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年书一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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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摁住了,赏她一杯酒。”一个四十来岁的贵妇人一脸怒气地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高几。
“夫人,冤枉啊,奴婢真的冤枉,奴婢真的没有勾引二少爷,奴婢一直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夫人要不信,可让嬷嬷来验身。”生死关头,被两个婆子摁在地上跪着的女子也顾不得尊严不尊严。
“就是这样才更可恶,我儿子一向乖巧听话,如今为了你忤逆犯上不说,连好好的亲事也要被你搅黄了,今日断然容不得你了,要怪,只能怪你痴心妄想,一个贱奴才,居然敢不守本分,妄想捡高枝飞,好好的爷们都被你带坏了。”妇人喝道。
这时,门外有男子拍着门哭喊道:“娘,娘,我听你的,我都依你,只求你放了夏桐,娘。”
正要往夏桐嘴里灌药的婆子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妇人,妇人说道:“死人呢,还不赶紧动手。”
门外的男子见哭求不好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急得开始踹门,等他使劲把门踹开了,只见婆子捏着夏桐的嘴,最后一滴药都灌了进去,那可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呀。
男子一脚踢开了婆子,跪在地上,抱住了即将进入昏迷的女子,拍着女子的脸,哭着喊道:“桐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桐桐。。。”
夏桐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近在尺寸的面庞,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的爱太高贵,我要不起,我用我的命还你了,如果有来生,我宁可不遇见你。”
“不,如果有来生,不管多难,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可惜,手中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没有听到最后这句话。
“啊”睡梦中的夏桐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身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夏桐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出是自己的高中宿舍,一时有些糊涂了。
难道自己没有死,又回到了现代的自己?可是,自己走的时候,不是已经高考结束了吗?怎么又回到了高中宿舍?难道真的是老天再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不知现在是哪年哪月,那件事情发生了没有?可这半夜三更的,也不好惊动别人,夏桐只好重新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另一个噩梦,那是高三的下学期刚开学,夏桐新换了一个同桌,好巧不巧,这个同桌就是全校女生口中的校草,也是夏桐暗恋二年的余浩,这个余浩,家境优越,成绩拔尖,父亲是本县的县委书记。这样的人,跟从山沟里出来的夏桐按说是不搭界的。
可是二年前,偏偏有天夏桐拿着本英语书坐在操场的台阶上背单词时,突然被一个飞来的足球砸中,好险,足球是砸在夏桐的书上,夏桐正看着自己破烂的书发呆,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跑了过来,站在夏桐的对面,露出阳光般的笑容,“真对不起,夏桐,有没有砸坏你哪里?”
夏桐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英俊面孔,问出了傻乎乎的一句“我们认识吗?”
其实,还真不怪夏桐,彼时正是高一下学期,刚分文理班才一个多月,夏桐哪里来的及认识全班的同学?加上夏桐在学校的日子,全都用来了刻苦念书,因为所有的假期,她都要用来帮家里做事,连复习的时间都没多少,更不可能请家教之类的。所以,在校的时间,只能心无旁骛地学习,学习,再学习。
“我是余浩啊?你居然不认识我?”余浩似乎很不高兴地瞪了夏桐一眼。
这时,旁边的一伙男同学全都围了上来起哄,“哦,哦,我们的余大公子,余大才子也有今天,输了,愿赌服输,请客,请客,说好来,这周末去市里的麦当劳,不许反悔。”
梅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彼时麦当劳对县里的孩子来说,还是一样新鲜东西,只有那些家里条件的好的同学才会去市里尝尝,回来再跟同学们炫耀。
夏桐哪里知道他们竟然拿自己打赌,因为家境的缘故,夏桐一直是学校里公认的土妞,村姑,所以夏桐在梅县一中的朋友好少,每天都是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同班的同学以为夏桐很傲气。
这会,夏桐的同学踢了半天足球,正无聊,突然看见了夏桐低头看书,便想起来打这个赌,赌夏桐肯定不认识余浩。因为大家基本没见过夏桐和男生讲话。
可余浩自我感觉太好,他觉得他在梅县一中不到半年已经成了风云人物,常有同学借故在操场看书,只为偷偷看他踢球的身影,他以为夏桐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才会信心百倍地跟他们打了这个赌。
余浩此刻失了面子,以为夏桐故意没把余浩放在眼里,男孩子的自尊有些受不了,原地转了两圈,指着夏桐说,“好,好你个夏桐,你可真傲气,你等着。”
其实夏桐还真不是傲气,一是自卑,二是没时间,夏桐还真不知给了同学们这样的错觉。
后来,夏桐知道自己竟然害的余浩损失了二百多块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哪里知道二百多块对她意味着一个月的伙食费,人家不过是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再后来,夏桐开始关注余浩,这才知道,他的学习成绩居然是全校前三名,似乎哪里都有他的身影,篮球、足球、主持、唱歌等等,从此十四岁的夏桐砰然一下情窦初开,以夏桐的个性也只能是暗恋,单恋,少女的情怀总是诗,那个阳光少年走进了夏桐的日记。
原本,两人也没有交集,可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余浩成了夏桐的同桌,有一天急着找本书,夏桐还没在,余浩便直接从夏桐的书桌里翻找,忽然发现一本紫色的日记本,“靠,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余浩翻开了夏桐的日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余浩惊呆了,继而,惊喜。两年时间过去了,总算让他找回来这面子,于是,余浩把夏桐的日记给了自己的几个好哥们传看,教室里正热闹的时候,班主任进来了,听见了大家的议论,这日记便到了他的手里。
听说班主任的儿子刚进的县委大楼上班,这日记,便到了余浩的母亲的手里,余浩的母亲找到学校,夏桐也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因为夏桐被迫从三楼实验班挪到了一楼最偏僻的普通班,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三个月后,夏桐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精神恍惚中无意救了一个在铁轨边玩耍的小孩,竟然去古代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现在。
这样离奇的经历,是真是假夏桐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相信无法判断了,感觉自己倒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之后,浑身疲惫不堪。夏桐在回忆里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有人把自己推醒了。
“夏桐,夏桐,快醒醒,今天要一模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夏桐睁开了眼睛,是刘妍,刘妍是夏桐少数说得来的好友之一,夏桐三年时间,只交了二个好朋友,另一个是王倩,家就住在学校里,是教工子女。
刘妍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夏桐,“你好像没睡好,脸色不太好。你,还好吧?”
刘妍欲言又止的神情,夏桐想到了她刚才的那句话,今天考一模,应该是高三下学期了,那件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所以,刘妍才会欲言又止的吧?
不过,夏桐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分析刘妍的心理,宿舍的其他人都走了,说明时间真的很晚了。
夏桐快速套上了自己的外衣,长发用塑料梳子划拉了两下,随意绾了几下,用个皮套绑住,刷牙再花了一分钟,洗脸一分钟,便随着刘妍出门了。
两人跑到了第三教学楼,夏桐随着刘妍,习惯性地要上楼,刘妍看着夏桐,说是同情吧,好像还有些不像,说是幸灾乐祸吧,可也不像,刘妍可是夏桐的死党。
夏桐看着刘妍,忽然想起来,原来自己已经在普通班了,而且,还是全校最差的班,高三(三十六)班。
“睡糊涂了,忘了。”夏桐自嘲一笑。转身,凭着记忆,找到了三十六班的位置,推开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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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班的班主任杨老师刚从师大毕业没几年的,年轻血热,对夏桐的遭遇颇为同情,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刚出校门的青年老师能摆平的,所以,同情也只能是同情。
杨老师见夏桐推开了门,温和地冲夏桐笑了笑,“夏桐,考试快开始了,快到你座位上。”说完仍是低头数着手中的试卷。
教室里还有一个监考的外班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物理老师,此刻见了夏桐姗姗来迟,“哼”了一声,拉长声音了一句:“这人呀,真是没处看去,看着倒是蛮秀气蛮文雅的,哪里晓得心思全没用到正地方,现在的小姑娘哟,脑子里不知成天都琢磨些什么,一个个都想着攀高枝。”
一模一样的几句话,上一次夏桐就是因为听不过去,跟这肖老师吵了起来,害的自己一模没参加,还被迫请家长,没办法,只好把婆婆请到了学校,让她老人家忍受屈辱,向学校求情。
这一次,夏桐不会再这样傻了,一声没吭,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试卷发下来。
夏桐习惯性地往黑板看去,突然发现自己忘带眼镜了,倒是看见黑板的旁边,用彩色粉笔描绘的几个大字,2006年3月2日,距离高考还有98天。
夏桐是3月1号过来的,今天是第二天,一切还来得及,夏桐暗道。
这次模考,夏桐的语文还不错,至少古汉语部分做的相当顺手,基本没丢分,不过理综和英语就差了些,感觉有些陌生,数学是夏桐的强项,一百五十分,虽然没像过去拿个一百三四十分,不过,一百二十分是没问题的。
紧张的一模过去,夏桐慢慢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埋头开始用功,那年的高考有几道大题,夏桐还是有印象的,别的小题就记不清了,所以,夏桐不敢松懈。
三天后,夏桐的一模成绩出来了,全校第五百零五名,比她在试验班时落后了二百名,不过,夏桐已经很知足了。要知道,她已经在古代生活了十年,脑子里的思维一时还换不过来。
高三的最后冲刺,几乎人人都埋头用功,夏桐的事情,没几天便沉寂了下去,夏桐也度过了一段相对比较平静的日子,如果不是再碰到余浩的话。
晚自习的课间时间,夏桐为了换换脑子,常常独自去学校的操场散步,三十六班的新同学夏桐几乎都不认识,刘妍和王倩都在三楼,夏桐是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
这日,夏桐仍像往常一样,走向操场,听到后面有人追了过来,夏桐一开始没在意,因为这些日子,自己几乎都是独来独往的,可这人跟在自己后面,夏桐看见他的影子一直跟着,回来一看,居然是余浩。
“夏桐,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真的对不起。”
余浩是鼓足了几天的勇气来跟夏桐道歉的,尤其是见夏桐的成绩下降了二百来名,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不过,他已经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
“对不起,你的道歉我没法接受,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请你离我远一点。”
夏桐说完便急跑几步,夏桐还记得上次余浩的母亲对自己的警告,再沾惹余浩,自己就会被逼退学的,余家完全有这个实力,夏桐伤不起。
余浩没想到夏桐会如此害怕自己,也没多想,追了过去,伸手拉住了夏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跑什么?”
夏桐见已经有好奇的人张望,甩开了余浩,“你已经说完了,请回吧,记住,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夏桐不敢在外头呆了,索性回了教室,从此,连晚上唯一的放风时间也取消了,一心一意苦读。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没几天,余浩的母亲再次找上夏桐,无论夏桐怎么解释,对方只是不信,“我不想跟你谈,把你父母叫来,我直接跟你父母说去,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凭什么让你带坏了?”对方挥着手,很不耐烦。
这话,听着很是耳熟,夏桐眼睛一热,仰头,深呼吸几下,“阿姨,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想找他们谈,对不住了,我是做不到。我说过了,我没有纠缠余浩,没有就是没有,我以我死去的父母发誓,我没有纠缠他,我已经躲得远远的了,这样还不够吗?”
旁边的孙校长有些听不下去了,“刘主任,夏桐这个孩子是从农村来的,一向老实本分,可年轻人,谁没有个头脑发热的时候,我相信她经过这次的教训,绝对不会去招惹余浩了。”
这时,夏桐的新班主任杨老师带着余浩进来,余浩见了他母亲,先是一愣,后来见了夏桐在一旁,“妈,你要我给你解释多少遍,她没有来找我,是我主动找的她,想跟她说句对不起,你还想怎么样?”
“哼,骗鬼呢,说句对不起,用拉拉扯扯的?”
“妈,我是跟她说对不起,可是她见了我就跑,我只好追上去,拉住了她的袖子,妈,这话,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你怎么还要这样独断?每次你都这样,一点小事非要被你搞得满城风雨的,你就是整个一个武则天。”余浩很是生气,不顾场合地嚷嚷起来。
夏桐没心思看这个热闹,跟校长鞠了一躬,出了校长室,杨老师跟了出来。
“谢谢你。”今天的事情,杨老师功不可没。
“应该的,不用谢我,老师看到了你的努力。记住老师一句话,阳光总在风雨后。”杨老师说完便走了,背对着冲夏桐挥了挥手。
后来的二模和三模,夏桐的成绩很快上来了。高考的前二天,全体放松,夏桐很想回家去看看婆婆,可是,又不舍得这二十块钱的路费,便托了同村的闺蜜罗杜鹃的妹妹罗茉莉,帮自己捎了些不用的衣物回家。
夏桐刚把罗茉莉送走,王倩找来了,“你婆婆的,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来找我。走吧,放假了,去我家吃饭,今晚跟我住。”
“不了,我还有几个地方没复习好,今晚还想好好看看。”
“看什么看,现在看有个屁用。你没看我都不看了,这鬼文综,已经把我搞糊涂了,再看下去,非得考糊了不可。”
夏桐听了,笑了笑,“饭还是不去吃了,等你考完了,我带你去我家玩,我婆婆肯定喜欢你这个性子。”
王倩的父亲还好,可是她母亲比较势利,夏桐现在对这些比较敏感,以前不懂事,现在三世为人要再活不明白,夏桐真的该找块豆腐撞死。
王倩见拉不动夏桐,也不敢耽误夏桐的时间,她的成绩也就勉强能上一个二本,夏桐不一样,夏桐完全有实力考一个一流的大学,第三次模拟考试,夏桐已经是全校前一百名了,这个进步是惊人的,杨老师戏言“我这三年的奖金就看你的了。”
梅县一中的惯例,老师一般是从高一接手,高考后,按成绩发奖金,要是有一个清华北大的,班主任的奖金都能有一万块,像那些人大、南大等院校,也有七八千不等,依次类推。所以,老师们都卯足了劲,都想着争实验班的课程。
二天的时间很快就去了,最后一场从考场出来,杨老师特地来看夏桐。
“感觉怎么样?顺手吗?我的奖金有戏吗?老师今年可是准备结婚的,还差一个大彩电的,就指着你了。”
“这个可说不好,实在不行,就把大的变成小的,把进口的变成国产的。”夏桐也开了一句玩笑,这三个月,杨老师对她帮助良多,受益匪浅,夏桐不是不感激。
十号,夏桐从老师的手里接过标准答案,估了个630分,夏桐当时见杨老师的手都激动得发抖了,问了好几遍,“你确定?你真的确定吗?”
“老师,我这成绩能上北大吗?”
“这个,还真说不好,即便不能上北大,北京的好大学有的是,y大和r大,还有d大,都很不错,你家的情况,老师多少知道些,老师建议你要考不上北大,就上y大,找一个好专业,将来好找工作,你说呢?”
“老师,这些我还真不大懂,麻烦老师多费些心思,我想尽快结束这些,我想回家了。”
“我发现你说话的方式,怎么有些古语化,是不是语文学太好了,难怪我每次见你的语文的成绩都不错,尤其是你的文言文部分,几乎就不丢分。”
夏桐听了一惊,“想是学多了。不是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这时,刘妍过来找夏桐,想问夏桐估了多少分,夏桐想到这几个月的事情,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在一个班,她的学习成绩比夏桐好,夏桐也没在意,后来,夏桐去了普通班,想问她借点老师的教案,她一直找借口推脱,后来的二次模拟,夏桐的成绩超过了她,她便来找夏桐借教案,多少令夏桐心里有些不舒服。
夏桐哪里知道,这刘妍,也一直暗恋余浩,这人的心思一向是琢磨不透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得到,她听说余浩在打听夏桐报考的大学,便过来试探夏桐的口风了。
不过,这一切,在夏桐的心里,真的已经是浮云了,这一刻,夏桐最想念的便是婆婆温暖而又粗糙的双手,再世为人后,还没见过她老人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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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本想赌一把北大,因为她的估分是比较保守的,杨老师看了一眼夏桐,“听说他也报考北大了,再说,你的成绩勉强进北大,也挑不到一个理想的专业,你要相信老师,你就选y大,现在的建筑师,造价师、预算师什么的都蛮吃香,我有不少同学在上海北京做这行,比会计师还好找工作,收入也不低,适合你的条件。当然,学建筑自然是清华最好,可你的成绩还差一些。”
夏桐一听“他也报考北大了”,这个“他”自然知道是谁,也不再犹豫,“就听老师的,y大,专业也听老师的,我好几个月没回家,这一切,就拜托老师了。”
夏桐说完对杨老师深鞠一躬,杨老师没为自己的一万元奖金让夏桐勉强进北大,而是真心地为夏桐的将来打算,这样的老师,比起夏桐先前的班主任李老师,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夏桐收拾完东西,王倩背着一个双肩包找来了,她的成绩不太理想,估计只能上个三本,这会,正打算去夏桐家躲几天清净。
“你可别说不让我去啊,我不是想去你家玩,我晓得你的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拿不来,我是来送你回家的,你也不要太感谢我,回头给我做点好吃的补偿我。”
王倩都这么说了,夏桐只好答应了,两人提了行李便出了北门,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一辆小卡车要进门,一男一女正跟门卫交涉,夏桐一看,这女的正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闺蜜,罗杜鹃。
“哎呀,夏桐,还好赶上了,你们学校的门卫可真严,就去接个人还要盘问这么久。来来,快把东西放上去。”
夏桐知道杜鹃是特地来接自己的,看一眼旁边的男生,黑黑瘦瘦的,个子倒不低,大概有一米七五以上,看着蛮老实的,杜鹃见夏桐打量他,便说:“他就是黄大坚,我给你提过的。”
黄大坚憨憨地冲夏桐一笑,“今天正好往山下送货,杜鹃让我来接你。”
杜鹃和夏桐小学同学五年,初中三年,一个村子长大的,不过,杜鹃比夏桐大两岁,小的时候,村里也没幼儿园,夏桐的妈妈在镇小当老师,夏樟刚出生没多久,婆婆一人照管不过来,妈妈便带着夏桐进了学校旁听,这一旁听,夏桐还坐住了,就这样,比同龄人早上学二年。
杜鹃的成绩一向不大理想,中考后,在技校上了二年,回来后,便在井冈山上的宾馆找了一份临时工做,认识了这个男孩子黄大坚,黄大坚是宾馆的一个货车司机。
“我没想到你能回家,前几天听茉莉说,你大概要十七八号才能走,今日有便车,想着来帮你把棉被衣裳什么的拿回家,省的你一趟带不了。”杜鹃说完便招呼夏桐上车。
夏桐看了看眼前的小货车,又看了看王倩,说:“这是我同学王倩,她说想去我家住几天,要不,把东西放上去,我和她坐中巴吧。”
杜鹃看了一眼黄大坚,黄大坚是个实在人,“你们三个都这么瘦,挤挤就好了,没必要浪费这二十块钱,反正这一路过去也没交警。”
王倩可没想这么多,笑了笑,“走吧,我多少年没坐货车了。”
夏桐听了,拉着王倩上车了,夏桐的家在井冈山山下的一个叫罗家湾的村子,也不知是不是江西的小河多的缘故,这里的好多村子都叫什么湾,罗家湾就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因地处偏僻,没有工业的污染,不过,后来,修了一条通往井冈山的铁路和高速公路,罗家湾的人出门方便多了,从村子里走几里路出来,站在高速路口,上山和下山的车子都很多,基本招手就停。
黄大坚的车走的是以前上山的老路,所以,花了二个小时,才到家,王倩是第一次来夏桐的家,所以,当看见车子停在一栋镶着外墙砖的二层半小楼前,夏桐把行李拎了下来,脱口而出道:“你婆婆的,你家都住上别墅了?”
杜鹃听了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夏桐,催促说:“快点,这个时候,我老妈多半还在镇子上,我就不进去了,回头千万别跟我妈说是我送你回来的。”
杜鹃把夏桐的行李放下后,急匆匆要走,“等我歇假的时候,我再找你来。”
夏桐也不拦她,小的时候,两家的关系一向很好,杜鹃的父亲罗金根和夏桐的父亲夏念是自小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那会还住在村子里老房子,两家前后房,杜鹃家先翻盖房子,杜鹃的妈妈非要多占一块公用的地,想弄出一个小院子来,两家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后来,夏念辞了小学赤脚老师(民办老师)的工作,自己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挣了些钱,也借了些钱,在村头盖了这栋房子,把家从村子的老房搬了出来,又把家里的几亩水田跟村里的人换了房子后面的十来亩荒地,全都栽上了赣南脐橙,那会,正值赣州市委大力推广脐橙产业,调整农业结构,说要促进农民脱贫致富奔小康,夏念从报纸上看到这消息,想着这罗家湾离赣州这么近,气候土质也差不了多少,便花钱请了赣州的师傅替自家也整了一个小小的果园。
眼看着日子该红火起来,可真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夏桐的父母因上山看夏桐的外公外婆,回来的路上,司机醉酒,车子翻进了山里,顷刻之间,这家,便塌了。
夏家的饭店,被杜鹃的妈妈郭晓华相中了,便推了罗金根来找夏桐的婆婆罗水莲,而罗水莲这时,已经把饭店顶账给了自家的侄子,就这样,算完帐,夏家还欠了七八万元的外债。
从此,杜鹃的妈妈对夏家,不说恨之入骨吧,至少也是抱定了主意老死不相来往,尤其在罗金根在镇子里开了一个药店发家后,对夏家,更是不屑一顾了。
夏桐目送杜鹃急急忙忙走了,这时,夏桐的婆婆罗水莲听到外头有汽车的动静,打开了大门,正好见夏桐要拍门上的铁环。
“你这孩子,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考完了?来来,婆婆看看,好像瘦了好多,考试累的吧?这是你同学?来,快进屋。”罗水莲说着伸手接过了王倩手里的被褥。
“夏婆婆,我叫王倩,跟夏桐好了三年,考完了,我见她的行李太多,便送她回来,正好来你家松快松快两天,打扰你了,婆婆。”王倩忙回话,跟着夏桐进了院子。
“来了就是好,饿了吧,我给你们搞点吃的,桐桐带你同学先进屋。”罗水莲把行李放在了楼前的平台上,进了厨房。
这院子东边是二间平房,里面是厨房兼餐厅,还有一间杂物间,厨房和楼房之间,是一口抽水井,靠墙是洗菜和洗脸池子,西边是一棵沙田柚,一棵桂花树,厨房出来有一条小鹅卵石的路到楼房的台阶前,台阶前有两块苗圃,一块种着三株金桔,大一些的便是菜地。
三级台阶上去,便是夏桐的家,一个客厅带三间屋子,水磨石的地,王倩先被厅堂的三张遗像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夏桐跟她说过,父母已经走了。
罗水莲这会正在厨房给夏桐和王倩做两碗荷包蛋,王倩小声问道:“哇,那个戴眼镜的帅哥是谁?长得有些像徐志摩?”
王倩学文科的,徐志摩是她心中的偶像,夏桐看了她一眼,“不用这么小声,我听的还不习惯,那是我爷爷,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
可惜,死于十年浩劫。这话,夏桐没有说出来。
“你爸长得也蛮帅的,不过气质比你爷差一点,你爷身上有股诗人的气质,特别的味道,不过,你妈可真漂亮。”
“那当然,我外婆当年可是井冈山上的一枝花。”
“靠,你婆婆的,我夸一句,你还非得拽一句,谦虚点会死呀?”
“去你的,在我家不许说这个字,忌讳。我没跟你拽,我说的是实话。”
夏桐带着王倩进自己的屋子,把东西放好了,王倩看了看屋子里的摆设,一张简单的双人木床,一个双门小衣柜,外加一个床头柜,一个书桌和简易书架,别的,都没有了。
“走吧,我婆婆该煮好鸡蛋了,我还要去晒水,晚上我们好洗澡,我婆婆不知我带你回来,肯定没晒够。”
“晒什么水?你家弄这么好,还没安个热水器?”
“大姐,我家是乡下,哪里来的自来水?”夏桐翻了个白眼。
乡下地方,夏天都是洗凉水,不过,夏婆婆说,女孩子还是少沾些凉水好,每天都用大桶和大盆装满水,放太阳底下晒,晚上给大家洗澡用。
ps文中的小地名都是杜撰的,包括梅县,y大等。
真实笑话一则
今日下班回家,和一对母女在等电梯时,想着今日要更的新文,进了电梯,掏出了电梯卡,没往感应器放,直接往27楼刷了好几下,没反应,嘟囔了一句,小姑娘看着我的举动,惊讶地瞪着我,瞬间,我反应过来了,大囧,忙把钥匙扣放到了感应器这,再摁了27。
小姑娘和她妈妈使劲憋着不敢大笑,我只好装作看电梯里的广告提示,她们出了电梯,我听见一阵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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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一肚子的疑问,听见夏桐说下去吃饭,正好肚子也有些饿了,还是吃饭最大,其他的,有的是时间。
进了厨房,夏婆婆刚煮好了两碗荷包蛋,乡下规矩,来了贵客,进门先给吃三个荷包蛋,王倩知道这规矩,可是,她实在不爱吃鸡蛋,一个不吃,显然不给主人面子,便说:“婆婆,我吃不了这么多,只来一个。”
夏婆婆把碗端给了她,“你先吃着,自己家养的,保证好吃。”
王倩接过碗,闻到一股麻油的香味,再看上面飘着的剁的细碎的葱花,加上几滴酱油的颜色,还真有了食欲。
夏桐看王倩先试探地咬了一口,闭上眼睛感觉一下,然后三口两口便干掉了一个鸡蛋,“嗯,好吃,比我家买的鸡蛋好吃多了。”
夏桐笑笑,也是三口两口吃完,连汤都喝了,放下碗,想去接水,一看夏婆婆已经接好了,再回厨房,王倩也是连蛋汤都没剩下。
“没看你家养鸡呀?”
“在后院呢,我带你去看看。”
夏桐见天还早,便带王倩回屋,从屋子的后门出去,便是夏家的小果园,外围是一圈荆棘篱笆,这是夏家湾最早的果园,如今的夏家湾几乎家家都有橙树,没人来偷脐橙了。
这个果园里,散养了七八十只鸡,还有二三十只鸭子和十来只鹅,不过鸭鹅白天都是赶到河里,这个模式,还是当年的技术员给推荐的,他也是见夏家的支柱没了,就靠一个农村婆婆拉扯两个孩子,心生同情,想起来这个立体养殖模式,让罗水莲试试,多少能贴补一些家用。
夏家指着这个,一年也能有个二三千的收入,再多的鸡,就要靠饲料喂养,投入太大,罗水莲一个农村婆子也管不过来,她也不敢冒这大的风险,夏家实在禁不起折腾了。
王倩看了看满树的脐橙,“你婆婆的,来早了,还没熟呢。”
夏桐笑着说:“走,我带你去看熟的。”
这果园的篱笆边上,靠着墙根,是猪圈,鸡圈,罗水莲留了一小块地种西瓜,一是为了自己吃方便,不然还得花钱买,二来,赶上丰收,还能卖几个钱。当然,除了西瓜,还有冬瓜、丝瓜,北瓜,梨瓜。
不过夏桐挑了一圈,也没挑到一个成熟的西瓜,倒是摘了几个梨瓜回来,路过猪圈,王倩好奇地进去转了一圈,“太臭。”
正说着,只见罗水莲拎了一大篮子老菜叶和菜帮过来,夏桐接了过去,“婆婆,我来吧。”
“也行,我去做晚饭,一会,小樟该回来了。”罗水莲把篮子递给夏桐,解下身上的围裙,也递给了夏桐。
夏桐熟练地找到菜墩,端了个小板凳,利索地把菜叶剁了,猪圈旁边有一个单独的灶是用来煮猪食的,夏桐架起了树枝生火,把菜叶倒进去,又挖了几瓢米糠一块和进去。
王倩在旁边看着,说“我老家婆婆他们都不养猪了,你家就你婆婆一人,还养猪,养鸡的,多累呀?”
夏桐知道,王倩是没吃过苦的,虽然她父母也来自农村,不过,她在县城出生长大,也就年节时回老家看看,家里就她一个,这些话,是没法沟通的。
“习惯了就好。你去屋里坐坐,我一会弄完就找你,等吃完晚饭,我带你去河边看看。”
王倩见夏桐手脚不停,“我好像看见你的书桌上有一本影集,我去看看你小时候的丑样。”
王倩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说完便进屋了,夏桐喂完猪,直接去的厨房,这时,大门响了。
夏桐知道是夏樟放学了,几个月没见,还真是怪想他的,便跑去开门,夏樟一见夏桐,也是兴奋地跳起来,“姐,你回来了,姐,你考的好不好?能不能去北京?”
村子里的孩子最向往的便是北京了,天天从电视里能看到的**,比上海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更能吸引他们,所以,夏桐报考北京的大学,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将来夏樟能去北京念大学方便些,夏桐希望他能学医。
“你姐肯定去北京了,夏桐,你家还有一个小正太,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王倩听见动静出来了。
“姐,什么是小正太?”夏樟仰着脖子好奇地问,他不知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夏桐也不是很清楚这个词的含义,倒是听宿舍的人说过几次,好像是看韩剧看的,夏桐是没时间看这些的,住校的日子也没电视看,在家里,晚上的时间多半用来看书做习题,有时也帮婆婆做些缝纫活。
“嗯,这个姐姐夸你呢,夸你长得漂亮。”夏桐随口一猜,因为夏樟确实长得不错,从小就有人把他当女孩子,大双眼皮,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不像一般的农家孩子。
“我们家人都长得好,有什么可夸的?”夏樟对别人夸他长得好,已经麻木了,这话听的太多了。
“靠,你婆婆的,你比姐还拽。”不过说归说,王倩还是比较服气的,刚看了夏桐的影集,事实在这摆着。
“你讲话能不能不带那四个字,我婆婆就在屋里呢。”夏桐担心老人听了不舒服。
王倩听了伸了伸舌头,进了厨房,“婆婆,我来帮你烧火吧。”王倩一屁股坐在了灶前。
“哎呀,不用了,你看你的衣裳,干干净净的,快出去的,弄脏了就不好。”
夏桐把王倩拉了出来,“大姐,别帮倒忙。”
王倩出来捏了把夏樟的脸,“小正太,你几岁了?姐姐教你写作业。”
夏樟擦了一把脸,“不用,我自己会。”
“靠,你还嫌弃我了?”王倩说完往夏樟的脸上摸了好几把。
“不许占我弟弟便宜。”夏桐扯过了王倩。
“洗手吃饭。”夏婆婆喊道。
晚饭还算丰盛,有辣椒炒腊肉,辣椒炒鸡蛋,辣椒炒蕹菜梗和素炒蕹菜叶,汤是冬瓜火腿汤。
“桐桐她同学,家里没什么好菜,现凑了几样,明日我去镇里买点好菜烧给你吃。你别怪婆婆招待不周。”
“婆婆,我叫王倩,你叫我倩倩也行,这桐桐她同学,听的太别扭了。”
“好,倩倩,一看你就是个爽利的姑娘,我家桐桐以前也像你一样,后来。。。”说到这里,夏婆婆突然住嘴了。
“婆婆,我现在也一样,不信你问王倩,我在学校也是有很多朋友的,你看,我不带家来了吗?还有,婆婆,你猜今天谁送我们回来的?”夏桐怕婆婆想起往事忧伤,忙打岔。
“还能有谁?杜鹃吧?那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听说她找了一个男的,她妈妈死活不同意,还要把她从井冈山拉回来,不许她去那上班,那后生你看到了?”
“嗯,还不错,个子还蛮高的。”
“是说今天送我们来的那一对?我觉得不般配,你同学长得还蛮客气(漂亮),男的一看就是个干苦力的。”王倩接了一句,撇嘴。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夏樟也接了一句,杜鹃一向也比较照顾他。
夏婆婆本想再说几句,一看夏樟在,再说夏桐的年纪也还小,便打住了,夏桐捡了些学校里的趣事说了几件,不过,她的日子一般是比较无趣的,这些,还是偶尔听来的,倒是王倩,她比划着说了半天笑话哄的夏婆婆合不拢嘴。
收拾好碗筷,夏婆婆要去菜地浇水,夏天不下雨的话,菜地基本每天都要浇水,尤其是夏家,还指着每天去卖点青菜贴补过日子。
夏樟乖乖地去写作业,他今年十二岁,在镇里的中学上初一,没几天也该期末考试了。
夏桐自然是要帮忙的,王倩也只好跟着,出了院门,就是一条通往村里的土路,土路过去,就是几个台阶,下去就是河滩,夏家搬来这边最早,夏婆婆在河滩开了一溜的荒地种菜,后来,村子里出去打工挣了钱回来的年轻人也有几个搬出来的,就在夏家隔壁,都盖的两层三层小楼,不过,平时很少有人住,多半在过年的时候才回来,所以,还没人跟夏家抢菜地。
这条河曲里拐弯的,就叫曲江,河水清澈见底,河对岸,是大片的农田,农田过去,是大片的竹林和茶山,再过去,便是连绵的青山。
夏桐挑着一对小木桶从河里打水,河边有一块大青石板,村子里有不少孩童在戏水,还有洗衣服的,现在一般都是需要用木槌捶的床单被套或大件的衣服什么的,才会来河边,因为家家都有了抽水井,小件的就在自己家揉揉了。
“靠,晚上天黑了我们在河里洗澡多好,还晒什么水?”王倩见小孩子们玩的欢实,也跃跃欲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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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正在低头打水,听了这话,倒是也动心了,这罗家湾的女人们夏天有不少在河里冲澡的,做了一天的农活,身上都是粘粘糊糊的臭汗,在家里用木桶怎么也不能比在河里冲洗来的痛快,所以,天黑后,河里还真有不少女人冲澡连带洗衣裳的,村子里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女人们和男人们都有固定的地方,从不乱走。
不过,现在村子里的年轻人大都出外打工,家里留守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像夏家这样的组合平常村子里多的是,不过,夏收割稻子和过年的时候,外出的人大都会回来。这几年,到处都是开发区,也建了不少企业,他们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南下广东了。
夏桐帮着婆婆把菜地浇了,肩膀都生疼了,几个月不做这些农活,还有些不适应了,浇完菜地,夏婆婆用一根细长的竹竿,把河里的鸭子和鹅赶回家,顺便看看河滩的草丛里有没有遗落的鸭蛋,这鸭子下蛋不像鸡认窝,河滩上几乎每天都能捡到鸭蛋。
夏桐把木桶放回院子里,和王倩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看孩子们嬉戏,看晚风轻拂下的稻田,看天边绚丽的晚霞,看远处连绵的青山。
“以前,我回老家,还觉得乡下人的日子蛮舒服的,除了脏点乱点,今天看你回家要做这么多的事,我突然觉得我还是蛮幸福的。”王倩发出了一句感慨。
“我也蛮幸福的,至少,我还有婆婆,有小樟,还有你,陪着我在这看夕阳。”回来的感觉真好,有至亲的人陪着的感觉真好。
“你以前很少说你家的事情,难怪他们都说你性格古怪,不合群,只会读蠢书。要不是我死赖着你,估计你也不爱搭理我吧?”
“大姐,你也知道我好忙的,哪里有时间陪你们闲聊?”
“不过,我觉得你这几个月好多了,虽然还是不爱跟别人交往,不过,你脸上的笑容多了,性格开朗多了,我跟你讲,到了大学,你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否则,都没有男生敢追你。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余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桐知道,要以王倩的个性,早就该忍不住问了,能憋到今天,也是看在夏桐这么辛苦念书的份上,生怕打扰了她。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场年少青涩的暗恋,一段青春懵懂的成长,真的没什么,都过去了。”
“靠,你婆婆的,我看你平时不是跟我蛮拽的,还搞什么暗恋,真没出息,要说你也不差,学习好,长得好,凭什么让他看轻了去,要我说,不怕,大学里肯定有的是好的,等以后找一个比他强百倍的,气死他和他妈妈去。”
“气人家做什么?我们不过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这哪里说的准,兴许,到了大学后,你来一个华丽丽的大变身,人家突然发现,原来昔日的土包子变成了耀眼的白天鹅,就不兴他动心来追你呀?”王倩兴奋地站起来比划着。
夏桐拉住她的裙子,“坐下吧,你当你是看小说呢,丑小鸭变白天鹅,真受不了你们学文的,一点都不现实,一天到晚脑子里就会不切实际的幻想。”
“切,我还受不了你呢,当初拉着你一块学文,你死活不干,你当初不一样喜欢徐志摩?我喜欢徐志摩还是你影响的呢,要不,我知道他是谁?哎,不过说来,你看现在,夕阳、云彩,小河、小桥、柳树、夏虫、青草,还有大樟树、倒是蛮应景的,我给你来一遍《再别康桥》。”
王倩说玩就真的站起来朗诵: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
夏桐听着她声情并茂的朗诵,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念了出来,这首诗,是夏桐的爷爷最喜欢的,估计也是像今天王倩这样,触景生情,想起来默念的。
默念的次数多了,居然连大字不认几个的夏婆婆也会背前二段了,以至于夏桐的父亲,在牙牙学语时,便被夏婆婆教着念会了前几句。无独有偶,这首诗也是夏桐的母亲关荷最喜欢的,在夏桐牙牙学语时,关荷也是教着夏桐背这首诗,夏婆婆才知道,原来,这首诗,还有很长的一段,可惜,那个教她念诗的人,早早便走了。
夏桐想到这,突然泪流满面,为婆婆,为母亲、也为自己,婆婆跟新婚的丈夫才不过生活了半年,便换来一世的孤苦无依,母亲为了爱,舍弃了优越的家庭,陪着父亲在这乡间度日,也不过才九年,好在母亲走时,有父亲的陪伴,爷爷走时,若不是婆婆肚子里的孩子,婆婆只怕也跟了去吧?
爱情究竟是什么,夏桐不知道,但是夏家两代人的悲剧,夏桐明白了一个道理,太过强求的爱,最后的结局,总是生离死别,夏桐的前两世,也是这个结局。
所以,这一刻,夏桐下定决心,这一世,自己一定要珍惜自己,珍爱生命,做一个快乐的乡下女孩,远离这些有钱人和有权人,惹不起我总还躲得起。彼时的夏桐还不知道,她这样的出身有个词叫草根,几年后,有两个词叫官二代和富二代,还有一个词叫高富帅。
天色渐暗,王倩也没注意到夏桐的神色有异,倒是唱起了歌,“呼啦啦,呼啦啦。。。”
“你唱的这是什么呀?我怎么没听懂?”
“我教你唱歌吧,不然的话,进了大学,你什么特长也没有,多没劲,开个晚会,你只会干坐着。”
“谁告诉你我不会唱歌的?”
王倩正要说话,这时,呼啦啦来了五六个跟夏婆婆年龄相当的婆婆,打头的仔细辨认了才认出了夏桐,“阿桐呀,你回来了,听说你今年考大学,哎呀呀,我们阿桐可真有出息,才多大,就能考大学了,我家的火小子比你还大一岁呢,才上高二,阿桐,告诉婆婆,你想去哪里上大学?”
夏桐听出说话的是以前的旧邻居,人称建祥嫂子,夏桐唤她水生婆婆,因为她家大孙子叫水生,村子里一般都这样叫人。水生已经在北京上大学了,是村子里第一个去北京念书的年轻人,所以,水生婆婆对考大学这些事,比别家明白些,加上她一贯和夏婆婆比较好,所以,对夏桐的事情比较关心。
“不知能不能考上呢,要是能的话,我也想去北京。”夏桐谦虚了一下。
“哎呀,北京好啊,到时,我让我的大孙子领着你去,不用害怕。”
旁边站着的虎生婆婆家的孩子不爱念书,早早出去打工了,所以,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拉着水生婆婆下水。
几个婆婆在水里扑腾着,有人喊道:“建祥嫂子,唱一个吧。”
“对,唱一个,来一段《沙家浜》。”有人附和。
“不行,那个是夏嫂子唱的好,我不行。”
“那就来一段郭兰英的,《一条大河》”有人又提议。
“这个行。”
水生婆婆也不扭捏,张嘴就来,“一条大河,波浪宽。。。”
王倩惊呆了,“靠,这也可以?我还从来没见过。”
“这有什么,你要进了山,山上有的是唱山歌的,她们也没什么别的娱乐,只能自己找乐子了,用你们城里人的话来说,这叫缓解生存的压力。”
不光她们,夏桐也会和杜鹃跑到山里去唱歌,对着空山使劲吼,也没人管你,吼完了,心情还真的好多了。
“我要下水了,不行,我憋不住了,要回家一趟,还有毛巾,浴巾。”
夏桐陪着王倩回屋,带她去了屋后的茅坑。
“乡下就这点不好,再好的房子,也没有抽水马桶。”王倩对夏家的房子顿时少了好几分羡慕。
王倩抱着换洗的衣服,夏桐问:“你真的要去河里洗澡?这些人你也不熟。”
“也是,都是一群婆婆,我凑什么热闹,让她们把我看光了,岂不是很亏?算了,我还是跟你去院子里说说话吧,河边的草里有蚊子。”
“乱扯,你在河边刚才挨咬了吗?”
“咦,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还真没挨咬,你们村里没蚊子?”
“也有,不过,咱们刚才在大樟树下,我们村子里别的不多,樟树比较多,蚊子还是比较少的。”
王倩听了来了兴趣,非得又拉着夏桐去了河边,想听听这些老婆婆都唱什么歌。
两人在河边又坐了半个多小时,河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王倩才意犹未尽地回来,两人梳洗一番,夏桐也就早早睡了。王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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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夏桐便听到了罗水莲在院子里的悉悉索索的动静,也悄悄爬了起来。
罗水莲正在煮早饭,见了夏桐,说:“这孩子,我没喊你,就多睡一会。好容易考完了,还不好生多歇着。”
“念书哪里有婆婆做事累?今天要去卖菜吧?要摘什么菜,我去。”
夏桐心疼罗水莲,每次回到家,都是尽可能地帮着多分担点家务,尤其是这次重生,夏桐更是分外珍惜,上帝关了一扇门,让她从小没有父母,可是,上帝又给她开了另一扇门,以另一种方式厚赐了她。
“我已经摘了这些蕹菜在井边,你拣一下,早饭我做好了,你等小樟起来,我去摘点辣椒茄子。”夏婆婆说完从厨房出来,提了个篮子出去了。
夏桐蹲在地上,把地上的菜挑挑,掐去老的这一截,在水里过一遍,码整齐了放进箢箕里,这样显得水灵耐看些,容易让人一眼相中。
夏桐做完了这些,夏樟才起床,自己进厨房吃饭上学,夏桐拎了个篮子,把地上的老菜叶洗了拎到后院,剁了煮猪食,顺便把鸡蛋捡了,这时,王倩起来了,夏婆婆也从菜地回来了。
夏桐对正在刷牙的王倩说:“我陪着我婆婆去镇里卖菜,你也一块吧?”
“好啊,好啊,正想出去看看,我还没来过这一片呢。我老家那边可没这好玩。”
王倩是个人来疯,最不能忍受的便是独处,这点跟夏桐正好相反,两人也不知怎么成了稀里糊涂成了死党。
夏婆婆挑着菜,夏桐拎着鸡蛋,王倩帮忙拎着鸭蛋,这些基本不用自己卖去,夏家的鸡蛋质量好,口碑不错,镇上常买的人家都心里有数,而且,这两年,镇上新开了几家客栈,方便那些来玩的驴友,罗水莲有几个固定的客户。
曲江也算一个古镇了,每到夏天,从井冈山下来的人,都会慕名前来转一圈,因而,昔日一个人口稀少的世外桃源般的小镇,突然之间一下拥挤起来,街上多了很多的新建筑,别的体会夏桐不深,只是觉得自己家的菜和鸡蛋好卖了。
城里人吃东西爱图个新鲜,尤其是到了乡下,土鸡、土鸡蛋的肯定是首选。
三人沿着河边走了半个小时,便看见曲江镇,也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小桥流水人家,枯藤没有,老树还真有几棵,镇里主要就一条街,桥边有三棵巨大的榕树,不知存了多少年,见了多少风雨,这个镇,据说以前就在榕树镇。
夏桐他们去的有些晚了,农贸市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夏婆婆只在市场门口的路边上把东西放下了,这时,已经有相熟的老主顾找过来了。
“夏婆婆,我家的鸡蛋昨天就没了,今天帮我捡二十个,再帮我来一捆藤蕹。”一个女人说完便递了二十块钱过来,这里的鸡蛋都论个卖,土鸡蛋八毛一个。
夏桐认得她是镇上医院的郭护士,为人相当热忱,忙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这是你孙女,放假了,这孩子真懂事,每次放假一回到家,就知道帮你婆婆做事,现在这样的孩子,可真难找了。”郭护士家有一个正在上初二的儿子,顽劣不堪,郭护士每次见到别家的孩子都十分羡慕,唯独对自己的儿子,十分头疼。
可巧,村子里的虎生婆婆也在对过卖菜,说:“人家阿桐不光勤快会做事,还会念书呢,人家呀,马上就要去北京念大学啰。”
这话,夏桐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酸意,因为夏桐是一个低调本分的人,乡下人都好面子,事情没有绝对的把握一般不爱往外说,万一没成的话,会被人笑话好几年的,所以,昨晚夏桐也只是说,想去北京,不知能否考上。
夏桐还没说话,郭护士忙拉着夏桐的衣袖,“哎呀呀,我正想找一个成绩好的帮我儿子补几天课,眼看着就升初三了,这孩子的成绩一塌糊涂,谁的话也不听,你看,你这么懂事,家里又有个弟弟,不如,你替我管教他几天,一个小时,我给你二十,一天两小时,怎么样?”
夏桐一算账,这一个假期,大概能挣一千多块钱,正好抵些学费,不然,自己还想去找份临时工做呢。
虎生婆婆没想到自己一多嘴,居然让夏桐找到了一份差事,心下有些不平衡,说:“哎呀,这念书的人就是好,我们一天到晚在地里忙,这一大早挑一担菜来,也才卖十几二十块钱,这阿桐一个小时就能挣二十,也太轻巧了些吧?”
“你知道什么,这要在县城,一个小时还二十五呢。”王倩忍不住对虎生婆婆翻了个白眼。
“行,郭阿姨,我尽力吧,等他放假了来找我。”夏桐笑着答应了。
这时,城管的人来收摊位费,一个摊位两块钱,虎生婆婆骂骂咧咧的,“这一担菜还卖不了几块钱,这摊位费就要两块,就晓得欺负我们乡下婆子,那些又卖菜又卖鸡蛋的也才收两块,我们这就该收一块。”
夏桐看着虎生婆婆莫名其妙的,这一个摊位两块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常也没见她这么大怨气,自己这一会功夫,哪里得罪她了?
郭护士见和夏桐说妥了,满意地拎着菜和鸡蛋走了,这时,夏婆婆的摊位上陆续有人来买东西,夏婆婆和夏桐都是笑脸相迎,尤其是夏桐,卖了这些年的菜,知道人的心理都爱占点小便宜,每次称好了,总要送对方几根青菜或两个辣椒,人家笑呵呵地走了。
没一会,夏家的菜便剩不多,夏婆婆说进农贸市场里头去割点猪肉,怎么说,王倩也是客人。
夏桐和王倩守在外头,虎生婆婆欺负夏桐是个小姑娘,便跟旁边卖菜的说:“哎呀,这做人呀,太老实就要吃亏,你看人家,刚来才几久,菜就卖的差不多了,也不知是卖菜还是卖笑呢,明明刚刚好的秤,还非要装模作样给人添一点,哎哟,我就是不会这样作假。”
夏桐知道这虎生婆婆一向跟自家婆婆说不大来,可是两家也没什么大矛盾,罗水莲因为寡妇的身份,做人极为低调,很少跟村子里的人串门子说闲话,加上自己的一年到头也没几天空闲的时候,她是个裁缝,虽然现在找她做衣服的少多了,可是村里每家做个床单被套和睡衣什么的,还是会找她来。
难道这半年发生了什么夏桐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会,夏桐也顾不得多想,故意笑着地对虎生婆婆说:“虎生婆婆,你卖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在一个小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是蠢子,谁缺称谁不缺称,大家谁心里不清楚呀?”
夏桐说完,虎生婆婆被戳到了痛处,掷下手里的称杆,“你说谁缺称?你说谁呢?你个没爹没娘的穷孩子。”
“谁缺称谁捡骂,你看别人谁捡了?哪个讲我没爹没娘,我爹娘好好的在天上看着呢。”
乡下人还是比较迷信,夏桐这一说,旁边的人有些看不过去了,纷纷劝这婆子,说:“大嫂,人家孩子已经没爹没娘了,够可怜了,你这样讲话,可不像个做老人的,这人啊,不光做事要积德,这嘴里也要留德,你看人家夏嫂子,这些年在这,没跟谁红过脸,要不,人家的生意怎么做的好?”
正说着,夏婆婆出来了,听见了众人劝虎生婆婆的话,也没理会,只是喊夏桐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罗水莲问夏桐刚才的事情,夏桐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问:“婆婆,这虎生婆婆今天怎么非跟我们过不去?”
“她那个人,一向爱摆脸,她家的儿子媳妇都在厂子里打工,孙子孙女也挣钱了,想在我们家旁边盖一栋大房子,想占果园一块地做院子,我没答应她,这不,这半年,一直找茬。以后,你看到了她,离她远一点,她爱骂什么骂什么,你不能跟着对骂,失了身份。你妈要看见了,该伤心了。”
夏桐听了暗自惭愧,小的时候,自己也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点委屈不能受,动不动就发脾气,妈妈总是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头跟自己说:“我们桐桐长大了要做一个乖乖女哦,不能随便发脾气的,不然,妈妈会失望的。”
夏桐还记得每次妈妈说完这句话,都会叹一口气,现在明白了,妈妈的心里该是有多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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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几个回到家里,三人都是一身汗,南方的天气,六月份已经很热了,夏桐的皮肤尤其不经晒,这一趟回来,脸就晒红了。
王倩进了屋,嚷嚷说:“这什么鬼天,也太晒了,不行,我受不了,我要回家了,我出来匆忙,连防晒霜也没带。”
“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几天,陪陪我家桐桐。”罗水莲挽留说。
“好,婆婆,我明天一早再走,我回家还有些事情,等拿了通知书,我肯定还会再来的。”
夏桐打了盆井水,让王倩洗洗,再用凉毛巾敷敷脸,两人收拾完后,夏桐带着王倩躺在了床上,清凉的竹席很快缓解了王倩的燥热。
“夏桐,我,我没想到。。。”王倩本想说“没想到你的日子这样艰难。”可说到一半时,突然住嘴了,朋友三年,夏桐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事,就是不想让别人同情她,这会,再说什么同情的话,显然不合时宜。
夏桐等了一会,见王倩说了一半,瞥了她一眼,“往常你说话蛮痛快的,这样子不符合你的个性呀?”
“我是想问,你说我去哪里上大学好?不如我也去北京?”
“你不是才估了四百八,要上北京的三本可不容易。”
“你说北京的破三本分比我们的二本分数还高,还讲不讲理了?这人都削尖了脑袋去北京上海,那个地方除了人多房子高,有什么好?”
王倩嘟囔了几句,她家条件好,这些地方她父母都带她去玩过了,到哪个景点除了人还是人,照张照片还要一堆人做背景陪衬,让王倩抱怨了好几天。
夏桐其实是有些想去上海的,不过,上海是婆婆的伤心地,爷爷的老家就是上海,爷爷最后也是去了上海便没能再回来,上海两字,在夏家几乎没人提及。
“我这次回家,一定要去染发,去烫头,买几双高跟鞋,做以前想做学校不让做的事情,对了,我爸妈答应我买个二千多块钱的手机,一个笔记本,下次买齐了,我带过来让你看看。”
梅县是一个不算富裕的县,高中生用手机的很少,夏桐印象中,好像也就见过四五个同学拿过,大家还很羡慕,这些东西,离夏桐的距离有些远,夏桐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东西。
“你别光说你想去哪上大学,你家李跃想去哪里?”
李跃是王倩秘密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好像李跃家也是在县委住着的。
“他比我厉害,人家也要去北京,我们肯定是要掰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躲在你这里来?我就是躲几天,看看他找不找我?”
夏桐听了咯吱王倩,“好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还以为你真是专程来送我的,搞得我对你感激涕零的,原来你是拿我当挡箭牌了,我做了你的候补。”
“切,不要滥用词,什么叫候补?我又不是拉拉?你别跟我动手动脚的。”王倩笑着滚到了一旁。
“什么叫拉拉?”夏桐没听过这词。
“切,你婆婆的,拉拉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是从火星来的?”王倩给夏桐解释了一遍什么叫拉拉。
“谁像你似的一天到晚尽看些没用的小说,什么拉拉,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夏桐说完越发挠上了王倩的腋窝、膝盖、后腰等敏感地区,两人笑着滚做了一团。
白天的太阳太晒,夏桐也就没再带王倩出门,两人躲在床上,听王倩讲她和李跃的事情,听着听着,夏桐便睡着了,王倩看了,气得一脚把夏桐踹醒。
“你婆婆的,我就这么没吸引力,我这还说着话,你居然能睡着,这回,换你讲了,好好跟我讲讲,你怎么跟余浩有了一腿?很少看你跟男生讲话的。”
“乱扯什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有一腿,我们可是连手没碰过。再胡说,我可生气了。”
乡下女孩本就保守,加上夏桐刚从古代回来,这话,实在不能接受,忙正色为自己分辨。
“切,那就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总有一个过程吧?我的秘密,可是都跟你分享了。”
王倩不依,非揉搓着子晴讲跟余浩认识的经过,夏日的午后,院子里的知了一声声叫着,一点也没影响到屋子里两个豆蔻年华少女的喁喁私语。
第二天,夏桐送走了王倩,回到家,见日头太大,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也没法出去做事,便进了罗水莲的屋子,见缝纫机上车了一半的被套,蓝底白花,很素雅的颜色,夏桐坐了下来,踩起了缝纫机。
夏桐刚把这被套车完,顺手捡起罗水莲绣的鞋垫,刚想仔细看看,罗水莲从镇里回来,见了夏桐在做事,“这两天你同学在,婆婆也没好好问问你,这大学,你准备去哪里上?”
夏桐放下手里的鞋垫,认真说:“婆婆,我想去北京,我知道,北京的花销要大,婆婆不用担心,到了北京,我自己会在学校里找份事做,就像替郭阿姨家的孩子辅导功课一样,做家教,贴补些费用。老师说,我这个成绩不去北京太可惜了,而且,能念一个好大学,将来的工作也好找。”
既然老天又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夏桐不想再委屈自己念一个三流的大学,家里贴补些,自己打工挣些,应该能把这大学凑合念下来的吧?
“婆婆不是这个意思,你能考一个好大学,婆婆心里高兴着呢,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家里没有外债了,婆婆这两年也存了一万多块钱,我早就想到这。”
夏桐听了坐到了罗水莲的身边,摸着罗水莲布满厚茧的手,来回摩挲,罗水莲拍着夏桐的后背,故意笑着说:“好了,婆婆知道我孙女孝顺,等我孙女开始挣钱了,婆婆就什么也不用做了,专等着享福。”
“好,婆婆等着,一定会有这一天的。”一定会有的,夏桐在心里也暗道。
年轻时的罗水莲靠着做裁缝的活,好容易拉扯大了儿子,谁知刚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儿子媳妇一块撒手了,只扔给她两个几岁的孩子,加上一堆的外债。罗水莲一下子接受不来这个现实,崩溃了,躺在床上病了好几个月。那时,八岁的夏桐一瞬之间成长起来了,站在小板凳学着做饭,喂猪,喂鸡,伺候罗水莲,照顾小樟,自己还要上学,直到有一天,夏桐被热水烫了脚,才让罗水莲清醒过来,打起精神,重新挑起了这副养家的重担。
原本,夏桐也考虑过在省内就近上一个大学,可是杨老师的一番话,彻底扭转了夏桐的鼠目寸光。
“你的人生不是只有这四年,你还有长长的一生要走。你可以在北京边上学,边找一份家教,或是学校的勤工俭学,还有奖学金等等,都能帮你熬过这四年。至于工作,我认为一个从北京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肯定比省内的二流三流大学的机会要多些。至少考公务员你也比别人多占些优势。”
夏桐正是因为听了这番话,才动了心思去北京的,而且,北大,还是夏爷爷的母校,可惜,这次自己不能进去了。
夏桐正和婆婆说着话,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夏桐以为是王倩到家了,打来报平安的电话,因为夏家的电话平时很少响起。这电话,还是夏桐的父亲新屋盖好那会安装的,他们走后,夏婆婆没舍得动儿子留下来的东西,就这么留了下来。
夏桐拿起电话,也没多想,直接说:“这么快就到了?还蛮顺当的。”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夏桐还没多想,“你妈妈没骂你吧?”
“我是余浩。”电话里的声音说道。
夏桐一听,直接把电话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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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刚把电话挂了,电话又响了,夏桐见婆婆看着自己,只得又接了起来。“我说过,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你先别挂,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北大?”余浩急切地打断了夏桐的话,他害怕夏桐再次挂电话。
“ijustwantaquietlife.pleasedon’tdisturbme.(我只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夏桐说完,把电话再次放下了。
“没什么,婆婆,是我同学打来问我一句英语翻译的。”夏桐怕罗水莲起疑心,特地解释了几句。
不过,心下夏桐暗想,这余浩,究竟是从哪里要来自家的电话,除了杨老师,王倩、以前的班主任李老师,还有一个就是刘妍,别人都不知道夏桐的号码。王倩和杨老师肯定是不会说的,剩下的就是刘妍和李老师,如果是从李老师处,只怕,余浩的母亲也该知道了,到时,会不会再来找夏桐的麻烦,夏桐看着婆婆又黑又瘦的脸,上面刻着的都是操劳,不由得暗自担心。
还好,余浩没有再打来,夏桐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六月二十四日,杨老师打电话来说,高考的分数公布了,夏桐考了六百四十六的高分,进y大完全没有问题。
夏桐刚放下电话,王倩打来了,她才考了四百七十分,只能挑一个省内的三本,李跃考了将近六百分,肯定去北京了,两人分手是早晚的事情。
夏桐听了,也不好怎么安慰她,突然想到她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说了吗?等着你在大学来一个华丽的转身,晃花他的眼,让他后悔去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能在他一棵树上吊死,我才十七岁,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凭什么为他伤心难过,你等着,等寒假的时候,一定给你带一个回来,你也是一样的啊,我可听人说了,大学里要没交过男女朋友,这大学,就算白念了。”
“又是你的王氏逻辑?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别吃了亏去。”
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是女孩子吃亏,夏桐才会特地提醒她一句,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爱的好,罗水莲一直这么教导夏桐的。
因郭护士家的儿子还没放假,夏桐一时还不用去她家做家教,仍是每日早晚帮着婆婆卖菜,喂猪,菜地浇水,果树施肥等活,饶是如此,夏桐的皮肤已经晒的黢黑了,不过,每年的假期都这样,在学校里养两个月,便又白净了。
这日,村子里有人来找罗水莲做一身睡衣,夏桐在一旁看着罗水莲裁剪,突然,觉得这些事情,自己好像曾经做过,夏桐想接过布料自己来试试,又怕引起婆婆的怀疑,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既然要去北京,婆婆还是给你也做几身衣裳吧,我看你同学穿来的裙子就蛮漂亮的,不如,等哪天,你去山上找杜鹃,扯几尺布,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罗水莲见夏桐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来,夏桐也该置办几身新衣裳,北京可不比县城,还有床单被套什么的,也该换两套新的。
夏桐随口应了一身,自从父母走后,她和夏樟的衣服,都是婆婆亲自做的,连冬天的棉袄,以及两人用的双肩书包,连脚下的鞋子,也是婆婆做的居多,当然除了球鞋。
“婆婆,不如你教我怎么裁衣裳吧?反正这个假期,我也不用看书复习,我自己要学会了,你也轻松些。”
“行,我孙女要学,婆婆就教,教会了你,你自己在外头看到了什么好样子的衣裳,也可以自己做了。”罗水莲说完,真的开始教夏桐如何量身,如何裁剪,“这衣裳做的好不好,关键看袖子接的好不好,就跟织毛衣一个道理,说到织毛衣,我还真该给你买点毛线,这北京可是在北方,冬天太冷,毛衣要厚的,棉袄也要厚的,不如,你去楼上的箱子里看看,只怕你妈还有几件好衣裳留着,这一年,你的个子也长起来点,应该能穿吧?”罗水莲的思维跳跃也够快的,好在夏桐也早就适应了。
“婆婆,我听说,北方可是有暖气的,屋子里不冷,也就外头冷,你忘了,水生哥回来不是说,北京的冬天比家里的好过多了,屋子里穿个毛衣,出外套个厚衣裳就成。”
“我哪里记得这些,你去找找看,楼上的大红樟木箱子里,有一箱你妈的东西,我好像记得有冬天的厚衣裳,看看什么能用的,缺什么,婆婆好跟你添置。”
夏桐这些年都没去翻过母亲的遗物,记忆中的妈妈是个很洋气的女子,衣着跟村子里的人绝对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气质,妈妈说话总是很温柔,从来不像村里的女人大喊大叫,也不说脏话,总是经常看着孩子们和丈夫微笑。
夏桐的印象中,父母好像没吵过架,只是,每次从井冈山回来,父亲总是抢着做事,傻傻地对母亲笑着,现在想来,应该是在表达自己的歉疚吧。
这么多年过去,夏桐突然也想上楼去看看,妈妈年轻穿过的衣服,应该还有妈妈的味道吧?想到这,夏桐有几分急切了,跟婆婆说了一声,便上了三楼的屋子,三楼只盖了两间屋子,剩下的,是一个葡萄空架,还有一套石凳石桌,是留着夏天晚上乘凉数星星的,可惜,喜欢乘凉数星星的人已经走了,这里,便成了家里的晒场。
夏桐推开门,有一个大的老式的雕花衣柜,据说是罗水莲的母亲,也就是夏桐的老外婆的嫁妆,也有一张老式的带床顶和板壁的雕花旧床,床上并排放着二个大红的樟木箱子,还有一个土黄色的皮箱,应该是夏爷爷留下来的,有一点灰尘,像是前不久还有人擦拭过。
这几个箱子,夏桐还真没打开过,这间屋子,夏桐很少进来过,知道里面放的是夏家已故之人的遗物,小的时候是害怕进来,再后来,是不敢打开,不敢回忆,就这样,一直拖到了今天。
夏桐先打开了这个皮箱,除了半箱书,剩下的就是一套黑色西服,夏桐拿起了西服,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鼻而来。衣服是毛料的,夏桐跟着婆婆,也认识了不少衣料。西服的做工很精致,是手工缝的,可是没有商标,应该是定制的。下面还有一件白色亚麻衬衣,夏桐看着这身衣服,想象这爷爷穿着他穿行在北大的校园,在上海的洋房,唯独没有在罗家湾的镜头,他生来就该属于那些地方的吧?可惜,造化弄人,留在了罗家湾。不知他走的时候,是否会牵挂罗家湾的新妇?
