莫要管我!路是你走之,与他人而干!”父亲摆手相止李扬之上前相扶之动作,望门外之冬sè,叹息道,“我等老亦,不管如何说教之法,皆是盼儿女一生一世平安!往ri父严之,你母温劝之,何不是此等心意!想你产下之时,为父欣喜yu狂,饮酒三斗是为不醉,夜走荒外心有暖意,此为有你之喜悦。孺孺小儿盘走牙牙学语,为父举顶之上,数唤问声,你吐父亲二字之时,为父不顾他人之面前落泪沾襟,嚎啕大哭,是为欢之。我儿学文,初读天地玄黄,稚手捉笔而书时,为父翘首宅门之外为盼读书郎归来,牵你之小手,心却幸福满溢,欢喜之情不能与人言表,此是为父之盼也。你娶妻生子,徘徊于闲房柴门之外,焦急为盼那时,为父心慰,子为父初成,父亦为子心!取得功名授官荣时故里,为父之心岂是真如脸面之上的严谨?你如今大抵已是知道,那时之心是骄傲自豪,恨不得让天下之人皆知的喜欢。你之每行之步,每言之事,父亲与你母皆是看在眼里,落在心中。莫要说父母不爱之语,天下有哪个父母不独爱自己之子女,不喜其人的?不论你顽劣还是乖巧,皆是父母心头之肉!纵始有子害人受罚,父母虽是恨之,但其心却是痛苦之极,真想从而代之!天下之可怜,谁敢不言父母?自古以来,疼受我亲之人,我亲之人却不懂其心,这岂不是人世之大悲哀!疼其疼、痛其痛,欢其欢,爱其爱,皆为父母之心!”父亲缓缓而论,其言如溪水涓入李扬之心。

    李扬已是痛哭跪于父之膝下,叩首以道:“儿不孝!儿实是不孝!”

    父亲扶抚李扬之头顶,颤声又道:“儿已长成,其心有异想,这不知是父母之喜还是其忧。如今嫣儿待嫁,你也知这心中之难了吧?儿行千里家为心,不知他时为归ri。父母之挂念不分秋,不辨黑白,只求儿能归来。归来兮儿何在?企盼兮母泪眼!再行兮挥手别,思念兮度如年!儿啊,儿啊,你可知父母之心痛,泪洒满襟之难过!”

    “儿知!儿也不知!”李扬重重叩首,声是哭腔以道,“儿知父亲与母亲之艰,但生儿之时却是为母亲鬼门关,一命换一命,一命拉一命!儿少时不听师之言,父执板相打,心恨之时实不知重落于父母之心上。儿娶妻当离父母,实不知是在扯裂父母之心!儿举试高弟归来,洋洋自得之时竟是有得意之像,只当今时要以儿为傲,真不知却是应以父母为敬!儿该死!儿实是该死!父亲,你骂儿,打儿,实是为儿,教授做人之道理,初哺人之本分!儿不知,如今父母高堂虽在,但已生白发实是为儿cāo劳一生所致!儿实是不该,实是该死!”

    “我儿,你莫要如此,真是痛死母之心了。”母亲从外奔入,扑至李扬身上,抱紧痛哭起来,一字一顿道,“母不愿你出人投地,也不愿你做官为富,只愿儿此生平安,无病无疾。母不愿你能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只愿你能与妻子居家过活,平平淡淡。母不愿你能相守在身侧,伴随终老,只愿你能心顺意平,事事通达。如今你已成家立业,母亲心慰,心慰之极!莫要听你父之胡言,你此生皆好,便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母亲!”李扬悲声以呼,其声戚然。不住叩头,戗戗出声。若是能折自己之xing命以换父母之逝去年华,他也无憾。

    “快些起来,儿啊,你这可是嗑碎了母亲的心。”母亲以手相衬其额下,以单瘦之般强扯李扬起来,“母亲知道,都知道儿之孝心了。快些起来,你这样生生的让母亲更是心痛!”

    “唉——!让儿叩吧,也许只有如此方才减轻他心中的负疚。子负父母之一生,父母至死能有几人堪受儿之孝!你想来,让儿嗑头,如是拦着,他这生便要背负痛苦。莫说孝之道,不能死后知!许多之子女大多不知此意,等多时父母皆去之时,方才悔知!”父亲将母亲拉起,正正当当的坐着,与李扬道,“儿啊,你这一头嗑下,为父与你母亲便是今ri死去也是心甘了。”

    “父亲,母亲!儿与二位大人叩头了!”李扬将眼中之哭抹去,跪正了身子,正正经经的当于父面之面重重嗑下。

    “哈哈,好!我儿好!”父亲大笑泪出,母亲紧紧以手掩口鼻不便自己哭声传出。

    拜过父母,李扬心中畅快之极,来时脚步之沉重已去,轻快而疾走,入内宅唤女嫣儿笑道:“女儿,为父意已决!你大可不必委屈了自己。”将不知所以的李嫣丢下,自己入书房上表推婚。

    正月二十一ri,朝会之上,太子詹事李扬当庭奏道:“臣之女粗劣不堪,岂能为广平郡王之侧,请陛下免去其婚配!”

    “李詹事,你这是抗旨!”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王鉷出班斥道,“陛下已下旨意,你岂能如此相抗!”

    李林甫脸sè铁青一片,眼光怒瞪李扬之背,如是能杀人便是要将李扬斩成七八段方能解其心意。

    “臣女不才不可为广平郡王之孺人!”李扬不理王鉷之言,跪倒叩头道,“陛下,父母皆是以子女为好,臣女实是不堪,如是这般岂不是害了广平郡王!”

    “好,好的很!”李隆基抓白玉镇纸之手表盘崩落,神情冷漠而道,“李扬,你倒是说说你女是怎得不堪!又是为何不配朕之皇孙。”

    李扬复叩一头道:“陛下,臣女不堪,不配广平郡王!”

    “哈哈,不配?好,李扬你听着,你女即是不配广平郡王,那今生除朕之皇孙之外,朕倒要看看有谁家才俊可配你女!传旨下去,满朝文武十五以上,二十以下之谪庶子,皆可去李卿门下求亲,看看是哪位可折花挂!哼!退朝!”李隆基拂袖而去。

    高力士紧紧跟上,眼睛猛然睁开瞪了一眼仍是伏在殿上的李扬,又快速的塔拉下来,恰到好处的让群臣听见轻轻的言道:“不识抬举!做个终生于家的小娘子倒是不错!”

    李扬未想及是如此结果,实是弄巧成拙,真是悔恨莫及!本是爱女之意如今却是害了她,如此一来,女儿岂能嫁了出去!心中急火冲心,胸中气懑之极,生生的闷晕在了当殿之上。

    等醒来之时,抬眼相看诺大的殿堂竟只剩了自己一人,悔恨之泪顺脸而下,暗道,“嫣儿,是为父害了你!”想着便是入了死地,起身疾冲至盘龙之玉柱前,一头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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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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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糊涂之时更做糊涂之事,怀对女儿的悔愧撞向盘龙宫柱,毫无留恋此生之念。眼看着便是要血溅殿中之时,一声叹息自身后道:“何必如此呢?”,一只枯干的手自颈后探上,将其袍服抓的死死,竟是靳得前冲的李扬脖间生疼,却是动不得半分。

    “何必管我?”李扬回首,却如见鬼一般,怒骇而道,“杨大将军!你,你怎么?”

    “怎么能死而复生么?”早已于开元二十八年死去的骠骑大将军,、虢国公杨思勗赫然站立在此!目光之jing闪、灼然盯于李扬之面,看过片刻,以手抚胸躬身剧烈的咳嗽起来,听其如撕衣声,李扬后退了二步,心中骇然之极。

    杨思勗难得之极止了咳嗽,直了直身子,似笑非笑之道:“世人皆想我死,但岂知本大将军生食人心,早已有了九条命!李县男,你若是不信,那可否让本将军剖开你之腹中摘心啖之。”

    “你,你倒底是人是鬼!”此时的李扬反倒镇定了下来,听其此说便知是活人了,将心中的惧意压制,努力的直了直身子,让身上冷缩的皮肤松懈下来,厉声问道,“开元二十八年,众臣是亲眼所见杨大将军出殡,你倒底是何人?”

    “嘿嘿!方才要死要活的,如今却不感激本大将军的出手,倒是责问了起来。好,倒是临事镇定。李县男,如你相信本大将军,不妨随我走一趟如何?”杨思勗冷笑几声,又急是用手抚胸咳起。

    李扬急是心想,这可是皇宫大内,一个已死而活的他是如何进来,又是如此胆大!便是又退了几步,喝问:“你倒底是谁!”

    “唉!李县男,你终是个无胆之人,只知委屈至死也不敢怒发一句。罢了,你再去触柱明志吧,本大将军要走了。”杨思勗颇是惋惜,望殿上之龙案摇头而道,“故去之陛下如是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想法。大隋,完了!”

    “你这逆臣!胡言乱语什么?先隋残暴不仁,方为大唐居之。天下只有至尊一人,哪有他人假为!杨大将军,李扬虽是软弱之xing情,但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来人,来人!”李扬心中翻起大浪,听其言却好似先隋余孽,心中即惊又骇,大叫唤着仪仗之各卫。

    杨思勗倒是好奇了起来,又盯着李扬数眼,冷冷发笑道:“真是想不到!一位真正的先隋孤子却是做了篡国逆臣的忠臣!好,真是好的很,李县男,你莫要惜了力气,大声的喊叫,让这天下皆是知道,你李扬却是真正的逆臣!”

    “你,你住口!我清清白白,何为逆臣之说!你这信口雌黄的小人,竟能编出一个先隋孤子的笑语出来。你,其言可诛!”李扬不知为什么,却是不敢再喊,只是紧紧握了拳头,怒责其胡言。

    杨思勗好笑之极的笑了笑,缓缓而道:“等殿下登基之后,若是想杀了臣,臣自当领死!但现在你不过是个忘本叛祖的逆子罢了。”又探身前倾小声的说道,“殿下,可敢随臣去见几个人么?”

    “去就去,有何不敢!”李扬出言顿是止声,厉声道,“杨大将军,却莫胡言,你难道要制我李家数十口死罪么?”

    “臣不敢”杨思勗顷刻之间躬身恭敬之析的言道,其言行像极了往ri陪伴在李隆基身侧的样子。不外行反而行于内,相请道,“请殿下这边来。”

    此殿为两仪殿之东侧万殿,入后竟无一人相守,杨思勗犹如行自家宅院一般,自语道:“皆是殿空人去。殿下请记着,原为隋之大兴后却是了李唐之太极!”自一面女墙前站立,以手抚之,叹道,“陛下未是坐主一ri,却被那逆人杨广假诏废为房陵王,此自殿下一脉便是凋零了。实是可悲可叹。”手中发力,也不知敲打于那边,那面女墙竟然洞开,从里涌出阵阵的冷气,直压迫着快要疯掉的李扬其身。

    李扬瞪大了眼睛相望,心中一片空白,好似不知其身现于何处。

    “殿下请!”杨思勗侧身相请,见李扬痴呆不堪,眼中闪过jing光,探手拉过口称了得罪便是推了进去。

    随着身后轻微的响动,眼前成了黑暗之所。

    “殿下,请随臣这边来。”杨思勗前行而引,“转过此门便可明亮。”

    李扬机械而行,如今哪里还有自己的思想,只想将眼前的这些鬼魅之事看个明白。行未多久,好似听前方有启门之时,却是眼前一亮,前方过甬门之后墙壁上隔数尺便点燃了一盏灯火,微微风起,闪烁耀明。闻之灯烟入鼻带着一股清香还隐隐有着别样的味道。

    “呵呵,殿下,此灯油为海蛟所炼,可燃千年。工部尚书、大匠宇文恺营建大兴之时,举南海诸郡进呈其蛟,活炼数ri方浸百碗之多。”杨思勗淡淡而道,“殿下小心脚下,百年之间此处因落于李唐之手,未加以修鄯,恐有小损。”

    李扬摇头,不知所措的随行道:“杨大将军,切莫如此称了下官,下官又岂是那般的好糊弄。此处无人,下官也不计较你之胡言,但出去之时,若在以此加害于我,下官定会拼一命而判清白”

    “哦,是臣糊涂了。”杨思勗不再说话,只是前边小心的相引着。又至一门,杨思勗伏耳听过,脸露笑意道,“殿,哦,李县男,他们几人皆在,你可看清楚了。”说罢推门而入。

    李扬紧紧跟随过门,却是见自己已在另一殿中,看样子好似后妃之居所,便是慌了急想回去。

    “老爷,即来之则安之。老朽盼了今ri已是数十年了。”一声熟悉之极的声音让李扬停了脚步,慢慢的转过了身,不敢相信的看着一人,无力之析的想举手指,却是身不由已,只是惊道,“你,李苍头!”

    “老爷,是老朽。不过,老爷怕是未知老朽还有一名,此名大概老爷也是风闻过。老朽风一!”李苍头仍是那般的恭敬,躬身低首而道。

    李扬头晕目旋直感天地反转,低声无力呻呤自语道:“风一,李公,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老朽确实为风门之首。风门、风门取闻风而动之意。大业八年炀皇帝三次东征高句丽,激起民变。陇西唐国公李子李昞之子李渊时为太原留守,十二年杀王威、高君雅二人,起兵太原。先后破霍邑虎牙郎将宋老生、守备关中左骁骑卫大将军屈突通,破关入主大隋大兴城。李渊不敢背负逆臣之名,拥立代王侑为帝,遥尊炀皇帝为太上皇,自任大丞相,进封唐王。大业十二年江都政变,武贲郎将司马德戡统领骁果军叛入玄武门,裴虔通与元礼直入宫中搜捕,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指使校尉令狐行达缢杀炀皇帝。李渊借此机会,假意为其报仇迫使杨侑禅位,建国唐朝,改大兴城为长安,分封诸子为亲王。”李苍头悲声而道。

    李扬听后摇头道:“此为我有何干系!李公,莫要说了这些,还是送了我回去。”

    李苍头却是不理他,接着说道:“大隋又去,老朽等诸位将臣之先辈无力将已倾大厦复正,便私下商议,不如先假意降唐好ri后再还一个兴盛的大隋,于是便组建风门。李唐入主关中后,平定西北金城的薛举、薛仁杲,生擒武威的李轨。击败入侵河东的刘武周、宋金刚。又击洛阳伪郑帝王世充与河北伪夏帝窦建德二盟,联合抗唐,俘窦建德,以其悍将刘黑闼,迫王世充投降。再杀辅公祏、杜伏威于丹阳。两湖平伪梁帝萧铣于江陵。翌年,岭南冯盎降服,又虔州林士弘死,这些征伐之战无不没有风门之功劳。初唐平,先辈见其国势强盛,则暗中又扶持武姓之人,以便假手于她再行夺取,没想到却是为这武氏做了嫁衣,成就了武周二十年。后来无奈再与李唐联手,扶立唐之中宗继位。中宗、睿宗二人软弱,时机恰好,本因举事却未想又横杀出太平镇国公主与那韦庶人,混乱之中却是让李隆基得登大宝,此后门中诸人便心灰意冷,潜伏了下来。”介绍过往,瞧李扬不动声sè,又是叹一语道,“老爷是否让老朽说的糊涂。呵呵,只怕老爷不会想到,你之真实身份却是勇太子之在世独裔。”

    “什么?李公,你却不可学了那杨大将军之胡言。”李扬闻声惊起,四下乱瞧,身子便想后退而疾走。只要能走出这里,那怕被禁卫舀去斩首也是心甘。

    李苍头笑了笑,二指疾走于李扬之身上数处,口中接着道,“门中奇人众多,想那时武周文昌右相,谥曰文惠。后进封梁国公的德英相公狄仁杰便是当时的执事风一。老朽不才,添为今时之风一,手段也是有一些的,老爷,得罪了。”

    李扬便是身如重山,僵硬动弹不得,只留了脸上的苦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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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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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苍头收手,仍如往常般的恭敬而道:“许是老爷心想老朽说的都是假话,再说此事重大,又岂能由老朽这一张口能定得了。老爷你先莫要怪了老朽,请再听一人言语方做决定。”合常轻拍唤道,“可出来见殿下了。”

    “老臣,参见殿下!”屏风处转出一人,躬身施礼道,“罪臣杨慎矜有下情禀告。”

    李扬瞪大了眼睛,心中之惊讶已不能言表,张了张口发现还能说话,便急道:“杨御史中丞,本官忠下陛下,忠下大唐。这些人都是先隋叛逆之徒,快速速唤人抓拿!”