夏桐拿起了他的书,好几本是英文版的,有泰戈尔诗集,有裴多菲的,有歌德的,还有夏桐不认识的,汉字的有《志摩的诗》,有几本专业的书,夏桐见了,这才知道,原来爷爷学的专业是流体力学,难怪会跑到这里的三线厂来,可惜,夏桐不能继承他的遗志了。
夏桐正要看看箱子里还有些什么东西,这时,听见杜鹃在楼下喊她的声音,夏桐忙把箱子合上了,正要出门,杜鹃已经上了二楼。
“你婆婆说你在找你妈的旧衣裳,让我一块上来帮你看看。”
夏桐听了,带着杜鹃又进了屋子,打开其中的一个樟木箱子,正好是关荷的。
最上面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胸前有两根细细的飘带,小圆翻领,“我还记得我那一天上学,关老师穿着这件裙子,领着你进了教室,坐在我旁边,说:‘杜鹃,妹妹就坐在你旁边,她要淘气了,你就告诉老师。’那时的你,也穿着一件白色带荷叶边的裙子,就像电视里看的城里孩子一样,太漂亮了,把我们全班同学羡慕坏了。下课了,全围到你身边,摸着你的裙子,逗你说话呢,现在我才知道,那就是公主裙。”
孩童时期的杜鹃,就是因为老师对她的信任,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几乎是寸步不离夏桐的身边,年少的友谊就这样开始的,一直到关荷的离去,杜鹃还记着老师最初的叮嘱,“杜鹃,老师把妹妹交给你了,你们要做好朋友哟。”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夏家总有杜鹃的身影,可以说,杜鹃陪着夏桐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这份友谊,弥足珍贵,是夏桐一辈子的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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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见夏桐把衣服抱起来,把头埋了进去,知道夏桐也陷入回忆里。那个温柔漂亮,带着他们唱歌跳舞的关老师,曾经是所有女孩子心里的梦想,那时的杜鹃便想着,长大后一定要做一个关老师那样的女人。
两人都不说话,午后的太阳,透过窗户,静静地撒了进来,给原本有些阴森、陈旧的老家具也涂了一层光亮,变得温暖起来,夏桐在母亲的衣物里,真的呼吸到了一丝母亲的味道。
楼下的罗水莲见楼上没有了动静,突然想起来什么,这个孩子,该不是还不能面对吧?罗水莲丢下手里的画粉和竹尺,想着要上楼看看。
刚出了房门,只听门外有个大嗓门在喊:“杜鹃,你这个死女,家里留不住你了,老娘一个没留神,你就跑了,你跑了,就以为我找不到你了,赶紧给我出来。”
骂声自然惊动了屋子里的两人,杜鹃忙急急跑下来,越过罗水莲的前面去开门,一开门,就见老妈郭小华叉着腰,仰着脖子喊。
“妈,你又怎么了?夏桐刚考完大学,我过来看看她还不行?你看你,明明穿着蛮像一回事,一张嘴,就露馅了,跟村里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郭小华以前一直以超越关荷为目标,见关荷吸引了村里和镇里男女老少的目光,也赢得了绝大多数人的尊敬,心里妒忌得牙根痒痒,因为关荷没来之前,谁不夸郭小华是罗家湾最水灵漂亮的女人?
郭小华的经济条件好一些后,也开始去城里买衣服,学城里人烫头,学城里人温柔地讲话,所以,杜鹃才会这样提醒她,要换了往常,郭小华可能会立刻改正,可是,今天,她的火有些大了。
“你这死女,让你做什么你偏不听,不让你做的事情,你偏做,你就是跟老娘作对,你生下来就是个讨债鬼,就是来气我的,我跟你讲,你要是还不跟那个穷鬼断了,老娘腿都打断你的,你也别想着去山上上班,老老实实地跟老娘在家卖药。”
杜鹃是家里的长女,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弟弟最小,又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是父母超生盼来的,受宠自不必说。妹妹学习成绩好,会讨父母的欢心,说出去也给父母长脸,加上郭小华本身就是一个爱张扬好面子的人。镇子里的人见了她总夸:“你家那个老二茉莉,不光人长得好,学习也好,跟夏家的桐妹子有的一拼,是咱们镇子里的二朵花。”
这话郭小华听了,哪能不舒坦?杜鹃就不一样了,杜鹃虽然人长得也漂亮,可是成绩不好,连个高中也没考上,这下更好,直接找了个农村小伙,要钱没钱,要文凭没文凭,要长相也没长相,家里还有一个寡母和弟弟,这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妈,茉莉跟我说要夏桐的复习资料和笔记本,你也不是不知道,夏桐的学习成绩好,要去北京念大学,茉莉也想考北京的大学。”不得不说,杜鹃还是很了解她妈妈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果然,郭小华听了这话,神色一缓,不像刚才那样火大,不过仍是不信任地看了看自己女儿,说:“你少跟我装神弄鬼的,茉莉又不是没有手脚,她不会自己来?再说了,你懂什么,你能知道茉莉要什么?跟你讲过多少遍,你少进这家人家,别把他们家的晦气带回来,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读书读书不成,找老公找老公不成。。。”
郭小华拽着杜鹃一边走,一边还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都走了十来米远,夏桐站在顶楼的阳台上,还能听见“你看你那个关老师,不就是一个好例子,连爹娘都不要,非要跑到这乡下地方来吃苦,结果怎么样?还有那个夏桐的爷爷,听说也是一个大学生,还是上海来的,呆了几个月,还不是受不了走了,结果呢,也没有好死?所以,老娘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
夏桐在楼上听着这些,尽管这些话已经听了不止一遍,可每次听到这些,心,真的生疼生疼,夏桐扶着栏杆,慢慢地蹲了下去。
后面的话,罗水莲没听到,不过,郭小华也不是一次两次在外头说这些,所以,罗水莲不用听也能想得到,郭小华会说些什么,这些年,外人看见罗水莲不管多难,都是笑脸相迎,可是,无人处,自己的眼泪哭干了,又有谁知晓?眼泪是流给心疼自己的人看的,没有心疼自己的人,便只能流给自己看了。
祖孙两个各自神伤,各自回忆,太阳渐渐西沉,这时,夏樟回来了,见自己的家门虚掩着,直接推开了,“婆婆,姐姐,我回来了,你们在家吗?”
罗水莲忙走了出来。
“婆婆,门怎么开着?”
“刚才你杜鹃姐姐来了,她走了,一时忘关了。”
夏樟进门放下书包,就问“我姐呢?”
“在楼上呢,先洗手,洗了手去找她吧。”
夏桐这时正好下到二楼,听见了婆婆的话。出门回来,一定要洗手,这个习惯是夏爷爷教会夏婆婆的,不然,农村人哪里有这些讲究?在地里做事,有什么不是拿起来直接吃的?
以前,夏桐还没什么深的认知,有了前两世的经历,此刻的夏桐不禁想,爱一个人要有多深,才能记住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才能守着这些东西,从花一样的年华,到今天的两鬓斑白。期间,已度过了漫长的四十年岁月,并且还将一直坚守下去。
这一刻的夏桐,想起了慕容家的二少爷。自己的离去,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什么样的印记呢?这会的他,是不是已经成亲,已经把自己忘了,守着娇妻美妾,过着高门大户的少爷生活,就像自己从没有遇见他一样?还是像自己似的,偶尔也会想起,偶尔也会神伤?
“姐,你想什么呢,站在楼梯上你还能发呆,真是服你了。”夏樟见夏桐不知想些什么,好奇地问了一句。
“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夏桐看了看外头的太阳。
“姐,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期末考试,你忘了?最近发现你的忘性大了,还常常发呆,高考后遗症?”
夏桐听了拍了他的头一下,说:“胡扯什么,你还知道什么高考后遗症?”
“我怎么不知道?有考试时用功用傻的考试后遗症,自然就有高考后遗症。”夏樟摇头晃脑地学着。
父母走的时候,夏樟的年龄还小,才四岁,记得的恐怕只有办丧事时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加上有婆婆和姐姐的尽心呵护,所以,他的性格还算开朗,当然,过早地体会了生活的艰辛,也使他比同龄人懂事。
第二天,夏桐刚从镇里卖菜回来,杜鹃随后就进门了,拎着她的背包,说:“我骗我妈说我要上班了,今天在你家住一天,明天大坚来接我。”
杜鹃说完,自己把包放进了夏桐的房间,换了身夏桐的干活衣服,帮夏桐择菜,做中饭。
饭后,杜鹃问夏桐:“那天的衣服找好了没有?用不用我再帮你?”
“算了,我想留下来,作纪念,我要穿过了,弄坏了,想看时,上哪里再看去?”
“也好,不如你明天跟我一起上山,我给你买两条裙子,这几个月,我存了些钱,就是给你留着用的,这次,没带下来。”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大坚家的条件也不好,不过,说到这个,你真的想好了,要跟他一直好下去?”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肯陪着男孩子一起吃苦一起奋斗的,即便夏桐再不问窗外事,也多少听同学们和村里的年轻人议论过。
“嗯,你是不晓得,他对我有多好,连我每个月打扑克(当地对来大姨妈的一种叫法),肚子疼的受不了,都是他给冲红糖水,给我充暖水袋,帮我揉肚子,下雨天记得来接我下班,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以前见你爸爸这样对你妈妈,给我特别深的印象,一个女人,图什么,不就图一个男的能对自己好吗?”
“可是,你才十八,你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改变,他不会变心?”
前世,夏桐也算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爱,知道陷入爱情中的男女,都是盲目的,可是,杜鹃毕竟才只有十八岁,对自己的人生可以负责了吗?谈婚论嫁貌似还早了些吧?
“不会,没有人比我对他更好,也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他都已经二十三了,比我大五岁,等我到了年龄,就领证去,你可别跟我妈说啊。”
“我疯了不成?跑到你妈跟前找骂去?不过,这事,还是要慎重些,还有两年,你好好想想。”
“算了,不说这么,你明天跟我上山吗?”
“等夏樟考完了再说,等我的通知书下来了,我再去吧。”
“你又要去看他们,每次去,不是都把你赶出来,你还去,去了你外婆也不认识你。”
“不管她知不知道,都是我的心意。我是替我妈妈去的,以前,我不懂事,还恨过他们,现在不会了,他们也是可怜人,还是我婆婆说的对,毕竟,是我们夏家欠着关家。”夏桐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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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很多不懂的东西,经过这次的再生,夏桐明白了很多,至少,不再怨天尤人,不再妄自菲薄,不再轻易地恨。
长辈之间这些恩怨,以前的夏桐都不明白,现在不用人教,自己突然之间懂了,也懂得站对方的角度和立场去思考问题,体谅对方的难处,这就是成长吧?
关家恨夏念拐走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一直不肯承认夏念这个女婿,不但如此,还不让夏念和关荷进门,声称就当自己这个女儿已经死了。
可是每年的节日,关荷和夏念都会去山上看望他们,尽管进不去那家,还是会在外头放一篮子鸡蛋,两只老母鸡,过年的时候还会带一只火腿,据说夏桐的外婆爱吃。
后来,终于有一天关荷和夏念从山上没能再回来,关母得知了这个消息,万分悲痛之下,认为是自己的诅咒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不光一夜之间白了头发,还一夜之间,精神失常了。而关父,气恼之后,坐上了轮椅。
罗水莲本来心里还有些埋怨关家,见了关父关母这样,有再多的不满,也化了同情。所以,这些年,尽管夏桐的父母不在了,每年的两个假日,都会打发夏桐和夏樟去一趟关家,送些东西过去。
夏桐跟杜鹃说着这些,见夏樟回来了,两人忙住了嘴,进了厨房做晚饭。
三天后,夏樟放了假,夏桐也在农贸市场再次看见了郭护士,商讨了给郭家孩子做家教的时间,就在每天上去九点至十一点,这样的话,也不耽误夏桐帮家里做事,夏桐很痛快地答应了。
七月四日,夏桐开始了自己的家教生涯第一课。第一次,夏桐还真没经验,因为夏樟的成绩一向很好,几乎不用夏桐操心,孩子本身便继承了夏家的优秀基因,加上自己也知道刻苦上进,所以,一直是全校的前三名。
课案是夏桐前一晚上,花了两个小时做的,夏桐在医院的家属楼里找到了郭家,没想到一进郭家,郭护士的儿子李聪就冲夏桐来了一个下马威,只见一个蛇皮样的东西向夏桐甩来。
夏桐虽然在农村长大,可是自小对这种软软滑滑的东西有极大的畏惧心里,当下本能反应,一下尖叫着跳开了。
“哈哈,我以为我们学校出去的传奇人物有多了不起,还不是一个胆小鬼。哼,胆小鬼是不是来骗我妈妈的钱?老子告诉你,有多远滚多远,老子见了胆小的女生就讨厌。”
夏桐听了这话,这才镇静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地上的长条,居然是用废弃的输液管做的,夏桐见了一旁嘲笑的李聪,不由得火冒三丈,拿起手里的课案就向李聪打去。
“我让你作弄我,我让你讨厌,我让你拽,我让你笑。”夏桐有管教夏樟的经历,也有在大宅门里收服淘气少爷的经历,知道他们都好面子,不会真跟女人动手,吃点亏也不会找父母告状。所以上起手来丝毫不手软,这李聪一时没想到夏桐还真的会动手,没反应过来前先挨了好几下子。
“喂,你这女人,你还来真的,我妈都没这样打过我,你凭什么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女生呀,你再打,我就反抗了啊?”
这里的家长一般六岁就会把小孩扔到学校去,除非是那种家里是老大,需要带孩子的,才会放到七岁或八岁。所以李聪今年十三,南方的孩子一般个子偏低,李聪也就不到一米六,还没赶上夏桐,夏桐一米六二了,所以,他跳起脚来抢夏桐手里的课本,还真费了些事。
“你反抗啊,你反抗啊,你也就会欺负女生,有什么本事,你妈从小把你养大,容易吗,我昨晚为了给你讲课,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做教案,我容易吗?”
“哎,你这女人,你还讲不讲理,我欺负了你吗?是你一进来就像发了鬼癫似的把我打一顿,我还不知找谁发泄呢,你还不抱怨起来。”
夏桐打了他几下,也不能真一直打下去,被郭护士误解就不好了,李聪毕竟是男孩子,见夏桐一松懈,手一划拉,把夏桐的教案弄到了地上。
夏桐自己找了地方坐下,看见教案已经散了一地,瞪了李聪一眼,说:“发什么愣,还不把东西捡起来,以后,要叫我姐姐,不许一口一个这个女人,难听死了。”
李聪被夏桐的气势吓住了,老老实实地捡起了地上的教案,夏桐是从初一开始给他重新捋一遍,打算让他先做几份试卷,都是些经典必掌握的概念和基础知识,然后才好对症下药。
“我不做,老子说了不学,你才比我大几岁,你想做我的老师?”
“大几岁也是你的老师,《师说》里不是说了吗,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孔子也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不懂的东西要不耻下问,你比孔子还牛吗?有本事,你就不用你妈妈花钱请我来了呀?再说了,我也有不如你的地方,你也可以教我的呀?”
后一句话,是针对李聪的心理说的,果然,李聪听了心里平衡些了,看了看夏桐,乖乖捡起试题做了起来。
趁着李聪乖乖做题的空档,夏桐打量了下他家的环境,好像是个三居室,客厅的彩电是个特薄的,夏桐知道,这叫什么液晶电视,自己表叔家也买了一台,好像还蛮贵的。
“冰箱里有雪糕,自己拿去。”
“不了,我不渴也不热,大上午的谁吃这些。”
当然,这是夏桐的谦词,自己不是来做客的,一个家教老师,还是老实本分些,别让人家瞧不起去。李聪毕竟只是个孩子,听了夏桐的话,也没有再客气客气。
夏桐从郭家出来时,都已经十一点半了,因为刚开始耽误了些时间,加上夏桐没想到李聪的基础这么差,便多花了些时间,自己也没留心。
夏桐自然不知道,郭护士在办公楼里正看着她家的楼梯口,见夏桐这个时候才出来,不由得点点头。
夏桐回到家里,夏樟说,后院的水果都熟了,夏婆婆去高速路口摆摊了。夏桐知道,从山上下来的高速路口,有一棵直径一米多的大樟树,总有人在那摆摊卖瓜果,卖茶水,卖凉豆腐的。
所以,从这一天开始,上午夏桐从郭家回来,下午,便带着夏樟去樟树下换了婆婆回家,忙忙碌碌的日子也过得蛮快的。
七月十四日,杨老师给夏桐打来了电话,夏桐已经被y大录取了,专业是财务管理,“我见你的成绩这么好,就给你换了这个专业,一个女孩子,做这个行业还是比较好,你好好努力,早日考一个注册会计师证,这个y大又是以英语见长的,将来的就业前景非常好,找一个外企或公司,老师相信你能做到。”
夏桐放下电话,对杨老师,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能表达夏桐的感激之情了。
罗水莲知道夏桐已经被录取了,便说:“也该去山上看看了,把这消息告诉他们,不管见不见,总算尽了你的心意。”
“婆婆,还是等过几天,取了通知书再去吧,也没几天了。”夏桐想了想,回了一句。
谁知还没等到录取通知书,却等来杨老师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学校,杨老师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说是孙校长要见自己。
夏桐听了,给李聪打了个电话,便急匆匆赶到学校,学校已经放假了,找到杨老师,原来这提前批和第一批的录取已经结束,到了给毕业班的老师算奖金的时候。
夏桐就读的y大,班主任应该能分到八千块钱,夏桐原先的班主任李老师不干,说夏桐在她手底下,可是念了两年半还多,这奖金,怎么着,她也该要六分之五。
杨老师自然不干,这不是一笔小钱,他认为以夏桐在实验班的成绩,如果没发生那件事情,的确能考一个好一点的一本。可是,事情发生了,是李老师处理不当,导致了夏桐的成绩急剧下降,刚到三十六班的时候,第一次摸底考试,可是考了五百多名,这个成绩,考个一本,也是难的。后来,夏桐是在杨老师的帮助下,才走出了阴影,全心投入了复习,这个功劳,理应是杨老师的。
两边都据理力争,相持不下,令孙校长也为难了,这个先例,可是从没有过的。最后,还是孙校长提议,把夏桐找来,直接问问夏桐,谁对她的帮助最大。
校长这举动,明显是偏向了杨老师,谁都知道,是李老师把夏桐赶出来的,夏桐怎么可能还会去向着李老师说话?可孙校长自有他的打算,这次夏桐事件,闹得纷纷扬扬的,明显是李老师私心作祟。
原本这就是一件小事,学校里明令禁止的恋爱都有人明目张胆地违抗,夏桐不过是暗恋,哪个少男少女没经历过这些?所不同是夏桐把心事写在了日记里,被别人发觉了。一个做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工作的人,居然把这事当作给自己儿子铺路的媒介,让余浩的母亲来学校施了几次压,差点毁了夏桐的一生。所以,孙校长也想借这次事件,给全校的老师敲一个警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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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对孙校长此举很不赞同,因为孙校长相当于把矛盾转嫁到夏桐身上。作为一个学生,夏桐是没有义务去为学校排解老师之间这种纠纷,尽管她对杨老师心存感激。
“孙校长,这是你们老师之间的事情,轮不到我一个学生来插嘴。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在我最低沉的时候,的确是杨老师引导了我,让我受益良多,对此,我深表感谢。”
夏桐说完,李老师气急败坏地问道:“夏桐,你敢说,我冤枉了你?要不是我帮你换个环境,把你们两个分开,你们两个能有今天,双双进入y大?只怕你连个一本都考不上吧?你想想你自己,那会还有心思念书吗?老师是不得不对你采取极端措施,你这才能排除外界的干扰,老师这是在保护你呀!你怎么就不理解老师的一片苦心呢?”
夏桐听了一愣,问道:“你说谁也进了y大?”
“哼,你装什么糊涂,还能有谁?自然是你们两个商量好的,不然,他能放着好好的北大不去,非要陪着你去y大?我还真小瞧你了,一个乡下妹子,不光有心计,还蛮有手段的。”李老师盛怒之下,似乎忘了她面对的是她的学生。
主要是余浩放弃北大进y大,已经让她损失两千块钱奖金了,本想从夏桐这补回来,谁知这校长摆明了偏心,这校长李老师得罪不起,这夏桐,李老师可不怕,因为,余家,是不会同意让夏桐进门的。
“李老师,注意你的用词。”孙校长觉得李老师的口不择言,太侮辱“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了。
夏桐看看杨老师,见杨老师点头,“老师,我还能改回来吗?我去北大。”
“糊涂,你以为这大学招生是游戏?这大学是你家开的,想去就去,想换就换?”孙校长先训了夏桐一句。
“对不起,夏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已经是来不及了。不过,y大这么大,你们也不是一个专业,碰面的机会很少的。”杨老师只能这样劝她。
夏桐从校长室出来,一时还理不清自己的头绪,四肢无力,便在篮球场旁边的梧桐树下随便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了下来,学校放假了,这林荫路上几乎没人经过,倒是方便了夏桐发呆。
夏桐靠着树干,呆呆地看着空旷的校园,说实话,她真的不明白,余浩为什么要这样做?余浩的高考成绩是六百六十多,进北大一点问题也没有。他们两个之间,并不是恋人关系,要说余浩突然爱上了夏桐,夏桐是一百个不相信的,因为余浩身边一直有人,听说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又同在县委大院住着,成绩也是相当的好。要说是歉疚,可这歉疚,也没必要赔上自己的前途。
哎,都说女人的心思难以琢磨,这男人的心思,也是像雾像雨又像风,一样的飘忽不定。
“追出来没见你的人影,我就估计你没走,我都绕了学校一圈。”杨老师突然找了来。
夏桐忙站了起来,“老师找我有事?”
“夏桐,老师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这件事情,我一直反对把你牵扯进来,可是,你也知道,校长的决定,我反抗也没用。”
“老师别这样讲,老师对我的帮助,夏桐真的记在心里了。”
“我知道你为余浩的事情烦恼,对不起,是老师害了你,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让你进北大。不过,老师有一句话告诉你,大学校园是丰富多彩的,只要你清楚自己追求的是什么,能守住自己的心,别的,你就当他是浮云。”
夏桐跟杨老师谈了一会,心情透亮些,便想着好容易来一趟,不如去看看王倩,她家就住在校园里,上次听王倩打电话来说,她父母去旅游了,她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谁知到了王倩家,敲了半天的门,见没动静,夏桐正要离开时,里面突然有人问了一句“找谁?”
“是我,夏桐。”
王倩开了门,夏桐见她穿着睡衣,头发蓬乱,脸色酡红,眉目含春,夏桐做了几年大户人家的丫鬟,哪里会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不如,我下次再来看你。”夏桐猜想李跃应该在房间里,这种时候,自己还是早些避开的好,要知道是这样,打死自己也不敲门了。
王倩一把拉住了夏桐,朝屋里喊了一句:“你出来吧,夏桐来了。”
李跃从房间出来,神色很坦然,应该不是第一次。夏桐倒有些脸红了,只管低头,李跃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要死,你才多大,怎么就做这种事情?”夏桐还是很关心王倩的,毕竟,王倩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这有什么,我跟你说,现在学校里好的,几乎没有不发生关系的。”
“不会吧?”这个还真颠覆了夏桐的认知。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讲这些跟你没共同语言,你今天做什么来了?”
夏桐把她的来意说了,王倩听了气得柳眉直立,说:“这种狗屁事情还把你找来,这校长也不嫌跌股,这明摆着就是李玉霞的错,还用的着问你?校长是做什么吃的?这李玉霞以后肯定恨死你了,不过,你也不用管她了。”
“她恨我,我还恨她呢?算了,不说这些,我就是来看看你。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跟李跃要掰了,怎么又搞到一起了?”
“要掰也是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
“算了,跟你扯这个,也是扯不清,我要回家了,一会该没车了。我劝你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希望你到时不后悔。”
夏桐起身要走,这种事情,一旦陷入进去,外人说再多,也是听不进去的。
夏桐颇为失落地出了校门,今天碰到的两件事情,都让人心里堵得慌,不是两件,加上余浩进y大,一共是三件事情,真是霉运的一天。
夏桐刚叹口气,有一个小伙子走到自己跟前,说:“你好,你是夏桐同学吧?”
夏桐没见过此人,有些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下。
“我们没见过,我是刘主任的司机,我们刘主任想见见你。”对方赶紧解释一句。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刘主任?对不起。”
夏桐说完就往前走,这小伙子追了过来,“刘主任是余浩的母亲,她想见你一面,不过,这会,她正在开会,让我来接你去她的办公室。”
“对不起,我没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谈的,麻烦你转告她一句话,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别人的人生,应该是别人的事情。我答应过她的,自会做到,请她无须挂怀。”夏桐才不想去自取其辱,不用想也没什么好话。
“夏同学,这样吧,我给她打一个电话,你跟她直接说一声,不然,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司机,我回去也不好交差的,夏同学,你说呢?”
夏桐见小伙子似乎真的很为难,便点点头同意了,小伙子拨通了手机,背着夏桐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夏桐,夏桐没等对方说话,便先说:“刘主任,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真的没有见面的必要。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谨守诺言的,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谢谢,不再见。”
夏桐说完,把电话摁了,递给小伙子,说:“我已经跟她说好了,我可以走了吧?”
小伙子看着夏桐,有几分好奇,他并不知道刘主任找夏桐是什么事情,可是,这县城,这样跟刘主任说话的,还真不多,谁不巴望着能抱上余家的粗腿?就刘主任本人,也是建设银行信贷中心的主任,不过这些,夏桐都不知道。
夏桐刚上了路过的中巴车,便听见车外有人喊:“夏桐,夏桐,你等等我。”
夏桐回身一看,是余浩骑着自行车追来了,肯定是李跃打电话通知的他,夏桐知道他们是好哥们。
开车的师傅看着夏桐,夏桐忙说:“师傅,不是喊我,走吧,他准是认错了。”
汽车走了好远,夏桐还在想,真是有够霉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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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回到路口,见罗水莲还在摆摊,忙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婆婆,是在等我吗?”
“嗯,回来了,老师叫你去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报志愿的事情,想跟我确定一下。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夏桐见还剩两个西瓜,便放进了篮子里,自己接过扁担挑着,罗水莲一般每次只带六个西瓜,多了,夏桐不让她挑,这西瓜都有十斤以上的分量,罗水莲才一米五五的个子,体重还不到九十斤,夏桐不敢让她做重活。
两人回到家,还没进门,便听到夏樟和人说笑的声音,夏婆婆推开门,夏桐见是李聪,一愣,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不会问呀?你这么大的名气,一打听,有的是人告诉我。”
夏家在罗家湾的确名气大,不光罗家湾,在整个曲江镇,夏家三代人,都曾是茶余饭后人们咀嚼的闲话中心。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你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
“你弟弟说你有急事,我过来看看还不行呀?万一,我能帮上你呢。”
“小屁孩,你好好在家复习,就是帮我了,不然,我还真愧对你妈妈给我的那个工资。”
夏桐还真是担心这一个假期,李聪的成绩上不去,大家在一个镇子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传了出去,夏桐难免有骗钱的嫌疑。
“小瞧了人了不是,我可告诉你,我老爸是医院的院长,你家里人以后有个什么毛病,找我爸不就好使了吗?”李聪一脸兴头地说。
“呸,乌鸦嘴,说什么不好,非要咒人生病。”夏桐瞪了他一眼。
李聪见自己说错了话,明明是一番好意的,觉得有些委屈,倒是罗水莲一看他变脸变得这么快,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头,“还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以后记住不许乱讲人生病了。”
“嗯,婆婆,我记住了。”
“今天的作业写了吗?”夏桐每次离开时,会给他布置些复习作业。
“姐,我帮他看过了,改过了。”夏樟手里正拿着李聪的作业本。
“我去做晚饭了,你们三个说吧,郭护士的儿子,你也留下来吃晚饭吧。”罗水莲喝了口凉茶,便要进厨房。
“婆婆,我叫李聪,我先回家了,我妈还在家等着我呢,下次吧,下次跟我妈说好了,我再留下来吃饭。”
这孩子,听着还蛮懂礼貌的,跟那日夏桐见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李聪说完就接过夏樟手里的本子,去推了院子里的自行车就要走,夏桐只得送了他出门。
晚上吃饭时,罗水莲突然说:“桐桐,一会吃完饭,陪你和小樟去一趟你舅公家。你回来还没去看过他,明天他家要割稻,你送两个西瓜去。”
罗水莲的哥哥,也就是夏桐的老舅公罗柏祥,住在村子的老房里,两个儿子,一个镇里开饭店,也就是接手的夏桐父亲的那个饭店,还有一个,在广东打工,三个女儿,也都嫁了出去,不过,都在外头打工。只剩了两个老人,带着一个孙子孙女,在家种着几亩地,日子,也不清闲。
夏家没有水田,自然没有种水稻,每年都是从村民手里直接买些稻谷,还会从那些不喂猪的人家手里买谷糠,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好,我帮你浇完水再去,也来得及。”夏桐答应了。
这罗柏祥,对自己妹子,并不是很亲近,夏桐对他们,感情不深。很小的时候,夏桐便听老舅母跟别人说,说罗水莲是个命硬的人,身边的亲人才会一个个地离开她。
大概罗水莲也有自知之明,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不会往他们跟前凑合,不过,每年他们请人割稻子,都会打发夏桐和夏樟送两个西瓜过去。
吃过晚饭,夏樟帮着拣拾碗筷,夏桐跟着婆婆去挑水浇菜,两人忙了半个多小时,太阳快下山,总算干完了,再把河里的鸭鹅赶回家,这一天的活才算做完。
夏桐和夏樟一人抱个西瓜,夏家离老村子原本有一段距离,不过,这几年,都盖了楼房,便接上了一排,倒是蛮整齐。两人从别人家门前过,有几家正端着碗,凑在门前吃饭闲聊,见了夏桐,笑着问:“阿桐,听说你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啧啧,从小大家都夸你会念书,还真没白夸。你们是去看你老舅公吗?让你老舅公给你送一份大礼,你可是你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那有什么用,阿桐姓夏,不姓罗,人家呀,是沾了那个大学生爷爷的光,跟老罗家没关系。”旁边有一人笑道。
“那倒也是,当年要不是你阿婆死活拽着不让你爸爸去念大学,你爸爸保准也是个大学生了,兴许呀,还就不会走了。这人呀,不能跟命争,怕孩子离开自己,千算万算的,没想到还是离开了。”
“可不,一晃我们阿桐也要上大学,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没想到现在你婆婆可是想通了,舍得让你走这么远。”
这七嘴八舌的,夏桐也不知回答哪一个,每次夏桐进了村子,村子里的人都要说一番相似的话,夏桐已经习惯了。
夏桐记得五六岁的时候,爸爸抱着自己,教自己认字,说:“我们桐桐一定要念大学,爸爸要挣多多的钱,等我们念大学时,爸爸买个小轿车,开着车送我们桐桐去念大学,爸爸到时,一定好好看看大学的校园,是个什么样。”
“爸爸为什么不自己去念大学呢?”年幼的夏桐问道。
“因为爸爸要陪着婆婆,爸爸走了,就剩婆婆一个,婆婆多孤单呀?”
“可是,桐桐走了,爸爸不孤单吗?”
“爸爸有妈妈,有婆婆,不孤单。我们桐桐乖,记住了爸爸的话吗?”
夏樟见夏桐走神了,推了推她,“姐,我们走吧,再不去,就晚了。”
夏桐回过神来,跟这些阿婆们打过招呼,便跟着夏樟,站在了罗柏祥家的门口。
罗家的房子跟以前夏桐的老房原是在一起,不过,罗家住的是主院,夏家是从旁边接了半栋屋子,如今,都给了罗柏祥,罗柏祥重新翻盖了一栋带院子的两层楼房,所以,就不用搬到村外了。
夏桐拍响了大门上的铜环,开门的是夏桐的老舅母刘春花。
“老舅母,我是夏桐,婆婆说你们明天要请人割稻了,给你们送两个西瓜来,省的你们去买了。”
“哦,进来吧。”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送东西上门的,不过,刘春花的脸上,没有笑意。
罗柏祥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是夏桐和夏樟,倒是招呼起来。
“老舅公,婆婆说你们家明天请人割稻,打发我们送两个西瓜来,省的你们去镇里买了。”夏桐重复了一遍。
“哦,放下吧,进来坐一会。阿桐,听说你要去北京念书了,你婆婆有没有说要摆酒呀?”罗柏祥问了一句。
“你这死老头子,家里这些事情还不够你操心的,你还操心到别人家去,摆不摆酒水莲心里能没有算计?真要摆酒,还能少了你这一份?”刘春花急忙暗示了自家老公几句。
村子里的水生考上北京的大学时,在村子里摆了几桌酒,请了几个本家,当然,这饭,不是白吃的,要随礼的,所以,这刘春花才会这么反感。况且,这罗柏祥就算再怎么跟自己妹子不亲近,那也是他唯一的妹妹,还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这礼,送轻了,别人都会看不起他们的,送重了,自然是不舍得,农村人,攒几个钱本来就不容易。
罗柏祥的两个儿子家里条件虽不错,不过,也很少给老人钱,农村的老人都差不多,有手有脚的,自己还能做的动,很少依靠儿女,再说了,儿女们在外头打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舅公,我们家不摆酒。我们就是来送西瓜的,天晚了,我们就不进去坐了。”夏桐说完,拉着夏樟就往外走。
刘春花这才换了副笑脸相送,夏桐还没走出两米远,罗家大门便关上了。
“哼,你个死老头子,不许偷着送钱去。。。”夏桐听见刘春花训斥罗柏祥的声音。
“姐,我一定用功念书,将来也考北京的大学,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夏樟对人情冷暖,也有了深切的体会。
“好,姐姐在北京等着你,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夏桐对夏樟说,也是对自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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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罗水莲见夏桐和夏樟这么快回来了,便随口问了一句。
“婆婆,老舅母怕老舅公要给姐姐钱念大学,都不愿意我们在他家呆着。”夏樟毕竟还是个小孩,心直口快,心里不愿藏着委屈。
罗水莲听了看着夏桐,夏桐只好解释说:“老舅公问我们摆不摆酒,老舅母发了几句牢骚,没什么大事,我告诉他们了,我们不摆酒,我们也没什么亲戚。”
夏家在罗家湾除了罗柏祥一家,也没别的什么亲戚,走的近村民倒有几家,那还是七八十年代上门找罗水莲做衣服时结下的交情,现在的人,还有几个找裁缝做衣服的?镇里的服装店有好几家,既好看也便宜,一般的乡下人,做工粗糙不粗糙,面料好不好,倒不是很讲究。所以,后来的罗水莲很少跟村里的人来往,尤其是夏桐的父母出事后。
“不摆就不摆吧。”罗水莲叹了口气,心下,对自己唯一的大哥,颇有几分失望。
其实,罗水莲的确想着让夏桐和他们走近些,罗水莲找水生婆婆打听过了,这北京上大学的费用,一个月少说也要一千块钱,加上学费和其他的费用,一年差不多要两万,可是自己的手里,全划拉了,也只能勉强拿出两万块来,以后呢?夏家一年的收入加起来,也就一万出点头,夏樟眼看着没二年也要出去念高中了,这钱,怎么扒拉也是不够。如果自己的哥哥家能借点出来,等几年后,夏桐从大学出来,哪怕给点利息,怎么也能还清的。
罗柏祥家的经济条件,罗水莲还是心里有点数的,借个三四万块钱出来,一点问题没有。只是,自家那个嫂子,一向把钱把得紧,当年又恨自己死活不肯改嫁,拖累了父母,所以,姑嫂两个的关系,曾经是水火不容的。
第二天,夏桐从镇里回来,见家里大门虚掩着,夏樟在墙根下择菜,夏桐有点意外,这个点,应该是婆婆做饭的点,便问了一句,“婆婆呢?”
“老舅公来了,说是要从我们家再买二个西瓜,婆婆带着他去地里挑了。”
夏桐听了,放下东西,也转到后院,还没近身,便听到罗柏祥数落罗水莲的声音,“你真是死脑筋,夏家远,够不着,可是关家近呀,我可是听说,关家的儿子,就在北京,你何不让夏桐上门去找他,夏桐可是他正经的外甥女,还有,关家不还有一个女儿在上海吗?这大城市里的人,听说一个月,少说也能挣好几千块钱,怎么也比我们强不是?”
“别跟我提上海,大哥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这两个孩子,是我们夏家的骨肉,不是关家的,凭什么求到人家头上去?”
“可是,你也说,是夏家的骨肉,不是罗家的,凭什么要我出钱供养她念大学?”
“大哥,我没求你供养桐桐,只是求你到时能借点钱给我,我照银行付利息,大哥要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
“我没说不借,可是,你那个嫂子,你也知道,我能从她手里抠出钱来?实在不行,你去找你大侄子商量吧。你现在就要?”罗柏祥也是见不得自己妹子作难。
“算了。不行,我明年再多养点鸡鸭,多种点菜,出去帮点工。桐桐自己也能挣钱了,日子总能熬过去。”罗水莲低声说道。
夏桐听了满是心酸,过日子,对罗水莲来说,就是一个字,熬,这些年,都是这样熬过来的,还真没过几天松快的日子,享受到什么。
“妹子,你看你,又是这个倔脾气,哥说不帮你了吗?爹娘只留下我们两个,哥不帮你,谁帮你?当哥的见你这样,能不心疼?不过妹子,你跟哥说句实话,夏家还有人吗?你当年去了一趟上海,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年你都不说,难道你预备把这些都带进棺材里?”
罗柏祥见自己的妹子这样,心里也是怪不落忍的,要依他,当年,妹妹就不该嫁给那姓夏的,一点福没享到,苦却吃遍了。就这样,还不肯改嫁,非要死守着。
罗柏祥心里叹了口气,说他不心疼自己妹子是假的,可是,真要他掏钱出来,他是万万不舍得的,这不是一笔小钱,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还上的。
夏念走的时候,留下的债务,大部分是他先拿出钱来垫上的,为此,刘春花跟他吵了多少年,好容易前两年刚还清,刘春花也安静了两年,这再开口借钱,又要打架了。
夏桐半天没听到婆婆说话,便知道,她并没有想提往事的意思。这些年,婆婆绝口不提上海两字。当年的事情。夏桐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别人说过,说婆婆见爷爷出门好几个月不回来,也没有一点音讯,便自己动身去上海找他,几天后,便抱着夏爷爷的骨灰回来了,中间的事情,谁也不清楚。
罗柏祥叹了口气,夏桐不想被发现偷听,便退了出来,果然,没两分钟,罗柏祥也出来了,黑着脸,见了夏桐,也只是冷冷地点个头。
罗柏祥刚要出门,又回头对夏桐说:“夏桐,你也真是不懂事,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要去北京念什么书,这附近的大学,还搁不下你了?”
“大哥,你心里不痛快,你跟一个孩子发什么脾气?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不愿意,我也没强迫你,用的着对孩子这样吗?我家桐桐有出息,能去北京念大学,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罗水莲刚进门,听了自家哥哥的话,知道是因为借钱的事情,为难了他,借不借,都是两头作难。
夏桐听了两人的话,又该掐架了,便忙说:“老舅公,这大学的花销,我们能自己挣出来的。婆婆给一点,我自己出去打点工,老舅公放心吧。”
“哼,你能挣,你一个小屁娃,能挣什么,还不是靠你婆婆这双手?哼,我这个妹子,真是前世欠了你们夏家的,这叫什么事?造的什么孽?”
罗柏祥刚说完,大门被推开了,原来是刘春花来了,罗水莲的“大嫂”二字还没出口,刘春花就对罗柏祥骂道:“你个死头子,半天摸不到你的人影,今天家里请人割稻,一大堆的事情忙不过来,老娘我都跑断了腿,你倒好,还有闲心跑你妹子家当家来了,你个死鬼,害我这一顿好找。”
罗柏祥见刘春花张口就骂人,脸上有几分挂不住,便回道:“你个婆子,穷嚷嚷什么,还嫌你嗓门不大?我不过是来水莲这摘两个瓜,家里人多,哪里够吃?”
“哼,摘瓜,哄鬼呢?买瓜还差不多?我说你个死老头子,就晓得胳膊肘往外拐,人家夏桐的本事大着呢,用得着你来替人家操心?我可听说了,夏桐替镇上的李院长家的孩子补课,一天就能挣四十,你一年才挣几个钱?还有,你别忘了,大孙子要娶媳妇了,想在城里买一套房子,还差个十多万,这钱,还不知从哪里借呢?”刘春花说完特地看了一眼罗水莲。
“大嫂,你放心,大哥没说要借钱给我。大嫂也不用防贼似的防着大哥,大哥手里有钱没钱,嫂子还不清楚?嫂子家事多,我也就不虚留嫂子吃饭了。”罗水莲见自家大嫂找上门来,肯定没什么好话,还不如先把他们打发走了。
“我说妹妹呀,你还是这样嘴硬,有本事呀,就别在你大哥跟前诉苦。你知道,你大哥耳根子软,见不得你这样,少不得要偷着塞点钱给你。哎,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找了个男人,何至于今天?这女人呀,命不好,八个字不好,你再要强,能要到哪里去?你呀,也别埋怨嫂子说话不好听,你想想,这些年,你出了事,能靠的,还不是你哥嫂?可是,如今,我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镇子上这两年,开了好几家客栈带饭馆的,发根的饭馆,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他那个儿子,福生,在市里的开发区打工,非要在那市里买房,你大侄子把家底都打扫干净了,还差个十多万呢,这会,就是有心,也使不上劲了,你呀,也别让你哥为难。”
刘春花巴拉巴拉说了这些,罗水莲听了气得直说不出话来,看着罗柏祥。
“老舅母,刚才你也说了,家里还有一堆的事情,我们就不虚留你了,各家的日子各家过,我们家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慢走啊,小樟去送送老舅母,我扶婆婆进屋歇会。”夏桐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扶着婆婆进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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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扶着罗水莲躺在了床上,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在了床沿,说:“婆婆,上学的费用,你先别愁,等开了学,我能边上学边找点事做,大学的功课不像高中这么累。我能挤出点时间去给中学生补补课,我听说,城里的孩子都爱请人去帮着补课的,你看,郭护士家不就这样?”
“白天你要上课,哪里有时间?晚上可不许出去,你一个女孩子家,晚上怎么回宿舍?婆婆要知道你做这个,还能睡着觉?”
“放心吧,我礼拜六和礼拜天去,我保证晚上不出校门。”夏桐听了老人的话,赶紧说道。
“对了,你水生哥好像这个假期没回来,说是要留在北京找点事做,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北京呢?你还从来没出过门。”罗水莲又想到了另一件愁事。
“放心吧,杜鹃会帮我买票,送我上车的,到了北京,听说有专门接新生的校车,这些事情,老师都跟我讲过了,婆婆你就放心吧。”
说实在的,夏桐长这么大,还真没出过门,连火车也没坐过,虽说她三世为人都没超过十六岁,可是,夏桐的内心,已经比以前成熟强大多了,觉得自己,可以去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了。
夏桐陪着罗水莲说了会话,又给她按摩了一会手脚和后背,见婆婆的神色好了很多,这才自己出去做饭。
吃过饭,夏桐没让罗水莲去摆摊,自己去地里看了看,剩下的西瓜也不多,因为原本就是很小的一块地,夏桐心想,每天卖菜时带两个过去,也能给卖掉的,何必又辛苦跑一趟?夏桐默算了一下,这西瓜,也超不过一千块钱的收入。
夏桐把自己的意思跟婆婆说了,罗水莲看看夏桐已经晒黑的小脸,说:“也好,你好生养几天。等过几天,你好带着小樟去一趟山上,兴许,他们知道你有出息了,想见见你,也不一定。”
“好,就听婆婆的。”
每次上井冈山,罗水莲都要让夏桐打扮的干净漂亮些,怕万一老人家想通了,想见见夏桐两个,总不能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外孙女一直吃苦受累的,心里一着急,病反而加重了呢?当然,这只是罗水莲的一个美好愿望。因为每次去,夏桐的外公都是两个字,不见。不过,夏桐不忍打击自己的婆婆,每次她说什么,夏桐都照做。
这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夏桐便帮着罗水莲做点针线活,就是用缝纫机车鞋垫,一双两块钱,车倒还省事些,就是用布一层层粘,比较费事,夏家最不缺的就是废弃的边角布料,罗水莲是个过日子比较仔细的人,都搜集起来,没事做的时候,便粘鞋垫,遇到好些的纯色布料,罗水莲还会手工做绣花鞋垫,这个,就要十块钱一双,因为做起来实在费事。这个,就要卖给城里的人,乡下人家没那些讲究,城里的人图个花样新鲜和吉祥,十块钱也不在意。
夏桐接过做鞋垫的活,一个下午,也能做出四五双来,不过,夏桐更感兴趣的是,罗水莲的绣活,因为夏桐感觉自己学过,好像还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不知换了这世,还有这手艺吗?
罗水莲见夏桐感兴趣,倒是也教她一些基本功,这个绣鞋垫,是最基础简单的绣活,连个绷子都不用,这个花样也简单,一般都是牡丹,因为牡丹富贵呀,要不就是红双喜,这绣法,多是两针交叉,夏桐不知道,彼时,城里已经有一种特别流行的手工制作,叫十字绣。
这段时间,夏桐每天过的很充实,早起帮着婆婆摘菜,喂猪喂鸡,卖菜,然后是两个小时的家教,李聪在夏桐和夏樟的影响下,进步了很多,用他妈妈的话说,在家也能坐得住了。中午夏桐小睡一会,然后跟着婆婆在家做针线,夏桐自己也学着做了两身睡衣,自己裁剪的,做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是夏桐记忆中妈妈的睡衣样式。晚饭后,浇完菜地,夏桐多半会和婆婆小樟三个一起在河边坐一会,看看夕阳,缠着婆婆给他们唱歌,因为罗水莲有一副好嗓子。
一晃,就到了八月初,这日,夏桐刚从镇里回来,听夏樟说,杨老师给自己打电话,说是自己的通知书到了,让夏桐去取一趟。
因为自己的通信地址不方便,夏桐怕耽误了通知书的传递,便把通知书留在了杨老师这。
八月九号,夏桐先给王倩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已经被录取到江西财大的一个三本,专业是商务英语,也算不错了。不过,李跃则去了北京的l大,所以,王倩很是低沉了两日。
“你别跟你家那个李跃说我明天去县城,一个男生,嘴巴还那么快。”夏桐想起来叮嘱了王倩一句,她实在是不想牵扯到余浩。
“知道,就是我说话不好使,你放心,这次来,我不告诉他就是了,我爸妈在家,他也不能来我家找我。”王倩忙答应了。
上次的事情,她也责备过李跃,可是人家李跃说,余浩是他的好哥们,余浩能看上夏桐,是夏桐的运气。为此,王倩还跟李跃吵了一架,“运你个头,运你婆婆的,还运气,余浩害得人家夏桐这么惨,再说了,余浩身边有女生,我们夏桐多单纯多干净的人,才不会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就冲他那个厉害的妈,我们夏桐也是有多远躲多远,不然的话,连骨头都剩不下,什么好人家?”
这话,王倩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夏桐,她对余浩的母亲,实在不感冒。
“我可提醒你了,到了大学,他要追你,你也离他远一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你才十六岁,等着吧,有的是人追你。”王倩撂电话前,又想起来叮嘱夏桐一句。
“我疯了不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倒是你自己,要想好了,那个李跃,我真的觉得他不靠谱。”夏桐也叮嘱了王倩一句,才挂了电话。
八月十号,夏桐早早从村子里出来坐车,刚要从高速的引线过马路时,一辆大白吉普车刷地从夏桐身边擦身而过,停了下来,探出一个脑袋,问道:“小妹妹,哥哥问问你,这里离井冈山还有多远?”
夏桐被吓了一跳,也没好气,顺手指了指路边的路标,也没说话。
只听车里有女人的笑声,“程少,你又输了,这是第三回了,我早跟你说过,想跟妹妹搭讪,这借口,也太out了。”
夏桐一听,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赶紧走到马路的对面了。
车里的另一个女人笑说:“不是借口out了,是这女的也太村了,乡下女人什么也不懂,她肯定没见过这样的车,不知你的车价值多少。程少,我打赌,如果在城里,你这招,绝对好使。”
“这个我信,不用赌了。不过,这女生的一头长发,绝对是天然没染过的,要是用来做广告,还真不错。偏偏长在一个村姑的头上,可惜了一头好青丝。”唤作程少的人说道。
“可不就是一个村姑,连我们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的程少,看都没看一眼。也太打击我们程少这颗怜香惜玉的心了。”旁边有一个男的打趣了一句。
几人说笑了几句,也没在意,不过是一个旅途的小插曲而已。夏桐更没有在意,拦到了一辆去县城的车,赶紧上了车。暗自祈祷今天可别又像上次似的,又是悲催的一天。
可惜,一进学校的办公楼,便看到李老师从楼上下来,夏桐躲避不及,暗道晦气,今天出门又没挑个好日子。只得问了个好,李老师正眼也没瞧一下夏桐。
从杨老师那取了通知书出来,夏桐在学校的篮球场上等着王倩,这时,高三的同学已经开始补课了,夏桐想着去年的此时,自己还跟他们一样,单纯得只知埋头苦读,这才一年的时间,竟然已经是三世为人了。
“嗨”,王倩蹦到夏桐的跟前,打断了夏桐的思绪。
“对了,你知道刘妍考到哪里去了吗?”这一个假期,夏桐也没有跟刘妍联系过,夏桐自然不会去找以前的李老师打听刘妍的情况。
“好像也去了北京,我听李跃说的,李跃是听余浩说的,说你们班,啊不对,说他们班,有六个去北京的,三个去上海的,还有两个浙大的,她没跟你联系吗?”
“没有,自从我下来了,后来的成绩比她好,我们的关系,便有些微妙了,我也说不清楚。”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她嫉妒你呗。我跟她是不来电,走吧,我请你去街里吃点东西。”
“好,我要吃学校对门那家的牛肉炒粉。”夏桐拍拍屁股上的草,站了起来。
两人勾肩搭背地刚出了校门,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夏桐一看,又是余浩的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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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并不认识余浩的妈妈,不过,她知道夏桐在县城并没有开小车的亲戚,加上她看了夏桐的脸色,一下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夏桐皱了皱眉,余浩的母亲并没有下车,她坐在车里,摁下车窗玻璃,直视着夏桐,说:“小姑娘架子还蛮大的,还非要我亲自来请?”
“这位夫人,我没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上次在电话里,我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了。”夏桐上次见面还叫过她阿姨,这次,直接唤了对方“夫人”,这称呼,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夏桐不提电话还好,一提电话,余浩的妈妈更是气恼,没想到这小姑娘脾气还真大,自己还没开口,先被夏桐抢白了一顿,抢白完了,居然先把电话挂了,愣是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在这梅县,有谁敢这样对她?
“上车,找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说。”余浩的妈妈冷脸吩咐道。
可是夏桐并不想去,“夫人,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说清楚了,我会信守承诺的。”
“上车,如果你不希望我找到你家去的话。”
这话一说,夏桐只好乖乖地上车了,她可不希望这事让自己的婆婆知道。
王倩想跟着夏桐一块上车,余浩的妈妈显然已经知道王倩的身份,说了一句:“如果你不希望给你的父母增添麻烦的话,你最好就乖乖地在这等着,我不过跟她有几句话想确认一下。”
夏桐听了,只好对王倩说:“没事的,回头我给你电话。”
车子开走了,王倩骂了一句:“靠,你婆婆的,不仗势欺人你会死呀?”
“去城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余浩的妈妈吩咐了司机一句。
车子停在了城外的湖边,这里原是一片松树林,现在开发成了一个高档的小区,不过这些,跟夏桐没什么关系,夏桐现在好奇的是,余浩的妈妈究竟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司机熄了火,自己下去找个树荫下凉快去了,夏桐也不开口,等着对方先说话。
余浩的妈妈打量了半天夏桐,见这小姑娘对自己,竟然没有一点畏惧。要知道,余浩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断了女孩子追求,一是因为余浩长得帅气,学习成绩又好,另一方面,是余家在梅县,也算有些头脸,现在的小姑娘都特别的主动,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不断有小丫头给余浩送东西,什么巧克力,饼干、奶糖等,还有什么喝水的杯子,小围巾,那会,她还真没怎么操心。主要是进了初中之后,她开始担心自己的儿子交友不慎,怕被别人拐带坏了,才留心干涉儿子身边的朋友。
有几个小姑娘,还被余浩的妈妈整哭了,或是转班或是转学,当然,这些夏桐是不知道的。所以,余浩的妈妈对付这些小丫头,也算是颇有心得了。
不过,夏桐还真不一样,刘女士以为,她把夏桐公开整走了,这下,夏桐名誉扫地,在全校人面前应该是抬不起头来,没想到,这小姑娘走了之后,成绩非但没下降,还进步了很多,最莫名其妙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对她上心了,连以前的那些小姑娘都不来往了,这还了得?
话说刘女士这么仔细地打量夏桐,夏桐竟然没有紧张局促,刘女士的心里也不由得暗自叫了声好,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笃定的神情,是来自什么?”刘女士突然问道,夏桐的笃定,她看了很不舒服,她想看的是夏桐的惊慌,夏桐的哀求,夏桐的委屈。可惜,夏桐让她失望了。
“夫人大概听说过一句话,无欲则刚。我不知道夫人把我叫来的用意是什么,我答应夫人的,我已经做到了。”
“你是做到了,可是,你也成功地引起了我儿子的兴趣,不然,他也不会偷着放弃北大进y大。你知道这件事,在我们家,闹得有多厉害吗?”
“那依夫人的意思,我该如何做?”
“我晓得我儿子的性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的热度,不如你依了他,等他兴头过了,也就会把你丢开了。”刘女士试探地问了出来。
“不好,夫人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了些吗?”夏桐还真是开了眼,世上竟然有这样的母亲?自己的儿子就是宝,人家的孩子就是草,一切,都得围着她的儿子转。
“你讲话能不能直白些,跟你讲话还真是累人。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夫人,我听了很不习惯。”刘女士跟夏桐说了几句话,一直文绉绉的,有些不适应。
不知为什么,夏桐看到她,就想起那个梦里给她灌药的夫人,说着说着就把两人混淆了,再说了,夏桐还真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合适。
“好吧,刘女士,你的要求我做不到,要是没有别的,我告辞了。”夏桐换了一个称呼。
“哼,你做不到最好,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态度有多坚决,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儿子好,这下,我放心了,希望你一直记住自己的话,千万别去招惹他。”
夏桐听了愕然地看着余浩的妈妈,这也太阴险了,还有这样试探人的?亏得夏桐心里一直凉水似的,不然,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呢?
夏桐正要离开时,余浩的妈妈掏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你打个车到梅园小区的湖边来,妈妈和夏桐在这等你。”
见夏桐不理解地看着她,刘女士说:“我让我儿子过来了,我们三个当面说清楚,你说是你自己不喜欢他的,不是我非要逼着你离开他的,我不想我的儿子心里恨我。”
夏桐彻底无语了,这叫什么事?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带了出来,听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自己的委屈他们看不见,还要替他们母子圆场?
可是,夏桐不敢走,这个余浩的妈妈,为了自己的儿子,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不仅威胁夏桐,还威胁王倩,以夏桐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指望这次之后,两人再无交集。
等待的空隙,夏桐看着湖边的一栋栋别墅,别墅和湖边的空地,是一大片的草坪,草坪上,还有白色的桌椅,夏桐没想到,这小小的梅县,也有了看着这么高档的小区,看来,这哪里都不缺富人,当然,哪里也都不缺穷人。
“这里的房子三千块钱一平米,这别墅,一栋至少要八十万,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多的小姑娘做二奶做小三,或是想直接傍上一个大款或**,这样,就不用自己去奋斗了。”刘女士看着夏桐盯着湖边的别墅,说了几句。
夏桐笑了笑,也不回答,车里有些冷场,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余浩急匆匆地下了车,打开了这边的车门。
夏桐看着余浩,一字一句地说:“余浩,我刚才跟你妈妈说清楚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这件事情,是我不想,跟你妈妈没关系,你明白吗?”
“那日记的事情怎么解释?”余浩追问。
“那个日记,是我青春年少的一次心动,不代表什么。谁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可是,经过了这些事情,人总是会成长会改变的,不可能总停留在过去。很多时候,我们怀念过去的时光,不是因为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情,而是,仅仅因为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的纪念。”
这番话,是刚才夏桐在心里打的腹稿,幸亏夏桐想到了余浩会拿日记说事。夏桐说完了,也不等余浩回答,自己推开车门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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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知道王倩肯定还在等着自己,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有环城车的站台,在学校门口下了车,王倩果然还在校门口的传达室坐着。
两人去吃了点东西,夏桐见王倩一直盯着自己,知道她担心,便把事情大致跟她说了,“通知书也取了,这县城,没事我是轻易不来了,你要想我,去我家看我吧,反正你也知道怎么走。”
“等过段时间吧,我还在等通知书,还要准备开学的东西,有时间,我肯定会去找你。”王倩倒也不是很在意夏桐不来看她,每次来,都要被余浩的妈妈折腾一次,换谁,谁也受不了。
不说夏桐和王倩两人在对着一盘炒粉说说笑笑,那边,余浩跟他的母亲,却大吵了一架,原因就是余浩始终认为是自己的母亲干涉了他交友的权利。
“每次你都这样,见了我身边略微有一个走的近些的人,不管男的女的,你都要把人查个底掉,爸爸是做什么,妈妈是做什么,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对我做的这些手脚?其实,我根本对他们没兴趣,可是,你还是要逼着人家转学转班的,你比武则天还独断,比慈禧太后还专权。”余浩对自己的妈妈嚷道。
不过,夏桐的事情,余浩聪明地不再提起。其实,对夏桐,他也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情愫,说爱吧,不大像,说不爱吧,又让他时时想起。出事后,夏桐的沉默,夏桐的隐忍,莫名地会扯动他的神经,会让他心疼。
仔细观察夏桐后,他发现夏桐长得一点也不丑,不过是家里的条件差,穿着有些土气,还有,大概是有些自卑,不愿跟外人交往。可是后来,夏桐的表现的确让他瞠目,就比如刚才的这番话,夏桐说得很强势,连他妈妈脸都气绿了。这个,余浩还是有些佩服的。
说实在的,他忽然有些好奇,进了大学的夏桐,会蜕变成什么样,有什么样的惊喜等着他。他想,要在一个大学校园里待四年,有的是机会确定自己的心意。那时的妈妈,应该鞭长莫及了吧?
可是,没等余浩做这个好梦,刘女士看着自己的儿子,还能不清楚儿子在想什么,便说:“你别想着在北京我就管不了你了,不信你就试试,她夏桐要胆敢走错一步,你看看我怎么对付她家的人,我可打听明白了,她家没父没母,只有一个婆婆抚养她,还有一个弟弟,你不想让她婆婆气得住院,你就给我安分些,你别去招惹她。”
犹如一瓢凉水泼到了余浩的头上,余浩瞪了母亲一眼,喊道:“停车,我下去。”
司机看了眼刘女士,见刘女士没反对,车子停下来,余浩下车使劲摔了一下车门,骂了一句:“不可理喻。”
当然,夏桐是不知道这些的,此时的夏桐,想到三个人已经把事情当面说清楚了,心里倒是轻松不少,至少,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夏桐下车时,已经是太阳西沉了,夏桐刚走到土坡上,就看见坡下自己家的房子,此时,炊烟已经袅袅升起,夏桐想到家里等待自己的亲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如果今天的妥协能换来一家人的安宁,夏桐认为自己做的还是对的。
推开了家里虚掩的门,夏樟正在给菜圃里的菜浇水,罗水莲在厨房做饭。
“婆婆,我回来了,我取到通知书了,婆婆,我真的能去北京念大学了。”
罗水莲接过夏桐手里的信封,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字,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她能认识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还有夏世轩三个字,大概都是夏爷爷教过她的,不过,夏桐倒是有些好奇,自己父亲夏念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你爷爷,也是在北京念的大学。要不是我拦着,你爸,也能考上北京的大学,那会,你爸念书可好了。”这是罗水莲第一次自己提及往事。
“那,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家是做什么的?”夏桐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做什么的能怎么样?人都没了,这些年过去,谁知他们都在哪里?”罗水莲叹了一口气。
“婆婆,你说的他们是谁?”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爸的爷爷婆婆,只怕,也早入土了。”罗水莲显然不想再说下去,把信封还给夏桐,转身又进了厨房。
夏桐只好回屋把东西收拾好,进厨房帮着烧火,三人的饭菜也简单,五六分钟,已经摆好了桌子。
“桐桐,明天你带着小樟上山去吧,别再拖了。嗯,就穿我给你新做的那条蓝裙子。”
夏桐的妈妈爱穿裙子,所以,每次上山,罗水莲都让夏桐穿着裙子,新做的裙子是看着王倩的裙子样子做的,是纯棉有些像牛仔的布料,前面是一排扣子,后面带了个帽子,中间是一条细细的腰带,还算比较洋气,花了罗水莲不少心思琢磨。
第二天,夏桐一早起来,给杜鹃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会去看她,然后收拾了东西,夏桐把头发放了下来,夏桐的头发从来没烫染过,纯黑纯黑的,又硬又直,还真是一头好青丝,不过那人的话,夏桐没听见。
夏樟今天也穿了件新的蓝t恤,穿了条五分牛仔裤。姐弟两打扮好了,都站在了罗水莲的面前,让她检查一下,罗水莲看着眼前这一双出色的孙女孙子,抹了把眼泪,又叮嘱了几句。夏桐拎了篮子鸡蛋,夏樟拎了两只鸭子,两人出了门。
关家住的地方,就是茨坪的一座半山腰的大院子里,环境相当优雅,有山有水,花木繁多,有专人护理,夏桐感觉比她去过的梅县两个公园好看多了。
当然,夏桐也不清楚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反正门口有警卫,每次见陌生人进来都会盘查。
夏桐刚走近大门,正想跟守门的警卫说一声,收发室的大爷见了夏桐,问了一句:“姐俩又来了?”
然后,大爷跟警卫说了一句:“他们是来看关家的。”
夏桐谢过大爷,和夏樟进了大门,这时,后面来了一辆大白吉普车,夏桐忙拉着夏樟走到路边的水杉树下,这是井冈山的一大特色,路的两边都是高高大大的水杉,接成一片,人走在路上,基本晒不到太阳,特别阴凉。
夏桐看看路边的花草,看看头顶的大树,正和夏樟感慨说:“你说这里住在这么舒服,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呢?”
这时,后面的来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夏桐的身边,只差不到二十公分,夏桐吓得手一哆嗦,篮子掉在了地上,鸡蛋鸭蛋自然摔碎了不少个。夏桐赶紧蹲了下去查看,夏樟也吓呆了,等明白过来,哭着对着司机说道:“你们赔我们的鸡蛋,你们赔我们的鸡蛋。”
车里的人大概没有想到这个玩笑开大了,也没想到这个男孩子哭居然是因为几个鸡蛋。
司机跳下了车,也蹲到夏桐跟前,见夏桐居然也落泪了,心下十分不解,掏出了一百元钱,递给夏桐,说道:“妹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问问路。”
夏桐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说道:“是你,我们昨天见过,我说这头发怎么看着眼熟呢。”
其实,还真是昨天夏桐碰到的那伙人,他们来这游玩,这两天他们是住在这里的,见了夏桐的背影,正无聊的程少好奇心又起了,说:“这妹子的一头青丝不亚于昨天的那个,就是不知她脸长什么样,大家赌一把,是恐龙还是美眉?你们说,我要找她搭讪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看着也不像城里人,城里人哪有这样的留头发的,现在的小妹妹都时髦的很,我赌恐龙。”有一女的说了一句。
另一个女的也赌了恐龙,另一个男的赌了美眉,“该你了程少,慕少赌了美眉,你呢?”
“美眉,赌今晚的特别服务。”程少说完便把车开到了夏桐跟前,故意吓了夏桐一跳。
这是依照他在北京城里搭讪屡试不爽的手段之一,这时的美眉多半会吓一跳,然后两眼放光地看着他的人和车,来一句娇嗔:“哎呀,你这人真坏,吓死我了,人家的心还噗通噗通跳着呢,不信你摸摸?”
这是什么状况,跟自己设想的也差太多了,不过是坏了几个鸡蛋而已,还至于掉眼泪,这年头,搞不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程少心道。
夏桐看了他一眼,说:“我不要钱,坏了多少个鸡蛋,你赔我多少个就是了,不过,要土鸡蛋。”
夏桐说完,便又蹲了下去,把烂了的鸡蛋鸭蛋挑出来,数了数,居然坏了十四个,十四,要死,这个数字很不吉利,夏桐想到了会有人要离开自己,眼泪又落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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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妹妹,你别哭呀,我还你鸡蛋就是了,我还。这篮子鸡蛋就当我买了还不行吗?”程少一见夏桐又落泪,忙递了一百块钱过来。
“听不懂人话吗?我不要钱,我就要十四个鸡蛋,你开车去外面替我寻了来,鸭蛋也行,不过都要家养的土鸡蛋。”夏桐站起来说道。
“妹妹,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里给你找鸡蛋,还要土鸡蛋?不如妹妹你直说,要多少钱?”程少以为夏桐就是故意刁难他,想多要点赔偿,立刻换了一脸鄙夷的表情,很不耐烦。
“你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欺负人,你听不懂人话,我只要鸡蛋,不要钱,还要我说几遍?”夏桐火了,冲他嚷嚷了。
可是,有钱的确了不起,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出门又没挑个好日子,夏桐鄙视了一番自己的人品,这两天,怎么总招惹上这样的人,能进这大门的人,夏桐知道级别比余浩的父亲还要高,不由得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气。”
“什么?碰到我是晦气?妹妹,你打听打听,满北京。。。”
“程毓,买十四个鸡蛋去,记得,要土鸡蛋。”车里的男子说完下车,走到夏桐跟前。这男子一下车,车里的两个女人只好跟着下车。
称作程毓的人正直眉瞪眼地想跟夏桐理论理论,被这一句“程毓”唤蔫了,只得乖乖地上车,瞪了夏桐一眼,骂了句:“我才是晦气,我下次要再撞到你跟前,你就是我奶奶。”
旁边的两个女子捂嘴笑了,“我们可记住了。”
连那个男子也不禁咧了咧嘴角,对夏桐说:“对不起,小妹妹,我这个朋友没有什么坏心,就是爱开玩笑胡闹,不过,我猜,过了今天,他是再也不敢在路边这样找人搭讪了。”
男子的声音很温和,夏桐不由得打量了他一眼,很干净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戴着一副墨镜。旁边的女人,戴着一副宽边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在一旁很不耐烦地抱怨了几句,夏桐没听清。
“扑哧”。另一个宽边大墨镜的女子笑了,见夏桐转头看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夏桐,夏桐接过来,对她好感骤升,回了她一个笑脸。
对方笑着说:“不客气。小妹妹,你能让程少吃瘪,让我们看程少破功,我还真该对你刮目相看。”
这话,夏桐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刁难他,我真的只是要鸡蛋。”
“我猜,小妹妹是要去看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男子又问了一句。
“是的,多谢你了。”夏桐知道,没有这个男人发话,那个叫程毓的才不会去买鸡蛋,所以,夏桐屈膝行了礼,忘了这不是古代,只因这个男子的声音把她蛊惑了。
“你,你这样,你们这边的人都是这样表达谢意的吗?”男子注意到了夏桐的行礼,很自然,一点也不扭捏。
“乡下人,让你见笑了。”夏桐忙补了一句,清醒过来了。
夏桐和夏樟安静地等着,那两个女的站了一会,有些不耐烦,说:“慕少,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就是呀,程少从这过,把鸡蛋给他们就是了,再晒下去,我的脸该晒伤了,回到北京可不好修补了。”
夏桐没说话,也没看着他们,不过,突然想到和杜鹃的约会,便对夏樟说:“姐姐去收发室给杜鹃打个电话,你就在这等着还是跟姐姐一块过去?”
夏樟看了他们一眼,地上还有两只鸭子呢,便说:“我就在这等着,姐姐快去。”
“靠,我没听错吧,这年头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两个女子在夏桐走了之后互相看了一眼。
夏桐给杜鹃打了电话回来,那个叫程毓的也把鸡蛋买了回来,是超市里那种包装好的土鸡蛋,把鸡蛋给夏桐时,程毓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给你,这回我不欠你的了。”
夏桐接过鸡蛋,说:“我就要十四个,剩下的你们拿回去。”
“不要就扔了,谁有这个美国时间陪你玩这个。”程毓说完,就拉着他们三个上车走了。
夏桐把鸡蛋拆了,捡了十四个进去,数数剩下的,还有二十六个,想了想,九十二这数字也不算不吉利,就一块放了进去。
夏桐用手里的湿纸巾给夏樟擦擦脸。
“姐,这是什么手帕,湿乎乎的还蛮香。”
“这不是手帕,是纸巾,湿纸巾。”夏桐见王倩用过。
姐弟俩收拾好了,到了关家附近,只见保姆周姨正搀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在树荫下散步,夏桐忙在后面喊了一句,并不敢上前。
“周姨,我外婆最近好吗?”
“哦,夏桐来了。你外婆还是老样子,吃东西还比先前差了些,你外公的心脏更差了。唉,这人年纪大了,总会有些毛病的,你也别放在心上。”周姨扶着夏桐的外婆转了过来。
夏桐见老人家紧盯着自己,眼睛似乎有些聚焦了,夏桐知道自己跟妈妈长得有几分像,以前就曾经被外婆误认过,当场病就发作了,闹得很厉害,最后还是大夫给她注射了镇静剂,这也是夏桐不敢硬靠近她的理由。
夏桐也紧张地看着外婆,巴望外婆能认出自己,能清醒过来,可是,夏桐还是失望了,老人家看了一会他们,忽然躲在了周姨的背后,使劲摆手摇头,夏桐忙拉着夏樟退后了几步。
其实,夏桐见过外婆的次数一只手绝对能数出来,就算外婆是清醒的,也未必能认出夏桐来,只不过是夏桐的一厢情愿罢了。
周姨把她送了回去,出来接过夏桐手里的东西,摇摇头,夏桐便知道,外公还是不肯见他们。
夏桐一直没见过外公,听说他老人家心脏不好,绝对受不了一点刺激。每次夏桐来,都是周姨开门,然后看着老爷子身子若好,便会询问一声,见不见夏桐,若是身子不好,连问都不必问,就直接把夏桐打发了。
夏桐只是知道,外公当年曾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好像还是个什么参谋长,被美国人的炮弹炸伤了眼睛,在井冈山疗养的时候,娶了夏桐的外婆,当时,还有一个笑话,说“别看关参谋长眼睛不好,挑个老婆却是有名的一枝花。”
后来,特殊时期时期,因为海外关系,天天被批斗,脖子上吊根绳子挂砖头,还有什么蹲飞机等,导致他的身子更差了。特殊时期结束后,落实政策,老爷子也没出来工作,直接提出仍回井冈山养老,便安排住进了这里,一晃快三十年过去了。
当然,这些是夏桐从妈妈这听来的一点点片段,具体外公是做什么的,是什么级别,夏桐是不知道的。
“周姨,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们,你告诉我外公一声,就说我考上了北京的y大,月底就要去北京了。”
“哎呀,你舅舅不就在北京,要不,我去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家的电话?”
“不了。周姨,我舅舅和大姨最近回来过吗?”夏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了几天,初六就走了,现在回来一趟很方便,山下就有机场。你大姨倒是五一的时候又来了一趟,也没住二天,说是忙。”周姨说完看了看夏桐的脸色,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关家的人,心可真硬,说是不认就是不认这两个孩子,想想也知道,一个农村婆子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能好到哪里去?可是,话说回来,这家里的两个也不省心,三天两头闹病,老头倒还好,医药费国家都包了,可夏桐的外婆,却要自己负担大部分医药费,另外家里还雇了一个专职护士,外加她一个保姆,一月,也剩不下多少。所以,这家,也不像外面看着的光鲜。当然,这些话,周姨也没法对夏桐说去。
夏桐听说舅舅大姨他们都回来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毕竟是自己血缘相近的亲戚,夏桐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现在,都想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了。
夏桐跟夏樟告别周姨,两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地往外走,刚要出大门,周姨追了过来,喊:“夏桐,回来,回来。”
夏桐一听,激动地跑到周姨的面前,问:“周姨,是不是我外公要见我了?”
“不是,你外公说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见不见都一样,弄不好,还会引发你外婆的病情,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周姨递给夏桐一个信封,夏桐打开一看,是一叠钱,夏桐忙还了回去,说:“周姨,这钱我不能要,我知道,我外公外婆身体都不好,你给他们留着,放心吧,念大学的钱我有,麻烦你告诉我外公一声。”
不管怎样,虽然人没见到,可是,至少,关家走出了第一步,总算承认夏桐是他的外孙女了。想到这里,夏桐恨不得飞奔回家,告诉自己的父母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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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院的门出来,夏桐脸上还带着笑,正好杜鹃拉着黄大坚来接夏桐,见了夏桐脸上的笑,杜鹃笑着问:“有什么好事,我看你高兴死了,跟捡到了钱一样。”
“嗯,也差不多了,不过我没要。”
杜鹃是个聪明的女子,忙问:“你外公见你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他让我保姆给我送钱了,我没要。我怕他认为我是想要钱才来的,还有,我听说他们的身体都不好,家里不光请了保姆,还请了一个护士,我猜,花销也不小吧?”夏桐还是猜到了部分关家的事情。
“小樟,杜鹃姐姐带你们吃饭去,你想吃什么,跟杜鹃姐姐说。”
夏樟看了看夏桐,说:“就吃盘炒粉吧,吃完我姐姐还有事。”
“炒粉还不如你婆婆炒的好吃呢,你还没吃够?”
“那就来一碗面条也行。什么都行。”夏樟也是个早熟的孩子,知道体谅别人。
不说夏桐和杜鹃一路说笑,找了家米粉店。
周姨回去后,把手里的信封还给了坐在轮椅上的关老爷子,关老爷子摸了摸,问:“她没要?”
“嗯,她说,她有钱上大学,还说你们身体都不好,这钱留着你们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
“孩子今年多大了?”
“大的十六了,小的十二。”
“十六,十六就能念大学?”
这个周姨就不清楚了,没法回答。见老爷子挥挥手,周姨下去了,关老爷子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小荷,你还怪爸爸吗?”
夏桐跟杜鹃吃完饭,说想去一趟市场,夏桐想买一个可以推拉的箱子,还想买几块素雅些的棉布,做被套床单。
“那个箱子我已经替你买好了,上次我跟大坚下山,去了一趟市里,那里的东西多还便宜,衣裳也给你买了件,反正你的身材跟我差不多。布,我还真不清楚,要找找看。你也晓得,现在买布的人少了。”
“你给我花那个钱做什么,衣裳我婆婆给我做了几套,买的多贵,布要不好找,我回镇里看看也一样的。倒是那个火车票,你想着给我定一张。”
“放心,我晓得,宾馆有订票服务。衣服我买的是厚的,冬天的,正赶上羽绒服特价,我给你买了一件,北方没羽绒服肯定过不了冬。”
两人说了会这些,杜鹃想起来问:“小樟,想不想去哪里玩?要不,今天留下来住一天。”
“不了,谢谢杜鹃姐姐。还不都是山和树,跟我们村子里也没什么区别。”
夏樟憨憨地拒绝了,去年夏天上井冈山,正赶上杜鹃第一次领到工资,非要带着夏桐和夏樟去了一趟龙潭瀑布,一张门票居然要了好几十块,那个缆车,夏樟说什么也不舍得坐,都是自己爬上爬下的。后来再说去别处,夏樟死活不同意了,说跟村子里差不多。不过是瀑布的落差大一些,水流大一些,其他的,也没什么。
杜鹃看向夏桐,夏桐也说不住了。
四人从小餐馆出来,杜鹃带着夏桐去了一趟商场,夏桐一看价格,也就没有想买的**了。胡乱转了一圈,杜鹃说:“零碎的东西我估摸着能用的都买了些,不如你先回去看看缺什么,再给我打电话,哪天大坚下山去市里时,让他带上我们,你说呢?”
四人回到杜鹃在的宾馆,杜鹃住的宿舍一共有四人,看着条件也不是很好。夏桐正打量时,杜鹃说把东西都放进了箱子里,是一个咖啡色的行李箱。
夏桐正要打开箱子看看,杜鹃按住了,说:“回家再看,现在弄出来东西乱七八糟的还要再拣拾。今天我当晚班,你要不住,我就不留你了,我让大坚送你们去搭车。”
夏桐一看杜鹃的神情,准是箱子里有钱,不想让夏桐拒绝,便拉着她到一旁小声说:“你不用给我钱,我现在还勉强能支撑,等我什么时候真的山穷水尽了,再来找你也是一样的。”
“你还不晓得我的性格?这点钱我不爱上银行,我家老娘看我看的紧,没两月就上山来搜一趟,进了她的荷包哪里还能要出来?”
“可是,你们不也是要存钱的吗?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哪能没个算计?”夏桐还记得杜鹃说到了年龄就领证。
“等我们结婚了,你要挣钱了,就给包一个大红包,你要没毕业,等我生儿子时再包也是一样的。股市里不是有一句话,叫绩优股,我就当投资你这只绩优股了。”杜鹃嘿嘿一笑。
夏桐知道杜鹃的爸爸痴迷炒股,为此,店里特地拉了网线,听说,他们家还要在镇上把现有的门面重建扩大,说是要盖一个五层楼,现在流行开客栈,一楼门面,二楼开始开客栈。夏桐去李聪家,都要路过杜鹃家的药店,看见已经堆了不少砖头在旁边了。
杜鹃说到这个份上了,夏桐也不矫情,这些年,她欠杜鹃的太多了,但愿以后,会有报答的机会。
从山下回来,夏桐一扫刚开始碰到那个什么程毓的晦气,跟夏樟说:“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我们晚上给爸爸妈妈写封信吧,明天一块去烧了。”
夏桐这些年的习惯,有了什么想说的话,都要给父母写一封信,去父母坟前念一遍,念完了再烧,这两年,夏樟也跟着她学了。
两人刚下车,便见罗水莲在樟树下摆摊,姐弟俩牵着手过了马路,罗水莲见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忙问:“见到你外公他们了?”
“婆婆,没有,可是外公要给姐姐钱,姐姐没有要。见到外婆了,还是那样,见了我们就害怕。”夏樟欢喜地说道。
“做得对,好孩子,这钱,我们可不能要。兴许下次再去,他们就该让你们进门了。”罗水莲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愧对关家,如果当年自己狠下心来,拒绝让关荷进门,关家的悲剧,自己家的悲剧,兴许,都能避免。可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看着眼前的一双俊朗的孙女孙子,罗水莲暗叹,还好,给她留下了这对骨血,不然,她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婆婆,你怎么又来摆摊了?”夏桐见罗水莲拿着自己做的一堆绣花鞋垫摆在一张长条凳子上,便问了一句。
“嗐,这不在家闲不住,想着来接你们,也不能白在这站着,家里的西瓜也没了,便想着拿点绣花鞋垫上这来卖试试,还别说,真卖出去三双。都是路过的城里人,图个新鲜。”
罗水莲随口一说,夏桐倒是动心了,便说:“明日我拿来摆摆试试,在这边卖边绣的,兴许,有路过的城里人停下来问路什么的,正好推销。”
这学费的缺口太大,夏桐是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总好过在家闲着。
祖孙三个收了摊子,正要回家,罗水莲突然看见了夏桐的箱子,问道:“东西都买全了?”
“差不多吧,都是杜鹃去市里给我买的。我还没打开看,她说,连鸭绒衣也给买好了。”
“这孩子,又花了她不少吧?你一定要记住,将来你有能力了,一定要加倍还人家。”罗水莲想到杜鹃,便想到自己家的哥嫂,还有那个侄子,叹了口气。
回到家,夏桐把箱子拎进了屋,好奇杜鹃给自己买了些什么东西,打开一看,上面是一个信封,夏桐抽了出来,有一封信,还有一叠钱。
夏桐先打开了信纸,“夏桐,我不想跟你推来推去,便把这一千块钱直接放箱子里了。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一辈子的朋友,既然是一辈子的朋友,就不用计较一时的付出和得到,因为,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万一我哪天落魄了,不是还有你在吗?呸,你又该骂我乌鸦嘴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除了羽绒服,还有一条绒裤,可以过冬的,现在城里没人穿毛线裤了。还有,我还给你买了一对那个,你自己看吧,喜不喜欢也就这样了。”
夏桐把信放一边,最上面是一件大红的羽绒服,往下翻,
粉色羊毛衫,还有一条黑色绒裤,再往下,是一对文胸,夏桐笑了,这个杜鹃,太心细了,因为夏桐的内衣一直是罗水莲做的,杜鹃想必是担心夏桐进了北京被人笑话土气,连这都想到了。不光这些,看着她准备的东西,都是罗水莲不会做的,而且,是夏桐急需的。
一辈子的朋友,夏桐念了一句,“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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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把箱子重新整理好,便进了厨房,罗水莲正在切菜,夏樟在帮着烧火,夏桐便问:“猪还没喂吧?”
罗水莲听了忙说:“嗯,还没割菜呢,我怕你们饿了,先给你俩做。”
夏桐听了提了个篮子,走到河滩,河滩上有几垅专门用来喂猪的菜,不需怎么打理。夏桐拿了把镰刀正割着,只见罗柏祥从河堤走了下来。
“夏桐,你回来了?”
夏桐见了忙直起身,叫了句:“老舅公。”
自从那天刘春花来闹了一场后,夏桐还没见过罗柏祥夫妇,今天看这样子,是有话想对夏桐说。
“夏桐啊,老舅公听说,你今天去看你外公外婆了,怎样?见到你外公了吗?”
“没有,不过我外公承认我了。”夏桐选择了说实话,不想再让外人误会关家太无情。
“没见你,你怎么知道他承认你了?给你钱了?”不得不说,罗柏祥的阅历比夏桐丰富得多,一下就猜到了,紧接着问了一句:“给了多少?”
“不知道,我没要。我外公外婆的身体都不好。”夏桐忙解释了一句。
“你,你,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跟你婆婆一样的拗啊?你,你要气死我了,我说你这个孩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懂事,一点都不晓得心疼一下你婆婆?啊,你婆婆年龄也一天天大了,操心了这些年,你当她是什么好身子?关家再怎么不济,你那外公也是当大官的,是公家人,听说还是个离休老干部,家里能缺了钱花?还有你舅舅你大姨,哪个拔根毫毛不比我们的腰粗?”
罗柏祥气得胡子乱颤,用手指着夏桐骂,口水都喷到了夏桐的脸上,夏桐退了两步。
“老舅公,我没有不心疼我婆婆,只是,我不想花我外公的钱,好像认为我是为了钱才去看他们的?”夏桐觉得自己也有点委屈,便解释了几句。
“扯淡,一个做外公这些年没认自己的外孙女,给外孙女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你们这种情况,他们这些年扔下你们不闻不问的,才是不应该。你有什么心里过意不去的?该过意不去的是他们,就算当年是夏家对不起关家,可是,夏家也搭进了一条人命,他们还不该好好寻思寻思?这冤有头债有主,当年要不是他们不认你爹娘,你爹娘也不至于走,要我说,他们有今天,也是该,自己作孽作的。他们关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你爷还在,夏家保不齐比他们关家还强呢?”
罗柏祥对关家是一肚子的不满,因为关家这些年的行径,无疑在罗水莲的身上雪上加霜,让一个农村老婆子去拉扯两个孩子,关家有条件却撒手不管,哪怕他们不出力,出点钱也行啊,也不至于让罗水莲苦了这些年,这是罗柏祥最痛恨关家的地方。
“老舅公,你知道我爷爷的事情?”夏桐抓住了罗柏祥最后一句话,也顾不得替关家辩解了。
“我哪里知道什么,你爷爷是个大学生,是从上海来的,好像还是从外国回来的,那年送了我一盒烟,说是他父亲从什么国带回来的,又粗颜色还深,一点都不好抽,我是受不了。”
又粗颜色还深的烟,夏桐想了半天,难道是雪茄?夏桐也只是从电视里看过一两次,抽雪茄的一般是什么人?
“别的,你就不知道了?我婆婆怎么可能连夏家的家庭都没打听清楚就嫁过去?”夏桐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怎么没打听,你爷爷是北京的大学生,你爷爷家在上海,原先是住花园洋房的,你爷爷是厂子的技术人员,那会在我们村子蹲点,不知做什么事,就住在我们家。听人讲,你爷爷的一口外国话说的才好呢,看的书,也大都是那种外国人写的。”
“老舅公骗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娶我婆婆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这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不过,还好,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基础,至少,还是相处了一阵子,这样优秀的人,很难不引起罗水莲一个十八岁少女的仰慕和倾心。
“大字不识怎么了?大字不识的救了他的命,要没你婆婆,他早就死在山上了,还想别的?再说了,那年头,贫下中农吃香着呢。你以为是现在呀,穷人不吃香?那时候,他们夏家已经落魄了,知识分子是臭老九,是要被改造的对象,要不,他能被发配到这穷山沟来?”
这倒是,特殊时期期间,多少知识分子都受不了那种侮辱被迫自行了结,更别提有海外关系的知识分子,夏桐的外公还是一个正经的老革命,不也因为海外关系整成这样?
“我婆婆怎么救的我爷爷?”这个夏桐还真不清楚,听村里的人提过,不过都是一句两句,而罗水莲是绝口不提这些往事的。
“你爷爷在山上做什么事,被毒蛇咬了,正好你婆婆去拔春笋碰到了,要没你婆婆给他吸毒,他还不早死了?哎,这都是命呀,你说这样的事情,怎么就偏偏让我妹子赶上了,咬哪里不好,偏生还咬的屁股上,你说,不嫁他能怎么办?”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夏桐一直就不明白,那么有学问的城里人,怎么会娶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妇女?想必夏爷爷的心里,也是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吧?
“你这孩子,套我的话来了,我跟说的是关家的事情,不是夏家,夏家是够不上了,听说都走了,就是不走,也都没了。倒是这关家,你还真该好好寻思寻思,这次去北京,你主动去看看你舅舅吧,你一个大外甥女上门去了,他好意思空手让你走?就是不给不给的,怎么还不得给你个几百上千,少了他们城里人也拿不出手不是?你婆婆一年拼死拼活地种这些菜,也卖不了两千块钱。”罗柏祥又回到了主题。
“老舅公,我不想去,等我舅舅想明白了,他自然会来找我的。”
关杉和关莲若有心,每次回井冈山可以来看看夏桐姐弟,可是这些年他们都没来,想来心里的结还没解开,夏桐若凑了上前,只怕会适得其反的。
“你个死丫头,这些话白对你说了,费了我半天的劲,怎么就跟你个丫头说不明白?算了,我也不去看你婆婆了,这个给你,看见你们一家子就脑壳疼。拿着,不许给你老舅母说。这是我从你表叔这要来的。”
夏桐一看,是二百块钱,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这老舅公说话虽然不好听,看着两家的关系也不近乎,可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唯一的妹子,不过是刘春花这人太厉害了,这个家,他做不了主。
夏桐心下虽然感动,可也知道,这钱,她一样不能要,忙推了回去,说:“老舅公,真的不用了,我念书的钱,已经凑够了,你还是拿回去吧,不然,老舅母晓得了,又该骂你老人家了。”
“她骂她的,这钱是我给你的,你也别推来推去,要是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我回去了,你跟你婆婆说一声。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们婆孙两个,放着现成的松快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捡苦日子过。”罗柏祥把这二百块钱塞进夏桐手里,背着手,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这时,罗水莲出来找夏桐吃饭,刚好看见罗柏祥的背影,她走到夏桐跟前,问:“你老舅公来了?”
“嗯,他给了我二百块钱,我不要,他死活塞我了,说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从表叔手里要来的,婆婆,你说怎么办?”
“给你就拿着吧,他那个人,要说真给你,不是虚话,只是,他也是拗不过你老舅母,这些年,不给不给的,私底下他也没少帮我,你心里有数就成。”
“我晓得了,不过婆婆,老舅公跟我说起夏家,我爷爷的祖上是从国外回来的?”
“打听这些做什么,做人最重要的是守着自己的本分,别想这那些有的没的,你好好的念你的书,将来有出息了,那才是你自己的东西,别人谁也抢不去。”罗水莲显然不想说这些。
夏桐只好闭嘴,快速把菜割了,就便在河里洗洗,拎起篮子要走时,发现婆婆正对着河边的柳树发呆,夏桐看过去,此时的夕阳,正给柳树涂上了一层金光,“那河畔的金柳,仿佛夕阳中的新娘。”夏桐想起了这一句诗,想必,婆婆的心里,此刻默念的也是这一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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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夏桐做完所有的家务,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先翻了一会相册,看着相册里不管背景如何改变,可是爸爸妈妈的笑颜一直没变。看着看着,夏桐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会的自己,也是爸爸妈妈手心里的宝,像公主一样地被宠着,看相片里夏桐身上的衣服,便能看的出来,都是爸爸妈妈去城里挑的。夏桐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可是村子里,镇子里少数几个能穿上百元一条裙子的人,当年惹来多少小朋友欣羡的目光?
“我们桐桐就像个小公主,小公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王子吗?”妈妈总爱抱着自己说这话,可是,彼时的夏桐,根本不明白王子的含义。
王子没找到,少爷倒是找到了一个,也拿夏桐当宝,宠了夏桐几年,教会了夏桐很多东西,可惜,少爷的爱,太高贵,夏桐要不起。这一辈子,还是好好的脚踏实地,做自己的灰姑娘,不过,灰姑娘的梦,就不要做了。
想到这些,夏桐铺开了信纸,开始给自己的父母写信。
“爸爸妈妈:
你们在天上还好吗?桐桐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回到了婆婆的身边,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在天上保佑着我?让我有这样的奇遇。也不知你们会不会也有我这样的奇遇,在哪个陌生的时空里,幸福地生活,如果是这样,桐桐祝福你们。
妈妈,我今天去看外公外婆了,外公虽然还没见我,不过,却打发周姨给我送钱了,但是这钱我没要。我知道,妈妈心里肯定也是想着,外公外婆生养了妈妈一场,妈妈却什么也没为外公外婆做,还连累他们病的病疯的疯,妈妈的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所以,这钱我不能要。妈妈放心,要是我将来有能力,我一定替妈妈孝敬两位老人。
不知下次我去的时候,外公会不会让我进门?听周姨说,外公的心脏很不好,我不想刺激到他,如果我们真的见不到面,只能说,是我们的祖孙缘分太浅。不过,妈妈,外公他心里认了我,是不是意味着原谅妈妈了?应该是的吧,妈妈,你听见了吗?外公原谅你了!
外公要原谅你了,我想,舅舅和大姨应该也会原谅你的,要是外婆能清醒过来就更好,对了,今天外婆还盯着我看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妈妈,要是这样的话,外婆就有希望清醒的吧?
爸爸,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不过,有些遗憾的是,我没能考进爷爷念书的学校,是我的错。不过爸爸放心,要是条件允许,我会去北大念研究生,一定替你圆了这个梦,看看爷爷曾经生活学习的地方。
可是,爸爸妈妈,我一个人要去那么远的北京念书,家里就剩婆婆和小樟,小樟开学要念初二了,再有两年,他也该去县里住校上高中了,这样的话,家里只有婆婆一人了,我有些不放心。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看着,一定要保佑婆婆健健康康的,等我毕了业,我一定把婆婆接出去,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在一起生活。
对了,今天还有两件好事,杜鹃,妈妈还记得她吧?她给我置办了许多开学要用的东西,还给了我一千块钱,我虽然不想要,不过杜鹃说了,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以后,我有的是机会还她。
妈妈,杜鹃这个朋友,是妈妈给我挑的,没想到妈妈的眼光这样好,谢谢妈妈了,把杜鹃送到我身边。
爸爸,今天老舅公也给了我二百元钱,跟我说了些夏家的往事,可是,我想问婆婆,婆婆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爸爸心里也肯定好奇的吧?老舅公只说了夏家是从国外回来的,我猜想是建国后归国的华侨,想回到自己的国家做点事情,没想到后来的发展违背了他们的初衷,可能特殊时期期间,他们已经出国了,不然,只怕特殊时期这一关,也躲不过去,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人都不在了。
我希望他们是出去了,至少,还能好好多活几年。爷爷的死,想必跟这个有关系的,我记得,爸爸是六六年底出生的,婆婆去上海找爷爷的时候,特殊时期已经开始了,在这之前,好像有个什么运动,牵扯到夏家,夏家已经落魄了,这是今天老舅公的话。
爷爷是个知识分子,又是从海外回来,这场运动,他肯定躲不过去。只能说,造化弄人。
我所知道就这些,都告诉爸爸了。也不知爷爷在那个世界能不能认出爸爸来,这样的话,爸爸就能找爷爷直接要答案了。
对了,今年夏天,我还找了份家教的活,这一个暑假下来,我能挣到二千块钱。我想,到了北京,我应该也能找到点类似的事做吧,多少能减轻点婆婆的负担。
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些,每次都这样,想着要说的话,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东一点西一点,爸爸妈妈应该能看明白吧?小樟也在给你们写信,不知他想说的是什么。
好了,下次再给你们写,今天有些晚了,我还没给人家备课。
爸爸妈妈,晚安。愿你们在天上一切都好,没有贫穷,没有疾病,没有车祸,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女儿桐桐
2006年8月14日”
夏桐写完信,又自己看了一遍,稍微修改了下,然后放在一边,洗漱睡觉。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夏桐轻松了许多,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夏桐便起来了,可巧罗水莲说,今日不用去卖菜,家里的菜也不多,就剩下些红辣椒,要留着做剁辣椒和晒干辣椒。
夏桐听了,便去菜地把红辣椒挑出来摘了,也有一小竹篮子,洗净了放在一旁晾干水分。
罗水莲做早饭时,夏桐便从家里找了几根香和火柴,找了半天,也没合适的水果,桔子柚子还没熟,梨瓜的谐音是离,不吉利,还是夏樟从厨房找了碗盛了碗饭,两人这才到了后院的山脚,夏爷爷和夏爸爸夏妈妈都长眠在此。
夏樟点香摆饭,两人跪了下来,夏樟先掏出自己的信念了,无非是说他在学校用功念书,
“。。。,以后,我一定也要考上北京的大学,姐姐说了,让我考北京大学医学系,这样,将来婆婆万一有什么病痛,咱家也不怕进不起医院了。另外,我知道,姐姐出门念书了,我在家里要多分担些家务,一定不能让婆婆累着,让姐姐分心。。。”
夏樟念着念着,夏桐的眼里都是泪水,搂着夏樟,姐弟俩念完了信,又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自然也跟爷爷说了会话,这才下了山。
回到家里,罗水莲知道两个孩子去上坟了,也没说什么。这些年,她的眼泪早流干了。刚开始的时候,心里有了难事,她都会过去坐一会,陪着他聊一会,再后来,一座坟变成了三座,她也是会去时常坐一会,陪着他们说会话。慢慢的,去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人的心,也是会长茧的,磨破了,疼了,重新再长,再磨,慢慢的,就不疼了。
这些话,罗水莲没法对两个孩子说,不过,看着夏桐,她倒是说了一句话:“你爷爷家的事情,你不用打听了,他们都去了国外,说是再也不回来了。如今,人只怕早就没了。还有,关家的事情,也别听你老舅公的,人家不欠咱们的,是咱们欠人家的。”
“我晓得,婆婆,以后,等我有能力,替妈妈做些事情回报关家。”
“嗯,你能这样想就对了,赶紧吃,吃完你还要去给李聪那孩子上课呢,拿了人家的钱,别耽误了人家。”
“晓得。今天不用挑菜,我骑自行车去。”
夏桐赶到李家,李聪正趴在窗户里望着,见了夏桐,忙扬了扬手,谁知这一幕正好被郭护士从办公室的窗户里看见了,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崽子,没想到还真服了这丫头的管教。”
这话,被刚进来的一个同事听见了,问了一句:“谁服谁的管教了?”
“还能有谁?我家那小崽子呗。我给他找了个丫头补课,这一假期,还真把他管住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几分本事。”
“谁家的丫头?给我说说,回头也给我儿子介绍介绍。”
“夏家的夏桐,听说过吗?这姑娘蛮本事的,才十六岁,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四十多分。”
“才十六岁,我儿子都十四了,这两人年龄差得可有些小,算了,现在的孩子都早熟,我还怕我儿子被带坏了呢。”
“什么带坏了?”郭护士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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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带坏了?早恋呗,我可听说了,这夏桐,不是一个稳当的人,我家一个侄女也在县城念书。这夏桐,听说看上了余书记家的公子,被学校处分了,从实验班降到了普通班,倒是没想到,她念书这么厉害。”
“哪个余书记?我怎么没听说?”
“还能是哪个余书记,县委第一书记,你该不会不晓得他姓什么吧?要我说,不如你也辞了她,家教还不有的是,你要给老师一点钱,老师讲的不比这丫头好?你家儿子可只有这一个,要是拐带坏了,你找谁后悔去?”
郭护士听了想了想,说:“可是,我看着这姑娘不像是那种不安分的人,我冷眼看了她这几年,每次放假回家,都会帮着她婆婆挑菜来卖,本本分分的,能吃苦,念书又好,别不是有了什么误会吧?”
“误会,误会那余书记的老婆能找到学校大闹,能把她整走?这无风不起浪,你呀,我说是说了,听不听在你,到时后悔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晓得了,不过,你也别到处瞎说去,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别害的人家姑娘坏了名声。”郭护士叮嘱了一句。
“害她失了名声的不是我,是她自己。你要不信,那个街里卖药的郭小华家,不就跟她一个村子的吗?她家的老二,不也是在梅县一中?你去问问就知道了。这要是过去的女人,行错一点,就要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现在的小姑娘,有几个还在乎这个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些二奶小三,你当是我们当年那会呢?”
郭护士听了不言语,想了想,有些坐不住了,收拾东西,回家了,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开了门,见夏桐正在认真地给李聪讲题,郭护士心里松了口气。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哦,妈妈这会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夏老师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一直没过来看看。”
“郭阿姨,您可别叫我夏老师,太惭愧了。我不过比他早上了几年,一块探讨下罢了。”
夏桐见郭护士打量自己,心下有些疑惑,又见她问了问李聪的功课,进步了多少,见了多少成效。
夏桐听了心里有数了,便说:“郭阿姨,我正想跟你说呢,还有十多天我就该开学了,我想这段时间在家帮我婆婆多做点事,李聪的功课,我觉得他的数理化已经赶上来了,化学本身也没学多少,剩下的英语,就让他自己多做些习题,没什么大问题。男孩子只要想学,还是很快能追上来的。”
“你这孩子,你看你,阿姨不是这意思。不过,你说的也是,你要开学了,我也不能拉着你不放,这样吧,明日你再来上最后一堂课,我把钱给你准备好。”
“多谢郭阿姨。”
“妈,我想让姐姐再跟我复习几天。不是还有半个月才走吗?也没耽误她做事啊?”李聪在一旁不解地问。
“不是还有明天一天吗?学完了的东西,自己复习一下,你也没几天开学。”
“可是,自己复习哪有姐姐讲的效果好?”李聪还想争取一下。
“你没听你姐姐说吗?她还有要预备的东西,你以为去北京念书抬腿就走呀?不还得置办些东西?”郭护士见自己的儿子依赖上夏桐了,倒是坚定了自己把夏桐撵走的心思。
“夏桐啊,阿姨今天回来得早,不如,你就在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也犒劳犒劳你。”郭护士转身笑眯眯地对夏桐说。
“不了,我婆婆还在家等着我呢。”夏桐说完又对李聪说:“今天的课就到这了,你回头把我安排的作业写完,明天我再帮你看一下。还有,你今天自己看看,有哪些不懂的,单列出来,我明天重点给你辅导一下。你没问题的,姐姐相信你一定能考上梅县一中的。”
从李家出来,夏桐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好好的会暗示自己辞职?
夏桐回到家,想了想,跟罗水莲说:“婆婆,这郭护士今天说,她儿子也该开学了,明天我还去最后一天,把帐结了,以后,就不用去了。”
罗水莲也没往心里去,说:“那也正好,你也没几天在家了,这几天也正好不用卖菜,在家养几天,别等着去了北京,黑黢黢的,人家一看就是个乡下妹子。”
“婆婆,我本来就是一个乡下妹子,还怕别人说什么?我不去李家了,正好去樟树下摆摊卖鞋垫,我看能卖出几双算几双。”
“你这孩子,一刻也闲不住。好吧,随你。”罗水莲也知道夏桐是为学费的事情发愁,便没有狠劝她。
吃过了中饭,夏桐睡了一小觉醒来,想了想,既去一趟,也别光想着卖鞋垫,自己家里的西瓜和梨瓜只怕还能挑出两个来。想到这,夏桐躺不住了,起身把头发梳起来,走到后院瓜地,摘了两个西瓜,四个梨瓜,还有十几个熟了的西红柿,黄瓜等,自己用井水洗干净了,找了个干净的食品袋装好,放进篮子里,再找出家里所有的绣花鞋垫,一头挑着篮子,一头挑着长凳,手里还端着小板凳,晃晃悠悠地出来了。
夏桐把东西摆好,开始坐着绣鞋垫,半个小时过去了,无人问津,夏桐正站起来伸伸懒腰,对面拐过来一辆白色的大吉普车,夏桐正想,这几天怎么到处是这种白色吉普车?谁料车子一下停在自己跟前。
“妹妹,我想问个路,这里有个曲江古镇该怎么走?”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司机探出了头。
“是你?怎么又是你?真是晦气。”夏桐还没认出来,对方倒是先认出了她。
这时,车里人也探出了头,看见夏桐,愣了一下,因为夏桐今天可是一副正经村姑的打扮,为了做事方便,把头发扎了起来,还是编的麻花辫。
等她们认出了夏桐,都哈哈大笑起来,“叫奶奶,程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看你来一趟江西,还白捡一个这么年轻的奶奶。”
这样一说,夏桐也想起来了,不禁也咧嘴笑了,还真是巧,连着三天碰到他们。
“姑奶奶,你行行好,能不能别再阴魂不散地跟着我们,我害怕,我服了你还不成?”
这话说的夏桐不爱听了,张口驳道:“反了吧,我家世代在这,你才来几天,而且,每次都是你先撞上我的,这话应该我说才合适,你别阴魂不散地追着我。”
“这倒也是,咱俩还真是有缘。小妹妹,你在做什么?”
这程毓的性子也是跳脱,就喜欢跟美女套近乎,见说不过夏桐,赶紧换了个口气。
“去你的,谁你跟有缘?”夏桐翻了个白眼。
这时,程毓看见了夏桐脚下的篮子,问了一句:“你该不是又在卖什么土西红柿土黄瓜吧?”
“还真是,绝对的绿色食品,不信,你尝尝。”夏桐想起了自己的正事,这些富家子弟,最在意吃什么绿色食品的,不说别人,夏桐知道梅县一中的老师,都爱自己种些菜,就为了吃的放心,听说有个副校长的妻子,都把土挑到自家的露天凉台上,就为了种菜。
程毓听了跳下车,自己弯腰在夏桐的篮子里,抽出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说:“还真是黄瓜的清香味。”
“黄瓜不是黄瓜的味,难道是西红柿的味?”夏桐真想再翻个白眼。
“你懂什么,你是没吃过超市里的黄瓜。”程毓说玩把整袋黄瓜递给车里的男人和女人。然后又捡了个西红柿。
这时,车里的女人看见了夏桐摆的鞋垫,也下了车,问:“不是这十字绣吗?十字绣用来绣鞋垫我还真没看过?”
“这叫十字绣?我不知道。”夏桐没在意地回了一句。
那边,程毓喊道:“妹子,既然有缘,你家的东西我全包了,连西瓜也要了,你看看多少钱?”
夏桐拿称给他们称一下,算了下帐,说:“一共三十二,你给我三十,你嘴里的就算奉送。”
“别呀,我堂堂的程少,哪能占你一根黄瓜的便宜,给你四十,昨天还害你哭了一场呢。”
程毓说完从皮夹里抽出了五十元,递给夏桐。
“不如,你买双鞋垫吧,你看这鞋垫,这做工,多细致,能穿很多年,就是摆在家里,也是一样象征着吉祥的纪念品,你看,红牡丹是不是富贵荣华,红双喜是不是双喜临门?现在手工绣这个的,越来越少了。”夏桐拿着手里的东西开始推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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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妹妹还真是会做生意,我来挑一双吧,要36码的。”昨天给夏桐递纸巾的女子挑了一双。
旁边那女的撇了撇嘴,说:“太老土了,现在谁还会用这个?”
“不用,摆在家里看着也是一件小纪念品。”女子笑笑。
这时,车里的男子也下了车,走到夏桐的跟前,仔细看了看,说:“每种花色给我来一双。”
“不是吧,你要这些东西干啥?”程毓问了一句。
“我奶奶就喜欢这些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桐听了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嘞。”然后手脚麻利地挑出了不同的花色。
“一共多少钱?”
“二十一双,纯手工的,从粘到绣,要好几天呢。加上刚才的瓜果钱,正好二百。”
鞋垫卖出去了六双绣花的,两双绣字的,二十块一双,这是夏桐临时偷偷加的,本来嘛,这鞋垫一天都绣不了一双。看对方连单价都没问,这些有钱人哪里会在乎这十块钱?而夏桐就不一样了。
今天还真不是全是坏事,这一会,加上夏桐挑来的瓜果,这会有了二百块钱的进账,碰到贵人了,夏桐心里暗喜,颇有些小人得意的感觉。
收完钱,夏桐美滋滋地给他们指了路,自己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刚走到坡道上,见那白色的吉普车停了下来,夏桐心里咚咚跳了两下,该不是嫌贵了要退货吧?夏桐在心里迅速地组织了下语言。
仍是那个程毓探出了头,问:“小妹妹,我们几个想打听下,曲江镇都有些什么好玩的?还有,你家做不做农家饭,就是要用正经的农家菜,农家鸡鸭,还有,要干净点。”
原来,这几个人吃了夏桐家的黄瓜和西红柿,突然想起夏桐昨天拎的土鸡蛋,便想着不如到夏桐家吃顿农家饭,就便给这小姑娘家增加点收入。昨天夏桐没要那一百块钱,程毓对夏桐还真有了几分好感,觉得这小姑娘蛮朴实的,就是有些缺心眼,不知变通,拿了这一百块钱,打车去买几个鸡蛋钱也是富余的。
其实,夏桐家的瓜果蔬菜,都是罗水莲自己留的种,不是外头买的那种杂交的品种,所以,口感自然好,只是,产量也不高,当然,罗水莲也不清楚这些,自己留种是这些年沿袭下来的习惯,以前的曲江,相当偏僻,很难出次门的。另一个原因,大概是不想花那份种子钱。夏桐更不清楚了这些,她还是一个学生,只是帮着做点农活。
夏桐这会听了农家饭,想着家里的东西还不现成的?便问了一句:“我家现在没有猪肉,只有自己做的火腿和香肠,也是以前自己家养的猪做的,还有,鸡鸭鹅都有,你们想吃什么?”
“自己家养的猪?那我更有兴趣了,这样吧,我们先跟着你去认一下门,再去曲江古镇转一圈,你呢,回去给我们准备一桌菜,都要你自己家的东西,二个小时后,我们再去你家,这样行吗?”
夏桐看了看他们,想着他们话里的可信度,“你们真要吃农家饭?土锅土灶的?”
这城里人还真是怪,看着一个个像大款,怎么兴起吃农家饭来了?
这时,另一个男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程毓掏出了二百块钱给夏桐,说:“喏,这是定金,做好点,还有小费。”
夏桐接过钱,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放心吧。”
杜鹃在宾馆上班,说最愿意给老外服务,他们多半会给小费,没想到,夏桐碰到的中国人也会给小费,难道他们是从国外回来的?
夏桐给他们指了山下的房子,他们自行去曲江游玩去了,夏桐则急忙回到了家,对夏樟说:“去,去找细生他们问问村子里谁家有土蛙,给姐姐买来。”
村子里的人夏天没事,有爱去抓土蛙的,一般都留下来,拿到镇子去卖,更多的是拿到井冈山去卖,这野生的土蛙,现在要二十五六一斤了。
夏樟问:“姐,家里要来客人?”自己一家可是从没有这么奢侈过,难怪夏樟会问。
“嗯,婆婆呢?”
“在后院。”
夏桐找到后院,罗水莲正在收拾猪圈。
“婆婆,我今天摆摊时,有人问路,买了我们的黄瓜西红柿,说是好吃,想来我们家吃顿正宗的农家菜,已经给了我二百块钱定金,婆婆,给他们做点什么?五点半他们就会过来。”
“这可怎办,我们哪里会做菜?城里人嘴叼着呢。”罗水莲一听手里的活赶紧扔下了。
“婆婆,城里人天天吃惯了山珍海味,所以才会想着吃点农家小菜,我想了,蒸碟子香肠,一碟子辣椒火腿,我让小樟去买土蛙了,要是能买来,一个辣椒炒土蛙,家里还有些小樟捉来的泥鳅,用辣椒焖一个,地里再摘几个茄子,蕹菜,对了,再用辣椒给他们炒个鸡蛋,他们是两个男的两个女的,能吃了多少?还有,用酱萝卜烧个鸭汤,够够的了。”
罗水莲听了忙去河里撵鸭,夏桐跟着她一块去了,罗水莲杀鸭的功夫,夏桐已经把热水烧好了,罗水莲拔鸭毛的功夫,夏桐已经从地里把菜摘了回来,开始用小圆铁锅焖米饭。
夏樟没买到土蛙,夏桐便把泥鳅洗净了,这时,罗水莲已经把鸭汤炖上了,看着鸭子不小,罗水莲一半做汤,一半红烧,也是用的酱萝卜。
五点半不到,程毓他们一伙人便进门了,打量了会房子,说:“小妹妹,你家看着不错,都住起了楼房。我能不能参观下社会主义的新农村?”
“请便,前院还是蛮干净的,后院是个果园,可能你们不习惯。”夏桐喊来夏樟领他们去。
夏樟见是他们四个,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句,夏桐赶紧用土话说了一句,“他们是花钱的,我们是挣钱的。”
夏樟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这时,罗水莲出来了,用半土半洋的普通话跟他们几个打过招呼,夏桐见他们似乎听不懂,便解释了几句。“我婆婆说,没什么好菜招待你们,怪不好意思的。”
“婆婆?你婆婆?你都有婆婆了?”程毓震惊地看着夏桐。
“我奶奶,我们当地都叫婆婆。”
“这不差辈了吗?那你们管婆婆叫什么?”给夏桐递纸巾的女子问了一句。
“家婆。”
“不还是婆吗?也没什么差别?”程毓不明白。夏桐也懒得再解释了。
等他们转了一圈回来,看见屋子里摆着的三张遗像,似乎有些理解了夏桐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为什么会去摆摊了,不过,谁都没有问出来。
夏桐给他们准备了井水洗洗,程毓和那个男的摘下了墨镜,程毓见夏桐进了厨房,便对那两个女的说:“你们也把墨镜摘了吧,累不累?我打赌他们认不出你们两个来。你们没看他们,都没正眼打量过我们,也没正眼看过我的车,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不信,一会我试试她。”
“现在的农村人一样看电视,看广告,肯定能认出我们来。倒是你的车,肯定是不认得。不信,赌一把?”女子笑着问了一句。
“我看也未必,试试就试试。”程毓不服气。
夏桐见他们洗完了手,便说:“进厅里吃杯凉茶吧,也是自己上山里采的茶叶。”
“哎,妹妹,我们也是有几面之缘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几人坐在了桌子上吃茶,程毓问夏桐。
“晓不晓得也是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
“美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程少可是难得主动问一个女孩的名字,你还不告诉他,多伤人家的自尊。”这人摘下了墨镜,夏桐见有些面熟,可是,不记得名字。哪里知道对方是个二线女明星。
“妹妹,你认识她们两个吗?”程毓见夏桐看了一眼这两个女子,问道。
“好像有些面熟,记不得了。”夏桐也没在意。
“怎么样?我说了不认识,输了吧?”
有个厉害些的女的不服气地问着夏桐:“你平常不看电视不看广告的吗?”
“也看,不过没什么时间。”夏桐不知哪里惹到了人家。
“来,换一个问题,妹妹,你知道路虎吗?”程毓摆摆手,问了第二个问题。
“路虎?没听过,我只知道我们这有华南虎,听说还快绝迹了。”夏桐想了想,再次摇头。
“噗。”“噗。”程毓的一口茶吐到了那男的身上,那个问着夏桐的话的女子的一口茶也吐到了程毓身上,然后,四个人集体趴在了桌子上,有笑的拍桌子的,有笑得揉肚子的。
“哎哟,妹妹,你太逗了,妹妹,你真是一朵奇葩。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程毓夸张的表情让夏桐再次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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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事,还真不怪夏桐,梅县本就一个穷县,夏桐又成日呆在校园里,哪里有机会见识什么高级车?这些东西,离她的生活太遥远了。她能认识就是桑塔纳和夏利本田丰田,满街里就这几种车最多,村里出外打工的也有买车的,也是这几种居多,对了,夏桐还认识奔驰和奥迪,这两个标志很明显,是王倩跟她指给她看过的。
等他们笑够了,夏桐把碗筷给他们摆上,先把汤盛好端到了桌子上。然后和夏樟把菜给端了过来。
夏桐听程毓说要去车里取酒,便问了一句:“有我们自己酿的米酒,吃不吃?”
程毓一听又坐了回去,说:“来一碗。”
夏桐听了去厨房取了那种家里那种老式锡酒壶,进屋舀了一壶,放到热水里稍微温了一下,然后才给他们送去。
“小妹妹,你家这酒壶可有些年头了吧?”另一个男子问了一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夏桐不敢轻易说话了。
等夏桐从厨房把米饭连锅端来,程毓见了这种双耳的小圆铁锅,稀奇地看了半天,说:“这铁锅只怕比我的年岁还要大,这米饭,还真香。今天这菜,看着不错,吃着也不错,还别说,跟城里的就是不一个味。”
夏桐笑了笑,给他们把饭菜都摆好了,自己便退到了院子里,见罗水莲把红辣椒收了,摘了把放进了木盆里,拿了把直铲出来要剁红辣椒,夏桐忙接了过来。
屋子里的四个人边吃边聊。
“还别说,这小姑娘家还挺干净的,跟我想象中的农村不一样。”递纸巾的女子打量了一下屋子里。
“那是,我看中的人还能差了?要不咱俩是一家的?老程家人的眼光都不错。”程毓笑嘻嘻地说道。
“程雨彤什么时候成了你一家的?”另一个女的有些酸酸地问。
“杜梓,你不知姓程的五百年前是一家呀?不过,我现在和你是一家的。”程毓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死相,谁和你是一家的?”杜梓说归说,脸上还是满脸笑容的,尽管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假的,可是,这一刻听了仍是满心欢喜的。
原来这杜芷和程雨彤都是二线的电视剧明星,也拍过几个广告,可夏桐哪里有时间去记一个二线的明星,一线的还认不全呢,当然,除了那几个特别火爆的。
程毓在厅里看着夏桐拿把铲子一直上上下下地动,有些好奇地走了出来,“你在做什么?”
“剁辣椒啊,没看见?”
“剁这么多辣椒,干啥用?”
“自然是做剁辣椒,你要不要尝尝?”夏桐随口问了一句。
“要,你家还有自己做的什么吃的,通通端上来尝尝,不要不舍得。”程毓点头。
夏桐丢下铲子,找了几个小碟,一碟子剁辣椒,一碟子水豆豉,一碟子霉豆腐,送了过去。
“美女,再来一壶酒。这酒喝的还挺甜的。”杜梓摇了摇空壶。
“可是,这酒有后劲的。”夏桐忙提醒了一句。
“靠,你也太小瞧我们北方人了,我们几个五十多度的白酒还能干尽四瓶呢,去,求酒去,也不是不给你钱。”
程毓发话了,夏桐只好又温了一壶送去。
“妹妹,这大夏天为啥总让我们吃温酒?”杜梓问道。
“这米酒温一下口感好些。”
夏桐不饮酒,不过,道理还是明白的,罗水莲晚饭时,总要吃一小杯,不然,夏家怎么可能会自己做米酒。
夏桐见没什么需要的,便又退了出去。夏樟凑过来摘辣椒把,苦着脸说:“姐姐,他们吃饭太磨蹭了,这都一个小时,还没吃完,我肚子都饿了。”
往常夏家的饭点就是六点之前,今天过点了,所以夏樟有些不适应。
“那姐姐去给你盛碗饭?”
“算了吧,我再等会。”
“小樟,不如你跟我去先浇水去。你姐姐在家剁辣椒,顺便看着人家还有什么需要的。”罗水莲摘完辣椒站了起来。
“还是我去吧,你跟小樟在家,小樟把家里的菜地浇了。”夏桐忙起身。自从她十五岁以后,只要她在家,挑担的体力活基本都接了过来。
夏桐挑着一对小木桶出去了,因为再不去,天真该黑了。
夏桐浇到一半的时候,程毓他们四个也吃完了,这顿饭,还算尽兴,问罗水莲该给多少钱。
“不是已经给了二百吗?哪能还要?也没什么好菜。”
罗水莲说完,夏樟见他们不明白,翻译了一遍。
“你姐姐呢?还是问问你姐姐吧?”程毓问道。
“我姐姐在外边浇水,出了门就是河边,我姐姐就在那。”
四人出门,看着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稻田,夕阳下,微风轻轻地吹过,荡起一层一层的绿浪。
“还别说,这地方还真不错,出门就是河,对面就是山,风景真不错。”程毓嚷嚷道。
“那也得有这闲心,如果让你整日为了生计操劳,我看你还有没有这闲情逸致?”
“还是慕少说的对,下过基层锻炼的人就是不一样,能体会到百姓的疾苦。”杜梓拍了下马屁,可惜,慕少没回应她。
慕少看着夏桐瘦弱的身子一趟趟地挑水浇地,心下很是同情,又有些疑惑,昨天看她明明是进了大院的,穿着打扮像个城里的孩子,说话谈吐也不像个乡下丫头,可是这才一天功夫,就成了一个地道的村姑了?尤其是那句“路虎?我,们这只有华南虎。”可真的让他们开了眼。
“我们回去吧,程毓,再给他们二百块钱。”慕少说完,也不去打扰夏桐。
程毓进去给了夏樟二百块钱,说:“告诉你姐姐,今天的饭菜很满意。”
等客人们走了,夏樟欣喜地拿着钱跑去找夏桐,连自己的肚子饿了也不记得了。
“姐,姐,他们走了,又给了我二百块钱,说是吃的很满意,姐,这顿饭我们挣了多少?”夏樟两眼放光地看着夏桐,姐姐真是本事,居然能让他们进家来吃饭。
“嗯,姐姐想想,鸭子要五十,火腿要五十,香肠三十,加上几样蔬菜,一共要一百五十的本钱,挣了二百五,呃,这数字?”夏桐自己也郁闷了,好好的算出来一个二百五。
“姐,二百五就二百五,要是天天能挣到二百五,我才不在乎呢。”
夏樟手里还举着这二张红票子,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手里接过二百块钱,还是挣来的。
这时,罗水莲也出来赶鸭子和鹅了,祖孙三个忙完了回家,天已经擦黑了,三人坐在厨房开灯吃饭,这是比较少有的情况。
“桐桐啊,这些是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罗水莲心里有些没底,这人情冷暖见的太多了,突然遇到这么好的人,一下子还不适应了。
“婆婆,我哪里晓得,其实,我们昨天在外公家的大院里就碰到过一次,也是巧了,今日又见到了。婆婆放心,我们又没强迫他们,他们也是吃着好才给的。”
罗水莲听说昨天碰到了,忙追问详情。夏桐自然不能把自己差些被车撞了话说出来,只说是问路的。
“婆婆,他们好像是从外地来的,以后,我们也不会再碰上,打听那些做什么。对了,婆婆,今天他们还买了我们好几双鞋垫,有一个人说是他婆婆喜欢这些东西,一个花样挑了一样,我要了二十块钱一双,婆婆,我厉害吧?”夏桐换了个话题。
“你这孩子,瞎要价,人家要晓得了,会不高兴的,说我们乡下人不厚道,坏了名声,以后谁还敢在樟树下买东西?”罗水莲并不赞同夏桐的做法。
夏桐本来是想要婆婆高兴高兴的,哪里知道会适得其反?便解释说:“婆婆,你想,这一双鞋垫,我们要不停地绣,也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做完,还不算坐下来你粘布的时间,一个月,就算全都卖出去,才挣五六百块钱,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廉价的劳动力了?”