    “殿下,这里谁人是叛逆?老臣不明白。”杨慎矜微笑言道,又与李苍头拱手谈话,“长老,这么多年为我朝奔波,如今始见真颜,实是我等荣幸。”

    “不敢相烦齐王如此说项,老奴只是做了本分之事。”李苍头回礼,“今日相聚于此,也是老奴等人多年的溯源。齐王一脉忍辱负重苟且于李唐檐下,身事其人但心仍为大隋,其行实为我辈佩服。”

    “长老所言实是今我等汗颜,想我大隋被李唐篡夺,我杨氏子弟岂能甘心伏首为贼子事,但事已逼迫,皆是不得已而为之。”杨慎矜叹息而道,又朝天拱手,“如今可好,又见大好之机会在面前,怎能不紧紧抓住相宜起事,如真能还我大隋荣归,那先祖地下有知也会笑颜。”说罢,这才又看了李扬,躬身相礼道,“殿下,你我虽是一脉之生,但殿下为谪主,而我为臣子,每日于这殿上同进退,但实是怕被小人所趁不敢相见礼。此情还望殿下恕之。”

    “杨,你!”李扬整个人皆是晕头,这是如何一回事,为何会这般样子?心中初为乱起后来竟是空白一片。

    杨慎矜也知李扬此时的心情,微笑而道:“殿下想必心中怀了诸多的惑,那老臣便一一为殿下说来。”低头想了片刻,沉闷声起,似起封了阵年记忆,又似憾慨而道,“我大隋高祖文皇帝讳名坚,龙居弘农郡华阴。先祖为汉太尉讳名震,传至八代讳名铉,出仕大燕为北平太守。又生祖上讳名元寿,后魏时代为武川镇司马。祖上生太原郡守讳名惠嘏,又有孙平原太守讳名烈,烈生宁远将军讳名祯,祯生皇祖讳名忠。皇祖从大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进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薨后赠太保,谥曰桓。娶妻吕氏,以周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生时紫气充庭,又似头上角出,遍体鳞起,手有一字为王。年十四,京兆尹薛善辟为府中功曹。十五,以周太祖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十六,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周太祖薨明帝即位,再授右小宫伯,进封大兴郡公。周武帝即位,左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以孝守母卧病三年。后袭爵隋国公,许长女为周皇太子妃。宣帝去静帝立,拜高祖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王,施行惠政,法令清简,又躬亲履及节俭,天下悦之。周帝感高祖德行高尚便以帝位禅之,高祖三辞方受,受位于临光殿,以封王隋为国号,立王太子为皇太子,建元开皇,南征北战数年方成就赫赫宇内一统之大隋。”顿了顿,又道,“高祖在位二十四年,仁寿四年,崩于大宝殿。(摘改自隋书,帝纪,高祖)”说罢以是痛哭流涕不能言表。

    “齐王不必如此,高祖文皇帝盛名于内外,世人尊为圣人可汗,其文略武功无人能及!大隋之强盛岂是那些小人所能诋毁的了。”又一行自里间而出,至几人近前施礼道,“臣尉迟勇见过殿下!”

    “你?”李扬无力而唤,心中悲哀,眼前的一切真是不知该如何来让他相信是真是假,眼看小荷之姑夫朝自己施礼也称殿下二字,这心便是不住的相问,这究竟是真还是假?

    尉迟勇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臣。臣本姓尉迟,高祖文皇帝赠祖姓为杨氏,所以臣为杨勇。”又怕李扬听不明白,又道,“臣祖讳为义臣,官拜大隋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又神色低沉道,“臣不敢忘前世之事,冒领太子之名,求殿下莫要怪罪。”

    李扬已无话可语,只是呆呆的摇着头。

    “殿下之祖正是皇太子讳名勇之后!你惹再不信可回去问问家中大人,可是真为李家子?”杨慎矜见此,厉色相喝,“杨家之人岂敢忘祖!若不是见殿下因女而心伤,臣等岂能舍了这大好的前程与身家性命来与殿下相认!如今李唐虽明里强盛,但擅任胡人为将,节制诸军,再则李林甫狗贼权倾朝野,其实已为大祸!若是待其内外交困之时,我等起事则可再现大隋之荣光!殿下为勇太子之后,理应挺身而起已率我等,切莫再犹豫了!”

    “殿下!为人父,不能护子女;为人子,不能叛祖!殿下,臣等不才愿誓死追随!”杨思勗跪于地上悲道,“臣为残人,本姓为苏,父母早去,自小入宫受尽冷眼,是臣养父所养活。养父原先隋从五品内承直,后李唐入主关中后便苟且偷生活于这大内之中,因不敢忘大隋之思惠,便私改姓为杨氏,以示不忘故主之意。殿下,我辈尚且知不能忘本,何况殿下如此懂事之人呢?殿下,臣等不需你出头露面,只要殿下能牢记自己的身份,那臣等便是誓死效忠大隋!”

    “殿下!”几人跪倒相拜。

    李扬茫然,此等事情实是闻所未闻,将他从里至外击的不知身在何处。

    几人相看一眼,互递了一个眼色,杨慎矜便是叹气道:“想当年勇太子何等之聪慧,如今其后却是如此而已,看来上天自有定数,由不得我等成事,就如当年好好的太子之位被那伪帝所窃取一般,真是让人心冷之极。”又沉痛与几人道,“都起来吧,看来复隋无望,那我等便好好的做这李唐的顺民吧。”讥笑几声,摇头道,“也不愿殿下,如今已是官居三品太子詹事,若是他日李唐太子登基,那可是入政事堂指日可待了。此等福禄有哪个愿意去做些世人称为叛逆之事呢?罢了,我等尽心了,但天意如此,世事不可违之。杨大将军,你还是将李县男送回去的为好。”又是深深的看了李扬一眼,那种无奈与痛惜之情实露无异,“就算李县男告发我等,那我等身为大隋之臣子,也是无怨的。”

    李苍头点头应是,手起虚空遥点几下,李扬身上血气一畅便是因无力支持而倒,猛往后退几步方是站稳,心中不知如何想法,只是好好的看了几人一眼,便是拱了拱手朝暗道走去。

    杨思勗眼中凶光一露,袖中之手变掌为爪徐徐抬起,却被李苍头猛然抓住其腕,转脸见众人摇头,便是松开手中之劲力,软软垂下紧跟几步追了上去。

    “此子不可扶,不如尽快除去!”方才还是泪眼痛哭的杨慎矜脸上狰狞之色顿现,恶心而道。

    李苍头摇头道:“不妥!”

    “你身为大长老,岂能因几年事侍于他,而忘了门中的规矩!”

    尉迟勇急道:“杨长老莫要如此,大长老也应有他之心意。”转脸朝李苍头道,“敢问大长老可否说个明白,难不成真的如杨长老所言,心怀慈悲了么?”

    “呵呵,我即立誓入了门中,那生死便是门中之人。我与他不过是虚有的主仆之系,一马不侍二主我还是懂得的。不过,若是杀了他,那公主那边你我如何的交待!难道你等愿意让公主心伤恨你我一辈子么?勇太子之血脉只剩其二,天山那边又是女婴不足成事,索性便是放弃了。可我等事奉公主为主,岂能擅自行动而不顾忌呢!等上几日,我回宅再行劝说劝说。”李苍头淡淡的说道。

    “好了,都莫再说了。依我观之,这殿下之意还是有些意动的,不如稍事等待一二又能如何?”尉迟勇笑着说道,“杨长老担心之意大可不必,此子断然不会去告发我等的,他性情如此,此中又有我与大长老在此,虽是亲情甚少,但那大义灭亲之事断断是做不出来的。”

    “这是说谁呢?是谁做不出来?”从里又出一人,其声娇懒自里边传出,环佩轻动,鸣鸣作声,“你们好是大胆,竟敢逆上!来人,将这几人拿下,送有司查办!”声音严厉,说不出的威严。

    “嘻嘻,贵妃娘娘,大可不必了,就将这几人交于臣下好了,臣吉温不敢夸口,只需三五日之光景,就连他等哪日亲泽了哪个小妾都与娘娘问个清清楚楚。”随着声出,吉温那张始是微笑的脸庞便是露了出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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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杨回至殿中,转面现有寺人数名,心下更是惊惶不已。但那寺人仿佛未看到一般,只是瞧了几眼便是各自做着事情。

    杨思勗自身后笑声传过:“殿下,你看此殿日后再做政事之处,可否恰当?”

    “哦”李扬将头低至胸前,借殿中之柱的掩饰将身子藏于其后,苦苦哀求道:“杨大将军,你就莫要再纠缠下官了。下官知道你心有不甘,待下官回宅后定然多备银钱纸帛于门前烧于当晚。”

    杨思勗听罢脸色气得发了白,沉哼了一声道:“殿下这可是在咒老臣死,老臣忠心大隋,自今不敢相忘养父之教诲,处处以大隋故臣以正身形。却没想到盼得了殿下的此番话,真是可恼之极!”想必是气的发了急,也不顾得先前李苍头之示意,将袖甩起打在了李扬额头之上。

    李扬本来心神不定,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只觉一股恶风袭面,头顶被重重的击中,一时便是人事不醒。

    “老爷!阿郎!你快些醒来!莫要吓死妾身了。”“儿啊,我苦命的儿呀!”知这二声像是小荷与母亲之哭声,又闻朵儿等女也是纷纷喳杂的哭着。

    “父亲,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这便入宫去与至尊相请罪!”再听嫣儿哭叙,李扬便是心中着急,一把将谁人的手腕抓住,睁眼大叫道:“可是闷死我了!”

    此一声将众人惊住,停住哭声皆是露了喜欢,眼角挂泪的朝床边涌来唤道:“阿郎,我是……”

    “好了,你等这是做甚,自家的夫君方是醒来,也不怕更让他受了惊!全给我退下!”母亲转头怒道,将众女喝退,再转脸便忙是将泪擦去,着急的问道,“儿呀,你如今可好?这里疼吗?有什么想不开的,偏偏要去撞龙柱呢?嫣儿嫁于广平郡王,这都是命呀!你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头撞死,岂不是将母亲的心生生的揪了去!白发之人送黑发,这天下难道还有比这更痛苦之事吗?你好好的睁开眼看看,这满屋的老小都皆是你之亲人,你撒手而去落个清静,可她们日后又能依仗谁人呢!糊涂!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可真是气死母亲了。”说着便是哭得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了口鼻低着头唔唔复泣。

    李扬想起来坐起,便觉得额上有些生病,便想用手去摸。

    “阿郎莫要动,刚刚方是上的药。”小荷忙用手将李扬的那只手握住,红着眼流泪而道,“你岂能如此!岂能如此!”

    李扬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紧握了妻子之手,但这脑中还是清晰的记着一些事情,一边安慰着母亲与众女,一边又小心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杨大将军呢?”

    “什么杨大将军,李大将军的。若不是陛下遣人将你送回,你岳父一路相护又去请了金疮医来为你治,你恐怕今日便无缘再见母亲了。你这该死的儿啊,为什么就这般不懂事呢!”母亲仍是哭着说道,满眼之关切又小心的为其拍打身子。

    李扬心中疑惑,便不敢再问了,若是细问怕又引得她们害怕,便是笑笑道:“母亲,儿无事,真的无事。”

    母亲岂能相信了他之言,仍是上下看了个遍,又转头气恼的与小荷说道:“这家中之事自由你这做正室的来定,凡事都要有个规矩,儿女之婚事也是如此。如今弄成这般模样你可是趁心了?我儿如今无事,若是今日!你可真真的要悔死!这边的院子,我一般不想过问,但你也要像个正室的样子,事事顺从,事事打商量,那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便是不要了吗?糊涂,真是糊涂之极!”

    “婆婆,媳妇错了。请婆婆息怒!”小荷何时见过母亲如此,一时吓着了,跪倒在地悲切的说道。众女见是如此,岂敢再放肆,也随后皆跪倒求着。

    “错了!此事岂能一个错字能善了!”母亲沉痛而道,“罢了,这也是个教训。你等都听清楚了”抬高了声调,“从今往后,凡家中大小事务皆听杨氏之安排,就是以前主了事的,日后也要请教了之后再做,若是敢生二心,或是乱说乱言,定然家法从事!轻则思过、掌嘴,重则赶了出门,或为娼或再嫁或送官!你等可是明白!”

    “媳妇明白!”众女皆是心下寒栗,叩头应是。

    母亲这方才笑了起来,将小荷扶起道:“都起来吧,各自将自己的房中之事打理清楚,服侍好郎君这才是本份。我等原为小户人家,虽无什么大规矩,但为人妻为人母之德各自都记牢了。儿啊,她等若是生事你压服不住的,便来寻我,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胡作非为!”口气之严厉,实为众人所罕见,原来平日笑于面上的婆婆,竟然也有如此刚硬的一面。此间又有心眼活泛的,如朵儿与太真二人这般的女子,猛然想起这位婆婆可是出身于河东史家之门,便是心中更是一紧,忙是将头低的更低了。

    李扬此时不敢插言,心知这是母亲看这院中皆人有些放肆,便借此机会与小荷立威,心道,不知哪一个该倒霉了,如是说至各房的头上,那自己是相帮不是不出言呢?正在胡想之间,母亲将脸一沉又道:“院中可有一婢名唤巧儿的?”

    “是有一名丫头名为巧儿的。太君,可是要唤她过来?”莲姑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即不为妻妾,又不为奴婢,再说又为至尊赐下之人,说不是家中人却也是驾临在各房中丫头之上。虽是管了内宅的杂事,也每日勤快作事,但身份在此,这宅中谁也不敢托大使唤也不敢过份的亲近。此时在靠近门口之处也是跪着,听母亲说便是小心的回话。

    “哦,你是莲姑吧,快些起来!”母亲可不敢让她跪着,便是笑着相请,便道,“巧儿此女手脚不净,前日有人瞧着将宅里之物掩于袖中偷了出去,你等可是知道?她又是从哪个房中出去的?”

    柳叶儿心下大惊,急是跪下说道:“婆婆,她原是媳妇房中暂时帮衬之人,前月将她拨出了门,许于外院做了个洗浣的管事。至于她偷匿宅中之物,实是媳妇不知。”

    “我倒不是说你什么?如今事已出,那便罚了吧。莲姑,将她责板二十送至长安县治罪去吧。”母亲淡淡的说道。

    莲姑脸色泛了白,动了动嘴想说别的,却是躬身施礼应下了退去。

    不一会,便听外面有哭声传来,一人哭呼道:“太君饶命!太君饶命,请看及奴婢几年来尽心竭力做事的份上,请饶恕巧儿一命!”

    “是谁!”母亲问道。

    莲姑慌张而进,跪下道:“太君,是奴婢办事不利。”

    “是谁!让她进来!”

    “太君,奴婢桑娘恳请太君饶了巧儿,切莫送了见官。”随着桑娘进来跪到膝行至前痛哭哀求,“巧儿是奴婢之本家,又是奴婢相见入院中的。要罚也一并将奴婢罚了吧,奴婢无怨。”一头重重叩下。

    李扬忙是递于小荷眼色,不管如何这桑娘也是陛下所赐之人,如今户籍虽是入了此宅,但供养之物仍是出于宫中尚局有司。

    小荷聪明顿知,将母亲挽住,亲昵的笑道:“婆婆,今日阿郎遇事无碍也是上天之恩顾,再道阿郎方醒来,也经不得气着。婆婆,不若这般,将那巧儿打将了出去就罢了。”

    桑娘心中感激,但也知此时方是好生的求着母亲,便是又哭着说道:“太君有所不知,巧儿为客户,家中那日父亲积劳成病,实是贫出不济,实在是过不得,便将一个妹妹贱卖了。巧儿知事之后,心疼妹妹着急不已,便是一时糊涂偷拿了库中的几件过时之衣去。后来怕让人知,又将每月例钱尽数攒下不用,想再补上。太君请看,这便是她央了奴婢为其攒着的数十文钱,若是再许几月,就是足够了。太君,巧儿虽是作错了事,但念在为孝道之份上,就饶过她吧!”叩头闻声,夹以哭叙之音,自怀中取出小小之包好的数枚重宝高高举过头顶,那手帕之上小小的巧儿二字好是刺眼。

    李扬叹息一声,此事不能不开口说话了,便轻轻的说道:“母亲,可否听儿一言。”

    母亲摇了摇头,挥手道:“你莫要说了,母亲知道。”便与桑娘道,“你所说之事可是为真?”

    “奴婢句句当真,若是有半分假话,便不得好死!”桑娘复是叩一头,但手中未稳,那几枚重宝便是滚落在地,一枚久久而滚行,直冲撞于床脚之止方是不甘的倒下。

    “唉,真是苦命的女娃!”母亲轻叹,坐于床头说道,“想我那时为女儿,家中也是如此,虽也为族中一户,但已是偏支。父亲有薄名但岂能以此度日,想我那可怜的兄弟姐妹,生下齐头七人,倒长成之时之剩三个!每每想及此时,便是想及小妹临死之时,轻唤阿姊!”抹一把眼角,吸气又道,“她死时才四岁,小小的脸上还满是稚嫩之色,合眼而去,手中还紧紧握了我的手指。”

    “婆婆,莫要说了,莫要伤心。”小荷劝着。

    母亲点了点头,看了地上的那块手帕,朵儿忙是捡起递过。

    接过母亲看了看,用手抚着笑了说道:“桑娘,你起来吧。你去将巧儿唤过来,我想问她一句话。”

    “谢太君!谢太君!”桑娘岂能不知事情有了转机,叩一头起身躬身退去。

    不时,惊恐的巧儿被桑娘推了进来,怯怯的跪在门口,将头紧紧的伏在地上,却是不敢说话。

    “你是巧儿?”

    “都是奴婢该死!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此事与旁人无关。太君,是奴婢做下的事,理应由奴婢认了。”巧儿抬起满脸泪水的头,虽是害怕,但眼中之坚定却是不改。

    母亲沉声问道:“你可知道,送你见官可要除衣加刑!你若说你是无意取衣而去又想补过,那老身便可轻饶了你。”

    “太君!奴婢有罪,但实是奴婢有意为之。奴婢实在是因家中之事无法子方是做下此事,可必不是无意的。奴婢认了!”巧儿脸上更显惊恐,但稍稍想过还是相认此事。

    桑娘大急,直气的眼泪又涌出,抬手便是披头盖脸的打过:“你这个死丫头!”

    “桑娘住手!”母亲自床上站起喝止,走至巧儿近前好好的端看数眼,却是温声而问,“你,可有夫家?”

    “奴婢今岁方是十五。”巧儿脸上添了红晕之色,倒是耐看了几分。

    “哦,老身问你,你可愿意与我孙儿莫然为妾?”母亲一言即出倒是让众人吃惊不已。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真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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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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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一ri,杨钊登门小声诺诺指点了太真说下李扬的不该,太真不敢相语,推说阿郎心中自有他的主意。也让这ri渐圣眷的堂兄莫要再言说了。杨钊叹声埋怨,又语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这下让太真有些不悦起来道:“她这般坐于中宫倒是舒服之极,想我与阿郎被贬洮郡之时何等凄惨,走时竟然连送别之话都未让人捎到,我这里还难过的很。”说着指心哭起道,“说起来还是姊妹,可实是连个外人都不如!”

    杨钊遂便不语,来看了李扬也未说些什么,就道好好养着,陛下还是心中挂念的很。便是好似羞愧的走了出去。

    他方自走出,李岫便至,也是先寻了李腾空道:“妹婿岂能如此做事!这,这实是糊涂之极。”

    李腾空听了这话,好脸未与她之兄长,连唤丫头梅花送客。

    李岫见此,知是这妹妹虽是与自家表面之客气,这些ri子又来往的密切,但这恐怕仍是表相,说不得其心里仍旧是有怨气的。便灰头灰脸的自妹妹房里出来,至李扬床前唉声叹气而道:“妹婿,兄之处境尚不如你,只恨床上未是躺了兄长!”

    李扬早知这些ri子各sè人等皆会登门,也自知这李府的心思,不外乎是想劝说了自己莫要此般硬着,便是轻笑道:“兄长不必如此自伤。不般怎样,我还是太子詹事。”

    听了此话,李岫脸上有些尴尬,忙是说了只顾匆忙来看妹婿,竟是忘了家中还有事情未办。便是在一声二家多加走动的话中走了出去。

    此后王维也至,倒是笑说几句宽了其心,便是推脱了李扬之搀留,与正要进门的薛嵩对了面。

    薛嵩与王维拱手礼之,哈哈大笑道:“子仁,你早应如此了。想我侄女岂能与他人为小?”

    “薛贤弟喝醉了。”王维听后怔住,急是掩了门以手拍胸而道,“此等胡话也能说得出口。”那似吓着又似急着的样子,又让薛嵩笑起,但因与之不大熟悉,又怕让这清望的御史作难,便打了个哈哈道,“是吃了些酒,不过还好,只数十碗而已。”

    将心不在焉的王维送走,薛嵩却是呸了一口道:“与这些清高之人甚是难合,他等也对不得我的脾气。说话不如走气,又走的不大顺当,满肚子的弯弯曲曲。你倒是瞧瞧自己,官是越作官高,但这脾气xing情却是越来越小,大抵都是受了他等的袭染。”

    李扬苦笑,急忙问了王进等人何在?

    “戚——,那二个忘八,一听子仁触了龙须,便各个不敢相来。我与之相约,百般相推,不是说军中有事,就是家中子女有疾。该,死了才好!”薛嵩说归气说,但声调却是低了下来,见李扬神sè暗淡,急是笑了道,“说他等作甚,我等兄弟相处与他等何干,有他无他一般模样。”

    李扬陪着笑了几声,心中却是有些难过。又怕被薛嵩看出着急,唤婢女去厨下备酒菜。

    一会朵儿进来,嗔怪着言说,金疮医言过,需禁酒半月。

    在这义妹之前,薛嵩顿时矮了几分,连说家中吕娘子交待,让早去早回便是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李扬轻摇头说与朵儿道:“你这狸猫却是比为夫这个三品的职官都要历害几分。”

    过午,伴倍嫣儿的丫头慌张的跑了进来,寻至房中见小荷等女皆在,便高呼道:“老爷,各位nǎinǎi,不好了,祸事来了!”

    “何事如此惊慌,真是有失体统!秋娘,掌嘴!”小荷心中早已忍着气,借此机会发作了起来。

    秋娘将丫头掌了两下,便退在一边。

    那丫头哭起,委屈之极的抽泣道:“nǎinǎi,不是奴婢莽撞,实是嫣儿姐让一伙人堵在了街上!”

    “什么!”李扬惊起急问,“在哪里?是何人如此大胆,那城中之衙军与长安之吏不管么?”说着起身要下地。

    “老爷,慢着些。”小荷与朵儿忙是左右扶着了,“快说,在哪里。”

    丫头说了何处,却又加了一句:“听他们言说,好像是要为广平郡王讨个说法。”

    “唉!都是我之过!”李扬捶了胸膛而道,历声唤人,“快些与我衣冠、备马!”

    “老爷!”小荷心急哭起道,“还是快些命人入宫吧!”

    此时又进来冬梅道:“老爷,nǎinǎi,嫣儿姐回来了!”

    “快快,快扶我过去!”李扬催促着,“嫣儿,嫣儿!”

    “父亲、母亲、诸位姨娘,女儿无事!”哭着快步由众丫头拥入的李嫣,进来与李扬与众女行礼。

    李扬急问:“可是受了惊吓?”小荷则早早的迎了上去,拉住女儿不住的相看,边道:“快些母亲说说,那些人是谁?有没有为难了女儿。”

    “女儿无事,多亏了”李嫣说止这里便是顿住,又是似羞着的低头接着说,“多亏了广平郡王相助,不然女儿可真要被他们气死了。”

    “快与为父,说说这倒底是何事?这广平郡王又是如何相助于你,如今郡王在何处?”李扬见女儿真的无事,衣身齐整,除了脸上发红外,便仍如往ri一般。

    李嫣咬了嘴唇不语,半响道:“广平郡王他回去了。”便是好像失了魂一般,淡淡的忧伤充满了脸庞。

    小荷见此,忙是将李扬拉住,对其摇了摇头,笑与女儿道:“女儿无事便好,这事定是让我儿怕了。秋娘,来,去送她回房去。”

    “这”李扬不解,至女儿走后,人都回房后便是说道,“你拉为夫作甚?为夫就是拼着这官不做,也要去将那些登徒子拿了问罪。”

    小荷笑道:“阿郎,此事定是那些京中权贵子弟作下的好事。只怕那ri殿上之言早已流传了出来,这方是有了方才之事。与广平郡王讨个说法,无非不是个生事的借口罢了。可惜,真是可惜了。”

    “ri后让嫣儿少出门去。”李扬也是无奈之极,又听出小荷话中有话便问道,“可惜什么?”

    “阿姊请容妹妹说下。”朵儿笑着接口道,“阿姊之意是阿郎抗旨是多此一举,这只怕一场大好的姻缘是可惜了。”

    太真有些不高兴,打断朵儿之言,说道:“阿郎,你是未看到女儿之脸上的神sè,大抵是对广平郡王有些留意了。”

    “哦,真有此事?”李扬实是哑言,但看众女皆是点头,摇了摇头哭笑不得道,“看来是我错了。”

    至夜用饭之时,小荷亲问女儿,李嫣半响方是说了心中之想,今ri是遇了些五陵少年无赖,被困街头。南衙禁卫本是过来相管,但众人之中有一歹人言说自己为皇室宗族,又语此小娘子是至尊亲言而道让众子弟追逐之女,便是将众管事之人打发了回去。正在李嫣快要被他等污言弄哭了之时,说得也巧,广平郡王打马自街而过,喝退众人。众人是识得郡王的,知是正主来了,岂敢再作饶舌之言,都作了鸟兽散。李嫣年岁尚少,心中存有英难之爱慕,见那些连禁军都无奈的权贵子弟闻声而逃,又见广平郡王少年英俊,这不免就心陷在了其中。羞于颜面不敢多语,盈盈相拜之时,脸上之轻纱垂落,露出真容倒让广平郡王惊艳了万分,忙是问了是谁家之小娘子。李嫣怎敢说出是李扬之女,谢过之后急急唤了侍儿跑了回来。如今母亲问起,也不知该怎么作答,只好低了首哭着不语。经小荷再三追问,这才言说全凭父母做主吧,但脸上却是悲伤有加的样子。

    小荷回复了李扬,李扬半唤张口不能相合,在地上转了几圈后叹气道:“都是自作了聪明害人!”也不与众人相说,换过章袍便住东大内行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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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兴庆门方知此时为夜,离宵禁只差了不足半个时辰,李扬打马立于门前,摇头自嘲而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便又转身回去。

    而宫中,广平郡王李淑愁眉不展,侍于李隆基之侧参看政事。李隆基指一本问其策,李淑恍惚作答,随口之意这便有些平庸之极。李隆基冷哼而责道:“朕之江山终是要传于你手,你这般不工于政,这让朕百年之后如何能放心!”

    李淑惊吓过甚,跪倒于地连称该死。

    “你莫非有事?来与朕说说。”李隆基此时也是看了出来这孙儿之异状,便是伏案问话。

    广平郡王不敢瞒,只得说出是今ri路遇一小娘子,心上实是放不下其人。

    “哦,哪家的女子竟能让孙儿如此留恋。”李隆基本是风流皇帝,闻言到是笑起,说道,“能让朕之孙儿如此着迷之女子,只怕非是寻常之人。起来说话,到底是哪一家之人?”

    伏地仍不敢起身的李淑如实而道:“孙儿不敢相瞒,暗中派人了去寻,见她是入了清徐县开国男之宅门,经让人辨认,大抵是李县男之女儿。”

    “哦”李隆基笑起,忽又咬了牙怒道,“是他这个敢抗旨的人!”不知为何站起身来,背手走了几步大声笑起,“莫要像他等一般跪在那里了,起来!皇祖父一定让你如愿了。哈哈。”

    “谢皇祖父。”李淑喜自心底而来,重重的叩一头起来垂手侍立左右。

    第二ri朝会,李隆基看了一眼阶下之臣子,又扫过皇太子亨之脸,缓缓言道:“太子詹事李扬何在?”

    忠王亨忙是躬身回道:“陛下,儿臣不知!”

    “哼!退下吧!”对此作答,李隆基本想随口一个废物骂出,但见儿子诚惶诚恐,将头低下不敢直视,那手竟然不自然的抖动,这心便是软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让李扬上殿来!”

    赞者传唱,不时李扬自朝房入殿,这心下也是荒凉,如今官是升了,但却不得列班其中,这实是对自己极大的讽刺。

    李扬上殿施礼问君王何事,李隆基也不问及,这让李扬心中忐忑不安,只得站于当殿之上让众臣看着笑语,又听至尊却问了李林甫道:“此前琐事还有哪些未处理的,今ri一并处置了。”

    李林甫心下暗喜,出班奏道:“罪臣皇甫、韦坚、兰、芝等兄弟,自受贬以来,行经之处,多有腹中牢sāo之言。其中有语多次辱及陛下,请陛下责之!”

    “逆臣!其心可诛!其言可诛,其人亦可诛之!传旨台察二院选一干员速去岭南追究,凡有不当言论都,皆可杀之!”李隆基大怒,拍案而喝,又补一言道,“看来朕是太仁慈了,有些人不识抬举,那朕就都斩了,再将其家眷尽数充入官婢,让他等不敢逆旨!”

    此言说的李扬心中狂跳不已,心中怕极,这至尊之言难不成是说与自己听的么?冷汗顿时而透衣袍,双膝发软跌坐于地,又恐被至尊殃及,忙是并拢了双膝跪好。

    “陛下,臣举一人可往巡按。”李林甫偷眼瞧了一下李扬,暗自冷笑数声,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这下可好,看你如何收场。

    李隆基点头应了问其何人?

    “殿中侍御史罗希奭,办案严谨,一丝不苟,颇有当年狄公之风范,臣认为罗御史能担当此任!”李林甫平静而举荐,但听至群臣耳中,却是皆是替那些贬罪之人悲哀暗号不已。罗希奭凶恶之极,比之吉温不相上下,哪臣入其手定是网织罪名,受冤而死!

    李隆基一口应允,又赐罗希奭金鱼佩之。过后这才想起了李扬,便是问道:“李卿昨ri可是想明白了?”