“就是说,没有这么便宜的工钱了,比如,你去帮人家抛一天秧苗,摘一天茶子,不是也要给你三十块钱吗?”夏桐见婆婆听不懂,又解释了一句。
“我是不懂你说的这些,卖就卖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罗水莲见掰扯不过夏桐,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自己在镇上,十块钱一双都没人要买,怎么到了城里人眼里,二十块钱一双也不嫌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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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拾完了,夏桐在书桌前备了最后一堂课,总归是要有始有终的。
第二天一早,罗水莲仍说不用去卖菜,家里就一点蕹菜,也卖不了十块钱,还要两块钱的摊位费,不合算,地里的黄瓜和西红柿让夏桐昨天摘的差不多了。
吃过饭,不到八点,夏桐仍是骑了自行车去镇里,想着今天早去早回。
进了李家,郭护士在家等着,夏桐虽然意外,不过,也没多问。把书和讲义铺开了,重点把正比例和反比例函数的性质和分式运算的应用题再给他过了一遍,李聪自己又问了几个直线平移的问题,夏桐讲解完了,时间又过了。
“夏桐啊,来来,吃口水,歇歇。”郭护士对夏桐还真是挺满意的,就是那个事情,心里真有阴影。
“来,这是一千七百块钱,多了的二十,算阿姨补给你的,你看你,有时讲起来就忘了时间,说起来,还是阿姨占了你的便宜。”
夏桐算了今天的学费是一千六百八,就怕碰到这种情况,还真带了二十块钱来,赶紧掏了出来。这二十块钱的便宜,夏桐可不想占。
“阿姨,这是找您的二十,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家了。李聪再见,祝你学业进步。”夏桐拿过信封,放下二十块钱,便起身要离开。
“你看你这孩子,多坐一会,留下来吃顿饭多好,都一个多月,连饭都没吃过一顿。”
“妈,夏姐姐连我们家水都没喝过,还别说饭了。对了,夏姐姐,不如,我哪天去看你,上次婆婆还留我吃饭呢?”李聪问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而高兴。
“姐姐这些日子会很忙,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呢,你以后有不会的题,去问问老师和同学吧。”
夏桐拒绝了,因为她见郭护士皱眉了。明知道郭护士不想自己跟李聪再接触,夏桐不想自取其辱。
果然,郭护士听了夏桐的话,才松开了眉头,夏桐赶紧告辞出来了。
“你这孩子,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那么多,问谁不好?还非要缠着夏桐?人家可是大学生了,家里还有一堆的事情,你怎么就不知体谅人家?”
“妈,你也不用说的那么好听,真要体谅人家,你就不会多给那二十块钱,还说不用找了。你明知道夏姐姐给我上课,每次都几乎多上半个小时,加起来,也有十多个小时了,你要诚心给,就多给二百块钱,你看你,真是丢人。”李聪撇撇嘴,进餐厅的冰箱里取了一罐旺仔牛奶。
郭护士也不想跟儿子解释什么,毕竟夏桐已经脱离了他们的生活圈子,而且,看夏桐,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不用她作难,自己提出了辞职,不过,想到这些,郭护士有些心疼夏桐,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样有眼力见,平日里没少看别人的眉眼高低吧?”
“妈,你自己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说我们一同事。”
不说李家的母子对话,单说夏桐骑了车子出来,路过杜鹃家的药店时,杜鹃的妈妈郭小华正靠着门上跟别人闲聊,见了夏桐路过,忙招手喊:“夏桐,夏桐,过来,我跟你打听些事。”
夏桐只好停下来,毕竟有杜鹃的面子在,夏桐推车过去,郭小华也不避人,直接问道:“夏桐,听说你跟县委书记的儿子好上了?真有你的,你说,你跟杜鹃这么好,你们两个差别怎么就这么大?你看你,杜鹃这死丫头,找个男朋友,找谁不好,非要找个农村的,找农村也就算了,还找个没爹的,没爹也算了,家里还有一个念书的弟弟,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还是你聪明,又会做人,这要找男朋友,就找县里最有权势的,你说,你有空,也教教杜鹃,别让她一个死筋拧到底。”
夏桐听了这话,一个趔趄,原来如此,这才是郭护士暗示自己的原因。自己早该想到的,这梅县一中,也不是没有曲江的学生,夏桐的事情,整个校园里谁还能不知晓?
夏桐不知道的是,不光是梅县一中,整个县城都知道,余书记的儿子谈了一个农村的对象,被刘主任给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要不人家怎么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
“阿姨,你误会了,我没有找男朋友,我才十六岁,等上完大学再找也不迟。学校的事情,是一次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不信,你回头问茉莉。”
茉莉和夏桐的关系虽不像杜鹃这样好,不过,也算不错的了,至少,茉莉没有落井下石,不然,夏桐的事情早就翻了出来,郭小华是有名的大嘴巴。
“误会,我听人家说的可是有鼻有眼的,怎么可能是误会?茉莉这孩子也是,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告诉我?”郭小华说到杜鹃和茉莉,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尽管夏桐已经习惯了,仍是为杜鹃心疼。
“不是误会,该不是被甩了吧?”旁边的一个女的,夏桐认出来了,是医院的一个护士,也就是跟郭护士说夏桐的事情那个,夏桐不知她姓什么。
“对对对,肯定是被甩了,这县委书记的儿子能要一个没钱没势的乡下女娃?”郭小华忙点头。
“真的是误会,我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话可说了。再说了,即便这事是真的,谁没有年轻的时候,谁不能谈个朋友?可惜,我这个,还真不是真的。”
夏桐说完,也不看她们二人的脸色,直接上了自行车。
后面传来郭小华的声音,“哎呀,有的人,就是不知自己吃几碗饭的,以为会念书,长得有几分样子,就可以勾搭上当官的家庭,这点,倒是随了他们家的传统。老的中的少的,没想到一家三代都这样。”
夏桐心里实在是堵得慌,不光为自己,也为婆婆,为爸爸,想到了爸爸,夏桐直接骑车去了后山脚下,坐到了爸爸妈妈的坟前。
“爸,妈,桐桐又做错事了,我该怎么办?婆婆和小樟要怎么办?尤其是婆婆,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听这些闲言碎语,怎么办?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好好的写这些东西做什么?爸爸,你骂我吧,我是鬼迷了心窍,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妈妈,王子注定是要娶公主的,爸爸不是王子,娶了妈妈,所以,不能幸福地生活,爷爷是王子,可是婆婆不是公主,所以,也不能幸福的生活。这辈子,桐桐只嫁一个门当户对的,谨守自己的本分,因为桐桐想要的是一辈子的幸福,妈妈,你说,我能找到吗?一定能吧?
妈妈,我给你唱首歌吧,妈妈好久没听桐桐唱歌了吧?妈妈最喜欢邓丽君的歌了,我给妈妈唱一个你最喜欢的《甜蜜蜜》吧。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唱着唱着,夏桐泪流满面。
“爸妈,我好像很没出息,又哭了,不知为什么,一坐到这里,就有些想哭,其实,我在外面很少哭的,真的,学校老师那样冤枉我,我也没哭过。以后到了北京念大学,我保证不哭的。好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婆婆该着急了,打发小樟出来找我了。”
夏桐擦干眼泪,站起来,哭了一通,心里倒松快多了。推着车子,缓缓地往家里走去,想着该怎么跟婆婆解释余浩的事情,与其让婆婆听别人放大了的谣言,还不如自己把事情先跟她解释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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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进门前,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婆婆,小樟,我回来了。”
夏桐把自行车靠在了桂花树下,这时罗水莲和夏樟都从厨房走出来。
“婆婆看,这是我这一个多月挣的钱,有一千六百多块,婆婆,你看,我就说等我上大学了能养活自己吧?”夏桐故意扬起了手里的信封。
“姐,我看看。”夏樟说完激动地接过去抽出来,一张一张地数起来。
“你这孩子,看把你显摆的,好,婆婆晓得,我家桐桐最能干了,还不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罗水莲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说真的,她还真没想到夏桐能拿回这些钱来,毕竟,她一年辛辛苦苦地种菜卖菜也才挣二千来块钱,那得付出多少辛苦?不光是浇水,拔草、还有施肥,当然,这个施肥是发酵了的尿液,不是化肥。
这些辛苦不说,就是每天一早起来摘菜、择菜、洗菜然后再挑去市场卖,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冬天冷夏天热,冷的时候手脚开裂,手上还有冻疮,疼痒难耐,热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的。还不说自己要陪多少笑脸受多少白眼。
想到这些,罗水莲的眼角有些湿了,哎,难怪人家都说要送孩子去念书,的确比种地强多了。
夏桐洗完手时,厅里的电话响了,原来是刘妍打来的,她也接到录取通知书了,被d大录取了,八月三十一号报到,问夏桐哪天走。
夏桐知道刘妍虽也是从乡下去的县城,可是她的父母是镇里的初中老师,家境比夏桐强多了,家里肯定会有人护送的,自己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大概也是月底这两天,我托我同学帮我订票了,有哪天算哪天的,现在还说不准。”夏桐回话说。
“我也不清楚哪天,我妈妈送我去,你一个人走吗?”
“嗯,一个人,本来我们村有一个在北京念大学的,可是这暑假他没回来,我只好一个人走。”
“对了,我从网上查了,y大离d大不远,都在一条街上,等报完到,安顿下来了,我找你去。”
“好。到时再联系。”
放下电话,夏桐还在想,这刘妍,一个假期都没来电话,这会突然打电话来问她哪天走?是不是一个人走?什么意思?她明显是不需要伴的,有她妈妈陪着,而且,她也没有这个意思约夏桐跟她同路。难道是想打听夏桐有没有和余浩同路?
说真的,对于大学生活,夏桐是很向往的,可是,她并不想和以前的高中同学走太近,以免他们提起高中的这段经历,再加上一个余浩,夏桐不知自己能不能过上安静的大学生活。
饭后休息的时候,夏桐抱着枕头进了罗水莲的屋子。
“婆婆,我跟你躺一会,好不好?”
罗水莲正摇着大蒲扇去汗,见夏桐的神色,问了句:“有事?上来吧。”
夏桐忙上了床,罗水莲这屋子,除了一张老式雕花床和一组老式的雕花高低柜子,低柜上还有一个小妆奁,这一套,应该是婆婆当年的嫁妆。当然,还有那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靠着窗户,有一个长两米宽六七十公分的大案台,案台上堆满了碎布和正要做的布匹,因此,整体感觉比夏桐的屋子显得挤,加上她做这些针线活,时常要用到熨斗,所以,她的屋子,没有夏桐那边阴凉。
夏桐的眼睛落到了这缝纫机上,这缝纫机的年龄,应该跟夏桐的爸爸差不多吧?当年的罗水莲,就是凭着它把儿子拉扯大了,现在,又要拉扯孙子孙女。
“不是有话说吗,盯着这缝纫机看什么,你不认识了?”
“婆婆,你后悔吗?后悔认识爷爷?”
“这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不懂那些,我只晓得,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还是说你的事情吧。”
“嗯,婆婆,有这么一件事情,我想还是跟你先讲一声,不过婆婆放心,这件事真是误会,连校长也替我澄清了。可是,现在已经传了出来,越说越不好听,婆婆也晓得,这传话的人,总是爱添油加醋的。”夏桐先解释一番。
“到底什么事,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上?你惹祸了?”
夏桐摇摇头,把学校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日记的事情夏桐不好解释,只是说,余浩跟同学们打赌,用球砸中了夏桐,这才让别人误会了。
“你是不是没有跟我说实话,他怎么不去砸别人,单挑了你?”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那天我正好在树下看书,我平常在学校跟别人来往不多,我们班都是些学习特好的,我在家里也没有看书复习的时间,只有平常在学校用功了。加上我是农村去的,跟他们城里的也说不到一块去,所以,他们说我傲气,想捉弄我,就这样的。”
这话,罗水莲倒是有几分信了,“那他妈妈来学校,你没解释几句。”
“怎么没有?可是他的家庭在这摆着,人家以为我想捡高枝飞,哪里会听我的解释?连校长的解释她都不听,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哪天勾引了她儿子她没处后悔去,所以,愣是把我赶出了实验班。可是,我后来的成绩比在实验班还好了呢,我就想着争口气,证明我没有勾引别人,我是个用功念书的好学生。可是,这件事,学校的同学都晓得了,毕竟我是从实验班赶出来的,这话传来传去,就是我恋上了县委书记的儿子,如今连杜鹃她妈都晓得了。我怕他们刮刺你,先跟你说一声。”夏桐低头说道。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罗水莲厉声说道。
夏桐忙抬起头。
“你跟婆婆说实话,你真的没有捡高枝这想法?以后,保证稳稳当当地念你的书。”
“真的没有,我都已经以我爸妈的名义发誓了,我真没有这想法,可他妈妈非不信。我才多大,念完四年大学,我也不过才二十岁,我还要努力挣钱,供养夏樟念大学呢,真的,婆婆,我不会这么早找对象的。”
“你什么时候找对象这个婆婆不干涉你。不过,你记住你自己的话,稳稳当当地守着自己的本分,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挺直了你的脊梁,到什么时候,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夏桐听了把头靠在了罗水莲膝盖上,“好,我记住婆婆的话了。”
“那婆婆也就不生气,我这一辈子被人说的还少吗?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走对了路,谣言也只能是谣言,过了一两年,也就消停了。”
夏桐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只要婆婆能原谅她,信任她,外面再大的风雨,她也不怕。
罗水莲用粗糙的手,拍打着夏桐的后背,夏桐眯着眼睛,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不一会,便睡着了。
罗水莲看见夏桐睡着了,用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夏桐的脸,心里说道:“你这孩子,以为婆婆看不出你哭了,婆婆不说你,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你能少走点弯路。这老话说的是一点不错,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什么样的壶配什么样的杯子,就像婆婆,明明是个煮饭的铁锅,你给配一个光亮的小铝壶盖,一看就不搭,就不是一家的,这过日子,能守的下去?”
这时的罗水莲忽然想起了另一句俗语:“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和小樟还有你爸三个,不愧是夏家的种,个个都会念书,这次,婆婆不拦你,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罗水莲坐在夏桐的身边,想着往事,夏桐的心里,因为放下了这段心事,这一觉,睡的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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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醒来后,已经错过了去摆摊的时间,便索性留在家里帮着罗水莲粘鞋垫。
这粘鞋垫是把滚烫的饭团子用布包好了,揉碎了,看不见米粒了,这才用食指粘了往碎布上抹平,一层层地叠加上去,放板凳底下压平,所以说,一双绣花的鞋垫卖二十元真的不贵。
夏桐干了会活,看了看天色,便起来把猪要吃的菜剁了,正要去后院煮猪食时,有人拍门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夏桐见是杜鹃,惊喜地拉她进来。
杜鹃欲言又止,夏桐想到了她妈妈肯定打电话问她了,便拉了她去后院,自己一边烧火,一边跟她说话。“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真的,可是,就因为大家看了我的日记,说什么也不管用。”夏桐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你婆婆怎么办?我老娘晓得了,整个罗家湾和曲江镇还不都晓得了?她那个人,没事还要专心打洞去打听这些八卦新闻,我总说,她这样的人,适合做狗仔队,肯定敬业。”
“行了,你也别这样讲你妈妈了,她骂你了吧?”
夏桐听了杜鹃的话,想起郭小华拉着别人打听这些八卦消息时,还别说,确实是挖空心思的,夏桐嘿嘿笑了两下。
“还能少了?还不是那老一套,什么死女,什么短命鬼,你也学学人家夏桐的眼光,不说她了,反正这些年我也习惯了,以前在家哪天不要被她骂几句?我是担心你,特地下山来看看,明天中午,大坚来接我上山,我明天的晚班。”
“我婆婆已经晓得了,我告诉了她。要不,我走了,她从别人嘴里听了个一知半解,更得心急,想问还找不着我。”
“这倒也是,她没骂你?”
“还好,教训了我几句,叫我谨守本分,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别想这些不现实的。”
“这有什么,要我说,论出生,你比那姓余的还强呢,凭什么看不起人?你看你上次翻你妈妈的东西,你外公家,能住进那样的地方,我可听说了,至少是师级以上的干部,他家一个县委书记,不就是个县团级吗?你爷爷家,我猜,肯定也不是小家。要我说,兴许以后,你找一个比他还强一百套的,气死他,让他有眼无珠,后悔去吧。”
“好,找一个比他强百套的。”夏桐也笑了。
杜鹃走后,夏桐手脚麻利地把家事做完,坐在了书桌前,又写起了日记,“。。。,我和杜鹃相约,以后,我们一定要靠着自己的本事,过上幸福的日子,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一定!!!”
次日一早,罗水莲带着夏桐去了农贸市场,用罗水莲的话说,辟谣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挺直了腰杆站在别人的面前,用事实告诉他,“我没有被伤到,我活得很好,我会活得更好。”
郭护士见到夏桐来卖菜,似乎有些惊讶,夏桐笑着招呼说:“郭阿姨要不要来点菜,都是早起刚摘的。”
“好好,你家的菜我还能不晓得,都是新鲜的,再给我捡二十个鸡蛋吧。”
“好嘞。”夏桐麻利地装袋,收钱,找钱,笑脸相迎。
连那个和郭小华说话的护士,也来到了夏桐的摊位买菜,大概是好奇吧,当然,还有别的好奇的女人,来了就打量着夏桐,又不好空手走,反正菜谁家的都差不多,况且,听说罗水莲的口碑还不错,也就就便买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一天,夏桐家的菜,比往常好卖了,虽然这个方式,很让人无语。
收拾完了摊子,罗水莲带着夏桐进了镇里的一家布店,挑了几块素净些的棉布,要给夏桐做床单被套。
“这是我孙女,要去北京念大学了,书念的可好了,就是年龄小些,才十六岁,什么也不懂,让我不放心。”罗水莲主动跟碰到的熟人介绍夏桐,重点介绍夏桐的年龄,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懂什么勾引不勾引?
从镇里回来,夏桐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许多,这一上午,光对人陪笑了。
下午,夏桐带着夏樟去了樟树下,这一下午,只卖出了两双鞋垫和一兜黄瓜,不过,夏桐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没有空手。
接下来的日子,夏桐过的很平静,天天卖菜摆摊的,镇里的谣言,慢慢地淡了下来,谁能相信一个天天在街上卖菜土里土气的小村姑会去勾引一个县委书记的儿子?看着夏桐也不像那不稳当的人,朴朴实实的,哪里像那些天天涂脂抹粉一脸狐媚相的小三?
这点,夏桐还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婆婆,只花了十多天,就不动声色地化解了一场谣言。
转眼,夏桐开学的日子到了,八月二十七号,杜鹃给夏桐打电话,定了二十九号晚上的票,三十号下午到北京,休息一天,看看环境,三十一号去报到注册,正好。
“票我就不给你送去了,到时,我和大坚直接送你去火车站,你听我的,棉絮就别带了,到北京再买,你一个人拿不了,有这邮寄托运的费用,你到北京添点钱也能买到一床棉絮了,我打听了,学校里就有卖的。我这宾馆里有来游玩的大学生,他们说的,学校里什么都有,这么远,你一个女生,能拿了多少东西?你听我的吧。”
放下电话,夏桐检查自己的东西,身份证,通知书、银行卡等都放到自己的书包里,箱子里是冬天的衣服和床单被套等,夏天的衣服,夏桐放进了自己书包里,这个书包,是罗水莲新做的,是那种牛仔蓝的帆布双肩包,上面还贴了张小熊维尼图片,穿一件半身的桃红短衫,手里还举着一朵玫瑰。
夏桐的钥匙链也是小熊维尼,这是妈妈买给她的第一件毛绒玩具,夏桐后来便爱上了。
“要带的东西都齐全了?北京可不比县城,谁去都能给你捎过去。”
“晓得,我都检查过了,对着通知书检查两遍了。”
罗水莲又给夏桐拿了一叠钱,“还是再给带你现金吧,这是这些日子卖菜卖的。”
“婆婆,你留在家里应急吧,小樟开学也是要用钱的,我手里有杜鹃给的一千,还有我自己挣的一千多,现金我不想带多了,这能用两个多月,卡里还有八千块钱,注册费有五千就够了,加上住宿费一千左右,还能剩两千。这一个学期的钱够了,我会省着点用的。”
“吃饭可不许省,没一个好的身体,别的什么都是虚的。”罗水莲忙叮嘱了一遍。
这些年,再怎么苦,罗水莲也没在吃的上亏待过两个孩子,买不起肉,所以家里自己喂猪,每年的腊肉、香肠、火腿都留着给夏桐他们解馋,加上家里的鸡蛋鸭蛋,所以,夏桐和夏樟的个子也都长起来了,起码在南方人里个子不低。
罗水莲说完,又把钱塞给了夏桐,“穷家富路的,拿着吧,你还有不少东西要添置,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哪能这么快找到事做?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安全第一,宁可我在家多养些鸡鸭吧。”
“家里这些事情你都忙不过来,不能再多养了,还有,秋天也别去上山摘茶子,家里的脐橙还不够你累的?你说的,身体累垮了什么都是虚的,我听说学校里有奖学金,还给学生提供打工的机会,放心吧,我不会出去瞎跑的。”
这时,夏樟也挪了进来,夏桐摸摸他的头,说:“就当姐姐去县城念书了,这半年,姐姐也没有回来一次。你在家好好念书,放学了不要贪玩,早些回家帮婆婆做点事。”
“姐,你放心吧,我都晓得,我个子比婆婆还高了,挑水的事情,以后我包了。”
夏桐欣慰地笑了。
第二天,罗水莲没去卖菜,非要杀了一只鸭子,给夏桐做一顿好吃的。当天晚上,夏桐住进了罗水莲的屋子,听着罗水莲的喃喃嘱托,安然入睡了。
第三天吃过晚饭,杜鹃来接夏桐去火车站,夏桐回身时,看见罗水莲眼角有隐忍的泪,以及夏樟脸上肆无忌惮的眼泪,这一刻,夏桐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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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他们到火车站的时候,才八点,火车是十点开,夏桐担心他们太晚回去不安全,忙接过火车票和杜鹃手里的塑料袋,让他们先行回家。
“你们走吧。现在走到山上都要快一点了,给你们老板发现你们私自开车出来就麻烦了。”
杜鹃看一下时间,也的确是太晚了,便说:“行了,我们回去了,你不要瞎走,就在这候车室坐着,听着报站,然后检票,记住了吗?”
杜鹃知道夏桐没进过火车站,又叮嘱了一遍,要不是太晚担心上山的路不好走,她还真想看着夏桐上火车。
“到了车上,跟你同座的借他手机给我发个短信,我会给你婆婆打电话。要是人家不愿意借,你给他五毛钱。”杜鹃从自己兜里翻出了五毛零钱。
“好,我都记住了,你们快走吧,我就不出去了。”夏桐推着杜鹃紧走几步,不然,她还会啰嗦下去。
等杜鹃走后,还有一个多小时,夏桐无聊地打量起候车室里的面孔来。这个时间,去北京念书的学生居多,独自一人淡定地坐着看书或玩手机的,应该是老生,和夏桐一样兴奋地打量四周的,多半是新生,他们的身边都有人陪同。另外就是一些出差的或打工的,这个很容易区分,脸上的表情泾渭分明,常年为生活奔波的人,脸上多半带着一脸的沧桑和麻木,身边的行李也大多是鼓鼓囊囊的大蛇皮纤维袋,跟人家的拉杆行李箱没法比。
夏桐慢慢熬到九点的时候,突然看见刘妍和她妈妈进来了,因为候车室不算大,又都在去北京这一区域,很容易刘妍就看见了夏桐,欣喜地招招手。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夏桐,她考进了y大。”
“阿姨好。”基本的礼貌还要的。
“哟,你就是夏桐,长着蛮秀气的,可惜黑了些。”
“她都这样,一放假回家要帮家里做事,每次来学校都是黑黑的,养几个月就好了。不过,夏桐,我看着你不光黑了,皮肤也晒暴皮了?”刘妍盯着夏桐的脸,夏桐笑笑。
“你父母呢?你怎么自己一人出门?现在外面多乱呀?你父母怎么放心?”刘母的问题让夏桐一下很尴尬。
“妈,你好像查户口的,我不跟你说过了,夏桐的父母不在了。”刘妍扯了扯她妈妈的衣服。
刘母一时顿住了,讪讪地笑笑,夏桐也没有什么好话题,刘妍看见夏桐的书包,问道:“你新买的书包?比以前那个好看多了?”
“嗯,我婆婆新做的。”是看着王倩的背包做的,就是没那个料子好,不过也结实。
“你都带了些什么车上吃?”刘妍又打开了夏桐的塑料袋,里面是自家种的梨瓜,还有杜鹃从宾馆拿来的蛋糕和水。
“哟,你还带蛋糕了?乡下还有卖蛋糕的?多难吃呀?”刘妍撇撇嘴。
夏桐记得以前的刘妍不这样的,什么时候变了一个人?她自然不知道,刘妍本性如此,因为她也是从底下镇里来的,跟县城的同学不好攀比,跟夏桐比,她还是很有优越性的,夏桐的土能衬出她的洋,夏桐的拙能衬出她的巧,她稍微施舍点同情,夏桐就跟她成了好朋友。
变故就是夏桐去了普通班,没想到夏桐的成绩反而更好了,最难以接受的,便是余浩对夏桐上心了,夏桐的人,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了,感觉不像以前好糊弄了。这就让她产生了微妙的妒忌心里。
“不是乡下买的,是我同学从井冈山的宾馆里给我拿来的,他们的宾馆是涉外的。”夏桐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吗?我能尝尝吗?”刘妍习惯性地伸手去取。
以前,夏桐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尤其是那个脐橙,她可没少吃,当然还有那些腊肉香肠什么的,每次开学,夏桐都会带一饭盒,是罗水莲特地蒸的,没少便宜她。
刘母训斥了刘妍一顿,“大晚上的吃什么蛋糕?想吃什么,包里有的是,明日早上再吃。”
刘妍吐吐舌头,解释了一句:“妈,我在外头跟别人不这样。我跟夏桐是住了三年的宿舍,我们习惯了,她以前也没少吃我的东西。”
刘妍的话,勾起了夏桐的回忆,好像夏桐三年来,还真是很少吃过刘妍的东西,王倩就说刘妍长得一脸刻薄相,可以前的夏桐真的觉得刘妍长得很秀气,皮肤还白净,是以前班里最好看的女生。当然,夏桐不知道,其实自己也不差,不过是被蒙了尘的珍珠,不少男生这样评价夏桐的,越看越耐看。
这会,夏桐又重新打量了下刘妍,柳叶眉,单眼皮,眼睛细长,鼻子很挺,鼻头很精致,嘴巴小巧嘴唇还薄,皮肤又白又红,可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的确是比较精明,为什么以前自己没注意到呢?看来,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这时,人群往前涌动了,随后,广播里通知检票了。
“夏桐,你在几车厢?”
“四。”
“硬座?”
“嗯。”
“我们在第八车厢。”
检票进站后,夏桐见刘妍不停地张望,夏桐居然看到了余浩和她的妈妈,难怪刘妍会四处张望。
夏桐的车厢在前头,夏桐低头往前走,夜色中,余浩他们也没看到她,夏桐听见刘妍跟她妈妈介绍。
“阿姨好,我是余浩的同班同学刘妍。妈,这是我班的同学,余浩。”
“哎呀呀,是余书记家的儿子,难怪这么一表人才?余夫人亲自送去?我也是,这不,家里就一个女孩子,总不放心,这下好了,有高中的同班同学,以后,在北京也能有个照应。。。”
后面的话,夏桐也听不见了,可惜,她没看到余浩的妈妈是什么表情?
上了车,找到座,邻座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夏桐请他帮忙递上了行李箱,然后看着对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见夏桐盯着他的手机,有些疑惑地问:“有事?”
夏桐忙点头,“能不能帮我发一个短信?我给你五毛钱。”
夏桐生怕人家不愿意,忙掏出了五毛钱。
“呵呵,美女,你真逗,想搭讪,也别这样,我直接告诉你我的号码好了,139**”
“对不起,我不是搭讪。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夏桐有些失望地看向附近的人。
“别呀,哪能不愿意?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想到你是真的没手机,给你手机。”对方见误会了夏桐,忙把手机递了过来。
夏桐没有接,“我不会用,你帮你我打上,我已安全上车,明日到了给你电话。你们到了吗?”
夏桐见那人看了自己有一分钟,然后低头打字,夏桐忙报了杜鹃的手机号。
不一会,杜鹃回了一个短信,说他们已经过了家门口,在上山的路上。至此,这人才始信夏桐没有骗他。
“美女,你去哪里?我看着你也年龄不大。”
夏桐皱了皱眉,这会觉得对方不像个大学生了,可是,刚借了人家的手机,也不能就不搭理人家了,显然是过河拆桥。
“北京。”
“北京?北京你坐这?”
夏桐没听懂,以为自己上错了车,忙问:“我应该坐哪里?”
“呵呵,后面有卧铺呀。这一路多累,我是到九江的,不然,我才不会坐这遭这罪。”
夏桐听了不是自己坐错车次,大松了口气,果然不是一路人,还是少说话吧。
夏桐把书包放到了前面,靠着台面,自己靠着书包,想眯一会,主要是不知该怎么跟人家回话。
“诶,美女,睡觉多没意思,不如我们聊天吧,我是刚从井大毕业的,在九江上班,你呢?”
“我困了,想睡觉。”夏桐没有抬头。
“你看,你这人真不够意思,你让我帮你放行李,我放了,你让我帮你发短信,我也发了,我不过只提了一个要求,让你陪我说说话,你就拒绝了,美女,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大哥,我们乡下人家一般九点就睡觉了,现在是十点多了,我真的困了。再说了,我什么也不懂,只会做农活,我能跟你怎么种地养猪吗?你讲的,我都不懂。”夏桐索性把自己放低些。
果然,对方眼里有过惊讶,然后是嘿嘿的闷笑,夏桐抬起头来看着他。
“姑娘,你不用这样戒备,我只是旅途无聊,想找人说话,我看得出你是学生。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农村出来的学生,去北京上大学?”
对方看着夏桐不好意思地点头,知道自己猜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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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旁边的男孩子知道夏桐真是从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倒也没有再故意逗弄她,另外找了个目标,和对面的两个女孩子聊得热络。
夏桐不动声色地听了会,主要是想了解城里的女孩子都有什么样的话题。好像他们说的是这一届的超级女声不如上一届火,夏桐一向对这些选秀类的电视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她也没这个时间,倒是记得王倩超迷李宇春,曾经为了李宇春还在梅县一中拉了不少选票,所以,夏桐这才记住了。
经过一夜的苦熬,天总算亮了,夏桐也学别人,用水稍微洗漱了下,边吃点东西,边观看起路旁的风景来,北方的平原跟南方的丘陵还真是有很大的区别,进入山东,便明显觉得视野宽阔了,地里的农作物高了不少。
突然,夏桐的视野被远处一条长长的黄带子吸引了,这时,有人喊:“过黄河了。”
夏桐忙戴起了眼镜,凌晨过长江时,她只看到了点点的渔火,这下,总算看到传说中的黄河了。可是,夏桐很有些失望,黄河的水位不高,除了混浊的河水和裸露的河滩,夏桐看不出什么特色,不过,从桥面长长的引线来看,当年的黄河,应该是比较壮阔的。
下午三点,车子进京了,夏桐看着路边的高楼和拥挤的车流,以及来去匆匆的行人,夏桐感觉到了一种喧腾的浮躁。
下了车,夏桐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夏桐忐忑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密密麻麻的人群,密密麻麻的轨道,让夏桐觉得眼晕。
跟着人流刚出了站,还好,谢天谢地,夏桐看到了有人举着y大的牌子在接站。
夏桐扫视了一眼,没有发现余浩和他的母亲,便赶紧上前去。
“你好,我是y大的新生。”夏桐一着急,说了土话,见对方愣住了,忙反应过来,重新用普通话说了一遍。
“呵呵,学妹,你真逗,我正想,你说的是哪里的语言呢?你站一旁等着,等人都出来了,我送你们一块上车。”对方看着夏桐善意地笑笑,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他一眼看出夏桐是农村来的,随口开了句玩笑,打消夏桐的顾虑。
夏桐也只好嘿嘿一笑,大概过了个十来分钟,夏桐的身边,已经陆陆续续地站了二十来个人,这男生喊了另一个人来举牌子,自己带了这些人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辆大轿子跟前,夏桐看见车上的横幅“欢迎你来到y大。”
夏桐拎着行李箱正要上车,这时,刚才的接站的那个男生过来了,接过夏桐手里的箱子,说:“我帮你放底下行李厢里,一会下车后记得拿。”
夏桐一囧,忙笑笑,“谢谢你。”
这时的夏桐,突然有些沮丧,觉得自己跟这现代化的大都市似乎很不合拍,不知还会有什么样的笑话等着自己。
上了车,车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了。夏桐不敢乱说话,自己找个位置坐好。
车子刚走没多远,这时,举牌子的男生便站起来说:“大家好,我是负责今年新生接待的学生会六部组员,我叫刘祥,吉祥的祥,当然,不是飞人刘翔。”
等众人哄笑后,他又接着说:“大家不用心急,我们一会要到校区了。我们的学校,就在海淀区学院路,这里就是著名的北京大学城,交通便利,风景优美,我想,大家肯定会喜欢上的。大家进去学校后,因为学校很大,你们要看好自己是哪个学院的,每个学院都有负责接待的老师和同学,他们会带你们找到自己的宿舍,然后带你们去注册。”
车子停下来后,夏桐见到周围的房子,似乎有不少五六十年代的老建筑,当然,也少不了高楼大厦。一进校园,夏桐明显感觉到显然不同与城里的那种宁静。
“同学,别忘了你的行李。”刘祥下车时特地提醒了一句夏桐,又问了夏桐哪个学院的,又给夏桐指了下方向。
夏桐谢过他,走到会计学院面前,报了自己的专业,这时,有个穿着白色短袖个子不高的男的站在一旁,说:“你好,欢迎你,我叫章克淳,立早章,是你们的班主任。”
“章老师,你好,我叫夏桐。”夏桐这次记得用普通话了,不过,她有些疑惑大学的老师可以这样年轻?
“那边坐着的杜老师是你们的辅导员,你找他看看你的宿舍号,还有,看看今天能办哪些手续。”章克淳给夏桐指了一个位置。
夏桐走到杜老师跟前,杜老师让夏桐先填了几张表,看着夏桐在亲属关系这一栏里,只留了罗水莲和夏樟的名字,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再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更是带了几分同情,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及时找我或章老师,这是我和章老师的手机号。对了,明天你还要来补办一些手续,把注册费用交了,九月一号,我们要去郊区军训,你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
杜老师说完,递给夏桐一张小卡片,类似名片,不过,上面是两个老师的电话号码。
夏桐填完表,杜老师喊过一个男生,让他送夏桐去三号楼的女生宿舍,并告诉夏桐住在407,先去宿管员那领钥匙。
夏桐跟着他走,一直暗暗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因为,自己一会还要出来买些生活用品。
刚走几步,夏桐看见一个荷塘,这会,池子里还有盛开的荷花,令夏桐一下子想到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看来,这y大也有不一样的荷塘月色,夏桐有几分期待了。
拐了两条林荫道,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是通往食堂的,再过去,就是一栋四层楼的办公楼,办公楼的对面,又是一个水塘,夏桐见学校里到处是垂柳,是水塘,倒是找到了一种亲切感。
“从这条路下去,就是宿舍区,你看见背着包的女生,你直接跟了她们走,我就不送了,那边还有不少事情。”男子见前头有几个女生,便让夏桐自己走了。
夏桐也知道学校太大,人家一来一回的要耽误不少时间,便谢过他,自己跟着往前走。
y大的房子好像比较拥挤,左手边三栋大楼,好像是住家,路边有个超市,还有一个浴室,再过去是两栋接成“l”型的,窗户里挂出来的衣服像飘着的小旗,乱糟糟的。夏桐知道这就是宿舍了,一个是三,一个是四,直接奔了三去。
夏桐过去的时候,发现两栋楼之间有个小门,有女生从门外拎着东西,看样子是购物回来。夏桐想,外面的东西肯定要比校内的齐全还便宜,这点经验她还是有的。
从宿管员那领了钥匙,夏桐上了四楼,407的门虚掩着,夏桐推了开去。
里面有一个穿着白底红花连衣裙的女子正在打电话,声音特别温柔,夏桐见她一脸含羞带笑的甜蜜,猜想是和男朋友聊天。对方见进来了人,只看了眼夏桐,夏桐笑笑,找到自己的床位,是靠着门边右手边的下铺,不是很满意。
打量了下宿舍,是六个人的,夏桐这边是两个上下铺,房间中间是一张长桌,对面是一排柜子,柜子过去便又是一张上下铺,靠着窗户。
夏桐把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下,放进了贴着自己标签的柜子,还好,自己带了一把小锁,见那个女孩也没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便自行下楼了。
从小门出来,居然是一条小吃街,各种摊位,旁边就是一超市,从超市选购了一番生活必需品,果然连棉絮都有,夏桐送了一趟东西上楼,又下来一趟,这次,夏桐看看手上的电子表,已经六点半多了,估计食堂也开饭了,买完东西,夏桐从旁边的小吃摊上打包了一份陕西面皮,才三块钱一份。
一手棉絮一手拎着凉皮和塑料袋,夏桐刚要推开了407的门,里面一个风风火火的高个子男生模样的人冲了出来,夏桐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靠,对不起,没撞疼你吧?”
夏桐也没仔细听,直接问:“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跑到我们宿舍来?”
“靠,我长得这么不靠谱?她把我当男的,你也把我当男的?俺可是货真价实的菇凉。”她最后一句话是用山东口音拉长调说的,让夏桐一下子觉得亲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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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的凉皮,好像不能吃了。”对方拎起掉地上的凉皮,冲夏桐讨好地一笑,又说了一句:“要不,我请你吧。”
“不用,没关系。”夏桐也笑笑,误会人家是男孩子,也够乌龙的。
对方帮夏桐把棉絮接过去,问:“你几床的?”
“三床,夏桐。”
“夏桐,你这名字好记,我是一床的,我叫杨一楠。我妈生我的时候,说我在肚子里很不安分,总乱踹,以为我肯定是个男孩,将来长大了让我踢足球去。谁知出来让他们大失所望,不过,他们不甘心,名字里非给了取了一个楠字,楠木的楠,不是男生的男哦。”
“好,我记住了。”
这时,那个穿连衣裙的女孩也走过来说:“你们好,我叫唐阗。”声音柔柔弱弱的,带了点刻意的甜美。
“哈哈,唐甜,你这名字更好,糖本来就是甜的,你还生怕人家不知道,一听你说话,就是个糖心宝贝。”
“讨厌,人家一个门里面一个真的阗,于阗的阗,是从乌鲁木齐来的。”
“哎哟,你这声音,真让我受不了,我还有事,俺爹还等着我,我闪离。夏桐,你的饭,要不你跟我吃去,要不你去买一份,下次我请你。”
“你去吧,我这还有的点蛋糕什么的对付一下。回头我要去洗个澡,坐了一天的火车,太难受了。”夏桐忙说。
“你们聊,88了。”杨一楠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夏桐收拾东西想下楼去洗澡,突然看见了桌子上有一个电话机,这才想起来忘了给家里报平安。
“什么时候多了个电话机?”夏桐刚进来时,好像没发现。
“一直有的,大概刚才什么东西遮住了。”唐阗随口接了一句,又问:“这有什么惊奇的?现在谁还用这个?”
夏桐伸手过去,电话机旁边压了一张纸条,有本机号码,往外打是要插201电话卡的。这下好了,宿舍就有电话,以后,自己和家里联系方便多了。看来,这大学的条件的确比中学要强太多。
“那个,我要去洗澡,一起去吗?”夏桐礼貌地问了一句,要一起生活四年的室友,融洽总好过嫌隙。
“什么那个,我叫唐阗。走吧,一起就一起。”唐阗不满夏桐没记住她的名字,飞了个媚眼。
可惜,夏桐正低头收拾东西,端了个塑料盆把洗漱用品装起来,唐阗拎了个塑料化妆包,两人边走边聊,夏桐知道她爷爷家是北京的,是支边去新疆的,她爸爸在乌鲁木齐市做点生意,她妈妈上班,这次,就等着她考进北京的大学,然后一家子就可以进京了。
两人到了浴室门口,这才知道,人家不收现金,只用一卡通。
“阿姨,我们是新生,你看,我们的手续也没办完,要等明天呢,我们刚一路坐火车过来,您就给通融通融吧。”唐阗柔柔地开口求道。
对方扫视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这几天都是报到的新生,怎么通融?”
夏桐想了想,塞了五块钱过去,看门的阿姨迅速地接了过去,点点头让她们进了。
“你看你,再求求她,说不定就会让我们进去的,这五块钱,做点别的多好。”
“大姐,有这功夫我都洗完了,一会门口该堆上人了,还不够瞧热闹的?”轮到夏桐想翻白眼了。
“讨厌,叫什么大姐?多土,要叫亲,咱们俩谁大还不一定呢?”唐阗瞋了夏桐一眼。
夏桐也不跟她计较,站在了水龙头下。
“你的头发,好长哦,你留了多少年?”于阗见夏桐把头发放下来,羡慕地看了一眼。
“我也不清楚,每次觉得开叉了就剪去一些。”
“我怎么感觉你不爱主动说话,好像都是我说你答。这不公平,我家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家的事情你还没说呢。”唐阗噘嘴向夏桐撒娇。
夏桐看了她一眼,笑笑,“我家没什么好说的,我家江西的,农村,家里种地的。”夏桐简短的一句话概括了。
“有bf没有?”
“没有。”
“不能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现在高中生还有不恋爱的?”唐阗瞪大眼睛地看着夏桐,水下的大眼睛雾蒙蒙的,突然又做明白状,“哦,对了,你们是乡下。”
夏桐真想学王倩骂一句:“靠,你婆婆的,乡下人不恋爱不结婚了?”不过,夏桐还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你有男朋友,你学习成绩还能这么好?”夏桐也不理解。
“这有什么,你不会找一个学习最好的人当你的男朋友,让他给你辅导功课。”唐阗白了夏桐一眼,一副你好白痴的表情。
“那他也考进了北京?”
“没有,他在兰州大学。”
“可是,他不是学习成绩最好的吗?”
“是啊,可是后来,他的时间用来帮我补课了,我的成绩便上来了,厉害吧?”
夏桐明白了,原来是个自私的人。
两人出来时,夏桐从超市买了一张五十块钱的201卡,唐阗问着她:“你没手机?”
见夏桐摇头,又问:“你家人也真小气,现在的手机,有几百块的一个,你自己买一个不就得了,不然,多麻烦呀?我爸爸今天去见一个客户了,他还说明天带我去中关村买个笔记本呢。”
夏桐只是低头笑笑,也没接她的话,回到宿舍后,夏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也给杜鹃和王倩打了一个。
“你们的土话好难懂,比英语还难懂。”
“不能吧,还能比维尔族语更难懂?”夏桐边铺床边问了一句,这一天,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时,夏桐还在想,不知另外的三人是什么性格?
这一觉好眠,第二天醒来时,夏桐是被杨一楠推醒的,“来来,我给你带了一份早点,趁热吃,一会,我们一块注册去。”
“这多不好意思。还是你自己吃吧。”
“我吃过了,你别啰嗦了,给你带了就吃,昨天我还害你没吃晚饭呢。”
夏桐见她是个爽快的性子,便也不推辞了,谢过了她,这时,唐阗有些幽怨地看过来。
“一块吃点,一会我们一块去?”夏桐只得问了一句,一楠买了两根油条一袋豆浆,外加有个包子,夏桐还真有些吃不了。
“好,我正好也不愿下楼了。谢了,亲。”
唐阗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过来倒了一半豆浆,又对一楠柔柔地说道:“亲,以后不许偏心啊,刚见面你就偏心,偶会伤心的。”
“靠,你别这样说话,俺会恶心。你瞧,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楠擦了擦自己的胳膊,一脸恶寒。
“噗”夏桐嘴里的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这一楠的直白可真让夏桐开眼了,“哈哈,哈哈”夏桐真的忍不住大笑起来。
“太好玩了,你们两个,真的太好玩了。”夏桐无视唐阗貌似幽怨的目光又射了过来,这一刻,夏桐预测到自己的大学生涯绝对不会寂寞的。
“笑够了没有?再笑,俺可不等你了。”
“别,别,俺也觉得你这山东话的确听的舒服多了。”夏桐学了一遍一楠的腔调,只可惜,只会一个“俺”。
“对了,我还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呢?”一楠问道。
“江西人,井冈山,晓得不?山下的一个小村庄。”夏桐也大大方方地介绍。
“靠,井冈山,是个中国人就知道,巧了,俺老家是沂蒙山的,俺爹俺娘都在济南,是中学老师。”
“难怪你们两个能说到一起,原来都是山里来的。”唐阗一听,找回些面子了。好歹,她家还是省会城市。
一楠翻个白眼,正要抢白她几句,这时,有人进来了,是一个长相和打扮都很精致的短发女孩,夏桐注意到,她的眼睛画了妆,脸上的皮肤看着也特别好,女孩自己空着手,一个三十来岁中年妇女帮她拎着箱子,找到她的二号床,中年妇女开始帮她收拾床铺。夏桐打量了一下这中年妇女的衣着,跟女孩一比,看着像是保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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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我叫金昕,我家是北京的。”金昕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
“你妈妈好年轻。”一楠不适时宜地夸了一句。
果然,见金昕秀眉直立,“什么眼神?那是我家保姆。”
一楠伸了伸舌头,“我错了,俺家还在脱贫致富奔小康,没想到你老人家已经是大财主了。”
见金昕又要立眉,一楠忙笑笑,说:“我最近迷上了斗地主,没别的意思。”
唐阗忙走了过来,说:“我叫唐阗,是从乌鲁木齐来的,她们两个一个从井冈山来的,一个从沂蒙山来的,亲,你明白吧?”
“靠,井冈山来的怎么了,沂蒙山来的怎么了?不一样进了y大?俺爷俺奶说了,没有我们沂蒙山人,全国能解放那么快?”一楠瞪了唐阗一眼。
“那要这样说,要没有我们井冈山人,全国的革命还不定是什么形势呢?”夏桐也笑着添了一句乱。
“阿拉是上海来的,没有我们上海人,侬格乡下人还在受穷,对伐?”门口突然进来一对母女,短发,看起来比金昕还要漂亮讲究。夏桐瞥了一眼,箱子上的标签好像是机场过来的,又一个有钱人。
这话很突兀,大家一时不好怎么接,真要呛下去,可就有些失了和气,第一天见面,人家还有一个妈妈跟着来了,夏桐起身,想招呼一楠报到去。
这时,门口又来了一对母女,“妈,407在这。”
“总算到了,这北京的车比广州的还堵。”母亲抱怨说。
夏桐一看,就剩自己的上铺没人了,这女孩戴着一副粉边眼镜,脸上干干净净的,背着一个耐克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个笔记本包,有些腼腆地冲大家笑笑,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来的最晚,我叫许颖,广州来的。”
至此,407的六个人都聚齐了。
许颖刚说完,许母拎着行李进来了,说:“我家小颖以后就跟你们几个一个宿舍要同吃同住四年,阿姨希望你们好好相处,珍惜这四年的时间,大家就像姐妹一样,以后,等你们毕了业,会发现,大学同学这四年的感情,是最值得你们回味的。”
“是,阿姨说的真好,我们几个刚才说笑呢。”唐阗忙笑着解释。
“就是,你们几个小孩,能住在一起是缘分。我家敏珠在家娇惯了,从来没做过家务,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一些,好伐?”上海妈妈用夹杂着上海话的普通话笑着说道。
“秦阿姨说笑话呢?现在谁家不是一个孩子,谁在家不是当宝?”金昕笑嘻嘻地看着上海妈妈,夏桐这才看见上海人的柜子上贴的签是秦敏珠。
金家保姆忙抬头说:“可不,我家大小姐在家也是从来没自己动过手,这不,打发我来帮她铺床叠被的。”
夏桐看一眼许颖的行李,也是从机场过来的。许妈妈大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上海妈妈联想到那去,不过,她心里对秦妈妈的话也很不以为然,如今谁家不是一个孩子,凭什么你家的女儿娇惯了,就让别人家多照顾?
“哎哟,我也没敢说让你们小姐多照顾我们敏珠的,我是说,不还有别人吗?这样吧,要不,中午我请你们几个去饭店吃顿饭,大家也算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我们敏珠就拜托你们了。”秦妈妈看着夏桐和一楠。
一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往上推了推眼镜,笑嘻嘻地说:“阿姨,可我没有时间,我爸还在宾馆等着我。我这人别的不会,路见不平还是会的,你放心,有我在,我不能随随便便让人欺负了我们的姐妹。”一楠说完还特地拍了拍秦敏珠的肩膀。
“哟,轻点。你这手是练什么的?”秦敏珠不满地揉揉自己的肩膀。
“排球啊,足球没踢成,改排球了。”一楠大大咧咧地甩一下手。
这时,一楠的手机响了,是短信,她看了一眼,对大家说:“我师兄在楼下等我,他是这个学校大三的,要带我去办注册手续的,你们谁要一起?”
“你跟她们一起去吧,妈妈在这帮你整理东西。”许母对许颖说。
这回没人有意见,连上海妈妈也推着自己女儿出了门。六个人出了门,夏桐一看,一楠的个子最高,至少一米七多,其他五个差别不大,夏桐个子最低。
“你的头发这么长,回头借我玩玩,我小时候羡慕别的女孩有辫子有漂亮的发卡,我妈妈就是不给我留,后来,到了高中,学校也不让留。”
因出来的匆忙,夏桐把头发披着,直直的长发撒落在后腰上,一楠一把抓住了,握在手里滑溜溜的,嘻嘻笑着问:“这就叫光滑如缎?”
夏桐注意了一下,好像她这样的长发还真比较少,新生里还没见过。
“亲,你们觉得她俩看起来像不像一对?”唐阗走在后面看着一楠玩弄夏桐的头发,问金昕几个。
夏桐和一楠两人走在一起,一楠不光头发短,就连衣服也是中性的运动装,两人从后面看,还真是像一对男女。
六个人下了楼,有一个男子靠着路灯的电线杆上玩手机,一楠跑了过去,“嗨,师兄,我把宿舍的人都带来了。”
夏桐仔细一看,这人居然是昨天接新生的刘祥,刘祥此时显然认出了夏桐,点点头。
“咦,你们认识?”一楠很意外。
“昨天他(我)接的站。”两人同时说道。
“哦,对了,他是学生会的。”一楠自己解释了一句。
几人到了昨天校门口那边,填表,体检、交费、办卡等一系列忙下来,人人都出了一身汗,秦敏珠抱怨这北京的太阳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晒。
“这还晒?明天要军训才悲催呢,二十五天哪,太惨了,我的脸,完了。”金昕双手拖着自己的脸,苦着说道。
“那怎么办?能报病假吗?我可受不了,这晒黑了可难修复了。”秦敏珠也苦着脸问了一句。
“看你自己的本事,一般是不行的。”刘祥看了一眼秦敏珠,精心修理过的短发衬得洋娃娃一样的小脸越发精致,眼睫毛翘翘的,一身简短的天蓝色裙装,露出修长的大腿,脚下是一双时髦的高跟皮凉鞋,露出几个染了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微风过处,送来缕缕的幽香,刘祥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
一楠见刘祥打量秦敏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调侃了句:“师兄,看花眼了吧?”
金昕见了有些暗自不忿,她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向她是女同学中的风向标,服装、发型、饮食等,当然,她也是男生中的话题女王,漂亮,高贵,家境富裕,这样的人,走到哪里不是中心?
可是,她今日看着秦敏珠,似乎也不差,穿的用的,她能看出来,不比她差。当然,她还发现那个广州来的许颖,家境肯定也不差,笔记本和手机都是最时新的,不过,她为人一看比较低调,不足为虑。
至于那个新疆来的,她也看出来,家境很普通,甚至还不如那个沂蒙山来的,至于夏桐,更不值一提了,全身上下加起来估计都没超过一百块钱。
夏桐不知这一会,金昕已经把大家各自的家底估量了一遍,而且,相差无几,要是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大加佩服的,她可没这眼力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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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上午,总算事情办的七七八八了,刘祥扫了眼大家,推了推眼镜,说:“我是一楠的老乡加师兄,不如,我请各位美女学妹去食堂吃第一顿饭。给不给面子?”
“我刚给我家司机打电话了,一会就来接我,保姆还在宿舍呢,我先走了,88。”金昕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夏桐不认识,那是最新上市的n73,目前大陆只有水货,行货要到香港去买,要五千来块钱。
果然,有识货的,秦敏珠眼睛亮了一下,她手里的也是这一款,看来,碰到劲敌了。
剩下的几个,许颖和秦敏珠的妈妈还在宿舍呢,唐阗说要跟她爸爸去买笔记本,这会直接往大门外走了。一楠是要回去送她父亲,明天就军训了,她爸爸下午便回济南,北京已经来了很多次了。
只剩一个闲着的夏桐,夏桐自然不会这么不识趣,因为刘祥的眼睛可是看着秦敏珠的,秦敏珠也正摆弄手里的手机呢。夏桐没想这么快就发现了jq,心里嘿嘿一笑。
夏桐跟着大家回宿舍,想着二天没好好吃一顿米饭了,心里还怪难受的,便又从楼上拿个饭盒,自己一人下楼跟着打饭的人群去了食堂。
y大的食堂就一个,不过有三层,第一层是大众化的,夏桐去的有些晚,正好人不多,虽然没什么好菜,不过,夏桐对吃穿,一向也不挑剔,当然,是没有挑剔的条件。
正端饭找座的时候,见了余浩母子从楼上下来,夏桐见余浩的妈妈,满脸的不耐烦,好像在跟余浩抱怨什么,夏桐忙低了头,从食堂出来了。
夏桐不知道余浩已经看见了她,眼里闪过惊喜,要不是他妈妈在身边,估计会追上夏桐说几句话。
夏桐进了宿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呼出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这要碰了面,还不定会从她嘴里蹦出来什么难听的话。夏桐正暗自庆幸时,忽然看见许颖和她妈妈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
“嘿嘿,天热,爬楼累了。”夏桐扇扇手,解释了一句。
“是热,这北京的夏天,跟我们广州也差不了多少。”许妈妈接了一句,她正在帮许颖挂蚊帐,别的人都出去了,她见夏桐这么快把饭打回来了,又问:“食堂人多吗?挤不挤?菜得样数多吗?还能吃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夏桐笑着一一回答了,这有妈的孩子就是好。
没一会,她们两个也下去了,说是去看看食堂的质量。
宿舍突然空了下来,夏桐还有些不习惯了,吃完饭,把自己的衣服洗洗,看着宿舍的地今天折腾了一天,都是纸盒子和塑料袋,便把宿舍扫扫,顺带把地擦擦,正擦地,许颖和她妈妈上来了。
“小姑娘还很勤快,农村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以后,我们小颖不会做的事情,就麻烦你教教她。”许妈妈自然也看出夏桐是从农村出来的。
“妈,你看你说话,农村人怎么了?多不好听。”许颖不满地拉了拉她妈妈的袖子,又看了看夏桐的脸。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农村来的,说不说都一样。”不过夏桐心里暗忖,这些人怎么都能一眼认出自己从农村出来的呢?刚才这秦敏珠的妈妈不就是这意思?看来,这城乡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自己走到哪里,都是那万花丛中的一根狗尾巴草,倒是也抢眼。
夏桐自然不知道,她的皮肤经过这两个多月的风吹日晒,不光是黑,还很粗糙,一点不细腻,跟城里人的白净是没有一点可比性的,至于衣着,这些人经常逛商场,眼睛毒着呢,什么是品牌货什么是地摊货一眼能看出来,何况,夏桐的衣服连地摊货都不是,是自己婆婆仿制的。
还有鞋子,这些个孩子,要不是高跟皮凉鞋,要不就是旅游鞋,不是阿迪就是耐克,最次也是李宁什么的,夏桐穿的是平底布鞋,还是自己婆婆做的,是仿照平底休闲鞋的花样,鞋面还有一个简单的蝴蝶结,虽然穿着确实很舒服,不过,一眼能看出土得掉渣了。
许颖的妈妈冲夏桐笑笑,说:“阿姨没有恶意,你家没人送你来?我看你一个人闲坐着。”
“哦,我自己一人来的。”
“妈,你太话多了。”许颖是个心细的女孩,她刚才看了夏桐的简历,知道夏桐的父母好像不在了。这会她妈妈问出来,她怕夏桐难堪。
许妈妈听了许颖的话,感觉有些不对劲,忙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我们要去城里逛逛,好像还要买些东西,你一起去吗?”
“不了,等以后熟了有的是机会逛,这二天刚到,有些累了。”夏桐忙拒绝了。
午睡醒来,一个人无聊,夏桐想着不如去小门外看看,昨天太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看,都有些什么小吃,还有,最主要的,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工的信息。
夏桐一个人出了小门,看着街上不如昨晚热闹,想是没有到饭点,夏桐仔细看了下,街面大概才五六米宽,这不是一条正街,应该是一个胡同,因为这大学,繁华了这胡同,两边除了超市就是网吧,要不就是小饭馆,这胡同还蛮深的,夏桐一眼看不到头。
学校门口还专门有一个告示栏,里面是各种用工信息,不过,大多数是学生贴的家教广告,极少是餐馆要服务员的。夏桐松了口气,只要有事做,她不怕吃苦。
转了一圈,还有几家服装小店,夏桐从门外的橱窗里看了两眼,感觉她们镇里的确实没法跟人家大城市比。不知不觉,拐过胡同口,夏桐走到了学院路的大街。
看着眼前从没有见过的都市高楼和大街,夏桐突然想起了家乡的田埂路,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疾驰而过的车流,再看看头顶高高的蓝天,突然间,夏桐茫然了。
好像,在另一个时空,她也是在一个大大的院墙里,经常这样,看着头顶上高高的天空,那会的天,要比这还蓝,总有一个声音问自己,“桐桐,为什么我从你的眼里,总能看到忧伤?”
“因为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放心,我总有一天会带你出去的,让你站在最高处,好好俯视你脚下的土地。”
“我不想俯视脚下的土地,我能融入这片土地便知足了。”
“当然能融入,有我在呢。”
誓言犹在,时空不在,空留一丝惆怅在夏桐的心间盘绕。
夏桐不知道的是,这会,就此刻,刚从大街上疾驰而过的一辆轿车里,开车的男子,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好奇怪,好好的怎么会心口疼呢?”
旁边的女子急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自从你醒来后,好像没再去检查一下吧?”
“不用,过了刚才这段路就好了,真奇怪。”男子自己摇摇头。
“这还奇怪,我发现你现在奇怪的事情多了,你不觉得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换女朋友如换衣服,现在呢,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江紫蓉,我们分手吧,我真的对你没兴趣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真的不想再拖下去,时间越久,对你的伤害越大,我们是成年人了。”
“才不,好容易你改好了,变成了居家好男人,我才不舍得把你让你别人呢。”女子撒娇道。
“可是,我不会娶你的,我要娶的是别人,耽误下去,只能浪费你的青春。”
“你又想起你**了?这个借口超烂的,你连她什么样子都描叙不出来。我说过,在你找到她之前,你休想甩了我,休想。”女孩的声音,这会露出了一种霸气。
“那我也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我不会娶你。”男子的声音骤然变冷,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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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便又沿着原路慢慢地回到了胡同,这时,已经有不少小推车开始卖各种吃食,什么陕西面皮,韩国冷面,酸辣粉丝等,烤鸡翅、烤鸡脖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香味。
路边的饭店也开始忙起来,什么云南过桥米线,兰州拉面,四川抄手等,夏桐都扫了一眼,好像还有不少用餐的,这个地段这个时间,去的一般也都在学生。可是夏桐倒没看见学生模样的服务员,转了一圈,仍是买了一份凉皮上楼了,昨天没吃成,今天还想尝尝。
这次,宿舍只有一楠在晒衣服。
“你吃了没有?早知道你在,你就帮你带一份上来了。”
“我吃了,我在火车站附近陪我爸吃了点东西。”
“你爸爸走了?”
“走了,对了,刚才来通知了,说是明天八点在校门口集合。还问上午登记的服装和鞋子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吧?要有,现在给杜老师打电话还来得及。”一楠说完,坐在了自己的床头发呆。
“你没事吧?想家了?”夏桐见一楠有些沉闷,不像她的性格。
“嗯,我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小的时候,要送我去体校,我因为不肯在体校住,死活要回家,最后给老师哭烦了,也懒得要我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有什么,我第一次上高中要住校,也是一样。那才离家多远?慢慢地习惯就好了。”
“我知道,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好了,有你陪着说会话,我又精神了。走吧,我们两个去校园走走,听说,这学校有个情人湖,湖边有个情人林,我好奇,你陪我看看去。”
夏桐见了一楠凑过来的大脸,就势摸了摸,问:“你没烧呀?怎么说胡话?这有什么好奇的?说,是不是动心了?”
“我了个去,你说,高中三年,愣是没一个男孩子追我,女孩子倒还有四五个,你说,我就这么没女人味?”
“那你有喜欢的男孩子没有?”
“没有,你呢?我感觉你这一头秀发,特别有女人味呢。是不是有人喜欢?”
“走吧,闲着也是闲着,听说热恋中的女人特有女人味,不如,我陪你去看看有女人味的女人吧。说好来,要是被发现了,你可不能扔下我自己跑了。”夏桐不想回答一楠的话,转移了话题,看了看一楠的身高和大长腿。
“靠,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两人勾肩搭背地下了楼,楼下还有不少男孩子在等着女孩子约会,也有送热水壶来的。
“坏了,我们还没打热水呢?”夏桐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行回来买两瓶矿泉水。”
“不行,还要擦洗用呢。”这浴室,昨天一次就要了两人五块钱,夏桐还真有些不舍得,以后,若不是洗头发,夏桐还就打算自己拿热水对付对付,一壶热水听说才几分钱。
“那你等着,我去拿壶。”
打完水,仍是一楠送热水上楼,夏桐在楼下碰到了拎着笔记本回来的唐阗,送她回来的大概是她的父亲,感觉有些冷,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夏桐,你在这等谁?”
“一楠,上去送热水壶了。”
夏桐话音刚落,一楠便跑了出来,唐阗追问:“你们两个做啥去?等等我,我也去。”
“你都不知我们做啥,你跟着干啥?”一楠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唐阗。
“人家一个人没意思嘛,上面肯定没有人吧?”