    “臣明白了。”李扬急是叩头相答,细想之下,此番上殿弄不好便是难回宅了,若是累及家中之人,这自己岂能已一死了之。又知女儿心中所想,便叹了一声道,这便是命也,便是心中有了主意,“臣愿意将小女侍于广平郡王之侧。”

    “哦,好得很!”李隆基倒是意外,心中诸多的手段未拿了出来,这李扬便是服软了。实是不甘心如此,便想了一个羞辱他的法子来,开口道,“李卿如此,朕心慰之。不过,朕之祖母一脉独孤氏阳气过甚,卿可愿意将女儿过继。”又看了一眼伏地的李扬,见其不动想必是在想着如何作答,便又道,“朕之祖母先辈也是为李姓,不过后随独孤信之才改之,你女过继而去,只不过是个挂个虚名而已。独孤一姓也算对得起你了。”

    李扬一念如此,万念亦是如此,这生生的将女儿被人抢了过去,其心岂能甘心,想相争几句,便听至尊怒言与李林甫道:“那些罪人杀了便是杀了,不必朝奏!”心下顿感发紧,全身竟是恐惧之极,动弹不得。想及若是因为此事而让父母充囚,这实是不孝!便是暗暗忍泪,无奈之极的应道:“臣愿意!”

    “好,真是朕的好卿家。你女过继之后还是你之女儿,不过就是改个姓而已,再说产了王子,还不是姓李么?”李隆基笑起,,命宗正寺卿改藉为李嫣更名为独孤嫣,落于原右威卫大将军、上柱国,汝阳郡开国公、益州大都督独孤卿云之玄孙左威卫录事参军独孤颖之名下,是为长女。又诏仍为五月入广平郡王为孺人。

    李扬谢旨,强装欢颜而退,至宅方是痛哭出声,诸妻妾与儿女劝之难已收泪,不得已,女儿嫣长跪于书房不起,方是出门以见。

    二月,李扬诸事太子詹事府,心怜太子其境,又加之已女五月便为其子孺人,便事事与太子交好。太子软弱之极,其心早不堪重负,有时闻风动而惊起,又观草木而心寒。东宫之中竟是无人与之交往。李扬家中人一为当今贵妃之堂姊,一为李林甫之爱女,也是诸人小心从事,不敢与之,二相之下,李扬便与太子走的近了些。先前太子方是处处防备,直怕落了三庶人之下场,但渐渐ri久,便感李扬是真心相处,于是尚是微笑以对。张怜儿如今已是良娣,已是长成,自是为往事道歉,说了自己的不是。又语其二兄弟时常念李扬之学问高深,连带父亲也是开心不已。今岁已是温好书,待明岁便要参加大比,这都是李詹事师之有方所致。

    李扬知道这是二人在讨好了自己,便是笑笑而过,ri后更加显得亲近了。

    四月,巧儿入李宅为李扬庶长子之妾室,所陪之物皆是由李宅内里拔付。安禄山入京,被赏温泉宫入浴。又拜贵妃为母,对李扬之妾太真以及三姊、杨钊其行恭敬如常,这让太真回宅之后多与李扬相说,直言那胡儿好生的有趣。李扬摇头而过,劝太真ri后莫要多入宫去,恐让人笑话。又私语道,至尊本是有意封你为国夫人,但只因为夫才为五等爵,便是连累了你。你若是想贪了富贵,那便舍了李宅吧。太真吓着了,忙是答应了下来,安生的居于内宅,数月未再入宫。

    五月,女嫣,现为独孤嫣制授为广平郡王正五品孺人,礼同王妃。自独孤宅中送亲,李扬为观礼之人其心悲痛不能自己,但不能表露,只得压在心底。好在婚后,广平郡王独爱女儿,这才稍稍安了点心。

    某ri,李扬侍太子酒,太子相让便是愁入腹中,醉之,言其心中之苦。太子因子淑纳其女为侧妃,便思其韦氏,沉思之下便是饮的多了些。醉后吐真言,哭叙那罗杀奭出使巡按,自青州入岭南以来,所过杀迁谪者数百,郡县诸人皆是惶骇。牒至宜郡,李适之竟然接文书忧惧之极,吞毒药自杀。又至江华郡,王琚先食药后闻罗希奭已至,立即自缢于房中。罗希奭迂路过安陆,裴宽闻之,心下恐慌便不顾身份袒衣向其叩头祈生,罗希奭受之,言语辱及父母祖父,裴宽竟诺诺不敢回言。罗希奭留言暂留狗首几ri便过安陆而去。李适之子適知父已死,便迎丧至东京洛阳,李林甫令人诬告李適,被至尊下诏杖死于河南府。又闻给事中房琯坐与李适之友善,连累受贬李适之所为的宜郡太守。至尊有一ri念韦坚之往ri之事,李林甫暗怕不已,恐ri后反复,便遣数人循河及江、淮州县所求韦坚其罪,因此受累众多延及邻伍,皆囚或死于公府,以致天下怨道。而此下去,大唐如何是好!

    李扬闻之,惊恐之极,好在无外人在场,自己便急于救人也是救自己,以冷水敷其脸,让太子醒来。

    太子知失言,吓得言语不明,竟然要跪下求李扬不可说出。李扬言道:“若是臣相攀一头,臣与太子便是秦晋之好,那岂能胡说了出来。”便是发了誓这才让太子放了心。

    是夜,太子与张良娣语之,张良娣思过而道:“是命皆是由天!若是逃过便是ri后与其相交,若他是如那杨洄一般之人,那我等也是到死也要诅上他一家之人!”
正文 第五百一二七章 害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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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自是不知太子所惧之事,仍然对其如故,整詹事府之利弊,巡检诸司曹判事。至天宝六年十月,至尊幸郦山温泉宫,车驾临行会昌县,诏太子相随,并罕见的温言以对,这让几月间惶惶不可终日的李亨方才将心落在肚子里,转眼相望相伴着的李扬,这眼中便是有些暖意。

    一日,鄯郡露布至,至尊阅之大喜,多饮了几杯,举杯朝西道:“今有我儿忠嗣守据陇西之地,朕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苦拔海一战真是杀得痛快!哈哈,又有哥舒翰与李光弼此二猛将相补,那叛逆吐蕃安敢私窥我大唐!”畅心之极,大笑数声又传诏道,“传旨中书门下,哥舒翰可加陇西节度副使、都知关西兵马使、河源军使。李光弼为河西兵马使,充赤水军使,即日皆行。”

    侍臣听之皆是羡慕,唯有李林甫脸色略是发了青,以眼示数人。这让李扬看了个真切,凭了这几年的相处,心中不由的暗暗警惕起来,可不能因此而再伤人了,便是有心见机说道几言。

    此时一臣奏道:“陛下,哥舒翰此人桀骜不驯,恐难以驾驭。臣听闻此人曾捧杀副将以正其威,这实是性情真露,实为见残之极。”

    “你,朕问你,你言其此事想必也能为朕取一大捷了!”李隆基眼光冷冽,直视其人,怒声问道,“混帐!前方将士用命,你此等小人却来添烦。来人!拉下去杖毙!”

    李林甫听那人被拖下之叫唤声,随是将头低的更低了。这让李扬心中凉极,悲哀而想,朝中有能才之人都已被其网拢,不合之人皆是被处置。如此下去这朝堂之只有其一言可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如今看样子又将主意打在了金紫光禄大夫、鸿胪卿、充任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的头上。王方镇与他又无恩怨,此番做法实是过份了。

    又过数日,左羽林大将军董延光上书言说,今王大夫坐镇鄯、凉二地,吐蕃众人皆不敢近境。陛下,此时正为夺取石堡城之机会。若能让王大夫相助一臂之力,臣敢立期限夺取以为陛下开怀!”

    李隆基轻揉额头,暗叹,岁月不饶人,与贵妃不过是夜战数次,方还用了药,但此时却是疲乏不已。又听董延光再请旨意,便是有些烦燥而道:“数月之前,我儿曾言石堡城险固之极,而吐蕃又是举国之兵守之。若顿兵其下,非死杀数万人百不能夺取。深恐所得之不如所失去,不如且厉兵秣马,等寻其机会,然后再取之。此言虽不合朕意,但朕知是实情,如今卿又言要兵下石堡,可是有几分胜算?”

    董延光骑虎难下便立半月之期,至尊冷笑数声道:“朕且信你一次。”便是传制书命王忠嗣出兵相助压取石堡城。

    在这半月之间,李扬偶见李林甫脸带沉闷走访于各处,便是依心意劝道:“岳父大人,今至尊幸温泉宫,又兴致改名华清宫,可见陛下心之其悦。岳父大人添为中书门下执掌相公,又兼十数重负于身,朝中自是以岳父为首。但好事不能长久,请岳父大人三思而行。”

    李林甫直了腰身,半响不语,指了指头顶之上又指了指心胸之处,叹一声而道:“贤婿,你不懂,你真的是不懂!”又压声怒意而道,“我之如今之势,岂敢走错半步!如有失那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你往后莫要来扰了我的心思,还是好好的做官,好好的做个家中的郎君!”便是甩袖而去。

    李扬啧嘴也是摇头,回身叹息,却是远远瞧见杨钊冷笑着而看。待李扬想打招呼之时,杨钊只是拱手遥礼急步而去。

    十月二十日,董延光限期兵止未下石堡城,入宫见圣上,哭言,王忠嗣虽是分兵来助,但皆是听其言不肯出力,延误了战机,故此臣不得已退兵。臣本以死谢陛下,但想以此残身回见陛下,以表心中之恨!陛下,王忠嗣拥兵自重,置制书于不顾,此非忠心!”

    “大胆!住口!”李隆基怒责,“你这厮分明是想逃去未克之责,如今反而来怪我儿,真是岂有此事。其心可诛!”

    “陛下,臣所说句句是实,请陛下遣使一查便知其真伪!”如今董延光只得一头往里扎去。

    李隆基不语而坐,眼中却有了一丝的怀疑。

    李林甫静侍其右,观之轻声言语道:“陛下,凡事不可轻信其有,但也不能放任其所为。”

    “诏陇西节度副使、都知关西兵马使、河源军使哥舒翰来见朕,朕要问个明白。”李隆其的头好似炸裂,急是起身回后宫去寻了后宫,如今这若大的一个华清宫中只有她才能予以安慰已心。

    李林甫出殿阴冷而笑,甩脸见李扬于其左廊处轻轻的摇头,心中怒起,哼一声暗骂真是不视抬举之徒,便是大步而行。

    李扬迈步相随,出宫门施礼相阻之,心中悲切这权势之争难道非要让国之栋梁折断方是罢休吗?便情露于心意,恳切再言道:“岳父大人,看于大唐之安危的份上,请罢手吧!”

    “糊涂!”李林甫怒喝一声,哼!背手扭头而去。

    李扬心中愁苦,往日与你有怨之人,你大可除去。可这王忠嗣却是不能动之人呀,难道你不知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李相公,岳父大人,你才是真的糊涂了!

    二十四日,李隆基于飞霞殿审政事,忽见济阳别驾魏林表章,翻开看过,大怒,喝侍立的李林甫道:“将此胡言乱语的济阳别驾魏林诏入长安!”

    二日过,魏林上殿叩言道:“陛下,臣之言句句属实。臣为朔州刺史,王大夫为河东节度使,他曾亲言,自幼养于宫中,与忠王友善。陛下,臣以为其心有异,此言分明言出王大夫与忠王之情要比陛下近些!陛下,臣不怕被王大夫日后报负,臣怀忠心可与之对质!”

    李林甫见李隆基皱眉不语,心知此时正值犹豫,便断喝魏林道:“大胆!王大夫忠心耿耿,就算与忠王善,又能如何呢!你这小人莫非是想挑拨陛下与王方镇的父子之情吗?王大夫早些坐拥四镇之兵,尚知避嫌,请辞朔方、河东之职。又怕京师受累,迁朔方数千良马入陇右之地,壮大军势,方又立下赫赫战功。你这分明是嫉妒之心作崇!还不速速道来!”

    李隆基正如李林甫所想,心中正是犹豫之中,此时知李林甫所说的迁良马入陇右,便是心头大惊,武威可是离长安不远呀!便是怒起,暗道,忠嗣其人怎可如此!我待他如儿,他却又亲旁人胜于我!其心难不成见我年事已高,便想投了新人之怀抱吗?逆子,实是逆子!便是拍案传旨道:“下敕书征王忠嗣入京!判尚书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其案!”

    “臣遵旨!”李林甫面无表情的应是退下。

    月底,押王忠嗣入三司,天下哗之。李扬悲呼天下之将帅皆死,为何独留王忠嗣一人!便是饮酒壮胆,叩见至尊,言道:“陛下,王大夫身为国之栋梁,岂能由数人之言而入三司!陛下,其人其言还待推敲,万万不可轻言信之!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曾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是非。请陛下多纳人言,却不可偏听偏信,而让王大太蒙冤!陛下,陛下,臣……”

    “住口!狂妄,狂妄之极,依你之言,朕难不成是个偏听偏信的昏君么!李扬,你太放肆了!”李隆基大怒,又闻一股酒气扑鼻,这心中更甚,便喝道,“来人,拖下去扔入汤水之中!”

    金吾卫士将李扬夹起,李扬已是横下了一心,什么家人,身死之即便抛于脑后,大声呼道:“陛下,惯看满朝文武,有几人文能胜过九龄,武能胜过王忠嗣!陛下三思,三思!”

    “杖责!杖责!”李隆基抓起玉如意朝李扬抛去,将李扬头上之寇打落,露了额上青青的伤痕出来,怔了怔便是叹息一声道,“将李卿送入尚食汤中,等他醒过再来见朕。”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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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被众臣知,李林甫铁青于脸,将袖中藏玩的玉圭摔碎于地,咬牙语道:“这哪是我之婿,分明是个祝害!”

    转看裴耀卿则是皱了皱眉,将一盘大好局势的棋面摊乱,二指扳起一白子来细细端看数时,便与对面之人言道:“此子终还是素色。”对面之人以纱掩面,哑了嗓子干笑二声回道:“本王也是看走了眼。”二人相视便是笑起。

    其余之人有喜有忧,有为之鼓舞也有之憎恨,真是人间百态,看不穿时事之真善假伪,便是无心与有心之者尽然或望或想又或是如何的动作。

    “李扬!你个冤家,真是糊涂!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早不言晚不语,偏偏此时犯了浑火,实是不智之举!”宫闱之中,杨玉愁声以叹不知该如何去言说与至尊,心中想及此时的李扬定然醒过会害怕或者仍是忤上之心,其脸上定能会露了不同的表情,便是又感到好笑之极,于是唤了宫女道:“去看看大家何在,就道今日本宫会等着他回来。”

    宫女忙是应是退下,寻值守之内给事问询,得知至尊去了梅妃那边,便是回来相禀。

    “江采萍!本宫倒是小瞧了你。”杨玉冷笑了几声,又吩咐道,“你去那边请了三郎回来。”

    等宫女来至梅妃之殿时,见李隆基正观其舞,手合拍声,踏歌而唱。不敢上前打扰,只得远远的站在了那里相等,见高力士侧侍,便是连连打了眼色。

    高力士瞧着,心道,这新进的贵妃手段可谓高明,宫中上下也是打点齐备,自己这般的老奴也到是常常受其恩惠;再道其又是日见恩宠,自己可不能得罪了,若是自己再时不时的帮衬一下,那她定能如数回报。想及此处便是低首伏于至尊耳,语了几句。

    “哦”李隆基听是贵妃遣人来请,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此时来梅妃处,一是日久未见美人心中也是想念,二来却是怕杨贵妃定是知了李扬之事又来求情,这三嘛也是男子之痛病,虽是爱极了杨玉,但也有嫌腻的时候,便是想偷偷的来尝了别样的滋味。

    见至尊不动,高力士便知其心中必是有事,招手唤过一寺人与之交待:“你去回了贵妃之人,就道陛下一会便去。”

    宫女闻询只得回去,与杨玉相说。杨玉便是恼了,冷冷言道:“你复与大家说起,即是有爱人,为何无情意。他日长生殿,劳燕各飞离!”想及悲处,伏身与床上唔唔的哭起。

    “娘娘!”众侍儿皆是跪地。

    宫女抹泪再去,至梅妃处,欲闯被巡卫之禁军相阻之,便是哭闹起来。

    李隆基此时虽是脸面之上喜,但心中也是怕那悍妒的杨贵妃又如前载那般跑出宫去,时时留意来路之动静,此时听有人哭吵便是沉脸道:“是何人放肆!真是该死!”

    “陛下,看样子是贵妃身边之人。”高力士忙回道。

    “哦,让她进来。”听是杨玉的人,李隆基便是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其过来说话。

    见宫女入内,梅妃之脸上悲色顿生,不由的怜了自己。往时宫中有贞顺皇后武氏专宠,自己便是时时的小心服侍,但也能见着三郎数面,温那甜蜜回味。可中宫又立一位新来的杨氏贵妃,经年之间,就连见上三郎之面都是万难了。宫中之生活安逸富贵,但自己身为女子,却是只在乎三郎一人。唉,心中悲叹便是施礼淡淡说道:“三郎,妾身回避了。”

    李隆基张了张嘴,始是未说留下二字,这让江采萍更是心伤不已,黯然神伤的退了下去。

    宫女进来施礼后又跪下叩头哭道:“陛下,娘娘因情而伤,如今痛心之极,晕阙两次。奴等皆是劝说不住。”又慢腾腾的吐着字道,“娘娘情悲之下痛念即是有爱人,为何无情意。他日长生殿,劳燕各飞离!陛下,娘娘一往深情,专于陛下一身,实是天下之罕见。”

    李隆基听后顿时起身离座,急色匆匆而去。

    忘秋隔窗瞧见,心中不知为何却是轻松之极,手抚自己之腰间不免皱了眉头,悲切之自语:“可算又逃了一劫。若是他再行几次宠爱,我这条命只怕是会被活活的弄死。”想及行幸之外,不得留种于体,那难过与羞辱的滋味实是让人崩溃。缓步出殿入梅妃处,望一眼痴呆着的江采萍,心中也是叹道,你先为才人,后美人,再升九嫔,不论身份如何,但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心中顿起怜惜,移步过来与其施礼道:“姐姐莫要伤心了,想必陛下是有事而去。”

    梅妃凄美一笑,轻轻的摇头道:“妹妹不必宽心了。我现在只是想着故乡的梅子而已。它是甜的但也是极酸,一口咬下真是酸的心中难过。”

    “唉!”忘秋无语,轻轻的坐于其侧,也望了窗外,想起了自家的心事。

    李隆基入殿争唤玉环,杨玉听罢也是不作答声,只是泣泣雨下痛哭。

    “玉环何事如此悲伤,是谁胆敢惹了朕的爱人,三郎为你出气!”李隆基嘻笑着如同哄着小孩一般。

    杨玉哭声道:“妾身本是小门户之女儿,自小便是苦痛甚多,受些气也是应该的。如今虽是受尽陛下宠爱,但终不过是个卑贱的身子,服侍三郎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生怕让人落了埋怨。但今日不知又是因了何事,三郎既然恼了妾身,偷偷的去会了别人。这是妾身之错,是妾身不该贪图三郎之爱,也不该想着能得了三郎的独爱,真是罪过!三郎,妾身想过了,还是出家再次入道的好,省得让妾身每每听说三郎去了他处,这心中便是疼痛的要死!”说着便是要起了身子。

    “玉环!你,这如此可是要了三郎的命了。我不过是随意的走走,也未想到会去了何处。却不料走至江,哦,走至她处便是稍是停脚。说来也巧,她正好排了首曲子,便是让我来赏识一番。玉环,三郎心中可是爱极了你,哪还有放下他人。”李隆基急是拉住杨玉之手,又顺势着其紧紧搂在怀里。

    杨玉心中暗喜,脸上却是更痛,哭道:“三郎,让妾身走,妾身哪里比得上她的出身,妾身不过是个卑小的女子而已。三郎,妾身走后,你若是想了妾身,便可常来看看。妾身想了你,便在大帝面前为三郎祝福。三郎,三郎,妾身实是舍不得,舍不得呀!”言走却是伏于李隆基之怀中大声的哭起。

    这一哭更让李隆基心中慌乱,生怕她真的相走,便是百般的劝慰。直至立誓言与其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又为了表决心,下旨令梅妃以及众妃即日回长安时,杨玉方是转泣为笑,亲昵的唤着三郎。

    嘻闹了一番,杨玉又是皱了眉道:“三郎,妾身少时兄弟无力,多与堂姊玩耍,自小便是亲爱之极。这长成之后又投入她宅方是有了保身之处,如今妾身为侍三郎,三郎也都赏了姊姐兄长之富贵,可独独是少了她,这让妾身实是想起有愧。三郎,你不若下道旨意,也升她个夫人吧。”

    李隆基闻言,脑中便是想起那位比杨玉长得更甚一筹的娘子来,但又想起恼人的李扬,便是回道:“玉环,她随夫之职,本为从八品,但早年因贞顺皇后之事已视为五品,再说她之身份不过腾室而已,上还有正妻压着,这,这实是有些为难了。若是她能合离这道是有可为的。”

    “那算了。反正自人有自人的命而已,只是好生的可惜妾身那苦命的堂姊了。”杨玉说着又是抹起泪来。李隆基又是心慌不已,忙是劝道:“好了,玉环。封赏是不可,但朕可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杨玉哽咽道:“三郎尽是会用话来哄了妾身。”

    “哪里之话,朕为天子,口出为旨,岂可儿戏!”李隆基轻笑道。

    杨玉好好的看了李隆基,挣扎自其怀里出来,不顾其的阻挡硬是跪于地上叩头道:“陛下,妾身只求你一件事!”

    “朕都依你!”

    “陛下,妾身求你,除去十恶之事,不管李扬犯下何罪,请陛下恩准饶了他及全家!”

    李隆基要扶的手僵在当空,脸上阴晴不定,难以开口。

    杨玉伏地悲切一笑,伸手将发髻打乱,拿起剪刀便绞。

    “罢了!朕准了!”李隆基大惊之下,急是脱口而应。

    杨玉泪下笑起,轻唤三郎,但手中之剪仍是绞下,取一缕之发挽了同心结,递于李隆基道:“三郎,妾身将此交于三郎,妾身永远相伴三郎。”

    李隆基由惊转喜,一把将杨玉紧紧抱于怀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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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扬劝上之事过日竟然无了下文。他自汤池中醒来,睁眼便见侍御史恭候,只道至尊是不会饶了自己,这心中方是害怕不已。急是出水面西而跪叩头道:“陛下,臣虽是言语冲撞,但句句可是实话。如今臣知已罪,但求陛下赦免家人。”

    “李县男,陛下传旨,命你即日速回长安,处置东宫诸多之事。”侍御史不知心中如何这想,此时却是正色的传着李隆基之旨意。说后过来相扶,笑意满充于脸道:“李县男,陛下是知你忠心的。这个,下官其实也与李县男之意有苟同之处,下官实是佩服。若是李县男愿意,那下官可日后登门讨教学问。”其言中有着说不出的巴结。

    李扬怔住,原来不是宣旨拿问自己的,这倒是奇了。但事实如此,便朝他点了点头,起手拱手道:“哦,嗯,多谢抬爱。来日,本官定是扫门以待,也不必说什么讨教,你我可为切蹉一二,同论诗经。”

    自华清宫回长安,入东宫管理事务,凡事与左右庶子相商而办理,这让张良娣看在眼里,借省亲之时与二兄弟言道,你师有周、召公之品,日后要多于亲近。

    又过数日,入十一月,王忠嗣出冤,贬为汉阳太守。李扬终是松了一口气,又听闻此事多亏哥舒翰之力。往日哥舒翰入京,召华清宫面圣,与至尊相谈,至尊引为奇才,大喜之。又论王忠嗣之事,哥舒翰力陈其冤,引李光弼与王忠嗣之言论对:“陛下,光弼曾与言忠嗣道:‘方镇曾上言至尊,以所得不利所失之举而违至尊意。今董延光择期欲下石堡城,而方镇以爱士卒身躬之故,心中定然难免有些抵制。如今至尊制书下,实是无法子之事。虽出兵以数万众计而授于董延光,但却不加赏罚,那士卒谁等愿意为其出力!可是此次夺城是陛下之意,若是无功而返,那董延光必将罪推于方镇身上。方镇授大夫之职,领二军之节度,军府财货充盈,何不将数万段帛与之,而防其事后馋言之口呢!’,陛下,王忠嗣则以对,‘今以我军数万之众而争一城,若是拔之不一定能制敌,若是不得也与我大唐无害,但军士皆是大唐之大好儿郎,身死却作这无用之功,所以我不欲为之。我若因此事受责至尊,到时下场也不过是贬为金吾、羽林等卫的将军,成为至尊的宿卫,再次不过被黔中艰难之地为别驾、长史、司马等职;这与数万人之命相比实是轻之又轻!将军之言,是为我担忧也是为我好,但我意已决,将军不必多言了!’而光弼叹:‘方镇言过了,我不过是怕到时因此事被将军所牵累,故不敢不言。今方镇能行古人仁义之事,岂是我等够达到的。’陛下,此事王忠嗣早有所料,但他却以军士之命为惜,从而犯事。陛下,自接制书以来,王大夫但却未松懈过半分,言语虽是如此,但还是尽起精兵相辅之。用兵不力本应罪及领兵之将,岂能怨了派兵之人呢?”

    李隆其听后不语,起身回禁中。哥舒翰见此,紧紧相跟随,自至尊身后悲切痛哭而道:“陛下,王大夫忠心可昭日月!臣愿以身家性命作保!”又膝行转至尊前,叩头不已。

    “你之言朕已知。忠嗣有过但无罪!”李隆基又想及李扬之言,终是放言定论。又于三司之书奏上批,“太子吾儿居深宫,安得与外人通谋,此必妄也。但劾忠嗣沮挠军功,实是大过!”便下旨贬之。又言哥舒翰仁义,便加其为判西平太守,充陇右节度使。(以上摘改自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

    此案终了,李扬也便放下了心,但李林甫之宅却是甚少再登。加之小荷、朵儿、柳叶儿、喀秋莎、茉莉、韦纥齐齐格、李腾空以及儿妾室巧儿先后同月闻喜,便是更加不敢随意相与人来往,除去常走动的几家外,其余的皆是谢客。

    宅中有喜,心中自是开怀,与父亲又将二弟兄唤至房中,饮了个大醉。父亲年老,当不得这般的吃酒,自是行走不便。将二弟兄送回,服侍父亲睡下,方要起身之时,父亲却喃语道:“如今儿子争气,官禄富贵不必相说,就是这子嗣将来也必多。李家祖宗可以笑颜了。”

    李扬听后摇头笑笑,将火盆之火拔旺,复过来取被为父亲掩上。

    “呵呵,可惜,可惜呀,若是父亲未被李家抱养,那如今笑颜的就怕是那杨家了吧。哈哈。”父亲又是睡梦之中喃语,这句话让李扬顿时呆在当场,什么?原来我祖却是杨之血脉!这惊世之言重重的击于李扬之心上,当下心神难定,不知胡乱的想了些什么。出门带好,让奴婢好好的服侍,自己便是魂不守舍的回了内宅。

    入书房,正巧太真有事来寻,说上几句无非不过是一些琐事,本来就心上烦燥,便随意的回了几句。可太真却是不饶起来,撒着娇的缠纠不清,这让李扬顿时恼了,厉声责道:“凡事自有正室做主,这些小事以后莫要来烦我!”便将其自怀中推了出去。

    杨太真怔住,阿郎这是怎么了,但却不敢再放肆,悻悻的退了出去。回自己房中想了想,便暗道,定是那二房的狐狸精所为,仗着自己貌美压了群芳,便是迷惑阿郎,真是不要脸!又与心中恨上了几分。

    而李扬却是不晓得这此,只知越想这头便越是疼痛,心中不断的相问,难道说那个梦是真的?提笔在纸上乱书,猛然看到却是写了数个李字与杨字,这心更乱,随意的用笔涂了。站起身来,推窗相看,一股冷气入里,扑于脸上,让他打了个冷战。不行,此事必须要问个究竟!“来人,去唤李公来见!”唤完又是否定改道,“莫要去唤了,让李公备马便是。”

    骑马出门,带张阿牛领防阁二人,心中已是有了一个人选,那便是官为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此公为先隋之后,又居大唐之高位,定能不敢骗了自己,而那梦中他可是居中的要人,不防去他宅上,从口风之中看看能探出些什么来。

    行至杨宅,却是见被禁军所围,整条街上无一人敢出门相看,皆是闭门关窗不予生事。禁卫之外却是人拥相挤,相争看热闹。

    李扬皱眉,张阿牛如今已侍在身边数年,早已练出察言观色的本事,未等其开口便早早的扯住一人相问,回来告禀道:“老爷,这杨侍郎事发了!”

    “哦,为何事?”李扬心中狂跳。

    张阿牛道:“听说是被人告发,其为隋炀帝孙,与凶人往来,家有谶书,谋复祖业之大逆之罪!”

    “啊!”李扬只觉天旋地转,头晕之下只是紧紧的抱住了马首,心道一声苦也,我命休亦!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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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是打马回宅,却被后人围上转不得身子,又怕落个纵马踩踏的罪名,所以忙是下了马,就是这样一时未察前后,便让人群将李扬拥到了前头。

    隔北军相望,见杨宅皆立执刀军士,不时杨氏慎矜一脉便被凄凄惨惨的带了出来。当先礼送出来的正是杨慎矜其人,此时或是已知其罪,但仍不改风流之貌,下须飘然,面带愠色,身着素白内衫并未穿了外袍,如此却是显得分明洒脱。

    “杨中丞,下官奉圣谕也是不得已何为之,还请杨中丞莫要为难了。”侍御史杨钊拱手笑言,以眼示同来的殿中侍御史卢铉。又扫了一眼刑部尚书萧隐之、大理卿李道邃、少卿杨涛道,“诸位都堂,下官这等说法可妥当?”

    三人虽是查办之正员之使,但对这如日中天的杨御史却是不敢得罪,连连拱手说可。

    卢铉脸上有些不自然,本来就是上下之官属,如今奉旨扣拿送会昌县,入华清宫见圣叙其罪,不免心中大为感慨。略低了头侧脸于杨慎矜道:“请中丞见至尊多言往事,或是尽数将罪合盘托出,陛下仁爱,许是看在中丞早晚恭钦的份上,从轻而论。”

    “多谢二位之好意,慎矜自问无亏心之事,哪里能胡乱说了。请二位善待我之家人,待我至华清宫回来再与二位酒,请了!”杨慎矜拱手回礼笑,回身与妻儿众人道,“你等且受累几日,等艳阳晴日来即,我与你等再会首。”说罢大步走来。

    李扬瞧见暗声大赞,其子虽是污韦坚一案身有垢,但做事忠于职守,兢兢业业,颇有往日张相公之风范。此时又见其如此,不由的称为儒之大家!见其行来,心中将害怕去之转而生已一丝敬佩,隔人而遥拱手道:“杨中丞,你之家人我尽力相帮。”

    “子仁!”杨慎矜望见心悦之,轻轻点头后重重对李扬施一礼道,“大恩不言谢,待来日再报!”而后被带上车,临入车时回望众人,大声叫道:“妄小误我!狗贼误我!贱人误我!悔不该,实是悔不改呀!”便被推入了车中。此言不知是悔污韦坚还是悔恨别的,其意便是不知了。

    杨钊与卢铉再与刑部、大理寺众官员相望,皆是暗赞其人品,直道了可惜二字。也是瞧见李扬在人郡之中,那卢铉方要上前行礼,但被杨钊一记冷哼吓住,回看杨御史却是视而不见,只是吩咐禁卫道:“将杨宅查封,劝阻各房各安居所不得随意行走,每日之食饮皆命人送至,不得怠情!若是让本官听闻有人作奸犯科私下欺辱或是讨要好处,决不轻饶!”