“靠,我还没意思,自己找意思去。多大了,还撒娇?我们六个里,你是大姐,别忘了啊,大姐。”一楠的话,捏住了唐阗的痛处。
果然,夏桐见唐阗变脸了,忙拉了一楠走。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我就见不得她那一副哼哼唧唧说话的样,装什么装,我昨天刚进去时,正听见她在训人,可严厉了。我不喜欢双面性格的人。”
两人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学校的荷塘边,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两人坐在了荷塘边的岸牙上,微风过处,送来淡淡的荷香,其实,更像青草的香味。
“你说,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也是一对?”夏桐低声问了一句,到这环境,声音自然变小了。
“靠,你的表情好猥琐。”一楠推开了夏桐的头。
“去你的,你才猥琐呢,要不是陪你,谁会来这?”
这时,树林里已经有了成双成对的情侣了,夏桐见一楠好奇地盯着人家看人家接吻,便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手,说:“非礼勿视,你不懂?”
“靠,我干啥来的?”
“我一定是疯了,脑子进水了,陪你来看这个。”夏桐拍了拍自己的头。
“不看,将来怎么会?”
“啊,你是观摩来的?”
“嘘,小点声,被发现就不好了,不如我们再走近点。”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丢人,被发现了,多难为情。”
“那我们转转去,不走近。”
夏桐见她一对一对地查看,好像在寻找什么,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实话交代,你不是在找人?”
“没有,我就好奇,瞎看看。”
“骗人呢,我才不信。”即使黑暗中,夏桐还是看见了一楠有一丝不自在。
这是今天发现的第二份jq了,这才刚第二天,对了,昨天刚来时,还发现了唐阗的,这大学校园,果然是个盛产jq的地方么?
这片树林不小,转了一会,天已经全黑了,这时,树林里的人有些已经忘我了,夏桐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拉了一楠要出去,可这该死的一楠偏生特别好奇,还非要凑过去看看什么动静,夏桐丢不起这人,自己甩了她的手,这一下,让别人发现了一楠,骂道:“哪来的神经病?看什么看?”
“靠,好奇,看看还不行?你都做了,还怕别人看。”
对方见一楠是个女子,轻佻地笑道:“原来不是偷窥狂,是个小学妹,寂寞了,光看着有什么意思,来,让哥也疼你。”
说完,对方站起来要来追她,一楠飞速地跑到夏桐身边,抓了夏桐的手就跑,那男的这时喊道:“有偷窥的,大家帮忙看看到底是谁?明天发个贴,给她搜索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林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要追过来,两人吓坏了,也不敢往亮处跑,使出吃奶的力气,
直接从树林里跨进了林荫道,然后从教学楼前转一圈,直接跑到了校外的林荫道。见没有人再追来,这才停了下来。
“太险了,今天要被他们发现了,发了帖子,我们在y大,可就真成了名人了,走到哪,还不被指指点点的?”一楠摸着自己的胸口,真是太冒险了。
“疯了,我真是疯了。你说你好好一个姑娘,没事对这好奇干嘛?”夏桐还俯着身子喘气呢。
“不是,算了,一时也跟你解释不清。今天够意思,哥们记住了。”一楠拍了拍夏桐的肩膀。
“你看,你自己都拿你自己当男的了,还怪别人说你没女人味。”夏桐给了她一个白眼。
“哥们义气多好,至少,不腻腻歪歪的。”
“得,有一天,你也会恋爱的,恋爱中的人,都是小女人,你不用着急,这一天,肯定会来的,到时,你就无师自通了。”
“靠,说的你好像专家一样,你才十六岁,你不是九零后吗?对了,说到这个,我还忘了问你,你几岁念书?四岁?不可能呀?四岁念幼儿园,怎么也要六岁?你跳级了?”
“大姐,我们村子里没有幼儿园好不好?我五岁念书,小学五年,中学六年,这不正好?”
“九年义务教育,你们怎么改成了八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是九年了,我上学那会赶的是五年,大概是我们那穷吧。”
两人从大门外进来,慢悠悠地晃荡回了宿舍,这时,宿舍的人都回来了,她们四个不是守着笔记本就是摆弄手机,安安静静的,居然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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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都在呢?这么老实?”一楠笑呵呵地问了一句。
除了唐阗,其他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夏桐和一楠对看了一眼,一楠耸耸肩。
一楠和秦敏珠是上下铺,秦敏珠正坐在一楠的床前玩电脑,一楠凑了过去看一眼,问:“咦,你在看超级女声?能上网?”
“能啊,这宿舍不是有网线,交钱就行。”
“你喜欢谁?哎呀,把声音放大点,我也听听。”一楠坐了过去。
“你也爱看?我超喜欢尚雯婕的,她是复旦大学的,我还帮她拉了不少选票呢。我觉得她会夺冠,你喜欢谁?”秦敏珠问。
“我喜欢去年的春哥,今年的没去年的好看。”
“你以前在学校里也有人叫你哥吧?你一进来,就有两个人搞错了你的性别。”唐阗抬头问了一句。
“真的,谁和谁?”问完又仔细看了一眼一楠,说:“我觉得还好啊,蛮帅气的。”
一楠听了刚要凑过去,秦敏珠扇扇手,说:“哎呀,一身臭汗,洗澡去。”
“亲,人家是女孩子,这样讲多不好意思,女孩子要出汗,也是香汗淋漓。”唐阗在一旁抿嘴偷笑。
一楠白了她一眼,问夏桐:“下去洗吗?”
“算了,懒得动,我们不是打了热水吗?凑合一下。”
夏桐说完去拎了自己的暖壶,突然发现壶是空的,便问:“咦,空了?谁把我的热水用光了?”
三人的目光看向唐阗,唐阗只好解释说:“我逛了一下午,太累了,懒得下去洗澡,就用你壶里的热水洗洗了。”
“用完了怎么不去打一壶回来?”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太累不想动弹,顶多,我明天打一壶还你了,这么计较。”唐阗有些下不来台。
“我不是计较,谁不累?你不想动弹了,好歹也给别人留一半。”夏桐有些感觉她明显欺负自己从乡下来的,因为她刚才试了试一楠的壶,还是满的。可是,刚开学第一天,夏桐不想把关系弄僵了,可也不想让她认为自己软弱好欺,便回了一句。
“走吧,这回不想下去也不行了,刚才跑了这一大圈,也该好好洗洗了。”一楠说道。
“对呀,你们不正好要下去好好洗洗吗?再带一壶热水来不就行了?大家聚在一起容易吗?就为了一壶热水,好像我犯了多大的错?”唐阗委委婉婉地说道。
刚才被夏桐抢白一句,唐阗还真是不自在,她以为夏桐一个老老实实的乡下人刚到城里,吃点亏还不自己闷声得了。所以,听了一楠的话,她立刻把错,都推给夏桐了。
夏桐一听,问:“我听你的意思,你把我打上来的水都用了,错不在你自己,在我不该发问,让你为难了?”
这话,夏桐本来不想问出口,如果唐阗好好道一句歉或说一声谢谢,夏桐也不想计较下去,毕竟,大家刚开始认识,哪能真的因为一壶热水生了嫌隙?
“对啊,我们有水是我们拎来的,你想做大小姐,我们还不伺候你。”一楠不高兴了,本来,她早就已经忍了半天。
“干嘛,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人?”唐阗翻脸了,不是那柔美的声音了。
“好了,你们不要吵,今天趁人齐全,咱们把宿舍规矩说说,杜老师委托我做了室长,以后,自己的卫生自己收拾,寝室的卫生,一人一天,几号床就星期几,扫地擦地都得做,星期天就算了。”金昕说道。
“什么时候选的室长?”秦敏珠问。
“电话里说的,明天会通知大家。还有,明天八点到校门口集合。”金昕看了一眼秦敏珠。
这些事情,夏桐没兴趣,她刚弯腰要找脸盆,只听一楠在喊:“哎呀,我的衣服,本来已经快干了,谁给弄湿了?你们晒衣服不会把别人的干衣服收进来?就是不收进来,也要给扒拉到一边,哪能直接往上挂?”
得,不用说,夏桐的肯定也湿了,夏桐走到窗台,还好,自己的衣服洗的早,一楠给扒到边上了,这会,给夏桐收了进来。
夏桐一看绳子上的衣服,是秦敏珠和唐阗的,不过,经过一楠这一喊,以后,应该会好一些的吧?
“对不起,我没洗过晒过衣服,以后不会了。”秦敏珠的态度还不错。
“没事,下次记得就好了。”一楠也不能再说什么。
“哼,就知道欺负我。”唐阗见一楠这么轻易放过了秦敏珠,觉得一楠是欺软怕硬了。
一楠翻了个白眼,说:“人家好歹认错了,你不但不认错,还把错推给别人。”
“好了,都少说两句,你们两个再不走,浴室该关门了。”金昕推了一下夏桐。
出了门,一楠还在嘟囔,说唐阗的自私,夏桐笑笑,说:“幸好还有你。”
这是真话,那几个人,夏桐一看,就不像是好相处的,金昕和秦敏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许颖,好像也不爱说话,刚才只是看着大家吵,没说一句话。唐阗,这两天一接触,明显是个自私的。
如果没有一楠,夏桐感觉自己在宿舍里,一定会很闷。
两人再次回到宿舍,仍是安安静静的,夏桐简单收拾些明日要带的换洗衣物,便早早上床了。
第二天,夏桐七点钟便起来了,见金昕和一楠还在深睡,想了想,便去洗漱了,等自己再回来时,已经七点三十了,唐阗正对着镜子涂抹,夏桐赶紧一个个把她俩喊醒。
“快点,快点,从这到校门口还要十分钟,大家快一点。”夏桐也没有想到自己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如厕。
“你也真是的,不知早点叫我,完了完了,我擦脸就要十分钟的,厕所还要十分钟。”说话的是金昕。
“你有这抱怨的功夫,只怕已经刷完牙了。”夏桐真的是想跟大家好好相处的。
这时,秦敏珠和许颖拿着刷牙杯子从外面进来,秦敏珠问了一句唐阗:“你怎么没叫大家起床?”
“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我正要叫呢,夏桐就进来了。”唐阗眨巴眨巴眼睛,貌似无辜地看着大家。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晚了,六人一路跑到校门口,倒也是蛮瞩目的,章老师正在翘头望着。
“快点,就等你们了。”章老师带大家上车。
车子启动后,章老师站起来说:“这车上的都是我们一个班的,这会,正好人齐,我给大家开个简短的班会,首先,说说我们班的情况,我们一共有三十名同学,男同学十八名,女同学十二名。班长的人选暂时是杨一楠,我看过杨一楠的简历,她以前在学校一直是班长。还有,你们女生那边这次军训的事情,全由杨一楠负责,男生这边陈劲松先负责。还有,到了驻地要一切行动听教官的,每周会有一天休息时间。”
接着,章老师让陈劲松和杨一楠站起来说了几句,主要是让大家认识一下。
一个多小时候,夏桐也不知车子到了什么地方,反正是一个山沟里,几排营房,还有铁丝网拦着。
下了车,先安排大家进营房,仍是六人一间,正好一个宿舍的。
集合的时候,夏桐才知道军训是男女分开的,女生是整个会计学院的新生在一起,好像有八十来号人。
上午只是训话,教官姓魏,看起来很年轻,见不少女生松松垮垮地站着,手搭凉棚,皱了皱眉,说:“让你们过来就是接受锻炼来的,不是享受来的,都把手放下。。。”巴拉巴拉说了一个小时。
吃饭时,夏桐听见唐阗抱怨说:“这教官看着这么年轻,还这么凶,这日子怎么捱?”
“就是呀,不如开个病假条去。”这个是隔壁宿舍的王瑶。
“开病假条好使?怎么不早说?”这个是秦敏珠。
“现在不赶趟了,人都进来了。”金昕说。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我昨天还问过你的。”秦敏珠不高兴了。
“谁说我知道?我说了吗?”金昕回道。
“什么鬼地方?早知道我就开病假条了。”秦敏珠没回答金昕的话,自己嘟囔了一句。
“就是呀,就像牢笼一样,好闷的,除了山就是营房。”唐阗也无精打采地拨弄手里的饭勺。
“你看你们,就是缺乏锻炼,我们打比赛时,训练起来,也是很辛苦的,还不都挺过来了。”一楠大口地往嘴里送饭。
夏桐看了一圈,见许颖吃饭最慢最斯文,金昕她们几个也不错,看得出刻意训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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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集合的口哨声响了两遍,大家才一步三挪地出了营房,走到集合的训练场。训练场光秃秃的,除了单双杠和篮球架子,一棵树也没有,自然也就没有树荫。
足足练了有四十多分钟的立正稍息和前后左右转,教官看着脸上才有一点笑模样。
休息一刻钟后,是练原地踏步。
这一次,有好几个同学走着走着便顺拐了,其中便有夏桐一个。
“停,重来,有人顺拐了,你,你,你几个注意。”教官指了指几个人,当然也有夏桐。
“再来,踏步走,一二一。。。”
时间稍长,夏桐又乱了,夏桐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她高三开始,便没有上过体育课,可是,以前,也没有体育老师说她踏步会顺拐的问题呀?
夏桐被教官批评了三次,中途休息的时候,一楠拉着夏桐要单练,笑嘻嘻地说:“你可真笨,我还没见过踏步还会顺拐的,赶明日练齐步走和正步走,你不得拐的更没边了?来来,我教你。”
夏桐也知错,站在那里和一楠一板一眼地练了起来,这时,金昕问:“你们学校不上体育课?”
夏桐还没回答,唐阗先说道:“乡下学校,哪里有功夫学这些,我听说,他们一个个的只会念死书,是典型的高分低能。”说完,她冲夏桐努努嘴。
夏桐正好看见了,笑着说:“念不念死书我不清楚,但是,高分低能的肯定不是指我们。”
“是不是走着瞧就知道了。”唐阗说完伸了个懒腰。
夏桐也懒得跟她计较了,不过细想,好像这个y大,农村来的学生还真不多,据夏桐这一路的了解,隔壁宿舍有一个王瑶,也是从河南农村来的,还有一个李小薇是从山西农村来的,别的九个女生,都是城市出来的,一楠是济南长大的,自然不算农村人。
看来,这大学生活,第一关,就是要和大家怎么和睦相处。
“哎,夏桐,你们那里说话的口音,都是像你这样,没有前后音?我总说听着你说话怪怪的,原来是这原因。”金昕见夏桐坐了下来歇着,又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师也这样讲。”
“这个我晓得,我们南方人讲普通话,都差不多有这个毛病。”秦敏珠笑着说道。
“对哦,你刚才老师念了老思,不会说师。”一楠这会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许颖,你也不会,你说一个试试。”一楠看向许颖。
许颖抿着嘴笑,说:“我也不会,老师。”
“咦,这不是会吗?”金昕问。
“这是刻意的把舌头卷起来,因为你们提醒我了,平常说话,有时是想不起来的。”
“你家在广州,你普通话里可听不出广东腔。”秦敏珠问。
“我家在部队大院里,从小说普通话。”许颖解释了一句。
金昕刚想再问点什么,又开始集合了。
这次,夏桐没再被点名批评了。
晚饭后,夏桐看天色还早,这个时候,浴室里肯定都是人满为患,便对一楠说:“想不想去山上看夕阳?”
“靠,你还不累?”
“正因为累,才想出去散步,这会洗澡人多。”
“也是,走吧。”
夏桐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四个人,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们几个去不去山上玩?”
夏桐不想大学生活还像高中三年那样无趣,而且,这头一关,是要和同学关系处好了,不然,总这么说话夹枪带棒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多别扭。
想到这,夏桐才主动地招呼大家,这人,谁都有毛病有缺点,总要在生活中慢慢磨合,她们都是独生子女,加上家境不错,每个人的个性都很要强,这第一步,还是夏桐自己来走吧。
她们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夏桐,唐阗说:“我是累死了,不想动,山上能有什么好玩的?”
夏桐解释说:“不是有什么好玩的,是出去散散步,说说话,总闷坐着,有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要一起相处四年,我觉得,互相之间还是要多接触些好,我们在家就是一个人,出来了还是一个人干坐着,真没意思,人多就是要一起玩才热闹。”秦敏珠忙起来了,看得出,她的性子还蛮活泼的。
许颖也跟着起来了,说:“我也去。”
金昕看了看唐阗,说:“我们六个一起吧。等熟悉了,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错,是成为六个好姐妹。”秦敏珠也笑着说。
“好,为好姐妹加油。”一楠率先伸出了她的手,六个人,第一次把手放在了一起。
“夏桐,你的手好像有茧子,你在家真的要做农活吗?”秦敏珠拉着夏桐的手,仔细看了看,接着说了一句:“其实,你的手型还蛮好看的,手指纤长,多适合弹钢琴。”
“当然要做事,暑假正是忙的时候。”夏桐感觉到秦敏珠只是好奇,便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你能不能具体点告诉我们,现在农村还要做什么农活?”金昕也好奇了。
“我家没有种水稻,以前种过,要割稻,要抛秧,种菜、养猪、鸡鸭鹅,我家都有,我家还有一个小小的果园要打理,是那个赣南脐橙,你们爱吃吗?”夏桐把自己家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六个人出了门,往山上走去,边走边说。
“养鸭子呀,这个我知道,我小的时候,我妈妈教我唱的一首儿歌,就有那什么,生产队里养了一群小鸭子,后来,我一直闹着也要养鸭子,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卖小鸡小鸭的,我妈一样买了两只给我玩,可惜,没几天就死了。”一楠笑着说。
“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宠物是小白鼠,听我妈妈说,是经常装口袋里带着出去玩,可惜,**的时候,让我妈妈给送人了。我是没有印象了,只是从照片里看过。”金昕说。
“我小的时候,我家养了一只纯白的贵宾犬,我不大喜欢这些带毛的东西,我妈妈便送人了,后来,我家再也没有养什么。”秦敏珠摸摸自己的头,笑笑。
“我家养了一只乌龟,好像我记事起就有了,每天要吃肉,长得可慢了,小的时候,总拿筷子去戳它的头,看着它一动一动地缩起来,后来,被我妈妈发现了,骂了一顿,便不玩了。”许颖说道。
“嗯,我家,我家还真没养过什么,我妈妈既要上班,还要带着我,忙不过来。”唐阗说道。
“说了半天家里的事情,不如我们来排一下大小,以后,也省的总叫名字,我88年8月18号,这生日不错吧?”一楠先说道。
“我88年5月。”金昕说道。
。。。
轮到夏桐,夏桐说:“我是90年6月16日。也不错吧?”
秦敏珠和金昕都看向夏桐,问:“你是90后?怎么可能?”
“我五岁上学,小学五年,我们村子里没有幼儿园,我弟弟一出生,我婆婆顾不过来,就让我跟着我妈妈念书了。”夏桐又解释了一遍。
“你婆婆?靠,你这么小有婆婆?你童养媳?”一楠满脸同情地打量着夏桐。
“去你的,你才童养媳,小说看多了?你当是旧社会呢。我们那边的土话,管奶奶叫婆婆,也是你们说的奶奶。我一时总改不过来。”夏桐推开了一楠。
“这个我晓得,我们上海这边也是叫阿婆的多,不过,外地人来了说普通话,基本还是叫奶奶。”秦敏珠说道。
“你还有弟弟?你家超生?”唐阗问道。
“什么呀?农村那边第一个是女孩,四年后允许生二胎,不是超生的。”
“好了,都说完了生日,以后,就是唐老大,秦老二、金老三、许老四,靠,我成了杨老五,夏小六。”一楠往后倒着走,点着这几个说道。
“那你叫杨小五好不好?”秦敏珠问她。
“不好,杨老五,多有气势,小五,一听就受气,不要。”
“那凭什么我就得是小六,我就得受气呀?”
“靠,你个90后,让你混进我们的队伍,就是给你面子了,好好地做你的小六,做我的跟班。”
六个人说笑着已经到了山顶。
“哎,你们看,落日呢,还真看到了落日,太美了。”秦敏珠指着山顶的半个太阳激动地喊道,拿出了手机拍几张,又摆了几个姿势,要金昕帮她照下来。等她们五个照够了,太阳也下山了。
第一次,有一种和谐的氛围,在彼此之间流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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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军训坚持下来,夏桐和她们几个的关系,比先前融洽了很多,主要是一天的训练下来,众人也没心思玩闹,几乎是洗完澡,洗完衣服,便倒头闷睡了,连山上都很少再去了。
这日,是轮休的日子,可是,学校并没有车子来接大家回城,教官给大家安排的训练是徒步旅行,这里附近,有一个小峡谷,据说比京东大峡谷的风景差不了多少,也就不到五公里的路程。
可惜,夏桐临时来了大姨妈,便没参加这次的徒步旅行,下午,大多数人都回来了,可一楠她们五个还没回来。直到天快擦黑了,她们才进门,一个个都特兴奋。
“夏桐,你没去,太可惜了,我们今天和我们的男生组队,你猜,我们今天偷吃什么了?”一楠神神秘秘地凑到了夏桐跟前。
偷吃什么?这季节,北方有什么水果夏桐还真不知道,便摇了摇头。
“我来告诉你吧,我们班的男生,偷了人家老乡家的一只大公鸡,拉着我们几个女生找了一户农家乐,炖了一锅的小鸡炖蘑菇,可香了。”唐阗在一旁美美地说道。
“不会吧,人家还能不知道你们的鸡是偷来的?”
“骗他们说是买的,再说了,我们可是隔了一个村子再吃的,男生偷完鸡就送去了一家农家乐,我们回来的路上,正好赶上鸡要出锅。”金昕说道。
“今天太刺激了,我的心还砰砰直跳,我是第一次吃偷来的鸡。”许颖摸着自己的胸口笑着说。
“谁不是第一次?不过,这不是重点,咱班那个偷鸡的男生,真的好帅,他叫什么名字?”秦敏珠问。
“他叫吴佳明,是超帅,个子有一米八以上吧,听说,他歌唱得也好,他家就y大的,他妈妈在y大。”唐阗说道。
“咦,你都打听这么清楚了?说,有什么阴谋?”金昕指着她追问。
“我哪里是刻意打听的,你们没听他们说话,他自己说出来的。讨厌了,你们一个个想知道,人家说了出来,你们还要笑话人家。”唐阗跺跺脚,端了个盆去浴室了。
这一晚上,一楠她们五个都在讨论这个吴佳明和吴佳明宿舍的六个男生,除了吴佳明的帅气,还有副班长陈劲松也比较出色,他是江苏人,别的,夏桐也没留心。
夏桐她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男生宿舍,这会也在讨论,这几个女生谁最漂亮,谁最有气质。
六个男生,李子琦和赵旭说秦敏珠的长相和气质都好,洋气,韩昊天和冷超则说金昕看着大气端庄,而那个大家最公认的帅哥吴佳明则说许颖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温婉,同时表示赞同的还有副班长陈劲松。
“不过,那个班长一楠有些男人婆的性格,这哥们也不错。”吴佳明笑笑。
“哥们我要出手了,我要追秦敏珠了,你们有想追的吗?我爱听上海人讲话,听着特有小女人味。”李子琦问。
“我了去,靠,你能追上她,哥们请大家搓一顿,地方你们挑。不过,你要没追上,你请我们大家搓一顿,地点,我们挑。”冷超笑嘻嘻地说。
“是有点难度。”李子琦摸了摸自己的头,他是从乡下来的,荷包也不是太鼓。
“不是有点难度,是根本没戏。你也别嫌哥们说话不好听,这秦敏珠,一看家境就是相当的富裕,哥们不想你去做了炮灰。我可听说,她们宿舍有一个江西的,也是农村人,不如,你去试试,小土妞没见过什么世面,肯定手到擒来。”冷超也是北京市的,他自然能看出秦敏珠的不俗来。
“哪个是江西来的?我怎么没印象?”吴佳明和韩昊天都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个子不高,脸最黑,还有,头发最长的那个。”陈劲松来了一句。
“靠,滚一边去,我就是农村来的,再找一个土妞,太亏了。不干,要是她,我还不如去追那个甜的发腻的糖糖。”李子琦摇头不干。
“靠,敢情你好这一口,我是不喜欢太甜的。其实,要我说,这土妞也不算太差,虽然黑点,五官还是蛮受看的,这一头长发,我还是蛮喜欢的。”说话是赵旭,他是湖北人。
“你这才是重口味,与众不同。”李子琦笑道。
“靠,我又没说喜欢她,只是评论一下而已,这学校里有的是美女,我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赵旭捶了李子琦一下。
此时,夏桐听着一楠她们的话题,已经进了梦乡。一楠就住在夏桐的旁边,听见夏桐的小鼾声,嘟囔了一句:“靠,她在家睡了一天,居然比我们还累,又睡着了。”
“你没听她说在家要做很多事情,没准比咱们军训还累,所以,到了学校,应该是最轻松的,还不赶紧补觉补休?”唐阗瞥了一眼,撇撇嘴说道。
“人家今天不舒服了,女生这几天不都一样?”许颖替夏桐解释了一句。
“别的我倒没觉得不一样,就是这些天下来,我看她的脸,从来不擦东西,这皮肤,就这样硬生生的干晒,我的天,这以后,该怎么修复?”秦敏珠小声问了一句。
“我也发现了,你们说,她是不懂还是没有钱买这些东西,我想送她一瓶,还怕她不乐意?”金昕问道。
“乡下人哪里在乎这个?她在家里天天下地做事,哪能想起来这些?习惯了吧?”唐阗说道。
“人家是不懂,好像也没钱买,她家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吗?没看人家手机都木有?”一楠白了唐阗一眼,这个唐阗说话,她还真是不爱听。
“好了,睡觉吧,这一天也够累的,明天又要进行魔鬼式训练了。”金昕见她俩要吵起来,便关了灯。
第二天,起床的哨声响过后,夏桐洗完脸,见金昕几个正看着自己,便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呃,我这有防晒霜,我看你脸上什么都不擦,怕你以后皮肤恢复不过来,我们南方人的皮肤还薄,更不好修复。”秦敏珠先说了一句。
防晒霜夏桐还是知道的,王倩上次来夏桐家,就说没带防晒霜,所以,早早回去了。
夏桐看了看她们几个人的肤色,说:“这防晒霜真的管用?可是,我看着你们几个比刚来时,也黑了不少。”
“哦,真的吗?我的脸,完了完了。”唐阗先照起了镜子。
“我知道,肯定是我们昨天出去玩,中间没补防晒霜,过了时效就不管用了。”金昕说道。
“你多少用点,这样会好一些。”一楠把她的防晒霜递给夏桐,夏桐看一眼,都是外文。
“我从网上买的,这一大瓶才不到二百块钱,够我们两个使了。”
见一楠这么热心,夏桐也不好拒绝,跟着她们学,倒在手心里,正要往脸上抹去。
“不行,还没打底。”许颖喊了一句。
“什么叫打底?”夏桐一愣。
“就是,先拍点爽肤水,再拍点乳液,最好再擦层隔离霜,最外面再涂防晒霜。”许颖仔细给夏桐解释了一遍。
“算了,太麻烦了。”
这些东西,夏桐根本没印象了,小的时候,她妈妈倒是用过。后来,夏桐也没见谁用过,婆婆就是每年用一盒百雀羚,还是那种扁扁的圆盒子。高中的同学,基本也只是擦点什么霜,有不少同学也是什么都不擦的,哪里听说这些东西?难怪她们一早上要对着镜子涂半个小时?夏桐心算一下,要涂四五层呢,感觉像自家盖房子刷墙,一遍又一遍。
“来,我教你,用我的吧。”许颖拿着她的东西,就要一样一样地跟夏桐讲解。
“算了,太麻烦了,这些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以后,我自己会注意些。”夏桐刚说完,见许颖抿着嘴似乎不高兴,想了想,便又说:“好吧,学学也好,以后肯定用得着,省得出门人家笑话我是个土包子。”
“你也知道你是土包子呀?那还不赶紧接受我们对你的改造。”秦敏珠也站起来,要教夏桐如何保护脸上的皮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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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接人了,发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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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敏珠用一块化妆棉蘸爽肤水先给夏桐的脸拍湿了,再涂上一层保湿乳,隔离霜,防晒霜,夏桐感觉到一种湿湿滑滑的冰凉感,还蛮舒服的。这几天在北京,她也觉得自己的脸有一些紧绷,北方的气候毕竟不像南方那么湿润。
金昕在一旁趴着看着,说:“还别说,就是有效果,这样一弄,你的皮肤看着细腻多了。”
秦敏珠翻了个白眼,说:“这还用你说,她这底子好,五官也不错,等我到了城里,给你好好改造改造,肯定是清秀小佳人一枚。”
夏桐听了,想说一句:“我自己会。”不过看见秦敏珠这么用心地教着自己,便把话吞回去了。
夏桐在侯府生活了十年,怎么可能不会穿衣打扮呢?不过是没这条件罢了,不代表没这眼光。就拿这擦脸来说,以前,夏桐也用过水粉,还是那种盛在精致的小瓷瓶里的,用一根象牙签子挑出来一些,放在手心,再均匀地摊到脸上,不过胭脂夏桐就没用过,一则是因为年轻,二则是知道古代的胭脂含铅量高。
夏桐正发呆时,一楠上前搂着夏桐说:“我早看出来了,要不,我能把她收了?”
“去你的,再不走,该迟到了。”夏桐推开了一楠。
“走了,走了,今天好像要练正步走,要是迟到了,教官的脸,又该拉成长白山了。”金昕笑着用两手扯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
六人笑着出了营房的门,到了训练场,又开始了一周的训练。
这次训练正步走,不光夏桐,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挨了骂,手臂摆放位置不对,脚抬的不是高了就是低了,总之,姿势都不标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哈哈大笑,哪里顾得上旁边气得脸已经发绿的教官。
“罚你们站半个小时的军姿,再重练,今天上午就练一个摆臂,要是练不合格,中饭过了饭点,可别怪我心黑。最后一天你们是要拉出来一块让领导检验的,到时,你们要那个倒数第一,我的脸往哪摆?”教官严厉地训道。
“啊?也太狠了,连饭都不给吃?还让不让人活了?”有人低声抱怨。
半个小时后,教官走了过来,教官正要给大家训练时,突然见营房门口来了两个老乡,跟警卫比划了一会,警卫带着他们进了营部。
半个小时候后,有个军官模样的人,把这两个老乡送出了营房。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这个军官模样的人进了食堂,对着一屋子的人冷冷地扫了一眼,说:“刚才我们这来了两个老乡,说是昨天丢了一只鸡,可是,昨天他们村子没有进外人,都是我们这些军训的学生。我给老乡赔了一百块钱,这事,我不管是你们谁做的,是不是你们做的,我只希望,类似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我知道,你们未必是想真偷东西,不过是年轻好玩寻点刺激。这事,到此为此。”
“哇,这个军官好帅,你们看,是不是?”唐阗对着大家低语了一句。
“花痴,你昨天还说吴佳明帅呢。”一楠翻了个白眼。
“这不一样,这军官看着酷酷的,说话也是一口京腔,好man的,我喜欢成熟的男人。”唐阗说完,大家吃吃地笑了。
“两杠两星,是个中校,至少也是营长了。”许颖抬头看了一眼说。
夏桐也抬眼看了一眼那个军官,个子很高,别的也没觉得特别的地方,便说:“部队上的男子不都这样?”
“去,你会看什么?现在就流行这种阳光力量美。”唐阗送了个白眼给夏桐。
这事,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说说就过了。
晚饭后,唐阗洗完澡,换了件漂亮的花裙子,拉着大家说出去走走。
“走吧,总闷在一个小屋子里,多没意思,咱们刚来的那天,看的夕阳多好。”
夏桐因为身体的原因,今天站一天已经够累了,便没想出去,一楠说要去看看那几个男生,今天事发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示下歉意,一开始他们只是觉得好玩,现在看人家找上门来了,才意识到,一只鸡,也是值一笔钱的。
“不如,我们几个直接找那个中校去,把这一百块钱赔他,这事,我们也别说是谁干的,只说我们跟着自己吃了,认个错,他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唐阗出了个主意。
秦敏珠见她两眼放光,便笑着说:“只怕,你是有别的目的吧?”
“亲,你真相了。”金昕笑道。
“哎呀,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们在这破地方才呆几天,我能看上他?”唐阗急忙否认了。
“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中校,前途也是不错的,现在部队的军官可吃香了。”许颖说完,也抿嘴偷笑。
“这我承认,你们去不去嘛?我好奇部队的军人休息时有些什么样的消遣娱乐。”唐阗说道。
“你要承认这点,我们就陪你去,不过,这钱还真给?谁掏?”秦敏珠问。
“我们五个,一人二十,不是都吃了吗?”唐阗说。
“靠,你要去讨好帅哥,你想把我们卖了,你还不想掏钱,我不去。”一楠说。
“什么叫我想把你们卖了去讨好帅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这鸡,你吃了没有?你让别人给你掏钱,你觉得心安?”唐阗质问一楠。
“我没说我心安,这不想看看咱班那几个男生去,他们也没准有什么想法。还有,我说话哪里刻薄了?”
“好了,你们两个刚好了两天,又吵起来了,我觉得一人二十,也是可以接受的,确实我是吃了这鸡。”金昕劝道。
“就是嘛,还好有人跟我一国,我一向做事最公平了。”唐阗见金昕站在她这边,便得意地看着一楠笑。
“二十就二十,二十块钱买一个看帅哥的机会,也值。”秦敏珠也同意了。
“三比二,你们两人没得选了。”唐阗忙说道。
许颖无所谓地拿了二十块钱出来,一楠见就差她一个,也不好再犟,也跟着拿了二十块钱出来。
五个人出了门,沿着营房那边转去,“怎么找?这营地还不小呢。”秦敏珠问。
“去警卫那打听就知道了。”一楠提议。
“那边有一个二层小楼,应该是他们这些军官平时办公的地方。”许颖说。
五人走到楼前,看见门上的牌子,的确是营部办公的地方,问了一个士兵,才知军官在二楼。
五个人刚上二楼,正好见那军官要往下走,见了她们五个,一时愣住了,问:“你们找谁?”
“教官好。”一楠先喊了一句,其他四人也跟着喊了一句。
“说吧,什么事情?”
“教官,是这样的,昨天的老乡家的鸡,虽然不是我们偷的,可我们跟着吃了,中午,您说您垫了一百块钱,我们几个听了过意不去,这不,来找您还钱了。”唐阗主动抢先开口了。
中校看了一眼唐阗,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咧了咧嘴,说:“态度不错,还钱就不用了。刚才那几个男生也已经认错了。”
“那哪能让您垫付呢?”唐阗把一百块钱塞到中校的手里。
中校把钱塞回给唐阗,说:“就当我请你们大家了,知道你们是嫌部队的伙食不好了,肚子里没有油水,我已经跟炊事班说了一声,明天给你们加个菜。”
“哦,教官,你太够意思了。能不能要一个你的电话,以后,你来市里了,我们几个一定回请你。”唐阗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的崇拜加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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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楠见了唐阗的神情,从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中校大概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笑笑说:“不用了,我们有纪律的。美女们都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中校说完,再看了一眼她们几个,忙下楼走了。
“还别说,这中校先生近距离看着更帅了,有个词叫什么剑眉星目,对,就这个词,太适合他了。好了,帅哥也看完了,咱们回去吧。”金昕说完也往下走。
“你们说,我们几个是不是也疯了,没事跑来看什么帅哥,好色呀。好像男生们听说哪里有美女,才会一哄而上。”秦敏珠在一旁偷笑。
“亲,你邪恶了。就是好奇看看,不许想那么多。”许颖说完自己也笑了,她从来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大学果然是个让人疯狂的染缸。
“这有什么,凭什么只能男生看美女,女生不许看帅哥?男女早就平等了。”一楠说。
“亲,你第一次说话说到我心坎里,偶好稀饭你。”唐阗挽起了一楠的胳膊,一起下楼了,一楠甩了一下没甩开。
“切。”其他的三人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
几人下楼来,正好看见中校上了一辆白色的吉普车。
“哇,那是路虎耶,我没看错吧?”唐阗甩开一楠惊叫了一声,她对这些名车颇有些研究,当然,只是从画报上,真实生活里,她也没见过什么好车。
“路虎揽胜。”金昕和秦敏珠同时说道,她们心里的清楚,能开起这样车子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她们两家,也算富有了,家里的车子,最多才一百万封顶了,跟人家一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连很少关注这些奢侈品牌的一楠也知道路虎的大名,更别提其他几位,她们心里均大致明白,这车子的大概价位在二百万左右,对这年轻的军官也有了几分好奇,当然,好奇心最重的是唐阗。
几人回来后,一楠兴奋地对夏桐说:“夏桐,你没出去,错过好戏了,这教官,居然有路虎车子来接他,靠,这车,看着真霸气,我喜欢。”
“你跟她说这些,她能知道什么是路虎?”唐阗白了一楠一眼。
“路虎?”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夏桐很快就想起来自己闹的那个笑话,会心一笑。
“夏桐,你自己偷着笑什么?”秦敏珠眼尖。
“没什么,一个小笑话。不过,路虎究竟是什么?”那天夏桐到底也没好意思问出来自己错在哪里。
这一晚上的话题,便改成了中校和路虎,别人也只是说笑,可是,唐阗却真的走心了。
这以后的几个晚上,唐阗也出去过两次,不过,都很快回来了,众人也没放在心上。夏桐知道唐阗是有男朋友的,对她这种做法,委实不能理解。
这一周熬了过来,这几人的脸上看来都跟夏桐差不了多少了,纷纷抱怨这坑爹的军训是谁第一次提出来的。
“我可听说了,军训完了就是新生大会,然后就是迎新晚会,接着就放假了,我这样回家,我妈不还得认不出我来?”秦敏珠拍拍自己的小脸。
“哎呀,对了,迎新晚会,我们要出节目吧?”唐阗问了一句。
“应该是要的,你想好了出什么节目吗?这可是全校的新生在一起,正好露一手。”一楠看着唐阗笑着说。
“我唱歌的嗓音先天不足,跳舞倒还行,也不能我一个人跳,不如咱们六个一起?”唐阗提议说。
“这个主意好,我们先练着,到时,我们六个美女往台上一站,我保证火了,我偷着看过了,还就我们六个长得很不错,除了一楠的个子太高外,我们几个的长相绝对拿得出手。”秦敏珠笑着附和了。
“我也没意见,以前,总听学姐们说,大学里的晚会可比高中时丰富多彩,这下,总算轮到我们来了。”金昕张开了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可是,我没有跳过舞。”夏桐弱弱地说了一句,自从妈妈走后,她真的没再跳过。一想到跳舞,她就四肢僵硬。
“我会,我教你。”唐阗信心满满的,她对自己的舞蹈还有很有把握的,练了很多年,新疆人天**跳舞,多少还不熏陶点出来。
夏桐第一次理解,这女孩子的性子要勾起来了,半夜也能把人都折腾起来,这不,金昕和秦敏珠几个想看唐阗跳舞,可是,寝室里根本摆弄不开。
“去外面训练场,正好晚上没人。”秦敏珠提议。
“好,现在也没熄灯,我们动静小一些。”金昕立即附和。
六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营房,到了训练场,这个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除了单双杠那有个模糊的身影,训练场上静悄悄的。
“你会跳什么舞?新疆舞?”夏桐问。
“新疆舞和印度舞都会,你们想看哪个?”
“也没有音乐,怎么跳?”一楠问。
“我的手机里有,《掀起你的盖头来》和《达坂城的姑娘》《欢乐地跳吧》等舞曲,我们新疆不是前两年出了一个美丽公主组合,一下子火了,后来,我们学校里也有人模仿她们,不如,我们几个人也来模仿她们,我保证我们一出场,肯定震撼。”唐阗说完打开她的手机。
“你别逗了,难度太大,我们谁都没练过,肯定不成。”金昕说。
“你先跳来看看。”秦敏珠说。
唐阗放了《欢乐地跳吧》这首曲子,夏桐是没听过,她连什么美丽公主组合也没听过,不过看着唐阗跟着音乐抖臀,抖肚子,旋转,抖脖子,夏桐还真看呆了,不得不承认,唐阗的确跳的不错。
“这个我练不来,打死我也练不来。”一楠说。
“我教你们,来,先练抖脖子这个动作。”唐阗倒也好耐性,她的想法是在新生晚会上由她领舞,一炮打红,以后,在学校,就是名人了,她想要做的是红花,剩下的几人,做绿叶,这样才能衬出红花的不俗来。
夏桐她们几个哪里想得到唐阗的用意,大家只是刚进大学,对什么都是好奇,想学学,秦敏珠小的时候还学过钢琴,可是后来上中学便丢下了,老师说没什么天分。金昕小的时候练过小提琴,也是高中时扔下了。
几人正闹着,忽听有人问:“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还没去睡觉。”
夏桐回头一看,只看见一个黑乎乎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直觉地问了一句:“你谁啊?”
唐阗已经惊喜地跑了过去,说:“教官,我跳的好不好?我们几个要参见新生晚会,我正教她们几个跳舞。”
夏桐一见唐阗这架势,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
“熄灯的号子已经响了,你们几个没听见?还不回房?”中校板着脸,没有回答唐阗的话。
夏桐捂着胸口,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心里没鬼,害什么怕?”中校耳朵还蛮尖。
“关键是我心里有鬼。”夏桐心道,都穿越又重生了,谁要再告诉夏桐,世上没有鬼,她能信吗?
“莫不是你心里有鬼?”中校看见夏桐的表情有些奇怪,追问一句。
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他的眼神自然不是夏桐那近视眼可比的。
“啊?你怎么知道?”夏桐下意识回了一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拉了一楠的手,要跑。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中校的眼睛,他对夏桐下意识的回答有了兴趣。
“教官,我们要回去睡觉了。”一楠真是个懂礼貌的乖孩子,这个时候,还没忘了跟中校打招呼。
夏桐走后,中校看着夏桐的背影,委实不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生承认自己心里有鬼,下意识的回答一般是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生好像很怕自己,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自信的,y大每年来这军训的女生也不少,这些小女孩见了他,不少找借口来要手机号的,这些小丫头,他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可是,刚才的这个女孩,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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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开始,总算不用再练什么军姿和队列了,这周训练的是射击,一开始是瞄准,讲三点一线,射击场在山谷里,大家趴在草丛里,倒是好过站在太阳底下干晒。
练瞄准虽然有些枯燥,可是,好歹能偷懒,这不,夏桐和一楠六个正趴在草丛里看着前方的靶子说笑,这时,后面教官的声音响起:“起来,领导视察来了,立刻归队,立正,稍息。”
夏桐回头一看,居然又是那个中校。
“同学们好,我过来检查检查你们训练的情况。”中校扫了一眼大家。
“他没认出我来。”夏桐在心里默念。
“把枪举起了,瞄准。”魏教官喊道。
夏桐她们把枪举起来,本来,这中校还真没认出夏桐来,可是,扫了一圈,只看见三两个女生没有抬头看他,令他忽然想起昨晚的女孩来。
夏桐也不全是心虚,她对男生,目前根本没有兴趣,加上唐阗她们几个说的,这中校家境肯定不错,家里又是开什么路虎的,夏桐更没兴趣了,没兴趣的东西,换谁也不会去多看一眼吧?当然,夏桐也清楚,人家未必是奔她来的。
中校纠正了几个人的端枪姿势,走到唐阗跟前,唐阗故意地把枪弄歪了,中校也没说什么,只是扶正了,走到夏桐跟前,夏桐的姿势可是按照教官的标准做的,可是,中校停下来了,看了看夏桐,夏桐心里一虚,手抖了一下,中校伸手要帮夏桐,夏桐下意识地手一躲。
这真不怪夏桐,她原本就是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孩,加上在古代生活了十年,她除了接触过二少爷,也没接触过别的男子。家里的夏樟才十二岁,是自己的亲弟弟,后来的李聪,也才十三岁,都算不上男生,高中的男同学,夏桐根本就没有过多少接触,更别提身体接触了,那是从没有过的。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躲避。
中校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被嫌弃了?他正要训斥夏桐几句,见夏桐的脸红了。
中校暗道:“不对呀,这女生的脸也太容易红了,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害羞的女生?自己也没碰到她呀?”
夏桐很快自己调整了姿势,中校便没伸手,从夏桐跟前走了过去,余光扫见夏桐深呼吸吐了一口长气,也不知为什么又鬼使神差地回到夏桐跟前,夏桐的身体,再次绷紧了。中校总算确认了,这丫头就是昨晚说自己有鬼的丫头。
中校心里暗爽,这丫头太不禁逗了。他原本不是对这个女孩有兴趣,只是对她昨天的回答好奇,可是,今天,他真发现了这个丫头好玩,有趣。当然,他也没想找什么机会去接触她,毕竟,他已经过了那个年少冲动的年龄。
中校没有再看夏桐一眼,直接走到夏桐身后的同学那,纠正了几个同学,便走了。
中校一走,教官也跟着走了,大家重又趴到了草丛里。
“真是个帅锅,可惜不是他来给我们当教官。”夏桐听到别班的女生说。
“切,人家是军官,还会来吃这苦?”这个声音夏桐也不认识。
夏桐瞥了一眼唐阗,她可是最活跃的,这会怎么反倒沉默了?
唐阗正托着枪,眼睛看着前面,正神游呢。一楠用脚踢了她一下,“喂,做梦呢?”
“讨厌,人家的衣服都让你踢脏了。回头你洗呀?”
“我靠,我的脚还能比这地更脏,你都趴地上了,还想赖我给你洗衣服?”
“懒得跟你废话。”唐阗一个打滚,滚到金昕那边去了。
一楠爬到夏桐这一边,说:“新生晚会的舞蹈你练去吗?”
“不去,一看就好难,我可一点基础没有,连个踏步和齐步走还练了四五天才不挨骂,练那个,肯定不行。”夏桐摇头。
“我也不行。打球还行,跳舞是绝对不行。”
“那就让她们四个上,不是有什么美丽三公主组合吗?她们四个,就叫青春无敌美少女组合,正好你不去,人家四个的个子还都差不多高。”夏桐笑道。
“这个提议还不错,去掉一个最高个,去掉一个最低个,我们四个的身材都差不多。”秦敏珠说。
“先别这样,练练再说。”金昕还是想以一个整体出场。
晚饭后,唐阗早早换好了便装,等天刚一擦黑,便要带着大家去学跳舞。
“还是别去了,被发现就不好了,不如在房间里,把床挪一下。”夏桐不想出去。
“这么点地方,怎么挪也转不了身。天已经黑了,熄灯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正好练练回来洗澡。”唐阗说。
“走吧,一起去。”金昕说。
夏桐一个人也不好太拗,再说了,自己一人独留下来,反而有些反常。
六人仍是到了昨天的地方,不远处营房的灯光透了出来,训练场还有些亮色。
“来,你们跟着我先学几个关键的动作,然后再跟着音乐起跳。”唐阗站在前面示范,关键动作就是臀部、肚子和脖子,然后就是旋转。
“手要放松,一定要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要丰富,想着你就是公主,最美丽的公主。。。”唐阗一边教着一边说着,声音柔柔的,还真有些忘我了。
夏桐站着不动,她光看着一楠的动作发笑,因为一楠的身体也是僵硬的,没有一点柔软的美感,而且,一点不像舞蹈动作,倒像是要打架。
“你怎么不跳?光笑话我。”一楠过来要收拾夏桐。
夏桐忙跑开了,边跑边说:“人家是动脖子不动肩膀,你可倒好,连肩膀带脑袋脖子一块动了,还有,你那个抖肚皮,像,像我们小的时候从地里抓的青蛙,只会一鼓一鼓的,哎哟,笑死我了,打死我也不学,我还不如你呢,别看我笑话你。”
“是哥们就有难同当,两个人被人笑话,总好过一人被人笑话,听见没有,走吧,我不打你啦。”一楠抓着夏桐往回走了。
不远处的单杠旁,又是那个中校在锻炼,他听见了夏桐和一楠的逗笑,也停下来看着这几个女生折腾,可惜,这几个人谁也没注意到。
夏桐可是真放不开身体,这回轮到一楠捧腹大笑了,“哈哈,笑死我了,我看你的肚子,连鼓都不会鼓,还有,你的脖子,你那叫摇头好不好?”
“不练了,我说我不学,你们非要逼着我学,不学了。”夏桐也知道自己不行。
“是哦,你俩也真行,那是身体,是手,怎么你们一动起来,就跟树枝似的僵硬。”唐阗也没耐心教了,拉着脸训起来。
“就是,你们两个也是太笨了,一点身体协调性也没有。”秦敏珠也捂着嘴在旁边偷笑。
“不去,不去。你们四个正好,夏桐不是替你们取名了,叫什么来着?”一楠被唐阗和秦敏珠一贬,甩手不干了。
“青春无敌美少女组合,你们四个正好。”夏桐接了一句。
“那你们两个做什么?你还是班长呢。”金昕看着一楠。
“我靠,也没说要每人出节目的。”
“她们两个不会算了,我们四个练,正好,省得拖我们的后腿。”唐阗说。
“你们两个山里人,倒是正好凑一对,不如想想,也出一个什么节目,要不,来一个山歌对唱。”秦敏珠笑着激了一句。
一楠还真就是个暴脾气,最受不了别人挤兑她,说:“我靠,看不起俺们山里人,夏桐,我们两唱歌去,唱歌总成吧。”
“唱什么歌?”许颖问。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边静悄悄。。。”一楠刚开口,就被大家起哄撵了下去,“换一个。”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这个可是俺们沂蒙山的歌,俺奶奶教我的。”一楠一脸自豪地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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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山里来的,也只能会唱这个,老土了,现在谁还听这个?”唐阗撇嘴。
“我去你奶奶个腿,不是你们说的山歌吗?真当我不会别的?”
一楠说完搞怪地搂着夏桐唱:“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着你。”
“去你的,我才不要你陪着呢。”夏桐挣脱了一楠的魔爪。
“还不如山歌好听呢。”许颖说。
“就是,夏桐,你也唱唱试试。”金昕说。
夏桐并不想在迎新晚会上表演节目,她的天性,就是那种躲在人群里,做那千千万万的一粒尘埃,并不想引人注目。
“我不想去,我也不会,你自己一人独唱好不好?”夏桐说。
“不行,是哥们呢,就有难同当。”一楠又搂住了夏桐。
“你就别强人所难了,她是真的从乡下来的,哪里能放得开?那可是在全校新生面前,到时一紧张,可就不好收场了。”秦敏珠的话是为夏桐着想的,可夏桐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就是,你们两个就别去献丑了。”不知为什么,直觉让唐阗不希望一楠和夏桐上场。
“凭什么你就认定我们两个是献丑的?”一楠不高兴了,又冲唐阗吵起来。
“你真的不会?”许颖问夏桐。
“我,我会的也是我婆婆教的。”
“哎呀,你先把这婆婆二字改了,听了太别扭了,奶奶多好。”一楠听了又放弃了和唐阗的争吵,纠正夏桐的用词。
“这不正好,我俩都是奶奶教的,你开口唱试试。”一楠又用胳膊捅捅夏桐。
夏桐原本真不想开这口,可是,想到秦敏珠和唐阗的话,心里也赌了一口气。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号,
树树里格梧桐,叶呀叶落光。。。”
夏桐开口唱了,别的人还没说什么,一楠兴奋地拉着夏桐的手,说:“俺就说俺俩是个绝配,你就从了俺吧,就这么定了,俺俩来个红歌串烧。妥活了,俺俩回房了,不跟你们几个混了。”
“可是,我没有拿过麦克风唱歌。”夏桐不是很自信。
“这个,比那个抖屁股抖肚子好学多了。走,我们回去斗地主去。”
“才两人,斗什么地主。”夏桐刚跟一楠学会了斗地主,扑克牌还是一楠去徒步旅行时买来的,无聊时还真是好打发时间,比较好玩。
“也是,你们不淘汰一个下来?”一楠冲她们几个喊了一句。
“去去,你们两个先回去,别捣乱。”金昕挥挥手。
一楠只好搂着夏桐走了,“你别总搂着我不行?”夏桐还不是很适应跟别人这么亲密。
“不行,我发现你身上的味道还怪好闻的,离得近才能闻见,好像是,对了,是桂花的香气。”
“去,你胡扯什么呢?”
两人正拉拉扯扯的,中校走了出来,“不知我能不能陪你们两个凑一脚斗地主。”
“好啊好啊。”一楠本能地答应了。
“可是,教官,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的。”夏桐扯了扯一楠的衣服。
“哦,是哦,我给忘了。”一楠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她也是一时忘了对方的身份。
“没关系,你们要想玩,我的办公室还是有地方的。”
“不了,多谢教官。”这回不用夏桐说,一楠也知道不对劲,拒绝了。
其实,中校也不可能真的带着这两个女生进办公室斗地主,他不过是想再次试探夏桐的反应,这两个女生,还真有趣,刚才的事情经过,他都看见了,实在有些发笑。真像两个孩子,这样纯真的青春年华,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这两个女孩子的眼神,一看都比较干净,没什么功利性,这个认知,中校还是有的,所以,才会破格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自己都有些为自己今天的行为莫名其妙,要是他的那几个发小知道了,准得笑掉大牙。
“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早些回去休息。”中校已经看见那几个女生走过来了,便把军服往身上一甩,走了。
“喂,军官跟你们说什么了,怎么我们一来就要走?”唐阗问。
“这个我哪里知道,你问他去。”一楠确实不知道。
夜色朦胧中,夏桐感觉到了唐阗的失落。夏桐可就真不理解了,这个唐阗,就算跟她的男朋友分手了,也没必要找一个年岁这么大的,况且,这中校是不是未婚还待定,唐阗这心,动的也太快了些吧?她才十九岁呀,这中校,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了,这个,当然是夏桐的估计。她觉得能进y大的,都是学习成绩相当拔尖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成日里光想着找男朋友呢?
不说夏桐不理解,就是秦敏珠也是有些意外,问:“不会吧,你来真格的,这个,可不好追。”
“就是,条件太好,你看,都一周了,你连个电话都没要到。”金昕也劝她。
“你们没一个人觉得她的行为不对吗?”夏桐听她俩的意思,是难度太大劝唐阗放弃,而不是本身唐阗的行为有毛病。
“什么不对?”两人同时问道。
“那个教官,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结婚没结婚你们也不问问,还有,他的年龄,也太大了吧。”夏桐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了出来。
“切,这还叫大,这叫成熟。他没结婚,这个我打听清楚了。对了,他姓黄,别的,我还真不知道。”唐阗说到后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六个人回了营房,躺在床上,唐阗突然问:“大家说说,你们谁有男朋友?”
见众人都沉默,唐阗说:“你们不肯说实话就算了,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想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这总可以说了吧?”
“这个哪里一时讲得清,谁知道能碰到什么样的人?”金昕先说道。
“总有点硬性的条件吧?比如身高,比如长相,比如家世,说说嘛,闲着也是闲着。”唐阗说。
“你先说你自己。”秦敏珠问。
“我,我想找个个子高,长得帅,家境好的,大几岁也无所谓。”
“靠,不是就奔了这中校来的。”一楠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进了被窝。
“该你了,秦老二。”唐阗问。
“我,也跟你差不多吧,肯定不能找一个农村来的,我不能忍受他不讲卫生。”
“谁说农村来的就不讲卫生了?”夏桐不爱听了,问道。
“我不是说你,男生真有这样的,而且,我一听你家里养的那些东西,我肯定住不下去,臭死了。你别生气,夏桐,我不是瞧不起农村来的,这个生活习惯肯定是有差异的。”秦敏珠解释说。
“这个自然,我也觉得我不能找农村的,生活方式差太多了,就拿我们那天去的农家乐来说,我就觉得受不了,这还是北京的农村呢,换了别的地方,山里种地的,我更受不了了,别的不说,只怕洗澡都是问题。”金昕说道。
夏桐听了这话没反驳,这个洗澡,确实是问题,连个自然水都没有,别的,更没得说了。
金昕说完大家看着许颖,许颖问:“该我了?”
“你这反应也太慢了些。”一楠催道。
“你要着急,你先来好了,我不着急的。”许颖依旧是不慌不忙的语调。
“先轮到你的,谁叫你比我大几天。”
“好,我先说,我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个子要高,还有,总不能长得太难看了,要心细,体贴,我不喜欢大男子主义。”
“没了?”一楠问。
“没了,条件少吗?”
“也不少了,该我了,我要找的男子,嗯,也不能比我个低,也不能比我大太多,不能嫌我没女人味,别的也没了。”一楠快言快语地说完了。
最后,大家都看着夏桐,夏桐想了想,说:“别的都不说,首先,不能嫌弃我的家庭,还有,不能太有钱,也不能比我大太多,别的也没有了,对了,他不能三心二意,我肯定不做第三者。”
“你这要求不高,这还不容易,再找一个农村来的,谁也不嫌弃谁。”唐阗撇撇嘴,不过夏桐没看见。
“我支持夏桐,不做第三者,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有的是?干嘛非要插足别人?”一楠说道。
都是十几岁的少女,美好的青春画卷刚开始徐徐展开,这画卷不说是一张白纸吧,至少,是单纯的,干净的,透亮的,每个人似乎迫不及待在想,该涂抹点什么上去?
这一次的卧谈,六个人多多少少露出了真性情,加上这些日子的接触,夏桐觉得除了唐阗比较有点心计和自私外,另外的几人,秦敏珠比较活泼,就是说话不太注意方式,比较自我,金昕相比较而言,比秦敏珠要稍微懂事些,不过,这三人考虑问题都比较现实。
至于许颖,夏桐听得出来,她和一楠一样,都是很单纯的性子,只是许颖更内向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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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实弹射击,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靶场,一人五发子弹。这是第一次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夏桐一眼看过去,男生们都很兴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突然,夏桐看到余浩,这是军训后,夏桐第一次见余浩,余浩也是第一次见到夏桐,在一堆的迷彩服中,一堆黑黢黢的女生中,夏桐还真看不出是乡下来的,看起来,比在高中时似乎漂亮些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不过夏桐没有仔细去看余浩,只是不经意中扫到了一眼,便再也不肯往那个方向看去。
轮到夏桐她们这组射击时,夏桐趴在地上,摆好姿势,瞄准,三点成一线时,缓缓扣动了扳机,枪座的反作用力,一下把夏桐的肩膀震得生疼,调整好姿势,又重发了三发后,夏桐觉得自己的身后好像站了一个人。
夏桐瞄准后,正要扣扳机时,后面的人说了句:“好像成绩还不错,继续。”
啪,子弹偏着飞了出去,不知偏到谁的靶子上了。
夏桐无比怨念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是教官,居然又是中校先生。
“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扰到你了。”中校一本正经地跟夏桐道歉。
果然,随后一报成绩,夏桐有一发子弹脱靶了,另外四发子弹是7、8、9、10环,夏桐自己也没想到能中一个十环,要不是那脱靶的,自己肯定能拿一个好成绩的,因为有不少人脱靶了。尽管如此,夏桐的射击成绩还是不错的,及格了。
“你以前练过射击吗?”中校问。
“报告教官,没有。”
夏桐这时,看见唐阗的眼神幽幽地看了过来,夏桐顿感头皮一阵发凉,她不是来真的吧?
好在,中校并不没有再问什么,夏桐她们这一组,也很快退了下去。六个人找了个阴凉地,坐了下来歇着,唐阗一直抿着嘴,也不说话,更不搭理夏桐。
“夏桐,中校问你什么了?”秦敏珠看了一眼唐阗,问夏桐。
“就问我以前练过射击没有,大概是看我打了个十环,有些奇怪吧?”这几组女生里,也就有一两个中十环的,夏桐的回答,也就让大家接受了,
“你说你连个踏步和齐步走都要顺拐的人,居然打靶能打出十环的成绩,我想起来就不服,该不是我的子弹飞到你的靶上了吧?”一楠问。一楠的成绩也不错了,没有脱靶的,不过,都是七八环。
“去你的,我还打飞了一枪,兴许,还到你的靶上了呢?”夏桐用脚尖踢了一楠的脚底一下。
这几人里,许颖的射击成绩最好,有四十三环,金昕问许颖:“许颖,你家是部队的,你以前玩过枪吗?”
“高中时军训打过,我爸妈都是医生,不是正经的军人出身。”
“医生好,医生现在最吃香了。听说现在的外科大夫收红包都收到手软,我高中一同学的奶奶前些日子动了个手术,给大夫的红包就是两万。所以,他一生气,便报考了北京医科大学。”秦敏珠笑着说。
“没有,这是外界瞎传的吧?”许颖有些着急地辩驳。
“又没说你父母,你害什么怕?我同学的事可是真事。”秦敏珠说。
“该不是你的男朋友吧?不然,你为啥会这么清楚?”金昕说完冲大家挤挤眼睛。
这个话题,成功地引起了唐阗的兴趣,“真的吗?北医大?哪天带来看看,我可听说了,大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有了男朋友,可是要请全宿舍的女生吃饭的。”
“我们,还没到那地步,算了,跟你们也讲不清楚。总之,我们是很要好的同学。”秦敏珠忙摆手否认。
“我可听说,学医的很辛苦,北医大的临床医学要学八年,所以,我放弃了。”许颖说。
“嗯,可不,他就是要学八年,八年后还不学成一个书呆子出来?”秦敏珠说完有些黯然。
“切,你还说不喜欢人家,不然,你管人家是不是书呆子?”唐阗白了秦敏珠一眼。
“好了,有男朋友就带过来看看,大学了,可以放开手脚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掖着藏着多没劲?最受不了你们这样,似是而非,拖泥带水的。”金昕挥了挥手。不得不说,金昕的个性的确比秦敏珠要开朗洒脱些。
“我倒要看看你的恋爱能轰轰烈烈到什么程度?这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能高调到哪里去?再说了,谁说高调了就是爱?不信,你问问她们几个?”秦敏珠反驳道,她不是一个轻易能吃亏认输的主。
两人还待要呛几句,教官喊集合了。
为期三周的军训就要结束了,还剩最后一天的全体会操,据说,这一天,有y大的校领导和营部的领导一同来检阅这三周的军训成绩,魏教官特地把大家留下来,再练练方阵。
经过三周的朝夕相处,不少同学跟魏教官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听说了明天会操的重要性,也没有多嘴抱怨,很是配合地留下来操练。
这天晚上,唐阗她们几个也没有再出去练跳舞,六个人在饭后,依旧走到了山上,可惜,夕阳已经下山了,不过,晚霞满天,灿若金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平添了一份动人的姿色,这一刻,大家的心里,都分外的柔软起来。
“你们看,刚才还像金光四射,这会,便成了火烧云了。”夏桐感叹了一句。
六个人坐在山顶,看着天边的红色渐渐退去,变成紫色,变成灰色,最后,四周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中。
“这里,以后,大概不会有机会再来了。”金昕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和土,大家也都起身了。
“还别说,一开始来的时候,恨死了这个鬼地方,现在要走了,还真是有些不舍得了。”说话的是唐阗。
“不舍得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某人吧?”秦敏珠搂着许颖,笑问了一句。
“都惦记了两周,连一个电话都没要来,你还是放弃吧。”金昕劝她。
“不放弃能怎么办?我相信,前方,还有更好的在等着我。”唐阗这一刻,倒是也洒脱。
夏桐不知她的感情,是真的来得快去得快还是故作的轻松,只是,夏桐很为那个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一心辅导唐阗考进北京的男孩子不值。这世间,能有多少纯真的情感可以放任自己去挥霍?