    带军校尉诺诺应答,将话皆认真传了下去。

    卢铉心中大呼好险,差些将他得罪了。若是自己这般一相认,只怕有心人会牵至李扬身上,那到时如是至尊定杨氏罪,李扬必定受罚。那到时李相公与这杨贵妃岂是能饶了自己,想过便头仰于天,不知看了何处,只当是个哑巴。

    待事过,李扬回宅,这心中实是不定,便将李苍头寻来言道:“李公,我且不知杨慎矜与你之间是否有何关系,如今他已被拿送,你不妨去打探详情。”

    “老爷,老朽这便下去了。”李苍头施礼而去,自始自终未露了一丝情绪。

    李扬站起透夹开之窗缝相望,见其仍是不紧不慢之态,心中叹道,不知你等是真还是假,但那事却是不该作的,不光会赔了性命,只怕还会让家中之人皆是因罪而死!

    一日后,李扬自东宫回宅,遇正是相侯的李苍头,唤入房中将闲人打发了出去,唤轮值的夏莲与内宅说要与李管事查帐,让众妻妾稍等后便是问道:“李公,可是知了其情?”

    李苍头点头,拱手回道:“老爷,都是探清楚了。起因不过是有人流言谶书一事,其人最为起疑的却是为杨中丞之表侄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的王鉷。”

    “为何是他?”李扬急问,此人多为至尊谋利,深是被上爱。按说其仕途之便利是为杨慎矜所引,怎么可能相害呢。

    李苍头仔细听李扬问完,恭敬又道:“老爷有所不知。王御史入台为中丞,只觉已身势涨,处处显著自己。但杨中丞却是仍如往时,以直唤其名,这便可能埋下了今日的事端。又因王中丞其母出身卑贱,这杨中丞又是瞧她等人不起,也时常说些玩笑语,并对人之时也不避讳。再道乡中有田,杨中丞不知为何又误判,这三事之下,岂能不让王中丞御史心恨之?如今王中丞与李相公走的近,借外老爷之威这往日之恨便一同发出,大抵就密报了至尊言其以谶书其上语怀谋反之意。”

    “好个忘恩负义的王中丞!”李扬拍案,眼直盯了李苍头道,“做人不得忘本,如这王中丞尚连狗都不如!”

    李苍头若是无人一般,又拱手道:“老爷,这便是随意的一说,可至尊却是信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有所猜疑。”

    “大胆,你敢妄语陛下!”李扬吓了一跳,厉声喝止,起身押着窗口瞧外一眼,见奴婢皆远离便放下心来,回首怒道,“李公,不是我小心,实是此言不该乱发!”

    李苍头也是吓着了,额间出汗,眼神不定的咽了涎水立跪于前,道:“老爷,老朽实是脱口而语,真是无心冒犯。”

    “起来吧,你再说下去。”李扬复坐下说道。

    李苍头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此事说来也全不能没有苗头,杨中丞与术士史敬忠为友,一日这史敬忠发症与杨中丞语之天下将乱,劝其于临汝山买田庄用于避乱。好巧的是,杨中丞之家墓所埋之田中草木皆流赤色,其大慎问史敬忠如何破之。那术士哪有真手段,便骗杨中丞赤身坐于宅后园乱草之中,但没想到的是,半月之后,那赤血竟然流止了。”

    “鬼魅之说乱言之语!”李扬又言,但心中却是信了大半。

    “是,老爷说的极是。想必是那史敬忠为贪其侍婢明珠之美色而设的一局罢了。”李苍头陪笑相语,“明珠貌美,早已让那术士盯在眼里,如今可好,这等一闹便求了出口。杨中丞早已被迷,便是送之于他。”

    “李公说的倒是能圆了一说,但这明珠又与杨中丞一案有何干系?”

    “老爷莫急,老朽再说便是。史敬忠得了如此美人岂不招摇,便以车载而过贵人居,却不料被三奶奶之姊所见,便要了过来。隔日入大内相随左右见贵妃,被至尊瞧见便问之。明珠本是小户之女,岂不害怕,说来说去便将原委透了个一干二净。至尊闻言极怒,但念其孝便不予相究。如今飞语出,王鉷又告,前后之事连起至尊便是大怒,将杨中丞交三司处置。”

    李扬听罢点了点头,轻言道:“知道了。你退下吧,此事不可与旁人说起。”心中便是明白了杨慎矜口中所说的妄小、狗贼与贱人是谁了。于是心叹道,其实也不必相瞒他人,还是自己平日里口舌、行为不端所致。

    过几日,于杨宅中,卢铉搜出谶书并史敬忠之三纸供书呈上龙案。至尊大骂其心可诛,敕书下,赐杨慎矜及兄少府少监慎馀、洛阳令慎名自尽;术士史敬忠杖百,妻子皆流岭南;因杨慎矜所举之太府少卿张瑄杖六十,流临封。嗣虢王巨虽不预谋,坐与敬忠相识,解官,南宾安置。(以上摘改自新唐书、资治通鉴、360百科)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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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宝六年没七年至,李隆基至去岁十一月回长安,接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充节度副使、制授行营节度使高仙芝报,拔不贡大唐的小勃律国阿弩越城,尽俘其王、大臣以及其王妻吐蕃公主与中使边令诚会师婆勒川连云堡。并请封赏将军席元庆、郎将李嗣业。李隆基大悦,加高仙芝为安西四镇节度使,夫蒙灵察内调为兵部尚书授同正员。一时之间数镇节度使皆为胡儿,倒让这天宝七年的开春瑞雪之上有了一丝的灰色。

    李扬也碰面夫蒙灵察,论起河西事,此尚书便是喜极,唤酒上来邀李扬。李扬不知为何心中有着淡淡的悲伤,原本意气风发之人竟然落得如此地步,谓其养老至死未免有些过了,但再出头之日只怕也是遥遥无期了,不免又想至早故而去的太子员外詹事严挺之,只怕二人是相同之心意了。

    夫蒙灵察见李扬不与,也不介意,自己独饮至酣,口角流涎不已方是恨声大骂了起来。李扬一听是如此,便摇了摇头急是托有事而去,但入耳之声却已在心,几句恨语多涉及高仙芝所为今人不齿。

    正月,裴耀卿故(应该是天宝二年去世,一时忘了就让多活了四年),李扬戴点素而祭之。十八日,金陵有人至书,李扬折开见是原来供奉李太白所牵,书中多写长安一别之后的游历,劝导李扬不妨抛开事俗,结伴同游。李扬合上叹道,太白真为仙子!但子仁实是世事缠事,断不得凡心,离不开娇妻孝儿,与书一道复了回去,后便再无音信。等再次闻其身迹却已是天宝十一年,他自幽州发急,言幽云之地皆动兵戈,身惧之。但那时李扬已归隐于别处,于政事只多叹憾却是无力之极。至德二年,永王兵败,却闻其已入慕获罪,被流夜郎,再后来上元二年,当涂之境上二人相会,却未知已是最后一面,过岁,太白故。

    四月,高力士加骠骑大将军,至尊笑称其为兄,诸臣与脸面各有称翁或爷,李扬仍唤其为将军,但因贵妃恩宠在身,高力士倒是也欢喜应对。又日,西京座成宝寿寺,将高力士推杵击钟,随从添为施钱百千文,一时人皆献谄上前跟风,有击二十也有一十之数,此番下来,所得之财倒是再重修一座足亦。有人禀于至尊耳,至尊笑过不究,只道天下之人皆是如此,不过是求媚者多也。

    五月,诸臣上尊号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许之,并赦天下。

    六月,杨钊迁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户部度支事,权势至盛,与李扬之妾室太真之姊三位国夫人、堂兄二人并列为京中之新贵。

    八月,宅中诸女皆是产子女,谪二子为名莫瞻,其余各有名称。儿妇巧儿至九月初方是头胎,院中大庆。

    十月,至尊加李扬妾室太真之大姊为韩国夫人、二姊(位在三)为虢国夫人、三姊(位在八)为秦国夫人,又另旨欲加太真为晋国夫人,李扬惶恐之极,跪殿下而拒。

    李林甫早日应对李扬心中有怨气,便数语至尊言其心中有不满之意,为何三番二次的抗旨不遵,这便是其证。

    李隆基怒之,便道:“你不欲富贵,那这太子詹事也自是看不上眼了。好,李扬,即是如此,那你便回故乡云中郡去任太守吧。”

    闻言,李扬不忧反喜,二日便与家中之人打点齐备,将车数十辆往北而去。

    未出灞水,吉温后至,与李扬私会痛心而语:“君之一去,其事将托何人之手!杨氐三兄弟为保全大局,皆是含恨而冤死,如今殿下再行,则大事误之!大隋之荣光何去何从,杨家祖业又与谁人!”

    李扬大惊失色,差些气岔,颤声而问:“你,你!这难道皆是真事!”又跳起断喝,“大敢之徒,本官生为大唐之职,身受陛下之恩,岂能与你这等叛逆相语。来人,来人!”

    “呵呵,真是好笑,好笑之极!”吉温大笑而起,拍手道,“真是个忠君之臣,看来是我等走眼了。”

    “你!狂妄!来人,与本官拿下!”李扬心中岂能由害怕二字所表,发出之音高锐尖亢实是刺耳之极。

    “贤婿!莫要如此,请稍安勿燥!”杨父笑而突入,朝李扬点头道,“我之不才,为风门之外事长老,执掌外门!”不等李扬回神,父亲也并肩进来道:“我儿,为夫曾与酒后点拔于你,你可是听清了。”二人相视一笑,齐齐朝外拱手道:“请大长老现!”

    李扬脱口唤道:“李公!”

    李苍头便是按声而入,躬身低首回道:“老爷,老朽正是大长老。”

    “你们!这到底是还是真的!”李扬顿时浑身僵硬,动也动不得,只是无力的相看了众人,“我不相信!你等皆是偏我!”

    “骗你!呵呵,此言说中了一半而已。”杨父笑道,“真的是你不是真的大隋勇太子之后,假的是,你之先祖确确实实也是杨姓之人。详情还是由你父在告之吧。”

    父亲心痛的看着李扬,但仍是缓缓道来:“大隋勇太子之后其实你也认得,且与之相敬相爱十余年,她就是你的好妻子杨氏——大隋之隐公主!而你之岳父却必不是她的真正父亲,而是为了掩人耳目自小抱养的,我与他先祖同为大隋之重臣。李唐篡位杨氏之社稷,我等祖宗数人保勇太子之后于风门,隐于市间百年。风门往日为勇太子冤,至唐便为大隋冤!至今方出数位后人,吉温与你还有你之妻妾皆在其中。太原张氏原为大隋之户部侍郎职,你岳父先祖为特进、门下侍中,你之三房先祖为上柱国、吏部尚书,就连寄住你院少时的柳思成先祖也是其一,内门弟子吴天及女皆是此列。自你等长成,勇太子之后只余二位公主,一人为你之妻,一人被西域奇人所抱养,只因杨氏不能断后,便在后人之间为公主寻一佳婿。而我儿你却是被选之人,一来祖上同为姓杨,二来公主与你自小长大,各自心中有爱,便是成全了你等。本来想让你以亲王之面举事,但你左右相盼,不敢决心,我等心中皆是灰心不已。那日孙儿嫣被李唐羞之,我等便有心再借你心中的怒火一试,但还是今我等罢手。唉!本想等你入主中书门下,慢慢得将权势夺来,假已时日,便可取李唐而待之,但没想到你竟然沉不住气,又逆李隆基之意,被贬回云中。此下我等便是死心了,方才吉郎所发之问,实是最后之探,但还是未果。如此一来,只得让我等另谋其事了。儿啊,你休要怪父亲心恨了。”

    李扬方自喊出父亲二字,就见李苍头手指轻抬,隔空数点便是眼前发黑,不知了知觉。

    ps:心情烦燥,实是写不下去了。再则已为扑街之作,动力何在!又语全勤已无,正月已断,真为雪上加霜。怕再有数章便是结尾了,勿喷!李家郎君叩而谢过诸君之支持,惭愧之极!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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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萌生知觉时就知有人在急推了自己,耳中哭声传过,隐约数人痛声大哭皆是语其不详,纷纷扰扰实是杂乱的很。

    睁眼就见张氏朵儿双眼肿红,扑在自己身上哭道:“阿郎,你快些醒来,可是出了大事!”

    “娘子!”李扬发出声来,只是怪异为何如此嘶哑。

    “阿郎!阿郎!”太真眼中无神,艳丽无双的脸上泛起丝丝悲伤之神色,身子却倚着余烛,断续的哭语,“你,你可是醒过来了。可是!”却是说不下去,翻转脸而抱住同为哭泣的余烛大声号哭起来。

    “这,何事?!”李扬只觉心中不妙,至床上直起身来急问,想从众人口中得不与心中不同的结论。

    一干人等皆是不敢接语,只是相互看望,哭着再而低首不语。

    左右看过,见却无正妻小荷,此心便知其事必与此有关系,但也不敢肯定了,心中难过不已,暗恨言是风门之人好恨的心!李扬便是哈哈笑起,笑的眼泪自脸上滑落,以手抚着仍为二八年岁时绝美天下之朵儿俏脸,柔声唤道:“娘子,你,说吧。”

    “阿郎,自长安行路,义父母便与公婆借言要与阿郎说话同乘一车,又语车中憋闷唤了公子莫难上车。妾等以为是美事,却,却不料后过河水往蒲州时,过蒲津桥时牵牛不知因何而惊竟然冲撞乱奔。妾身各守车中,执事皆眼见车往水中跌去,于是大叫呼喊方是听见急出来相看,却只见阿郎从车中被公婆推出,而公婆等”朵儿伏首痛不相语。

    李扬摇头,早知会有如此结果,自晕迷之前就是已感要出事端,却没料到会是如此!心中悲痛异常,身子朝后仰倒,大声悲呼:“天!”便重重的跌于床上,二眼无神的落泪不止,缓缓自胸中呼出难咽之气,吸入鼻泣,哭而问道,“可是寻人不见!”

    “阿郎,你莫要悲伤。这永济太守已派了好水之士于上下五十里内寻找。公公婆婆、义父母与莫然应是无事。”明知此话连自己都不信,性情软弱的朵儿还是心忧李扬,哭着说道,“如今之计,请阿郎振作一些,李门上下数十口皆看阿郎调度行事!”

    李腾空哭的极是悲痛,此时咬牙恨道:“都是那老匹夫所害,如无他生事,郎君岂能遭了此难!阿郎,怨妾身无礼,如今李门之中妾身实是无脸再侍阿郎身侧!”痴望李扬,无尽之绵绵情意尽露于眼,妩媚而笑,泪涌如泉长呼,“阿郎!”便是推开众人冲出了房门。

    “腾空!何苦!快挡下!”李扬岂是不知她之心意,急声呼唤。

    众人又岂能让她这般走去,春桃与夏莲早已跪阻门口将其挡下,腾空见此跺脚跌坐于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众女呼姊唤妹的将其拉回,李扬望她之面上,喃喃而问:“娘子,你是否忘去你我相遇、相识又结为夫妇之时,千百回之翘首方换此一世的离合轮回,你不珍惜此缘,岂是负了上天之意!娘子,世事难料,去者皆去,往者皆来,此为天道,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为夫被贬事及自身之言行,又岂是能让一家之言所扰圣心呢?娘子,你想的多了!你若这一去,我等夫妇之意便是尽了,你心何甘,夫心又岂能何甘!母亲、父亲大人、我儿、岳父母大人如是再世,见你我之如此,岂不难过至死!愚蠢!娘子糊涂!”见腾空面色缓合,便又问朵儿道,“杨氐哪里去了?”