第二天,会操结束后,众人纷纷找教官合影留念,夏桐没有手机,也没有相机,自然没去凑这个热闹,倒是和一楠几个拍了几张照片,留在她们的手机里。
大家正胡闹照相时,中校走了过来,唐阗她们几个忙跑上前,找中校合影留念,中校这次倒是很给面子,来者不拒。
“这位同学,还差你一个了。”
夏桐正在一旁和一楠欣赏她手机里的相片,中校看着夏桐问了一句。
“谢谢,我就不用了。”夏桐听了忙拒绝。
“中校,夏桐她没有手机。”唐阗柔柔地补了一句。
只见中校挑着眉疑惑地看向夏桐,不过,并没有问出来,倒是知道,这个丫头叫夏桐。
这时,别的女生见中校和唐阗她们合影了,也大着胆子纷纷找来,夏桐就势拉着一楠她们走了,后面传来女生的尖叫声,“是那个帅锅耶!咱们也去找他去。”
“你说,这不管男的女的,长得好,还真是一种资源了。”一楠感慨了一句。
夏桐看了看一楠,说:“你也不错呀,亭亭玉立的,有个词特适合你,飒爽英姿,我可是听说,现在特流行这种中性美。”
一楠的五官,小嘴小鼻子,眼睛圆圆的,不知为何凑到一起,给人的感觉的确比较英气,就是额头有几颗青春痘,有些影响了整张脸的效果。夏桐又仔细看了一眼,又说:“你的眉毛有些粗,加上你个性大大咧咧的,所以,给人的感觉是不拘小节,有些男性化,我觉得,别人想学还学不来的。”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这互夸了,听说食堂今天聚餐,最后一顿饭,再不去就晚了,找不到好地方了。”金昕笑着扑了上来。
“这坑爹的军训总算结束了,我的大学生活要开始了。”秦敏珠喊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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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营地出来时,夏桐见不少女同学跟教官们挥手道别时落泪了,连一楠也沉闷了许多。
章老师看着大家说:“这三周的时间,同学们的变化还真不小。虽然都黑了不少,不过,看着更精神了,这部队还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好了,闲话少说,今天周五了,大家回去休息两天,看看自己有些什么特长,报名参加学校的社团。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周一,9月25号,有个新生欢迎会,9点中在大礼堂集合,另外,就是9月28号晚上的新生联欢晚会,大家尽可能地参加,这事,由杨一楠和陈劲松负责。”
章老师的话刚说完,大家纷纷交头接耳的。
一楠问夏桐:“你要参加什么社团?”
“我?算了吧,我什么也不会。”夏桐真正想说的是,她没有这个时间,要打工,还要努力念书,听说,一年级的新生,有两千块钱的特困奖学金,夏桐不想放弃。
“我听说,每个人至少要报一个社团的,哪有上了大学,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那跟高中有什么区别?”一楠劝道。
“那,我想想,对了,你打听打听,哪个社团活动最少,不行,我就到那混去。”夏桐觉得一楠的话有几分道理,便同意了。
“对了,别跟我找什么跆拳道武术之类的啊。要安静些的,我没有体力。”夏桐想起来又叮嘱了一句。
“靠,我还正想拉着你去练跆拳道,省的你受气,我就是练这个的,还有,我肯定要去院里的排球队,你会打什么球?”
“什么也不会,羽毛球挥过两次拍子,乒乓球拍还没拿过,这些就别想了。”
“那剩下的就是书法、围棋、音乐,文学等,你自己挑一个。”
“你让她参加这些社团,还不如让她去喂猪呢。”唐阗在后面柔柔地接了一句,导致旁边的几个男生呵呵笑了。
夏桐看了他们一眼,一个也不认识。
下了车,一楠被章老师叫走了,有二个男生殷勤地要给秦敏珠和金昕提行李,有一个个子蛮高的人长得也蛮精神的要给许颖提行李,夏桐猜想这人便是她们口中的帅哥吴佳明。
有一个一口京腔的男生围着夏桐搭讪,刚才就是他笑得最凶,问的话题多半是关于农村的,“你在家真的要喂猪吗?”“你除了喂猪还做别的农活吗?”“你们家除了猪,还养了什么?”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夏桐看了看他,说:“我在家喂猪,喂鸡、鸭子和鹅。这位同学,你若对农村生活好奇的话,完全可以亲自下乡去体验。我想,谁家祖上往前翻,都能翻出两个农村的亲戚来。”
“哎,你别生气,我叫冷超,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们农村来的,除了会念书,会喂猪,还会做什么?”
“冷超,是吧?我记住了,我想问,你除了会念书,你还会做什么?”
“我,我会的多了去,足球,篮球,还有,围棋,书法,还有唱歌,还有,哎,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冷超正专心想的时候,夏桐已经拉着箱子快走几步了。
一楠在晚饭前回来的,把两个宿舍的女同学都喊到了一起,布置新生晚会的事情,一个班只能出二个节目,男生那边定了一个吴佳明的独唱。
“女生这边,还是定唐阗的舞蹈吧,我和夏桐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有谁会跳新疆舞的跟着一块去。”一楠对隔壁宿舍的几个同学说。
“算了,要我说,我们三个也别去了,我们三个练了十来天,根本不行,自己胡闹跳跳还行,真要上台,可就贻笑大方了。”秦敏珠说,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这样上台让大家嘲笑,还不如不去露这个脸。
“我看也是。我也不想去,时间太短,动作一点都不自如。”许颖说完看着金昕。
“都看我干啥?我也正不想去呢。”金昕也就在幼儿园的时候练过跳舞,这几天看着她们几个的舞蹈动作,做绿叶都嫌碍眼。
“我们更不去了,一天还没练过呢。”王瑶她们几个说。
“唐阗,只剩你一个人独舞,没意见吧?”一楠问。
“大家都不去,我有什么办法,只好赶鸭子上架了。”唐阗明明想去抢这个风头,偏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这点,让夏桐从心里腹诽了一下。
于是,这个迎新联欢会,便定了一个唐阗的独舞,唐阗见大家都参加不了,转过身便满心欢喜地准备起来。
夏桐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也是一身轻松,想着利用十一这个长假,该出去找找工作了。
次日,夏桐她们六个去食堂打饭,只见食堂门口,一溜的广告牌子,都是各社团来招人的。
“来来来,美女学妹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们这个社团,可是全校独一无二的美女热门社团,美女们学了一身好功夫,遇见色狼,不用求救,自己就能把他打趴下,多过瘾,是不是?”一个胖胖的戴着眼镜的小伙拿着个小喇叭喊着,独特的解说词还真吸引了不少的女生。
一楠一听便有了兴趣,一看正是跆拳道,便报名了,写完她的名字便想把夏桐的也填上,夏桐赶紧拉着她逃了出来,说:“这个真不行。”
秦敏珠报了一个辩论社,许颖报了一个摄影社,唐阗自然是舞蹈社,只剩金昕和夏桐还在纠结,夏桐笑着问:“哪个活动的赞助高,奖金多一些?”
“这位小妹妹,你可问对了,我们这围棋学社的赞助最多,奖金最高,不如,你来我们围棋社吧?”有一个高个比较斯文的男生笑着跟夏桐解释,他身边的人并不多。
“好吧,我就报围棋了。”夏桐说。
“哈哈,笑死了,你懂什么是围棋吗?你以为是喂猪那么简单吗?”突然,这个冷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这位师兄,你也是缺人缺疯了吧,也不问问清楚就乱拉人,你考考她,知道围棋是怎么一回事吗?”冷超笑着对斯文师兄说。
“这有什么?谁说了农村出来的就不会下围棋,这围棋看的是一个人的悟性,我父亲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一样下得一手好围棋。”师兄淡淡地看了冷超一眼。
“这位小师妹,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你就入我们的社团吧,没关系的。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磊宁,姜子牙的姜,光明磊落的磊,宁静致远的宁。”
夏桐听了顿生好感,便笑着说:“好,我就入围棋社了。”
“我本来也是要报围棋社的,不过见了你这样的人都能入社,我还是换一个书法社去。”冷超见夏桐真的登记入社了,便撇撇嘴。
“我也入围棋社吧。夏桐都能入,我还有什么不能入的呢?”金昕忽然说道。
“来来,你这样的美女我们最欢迎了。”姜磊宁打量了下金昕,满心欢喜,这个美女一看,可比刚才那个时髦多了,亮眼多了,加上一口地道的京腔,这样的人入社了,将来还愁经费没有人赞助吗?
夏桐自然不知他的心思,不过,见了他的欢喜程度,不由得心里稍稍地失落了一下,好容易见到个不歧视乡下人的,也不过是一时的表象。
冷超见金昕也入社了,又转身回来,也加入了围棋社。
“某人刚才不是说不来吗?”姜磊宁自然看出了这冷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的是金昕,好容易他刚看上了的,自然不肯轻易让冷超钻进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世间万物是随时随地在不断变化的,更不要说人心。”冷超拽了一句词。
“那是,要不怎么会有人心不古这个成语呢?”夏桐冷冷地接了一句。
姜磊宁看了夏桐一眼,暗自赞叹了一声,夏桐的这个成语反击得太好了,可惜,冷超似乎没听出来。
“小学妹,你这句话前面应该还要加四个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社会上读书人的品质和气质确实不能和古人相提并论了。”姜磊宁特地补充了几句,看着冷超说的。
“靠,搞了半天,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骂我?以为爷我不懂,没学问?告诉你们,爷我不说学富五车,那是爷我谦虚。”冷超指着自己的鼻子辩驳,惹得金昕几个在一旁哈哈大笑。
夏桐没兴趣听他的自吹,拉着一楠几个走了。可是,冷超见夏桐就是不爽,想着该怎么出这一口气,自己去转了一圈,看见有个书法社,人也不多,眼睛转了一圈,替夏桐把名字报上了,这样,既让夏桐出丑了,到时他有热闹可看,又能让夏桐分出不少心思,他也能没有干扰地追求金昕了,可谓一箭双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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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自然不知这些,这社团的名报完了,就算完成一件大事了,她也想体验下,这大学生活跟高中的不同之处,不想让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遗憾,别到了毕业时,除了上课的那点经历,就剩打工可以回忆了。
说到打工,夏桐突然想起这学校有个勤工俭学中心,不如先去那看看,在校园里做事,总该比校外要安全些。
夏桐正想着勤工俭学的事情,突然听见唐阗说:“哎,杨一楠,那不是你老乡吗?他旁边的那个男生是谁?长得比吴佳明还帅。”
一楠听了看去,“那也是我师兄,帅吗?从小到大看习惯了,还真没觉得。”
说话间,两个男生就到跟前,刘祥笑着说:“邵睿说要给你打电话,我一猜你就在这,这不,果然不出我所料。”
邵睿看着一楠,眼睛里满是惊喜,说:“小师妹也不够意思,都开学快一个月了,也不来看看我,你新换的手机号也没告诉我,我只好自己找来了。”
一楠摸摸自己的头,说:“我忘了,一到学校就被送到山里去军训了,还想着明天去看看师兄呢。”
“真的?没骗我?那我明天带你去吃点好吃的。”邵睿满心欢喜地说道。
刘祥看见夏桐几个都在,便点点头,笑着问:“你们都加入了什么社团?”
他的眼睛是看着秦敏珠问的,夏桐自然不会抢着回答,一楠这才想起来介绍大家:“这是我们一个宿舍的,这是夏桐,金昕、许颖、秦敏珠、唐阗,这是我爸爸以前的学生,叫邵睿,在传媒大学,大三了。”
“哎呀,一楠,你这样随意一点名,人家哪里记得住?师兄你好,我叫唐阗,来自乌鲁木齐。”唐阗伸出了她的小手。
邵睿看一眼一楠,只好伸出手握了一下,不过两秒便放下了,随后的金昕也伸出手来,邵睿依样握了一下,秦敏珠伸手的时候,刘祥拉着邵睿说:“不如,我们今天中午请这些美女学妹吃顿饭,以后,大家就熟识了。你以后过来找一楠也方便。”
“好啊,不知大家肯不肯给个面子?”邵睿问,眼睛却看着一楠。
一楠看看大家,问:“你们中午有事吗?”
“没有。”唐阗和金昕、秦敏珠几个忙摇头,金昕本来打算要回家的,不过,她看出这个刘祥对秦敏珠有好感,便想着去看看热闹。
唐阗一眼看出这个邵睿不光人长得好,身上的穿着也很讲究,加上听说是传媒大学的,她自然更好奇了,没准有机会,还能要上两张明星的签名照呢。
秦敏珠和许颖、夏桐三个是真没事,不过,见大家都应了,夏桐也不好拒绝,加上她跟一楠这一个月走的近,两人也算好朋友了,夏桐看出来,这个邵睿,对一楠应该是意思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两个男生就定地方,依邵睿的意思,想正式请大家去市里的饭店撮一顿,一楠一想就不便宜,她知道邵睿的家境不错,不过,做学生,也没有浪费的必要,便说:“算了吧,昨天刚军训回来,懒得去城里,就在我们小门那边,我看有不少饭馆。”
邵睿还能不知一楠的意思?便说:“好,依你。”说完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现在才十一点,好像有些早,不如,我们在学校里转转?”
“好,邵睿是吧?你在传媒大学学什么专业的?有没有见过哪个明星?”唐阗又犯花痴了,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邵睿。
邵睿温和地笑笑,说:“我学的是新闻学,本来想考北大的,没考上,只好退而求其次,上了传大。我见明星的机会不是很多,不好意思。”
唐阗听了颇有些失望,还想问什么,一楠先开口了,说:“师兄,我国庆节想回家一趟,你呢?”
“我应该能空出几天时间来,不如我陪你回去?”邵睿小心翼翼地问。
一楠看了看刘祥,刘祥正跟秦敏珠说话呢,便垂下头,有些黯然地说了声,“好。”
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自然没逃过邵睿的眼睛,不过,他仍是温和地笑着,随手在一楠的头顶揉了揉。
唐阗见了两人这个亲密的动作,推了推一楠,说:“亲,你太不够意思了,有了bf还不承认?”
“啊,谁说的?我们是好哥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哥们。我小的时候,就爱跟男孩子疯玩,搞到现在,他们谁也不拿我当女孩子。”一楠说完还特地委屈地撇撇嘴。
“谁说的?我们的小师妹转眼间不就成了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邵睿忙夸了一句。
“切,你就别逗我开心了。”一楠摆明了不信。
夏桐见他们几个说话,自己插不上话,便和许颖、金昕走在了一起。
“我打赌这个邵睿喜欢杨一楠,花蝴蝶又没戏啰。”金昕偷偷地笑道。
“花蝴蝶?”许颖和夏桐先是一愣,见金昕努努嘴,见唐阗正穿着一件长袖的花连衣裙,跟着一楠的身边抢话,便明白了,也都偷偷笑了。
“你说,她这人昨天还要死要活地想着那教官,今天见了这个,那教官便被她抛到脑后了,亏我还同情了她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善变的女生。”金昕说到后面,有些忿忿不平。
“可不,这样的女子要在古代,搞不好要浸猪笼的。”夏桐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了。
“亲,你电视看多了吧?代入感太强了。”金昕嘻嘻一笑。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许颖本来想说“水性杨花”四个字,想想,还是太难听了,便吞了回去。
“这样的奇葩也能考进y大,我还真服了她。”金昕摇头。
几人边说边笑往宿舍旁边的小后门走去,邵睿挑了间干净些的饭馆,要了一个包间,然后细心地拿了餐巾纸要给一楠把凳子擦了擦,一楠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说:“没关系,我们军训时都是席地而坐的,再说了,我这牛仔裤也看不出脏来。”
那边,刘祥也学着给秦敏珠把椅子擦了,挨着秦敏珠坐了下来,唐阗挨着一楠坐了下来,捂着嘴偷笑两声,说:“你还怪人家不拿你当女孩子看,你看你自己,哪里像个女孩子?你看人家敏珠,多像个淑女,一直站在旁边等着你那个师兄擦凳子。”
本来一楠见刘祥这么殷勤地伺候秦敏珠心里就不爽,这会听了唐阗的话,更是添堵,便说:“你挤兑我算什么能耐?我靠,有本事把那个中校勾搭了我就服你。”
唐阗听了变脸,邵睿再次摸摸一楠的头,说:“我家一楠说话还是这么直,我就喜欢你这性子。”
“靠,邵睿,一楠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了?我这关还没过呢?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不好好贿赂我,我可就保不齐先下手了。”刘祥笑着说。
“这不正贿赂呢,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别顾此失彼了。”邵睿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祥说道。
“还是我邵师兄好,比某人强多了,某人就那天带我去报了个到,随后,便没再管过我。”一楠拿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袋鼓足了空气使劲地拍了一下,“啪。”
“讨厌,吓死我了,你跟这塑料袋有仇呀?”唐阗抚胸做惊吓状。
“一楠,你这样说,太没良心了,你一来,我就带你去报到,要请你吃饭,可是,你要去陪杨老师,你昨天军训刚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这不,邵睿便来了。”刘祥敲着筷子说。
“好了,别气了,以后,我有空便来看你,过两天,我陪你回济南。”邵睿再次摸摸一楠的头,夏桐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多年沉淀下来的深厚的友谊,彼此之间很是默契,可惜,一楠一时被刘祥蒙蔽了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事实。
夏桐忽地想起来,那天晚上,陪着一楠去了学校的情人林,那会见一楠一直盯着每对情侣看,原来是在找刘祥啊。真是个傻丫头,居然会想到用这么笨的方法去确定一个男的有没有女朋友。
今天见了刘祥的表现,一楠心里也明白了,这师兄,心里真的没把自己当女孩子看,他喜欢的是秦敏珠那样精致的娇娇女,难怪第一次见秦敏珠,他就看呆了眼,想到这里,一楠不由得有些沮丧,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有一下无一下的。
突然,碗里送来一块她最爱吃的香辣排骨,她抬起来一看,是邵睿,邵睿正关切地看着她。
这一顿饭吃完了,回到宿舍,金昕笑着说:“没想到第一顿男朋友的饭居然是一楠请了,下一个,该轮到谁呢?”
大家看向了秦敏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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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着我干嘛?我又没有男朋友。”秦敏珠忙摆手。
“切,你那个学医的疑似男友,不想带来我们看看?”金昕问。
“切,你当是**呢,疑似病例?还搞一个疑似男友。”秦敏珠说完自己也笑了。
“好,哪天带来给大家瞧瞧。”秦敏珠见大家不满意,便放低了姿态,刚说完,手机便响了。
只见秦敏珠脸一下红了,接电话时只是“嗯,嗯”地点头,不过,秦敏珠的脸越来越失望。
“没戏,他说他们还没军训结束,要明天才能从部队回来,所以,这周,大家见不到他了。”秦敏珠摊摊手。
“没什么事,我可回家了,明天晚上我再回来。”金昕看看大家,见大家没什么反应,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这时,宿舍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夏桐见别人都没动,看着自己,便上前接了起来。
原来是王倩打来的,问夏桐这一个月有什么收获。
“刚从部队军训回来,还没上课呢,能有什么收获?”夏桐回道。
“你婆婆的,你明知我想问的是什么,你们学校帅哥多不多,有没有艳遇,老实交代。”
“大姐,军训是男女分开的,我连人都没见上二面,还艳遇,和鬼艳去?”
“切,真没劲。我们也是这样,不过,是在学校里,不是在部队,我都晒黑了,本来还打算国庆来看看你的。”隔着几千里路,夏桐都能感觉到王倩的不满和失落。
“少来,想看我是假的,想看某人才是真的,我才不会管你是黑是白呢。”
看来,王倩对李跃,也不像她嘴上说的这么无情,不然,也不会几千里路想着来看他。
夏桐放下电话,见屋子里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尤其是金昕和一楠还有唐阗,大概是没听过夏桐的土话吧?
“你这话,比英语还难懂,你说普通话,我就够勉强听懂了,你说这土话,我可真像听鸟语。”金昕笑着说。
“俺们山东话好歹还靠点边,你这连边也靠不上。”
“我们老家的话,比广东话还是好懂些,广东话和闽南话以及温州话才是难懂的。”夏桐说。
“这个我知道,有一个传说,说当年发电报,怕日本人破译,我军这边便用的是温州话发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一楠说,她爱看抗战片。
“南方的方言是多,不要说一个省一个市不一样,就是隔一个村子,听说就不一样了。”秦敏珠说。
“夏桐,你们是不是这样?”金昕的好奇心上来了。
“嗯,好像是这样,比如说鸡蛋,我们家叫鸡子,有的村子就叫bobo。”夏桐想了想,说。
“鸡子,bobo,这两个也差太多了吧?一点相像的地方也没有。bobo,还真好玩,是个英文名字呢。”金昕怪声怪调地学了一遍,自己也撑不住笑了。
“以后,我们宿舍都说方言,你们说,四年后,大家能学会上海话,广东话和江西话,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金昕说。
“广东话和上海话还有用,这个江西话学了干啥?谁没事跑到江西去?”唐阗不屑地撇嘴。
“那是,我们江西也就是个穷地方,哪里能入你老人家的眼?”夏桐也翻了个白眼。
“现在江西的旅游很火的,井冈山红色之旅,我还想去井冈山看看呢。”许颖说。
“懒得跟你们吵了,我要去练舞去了。”唐阗说完收拾点东西,昂着头,哼着歌优雅地走了。
“她还真当自己是个公主了?”秦敏珠问。
“她倒是拿自己当根葱,可是,谁拿她蘸酱吃呀?”一楠正在闭目睡觉,突然来了一句。
“这话倒是经典,好了,拜拜了,你们睡吧,我也回家去了。”金昕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便提着包走了。
晚饭时,电话突然响了,是一个江西老乡打来的,说晚上江西老乡在楼上的小餐厅见个面,互相认识一下。
这个学校的江西人不多,每年在江西招生不超过二十个,听老乡的意思,是想跟今年的新生见个面,夏桐听了,犹疑了一会,还是决定去。正好,秦敏珠和许颖也被老乡叫走了,只剩一个一楠,说是要去看个外院的同学,就在附近。
夏桐去的时候,有些早,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余浩比她还早,正跟一个女生说话。
“来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渊,南昌人,04级商学院的,你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站了起来。
“夏桐,06级会计学院,梅县人。”夏桐简短地介绍了自己。
“咦,你也是梅县的,你跟余浩以前认识吗?”正跟余浩说话的女生抬起头来问。
“不认识。”夏桐说。
“认识。”余浩说。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倒把周围的人弄糊涂了。
“你们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刘渊问。
“认识,我们以前是一个班的,后来分开了,估计是她不记得我了。”余浩看了眼夏桐,解释说。
“不会吧,还有人不记得你这样的帅锅?”女生笑着开了句玩笑。
夏桐发现进大学后听得最多的一个词,便是帅哥,实在是对这个词有些腻烦了。
好在人一会便来的差不多,聚会是aa制,每人点了一个炒菜,大家放到一起吃,这个对夏桐还没什么负担。
夏桐一直谨记着余浩妈妈的嘱咐,特地挑了一个离余浩远远的位置坐,偏偏引起了刘渊的怀疑,说:“你们两个还是同班同学,怎么到了这里倒像是陌生人?不应该啊,莫不是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过往?余浩,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害人家姑娘的芳心碎地了?”
“这可不是没有的事情?我还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招人家待见呢?”余浩忙否认。
“说,夏桐,他是不是高中时欺负你了,你大胆说出来,我替你收拾他。”刘渊故意抻了抻衣袖。
这个夏桐虽然穿着比较朴素,不过看起来气质还不错,她把头顶的头发简单地用彩线绑了一下,彩线随着长发飘下来,别有一番复古的味道,这个年代长头发的女孩子本身就少,一头黑长直发的女孩子就更不多见了,而且,看她吃饭的姿势,垃圾很有规律地堆放在一张餐巾纸上,看得出很有教养的样子。
刘渊的身材不高,才一米六六,在学校里混了两年,还没混到一个女朋友,此刻见了夏桐,虽然脸黑了些,有些美中不足,不过气质和长相都还不错,不由得有些蠢蠢欲动了。
“夏桐,把你手机号告诉我吧,以后,有事找你也方便些。”刘渊拿出自己的手机等着输号。
“我没有手机。”夏桐说。
“不会吧,美女妹妹,我们是你的老乡加校友,你连个手机号也不肯告诉我们?”旁边有两个男生也凑了过来。
“我是真的没有手机。”夏桐又强调了一遍。
余浩见刘渊一个劲地打听夏桐的事情,心里也有些泛酸,便说:“她没有骗你们,她家是农村的。”
“现在的农村也不差了呀?”刘渊问了一句。
“她家是山里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余浩说。
“我靠,你还说你们没什么,没什么你连她家的事情都晓得这么清楚,你还不承认你们两个有情况?”刘渊瞪了余浩一眼。
“不是说了我们在一个班待过吗?多少还不了解些?”余浩倒是很淡定。
一时之间,夏桐的身边便少了好几个男生,夏桐的身边,倒是还有一个女生,是从赣州乡下来的,叫彭红燕,也是06级的,夏桐这才知道,她也住在三号楼,是417。
两人说笑一会,倒是少了不少尴尬,夏桐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这才知道,大家都是找自己相熟的或合眼缘的人说话,这种聚会,夏桐想,下次应该不会再来了。
散会时,刘渊倒是要把他的手机号留给夏桐,身边没有纸,他要留在夏桐的手心里,这个,夏桐便接受不了,说:“你报号吧,我能记住。”
余浩递过一张纸,说:“说吧,我替你写下来。”
余浩把他的手机号也写了下来,然后塞给夏桐,夏桐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回去后,便把纸条扔到纸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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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本一楠说要带夏桐去传媒大学看看的,不过,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夏桐便懒得出门了,倒是推着一楠出去了,因为邵睿打电话来催了。
这是夏桐来北方后的第一场雨,夏桐趴在窗台看着外面的雨丝和行人,许颖靠过来了。
“南方人还能没看够下雨?想家了?”
“有点,还好啦,高中时就在外头住宿了。”夏桐淡淡一笑,这一下雨,她担心婆婆挑担去镇里卖菜路滑容易摔倒,可不下雨,这菜地就得天天浇水,夏桐也不忍心她老人家一担接一担地挑水,每次看着她老人家瘦弱的身子挑担,夏桐的心里总是酸酸的。
可是,这些话,夏桐没法跟别人说,除了杜鹃,杜鹃理解夏桐所有的苦与难,夏桐不用开口,杜鹃每次来了,都知道尽量帮着夏桐做点家务。
想到杜鹃,夏桐也不知她跟黄大坚怎么样了?就冲杜鹃妈妈的嫌贫爱富,两人以后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跟你讲话呢,你想什么呢?”许颖问。
“啊?你说什么了?”
“我发现你特别能发呆,旁边有人跟你说话,你都能听不见。我刚才问你出不出去?她俩都走了。”
夏桐回头一看,屋里只剩她和许颖了,便说:“我是不想出去了。”
这时,许颖的手机响了,夏桐回到自己的床上,刚想躺下来看看小说,宿舍的电话响了,居然是余浩,说刘妍过来了,想大家一块吃顿饭。
“我不去了,你跟刘妍说一声。”夏桐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刚挂了电话,又响了,夏桐不想接,许颖打完电话,看着夏桐问:“电话怎么不接了?”
“你接吧,就说我已经出去了。”
许颖把电话拿起来,依言说了,放下电话,对夏桐说:“是个女生,她说是你同学,d大的。”
“嗯,我知道是谁,谢谢你了。”
“这会雨也不大了,不如,我们两个出去,我替你拍照,我还没在雨天拍过照呢。你也知道,我入了摄影社,总得要几幅作品,你做我的模特好不好?”许颖见夏桐有些闷闷的,便提议说。
“有酬劳吗?不能白做。”夏桐开了一句玩笑,她也知道许颖是故意说的,想陪她解闷吧。
“有,有,我要获奖了,奖金全归你。”
“切,你要不获奖,我不是白干了?”
“我请你吃饭,走吧。”许颖上前拖着夏桐。
夏桐也不想留在宿舍里,万一刘妍一会找来,夏桐还真是不想见他们。
夏桐把头发打开了,用梳子划拉几下,许颖说:“你身上有一种很沉静很古典的气质,看看我能不能抓拍出来。”
“说好了,拍照可以,不许拿去发表,我怕麻烦。”夏桐突然想到了一点。
“走吧,你放心,就我这水平,还参赛?不过是自己玩玩,真要有好作品了,我会征求你的意见的。”
夏桐一听,找了件长袖白衬衣,配了条黑色九分裤,两人打着雨伞,下了楼。
“这下雨天能拍照吗?”夏桐也不懂,见雨虽然不大,可是有些雾蒙蒙的。
“走吧,试试,反正是数码相机,回头放电脑上,看看就知道了,我也没试过。”
两人在情人湖边,许颖让夏桐撑了她的小花伞,在湖边看雨,在树下沉思,两人正配合的时候,有人过来了。
“夏桐,是你,你宿舍的同学说你出来了,就是在这拍照啊?我和余浩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老同学来了,你也不欢迎,你太不够意思了。”刘妍见是夏桐,先是有些尴尬,因为她拉着余浩出来了,见了夏桐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她眼珠一转,马上开口责备夏桐了。
“有人欢迎你还不够?下次你专程来看我时,我再陪你。”
“你什么意思呀?我这次就是专程来看你的,你没有手机,我又不知你的宿舍电话,这才找的余浩。我们可是一个班出来的,一块来北京多不易,大家应该经常见见面,你可别想多了。”刘妍说完特地看看余浩。
今天余浩见了刘妍,可是满怀希望地给夏桐打电话,听夏桐说不出来时,立马没了兴致,这还是刘妍好容易找的借口拉了他出来,谁知道刚出来便碰到夏桐,刘妍心里暗叫晦气。
许颖见余浩盯着夏桐的样子似乎有些生气,而夏桐刚才分明是要躲着这两人的,便对夏桐说:“走吧,我还说请你吃东西的,我听说学校大门口有家凉品店不错,我想去尝尝,你陪我好不好?”
“好。”夏桐欣然同意。
“那就一起吧,余浩还说要请客吃饭的。”刘妍看一眼余浩,说道。
“不了,大家也不熟,你们好好玩。”夏桐挥挥手,拉着许颖赶紧走了,看都没看余浩一眼。
“你那个女同学有些自来熟,那个男同学喜欢你?”许颖问。
“也不叫喜欢,他做错了一件事,想要弥补,可是,我觉得不需要,再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还是清爽些好。”
这一个月的相处,许颖是夏桐第二个认可的人,她几乎很少在背后说谁的坏话,很单纯的性子,也从不在夏桐面前炫富,自视高人一等。
夏桐不知道她走后,余浩黑着脸问刘妍,说:“你们以前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吗?据我所知,夏桐三年就交了你和王倩两个朋友,为什么她现在好像不想见到你?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余浩,你疯了,她突然间疏远了我,我还想问问她呢?你凭什么怪我?”
“走吧,你回去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下次找几个同学一块聚聚。”余浩撵人了。
他刚才在雨中看到了夏桐摆的各种姿势,巧笑嫣然的,秀眉轻蹙的,似嗔非嗔的,总之,这样的夏桐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一时之间,余浩迷茫了,自己对夏桐究竟是什么心意?这样的心绪下,他自然懒得招待刘妍了。
刘妍心里堵着一口气,面上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和余浩挥手告别。
“哼,总有一天,我让你心里只有我,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夏桐?”刘妍在心里发誓。
依许颖的意思要带夏桐去好好吃一顿饭,夏桐拒绝了,两人在大街上又胡乱拍了些照片,再拐到小门那吃了点东西,便回去了。
夏桐和许颖正在电脑上看照片,一楠回来了,见夏桐和许颖有说有笑地凑在一起,便笑着说:“亲啊,我才出去半天,你就移情别恋了,我可不依的,小心我打你屁股。”
“滚,胡说什么呢?你都去找男朋友了,我没挑你重色轻友就不错了,你还怪我移情别恋。”夏桐推开了她的脑袋。
“你要找男的我没意见,就是不许找女的,反正你已经贴上了我的标签,我们两个是一撞定终身。”一楠又搂住了夏桐。
“扑哧。”许颖笑喷了,把嘴里的一口水全喷电脑上了,忙手忙脚乱地擦拭,“亲啊,你能不能不这么搞笑卖萌,我的新本本啊。”
“就是,你说话怎么跟唐阗一个味了?好酸啊。”夏桐也学着一楠擦了擦胳膊。
“靠,我说话你还恶寒?”一楠生气了。
“好了,来来,亲啊,告诉我,传大的美女帅哥多吗?”夏桐挽住了一楠的手。
“多,多的是,我都看花了眼,不过,谁也没你看着舒服,养眼,所以,我决定了,还是回来跟你混吧。”
“切,还不是跟别人混不上?”夏桐不领情。
“好了,你俩别恶心了,来,看看我给夏桐拍的照片,漂亮吗?”
一楠听了趴在电脑前,问:“这是我家夏桐吗?哪里来的美女?这要是春天,在杏花烟雨的三月,这么个美女在花树下一站,还不引来一堆狂蜂浪蝶呀?”
“你提议的还真不错,没想到你还挺心细的,你也会摄影?”许颖问。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一楠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俺是个有学问的人,不要拿俺当文盲。”
夏桐和许颖听了,都给了她一个白眼,一楠又认真看了会照片,说:“还别说,这雨天照相有个好处,这面庞黑黑的也看不大出来,估计我一照,朦朦胧胧的,也成了林青霞。”
“去你的,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好像我见不得光似的。”夏桐推了一楠一把。
一楠喜欢林青霞,是从林青霞客串的东方不败开始的,这点,让大家都理解不了。不过,谁也不能否认,年轻时的林青霞,确实是漂亮精致。
“好,下次我找你做我的模特。”许颖忙说。
三人正说笑呢,唐阗一脸喜色地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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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桐有话说,本文可能有些慢热,情节还没展开,夏桐还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夏桐的蜕变是一点点来的,破茧成蝶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请大家放心,本文不虐,温馨成长型,偶尔有点小情绪,求推荐和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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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你们都在?你们猜,我今天在练功房碰到谁了?”唐阗喜滋滋地问。
“还能有谁?又是哪个帅锅让你荼毒了?”一楠问。
“去你一边的,人家说正经的呢,吴佳明居然也在练功房练功,他是学街舞的,你们是没见他跳,真的好帅。还有咱们班其他的几个男生,一共六个,班长,你不是说吴佳明是唱歌的吗?怎么他又跑去练舞了?是不是迎新晚会上他也准备跳舞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没听说要换节目啊?刚开始说的时候是唱歌,还是一首周杰伦的新歌《菊花台》,据说他是周董的粉丝。”
“天哪,《菊花台》,我也超爱耶,我刚下载学呢。吴佳明比周董要帅一些,不过,周董比吴佳明要酷多了。”唐阗双手捧心做陶醉状,可惜,夏桐三个都撇了撇嘴。
夏桐不追星,她也不了解这些,所以,搭不上话。一楠倒是也喜欢这些,不过,不狂热,许颖也喜欢听歌,不过,她喜欢的是王菲。唐阗见没人回应,有些兴致缺缺,这些话题,还是跟秦敏珠说起来比较有共同语言。
新生欢迎会后,夏桐拉着一楠陪她去了勤工俭学中心,夏桐这才知道,勤工俭学还要写申请书,请班主任签字证明,然后等着学校审批,貌似程序还蛮复杂,最重要的是,学校勤工俭学的岗位不多,图书室和实验室已经满员了,只剩了食堂和学一和学二楼还要几个保洁的,一个小时十块钱,一个月不能超过五十个小时。
“这也太麻烦了,不如,你还是去做家教吧,家教收入比这高。”一楠倒也没问夏桐家里的状况,这点,夏桐还是比较感激的。
“家教也不能保证立时就有,家教我只想星期六和星期天白天出去,晚上我不能出校门的,不安全,我婆婆,我奶奶知道了会不放心的。”
夏桐回宿舍写好了申请书,问一楠,“章老师办公室在哪里?”
“我陪你去吧。一会,我找我师兄打听些情况,他是学生会的,肯定了解的多。”
章老师已经看过每个同学的档案,知道夏桐的基本情况,倒是没有多问便签字,说:“学校还有一项助学贷款,你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申请,不过手续审批可能麻烦些。”
“谢谢老师,我需要的时候,再来麻烦你。”
夏桐出来后,一楠正跟刘祥打完电话,对夏桐说:“我师兄说,学校的岗位多半是又累又脏的,好些的岗位早就招满了,他说,如果你想做的话,不如等星期天,去中关村发传单,不少同学都去做过,一天给五十,还有,超市里假期也招促销员,这个也不错,你看呢?”
“好,我碰碰运气去,谢谢你。”这个夏桐还是比较愿意的。
“谢我做什么,学校附近有好几家大超市,你要去,我陪你去,省的你晚上不敢回学校。”一楠想这个主意也不错,她虽然不缺钱,不过,一天工作两个小时,既能锻炼自己也能积攒些社会经验,还能陪着夏桐,真是一举三得。
“得,你跟我一起去?只怕人家一看你这大高个,便想,这妹子干活准力气大,要了不吃亏,你说,你不是去抢我的饭碗吗?”夏桐知道一楠是一片好心,不过,也只能这样打消她的念头。
“也对哦,我一看就比你能干。算了,我还是不去帮倒忙了。”一楠有的时候,想问题比较简单,这不,立马信了夏桐的话,还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
两人正在校园里闲逛,这时,一楠的手机响了,是章老师打来的,说唐阗的脚在练舞的时候突然扭了一下,正在校医务室呢。
一楠忙拉着夏桐,一路打听着去了校医室,进门正听见唐阗的啜泣声,“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上台了。。。”
“没关系,这个,你把脚养好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跳舞。”章老师和辅导员杜老师都过来了,同时劝道。
夏桐见唐阗的脚踝有些肿了,说是已经用冰敷了,也擦过红花油了,问题不大,不用拍片,回去后注意不要用力便成。
夏桐和一楠搀着唐阗回了宿舍,唐阗生气地捶着她的枕头,扑在被子上,发出呜呜的哭声。
“哎呀,唐阗,你这次去不了,下次再去呀,老师都这么说了,你哭什么?”夏桐劝她。
“你知道什么,我这次不能去,下次,谁知还会碰到什么事情,你们哪里知道,我这两天心里压力有多大,呜呜,我不能去了,你高兴了,你和一楠能上了。”
“这叫什么话?我不过是想劝你一句的,不听算了,你干嘛这么钻牛角尖?”夏桐说完便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这时,一楠已经把隔壁宿舍的女生又喊了过来,说:“唐阗的脚意外扭伤了,这舞肯定是不能跳了,你们谁有什么特长,唱歌跳舞都行,谁想去,现在赶紧报名。”
她们几个都摇摇头。
“既然没人去,你就去唱一个《谁不说俺家乡好》,你是班长,你不带头,谁带头?”金昕劝,她听过一楠的嗓音,还是不错的。
“就是,还是你跟夏桐去吧,原本你们不是也这么打算的吗?”秦敏珠勉强笑着附和,她先天嗓音不行。
一楠看向夏桐,夏桐一开始是真不想去,不过,那天车上唐阗的嘲讽,加上那什么冷超的戏弄,夏桐就是再沉稳,心里也是堵了一口气的,不为别的,就想为农村来的同学正一下身份,别让人以为农村来的除了会念书真的只会喂猪。
“好,我陪你。”夏桐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在心里挣扎了许久的。
“这才是好哥们。”一楠激动地抱住了夏桐,她一个人也没正经登过台唱歌,也是心里发怵的,不然,也不会如此死乞白赖地想赖上夏桐。
“可是,我没有正经唱过,还有,我们应该穿什么衣服?”夏桐问。
“这个,既然是山歌,当然是土气一点好。”许颖忙说,她知道好衣服夏桐也拿不出来。
“要不,我们戴上一个白底兰花围裙,扎个头巾,就像电视里的山妹子一样?”一楠问。
“好啊,我同意,我也正想着这个。”夏桐拍手附和。
“可是,一时之间上哪里找那种围裙和包布?”许颖问。
“小门外有一间布店,不如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加工做一个。”金昕说。
几人说去便去,夏桐相中了一块白底兰花的棉布,现在的布幅宽,有半米就差不多够做两个围裙的了,可是,因为要着急,这手工费对方居然要二十块钱。
“太贵了,这布才五块钱,工钱居然要二十?”一楠问。
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吃准了夏桐她们急需,而且,布已经扯了。
“算了,回去,我自己做。”夏桐说,要她掏这十块钱手工,她也是不舍得的。
“你回去做?你会?”金昕问。
“走吧,我只会比她这做的更好。”夏桐拉着一楠走了,还没忘从超市买了一把剪刀。
夏桐回到宿舍,比划了一下大小,连划线都不用,把布一裁,拿出自己的针线包穿针引线开始缝起来。
这下让她们几个惊呆了,问:“你还会做针线活?看着比我妈妈还熟练。”一楠先问,其他几个也附和。
唐阗在一边听了心里不平衡了,说:“农村来的还能不会做针线活,我可听说,我们那边穷的地方,还穿打补丁的衣服呢。”
夏桐听了笑笑,不过在心里暗想,“我一定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比你出色,让你说不出话来。”
夏桐花了一个晚上缝好了两条围裙和小方巾,给一楠试试,还蛮像那回事的。
一楠照过镜子,激动地搂住了夏桐,说:“我家夏桐太能干了,一下便省了二十块钱,去他奶奶的。你还给做了一个小口袋,这围裙就送我了,正好穿着洗衣服。”
“少兴头,咱们还是先去试试麦克风吧?我不知能不能唱出来?”夏桐心里没底。
“好,明天下课后我带你去彩排。”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了,大一都是学基础知识,语文、高数、英语、思修、计算机、微观经济学等,这些课都是上大课,一般都是在学一的阶梯教室。
下课后,一楠便拉着夏桐几个找到刘祥,刘祥带她们去了音乐社,正好有练歌的,刘祥亲自帮她们找好伴奏带,夏桐拿着话筒,有点紧张,试了两次都没试好,放不开。
“夏桐,你那天不是唱的挺好的吗?别紧张,别害怕,就当你平时和别人唱着玩。”许颖鼓励说。
夏桐看了一眼大家,想起家乡的山山水水,想起自己这一个来月的遭遇,深呼吸一口气,开口唱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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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唱完后,大家呆呆地看着她,还是许颖先反应过来,说:“这歌你唱的真好听,真的,没骗你。”
夏桐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一楠笑着说:“该我了,我家夏桐这么卖力,我也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
一楠的嗓音虽然不如夏桐的甜美,不过,她的嗓音大气,高音部分大开大合的,收放自如,听着像是专门练过。
“妥活了,你俩,还真是绝配,两人站一块,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嗓音也是,一个高亢一个甜美,还真是一对。”许颖笑着说。
“必须的,绝配,没说的,要不我一眼能看上她?”一楠笑嘻嘻地搂着夏桐比划了一个心。
“切,恶寒。”许颖和金昕以及秦敏珠同时给了个白眼。
二十八下午,夏桐和一楠去礼堂正经彩排了一次,便去食堂吃饭了,回到宿舍,金昕说要给夏桐和一楠化妆,夏桐见她们摆出了一堆东西,好多都是没见过的,什么睫毛膏,眼线笔,唇彩,眼影等等。
“还是不用了,我们本来就是唱山歌的,自然是素面比较好,就算要,也就打点腮红就够了。”夏桐说。
夏桐说完,把头发从头顶往下编成了一股麻花辫,然后从底下窝了进去,这样看来,不那么土气,还有点复古的味道,这是夏桐从许颖的杂志上看到的。把头发梳好,夏桐把方巾叠好戴着头上,正好露出饱满的前额。
“还别说,你这一身行头,还蛮像的。这件围裙可千万别丢了,下次,你们还可以去唱《沙家浜》”许颖说。
“这个我也会。”夏桐说完便唱了一句:“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不思量。”
“夏桐,我发现你奶奶爱好跟我奶奶一样,我也是奶奶带大的,这我也会两句。以后找个机会,我奶奶跟你奶奶飙歌,看看是沂蒙山的厉害还是井冈山的厉害?”一楠笑着说。
“好啊,我奶奶还会唱洪湖水浪打浪,她老人家闲了就爱哼几句,我们从小听多了。”夏桐想起婆婆来,会有这个机会,带她老人家来北京看看的,一定会有的。
“现在不是也有老年人选秀,不如让你们两家的奶奶去试试,说不定还会来个夕阳红呢。”金昕笑着说。
“好了,跑题了,先把今晚过了再说。”秦敏珠说。
夏桐出门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看了一眼,是唐阗幽幽的眼光。
“我也要去,你们谁扶我?”唐阗忽然说道。
秦敏珠和金昕只得扶着她,众人一块赶到了礼堂,找地方坐好。
夏桐不知道的是此时,在一家不起眼的私家菜饭馆内,三个大男人正在吃饭,这三个男人都是跟夏桐有过数面之缘的程毓,中校,还有一个被称为慕少的,另外的还有两个作陪的女的,仍是程雨彤和杜梓。
“老大,听说你去相亲了,如果我没记错,伯母给你找的那女孩好像是y大吧?”程毓突然问了一句。
慕少点点头,说:“就是黎家的丫头,她是刚从澳洲回来。我有十年没见过她了。”
杜梓听了这些,看了看程雨彤,程雨彤面无表情,这些**,不过是陪着你玩玩,谁要付出了真心,那才是傻呢?
“y大,咦,y大的迎新晚会是哪天?”中校突然问了出来。
“嗯?你多大了?还关心y大的迎新晚会,老实坦白,是不是看上哪个丫头了?要不要兄弟我去帮你长长眼?”程毓问。
“你别忘了,你可是军人。”慕少提醒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你们当我是程毓呢?对了,我可听说,你家的二少彻底收心不玩了?”中校问道。
“好像是,这才几天,哪里看得出来?”慕少回说。
“哎,跑题了,你要不要去y大?我可听说,她们的迎新晚会就在今天。兄弟正好闲着,免费送你一趟。”程毓说完紧盯着中校,最近有些太无聊了。
“还是算了,我太老了,就不去祸害人家了。”中校苦笑一下。
“你这么说,我更有兴趣了解是什么样的妹子了,每年y大去你那军训的女生也不少,没见你惦记谁?快坦白。”程毓逼问。
“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不过是有几分好奇,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她眼睛里的有着同龄人不该有的忧伤,还有,你们说,如果一个人下意识地承认自己心里有鬼,她心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乡下丫头?靠,乡下丫头还能入你的眼?病的不轻吧?”程毓说完,眼前也浮现一张乡下丫头的脸,赫然便是夏桐,程毓甩了甩头,嘟囔了一句:“见鬼了,我居然想到了那个丫头。”
“谁?”慕少和中校同时问。
“还能有谁?就是井冈山下的那丫头。走吧,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你堂堂黄大中校看中的乡下丫头是什么德行?还忧伤不忧伤,你当是作诗呢?”程毓站了起来。
“你们二位,回去吧。”程毓对杜梓和程雨彤说。
夏桐此时正紧张地拉着一楠的手,她连在班会上都没发过言,突然一下让她在全校新生面前唱歌,这跨度一下也太大了些。
“夏桐,你别紧张,你一发抖,我也跟着紧张了。”一楠参加过全济南市的排球赛,那会,也没像夏桐这样紧张。
“夏桐,你别忘了,你就当是你平时和你奶奶在一起唱歌,别看着下面的观众。”许颖说。
“靠,这便宜占大了,我有那么老吗?我成了她奶奶?”一楠捶了一下许颖。
“一看你就是练过的,一点也不紧张。”金昕笑着说。
“嘘,别吵,该开始了。”唐阗说。
这时,主持人出来了,男主持人居然是余浩,女主持不认识,夏桐有些懵了,连他们两个的开场白也没听清楚,这,也太巧合了。
夏桐自然不知道,这每人的档案里,都有填上特长,曾当过什么,参加过什么比赛等,不然,章老师也不会点了杨一楠做班长的。夏桐的高中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她。可是余浩不一样,学校的多次大型文艺晚会都是余浩主持的,老师自然找上了他,加上他的相貌和个子,都算出色,进y大的分数也是相当的高,学的是最好的金融专业,这样的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唐阗和秦敏珠几个已经在打听这余浩是谁了,哪个学院哪个专业,“我觉得他比吴佳明更帅也更酷一些。”唐阗又犯花痴了。
许颖见夏桐神色不对,再看看台上的人,低声问了一句:“是他?”
夏桐点点头。
“你也不错的,相信自己。”许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夏桐不知道的是,余浩拿着手里的节目单,也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桐这个熟悉的名字,他有些疑心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他可是从来没见夏桐开过口唱歌。
“余浩,该你了。第三段。”女主持见余浩发呆,提醒他一下。
余浩赶紧敛神,“此时此刻,让我们代表y大的所有师生,说一声,欢迎你们,新同学。下面我宣布,y大的2006年迎新晚会,现在开始。”
“你抢词了,‘现在开始’应该是我们两个同时说的。”女主持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余浩。
“对不起,我分神了,下次不会了。”余浩忙道歉。
“好吧,看在你的诚意上,你请我吃饭吧。”女主持趁机提出了要求。
“好。”余浩只得答应了。
第一个节目是舞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吴佳明的歌曲《菊花台》排在第四个,吴佳明上台,是一袭黑色打扮,开口先笑着说:“我是个偶像派的歌手,唱的不好,请大家不要拍砖。”
吴佳明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开口了。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吴佳明一开口,这歌词便吸引住夏桐,仿佛又回到了过往,那身陷异时空时初讨生活的艰辛和无奈,以及情窦初开时的欢喜和最后被摁住强制灌药时冰冷的绝望,夏桐凝神听了下去,不知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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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你怎么了?”许颖惊见夏桐满脸的泪,忙低问道,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夏桐。
这时,一楠和金昕她们几个也发现了夏桐的异样,夏桐抹了把眼泪,笑着说:“这歌太好听了,我都感动得哭了。”
“切,你第一次听?”秦敏珠问。
“可不是第一次,回头谁有歌词,借我看看。”夏桐问。
“好了,你们两个也该到后台去准备了,这样一来,夏桐倒是不紧张了。”金昕说。
两人走到后台,一楠说:“我唱‘得儿哟依儿哟’的时候,你不许看着我笑。”
“晓得了,我是那不分场合的人么?”夏桐忙应了,主要是一楠那个儿音一卷舌头,实在是有些可笑。
两人说笑了一会,夏桐便听到余浩报幕了,余浩见夏桐走了出来,还真是一时愣住了。夏桐这一身打扮丝毫看不出土气,饱满光洁的额头,含笑的眼睛比平时多了几分灵动与俏皮,五官本就小巧精致,这稍微一打扮,自然比平时出彩多了。余浩猛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今晚的夏桐确实跟余浩高中时的认知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一刻的夏桐,是自信的,是神采飞扬的。
一楠先唱,轮到夏桐开口时,夏桐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没有看向坐着的人群,而是想着自己和杜鹃站在山坳里,对着松林和竹林,尽情恣意地歌唱。
夏桐不知道,此时,礼堂门外的中校和程少,正好听到了夏桐的歌声,正要进来时,中校的手机突然响了,部队有急事。
程毓听了说:“这女的嗓音不错,我看一眼她的长相再走。”
中校深知程毓的风流性子,忙把他拽走了,以至于多年后,程少还埋怨中校,如果这一晚他见到了夏桐,兴许,夏桐就是他程毓的了。
夏桐唱完了,向台下鞠躬致谢时,心里想的是,我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以后,我会越来越好的。
晚会结束后,陈劲松和吴佳明几个说要去庆祝一下,吃点宵夜,带着一楠和夏桐她们六个,夏桐不大想去,刚一犹疑,一楠就拽着她的手,说:“俺俩都一块唱过了,以后,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去你的,什么叫一块唱过了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让别人听了搞得好像我们一块睡过似的。”夏桐挣开了她的手。
“这主意不错,今晚,我们就一块睡吧。不许说不,就这么定了。”一楠嘻嘻笑着说。
十二个人在校外的小店里要了几个菜,夏桐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吃着,也安静地听着他们说些夏桐不熟识的网络游戏和流行歌曲以及某些明星的八卦。
夏桐不知他们几个也打量着自己,因为夏桐的吃相很文雅,桌子上的碗碟摆放的也整齐,几块小骨头老老实实地躺在小蝶子里,另外,夏桐今天在台上的表现也让他们吃了一惊,既漂亮又透着自信。
唐阗见大家打量夏桐,心里有些不高兴,本来,今晚这荣耀应该属于她的。不过,唐阗自然不会愚蠢到当着这些人的面对夏桐发难,想了想,说:“吴佳明,你再给我们夏桐唱一遍《菊花台》吧,你都把我们夏桐唱哭了,感动得稀里哗啦,她可算是你的铁杆粉丝了。”
吴佳明听了有些疑问地看向夏桐,夏桐忙摆手说:“第一次听,歌词有些打动我,没别的意思。”
“你着什么急否认,就算你有什么意思,我们吴大歌星也不会看上你的。”冷超在旁边闲闲地说了一句。
“我从不自作多情,也不妄自菲薄。”夏桐淡淡地回一句,没忽略到唐阗嘴角的冷笑。
“好了,换个话题,换个话题。”陈劲松提议。
晚上,回到宿舍,洗漱后,一楠真要跟夏桐挤一个被窝,“不行,我太兴奋了,睡不着,我的处女唱啊,都陪着你了,你还不该陪我睡一觉。”
“滚,谁不是第一次?”
“那就正好了,俺也不亏了。”一楠说完钻进了夏桐的被窝。
这时,冷超他们这个宿舍的男孩也在谈论着今天的美女,谁最亮眼,谁的歌唱的好,谁的舞跳的好。
“那个养猪妹,我还真小看她了,没想到她还有胆子上去唱歌。”冷超忽然来了一句。
“哪个养猪妹?噗,你是说夏桐?你的嘴还能再损点吗?”陈劲松问。
“就是,刚才你已经够让她难堪了,不过她的反应还挺机智的,‘我从不自作多情,也不妄自菲薄。’还别说,她今天看着,真的很亮眼,一点也不土气,要不,我追她试试?”李子琦搓搓手问。
“靠,你不是说要追秦敏珠的吗?这么快变卦?给我腾地方?”赵旭问。
“哥们不是乡下来的吗?这个囊中确实羞涩。”李子琦呵呵一笑。
“你要去追养猪妹?那个人,我告诉你,肯定难缠,到时,你可不好脱身的。”冷超问。
“脱身?不好脱身我就娶了她,有这个这样的老婆也不错,也拿得出手。”李子琦依旧是憨憨地一笑。
“她家好像很穷的,你看她的穿着就知道,而且,这些人好像就她没手机。”陈劲松说了一句。
“她家穷的话,她怎么会有钱学下围棋?她不是报了围棋社吗?”吴佳明问。
“谁说报名了就一定会下棋?围棋社不还缺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妹么?我看养猪妹正好合适。”冷超有些愤愤地说。
“噗。”吴佳明喷了一口水,“不能吧,没事她跑到围棋社去端茶倒水?有这功夫她还不打打工去?难道她看上了你?”
“这个我作证,是人家先报名的,冷超是追着人家去的。”一旁的韩昊天说了一晚上的第一句话。
“靠,我追着她?我是奔的是金昕好不好?一个养猪妹,还值得爷我冷超出手?会唱几句歌有什么了不起?山里的妹子闲的没事,成天对着大山喊,谁还不会喊几句?”
“冷超,我发现你今天的情绪怪怪的,张口闭口养猪妹,人家也没得罪你,你有些过了啊。刚才饭局上我就拦着你,你看你说的那话,让人家多下不来台。”陈劲松看了冷超一眼,说道。
冷超几个正闲聊,夏桐做梦也没想到,好好的她,躺着也中枪了。今晚过后,她多了一个外号,叫“养猪妹”,这个外号,很快在男生中流传开来了。
彼时,她们宿舍也是在议论,不过,今天的话题,余浩成了主角,夏桐没怎么开口。
“夏桐,这余浩的口音,跟你还有些像,肯定也是你们那一个方向的,不是江西就是湖北湖南的。”秦敏珠说。
“是吗?我没注意听,今天光自己紧张了。”夏桐闭着眼睛来了一句,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是江西的,上次老乡聚会好像见过他。”
她们几个都知道夏桐去了老乡聚会,余浩是江西人,随便一问便能问出来的。
“你也真行,这样的人坐你面前,你居然还记不住?有他的电话吗?他家的情况?”唐阗问。
“真没有,我也没手机,从不要人家的号码。”夏桐忙说。
“说说你们十一有什么打算吧?马上就放长假了。”金昕突然问。
“我回家,机票都定好了。”秦敏珠说。
许颖和一楠也是要回家,最后,留在宿舍的只有唐阗和夏桐。
“还好,有夏桐陪我,不然,这几天还真没意思。”唐阗听说有夏桐,松了口气,她现在的脚还有些不大方便,夏桐还是比较好使唤些。
“你可别欺负我家夏桐。你不是说,你爷爷家是北京的,你怎么不回家去?”一楠问。
“我爷爷老家是北京的,他是退休后才回来的,家里的房子太小,我叔叔跟他住着,我爸爸还没买房呢。”
“现在还没买,北京的房价这两年翻了一番,马上就要开奥运会了,这房价只能是看涨,不可能会跌的。”金昕说。
“这些事情,我爸拿主意,我不操心。”唐阗愿望是找个有钱的男朋友,最好还是北京户口的,当然,她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第二天下午在食堂,夏桐刚打了饭和一楠许颖几个坐一起,没想到冷超和吴佳明也端了饭过来,看到还有两个空位置,便坐了下来。
问了一圈大家国庆做什么,听说这么多人要回家,吴佳明便说:“本来还想组织几个人去北戴河玩一趟,既然你们都要回家,就下次吧。”
“她们几个都回家,就剩养猪妹你一个在宿舍了?养猪妹你打算假期做什么?”
这话,把夏桐几个都问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冷超会这么不给夏桐面子,冷超也是一时口快,昨晚叫顺嘴了,今天一下没在意,秃噜出来了。
他见大家看着他,也有些慌乱了,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说:“我这个人从小有个毛病,爱给人起外号,没什么恶意,就是一纯粹个人爱好。”
“是吗?你这叫没什么恶意?请问,有恶意的是什么?还是你觉得你比别人高一等,可以随意踩着别人的自尊心在脚下当球踢?可惜,我不想奉陪。”夏桐说完,便端起饭盒起身了。
正要走时,余浩过来了,“夏桐,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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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见余浩,感觉比冷超还头疼,冷超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开着有些过分的玩笑,夏桐不爱听,可以走开。可是余浩不一样,余浩的心里还有着内疚,有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莫名情绪,想对夏桐好。可是,夏桐不想接受,也接受不起。
余浩已经是新生里的名人了,夏桐见不少好奇的目光看过来,便说:“好,出去说。”
夏桐一走,冷超看着夏桐的背影,说:“靠,这养猪妹好像还挺拽的,居然搭上了他?”
“冷超,你今天太过分了。”吴佳明也看着夏桐的背影,说道。
“这个我承认,是不小心秃噜出来的,真的不是存心的。不过,这养猪妹怎么会勾搭上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不是那晚的主持人吗?”冷超问。
“就是他,亏我还问夏桐认不认识,居然骗了我。”唐阗噘着嘴说。
“嗯,我看也是夏桐没说实话,他们以前肯定就认识,还说什么江西的老乡,记不清了,这夏桐年龄最小,心眼还真不少。”秦敏珠也觉得自己受骗了。
“拜托,这叫什么心眼?谁心里没点不想对别人说的秘密?”许颖替夏桐辩解了一句。
“就是,我家夏桐可是单纯的很,才不会像你们想的这样。”一楠也补了一句。
“你们几个人夏桐最小?”冷超问。
“你不知道?人家可是90后,五岁念书,小学只念了五年,高考考了六百四十多,本来可以去北大的,下次,别再嘲笑我家夏桐了。”一楠对冷超说。
“就是,人家除了农村出身,其他哪里比你差了?我感觉她是个很有内秀的女孩子,你今天确实过分了。”许颖也对冷超说。
许颖心思细,夏桐的那一手针线活她仔细看过了,针脚特别平整,还有,许颖见夏桐随随便便报了个围棋社,虽然她不说,但是,许颖感觉到,夏桐心里肯定有底,依夏桐的性格,绝对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比如唱歌,虽然她一直说没拿过话筒,可是,她敢开口,还是有底气的。
“干嘛?批斗会呢?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都说了我不小心秃噜出来的,你们就别再不依不饶的。”冷超并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今天的事情,的确错在他。
再说夏桐和余浩走了出来,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夏桐问:“什么事情?”
“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想不想见见以前的同学?”其实是余浩想约夏桐,心里没有底气,便找了个借口。
“我说过,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的交集,以后,能不能装作大家不认识?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如果你想道歉的话,我已经原谅你了,我们没有必要再见了。”
夏桐说完便转身走了,余浩站在原地,这时的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夏桐,绝对不是日记里那个只会羞涩地暗恋他,满心欢喜地期盼他看她一眼的夏桐了,是他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毁了一个女孩美好的暗恋。
余浩无比痛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虚荣?为什么要那么幼稚?可惜,等他明白过来时,夏桐已经不再爱他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着自己的。
夏桐回到宿舍,剩下的饭,也没心情吃了,盖上盖,端了一盆衣服进了洗脸池。
一楠她们几个回来时,见夏桐的饭盒摆在桌子上,人却不见了,许颖说:“肯定是洗衣服去了。”
一楠进洗脸间门口一看,回来说:“是在洗衣服。”
“今天的事情,谁也别提了。”许颖想起来叮嘱一句。
“都怪唐阗,要不是那天在车上说喂猪,他们男生哪里知道这个。”一楠白了唐阗一眼。
“怪我?她家本来就是农村来的,喂猪不是很正常的?那冷超非要多嘴讨厌,关我什么事情?那天车里听到的男生多了,怎么不见别人取笑夏桐?”唐阗自然不肯背这黑锅。
一楠还待说什么,夏桐端着衣服进来了,一楠说:“夏桐,我明天下午的火车,今晚我还跟你睡,好不好?我觉得你身上真的有一种桂花的香气,你天生带来的?”
“你胡扯什么?你当我是香妃呢?还天生带来的?你那天说了之后,我想了想,可能是小的时候,我妈妈爱用桂花给我泡澡,后来,后来一直用了很多年,大概就这样了。”后面的话,夏桐轻轻地说了出来。
“哇,你妈妈好时尚呀,这么早就知道给你泡桂花浴,你妈妈不是农村人吗?”金昕好奇地问,忽略了夏桐的神色。
关荷在夏桐出生后,就爱用桂花洗干净了放进热水里给夏桐洗澡,乡下人家哪里懂得这是什么桂花浴,关荷走后,罗水莲怕夏桐不适应,仍给坚持下来了。
“我妈妈不是农村人,不过嫁给了农村人。”夏桐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找了个洗澡的借口出去了。
“我就说夏桐看着教养不错,原来她妈妈不是农村人,可是,很少听到她说她父母,都是说她奶奶如何如何的。”金昕说。
“八成是离婚了,哪有城里人真和乡下人过到一起的。”秦敏珠说。
“有道理,她妈妈丢下她回城了,她跟她弟弟留在乡下,她妈妈也够心狠的,儿女都不要。”金昕说。
“没准是她妈妈看上了别人,你们没听那天晚上,夏桐说不做第三者吗?肯定是她妈妈做了别人的第三者。”唐阗撇嘴说道。
“哎呀,你们不要在这胡乱猜测了,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这样。你们没看她填的表格吗?她爸妈都不在了。家庭成员只有奶奶和她还有弟弟三个,你们没看见刚才夏桐说到她妈妈时那想哭的表情,她妈妈要是活着,她能有那想哭的表情?”许颖实在忍受不了她们几个对夏桐父母的中伤,只好说出她的猜测。
“我就觉得奇怪呢,她哪回洗澡不叫着我?今天这样急急忙忙地走了,我还以为是生冷超的气呢?不行,我得找她去,我跟她这么好,都从来不知她父母没了,没准,她躲在花洒底下流泪呢。”一楠说完就要去找夏桐。
许颖拉住了她,说:“人家心里正不痛快,你还不让人家好好哭一场,算了,以后,就当做谁也不知这件事,大家别提。”
金昕和秦敏珠两个忙答应了,唐阗说:“兴许,这是你的猜测,我看她挺乐呵的呢。”
“乐呵个屁,你什么时候见她笑的时候,有特别爽朗的笑声,以前我一直以为她是自卑,没想到是因为没了父母。”一楠的直觉认定夏桐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总想把自己的快乐传达给夏桐,所以,才会死乞白赖地赖着夏桐。
“我第一次见她,就看得见她眼里的忧伤,不像是我们同龄人该有的,我猜,那首《菊花台》大概也令她想起了她她爸爸妈妈吧?”许颖慢慢地说道。
金昕几个听了都不做声了。
此时的夏桐,也真的如一楠猜测的那样,躲在水龙头底下默默地流泪,不是因为冷超的嘲讽,而是,因为一楠的提醒,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妈妈每次给自己泡完桂花澡,总爱抱着自己亲,抱着自己闻,然后柔柔地说:“嗯,我们桐桐真的好香,今晚又可以做一个好梦了。”
可惜,妈妈的那双手,夏桐再也感觉不到了,即使时光倒流,也没有能倒流回去。
夏桐回到宿舍后,一楠她们几个都出去上晚自习了,其实,她们也不是真的想出去学习,毕竟刚开学,也没有什么作业,是许颖提议的,想给夏桐一个独立的空间。
夏桐把今天的高数作业写了,也复习了会,给婆婆打了个电话,实在没什么事情做了,刚好,她带了两双鞋垫来,想着无聊时绣绣,打发时间。没想到一做绣活,心里便慢慢沉静下来,还是那个习惯。
一楠她们几个回来时,见夏桐手里的鞋垫,惊讶地问:“夏桐,这是你做的?”
“废话,针还在手里呢?”夏桐白了她一眼。
“我不管,这个送我吧,真好看,这是牡丹吧,哎呀,你也太浪费了,绣什么鞋垫,我都不舍得放到脚底下。”一楠趴了过来。
“凭什么就要送给你,我们这好几个人呢,夏桐不能这么太偏心。”金昕看了也喜欢。
“咦,这不是十字绣吗?”秦敏珠问。
“什么叫十字绣?”夏桐问。
“你自己绣的你还问我?这几年刚流行的,还是从韩国传过来的。”秦敏珠问。
“我奶奶一直就用这种绣法做鞋垫,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从韩国过来的。肯定是中国的东西出去转了一圈,老祖宗的东西都不认了。”夏桐说。
“这个太有可能了,棒子就爱抢我们的文化,不是连端午节都抢了去?还要抢俺们的孔夫子呢?”一楠说到这个就民族情绪高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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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争论先放一边,先说这鞋垫的归属吧?”金昕忙说,她喜欢收集这种手工的小东西。
“我也喜欢,不如,夏桐,你再绣一双。”许颖也问。
“你还会做啥,告诉我,咱们应该报一个手工社,可以缝布娃娃去卖。”一楠说。
“对了,卖,不如,夏桐你把这鞋垫卖给我们吧?”许颖问。
“一共就两双,卖谁不卖谁的,以后,我回家了再带几双过来,送你们一人一双。”
“还是卖吧,你也花不少时间,以前也是做来卖的吧?”金昕问。
“就一人一双送你们当礼物,不过别着急,这个很费时间。”夏桐没打算做来卖,主要是太费时间,也卖不出高价,都是学生,顶多给十块钱,还伤了感情。
“那谢谢了,夏桐。”金昕说道。
“我就不用了,现在谁还用鞋垫这么土气的东西?”唐阗撇嘴说。
“不要更好,还省得我家夏桐费眼睛了。”一楠白了她一眼。
“我也没兴趣,我外婆也会绣点花。”秦敏珠也说。
几人谁也没提夏桐的父母,夏桐自然也不知道大家已经知晓了她家的事情,还努力想装出一副笑脸来。
“夏桐,我明天回家,给你带我家的大枣和板栗来,还有花生,你爱吃什么?”一楠问。
“大枣和板栗我老家那边没有,可以尝尝。”夏桐也不好拒绝一楠的心意。
“切,夏桐,你等着,我给你带月饼来,广式的,我家每年的月饼都吃不完。”许颖说。
“那是,你家不是医生吗?这下你承认了医生收礼了吧。”秦敏珠笑着问。
“靠,一盒月饼还叫收礼?我家也有的是,我爸爸是老师,每年也有不少学生给送月饼。”一楠说。
“说这个做啥?现在的物流这么方便,哪里的特产没有?超市里多的是。”金昕说。
“看你们一个个的回家,我想回家了。”唐阗可怜兮兮地说。
“那就回去啊,你家不是也是做生意的,坐飞机也用不了三四个小时?”秦敏珠问。
“那也太贵了,来回要七千块钱,我能买多少漂亮衣服?”
金昕本想问一句,“也没见你穿多好的衣服?”不过,突然想到了夏桐的事情,也许,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故事,她还是给别人留点余地与自尊吧。
金昕这样想,可秦敏珠不这样想,她打量了唐阗,说:“也不差这点吧?”
唐阗一时有些发窘,说:“我家不是还打算买房子吗?”
“夏桐,我回家了,把电脑留给你要不要?”许颖突然问道。
“不要了,白天我肯定不在宿舍,晚上,随便看看书便过去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夏桐可不敢留在身边。
许颖听了,只好把电脑装箱子了。
次日下午,学校里随处可见急匆匆的人,夏桐她们这宿舍楼,至少空了一半。
夏桐的老乡彭红燕来找夏桐,见夏桐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便笑着问:“我比你还强点,我们宿舍还剩三个。”
“我这还有一个,不过听说北京有亲戚,大概去走亲戚了。”唐阗并没有留下来,夏桐也没多问。
“对了,我明天想去中关村试试找份发传单的工作,你去不去?”夏桐随口一问。
“不去,我家不用我打工。”彭红燕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她有些忌讳别人看不起她农村来的。
夏桐暗骂自己多事,便不再提这个话题。
“那天,我见那个余浩来找你,你跟他熟吗?”彭红燕吞吞吐吐地问。
夏桐看她的脸,似乎有些红了,说:“我跟他不算熟,大家在一个班待过,不过,我跟男生们都不太熟。”
彭红燕听了有些失望,她想借口夏桐把余浩约出来,余浩的条件一看就不错,那天,她好像听谁说了,余浩的父亲是县委书记。
彭红燕略坐了一会,便走了。夏桐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闲着没事,想了想,跑到外面买了一支毛笔和一瓶墨汁,自己用小楷写了一张寻求家教的广告,留下宿舍的电话号码,也学人家,裁成一小条一小条的。
写完了后,夏桐把纸条贴在了小门外的广告栏里,看了看,广告栏里没有用工的信息。夏桐拐过街道,走到主干路,看见有个大型的超市,便在门外看了看,还真有要促销员的,不过,夏桐打听了一下,有附加条件的,要完成一定量的销售额,完不成任务的话,连保底工资也没有,而且,还要交一定数额的押金,夏桐觉得没有保障,便回来了。
进校园的时候,正是天擦黑的时候,夏桐不想这么早回宿舍,便在校园里溜达,走着走着,便到了图书馆,夏桐还是第一次来图书馆,便索性走进去。
图书馆今天的人真少,夏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翻翻杂志,因为夏桐感觉自己对这个社会了解的还是太少,看杂志是一种比较便捷的方式。
突然,夏桐的身边坐了一个人,说:“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真是你。”
夏桐抬头一看,是刘渊,那天给自己打电话聚会的老乡。
“我给你宿舍打电话,没人接,我还奇怪你去哪里了?我们江西老乡明天想一块去**看升旗,你也一起吧。”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不去了。”夏桐这才想起来,国庆日,**有庆典的,不过一想,这人肯定少不了,自己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去吧,能有什么事情?往后推一天不就行了?”
刘渊在那天的新生晚会上听过夏桐唱歌,见过夏桐的漂亮,重新勾起了他的兴趣,大学四年要是一场恋爱都没谈过,说出去他都嫌丢人。没想到老天给他送了一个夏桐来,农村来的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谈婚论嫁。
夏桐自然不知刘渊的想法,要知道,她肯定会拂袖而去。因为,夏桐想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她是那种既付出,肯定是全心全意的。这点上,冷超还真没说错,他感觉到夏桐是那种认死理的,这种女人玩不起也伤不起。
不过,夏桐总用那种淡淡的语调说话,好像拒人千里之外,这点颇让刘渊头疼,他不知到底差在哪里了。
其实,也不是刘渊差,主要是夏桐,现在的夏桐满腹的心事,哪里有心情去接受一份新的恋情?只能等时间,时间的流逝也许能带走夏桐的忧伤,抚平她满心的离丧之痛。
虽然图书馆人不多,可是,刘渊也不能总在图书馆说话,而看夏桐的动作,好像也没打算一时就走,刘渊也只得找了本书,翻了起来。
夏桐此时看的是《瑞丽》,这书,她见秦敏珠看过。她也想看看有些什么时尚元素,厚厚的一大本书,夏桐缓缓地翻过去,旁边的刘渊等了半个多小时,又跑到夏桐的跟前,问:“你还没看完?”
夏桐看着他,说:“啊?你还没走?你有事?你先走吧。明天我肯定不能跟大家一起去。”
刘渊找了个借口,说:“不是这个,天黑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我又不出去,路上总有人的。”夏桐直觉不想跟他牵扯太多。
刘渊不知夏桐是故意的曲解他的意思,还是真的没听明白他的暗示,正想再说什么,旁边有他认识的人来了,拉着他出去说话。
夏桐翻看了一会,觉得差不多大同小异的,便放下了书,也走了出来,路过操场的时候,夏桐走了过去,找了个台阶,静静下坐了下来,仰望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弯上弦月,清清冷冷地悬着,照在夏桐的身上,也是清冷的。
“慕容凤,你喜欢看星星还是喜欢看月亮?”
“都不喜欢,冰冰冷冷的有什么好看,我喜欢看你,我要把你的模样,一遍一遍地描摹出来,刻在我心里。”如潮的往事就这样悄悄地把夏桐网住了。
可是,你的模样,想或不想,都在我的心里,不用刻就已经生了根发了芽。慕容凤,你知道吗,我并不想想起你,不想这样的想你,总觉得,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想你,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凤栖梧桐双呢喃,梧桐依旧,凤飞了,我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我,我们就这样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了。
深爱的人一个个地离开了我,爸爸,妈妈,还有你,慕容凤,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找回曾经的温暖和爱?穷此一生,我还能追到你们的脚步吗?能感知到你们温暖的双手吗?
夏桐在对月望怀的时候,尽情地倾述了自己的思念,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时光,对她来说,并不多。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要做回那个坚强爱笑的夏桐,是婆婆心里的乖孙女,是夏樟眼里的好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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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醒来,夏桐用自己的塑料水壶灌了一杯凉白开,从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个两块钱的面包,便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走到了大门口的公共汽车站,站在站牌底下看了半天,夏桐才坐上了去中关村的公汽。
夏桐到的时候才八点半,此时的鼎好和海龙两座电子商城还没开门,夏桐在大门外看了看招聘广告信息,有促销的,有发传单的,有组装的,夏桐看了看周围,有不少跟她差不多打扮的,一看也像是大学生。
夏桐找了个女孩子,两人聊了一会,主要是夏桐想请教一些问题,毕竟,她是第一次出来做事。对方倒也没有隐瞒,这种发传单的工作机会节假日有的是,没什么竞争性,倒是也知无不言地嘱咐了夏桐几句。
九点钟,电脑城开门了,夏桐跟着这些人群,找了好几家都说招满了发传单的或是不需要发传单的,夏桐想了想,找了家偏僻些位置的商家,推门一进,后面有个戴着墨镜的个子不高,皮肤偏黑的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也跟了进来。
“老板,您来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小伙子忙站了起来。
“跟你说,说多少遍了,也记,记不住,要,要先招呼,呼客,客人。”男子摘下墨镜指着小伙子说。
夏桐这才听出男子有些轻微的口吃,忙说:“老板,我不是来买电脑的,是来找份发传单的工作,您这需要人吗?”
“发,发传单,也行,不,不过,要是今天,天的销售额额没上去,你,你明天,就,就不用,用来了。”
“好,我答应你。”夏桐心里想的是,实在不行,明天再换一家公司,先做了今天再说。
夏桐说完那个小伙子便要了夏桐的学生证登记了。运气还不错,半个小时后,便领着一堆厚厚的传单出来了。
这种工作夏桐已经打听明白了,工资是按日结算的,上午二小时,下午两小时,中午还来得及回学校吃中饭。
一上午干下来,夏桐口干舌燥的,这才发现,发传单比做家教辛苦多了,好在夏桐长期陪着婆婆卖菜,知道怎么跟不同的人群说话,也知道要一直陪着笑脸,所以,这工作,对夏桐而言,算驾轻就熟的。
下午,领着刚挣来的五十元钱,夏桐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学校,一进校门,夏桐便看见了刘妍和余浩,夏桐下意识地想转身,可是,刘妍已经看见了她,说:“今天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可是你又不在,今天梅县一中的同学聚会,大家一块去**看庆典活动了,就缺你一个。晚上七点半还有礼花,你也去吧。”
“算了,我今天站了一天,不想出去了,你们玩得开心一些。”
“站了一天?你打工去了?”刘妍问。
“算是吧。我累了,先回去了,拜拜。”夏桐说完也没等刘妍开口,便赶紧挥挥手。
刚到宿舍楼下,夏桐看到了刘渊,刘渊笑着说:“还以为又要扑空呢,还好,你回来了。”
“找我有事?”
“晚上大家去**看礼花,你也一起吧。你来北京还没去过**吧?”
“对不起,刚才我高中同学来喊我,我都拒绝了,今天真的不想出去了,以后再说。”
刘渊一听夏桐说高中同学都拒绝了,便直觉地想到了余浩,他感觉到余浩和夏桐之间,肯定有过什么,不然,以余浩和夏桐的成绩,都可以上北大的,偏生两人都进了y大,两人见面,还装作不认识,可是,余浩哪回那眼睛不是盯着夏桐?只是,夏桐好像真的不待见余浩。
刘渊不想把夏桐逼太紧了,见夏桐不同意,便说:“那好吧,以后有空我们再聚。”
夏桐回到宿舍,见唐阗正对着镜子化妆,换了一身浅黄的九分袖针织衫配浅蓝的牛仔长裙,特地站起来问夏桐好不好看?
“好看,青春靓丽。有约会?”
“哪有呀?是我一个老乡,在这念研究生了,约我去**看礼花。”唐阗喜滋滋地说道。
“你高中的那个男同学不联系了?”夏桐到底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
“说什么呢?隔着那么远,他做什么我能知道?谁不是趁着年轻好好玩玩。”
夏桐听了便没有再聊的兴致了,天涯咫尺,咫尺天涯,这才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吧。
唐阗刚走,电话响了,是余浩。
“我在楼下,我有话跟你说。”
“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真是头疼。
“关于你打工的事情,我想跟说说,你先下来,好不好?”
夏桐不想下去跟他纠缠,便说:“有什么话,还是电话里说,长话短说,你不是还要去**看礼花吗?”
“你的心真硬,跟我妈妈一样。我不过是关心你在外面上当受骗,想介绍一份工作给你,你呢,连见都不肯见我了?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见。”
余浩没等夏桐再说话便把电话挂了,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觉着自己都为夏桐追到y大了,夏桐还不领情,如今又低声下气的来见她,可她倒好,连楼都不下。
“凭什么我非得求着你,我余浩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从今后,各走各的,你可别后悔。”余浩自言自语了一句,使劲踢了块小石头,小石头直接飞出了十多米远。
谁知过了一夜,余浩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夏桐,早早地起来,躲在了大门口,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夏桐背着包姗姗出来,上了校外的公共汽车。
余浩随后打了辆车,跟着夏桐,见夏桐在中关村下车,进了鼎好,正想着该不该进去找找,见夏桐抱着一堆传单出来了,在大门口冲着来往的行人发传单,一直微笑着跟别人讲解。
不知为什么,余浩见夏桐脸上的笑容,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这样讨生活,余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夏桐家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了些,他想帮助她,可是,夏桐不肯给他机会。
夏桐发传单也不是一直很顺畅,有时也会碰到不给面的人,劈头对夏桐一顿训斥。这不,又遇上了,夏桐手里的传单正要给一个三十多的时髦阿姨递去,“阿姨,买电脑吗?我给你介绍。。。”
对方手一挥,“阿姨?晕,我有那么老吗?走开,走开,就烦你们这样的人,像狗皮膏药似的,见人就贴上来,一点素质都没有。”
夏桐的手忙缩回来了,“大姐,对不起。”
“大姐?谁是你大姐?走开啦,讨厌。”对方给了夏桐一个鄙视的眼神,进了海龙大厦。
夏桐调整调整脸上的表情,正要对下一个路人绽开笑脸时,余浩走了过来,抢过夏桐手里的传单,扔到地上,说:“别做了,不就钱吗?我给你,我一月的零花钱不用了,全给你,应该够你生活了。”
夏桐初见余浩一下愣住了,所以,才会被他抢了传单去,这会听了他的话,明白过来,弯腰把地上的传单抱起,冷冷地问:“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用你的钱?”
“我,我,就当我借你的,等你毕业了还我。”余浩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想说他是夏桐的男朋友吧?两人还真没到那个关系上,便找了个以后还钱的借口,这样,夏桐应该好接受些。
见夏桐变脸,余浩又忙说:“好吧,我不给你钱,我给你找份工作,我跟驻京办的人说一声,你去他们那里打工,好不好?”
夏桐叹口气,说:“余浩,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今天能帮我一分,明天,你妈妈知道了,她会给我找五分甚至十分的麻烦,我说过,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夏桐的话,余浩听了如梦初醒,他怎么把他妈妈忘了呢?原来不是夏桐不喜欢他,是他妈妈横在中间啊?依他妈妈的个性,如果知道了夏桐跟他好了,他能想象得出来,他妈妈会对夏桐作出什么样的举动。
余浩见夏桐抱着传单走到天桥的对面去了,他没有追上去,在没有说服他妈妈之前,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忽然想起来暑假时,夏桐也曾对他说:“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酸酸的。
夏桐见余浩回身走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想跟他纠缠不清。深呼一口气,夏桐换了副笑脸,在天桥底下追着行人发传单,正好遇到红灯,堵了长长的一条车龙,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摇下了车窗,伸出手说:“给我一份你手里的传单。”
夏桐隔着栅栏递过去,正要跟他讲解一下,突然觉得这人,有些面熟,正怔愣时,中校取下了墨镜,问:“这回该认得了吧?”
“教官你好。”夏桐本能地一喊。这时,车子往前动了。
“我找个地方停车,回头来找你。”中校把车开走,突然,又伸出头来说了一句:“不许乱跑。”
中校今天的心情还真不错,他刚放三天假,正想着该如何打发呢,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夏桐了,这可真是天意,本来,他还有些犹疑不决,该不该去找夏桐,该不该打扰夏桐平静的生活。
夏桐不明白这北京城里这么大,好好的怎么会碰到他?她心里有些发憷,这样的人,找她能有什么事?夏桐思虑了一会,便又回到天桥的那头去了,在鼎好的后侧找了个位置发传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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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停了车,找过来一看,夏桐并没有在原地,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又返回到天桥那边,也找了一圈,仍是没有看到人,心里气得牙牙痒。
“好你个夏桐,本来我还想放过你一马,这回,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中校黑着脸,把车开到了公交车站台旁。
夏桐把传单发完了,想着来北京还没逛过北京呢,第一站自然是要去看看爷爷曾经学习生活过的地方,便买了一份地图,晃晃悠悠坐车到了北大。
夏桐是从北大的偏门进去的,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身后又跟了一个人。进去没多久,便看到了传说中的博雅塔,塔下有二个照相留影的人,夏桐站在底下看了一会,塔门紧闭,塔身斑驳,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静静地矗立在未名湖畔,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北大学子。
夏桐信步往前走,不远处,便是传说中的未名湖,夏桐曾经向往多年的地方,可惜,终是没能如愿。
夏桐在湖边的树林里踱步,看到未名湖的石舫,走到舫头,把背包放下了,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个时间,正午的太阳仍旧有些晒,未名湖边的人并不多。夏桐坐了一会,看着湖光塔影,想象着自己的爷爷大概也曾经这样坐在这里,手不释卷的,或者穿梭在湖边的树林里和同学们谈笑风生,那样风华正茂的年华,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绝望到抛妻弃子撒手人寰呢?
夏桐正抱膝沉思,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眼泪,正低头从背包里找手帕时,有人坐在了她身边。
夏桐抬头一看,居然是中校,顿感头皮一阵发凉,忙站起来说:“教官好,上午发传单,追着行人追着追着就走远了,忘了您要找我?您有什么事情?”
“坐下,别张口闭口教官好,我不是你教官,你也不是我的兵,我叫黄伯隽,隽永的隽,伯仲叔季的伯,记住了吗?”
“记住了,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后面的那句话,夏桐是在心里说的。
“现在是没关系,以后就有关系了。”黄伯隽像是读懂了夏桐的心语。
夏桐突然想起那晚他也是读懂了夏桐心思,害自己失了口的,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教官,哦,不对,黄伯隽先生,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急性子,倒是也对我的胃口,我也没这些时间陪你耗去,是这样的,我对你有些兴趣,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夏桐听了这话,有些不大明白,直接问了出来,“什么叫我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
“呵呵,就是通俗的说,做我一段时间的女朋友。”黄伯隽本来想说包养的,可是一看夏桐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心下有些不忍了,便突然改了口。
“教官,请问你多大了?”
“三十。”
“可是我才十六。”
“十六?你不是大一的新生吗?才十六?等等,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
“你凭什么认定我就该愿意?我才十六,现在恋爱还早,结婚更是太遥远了,我就不耽误你娶妻生子了。”夏桐拍拍手,站起来想走。
“你该不是认为我要娶你吧?我的意思,我们做一段时间的朋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下夏桐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中校,问了一句:“教官,你是军人吗?”
“这跟军人有什么关系?”
“军人的素质多高呀,小的时候,老师总教我们,解放军是最神圣最光荣的职业,解放军叔叔是世界上最值得尊敬和崇拜的人,您头上顶着的光环可是军人赋予你的呀?”
夏桐的话有些幼稚,也有些文绉绉的,让黄伯隽听了哈哈大笑。
“丫头,你真有些意思,我没看错你。行不行吧?跟了我,你肯定没坏处,也不用天天看别人脸色去发什么鬼传单,有我罩着你,吃穿不愁。将来,毕业了,你的工作我也一道替你安排了。”黄伯隽又抛出了一个诱饵,他知道夏桐的家境不好。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愿意。”
“不愿意?为什么?我不够好?”黄伯隽沉下脸。
“教官,你好不好跟我有关系吗?这世上优秀的人多了,我难道都想着要嫁?难道我的脸上刻了字?”夏桐一时没忍住,也拉下来脸,毕竟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就算三世为人,也都没超过十六岁,能有多少人生阅历?
“刻字?什么字?”夏桐的话把黄伯隽绕糊涂了。
“人尽可夫。不然,教官为什么会想着我遇到一个优秀的男人就该认可他就该同意出卖自己?”夏桐仰起小脸质问。
“闭嘴,胡扯什么?我现在跟你说的是我和你的事情,扯别人干啥?我骂你了,我糟蹋你了?你这样自轻自贱的,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还是你嫌弃我了?”中校也拉着脸发脾气了。
中校一发脾气,夏桐倒警醒了,忙换了一种语气说:“对不起,我绝对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才十六岁,虽然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家境很不好,可我只想脚踏实地地做我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情,别人的优秀是别人的事情。请你看在你的军人身份上,放我一马,小女子感激不尽了。”夏桐不自觉地郑重对黄伯隽行了个礼。她忽然想起来,这样的人,她得罪不起。
黄伯隽一时也有些犹疑了,第一,他没想到夏桐才十六岁,第二,他没想到夏桐拒绝得如此干脆,一点余地也没有,第三,他没想到夏桐拒绝他时,会给他行古礼,神色是泫然欲泣,他突然想到了他之前看到夏桐好像坐在石舫上正哭泣,这女孩子的眼睛里写满了忧伤,想必也遭遇过一些特别的事情。这样的女孩子,他一时还真下不去手。
他犹疑之时,夏桐又对他鞠了一躬,“对不起,我赶时间。虽然我现在有些辛苦有些累,可是,我很快乐,这样简单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请你高抬贵手,放小女子一条生路。”
夏桐说完,看了一眼沉思的中校,便跑出了燕园,直到坐上了公共汽车,夏桐的心,还没缓过来。思前想后的,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怎么招惹了一个这号人物?比夏桐长得漂亮,气质出色的女孩子多的是,唐阗可是在他身边转了两周,连一个电话都没要来。
太可怕了,夏桐越想越害怕,这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两次,话也没说上几句,居然一开口,就要夏桐留在他身边,说白了,不就是想包养夏桐一段时间,今天的经历,真的有些吓住了夏桐,这京城的水,只能比县城的更深更黑,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一家子都得完了。
这一下午,夏桐发着传单都是战战兢兢的,自己连中饭都没吃也忘了,直到回到了宿舍,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已是饥肠辘辘的。
不说夏桐,这一下午,这黄伯隽心里也是堵得慌,他看得出来,夏桐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愿意,而且,她的年龄,也确实有些偏小,毕竟,他自认为自己还算一个有点良知的人,他自然不肯用强了。
晚上,他找了慕少和程毓两人喝酒,程毓见他一脸的郁闷和纠结,自然不肯放弃这八卦的好机会。
“怎么了,放假去找那个乡下丫头了?那天晚上好容易到了门口,偏偏没进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好像没搞定?”
黄伯隽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没搞定,她才十六岁,一开始以为我要娶她,说不敢耽误我娶妻生子,后来知道我要包养她,脸色便变了,问着我究竟是不是军人?再后来,见我发脾气了,又软了下来,说只想踏踏实实地做她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情,求我放过她一马,给了我顶高帽子,还给我行了一个古礼,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看着她的眼泪居然该死的心软了。”
“古礼?靠,这年头会行古礼的女子还真多,还都是村姑,难不成也是从井冈山下来的?”程毓又想起了夏桐,可惜,他还不知夏桐的名字,当然,打死他也想不到是同一个人,他一直以为夏桐就是一个纯正的村姑。
慕少也想起夏桐来,这个话不多但性格倔强的女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夏桐瘦弱的肩膀一担又一担地挑水浇地,脸上一点怨尤之色都没有。
大概是夏桐的境况让慕少的心也忽地柔软了一下,便说:“这样的女子,你还是放过她吧,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的比较好。”
“她倒是真敢想,不耽误你娶妻生子了,哈哈,这丫头绝对没见过世面,所以才敢这么说。还是年轻好,年轻就是一张白纸,我们身边的这些玩伴,哪个不比她条件好?谁敢说这话?”程毓说完也喝干了自己杯子里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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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生子,说到这个,我也该结婚了,有助于提升外界的形象,正像那姑娘说的,什么年龄段就该做什么事,我家老爷子催得紧,不是今年就在明年。还有,那个女人,以后别带出来了,影响不好,”慕少突然说。
“慕斯远,你真的想好了,你才三十岁,五年后再结也不是不可以,对外界就说你以事业为重,一心扑在公务上,不是更好?”黄伯隽问道。
“就是,结了婚,以后出来玩可就不方便了。看看你们两个,还是爷我自在,弄个公司玩玩,又不缺钱,想怎么玩也没人管没人盯着。”程毓又喝了一口酒,闲闲地说道。
黄伯隽听了,一脚踹了过去,骂道:“少招惹我,爷心里正不顺呢。”
“我给你出个主意,她不是没成年吗?你等她两年,看看这两年她能吃多少苦,两年后,你去找她,我才不信她还能扛得住,对了,你也要时不时地给她点小恩小惠,女人嘛,都爱漂亮的东西。”程毓凑到黄伯隽跟前,笑嘻嘻地说道。
“滚,什么馊主意?合着我这两年光看着,等着她长大,我有这闲心还没这闲功夫呢?我都这个岁数了,再来跟她风花雪月的,你不嫌肉麻我都嫌磕碜。”黄伯隽推开了程毓。
“滚就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方面,我绝对是你的前辈。”程毓说完便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算了吧,不是说了放手吗?一个乡下丫头,也值当你们花这些心思。你想玩,什么样的丫头找不着,让程毓从公司里给你找个模特或明星,到时也好打发。”慕斯远说。
“我还嫌那些人不干净呢?不要。那丫头一看就是个雏,是块璞玉,家里也没什么背景。”
“我靠,搞半天你还是放不下,那就用强啊,咱哥们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自己?”程毓鄙视了一眼黄伯隽。
“别胡来。”慕斯远还是叮嘱了一句。
不说他们三个如何算计夏桐,夏桐吃完了晚饭,便坐在床上,心里跟长草似的,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唐阗又没在,昨晚夏桐就不知她几点回来的。夏桐坐了一会,拿出鞋垫想绣会花,突然看见桌子上的毛笔,想起自己很久没写字了,便找了几张报纸,铺开来,想起前世今生的际遇,落在纸上的是一首小诗,“昔日香车宝马,今朝禾黍秋风。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夏桐把这首诗写了又写,写着写着,心便静下来了,然后把报纸扔进了纸篓,坐下来看了会书。
接下来的几天,夏桐再也没有碰见那个中校,心里像是有块石头落了地。
七号那天结账时,商场的老板对夏桐说:“我觉得你,你,你还不错,错,这几天,看,看得出来,你,你是正经帮,帮我发,发传单,单了,这个,我给你,你,一张名片,片,放寒假了,你,你想来发,发传单,哥们随时啊,欢迎你。有要买电脑,脑的,哥们给,给你提成,成。”
夏桐接过名片一看,老板姓甄名玉,倒是好记,忙说:“谢谢您了,我知道了。”
第一份工作没了,这种临时性的工作一点保障也没有,看来,还是要在家教那想想办法。
夏桐回到宿舍,一楠回来了,见面便搂着夏桐问:“有没有想我?”
“去你一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拉拉。”
“靠,俺还以为你很纯情,没想到你比俺邪恶多了,来来,看看我给你带的吃的。”
一楠说完打开几个塑料袋子,一盒子的五香花生,夏桐看着这花生仁,问:“这是你们家那边的花生?乖乖,不光你们山东人长得高大,这花生也是巨型的,一粒抵得上我们那边的两粒。”
不怪夏桐大惊小怪,这花生仁确实比夏桐老家的大多了,她这是第一次见。
“那是,俺们山东人就是能干,不光种出来的花生大,俺们山东的大葱,一根就顶你们一把,我见过你们南方的小葱,跟韭菜似的,一点味也没有。”
“拉倒吧,那是品种不一样,没听过南橘北枳?”夏桐推开了她,看看她带来的糖炒板栗和大枣,这个夏桐老家没有,没有比较性,不过都尝尝了,说:“这板栗面乎乎的,跟烤白薯差不多,不过,比烤白薯甜,也香。”
两人正说着,许颖也拉着箱子进来了,她带了两盒广式月饼,还有满满一大盒潮州卤味,都是鸭头、鸭掌和鹅掌什么的,三人就着开水吃着卤味,倒是也挺美的。
“不行,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要下去买几罐啤酒上来。你们还要什么?”一楠问。
“还是我去吧,你们两个刚回来,我去吧。”夏桐说。
“你不是也去做了几天工?你比我还累呢,我腿长,几步就到了。”一楠不想让夏桐花钱,一把按住了夏桐。
这时,唐阗进来了,见了桌子上的卤味,惊呼说:“亲爱的,谁买来的?我爱死她了。”
见一楠拿了钱包要下去,便问了一句,得知一楠下去买啤酒,便说:“亲爱的,我也要两罐,最好是你们山东的青岛啤酒。”
一楠伸出手去,说:“拿钱来,我白给你跑腿还要给你垫钱?”
“讨厌,你就不能好人做到底,请客哪有不请酒的?”唐阗给一楠抛了个媚眼,一楠一阵恶寒,风一样跑了出去。夏桐忙喊了一句:“我不喝酒的。”
说话间,秦敏珠也到了,她也带来不少吃的,有白斩鸡、卤蛋、卤肉,都是她外婆亲手做的,一个个都用保鲜盒装着。这会见桌子上摆着的几种卤味,便笑着说:“好齐全,不如,今日咱们来个聚餐吧?给金昕打个电话,一块喊了来。”
“好主意,一楠下去买啤酒了,我给她打电话,多带几罐上来。”许颖说完便给一楠打电话,唐阗也不等别人,用手捏着,一样尝了点。
秦敏珠见此,暗自撇撇嘴,便自己拿出电话来给金昕打过去。
一楠上来时,居然拎了一箱啤酒,还买了几包康师傅方便面,说是省得去打饭了。
金昕来时,也没有空手,她从全聚德带了一只烤鸭过来,连鸭架都干炒了。
夏桐第一次吃烤鸭,学着金昕用一块小薄面饼,涂上酱,不过这生葱丝夏桐说什么也接受不了,卷了两片鸭肉,嚼了两口,说:“这鸭子也没多少肉,怎么光是皮?油乎乎的。”这味道,不怎么样,有些发硬,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一想这东西名气这么大,肯定便宜不了,哪能拂了金昕的好意?
“北京烤鸭就是这样,你们觉得好吃吗?”金昕问。
“要我说,还真不如我外婆做的味道好,我外婆是宁波人,很会做这些吃的。”秦敏珠说。
“我觉得还是烤鸭好吃的,肉呼呼油乎乎,你们这个鸭头鸭掌,啃半天没有肉,光啃骨头上的味了。”一楠说。
“老土了不是?现在时髦的人都吃骨头,谁还吃肉?”唐阗说完又打开了一罐啤酒。“讨厌,让你买青岛的,你非要买燕京的,还是青岛啤酒口感好。”
一楠白了她一眼,说:“要饭吃还嫌馊?夏桐说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忙什么呢?说,是不是有了新的目标?”
“哎呀,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夏桐还不是一早就出去,也没见你们谁审审她?”
“我,我去中关村发传单了,有什么好问的。”夏桐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丢人,直接坦承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几天就是跟几个老乡聚聚了,有一个研究生,好像还很厉害,据说,在国外的金融期刊上都发表过好几篇文章。可惜,就是人长得跟他的学问不成正比。”唐阗似乎很失望。
“切,你要没想法,他长得好不好跟你有半毛钱关系?”秦敏珠喝了点酒,指着谈唐阗说。
“哎呀,别光说我,说说你家的疑似医生。”唐阗转移了话题。
“别提他,我让他跟我回家,他跟他们同学跑到西安玩了一圈,人家心里根本没我。”秦敏珠说着说着还落泪了。
大家劝了几句,看向一楠。
“别看我,我们就是哥们。都说几百遍了,就是哥们,太熟了,不好下手。”一楠摇着头说,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
“亲爱的,我们大家干一个,好男人有的是,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我们呢。”唐阗举杯提议,她有些喝多了,眼波流转,媚眼盈盈地看着大家。
“靠,你别朝我放电,我又不是男生。”一楠喝多了仍不忘抢白几句唐阗。
“干,为我们都能找到好男人干杯,为大学生活的多姿多彩干一个。”金昕也晃起了手里的啤酒。
许颖和秦敏珠几个都举起了手里的易拉罐,几人一碰杯,啤酒沫四处飞溅。
一群十**岁的少女们叫嚣着为找一个好男人干杯,夏桐真心觉得有些凌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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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没有酒量,一罐啤酒还没喝进三分之一,觉得头突突的有些跳着疼,便不敢往下喝了,她怕自己到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不好收场了。
最后她们五个把这一箱啤酒都喝光了,夏桐看着桌上空空的一堆易拉罐,还有四处可见的碎骨头,以及五个东倒西歪的醉鬼,长叹一声,认命地拿起扫把,为毛自己还要清醒?
长假结束后,学校的勤工俭学中心通知了夏桐,每天晚饭后可在学校的第三食堂6点至7点做一个小时的清洁工作。许颖知道后,送了夏桐一副胶皮手套,说女孩子的手要好生保养,不然,以后不好缓过来,一楠则送了夏桐一管美加净的手霜,夏桐自己则买了瓶大宝sod蜜。
第三食堂在大食堂的二楼,是小炒,一般都是教工和条件好些的学生才会去,面积有二百来平米,整个一层的清洁交给了夏桐和另一个青海来的女生乌蓝娟,乌蓝娟也是从农村来的,个子比夏桐高一些,脸上的皮肤晦暗,五官还蛮端正,可惜一口大黄牙。家里的情况可能比夏桐还要糟糕些,因为夏桐见她性子比自己更沉闷,一看就是常年的自卑形成的,身上的衣服还不如夏桐。夏桐不好细打听她家的情形,不过,言语上颇为惺惺相惜。
第一天接触下来,乌蓝娟人很勤快,手脚也很麻利,两人还没花到一个小时,便把餐厅的卫生搞完了,食堂的管理员检查后,对夏桐和乌蓝娟露出了还算满意的微笑。
接下来几天,夏桐渐渐适应了每天上完课,吃完饭做一个小时的清洁,然后急忙赶到图书馆,一楠和许颖每次都会给夏桐占一个位置,六人一块学习,十点之前,六人又结伴回到宿舍,偶尔,唐阗会有约会,大家都以为她找了个研究生的男朋友,还戏谑该请大家吃饭了,可是,唐阗每次都是笑笑。
周五,夏桐和乌蓝娟一起打扫的时候,乌蓝娟突然问夏桐:“夏桐,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明天周六,我想出去找份临时工作,这里一个月才三百块钱,连饭钱也不够。”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我们两人一块去试试吧。我贴了几份家教的广告,可惜,还没人给我打电话。”乌蓝娟比夏桐还胆小自卑,不敢一个人出去闯,见了生人不敢说话,口音比夏桐还重,这一周跟夏桐接触,对夏桐有些依赖了。
“好啊,一起去还有个伴。我也贴了家教广告在小门后的广告栏里,都两周过去了,一个电话没接到。”夏桐也抱怨说。
“那后面的都是些小摊小贩,我听我老乡说,要贴到西侧门那边的广告栏里,那边来往的人多,而且是住家,还有不少老外家找中文家教呢。”乌蓝娟这个倒是比夏桐明白。
夏桐听了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贴了许久都没回应,当下便回到宿舍后,因是周末,宿舍里空无一人,夏桐重写了二份家教的求职书,仍是用的毛笔,因为钢笔写不显眼。写完了夏桐便独自一人走到西侧门,把广告贴了上去,看到校门外马路对面不远处,好像确实有一个住宅小区。夏桐想了想,便走过去,在小区外的门房布告栏里,又贴了一份广告单,这才拍拍手,看看布告栏里的这些求职单,好像就自己的字体最漂亮,是用毛笔字写的。夏桐歪着脑袋看了一会,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年轻的老外。
“哈罗,你好。”对方的中文有些生硬。
“你好。”这还是夏桐第一次接触老外,以前,也只是在电视电影里看过。
“你是来找工作的?”对方问完仔细打量一下夏桐。
“对啊。”
“太好了,我正要找一个中国老师,你很可爱,就是你了,不如,你现在跟我回家,谈谈条件。”
“可是,你的中文不是说的很好吗?除了语调有些不对,别的也没问题。”夏桐直觉不想跟一个陌生男子去人家家里,况且,对方还一直盯着她看。
“哦,我的中文都是我的中国女朋友教的。你也做我的女朋友,ok?”
“no。”夏桐说完不敢停留,忙转身就跑,对方在后面喊着:“价钱好商量。”
夏桐一听,更害怕了,飞跑着到了路边的光亮处,见对方没追来,弯腰喘口气,回到了学校。
夏桐真有些不明白,果真是自己的人品太差,还是这社会太浮躁太复杂,怎么不管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连个相处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动不动就直接说做女朋友。看来,这家教的工作,一定要慎重。
一楠正和许颖在看电脑,见了夏桐,一楠劈头就问:“夏桐,我们在图书馆等你半天,你干啥去了?回来也没见你人影?”
许颖心细,见夏桐的脸色不对劲,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桐把刚才的遭遇一说,一楠立马卷起袖子,说:“瞧我这暴脾气,走,我跟你去,要是还能找到他,我非要他好好认识认识我们中国姑娘,什么玩意?”
“行了,人家也没强迫夏桐做什么,只是询问了一句,你就跑去揍人家一顿,搞不好,这事整大了就是国际事件。以后,夏桐小心些就是了,这些人,给多少钱也不去。”许颖说。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估计他也是误会了。我是第一次见外国人,有些好奇,便盯着他多看了一眼,想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蓝色的。下次,打死我也不能盯着男人看,这太危险了。”夏桐仔细回想了下,当时自己的举动只怕也有些不妥。
“下次,去应聘家教的时候,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别人家太危险了。”一楠说。
“太好了,我也正有此意。”夏桐真是被吓到了,谁知还会碰到什么样的人。
三人正说着,秦敏珠回来了,大家便换了一个话题。
周六,夏桐和乌蓝娟去了几个超市,有促销的工作,不过,都是按销售额提成,都要交保证金,夏桐和乌蓝娟都没兴趣。两人空跑一趟回到学校,一进屋子,便见秦敏珠正放下电话。
”哎呀,你早几秒钟进来就好了,刚有个电话找你,喏,就是这个,让你给回一个,是你吧,说是找家教的。”
“是我,这么快就有人找上来了?”夏桐还真有些意外,在小后门贴了两周无人问津,怎么一换地方,立刻就有人询问了?
夏桐忙把电话回了过去,对方说他要为他的儿子找一个家教,因为见了夏桐的一手小楷,这才动了心思,让夏桐第二天下午三点去面试。因面试的地点就在学校侧门不远的一间叫兰馨的茶馆,夏桐便没有把这事告诉一楠,因为每到周六或周日,邵睿一般会过来找一楠。
第二天,夏桐稍加修饰了一番,因为想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把头发挽了一个纂儿,看起来显得稍微成熟些,穿了件白色纯棉针织外套,是夏桐暑期刚织好的,花样还是照着杜鹃给的《上海服饰》里找来的。
夏桐没有这个季节穿的长裙和厚袜子,也没有牛仔裤,便穿了条婆婆做的黑裤子,许颖见了问:“你出去约会去?”
“不是,有一个家教面试。”夏桐见许颖看着自己,忙又补充了一句,说:“下午三点,对方约在侧门那边的一间茶馆,放心吧,大白天的茶馆里能有什么事?”
“那你自己也要当心些,你这打扮,太清纯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
“那不正好,对方要给儿子找家教,自然是要挑品行好的,这样才放心把孩子交给我。”
许颖一听,也是这道理,怕就怕,夏桐不谙世故,被别人觊觎了去,可是这面试,自己也不好跟去,显得没有诚意。
许颖等夏桐走后,想了想,还是给一楠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一楠面试的地点,一楠答应了赶回来去看看。
再说夏桐找到兰馨茶馆,在外面看了看门脸和装修,估计一般学生只怕会怯步,门口的迎宾小姐见了夏桐打量茶馆,便问了一句:“是夏小姐吗?”
夏桐点头后,对方带着夏桐进了门,大厅里都是高档皮沙发软座,不过没什么人,只有一对情侣在角落里喁喁低语,夏桐正疑惑间,小姐带她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门,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夏桐打量房间里正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有三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夏桐,神情颇为傲慢,不过眼睛里却是有几分惊喜一闪而过,可惜,夏桐没看到。旁边有一个男孩子,大约七八岁,也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倨傲模样。两人谁也没动地方。夏桐心下不喜,对这份工作便失去了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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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你们好,我是夏桐。”夏桐站在了对方面前,对方没有让座,夏桐不能自己先坐下。
“这位小姐,你已经迟到了两分钟,你们中国人就是不守时,以后,这个毛病要改。”
“中国人?先生您是?”
“我叫山田,这是我儿子山田一郎。”
夏桐一听明白了,搞了半天,居然是个日本人。
“先生,我想,这份工作,我们还是免谈了。”夏桐转身就要走,日本人,难怪那么傲气?
“你让我们在这等了你十分钟,你一来就要走,一点诚意也没有,请问这是何道理?难道夏小姐只因为我们是日本人便存心戏耍我们?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山田虽然生气,还是尽量忍着,他真一眼相中了夏桐,有一种古典婉约的气质,难怪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小楷。
“这位先生,我跟你道歉,我来晚了是我的错。不过,我没有戏耍你的意思,我想问一声,您是想给你儿子请老师吧?”夏桐见对方生气了,便站住了,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是啊,我就是看中你的一手小楷,想必你还有点文化底蕴,否则,我给你打什么电话?”山田的中文还是说的很流利的。
“那好,我问你,你们在国内,见到老师来了,连起立都不会吗?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吧?还是你们认为,一个中国人,不值得你们尊重?既然如此,我这老师,也就没有必要留下来。”夏桐因为不想做这工作,加上对方把矛盾升为民族矛盾,所以才会想这样存心回击对方。
山田也是一愣,大概没想到夏桐会这样发难,要知道,这些年他在中国从事影视剧的艺术总监工作,那些导演明星谁不对他敬重有加?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学生丫头却敢质问他?该死的却质问到了点子上。
尽管山田的心里的确是有些看不起一个小小的家教,不过,这当会,他也不会承认,他对那个孩子叽里呱啦讲了一阵日语,这孩子站起来,对着夏桐鞠了一躬。
夏桐正犹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夏小姐,请坐。”山田开口了。
夏桐自然不能就这样甩手便走,这样一来,夏桐倒真成了存心戏弄人家的了。
夏桐在山田的对面坐下来,山田用自己面前的青花小茶壶给夏桐倒了一杯茶,夏桐很自然地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茶杯,剩下的三指托杯,端起茶杯,一看汤色嫩绿,闭眼凝神,有种淡淡的栗香,睁开眼笑着说:“不错,上等的雨前西湖龙井。”夏桐说完,这才把茶分三口饮尽,果真齿颊余香,回味甘甜。
“没想到夏小姐小小年纪,便写的一手好字,对茶道似乎也有些研究?看来,是山田眼拙了,敢问小姐芳名?”
夏桐的表现的确让山田吃了一惊,他对中国的现状也有些研究,知道夏桐这一代人,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家里的条件都不会太差,当然,除了农村出来的。也只有家境相当差的孩子,才会出来做家教贴补大学的费用,这些人里头,自然是农村人居多。而且,夏桐的广告单上,连一个手机号也没有,想来,这境况就不是一般的差,所以,他才会存了些轻视,一个急需打工贴补家用的小姑娘而已,要不是他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品行不好的人拐坏了,他都不会抽出时间来见夏桐。
“敝姓夏,夏天的夏,梧桐的桐。”
“夏桐,夏天的梧桐,枝叶繁茂,好,好名字。”
“山田先生有些牵强了,不过是凑巧罢了。”
“不,夏小姐的确给我耳目一新之感,能不能多嘴问一句,夏小姐家是做什么的?”
“夏桐出身农家。”
“农家?不知夏小姐几岁开始习毛笔字?”
“五岁。”
“哦,看来是家学渊源。”
夏桐听了也不解释,淡淡一笑。
“那茶道呢?”山田不大相信一个农家出来的女子能有这份教养和气度,他接触过几个做家教的女孩子,无一不是怯手怯脚的,也没有夏桐的学问好。
“我这个谈不上茶道,只是略知一二,我们家是山里的,会经常去采茶,也自己炒茶,耳闻目睹的,便知道了个皮毛。”
“那夏小姐会自己炒茶?”山田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我还真不会,我奶奶会。”
“夏小姐,这是我儿子山田一郎,今年八岁,才来中国不久,中文能听懂一些,还不会写,我想找个老师教他书写,当然,会书法的更好了,因为我一直对中国书法有兴趣。所以,我直说,我相中了夏小姐。这样吧,一个小时,我给你五十元,你一周来辅导他四次,晚上七点到八点,如何?”
夏桐低头沉思,知道这个价格比一般的家教高了二十块钱,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山田这么痛快相中了自己,这样一来,夏桐倒有些被动了。不过,要说她一点没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小时五十元,要知道,她在中关村发传单站四个小时,也才挣五十元,可如今连发传单的工作也不好找。学校的清洁工作,一月做下来只有三百块钱,连吃饭都不够。这家教的工作,她目前真的很想做。不过,夏桐有自己的思虑,没有轻易答应。
“对不起,这个,我还真做不到,因为我是学生,只能是周六周日出来,别的时间,我有自己的功课。”夏桐的宗旨是晚上绝对不去别人家里。
山田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大概有一分钟,说:“那就周六周日,下午还是上午,你定。”
“我想先定地点,地点能不能就在这茶室?”夏桐不想进别人的家,尤其是富裕的家庭,到时万一对方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只怕脑子的第一反应便是夏桐了。
“这个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去认一下家门,以后的每周这个时间,我会让一郎在家等你。”山田看了一眼夏桐。
“对不起,我不去别人的家里,请您见谅。”夏桐本身就对男子没有安全感,经过了中校和那个老外,夏桐不敢单独和陌生男子接触了,更别提进别人家了,加上山田这样热切地看着她,更不能去了。
“不去别人家?什么意思?你不是做家教吗?不去别人家怎么做?”
“您可以让孩子来学校找我,也可以在这茶馆里。”
“夏小姐是不相信山田吗?夏小姐的不信任是因为我是日本人?夏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日本人是很讲诚信的?”山田不高兴了。
“不是,夏桐真的不想进您家,请您见谅。至于你们日本人讲不讲诚信,这个是个中国人都知道。”
“哼,夏小姐,套用你们中国一句土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那就祝您好运。”夏桐低头欠身行礼,便走了出来。
刚下楼梯,正遇一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可巧这时服务员端了一托盘往楼上送茶水,三个人悲剧地撞上了。茶翻壶碎,不光服务员傻眼了,连夏桐也傻眼了。
“你哭什么?”一楠见服务员缓过味来,便眼圈红了。
“这个,是要赔的,很贵的。”服务员低头。
这时,走来一个一身黑西服的女人,扫了现场一眼,问:“怎么回事?”
小姑娘哭着指着一楠说:“刘经理,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冲进来撞了我,真的不关我的事。”
刘经理看着一楠,问:“这位客人,她说的属实吗?”
一楠见对方都吓哭了,再说,责任的确在自己,便说:“是我不小心撞了她。”
“好,你把这里收拾一下,赶紧重泡一壶送去。”刘经理对服务员说完便对着夏桐和一楠说:“两位请随我来一下。”
这时,山田带着他儿子下来了,见地面的碎片和茶汁,看了眼夏桐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小姐需要重新考虑我的提议吗?”山田问道。
“什么提议?”一楠问。
“山田先生想请我去给他儿子做家教,可是,我不想去他家,我想在我们学校也是一样的。”
“山田?靠,日本人?”一楠问。
夏桐点点头。
山田听了神色不虞,看着一楠说:“女孩子说话要文明点。”
一楠还待反驳几句,夏桐抻了抻她的手,这会,哪里是犟嘴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沉声问刘经理:“怎么回事?客人都堵着楼梯口?”
“老板,是这样的,这两个女孩子撞了我们的服务员,损坏了一套价值二千八百八的一级骨质瓷茶具和一壶极品太湖碧螺春茶,一共价值三千二百。”刘经理忙解释。
“照价赔偿就是了。”中年男子说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夏桐和一楠,又看着山田。
“这位先生好像认识这位小姐。”刘经理说。
“夏小姐,我还在等你的回答呢?”山田问夏桐。
“不去,不去,日本人给多少钱也不去。”一楠一听是日本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手一挥,便拉了夏桐站到她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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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你的意思呢?这笔赔偿费可不低,你若同意了,我现在就可以替你支付了。”山田还在看着夏桐,期待夏桐会改变主意,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气质,与她的年龄和家世不太相符,令他有些沉迷。加上他酷爱中国的书法和茶道,这两样,夏桐都略知一二,他还想知道,夏桐会些什么?
山田再次打量了下夏桐,夏桐的针织衫是手工的,难得的是下摆和袖口还有一圈小绣花,刚才在房里光线不好,他还没注意到。
“看什么看,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一楠见山田打量夏桐,更没好气了。
“夏小姐,要知道,毛笔字写得好的也不是非你不可。你考虑好了?”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打扰您了。”夏桐的态度比一楠好多了,她猜对方可能是个成功人士,山不转水转,还是别得罪了。
“哼,我们走。”山田对他儿子说。
山田走后,老板倒是颇有兴味地看了一眼一楠和夏桐,问:“日本人找你们什么事?”
“不是我,是我同学,找份家教,谁知是个鬼子?今天真晦气。咦,他说你毛笔字写的好,你什么时候会写毛笔字?”一楠似乎不记得眼前还有一桩大难题,赔偿的问题。
“晦气的是我,大姐,会写毛笔字现在不是重点。”夏桐无力吐槽了,这两天,什么鬼运气。
“你们两个是学生?y大的?”老板问。
“对,对,您老看看,这赔偿的问题,能不能给免点,您也知道,穷学生真心伤不起。”一楠总算想起了正事,摸摸自己的头,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狗腿样子。
老板饶有趣味地看了看一楠,说:“你要是赔偿现金的话,一口价两千元,你要是愿意在这做工抵押的话,一个小时二十元,够优厚的吧?不过,你们要做足一百六十个小时,你选哪个?”
“做工。”夏桐说。
“现金。”一楠说。
“听我的,做工。”夏桐再次抻抻一楠的手,两千块不是小数目,她挣不来。
“好吧,听你的,做工,不过,我们两个一起做,一个小时四十块,一天做两个小时,才八十,我的天,一个月还还不清,太悲催了。”
“老板,我想问做工都做什么?”夏桐问。
“洗茶壶茶杯啊,正好缺两个小工。”
“啊?洗碗工,要是我不小心再打了,我不是还要再做下去,这无限循环我可受不了,老板,换一个吧,换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一楠又讨好地冲老板笑笑。
“你觉得洗碗跟端茶哪个更有技术含量?端茶要倒了的话,你不光要赔偿杯子和壶,还要赔偿茶的价钱。”老板看着一楠想跳脚的抓狂样,突然觉得心情似乎不错。
“老板,您真是有钱人,买一套茶壶还买这么贵的,真是坑爹呀,俺们还是穷人,您老就不能高抬贵手吗?”一楠还在碎碎念。
“你该庆幸,你打的还不是店里最贵的。”老板忍不住戏谑道。
“老板,请问,送茶的一个小时多少钱?”夏桐问。
“这个,你要做的话,可以给你二十五。这样一个月,你们两便可以清帐了。”
“端茶要进行培训的,你一个新人,来了哪能就给客人送茶水,这要烫了客人麻烦更大了。”刘经理在一旁说道,她也是真心为夏桐着想。
夏桐听了低头想想,给客人送茶难免会碰到麻烦挑刺的人,尤其是雅间里的,她不想抛头露面的去应对这些难缠的客人,洗茶壶好歹就在后台,还有一楠作伴。
“我们两个一起洗茶壶。”夏桐决定了。
“好,按照规矩,协议是要签一份的。”老板说完看着刘经理。
“你们跟我来一趟。”刘经理自然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夏桐和一楠跟着她进了她的办公室,刘经理在电脑前敲打了一会,便打出了两张纸,递给夏桐和一楠,夏桐接过来一看,就是一份用工的合约,每天晚七点半到十点在兰馨茶馆做工,一个月后抵消欠款。
一楠接过合约签字,说:“我怎么感觉像卖身的呢?”