    “阿姊闻讯悲痛过甚,已是卧躺在床,阿姊放心不下阿郎,坚决让妾身等人齐来此房中服侍阿郎。妾身不敢讳拂阿姊意,就让几个房中之人去服侍。”朵儿此时心中难过稍好些,便能言语,又转了脸着急的唤了人去回小荷,就道阿郎已醒来,请大、奶奶切莫担心了。

    李扬压了心中的悲伤,缓缓道:“莫要去了。来,与我穿衣,与为夫去看看。”

    穿了衣袍出门,吸清新之空气,望院中之槐树,转眼见门外刘氏兄弟持守,见自己出来纷纷激动而躬身施礼,又瞧门外有杂役之人不时得朝这边张望,当中有一流外驿丞焦急的探头观看,便知如今大抵身在哪一驿中。便让婢女去与之说下,等稍时再与其表了谢意。吩咐过,便领着众女齐至小荷这边。

    入门,小荷早已得了消息,正要挣扎起身,李扬忙是疾行至床边,摸其手轻言呼道:“娘子!”

    “阿郎!莫然不见了!”但在心底的压抑此时尽情的施放了出来,小荷软软的倚靠在郎君的怀中,一手紧紧的抓住李扬之前襟,放声的大哭起来。

    李扬轻轻的朝后挥手,让朵儿等女退了出去,将怀中佳人紧紧的拥着,贴其耳小声的说道:“娘子莫要伤心,莫然无事!父母大人、岳父母大人皆是无事!相信我,他等皆是活着!”

    “阿郎休得骗了妾身,如今妾身虽是心痛不能自己,但也知涛涛之水无情,岂能活得下来!阿郎!为何妾身如此之命苦!女儿已非女儿,如今这儿郎却是早折,老天!为何还要带去奴之父母公婆,天理何在!”小荷哪能听得明白,痛声愈加,其脸色忽是发青,呼吸急促起来。

    李扬吓着,急忙之下掐了其人中又呼唤道:“娘子,不可!”

    不时小荷幽幽转过,其人却是无了精神,只知痴痴落泪哭叙:“此生了了,痕去痕灭!为盼家人,残余其身!夫之宠妾,受之难堪!儿女除二,莫非天谴!不祥之身,岂再害人!阿郎,你放心吧,妾身悟了,但愿此残身入道,以养孤灯。”

    “娘子!莫要!莫要如此!”李扬心中大骇,知其爱心伤过甚,已有了异样之想法,便紧紧抱着唤道,“娘子!为夫岂是来以假语来哄你!你仔细听着。”于是便将风门之时一一道来,只是除去她是大隋之隐公主,只是言语自己是他等要相拉拢之人。又语之,“早知如此,为夫还不如应他等之意,不然哪能如此!”

    “阿郎!你,你说的可是真?妾身的莫然只怕还在此世上?他等为何有如此歹毒之心意!”听过解释,小荷方是好转一些,随即又担心起李扬来,“阿郎,我等逃吧,此官也莫要做了,寻个山水清明之地,好好的相守一生也罢。”

    李扬点头道:“娘子此意,为夫也是想过。此去云中其实为夫心中也是借官事以养老,如是断然乞乡,只怕至尊不许,不妨先安稳官居边州,平淡就此而过余生,也就罢了。”

    “莫然!愿我儿好好的待在公婆、父母之身侧,过得平安!”小荷默念于心,心中稍是松懈下来,一股无尽的倦累涌上,便是合眼倚着李扬沉沉的睡去。

    李扬不敢枉动,小心的将其抱好,慢慢的将身子靠在床头,心中念道,我不欲出人也不想投地,只想平安与妻儿过此一生!他人欲是强迫,我自抛命所拼,他人欲平凡与之,我便亦是平凡而过。世上之多争斗,我只欲静心而待,不及已身,断不得纠缠,不为自己,只为家人!这便是一生之写照!世人言我软柔,骂我事奸,左右谋其好事,此非我意,但也是为人之道。不为他,莫为人,只为家中之人!错、对!皆与我无关,我只是一凡人!争来争去何干,不过早逝晚死罢了,带不得一文之财,裹不走世间之珍!我之为,为父母,为妻儿,为平安!逝于乡,葬于穴,只是遗憾未能与家人长寿,始于情,终于爱,此方为我之追求,行于路,过于途,世上之百幻又与我何干,不过徒添一笑耳,我之梦,我之想,却还是家!

    至云中,五月,万安公主私会李扬,至尊闻之,强令公主入金仙观,并责相帮的咸直公主将其子杨悦抱入宫中,并以卫国公主下嫁之。

    开元八年,三月,郭子仪任云中北,中受降城西北木剌山横塞军使,曾与云中会李扬,言及安禄山成为气候,饮醒而归。

    四月,升迁咸宁太守赵奉璋依掌手中之谍报所书告李林甫罪二十余条,陛下听信李林甫暗指使御史所言,杖毙之。其下所掌皆被斩杀一尽,事及为李扬往日寿昌所建,再贬潭阳郡司马。

    天宝九年,二月杨贵妃怍旨归第,至尊食饮不及,悔之,复诏送食相请,回宫宠甚过于前。

    四月,杨钊与吉温借御史中丞宋浑坐赃之事,除李林甫之心腹萧炅与宋浑。杨与李反目,皆与李扬书叙之,李扬阅后不语以火烛烧之。

    八月,加安禄山兼河北道采访处置使,其族兄河西节度使安思顺权知朔方节度事。

    十月,杨钊以名中为金刀,便改为国忠。

    天宝十年,二月,复加安禄山兼任河东节度使,一时之间军倾天下,但独惮李林甫,只因其每语必中安禄山心中所想之事。

    十一月,杨国忠为剑南节度使。

    天宝十一年,三月,安禄山逼反阿布思,阿布思名改李献忠复判大漠,大洛公主被裹归。

    五月,王鉷兄弟谋反被诛,京兆尹杨国忠加御史大夫、京畿、关内采访等使职。

    十月,李林甫有疾,欲使杨国忠入蜀,杨贵妃请求不去,未至蜀而归,李林甫闻之病甚。

    十一月,李林甫死,临时语至尊言,杨氏怀不轨之心。至尊笑而不听,仍以杨国忠为右相,兼文部(吏部)尚书,其判使并如故。

    天宝十二年,正月,杨国忠与安禄山谋李林甫与阿布思为父子,李林甫之婿谏议大夫杨齐宣附合,至尊大怒,于二月,下制书削林甫官爵;子孙有官者除名,流岭南及黔中,给随身衣及粮食,家余资产罚没入官;近亲及党朋与坐贬者五十余人。开林甫棺,抉取口中含珠,剥去身着之金紫袍,换以小棺如庶人礼葬之。加陈希烈爵许国公,杨国忠爵魏国公。李扬因妾李腾空之累,欲再贬龙标县令,但贵妃求请,方是罢手。李扬已无心无仕,上书请归,陛下恩准。

    五月,阿布思为安禄山所破,尽入其兵马,大洛公主却是不知去向。

    六月,渤海国上书至尊,金满县主因思中愿而心伤,于五月去世。李扬闻之怔坐半日,语妻杨氐道,百年之后可为其立空冢。本是归乡,但郭子仪与书道,北疆不平,且不可枉动。便是居于龙标县,至死方回云中县。

    天宝十三年,正月,杨国忠与太子皆言安禄山必反,而至尊不听仍赏赐甚巨。

    二月,安禄山求部下五百将军告身,二千郎将告身,其部感激。

    六月,进击南诏,帅之无能,累及三军,饿死受瘟瘴前后损兵二十万余,一时之间,中原兵枯。

    天宝十四年,四月,杨国忠于京师逮安禄山宾客李超等,入御史杀之。安禄山子宗庆密报之,安禄山又惧又怒。

    七月,中使冯神威出使范阳,回京语至尊道,几乎见不着陛下。

    十一月,安禄山以伪敕书入朝讨杨国忠为名,发所部兵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凡十五万众,号二十万,反于范阳。兵至太原,至尊犹为不信。至此,安禄山尽反,几月之间尽扫河北之地。

    至德元年,六月,驾行马嵬坡,六军杀杨国忠,逼至尊赐死杨贵妃。七月,太子李亨灵武即位为皇帝,尊皇帝曰上皇天帝,大赦,改元至德。

    二年正月,伪晋王,安禄山次子安庆绪杀父,自立伪大燕皇帝位。

    乾元元年,安庆绪被史思明所杀,史即伪位。

    上元二年,史思明被其子朝义所杀。

    宝应元年,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崩,太子豫(原为淑)即皇帝位

    宝应二年,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李隆基崩。

    广德元年,正月,史朝义自杀,安史之乱完毕。(以上摘改自新唐书、资治通鉴)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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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德元年七月,大唐皇帝李豫受尊号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大赦天下。诏庶人李扬复为太子詹事,李扬叩谢以辞,语其年事已艾,人知天命而不得为要职。

    圣上叹过,复加爵为云中郡开国子,实授三百户。追李扬之父为朝散大夫,母为郡夫人,正妻杨氏云中郡君,其妾张氏朵儿为郡主,有品余者不变,无品者皆视六品。

    复回长安,满眼之苍凉,十户之中去室七八,断壁残垣之间野狗洞入,存之余人皆面无神色,二眼空洞之极如行尸走肉一般于空荡的街头上来回无目地的徘徊。入城之际,回纥之义士尚为守值,盘查过往之人皆是眼神毒冽,逢略有姿色之女子齐迎至前,笑语而问小娘子何去!或看某人腰悬利器,喝问数声,有言语不合者立持刀枪加身。朔方之兵委缩不敢言,藏于门洞之中装作无视。

    行至城前,早有无赖引众兵将车马拥围,其一校斜眼挑刀喝问:“哪里来的野人,速速报上名号!”

    脱也不花怒起,大步行过将通关文牍取出,回话道:“我家老爷是圣上亲授云中郡开国子,位列第四等,你等请让开去路。”

    此言一出便惹了不快,众兵齐齐招呼执器上前,叽笑道:“不过是个子爵而已,我等为皇朝舍身抗贼,早已不知生死二字,莫说是个落魄了权贵了,就是堂堂嗣王都需低了一头。不与你这粗汉闲语,快快让车上之人下来。我等可是奉旨查守。”

    “脱也不花,你退下。”李扬皱眉,打马上前拱手道:“列位请了,小老儿有礼了。”

    “吓!老倌也请了。”众兵嘻笑着唱了个肥诺,凑脸上前道,“圣上感我等出力甚多,便让我等守值此门,有不妥冒犯之意,还请见谅。”言语如此,但其形却不是恭敬,“请县子请贵眷下车,让我等察看一番。”

    李扬眼见一小娘子被几人拖在一旁,肆意抚其身,便是心下恼怒,但如今自己尚是自身保全不易,只得当做无视,耐心又道:“请列位赏个方便。”便暗自以眼色刘一。

    刘一知意,忙自怀中掏出一吊钱来呈上,笑谢道:“有劳军爷。”

    “哦,这个。呵呵,县子果然知礼。小的们还不速速让开。”掂在手掌之间,揣入怀中,脸上之颜色便是大悦,挥手示意放行。

    李扬复又看一眼那小娘子悲苦之意,叹了一声又与之道:“请军爷慈悲仁心!”又使刘一取出钱来。

    “哦!”头目见其如此痛快,先前的笑意却是消失不见,代而冷笑。李扬心中一凉,知是要坏事,怕是露钱甚多,遭了惦记,果然见其将腰刀拔出断喝道,“哪里来的强人!小的们不速速将其拿下!”

    “尔等敢!大胆!”脱也不花早已怒意冲肺,只是不敢在老爷面前生事,如今见是如此,摸腰间之刀便持上,其身后各奴皆是呼喊齐至前,将李扬护在当中。

    “哈哈!果真是强人叛逆!竟敢抗旨!”校慰心中狂喜之极,脸上便是露出了贪婪与嗜血之意。

    “让开!找死!快些回避!娑墨光亲丽华毘伽可敦出城!”城门中有数人纵马飞驰而呼叫,左右挥鞭打翻阻路之人。

    “还不快些将他等拿下!”校尉急眼,“你等欲不束手,那休怪我等不义了。来人,放箭!”

    李扬见此,悲愤之极,但知此刻不是言勇之时,只得摇头将脱也不花手中之兵器压下。众兵大喜,过来将一干人等以刀枪逼至路旁,只等可敦车驾过后再一一缚上。

    不时,车驾过。前头为尚令、河北副元帅、朔方节度使、加太子少师衔,实封一千一百户、大宁郡王仆固怀恩,后有夫人之障车缓行。

    李扬早任云中太守时与郭子仪相会,曾见过其一面,见是他便心中有了希冀,高声呼叫道:“郡王!郡王!”

    仆固怀恩似有心事,充耳未闻,这倒是恼了那头目,挥刀便斩。

    也巧,来往之队中见有人持明刃,只当是刺客来袭,纷纷大叫上前相护,将仆固怀恩自心想中惊醒。待将李扬与那头目押过之时,依稀有些面熟便问道:“你是何人,可是与本王会过面?”

    “郡王,在下云中郡开国子李扬,昔日汾阳王为军使,在下为云中太守。”其后之言不便说出,李扬施礼说道。

    “哦,原来是子仁!”仆固怀恩顿时想起,挥手让人退下,下马相扶道,“子仁,如今回了长安,岂可不入我门?”

    李扬便将此前一事所说,仆固怀恩大怒之,喝令头目道:“此为大唐之子爵,安敢加刃于其身,真是大胆之极!”

    头目知其女为可敦,岂敢作声,忙跪下讨饶。

    仆固怀恩也只能责骂几声,也不能将其施为,只能将李扬一家迎了出来,好声的安慰一番,便问过安身之处,知是要回兰陵故宅,命一队士卒相送而归。

    别过之时,韦纥齐齐格自车窗相看,与仆固怀恩视,仆固怀恩顿时想起回纥颉咄登蜜施合俱录英义建功毘伽可汗之身世,便有些手足无措,又见同车之上余烛露了脸,当下躬立于侧,恭送而去。

    至宅,见其已败破,命刘一上去唤人。刘一相唤数声而看护之人未语,便心急突入却让一通惊恐的妇孺执棍棒打出。

    “此为咸直公主之宅地,何人敢往里乱闯!”其一妇人壮胆以喝,抬出了咸直公主之名头。

    李扬忽闻她名,心中便是温暖,自己困顿之时,咸直公主始是未忘其情,并借入蜀之即私会。收复长安之时,随驾回京,也以数封书信来询,人已老去,但其情却是正浓。

    “哦,你等?”但看这几人脸色竟然不像其宫女,倒像落魄逃难之女,李扬便是问道,“我为李扬,此间原是我宅。”

    “啊!”几人面面相觑,便是哭也起来,哽声而道,“请莫要赶我等走,我等实是无地方可去了!”

    问过方知,这些妇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叛乱之时又大多遭了凌辱,几欲自尽,但后来咸直回京之时于危难之间授手相救,又以此宅相暂居,并言让好好的看守,这才聚在此处。如今正主回来,只怕被赶了出去。

    李扬知了,便叹道:“你等若是愿意吃苦,那便移居一院中,与我做些营生,但凡一日之食我都予之。”

    众女叩头以谢,组织起来帮忙让车进来。

    入住之后,李扬坐天井以观破败之院门,心中又凄又惨,甚是难过。

    “阿郎,莫要多想了,都是有子孙之人,但凡能有一席之地,有一餐之饮便是足亦。”小荷移步其后,温声而唤。

    李扬点头,将其手相握,望娘子已现老态之脸,虽是仍如年轻之艳美,但还是岁月不饶人,瞧的心痛不已,“是呀,都是如此岁纪了,何必在乎烦心之事呢。娘子,我等回房吧。”

    未过午时,咸直公主激动的冲了起来,泪眼而唤阿郎,又抱数姊妹放声大哭,方是一解心中之滋味。泪过稍缓咽声,方是开口道:“阿郎,万安阿姊,日夜以盼阿郎归,如今身入道门,除去每日吟经之外,便是苦苦相侯了。”正说话间,一声悲凄之“阿郎!”便响于李扬之耳,李扬回首,那倚门相望之人不是万安又是何人!

    “娘子!我,回来了!”执手以泪,方是真情。

    正与众女语哭之时,苍老之极的声音自房上唤过:“老爷,可还相认老朽吗?”

    “李公!你,你还我莫然!”此声便是再隔数千年也是听得清楚,李扬怒目而视已落入院中的李苍头,大声喝问,“你,你可是害的我好苦!”

    “老爷,看在老朽时日不多的份上,请再与酒一杯如何?”朽老不成人样的李苍头,躬身而笑道,“我主如今过的甚好,已有二子继位,再有五、六日我主便可回归。”

    “你,你说的为真!”李扬未语,小荷倒是急问,眼泪滑下已泣不成声。

    “大、奶奶,老朽句句是实。”

    李扬哈哈笑起,走至李苍头之前,举手拍于其肩道:“与杯一杯岂能如意,不妨一醉如何?”

    启密窖,取出钱粮,又取其中之好酒,昔日主仆与杯饮之,言往昔之快意,又语肝胆相照时,二人皆笑皆哭,倒引服侍的侍妾秋娘等人陪泪不已。

    酒至半酣,李苍头欲语不语。李扬摇头道:“李公,说吧。可是我家大人都已仙去了,他等可走的安详。”

    “老爷,太爷等人皆是无痛苦,先后二年间都去。如今老朽早已葬回云中,我主执孝为守三年方是做事,请老爷回乡相祭便可。”李苍头饮一杯而尽。

    “这便好,这便好。只是儿不孝了!”李扬跪北而叩头。起身又饮问道,“李公,有些事可否明告了。”

    李苍头止杯反扣,闭眼道:“不饮了,再饮便醉了。”复睁二目,精光闪动,其泪已充满一眶,伏于地上朝李扬叩首道,“老朽不该!不该!老爷,自灞水言过,过黄河而隐遁,我等便是谋划已久。以杨氏兄妹为首,乱李唐之朝纲,逼边将谋反,好是让我大隋复,但是没想到局势竟然一发而不可收拾!杨氐兄妹尽忠而死,那安史二人却怀了异心想图这天下!实是未想到,谋划之事竟然为其做了嫁衣!如今风门为平此乱,先后派出内门精干之弟子入世,十年茫茫尽数贻亡,柳思成助颜真卿守城而力竭身死,吴天夫妇留子赴甘心事贼劝至史思明内乱被人发现而自尽,此后门中元气大失,已是无力所图之事了。老爷,难道我等错了吗?”

    “起来”李扬下地而扶,将杯斟满递过相举而道,“非是你等错了,而是我也错了,至尊也是错了!如今满眼之苍凉,难道不是大错吗?”

    “老爷言其有理,请赐往后行动之所为?”

    李扬呵呵笑起道:“散了吧,都散了吧。天下之人皆为利来也皆为利去!此言倒是也对也为错也。利为人之动力,但情却是永恒!我累了,只想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为家人而活下去,这便是往后的行动。”说罢,将身团着,低首不语。

    “老爷,老爷,请赐教!”李苍头连声追问,却听李扬发了酣声,原来已入梦去了。

    “哈哈,老爷醉了。”李苍头饮下最后一杯酒,起身与夏莲等女施礼唤了奶奶二字,又语,等老爷醒来,还望告之西域之天山上,有一峰为飘渺,有佳人并一李姓之女子数十载相盼,其佳人一有名小叶者。便轻轻的出了门掩上,飞身上房晃了晃便不见了。

    是夜,李扬醒来,招全家之老小入房中,吩咐道:“如今家业甚大,此中原已将乱起。我等不能居于一处,他日可分数脉子孙分赴各处,一路往北,一路至南,其三至西,四者奔东。”又语,居长安十年,守女儿嫣身边,十年之后便回云中。

    十年后,云中县蔡村之旁,新立一坟,上书妻杨氐,一苍老之人柱杖而痴望,口念道:“窗上月,影随柳梢头,不知愁。伊人何处方觅踪,五载岁月再回首,桃面红依旧。辗转回复不忍寝,心念不得倚门户,消得人瘦。二小无猜思旧事,却是伤心够。娘子,我妻,等着我!”颤抖而转身,身后之影被夕照映得昏黄暗长!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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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德元年七月,大唐皇帝李豫受尊号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大赦天下。诏庶人李扬复为太子詹事,李扬叩谢以辞,语其年事已艾,人知天命而不得为要职。

    圣上叹过,复加爵为云中郡开国子,实授三百户。追李扬之父为朝散大夫,母为郡夫人,正妻杨氏云中郡君,其妾张氏朵儿为郡主,有品余者不变,无品者皆视六品。

    复回长安,满眼之苍凉,十户之中去室七八,断壁残垣之间野狗洞入,存之余人皆面无神色,二眼空洞之极如行尸走肉一般于空荡的街头上来回无目地的徘徊。入城之际,回纥之义士尚为守值,盘查过往之人皆是眼神毒冽,逢略有姿色之女子齐迎至前,笑语而问小娘子何去!或看某人腰悬利器,喝问数声,有言语不合者立持刀枪加身。朔方之兵委缩不敢言,藏于门洞之中装作无视。

    行至城前,早有无赖引众兵将车马拥围,其一校斜眼挑刀喝问:“哪里来的野人,速速报上名号!”

    脱也不花怒起,大步行过将通关文牍取出,回话道:“我家老爷是圣上亲授云中郡开国子,位列第四等,你等请让开去路。”

    此言一出便惹了不快,众兵齐齐招呼执器上前,叽笑道:“不过是个子爵而已,我等为皇朝舍身抗贼,早已不知生死二字,莫说是个落魄了权贵了,就是堂堂嗣王都需低了一头。不与你这粗汉闲语,快快让车上之人下来。我等可是奉旨查守。”

    “脱也不花,你退下。”李扬皱眉,打马上前拱手道:“列位请了,小老儿有礼了。”

    “吓!老倌也请了。”众兵嘻笑着唱了个肥诺,凑脸上前道,“圣上感我等出力甚多,便让我等守值此门,有不妥冒犯之意,还请见谅。”言语如此,但其形却不是恭敬,“请县子请贵眷下车,让我等察看一番。”

    李扬眼见一小娘子被几人拖在一旁,肆意抚其身,便是心下恼怒,但如今自己尚是自身保全不易,只得当做无视,耐心又道:“请列位赏个方便。”便暗自以眼色刘一。

    刘一知意,忙自怀中掏出一吊钱来呈上,笑谢道:“有劳军爷。”

    “哦,这个。呵呵,县子果然知礼。小的们还不速速让开。”掂在手掌之间,揣入怀中,脸上之颜色便是大悦,挥手示意放行。

    李扬复又看一眼那小娘子悲苦之意,叹了一声又与之道:“请军爷慈悲仁心!”又使刘一取出钱来。

    “哦!”头目见其如此痛快,先前的笑意却是消失不见,代而冷笑。李扬心中一凉,知是要坏事,怕是露钱甚多,遭了惦记,果然见其将腰刀拔出断喝道,“哪里来的强人!小的们不速速将其拿下!”

    “尔等敢!大胆!”脱也不花早已怒意冲肺,只是不敢在老爷面前生事,如今见是如此,摸腰间之刀便持上,其身后各奴皆是呼喊齐至前,将李扬护在当中。

    “哈哈!果真是强人叛逆!竟敢抗旨!”校慰心中狂喜之极,脸上便是露出了贪婪与嗜血之意。

    “让开!找死!快些回避!娑墨光亲丽华毘伽可敦出城!”城门中有数人纵马飞驰而呼叫,左右挥鞭打翻阻路之人。

    “还不快些将他等拿下!”校尉急眼,“你等欲不束手,那休怪我等不义了。来人,放箭!”

    李扬见此,悲愤之极,但知此刻不是言勇之时,只得摇头将脱也不花手中之兵器压下。众兵大喜,过来将一干人等以刀枪逼至路旁,只等可敦车驾过后再一一缚上。

    不时,车驾过。前头为尚令、河北副元帅、朔方节度使、加太子少师衔,实封一千一百户、大宁郡王仆固怀恩,后有夫人之障车缓行。

    李扬早任云中太守时与郭子仪相会,曾见过其一面,见是他便心中有了希冀,高声呼叫道:“郡王!郡王!”

    仆固怀恩似有心事,充耳未闻,这倒是恼了那头目,挥刀便斩。

    也巧,来往之队中见有人持明刃,只当是刺客来袭,纷纷大叫上前相护,将仆固怀恩自心想中惊醒。待将李扬与那头目押过之时,依稀有些面熟便问道:“你是何人,可是与本王会过面?”

    “郡王,在下云中郡开国子李扬,昔日汾阳王为军使,在下为云中太守。”其后之言不便说出,李扬施礼说道。

    “哦,原来是子仁!”仆固怀恩顿时想起,挥手让人退下,下马相扶道,“子仁,如今回了长安,岂可不入我门?”

    李扬便将此前一事所说,仆固怀恩大怒之,喝令头目道:“此为大唐之子爵,安敢加刃于其身,真是大胆之极!”

    头目知其女为可敦,岂敢作声,忙跪下讨饶。

    仆固怀恩也只能责骂几声,也不能将其施为,只能将李扬一家迎了出来,好声的安慰一番,便问过安身之处,知是要回兰陵故宅,命一队士卒相送而归。

    别过之时,韦纥齐齐格自车窗相看,与仆固怀恩视,仆固怀恩顿时想起回纥颉咄登蜜施合俱录英义建功毘伽可汗之身世,便有些手足无措,又见同车之上余烛露了脸,当下躬立于侧,恭送而去。

    至宅,见其已败破,命刘一上去唤人。刘一相唤数声而看护之人未语,便心急突入却让一通惊恐的妇孺执棍棒打出。

    “此为咸直公主之宅地,何人敢往里乱闯!”其一妇人壮胆以喝,抬出了咸直公主之名头。

    李扬忽闻她名,心中便是温暖,自己困顿之时,咸直公主始是未忘其情,并借入蜀之即私会。收复长安之时,随驾回京,也以数封书信来询,人已老去,但其情却是正浓。

    “哦,你等?”但看这几人脸色竟然不像其宫女,倒像落魄逃难之女,李扬便是问道,“我为李扬,此间原是我宅。”

    “啊!”几人面面相觑,便是哭也起来,哽声而道,“请莫要赶我等走,我等实是无地方可去了!”

    问过方知,这些妇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叛乱之时又大多遭了凌辱,几欲自尽,但后来咸直回京之时于危难之间授手相救,又以此宅相暂居,并言让好好的看守,这才聚在此处。如今正主回来,只怕被赶了出去。

    李扬知了,便叹道:“你等若是愿意吃苦,那便移居一院中,与我做些营生,但凡一日之食我都予之。”

    众女叩头以谢,组织起来帮忙让车进来。

    入住之后,李扬坐天井以观破败之院门,心中又凄又惨,甚是难过。

    “阿郎,莫要多想了,都是有子孙之人,但凡能有一席之地,有一餐之饮便是足亦。”小荷移步其后,温声而唤。

    李扬点头,将其手相握,望娘子已现老态之脸,虽是仍如年轻之艳美,但还是岁月不饶人,瞧的心痛不已,“是呀,都是如此岁纪了,何必在乎烦心之事呢。娘子,我等回房吧。”

    未过午时,咸直公主激动的冲了起来,泪眼而唤阿郎,又抱数姊妹放声大哭,方是一解心中之滋味。泪过稍缓咽声,方是开口道:“阿郎,万安阿姊,日夜以盼阿郎归,如今身入道门,除去每日吟经之外,便是苦苦相侯了。”正说话间,一声悲凄之“阿郎!”便响于李扬之耳,李扬回首,那倚门相望之人不是万安又是何人!

    “娘子!我,回来了!”执手以泪,方是真情。

    正与众女语哭之时,苍老之极的声音自房上唤过:“老爷,可还相认老朽吗?”

    “李公!你,你还我莫然!”此声便是再隔数千年也是听得清楚,李扬怒目而视已落入院中的李苍头,大声喝问,“你,你可是害的我好苦!”

    “老爷,看在老朽时日不多的份上,请再与酒一杯如何?”朽老不成人样的李苍头,躬身而笑道,“我主如今过的甚好,已有二子继位,再有五、六日我主便可回归。”

    “你,你说的为真!”李扬未语,小荷倒是急问,眼泪滑下已泣不成声。

    “大、奶奶,老朽句句是实。”

    李扬哈哈笑起,走至李苍头之前,举手拍于其肩道:“与杯一杯岂能如意,不妨一醉如何?”

    启密窖,取出钱粮,又取其中之好酒,昔日主仆与杯饮之,言往昔之快意,又语肝胆相照时,二人皆笑皆哭,倒引服侍的侍妾秋娘等人陪泪不已。

    酒至半酣,李苍头欲语不语。李扬摇头道:“李公,说吧。可是我家大人都已仙去了,他等可走的安详。”

    “老爷,太爷等人皆是无痛苦,先后二年间都去。如今老朽早已葬回云中,我主执孝为守三年方是做事,请老爷回乡相祭便可。”李苍头饮一杯而尽。

    “这便好,这便好。只是儿不孝了!”李扬跪北而叩头。起身又饮问道,“李公,有些事可否明告了。”

    李苍头止杯反扣,闭眼道:“不饮了,再饮便醉了。”复睁二目,精光闪动,其泪已充满一眶,伏于地上朝李扬叩首道,“老朽不该!不该!老爷,自灞水言过,过黄河而隐遁,我等便是谋划已久。以杨氏兄妹为首,乱李唐之朝纲,逼边将谋反,好是让我大隋复,但是没想到局势竟然一发而不可收拾!杨氐兄妹尽忠而死,那安史二人却怀了异心想图这天下!实是未想到,谋划之事竟然为其做了嫁衣!如今风门为平此乱,先后派出内门精干之弟子入世,十年茫茫尽数贻亡,柳思成助颜真卿守城而力竭身死,吴天夫妇留子赴甘心事贼劝至史思明内乱被人发现而自尽,此后门中元气大失,已是无力所图之事了。老爷,难道我等错了吗?”

    “起来”李扬下地而扶,将杯斟满递过相举而道,“非是你等错了,而是我也错了,至尊也是错了!如今满眼之苍凉,难道不是大错吗?”

    “老爷言其有理,请赐往后行动之所为?”

    李扬呵呵笑起道:“散了吧,都散了吧。天下之人皆为利来也皆为利去!此言倒是也对也为错也。利为人之动力,但情却是永恒!我累了,只想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为家人而活下去,这便是往后的行动。”说罢,将身团着,低首不语。

    “老爷,老爷,请赐教!”李苍头连声追问,却听李扬发了酣声,原来已入梦去了。

    “哈哈,老爷醉了。”李苍头饮下最后一杯酒,起身与夏莲等女施礼唤了奶奶二字,又语,等老爷醒来,还望告之西域之天山上,有一峰为飘渺,有佳人并一李姓之女子数十载相盼,其佳人一有名小叶者。便轻轻的出了门掩上,飞身上房晃了晃便不见了。

    是夜,李扬醒来,招全家之老小入房中,吩咐道:“如今家业甚大,此中原已将乱起。我等不能居于一处,他日可分数脉子孙分赴各处,一路往北,一路至南,其三至西,四者奔东。”又语,居长安十年,守女儿嫣身边,十年之后便回云中。

    十年后,云中县蔡村之旁,新立一坟,上书妻杨氐,一苍老之人柱杖而痴望,口念道:“窗上月,影随柳梢头,不知愁。伊人何处方觅踪,五载岁月再回首,桃面红依旧。辗转回复不忍寝,心念不得倚门户,消得人瘦。二小无猜思旧事,却是伤心够。娘子,我妻,等着我!”颤抖而转身,身后之影被夕照映得昏黄暗长!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