“滚,你会不会用词?要不,我自己一个人做吧。”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的,夏桐担心一楠做不来这些粗活。
“有难同当。说起来我还是罪魁祸首呢。我也是,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毛手毛脚的毛病就好了。”一楠哀叹。
“算了,你要改了就不是你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你说话跟邵睿一个语气,他也这样说。”
“那是因为他喜欢你,才包容你,别不知足。”夏桐真心地为一楠高兴。
“那你也喜欢我,包容我?”一楠签完字,搂着夏桐问。
“真是两个孩子,没心没肺不知愁得慌。”刘经理见了两人也忍不住笑了。
“咱俩是不是要从今天开始?”夏桐问刘经理。
“这个你们自己商量,也可以晚一天的。”刘经理还算通情达理。
“明天再来吧,今天我的小心肝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呢。万一再打了杯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楠拉了夏桐先回了学校。
“对不起,夏桐,本来想帮帮你的,却帮了你一个倒忙,要我说,就给他现金算了,顶多,我一个月少花点,苦几个月。”一楠想到夏桐要做一个月的白工,又开始操心夏桐的生活费了。
“快走吧,我们还能赶上食堂的饭点,吃完饭,我还要打扫呢。”夏桐不想跟她说这些,便换了个话题。
一楠听了也不知该怎么该说什么好,两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便见许颖手里举着件白色小西服也在唉声叹气。
“夏桐,你回来了,你看看我的小西服,我妈妈说还是全毛的呢,你看,这里,居然被虫子啃了一个小洞,刚才唐阗说,楼下有织补的,我拿着去了,你看,她给我补完了,也太难看了些,白花了三十块钱,可惜我这件衣服。”
夏桐拿过许颖的小西服,见有几个密密的碎碎的小洞在袖子上,织补的人并没有分出经纬,只是用原色的线密密界了一下,可如今,要拆了重缝,也是不好拆的。
“你别着急,等吃完饭回来,我帮你试试。”
许颖听了也拿着饭盒,三人去了食堂,吃完饭,夏桐一看,已经五点四十了,便把饭盒让一楠给捎回去,拿着手套上了楼准备清扫,到了楼上一看,还有几桌人吃饭,夏桐也没在意,便从最边远的角落开始打扫,因为一会还要赶回去替许颖补衣服,明天开始便要忙了。
“咦,你们看,那不是夏桐吗?她在这食堂勤工俭学?”问话的是李子琦,他们宿舍今天在食堂聚餐。
“这有什么稀奇,不止她一个,学校有好几十人做这个当初还是我通知的她呢。”陈劲松抬头看了一眼。
“养猪妹不做这个,她还会做什么?”冷超盯着夏桐看了两眼,夏桐就戴着那天唱歌的围裙,袖套,手套,头发挽了个纂儿。
“你又来了,还别说,夏桐看着可比刚进校时强多了,你们说,她这副打扮,像什么?怎么有点形容不出来?”李子琦摸摸自己的脑袋。
“清纯,她穿白色还真好看,干净,透亮。”说话的是一直话很少的韩昊天。
“对对对,你这一说,还真是。咦,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李子琦问。
“谁说我喜欢了?你不是形容不出来吗?你语文学得烂,我帮你形容出来,还有那一头青丝,很衬她的沉静气质。”韩昊天又看了一眼夏桐。
“对对,今天的发型也不一样了,这一头青丝,看着就想摸摸。”吴佳明笑着接着说。
“去去去,你想摸摸你家许颖的去,别瞎摸我家夏桐。”李子琦瞪了吴佳明一眼。
“许颖啥时候成我家的了?靠,夏桐是你家的?”吴佳明也回瞪了李子琦一眼。
“对了,李子琦,你不是说要追她?还没动静?”赵旭问。
“我是认真的,当然要慎重些。”李子琦正色说。
“夏桐,过来坐一会,陪我们说说话。”吴佳明听了站起来高声喊道,随即又低声对李子琦说:“哥们够意思吧,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夏桐这才看见吴佳明几个,不过,她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同在一个学校里,大家早晚要知道。
“不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可这边收拾。”夏桐走近些笑着回绝了。
“夏桐,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怎么就你自己?”陈劲松问道。
“哦,可能我来早了些。”夏桐下意识地看看表,还差十分钟呢。
“你真缺心眼,两人的活你不等着大家一块来干,你非要自己先做?”冷超看着夏桐,本来不想说这话的,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一股火冒了出来。
冷超的话一出,不光夏桐,连陈劲松几个也愣住了,说他骂夏桐吧,语气里好像有点关心,说他关心吧,语气又不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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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着我干嘛,这养猪妹才十六岁,就是一缺心眼的傻妞,我提醒她一下。”冷超解释了一句。
“哦,哦,原来如此。”几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看来,你想跟我抢了?我们两先pk?”李子琦撸起了袖子。
“少来,我眼瞎了不成?”冷超打死也不承认,看了一眼五六米外正发愣的夏桐。
吴佳明忙起身把夏桐请了过来,夏桐不习惯跟男生接触,以要干活为借口,可是,吴佳明非抢了她手里的拖把,夏桐再不动身,吴佳明就要上手去拉夏桐了,夏桐忙说:“我自己走。”
几个男生给空出了两个座,夏桐随意坐在了吴佳明的旁边,陈劲松已经给夏桐找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夏桐忙说自己吃过了。
“夏桐,下周社团开始有活动,你不是进了围棋社吗?正好跟冷超一个社,你可以请冷超教你下棋。”吴佳明说完冲冷超挤挤眼睛。
“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我不是说了,围棋社正好缺一个清扫的小妹,养猪妹去了正合适。”冷超又忘了忌讳,秃噜出来了,他也是着急了,看大家笑话他对夏桐有意思,急于想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一下又带出了那三个字。
夏桐看着冷超,暗叹今天真是霉到家的一天,也实在不想再装笑脸了,便冷着脸说:“不敢劳您大驾,不过,有时间倒是可以一块切磋。”
“你会下围棋呀?”吴佳明问。
“我不会下围棋我进围棋社做什么?难不成真的去做清扫小妹?”夏桐反问了一句,夏桐就是再想低调,也被冷超那“养猪妹”三个字伤到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那更好了,你们两个pk,谁输了谁就认对方为师傅,怎么样?”吴佳明一心想看冷超的笑话,又出了一个主意。
“我不需要师傅。”夏桐的脸一拉,她的师傅,永远在她心里,她不可能再认别人做师傅。
“笑话,我要师傅?我要一个养猪妹做师傅?”冷超见夏桐沉着脸,也不高兴了。
“围棋学的是修身养性,仅凭你这开口闭口伤人的恶习,我便知你的修为还差得远。”夏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你,你,明明是你先摆着一张臭脸的。”冷超有些挂不住了,陈劲松忙把他按住了。
“夏桐,我叫李子琦,湖北人,听说你才十六岁?怎么可能?”一旁的李子琦忙凑了过来,他搭不上话,早就着急了。
“我小的时候,村子里也没幼儿园,我奶奶要带我弟弟,忙不过来,我五岁便跟着我妈妈进了学校,又赶上一个五年制小学。”
“夏桐,你的成绩不是能进北大?怎么进了y大?”吴佳明问。
这个问题,夏桐不想回答。这时,正好乌蓝娟来了,夏桐起身说:“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过去先收拾那边了。”
夏桐一走,李子琦说:“都怪冷超,又伤人家自尊,非要说什么养猪妹。”
“怪我?你们没看她先给的臭脸?‘我不要师傅。’脸一拉,跟长白山似的。”冷超心里还堵得慌呢。
“好了,你们别斗嘴了,我们撤吧,好让人家早点打扫完。”陈劲松说完主动带头把桌台上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乌蓝娟见他们几个走了,便问:“那是你班同学?素质不错,还知道替咱们扔扔垃圾。”
夏桐回头一望,也没说什么,倒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找工作顺利吗?”夏桐今天要去面试,便没跟着乌蓝娟出门。
“还行,我刚才去小门口的一家饭店试工了,他那要一个洗碗、洗菜工,也是一个小时十块,就是太累,两个小时下来几乎没闲着。”
“老板用人哪有不狠的?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使,这样,他才能节省开支呀。”夏桐在玉成做了一个星期,多少有些体会。
“就是呀,难怪高中时,老师总说资本家可恶,现在算是有体会了。”
“这才哪到哪?还远着呢。”夏桐苦笑着说,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兰馨这一个月会发生什么呢?
两人边说边做,乌蓝娟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外头瞎碰,想找个固定的工作,收入能高一些,这方面,夏桐跟她还有些共同的话题,两人边干边吐槽,倒是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回到宿舍,一楠刚和许颖说完下午的事情,见了夏桐忙说:“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了,有什么事情?”
“没有,她们呢?”
“金昕回家还没回来,秦敏珠去医大了,花蝴蝶约会去了,她可没有闲着的时候。”一楠靠在自己的床头,恹恹的,她刚被许颖抱怨了一通。
“你以后也别叫人家花蝴蝶了,推己及人,我听冷超叫我养猪妹心里便不舒服,唐阗要知道你在后面叫人家花蝴蝶,也会不舒服的。”
“就是,我不过当笑话跟你说了,你就记住了,该记得偏又毛毛躁躁。”许颖对夏桐的事情多少有些介怀,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也没有用,这时的她,最后悔的是自己没陪着夏桐过去。
“不叫就不叫,俺是有素质的人。”
“夏桐,我觉得,家教你还是不要做了,也不靠谱,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保不齐你就碰到什么坏人,你说呢?”许颖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现在想做也没时间做了,等一个月以后再说吧,我想要是这一个月做的好,跟老板说说,兴许还能留下来,这也是我要做工的理由。”夏桐见一楠的神情,知道她心里肯定还介意,忙解释说。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这?对呀,要是能留在兰馨茶馆打工,可比别的地方好多了,那里也不乱,估计也不像餐馆这么累,离学校还近,下班的时候,我还能去接你。”一楠从床上蹦了起来,正好脑袋碰到了上铺的铁片,“哎哟”一楠捂着自己的脑袋呲牙咧嘴的。
夏桐忙过去替她揉揉,许颖摇头说:“算了,要不那个洗茶壶还是我替你去,我实在担心你去了回不来。”
“不能吧,我就这么不靠谱?好歹我从小也没少帮家里刷碗。”又不是一天两天,一楠哪能让许颖替自己去干一个月的活呢?
“你小的时候洗碗打碗多吗?”许颖追着问。
“不多,也就那么两三次,三四次,五六次。”
许颖听了翻个白眼。
“好了,我会看着她的,让她在池子中负责洗,我负责摆放。”夏桐忙说。
给一楠揉了一会头,夏桐坐到自己床上,捡起许颖的小西服,花了足足有二个多小时,才把别人给织补的线拆了,仍用原色的线,按照布本身的纹路织好。
夏桐把衣服补好了,熄灯的时间也到了,许颖只来得及赞叹一声,夏桐的手艺比外面织补的强多了,一楠倒是见怪不怪了,说:“上次做围裙我就看出来了。”
“不如,我把夏桐给我织补的图片发到贴吧上,这样,要是有女生愿意来找夏桐织补的,还省得跑楼下去,你们说怎么样?”许颖突然说。
“好主意,我觉得不错。夏桐,你没意见吧?”一楠问。
“我能有什么意见?蚂蚁再小也是肉啊,只要你们帮我找了活,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也觉得还不错啦,至少比去给日本人做家教好,那日本人什么品行咱们还不清楚呢?”许颖一直不赞同夏桐出去做家教,现在的社会这么复杂,谁能保证,夏桐遇到的都是好人呢?这不连着两个了?
“啥日本人?”这话让刚进来的唐阗和秦敏珠一愣。
“就是那个要请夏桐去给他儿子做家教的日本人,说要不是看见夏桐写得一手好字,他才不会给夏桐打电话,拽拽的,被我否决了。”一楠说。
唐阗听了兴致缺缺,说:“切,家教啊?没兴趣。”
秦敏珠听了也没往心里去,边找自己的刷牙杯子边说:“这一带附近是住了好多外国人,我听说是有好多老外请家教的。”
“你说这么多人请家教,我们夏桐轮也该轮到一个好的了吧?不知下一个该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一楠说完便进了被窝。
周一,下课后,金昕对夏桐说:“围棋社打电话来说,长假休完了,以后,每周三的下午六点到八点有活动,姜磊宁让我通知你一声。”
“可是,这一个月我都没时间,下个月再去,应该没事吧?”
金昕不知道夏桐昨天的事情,还以为是食堂的清洁呢,问:“你不能找个人代你一下,一周就这么一天。”金昕说完看了看一楠。
一楠也开始忙了起来,她加入了院里的排球队,一周要训练三四次,她几乎每天都要去练半个小时的跆拳道,另外,她还有一项新的工作,是院里学生会大一新生的女生部部长,隔三差五的还要去学生会开开会,更何况,一楠晚上还要跟她去洗杯具。所以,夏桐不能找一楠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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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许颖听见金昕的话,对夏桐说:“那边的事情我替你一天,这边要不我也替你算了。围棋社你还是去一趟比较好,毕竟是第一天活动,我们摄影社是周六活动。”
“没事,这边我自己去,我晚去一会棋社。那边你先替我一下,我争取早点赶过去。”
夏桐又对金昕说:“麻烦你到时跟姜磊宁说一声,我晚到一会。”
金昕听了只得答应到时解释一句。
谁知周三夏桐正在食堂打扫时,偏生乌蓝娟又来晚了,夏桐急急忙忙地赶到礼堂的三楼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夏桐推门进去时,姜磊宁正在教金昕下棋,旁边有五六个看热闹的,另外还有十多人,有对弈的,有评判的,也有起哄的,还有在出板报的,不过,男生居多,女生除了金昕外,还有一个在做板报的。
夏桐进去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大家都忙着手里的事情,夏桐便自己打量了下围棋社。
围棋社并不大,还不到一间正常教室的大小,摆了十多张桌子,墙上有历年围棋社成员的照片,每届围棋大赛夺奖人的照片和名单,夏桐正看时,金昕看见了她,喊了一声。
夏桐走到金昕跟前,跟姜磊宁打个招呼,姜磊宁说:“正好,我教金昕下棋,你也一块听听吧,今年我就打算收你们两个徒弟了。”
旁边有人起哄说:“还不快叫师傅,我们姜社长可是轻易不肯收徒的。没想到今天破例收了一对美女,我们围棋社,总算有了新鲜血液。”
“老姜,好歹也给我留一个,哥们跟咸菜似的,闲的快发霉了,也该收一个徒弟了。”旁边一个胖胖的人笑着说。
“滚一边去,轮谁也轮不到你,那是人家老姜亲自招来的,不然,我早抢了。”另一个个子也不高的人笑着说。
“师傅,请喝茶。”金昕确实想学围棋,便就坡下驴,从旁边端了一个茶杯递给姜磊宁。
众人看向夏桐,夏桐还没说话,冷超说:“夏桐说她会下,不需要师傅。”
“啊,你会下?几段的?”
“什么几段?不是几品吗?”夏桐不懂现在的围棋规则。
“我x,你到底会下不会下?连段都不懂,居然敢说自己会下棋。”不知谁嘲笑了一声。
“人家夏桐是从乡下来的,没听过一句话吗?叫高手在民间。”冷超就是看夏桐不顺眼。
“靠,还高手在民间,我还无招胜有招呢。”这话引来大家的一片哄笑。
“这个,你们不懂别乱笑。有的人只是爱好围棋,把围棋当做一种修身养性的途径,而不是为了考段而学棋。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呢。”姜磊宁看着夏桐说。
“我的确学过几年围棋,不过,也确实没考过你们说的段,也不知自己的水平究竟如何。你们随意,我自己先看看。”夏桐说。
“好,既然这样,大家随意找人切磋,好好琢磨琢磨,这段时间用点功,争取到年底的高校迎新年围棋大赛上露个脸,这样我这个社长也跟着借借光。”姜磊宁说。
“师傅,你好好用功,争取杀出去,我这个徒弟才好跟着沾沾光,不是说名师才能出高徒吗?对了,还能上电视吧?”金昕仰着脸笑问。
这个姜磊宁,一看就比同龄人沉稳,不光人长得斯文耐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味,而且,他的个性随和谦恭,正是金昕欣赏的类型。
金昕自然也察觉到姜磊宁对她有好感,心里犹如揣了一只小鹿般,有些忐忑,有些期盼,也有些怦然心动的紧张与甜蜜。
“太能了,到时你往老姜身边一站,肯定有个特写镜头,让老姜把你推出来。”
夏桐听了这围棋赛,心里一动,问道:“有奖金吗?”
“有,就是我们学校出线的前三名也有奖金,一等奖一千,二等奖八百,三等奖五百,当然,要是能拿到整个高校比赛的名次,奖金就更高了。”姜磊宁细细地跟夏桐解释。
夏桐来自农村他知道,但是,他没想到夏桐会下棋。姜磊宁今天对夏桐有几分好奇了。刚才夏桐脱口而出的围棋分级不论段而论品,这个姜磊宁还是了解些,中国自古以来,围棋一直按品划分,论段,是这几十年的事情,不光古代,就是台湾,现在的围棋也是论品不论断,所以,他好奇夏桐的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是台湾人吧?
当着这些人的面,姜磊宁不好意思问出口,因为,这也可能是夏桐的**,他怕交浅言深了,引起夏桐的不快,所以,看着夏桐的目光便带了几分研味。
金昕见姜磊宁看着夏桐发呆,心下有些吃味,用手在姜磊宁面前划了一下,说:“师傅,发傻了?是不是发愁将来的奖金不好安排?”
“金昕,我也可以做你师傅的,既然是拜师,不如大家pk一把,看谁更有资格做金昕的师傅。”冷超在一旁提议,他见金昕看着姜磊宁,而这个姜磊宁刚才还对金昕殷勤备至的,这会便看着夏桐发呆,冷超的心里直觉很不舒服。
“你小子的提议不错,可以试试,不过,我打赌你还是赢不了老姜。”旁边有人拍着冷超的肩膀起哄。
“赌注是什么?”冷超问。
“赌注就是金昕啊,漂亮的徒弟谁都想要。”
“好,有没有人下注。”冷超学了十年的围棋,曾经还获过奖,自然不肯轻易认输。
姜磊宁倒是没想到,冷超一个新来的便想挑战他,虽然姜磊宁早就看冷超不顺眼,不过,围棋这事可说不好,个人的天分占了很大的比例,姜磊宁不敢轻敌,正思虑时,金昕拍手笑着说:“好啊,正好看看你们对决。”
话说到这份上,姜磊宁只得摆了棋盘,问冷超:“你几段的?”
“五段。”
“我也五段,你执黑。”毕竟是做了一年围棋社的社长,姜磊宁还是要讲究点风格,何况,又当作围棋社的众成员,男人嘛,多半好个面子。
冷超也不客气,坐下来,执黑先走,夏桐在一旁看了一会,她主要不明白这个段是什么意思,回到现代也就半年的时间,她根本没来得及接触围棋,穿越前的夏桐,对围棋是一窍不通,哪里会注意这些,除了看新闻时知道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围棋大家,别的,一概不知。
夏桐静静地看了一会两人的棋路,便断定冷超要输,冷超的棋风像他的人,个性还没成熟,虽然偶有妙招,可惜,输在年少轻狂上。而姜磊宁胜在稳打稳扎,只是,赢得也不轻松,如果冷超能克服自己浮躁的毛病,他的胜算还是要大一些,因为夏桐觉得他棋风有点灵气。
“你赢了,这师傅,还是你来当吧。”冷超是个痛快的人,愿赌服输。
“今天就到这,下周三再见。”姜磊宁说完把金昕留下了。
夏桐从棋社出来,便急急忙忙地往侧门跑去,后面的冷超见了有几分奇怪,本能地就抬腿跟在夏桐后面,走了两米,又折回来了,暗骂自己:“怎么关心起养猪妹来了?”
夏桐赶到兰馨茶馆,一楠和许颖正低头洗杯子,夏桐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一楠抱怨说:“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杯具了。”
“那能怨的了谁?好好洗吧,要是夏桐能留下来,杯具也是洗具。”许颖笑着说。
“我来吧,你们两个休息一会。”夏桐进门便卷起袖子要干活。
一楠见夏桐回来了,问:“怎么样?围棋社今天有什么新闻?”
“有,社长和冷超pk了一局,两人为了争着做金昕的师傅,冷超输了。”
“金昕不会下围棋?”许颖问。
“当初她不就说了,夏桐能入她有什么不能入的?你呢,今天有没有露一手?”
“我能有什么?不过是看了场比赛而已。”夏桐淡淡一笑,接过许颖递过来的杯子,用软布擦拭,然后归置。
“你呢?没人抢着要做你的师傅?”许颖看着夏桐,笑问道。
“我,我自学成才。”夏桐笑答。
“我就不喜欢这些慢吞吞的东西,像什么围棋,对了,还有茶道,他祖母的,这日本人就是矫情,非要喜欢这茶道什么的,约个人面试也约在茶馆里,就显得他们有文化?要不然,我们三个能困在这里?”一楠抱怨说,她最厌烦这些慢吞吞的磨时间的东西。
“你应该庆幸人家没约到古董店里,不然,把我们三个卖了也是赔不起的。”许颖笑着说。
“那就不是矫情了,是神经病。”
刚把池子里的杯子洗完,三人还没喘口气,服务员又送了一托盘进来。
“真是同人不同命,你们说,这几片破叶子一泡水,就要好几百大洋,人家舒舒服服往这一坐,舒舒服服地吧唧吧唧,还花了几百大洋,我们呢,辛辛苦苦地洗刷刷,洗刷刷,洗一个星期的杯具,还挣不来这一壶茶,想起来我就不服。”一楠见服务员送来的杯子,哀叹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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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夏桐和许颖听了一楠的话相视一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一楠,你太可爱了,你见过谁品茶是吧唧吧唧的?你当是我喂猪呢,你这个词,真的让我想起我在家给猪喂食,猪吃得欢实了就是吧唧吧唧的。”
夏桐说完许颖笑得更厉害了,说:“你们两个都有才,太有才了。不知外面的客人听到了会作何感想?不行,我肚子疼了,眼泪也笑出来了,我要去歇一会。”
一楠听了伸手推推自己的眼镜,问道:“也对啊,不是吧唧吧唧,太俗,真跟猪吃食一个动静?”
这时,从洗手间出来的老板也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再憋下去,非得内伤不可。
“我说姑娘们,你们消停一会成吗?你们这样,一会,我的客人从这上洗手间,要听到你们几个的笑话,还不都跑了,不跑也要找我打架来。好好的高雅品茶,你们愣是想成喂猪了。”老板想装成严肃的表情,可是,实在是忍不住,这三个姑娘也逗了,尤其是这大高个。
“老板,我们今天来了三个人干活,不如,给我们也来一杯那什么好茶,只要一杯就成,我也吧唧吧唧什么味。”一楠又狗腿地凑到了老板跟前。
“你也知道,一壶就值好几百大洋,你再多做十天的工?”老板忍着笑问道。
“老板,我也没说要一壶,一壶还可以续水的,您就从客人的茶壶里倒一杯我尝尝,回去我也好吹嘘吹嘘,我们今天可是多了一个人干活的。”
老板看着一楠的狗腿样,今天心情实在大好,便说:“好吧,下班了,我请你们三个喝一壶。”
“老板,要极品的,最贵的啊。”一楠在后面喊道。
老板听了脚步一顿,气的回头瞪着一楠说:“别太过份了,顺杆爬得太快太高了,摔下来可就不好玩了。”
“怎么样?今天我们不吃亏吧?”一楠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
“切,给你你还不是牛饮,你能品出什么味来?”许颖给了她一个白眼,低头开始干活了。
“我是品不出来,可是,我知道你们准爱喝,尤其是夏桐。”
“我,为什么?”夏桐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就喜欢这慢吞吞的东西吗?像那个针线,绣花,围棋,还有那什么日本人说的书法,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品茶呢?”一楠还是有几分了解夏桐的。
“亲爱的,你不要这么让俺感动好不好?”夏桐也学着一楠的语气,给了一楠一个拥抱。
这人与人之间的友谊,有时,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间,便决定了要好好相处,风雨不弃的,就像杜鹃,就像现在的一楠。还有许颖,许颖是看着夏桐和一楠在一起,先是心生羡慕,继而果断地加入,短短的一个多月,便成了一个铁三角了。
九点半,刘经理就来请夏桐三个去老板的办公室,在三楼,刘经理推开老板的门,请三人进去,自己随后便离开了。
老板正坐在沙发上,一套1+2+3的大*白色真皮沙发,面前是一张云母石面的茶几,这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功夫茶茶具,还有一整棵老树根抠制功夫茶几,老板正在茶几前烫杯,夏桐她们一坐下,便深陷了进去,很柔软,夏桐是第一次坐这么舒服的沙发。
夏桐注意了下,这屋子装修的非常雅致,不像个老板的办公室,倒像一个书房了。三面墙上挂了三副字还有一幅画,夏桐特地仔细欣赏了下,居然还是名家的,有李苦禅、有赵朴初的,剩下的那幅字是启功的,画离得远,夏桐还没看出是谁的。
夏桐的家里有爷爷留下来的几本字帖,都是拓本,有柳体和颜体的,也有狂草,可能是受这些遗物的影响,夏桐的父亲便喜欢写毛笔字,从小练的一手好楷书,夏桐从拿笔开始,便跟着父亲学毛笔字。后来,到了古代,在慕容凤身边的这几年,没少跟着练字学画,所以,夏桐练毛笔字的时间,绝对比她现在的年龄要长,因而,夏桐对书法,一直有着一种本能的亲切。
“夏同学对书法有研究?”老板见夏桐盯着墙上的字画看,便问了一句。
“说不上研究,好东西谁都愿意欣赏。”夏桐一笑。
“哦,能识得好东西,也是一种本事,看来,夏同学还颇得其中三味。”
“您太高看我了,不过见老板的办公室有几分雅致,倒像个书房,几分好奇罢了。”夏桐忙收敛自己的心神,怕出了错露馅。
老板把茶杯送到三人面前,夏桐仍旧端起杯子先看汤色,再闻香,老板见三人的动作,一看夏桐就是经过训练的,心下有了几分好奇。
本来,那天那个日本人坚持要夏桐,他就觉得有几分奇怪,家教的老师哪里不是一抓一大把,今天见了夏桐的谈吐,他有些明白了。
“对了,敝姓常,常若愚,这是我的名片。”
这三个丫头的眼神都很干净,赢得了常若愚的欣赏,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一点也不假,他不是计较这几千块钱的东西,而是,想试试这两个姑娘的品行,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真没让他失望,同时,一楠的言行也愉悦了他。所以,他才会把这三个孩子请到办公室来品茶。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一楠,就是一个粗人,多好的茶,到她嘴里也糟践了。
一楠见老板看着她,一脸的可惜心疼状,便说:“常叔,您别心疼,这茶,我喝得出好赖来,别说,还真有些茶香,回味有些甜。”说完,一楠还真吧唧吧唧嘴。
常若愚看着她的动作,想起夏桐的养猪论,忍不住也低头大笑起来,手一抖,自己杯子里的茶都洒了。
“您看,您看,浪费了不是?还嫌我浪费,我好歹是进了肚子,您可倒好,几十块钱全洒茶几上了。”一楠撇嘴,作可惜心疼状,抽出旁边的纸巾擦拭茶几。
夏桐和许颖看着他俩,也忍不住低头闷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咱们该走了,再不回去,该熄灯了。”一楠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愉悦了大家。
“再来一杯,夏桐,你给大家倒茶,我的手,还抖着呢。”
夏桐听了,端起茶壶,先往茶壶里续水,四个杯子依次摆好,夏桐往四个杯子来回穿梭续茶,直至七分满时,然后在每个杯子里滴尽壶里的余茶,把茶壶里倒翻过来,覆放在荷垫上,然后把茶送到各人面前。
夏桐的动作,有些凝滞,没有一气呵成的行云流水的美感,这是因为,夏桐有意藏拙,另外,她会烹茶,却不会正经功夫茶的流程。
“我说夏桐,你累不累?直接倒杯子里不就得啦,真费事。”
“你闭嘴吧,再说,我们这茶也喝不上了。”许颖推了一楠一下。
常若愚自然看得出来,送大家起身时,说:“夏桐,希望下次能喝到你亲手烹煮的茶。”
“今天不是喝了吗?还喝?”这会一楠倒是不想着占便宜了,生怕夏桐吃了亏。
“我都不怕吃亏,你们三个还怕什么?对了,夏桐,听说你是去了围棋社,哪天有时间,对弈一局。”
“啊?我不大会,只会些粗浅的入门。”夏桐忙拒绝。
“那老板,我家夏桐给您泡茶,也不能白泡吧?您看,您家大业大的,不如,就把旧账一笔勾销了吧?”一楠转了念头,突然想到了这个。
“这个可不成,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给你们三个泡茶了,你们三个还不该回敬我一次?”常若愚一时可不舍得放这两个活宝走,寻还寻不来呢。
回去的路上,一楠追着夏桐问,“夏桐,你告诉我,你到底还会些什么。”
一楠对夏桐的确有几分好奇,想知道夏桐还会有多少谜底等着揭晓。今天见老板,夏桐给了一楠太多的意外,夏桐不仅懂鉴赏书法,还会茶道,夏桐说话的方式,那种不卑不亢的气度,和半文半白的语句,都让一楠惊奇。
“回到宿舍,你们最好不要跟别人说我这些事情,我不过略微知些粗浅的皮毛,我可不想大家来追问我。”夏桐叮嘱她们不要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这有什么?以后,谁还敢笑话你是农村来的,不服的话,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尤其是那个冷超,看他喊你养猪妹我就来气。”一楠不理解夏桐的意思。
“哎呀,听夏桐的没错,重要的是自己开心,跟别人斗气有什么意思?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许颖猜夏桐有不想说的理由,便推了推一楠。
“我就是好奇,你哪里有时间学这些?你不是要做很多的家务吗?”一楠要不问明白了心里实在憋的慌。
夏桐深知一楠的性子,便说:“毛笔字是小的时候跟我爸学的,后来,后来,我自己练成习惯了。至于喝茶,我们江西产绿茶,我奶奶现在到了季节还会帮人家采茶,我也去过。你不是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有什么奇怪的。”夏桐不知大家已经知道她父母的事情,差点说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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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呢,你真的会下围棋?”一楠还有些不相信。
“不是说了,只会粗浅的入门。”
“那针线和绣花呢?我看你也做的很熟,我就是奇怪,你哪里来的这些时间,学习还这么好。”一楠知道,夏桐会的东西,哪个都是需要时间去磨的。
其实,夏桐能进y大,主要还是得益于重生,她毕竟是第二次参加一模一样的高考,不然,单凭她自己的实力,也就能上个一本,y大是不可能的。所以,夏桐进了大学一点也不敢松懈,她的强项古汉语在这里是一点用不上,相反的,夏桐的弱项英语反而成了目前最重要的科目。
可惜,这些事没法跟一楠和许颖解释,夏桐只好笑着说:“针线活和绣花跟我奶奶学的,我聪明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我奶奶要见了你,肯定特喜欢,你一定从小就表现的特别乖巧,我就不同了。小的时候,也跟我奶奶在农村呆过一阵子,我天天跟假小子似的出去疯,衣服穿在身上,就没干净过半天,还常常扯裂了,我奶奶至今也不明白,我明明就是个男孩的性子,怎么非得换了女儿身?”
“后来呢?你奶奶在城里住得惯吗?”
“不习惯,总是三天两头要回老家,我有一个叔叔在老家,日子也算可以了,盖起来一栋三层小楼房,我们暑假的时候都会回去住几天。”
“还是你们好,我的童年一直在部队大院,我爷爷奶奶也是部队大院的,小的时候,看见别人有乡下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可以走动,心里可羡慕了,我家的亲戚,都在城里。光听别人说农村的新鲜事了。”许颖说。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等放假了,到我家去,想体验什么都有。”夏桐说。
三人正说着,便进了宿舍,进屋见金昕正在躺在床上,看一本《围棋入门》。
“怎么样?师傅没有手把手地教你下围棋?”一楠靠过去问道,脸上写着“我要八卦。”
“少来,什么叫手把手?难听死了,你的师兄有没有手把手地教你跆拳道?”金昕推开了一楠的脸。
“必须的,我们是好哥们。”
“晕,你还真拿自己当爷们了?张口闭口哥们的,只怕你是这样想,别人就未必了。”
“一楠,你和你哪个师兄更铁呀?你师兄还不少呢?”秦敏珠在上铺把头探出来问了一句。
“那是,俺爹可是桃李满天下,俺家的师兄,自然也是数也数不清楚。”最后几个字,一楠是唱出来的,用的《过把瘾》里那个“说也说不清楚”的旋律。
“傻蛋,你没回答到重点,重点是你跟刘祥和邵睿哪个关系更好。”金昕问,她自然看得出来,刘祥对秦敏珠有意思,可惜,秦敏珠一直惦着她的学医疑似男友。
“那个呀,以前是都好,现在,自然是邵睿了,我刘师兄的桃花貌似要开了,俺不能拖人家的后腿。”一楠说完,大家心照不宣地呵呵笑了。
“对了,唐阗还没回来?马上就熄灯了。”一楠看了一眼,随口一问,她是女生部部长,这些生活小事,都在她的职责范围。
“她最近不到关门都不舍得进来,有好事了,咱们哪天一定要让那个研究生请咱们吃顿饭,不能坏了规矩。”秦敏珠笑着说。
“亲爱的,那你的饭什么时候吃?”金昕问。
“我这还没勾搭到手吗?兴许某人比我还要早?”秦敏珠笑着看了一眼金昕,刚才一楠话里的意思,她可听出来了。
“我要睡觉了,头晕了,被这些棋子弄得我五迷三道的。睡了。”金昕借口进了被窝。
夏桐一直没说话,她在补今天的作业,许颖在上网,不知捣鼓些什么。
夏桐不知道,许颖已经把自己的小西服往贴吧里传了,她在看有没有回复的。
许颖不知道,这会,吴佳明也在无聊逛贴吧,突然看见许颖的帖子,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年头还有会做针线的女生?咦,三栋407,这不是咱们班的女生宿舍吗?”
“你装什么装?不就是许颖她们宿舍吗?”陈劲松头也没抬回了一句。
“有什么新闻?”李子琦凑过来看。
“那这人肯定是夏桐了,除了她没别人。”吴佳明说。
“到底什么事?”李子琦问。
冷超自己也在上网,听了吴佳明的话偷偷把网页换到了y大的贴吧。
“就是她们宿舍有会织补衣服的,保证物超所值,你们谁有想补的衣服,可以送去。”
“靠,这年头,还有人穿补的衣服?”李子琦不大相信,他一个乡下来的都不穿带补丁的衣服了。
“什么呀?这织补,跟一般的打补丁不一样,我妈**羊绒衫有个洞了,都是拿去街里织补的,不是打补丁。倒是没想到,夏桐还有这手艺,你看这衣服,还真看不大出来是补的。”吴佳明点开了图放大了给李子琦看。
“哥们这周五准备约她出去,你们有什么好建议?”李子琦问。
“有,你帮他把食堂打扫干净了,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冷超突然来了一句。
“打扫食堂?我一个大老爷们,帮她做这个去?不去。”
“我倒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女孩子,谁不希望找一个体贴的?你这才显得你有诚意。”陈劲松在旁边来了一句。
几人七嘴八舌地给李子琦出主意,其实,大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周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要去第三食堂吃饭。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夏桐几个仍是坐在前排,课间休息的时候,夏桐在低头写作业,突然,后面有人用笔戳了夏桐一下,夏桐回头一看,好像是自己班上的一个男生。
李子琦见夏桐看着他有些发愣,一紧张,准备好的话便说不出来了,自己脸倒是红了。
“你找我?”夏桐见他呆愣,先问了出来。心下却疑惑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脸上便有了戒备之色。
“你不记得我了?我叫李子琦?”
“记得,你有什么事?”
夏桐的直率倒是让李子琦一下说不出话来。
“夏桐,明天你还去找工作吗?”一楠在旁边推了夏桐一下。
夏桐便转回了身子,后面的李子琦还举着一支笔在手里等着夏桐回头。
“不去了,这么忙,等做完这一个月再说,作业也不少。看看这几天能不能找点织补的活?”
“那,这周六或周日,我们去**转转吧,看看故宫去,我还是很小的时候进去过。”一楠说。
“好啊,我来北京一个多月了,还没去过**呢,只是,你有时间吗?”夏桐问。
“我也去,我陪你去,一楠没空我有空。”许颖忙说。
“谁说我没空?明天吧,我们三个说好了。”一楠说。
“周六不行,周日吧,周六摄影社有活动。”许颖说。
晚饭时,夏桐几个刚坐下来,陈劲松和吴佳明几个便跟着坐下了,对一楠说:“班长,咱们班是不是该搞点什么活动了,要不,同学们在一起都不认识。”
“好啊,你们有什么提议?”一楠问。
“你看,我见别班同学有借教室搞舞会的,大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好互相认识了解。不如,明天周末,我们也办一场舞会。”陈劲松提议。
“办舞会?”一楠一听跳舞就头大。
“办舞会,借一套音响,也可以k歌,要是去k歌房,成本有些高。”吴佳明说。
“可是,明天晚上我没时间,这些日子晚上我都没空。”一楠摸摸自己的头。
“没事,那边我一人去就行,特殊情况,我解释一声。”夏桐忙说。
“那你也不如一块请个假,老板看着不像不通情达理的。”许颖说。
夏桐不是不好意思请假,是不想跟着去跳舞,她是真的不会。夏桐刚要开口说不,陈劲松便说:“谁也不许缺席,第一次集体活动,章老师和杜老师还要来呢。”
夏桐一听,只好闭嘴了。她不知这是昨晚他们几个男生商量的结果,正好给班里的男女同学一次彼此熟悉的机会。
晚上在兰馨,一楠拉着夏桐跟刘经理请了个假,刘经理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知道老板很照顾这两人。
一楠和夏桐手牵手甩着回来,夏桐问:“明天的舞会咱们两个做什么?”
“看热闹啊,不行,咱俩就唱歌,明天我们两个准备做麦霸,咱俩合唱,放心,有我陪着你呢。”
“可是,我会唱的歌有限,现在的流行歌曲一个不会。”
两人说着到了楼下,正好碰见余浩送彭红燕,双方见了面均是一愣。
夏桐冲彭红燕笑笑,余浩忙对着夏桐解释说:“彭红燕说要我帮她找个地方打工,今天特地来找我。”
彭红燕脸上顿时不自在了,瞪了一眼夏桐,蹬蹬地上楼了,一楠推推自己的眼镜,问:“她怎么了?”
“不知道。”夏桐苦笑。
“夏桐,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余浩拦着夏桐再次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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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你真的不用对我说,我们也真的没什么。”无妄之灾放谁身上也不好受。
夏桐说完便拉着一楠上楼了,一楠问:“你们两个有jq?”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才十六岁,俺奶奶说了,要二十岁以后才可以找男朋友。”夏桐找了个借口。
不过,夏桐的心情多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不是因为余浩,而是彭红燕,夏桐不指着两人能成为朋友,只求彭红燕在背后能不中伤夏桐就足够了。
夏桐刚进宿舍,许颖忙拉住夏桐,问:“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晚,都急死我了。”
“什么事情?”
许颖从夏桐的床上拿出一件浅黄色小西服,说:“来生意了,跟我的衣服一样的毛病。”
“咦,你真的在网上给我招来生意了?”夏桐还真有些不可置信。
“那是,我也不要求多,一天有一件,就够养活你自己。”许颖替夏桐算了一笔账。
“哪能天天有破衣服补?”
“我跟她说了,这一件只收二十,但是满意了的话,请她也把衣服晒到网上,这样,可信度就大一些。”
“二十就二十吧,她这件不用拆,应该比你的好弄。”夏桐说完便坐下来拿起衣服就要动手,一看时间,快熄灯了,便让一楠下去替她买了根蜡烛,因为她自己要配线。
见夏桐接到了活,一楠也是有些兴奋,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便急忙跑下楼去了。
第二天中午,夏桐刚从食堂回来,衣服的主人来取衣服了,仔细检查了一下,笑着给了夏桐二十元钱,说:“手艺真的不错。”
许颖在一旁说:“麻烦你也发张图片到网上。”
对方答应着去了。
一楠说:“夏桐,下午要布置教室,你帮我吧。你说,布置啥样的?一会去买东西。”
“这个,我还真不会,我连看都没看过,也没参照物,凭空想不出来。”夏桐摇头。
“亲啊,这事我会,我以前在高中时是文艺委员,我帮你,还有秦敏珠和金昕几个,这事,又不是补衣服,你找什么夏桐?”唐阗说道。
夏桐听了也不分辨,正好,她要午睡,昨晚熬夜补衣服,这觉一定要补过来。
一楠见夏桐放下帐子要睡觉,突然想起来,这些日子夏桐晚上打工,熬夜写作业,中午习惯了补觉,便不再喊她了。
夏桐正要躺下,电话响了,是楼下的宿管员,说有人给夏桐送东西,让夏桐下去签收。
夏桐听了心里犯疑,谁会给她送东西?难道又是余浩?想到他,夏桐直觉头疼。不过,快递员在楼下等着,夏桐也不能不下去。
夏桐到宿管室,快递员递给夏桐一个盒子,说是手机,让夏桐签收。
“你先说说是谁送的?”夏桐没接过对方的单子。
“是一位黄先生,黄伯隽先生。”
“这样,这手机我不能要,我拒签,麻烦你们自己跟他联系,我联系不上。”夏桐说。
“同学,这是手机呀?好几千块钱,你真的不要?”
“不要,麻烦你帮我处理了。谢谢。”
对方见夏桐态度坚决,想必这手机也是来历不明的,只得摇摇头走了。
夏桐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宿舍,这些日子,一直以为那个姓黄的放弃了,没想到,都过了二十天,突然又想起来送个手机,以后呢?
黄伯隽忍了三个星期,他也不是非夏桐不可,正好这天休假,家里的外甥女缠着他想换一个手机,他突然想起夏桐来,夏桐还没手机,想联系也不方便,他又没有时间天天出来,就这么着,顺带多买了一个,想送给夏桐,这一刻,他还真没多想。
得知夏桐拒签了,黄伯隽倒也没有生气,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没有来找夏桐,他不想逼太紧,就这么吊着,他能想象出来夏桐紧张害怕的样子,嘴角不禁咧了咧,猫抓老鼠也很好玩的。
夏桐下午的课都没听进多少,好在是无关紧要的近代史,一楠见夏桐走神了,推推她,问:“下节课是自习,我们去布置教室,你也去吧,帮着干点啥,多少给我点面子,我是班长啊,不带不帮忙的。”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长长眼。”
“靠,说你胖你还喘了。”一楠说完在纸上画了一张简笔画,一个大胖子女生张着大嘴喘气,夏桐看了,笑笑,递给许颖,没想到许颖也厉害,提笔也画了一张大高个子女生的狗腿相,还真有几分神似。
一楠见了,回了一张抓狂相,夏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夏桐的缘故,这几个人上课一般坐在靠前的位置,老师一下走到夏桐跟前,从夏桐的手里接过画,说:“这位同学,画是不错,可惜,你选错了时间。下了课,你给我画一张,画好了,我满意了,我就放过你。”
夏桐忙站起来,说:“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一楠听了也忙站起来说:“老师,这是我画的,不关夏桐的事,一会下课了,我给您画去,包您满意。”
许颖听了也站起来说:“老师,还有我,对不起。”
“你们三个,下课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在综合楼的七楼。”老师气得瞪了她们三个一眼。本来,这事,他也没想扩大的,谁知这三个人没领会他的意思,搞得他还不好下台了。
下课了,夏桐说:“真笨,本来就是我一人的事情,这下倒好,搞成三个人,好像存心跟老师作对似的。”
“我不是见老师要罚你,我着急了,你又不会画。许颖也是,我都站出来了,你还站出来做什么?”一楠说。
“你们两个都站出来,我能不站出来吗?好了,废话少说,先去老师那吧,回来还要去布置教室呢。”
一楠只得交代金昕她们几个先跟陈劲松他们去布置教室,夏桐三个走到综合楼,找到老师的办公室。三人垂着头,等着挨批,没想到老师乐呵呵地递给一楠一张纸和笔,让一楠再画几张搞笑的话,回家好哄老婆。
“要是我媳妇没笑,你们就没过关。”老师板着脸说。
“老师,不带这样的,太坑爹了,万一师娘的笑点太高呢。”一楠这会也不害怕了。
“那就重画,不然,就是补考,二选一。”
一楠拿了张纸,快速地画了一副女的发怒生气抓狂的简笔画,许颖画了一副老师伏低做小哄着那女的,旁边还有几个悲催的小孩在卖萌搞笑,老师看了笑着说:“不错,有点意思。”
夏桐三个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一楠一高兴一激动,蹦了起来,看见电梯正在七楼,忙一个百米冲刺跑过去,谁知从旁边的屋子里突然出来一个女老师。手里还打着电话,也没看人,一楠不幸又撞上了人家。
“哎哟。”年轻的女老师摔倒了。
夏桐和许颖一愣,忙上去扶起她来,女老师的鞋跟又高又细,不小心把右脚扭了。
这下,一楠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连捶了自己好几下,说:“总算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了,我真是个猪头。”
“先别说,先让老师去校医室吧。”夏桐说。
“算了,我男朋友在侧门等着,你们扶我过去就行。”
一楠和许颖扶着这女老师,夏桐替她拎着包,到了侧门,夏桐见老师指了指几米外的一辆黑色小轿车,便跟着她们走了过去。车里的人见了她们,推开了车门,夏桐一看愣了,居然是那个什么慕少,只能哀叹,这北京还是小啊,这也能碰上?
慕斯远一开始没看见夏桐,先是问了声女老师:“怎么弄伤的?”
一楠忙说:“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撞的。”
慕斯远抬头看着一楠,这才发现了夏桐,猛一看并没认出来,夏桐还是有些变化的,及至见了夏桐的神情及这头青丝,这才确认了。
“是你?你是y大的学生?”慕斯远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惊喜和意外,这夏桐倒是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你们认识?”女老师问,眼睛里有着警惕。
“认识,上次和程毓出去玩,在她家吃了一顿农家饭。”慕斯远倒也没有隐瞒。
“农家饭?你们怎么可能?”女老师想问的是,“你们怎么会是去吃农家饭的主?即便是农家饭,也不可能见到一个农家丫头值得你这么欣喜吧?”当然,这话,她问不出来。两人的关系还没稳定,她不敢冒险。
“这有什么?农家饭也有做的不错的。”
“走吧,我的脚,要先去医院拍个片子。”女老师不想谈下去。
“好好,我们走。”慕斯远扶着女老师落了座,夏桐把东西递给她,她们几个也告辞了。
车上,慕斯远问:“这几个女孩子是你的学生?还挺热心的。”
“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认识她们,真是倒霉死了,刚出来就被撞上了。”
一个急刹车后,车子往后倒了几米,可惜,夏桐她们几个已经进校门了,看不见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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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各种考试一忙,时间一晃过去了,同学们纷纷忙着订票回家,夏桐也托一楠早早替自己订上了火车票,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夏桐还真是挺担心家里的情况。
可惜,这次考试,夏桐的体育成绩不太理想,八百米勉强过关,还是老师看在夏桐补考了三回的份上,跳远也是刚达标,好在仰卧起坐夏桐拿了个满分,估计夏桐的奖学金要打一个大折扣了。
刚到月底,还有两科没考完,刘妍打电话来问夏桐,想和夏桐余浩一起回家,被夏桐拒绝了,也不知她有没有自己去联系余浩,这个,就不在夏桐关心范围内了。
这天下午,刚考完了最后一科,夏桐、一楠和许颖几个在第三食堂吃饭,正好碰到陈劲松、吴佳明和冷超他们几个,大家自然而然坐到了一起。
“杨班,今晚大家k歌去吧,好容易考完了,也该放松放松。”陈劲松问一楠。
一楠笑着说:“我没意见。你们呢?”
夏桐忙说:“我就不去了,明天晚上八点的火车,我明天还要上街买点东西,今晚要收拾收拾行李。”
“行李有什么好收拾的?有半个小时就能搞定,你要不去,少一个麦霸多没意思。”吴佳明说完看了冷超一眼,冷超一直按兵不动,连吴佳明也不知冷超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就是,要去一起去,少一个多没意思。”一楠也说,她还是喜欢跟夏桐粘在一起。
“不过说真的,夏桐,那些邓丽君的歌,你真的唱得很不错,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模仿秀了,你跟谁学的?”吴佳明接着问,他实在是好奇。说夏桐不会唱歌吧,邓丽君的歌还有那些老歌她都唱得不错,说她会唱吧,现在的流行歌曲一概不会,真是一个谜。
“我妈妈啊,我妈妈喜欢邓丽君。我听多了,自然就会了。”夏桐笑着说。
“靠,那些红歌是不是你奶奶喜欢,你听得多了也学会了?养猪妹果然跟别人不一个套路,这年头连养猪婆都喜欢上了邓丽君。不知邓丽君地下有知,该欢喜还是该悲哀?”冷超见吴佳明总暗示他,而夏桐一直不拿正眼看他。心下一恼,说话自然难听了。
“我妈妈才不是养猪婆,我妈妈出身不比你差。”夏桐急着替自己的妈妈辩解,眼泪都在打转了。
“你是养猪妹,养猪妹的妈妈不就是养猪婆?”冷超也没注意到夏桐的神色。
“你们吵什么吵,夏桐,你妈妈不是已经没了吗?”陈劲松听得不对劲,问道。
“啊。你妈妈没了?”这下,有好几个惊讶的声音,冷超是最意外的一个。这下,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了,为夏桐的身世。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他知道,肯定对夏桐造成伤害了。
夏桐没想到陈劲松会知道,大概是老师告诉他的吧?不过,夏桐倒是没想到陈劲松会这样问了出来。
夏桐眼里已经转泪了仍强撑着笑,说:“那是后来的事情,你们慢慢吃,我要去做本学期的最后一天清洁。”
夏桐说完起身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手套围裙,开始干活,冷超和吴佳明几个看着夏桐,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等夏桐走远了,吴佳明和冷超看着陈劲松,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说什么说,冷超你太过分了,我鄙视你。”一楠说完也端起饭盒走了,不想留下来看冷超几个的嘴脸。一楠一走,许颖自然也走。
“哎,你们别都走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说清楚些?”吴佳明瞪了一眼冷超,问。
“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她父母都没了,好像她妈妈曾经还是一个城里人,别的,我们谁也没问过她,她从来不说,还是许颖从她登记的表格上猜到的。”金昕说。
“我也是听章老师说的,章老师看过她的档案,确实父母都没了,章老师叮嘱我不要随意往外说,看夏桐自己的意思说不说,刚才也是被冷超气到了,大脑短路了。”陈劲松见大家看向他,解释了几句。
“看着我们干嘛?道歉去啊。”陈劲松见冷超还看着自己,嚷道。
金昕和秦敏珠唐阗见冷超要找夏桐道歉,便不走了,又坐了下来,冷超见了起身反而往外走,出了食堂,他才不傻,这会找夏桐道歉,明显挨呲,白让这伙人看了热闹。
众人见冷超走了,还有什么看头,也纷纷散了,夏桐见人都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蹲下来,见乌蓝娟过来了,只好把头仰仰,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低头忙着干活。
“夏桐,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晚上,明天晚上我就不过来打扫了,这个学期,就做到今天。”
“食堂没人来了,也不要清扫工了,我跟甄老板说好了,明天开始去他那里打工。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夏桐。”乌蓝娟这一刻的确感谢夏桐。
“谢我做什么?机会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夏桐也没心思跟乌蓝娟聊天,低头忙着做事。
好容易从食堂出来,夏桐也不想就这样回宿舍,自己信步走进了食堂对面的湖边树林,靠着一棵小树,夏桐蹲了下来,把头埋进了自己的手里,低声啜泣起来。
跟在夏桐身后的冷超见了,停住了上前的脚步,天色虽然很黑了,不过,借着旁边路灯的余光,冷超还是看见了夏桐的姿势,听见了夏桐隐忍的抽泣声。
冷超知道这个时候的夏桐,肯定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自己,还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道歉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冷超站在离夏桐不远的一棵树旁,陪着夏桐。
再说一楠和许颖回去后,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许颖早就跟汤凌风约好了,这会汤凌风来了好几个短信催她,许颖便对一楠说:“要不,我推了约会,我们两个陪夏桐去看场电影去。”
“算了,你还是走吧,我一会也走,夏桐这个时候,肯定愿意自己一人呆着,你忘了上次我们都在,她没处躲去,躲澡堂哭的事情了?”一楠说。
一楠这么一说,许颖想也是,正好,金昕几个回了宿舍,都换衣服打扮要出门,大家便都走了。
一楠刚出了校门,吴仁越来电话了,他正好路过附近,知道夏桐这两天放假回家,打电话来问一声,看看有没有时间见一面。一楠心里正堵着那口气,忘记了夏桐的嘱咐,加上她不知为什么,对吴仁越有种直觉上的好感与信任,便巴拉巴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兜个底掉,把夏桐正躲在某个地方的哭的猜测说了出来,她刚才去了趟食堂,夏桐已经打扫完了,可是,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一楠并没有看到夏桐。
夏桐哭了一会,感觉脚有些发麻了,起身把眼泪擦干了,暗想,我不哭,有这会哭的功夫,我还不如回去绣花去。因为想着绣一幅小璎珞送吴仁越的奶奶,夏桐前几天已经去秀水街挑好绣线、绒线和底布,打算利用这个假期,先把这件礼物做好,至于那幅凤栖梧桐,则要往后排了。想到这里,跺跺脚,揉揉小腿肚子,转身要回宿舍,她估计宿舍的人都走了。
冷超见夏桐起身,忙躲到了一旁,夏桐也没留心,树林里总有不怕冷的情侣们相互抱着取暖,夏桐哪里会去注意身边的人。
冷超目送着夏桐回了宿舍,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迎面和一个匆匆跑来的男子差点撞上。
吴仁越听了一楠的话,才知道夏桐的身世,本来,他就对夏桐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下,知道夏桐的身世,更是对这个女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所以,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考虑,便进了y大。
电话打进了夏桐的宿舍,一直没人接,他在操场上找了一遍没发现夏桐的身影,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夏桐的宿舍楼下,正赶上夏桐上楼的背影,忙喊了一声。
夏桐见了吴仁越,真吓了一跳,这人来人往的,要是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可就麻烦了。
“你怎么来了?”夏桐忙跑到吴仁越的跟前,把他拉到了一个稍暗些的地方。
“听说我家小妹要回老家了,我这不赶紧来见一面,不然,我回了台湾,下次想见,还不知什么时候。”吴仁越自作主张把夏桐认妹妹了。
“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的电脑,正好考完了,我还想着明天联系你,让你派人来取一趟。”夏桐是那次滑冰后第一次见吴仁越,所以,电脑的事情,还没有当面致谢,正好,这次一并归还。
“小意思了,我说了,你是我小妹,那电脑是我送你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我这人一向爱追潮流,喜新厌旧,我刚换了他们公司最新的产品,所以,你真不必还我。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吴仁越其实特别想送一个手机给夏桐,可是,刚听了夏桐要还电脑的事情,就没再开口,手机对夏桐来说,不是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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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4347849/35493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4347849/35493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4347849/35493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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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大家对夏桐不免多有赞誉之词,毕竟,夏桐拿到的可是冠军,围棋社的人纷纷后悔,没早把夏桐推出来,不然,这届大学生围棋联赛的冠军还不定花落谁家。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夏桐,本社长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我们围棋社这一年的经费就交给你负责了。”姜磊宁打断了别人的话。
“我?为什么是我?我哪有钱?”夏桐不明白姜磊宁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们围棋社一般都是拉赞助,赞助经费多呢,我们的活动经费就宽松些,有你这个冠军去拉赞助,人家自然要给面。”胖子在一旁说道。
“我不去,我没有时间,我马上就要考四级了,这段时间的比赛,占据了我太多的精力,真的不去。”夏桐忙摆手,她才不想去拉着脸求别人。
“又不是你一个人考四级?再说了,这拉赞助就得要趁热打铁,趁这几天你的热度还没退去,正好利用下你的知名度,我带你去我们常去的那几家公司。”姜磊宁说。
“不行,我真的不想去。”夏桐实在是为难。
“夏桐,再说你就矫情了,你不是认识有钱的大帅哥,找他赞助些不就行了?”唐阗在一旁说道。
现在夏桐的风头,不是唐阗跳几圈印度舞就更能盖过的,夏桐一夜之间成了Y大的名人,成了高校之间的名人,连校长都亲自接见了夏桐,跟夏桐握手了,估计以后有围棋赛,夏桐就要代表学校参赛了,这一次次的荣誉,无形中抬高了夏桐的身份。现在,谁敢小瞧夏桐是从乡下来的村姑了?连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冷超,也绝口不提养猪妹了。
姜磊宁看着夏桐,问:“夏桐你要有熟人。那就更好办事了。我们直接去找人家。”
“真的没有,只是一面之缘,我还不知人家是做什么的呢。”夏桐说的是实话,她的确不知慕斯远是做什么的。
“好了。你们也别为难我家夏桐了,一边各退一步,夏桐哪天跟着他们走一趟也就是了,只走一趟啊。”一楠忙说。
“成。一趟就一趟,要是走的好,一趟有一万块钱。我们也就够了。”姜磊宁忙答应了。
吃完饭回来。夏桐几个刚要上楼,宿管员喊住了夏桐,有人给夏桐送了一个大花篮,一篮子的粉色郁金香。另外,还有两个花束,一个大些一个小些,居然也都是郁金香。是纯白的。
“夏桐,谁啊?”一楠问。
“我哪里知道?”夏桐一手拎着花篮一手抱着花束也是一头雾水。
“夏桐,是有人向你表白的,粉色郁金香,是永恒的爱吧?”秦敏珠先问道。
“那白色的呢?”夏桐问。
“白色的,哪里记得住,回宿舍查查。”秦敏珠想了想,说道。
进了宿舍,在灯光下一看,这花更漂亮了,还带着露珠。
“我的妈呀,这一大篮子,不得有一百朵,我猜是九十九朵。”金昕说。
“肯定有卡片的,找找。”唐阗说。
夏桐找到卡片,打开一看,居然是山田的,“夏小姐,恭喜你,这美丽的花就像美丽的你,希望你喜欢,顺祝夏小姐百事百顺。山田。”
落款后面,有山田的手机号,夏桐一看,没兴趣,便说:“这花,扔了吧。”
“哇塞,你不要给我吧?巨幸福了。”唐阗一听夏桐说要扔花,便伸手要去拿,被一楠拍了下手。
“再看看那两束。”一楠说。
夏桐先抽出小的那一束里的卡片,这束花只有九朵,是余浩送来的,除了落款,只有三个字“恭喜你。”
夏桐把它放一边,再抽出另一张卡片,是黄伯隽的,也只有几个字。“小丫头,表现真不错,祝贺你。”
夏桐看着这些花,说实在的,都不想留下。
“夏桐,你是不是都想扔了?”唐阗问,她还等着呢。
“别又,扔了干嘛?我现在拿去卖了,这么大的一篮子郁金香花,啧啧,真是一个有钱人,能值不少钱吧?我怎么也要给把今晚的饭钱卖出来。”一楠嘻嘻笑着说。今晚夏桐花了五六百块钱请客,她都替夏桐心疼。
“大晚上的卖谁去?”夏桐好奇地问,再说了,今晚也不是情人节。
“我到花店门口去卖,你和许颖也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不好意思。”一楠提了花,真拉着夏桐要走。
夏桐想了想,从两束花里各抽出了一朵,找个塑料瓶灌水插上,然后把剩下的也抱上。
“你去花店门口卖花,不是找骂吗?”出了门许颖突然反应过来了。
“找骂?”一楠一听,一琢磨,也有点道理,这不明摆着跟人家打擂台。
“要我说,我们去茶馆卖,看到有带情侣过来的,一朵一朵卖,你们说怎么样?”许颖说。
“行,今晚我们三个,就做一次卖花姑娘,看看我们三个,谁的魅力大,谁卖出去的多。”一楠来了兴致。
一楠提着花篮,许颖和夏桐各抱一束,三人来到兰馨门口,守门的小姐还以为夏桐几个是来找老板的,一看三人在外面,一人手里拿了一束花来卖,好奇地找来了刘经理。
刘经理一见夏桐三个,笑着说:“好啊,你们三个,老板说请你们吃饭你们说没时间,这是怎么回事?来了也不去看看他?”
“有人给夏桐送了这些花,夏桐不喜欢送花的人,可是又退不回去,扔了有些可惜,不如拿来卖了。”一楠抢先说道。
“那你们先卖着,我先去看看老板。”夏桐觉得应该先去跟老板打个招呼,便对一楠和许颖说。
夏桐刚要进去时,常若愚已经听到消息下来了。
一楠抽出了一朵花,笑嘻嘻地说:“常叔,给我常婶带一朵回去吧,多新鲜的花呀,还带着露珠呢。”
“滚,一边呆着去,叫你们来吃饭,不是说没时间吗?”常若愚板起了脸。
“哪能总让您破费,这次,我请您吧。”夏桐忙说。这几个月,得常若愚的帮助不小,夏桐心里都记得。
“你请我?也行,我听说你厨艺不错,哪天在这边的后厨试试。”常若愚挺痛快地答应了,冲夏桐这聪明劲,估计厨艺也错不了。
夏桐听了这话,看向一楠,一楠摆手说:“我就那样随口一说,谁知道人家就记住了?”
“好了,不耽误你们几个卖花了,别把我客人撵走就行。”常若愚说完要进去,突然又转身接着说道:“我说你们几个,还不如去那边的咖啡店门口卖,那边出来的年轻人比较多。”
夏桐几个听了忙走到马路对面的咖啡店,三个姑娘拿着花,一楠嗓门的大,“卖花了,新鲜的带露水的郁金香,粉色的郁金香,代表永恒的爱,特价酬宾,十块钱一朵,来看一看,瞧一瞧。”
见有人围着一楠过去了,许颖和夏桐分开到门的两边,夏桐没有一楠那大嗓门,不过,夏桐的长相清秀,个子不高,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外形占了点优势,也卖出去好几朵,许颖稍差一些,才卖出去两朵。
“你说我们三个怎么成了练摊的了?卖钥匙链,卖帽子围巾,这回又当上了卖花姑娘。”许颖笑着说。
“可不,要不,我们唱着卖花姑娘来卖花吧?”一楠说道。
“我可不会唱这歌。”夏桐忙说。
“我更不会了。”许颖也摆手。
“其实我也不会。我就会第一句,卖花来。”一楠也笑着说。
“不如我们问问路过的人买不买吧。”夏桐看着手里的花说道,咖啡店这会也没几个人进出。
三个人站到了人行道上,仍是一楠的大嗓门喊:“卖花嘞,新鲜的郁金香,还带着露珠。。。”
喊了半天,收效不大,三个人卖了快一个小时,也只卖出去二十来朵,还剩这一百来朵花,要卖到什么时候去?
“实在不行,我们去花店门口吧,离花店稍远一些。”一楠实在不甘心手里的花换不成钞票。
三个人正要走时,吴佳明过来了,见了她们三个,笑着说:“卖花的,我来一支。”
“先给钱。”一楠也逗他。
“哇,好受伤,这么漂亮的帅哥经过,居然也不肯送一朵花。来来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卖吧。”冷超把夏桐几个带到了一个小区广场,北京五月底的天气已经是很热了,广场上都是出来纳凉的人。
吴佳明的嘴比一楠还甜,见了小姑娘喊妹妹,见了年纪大一点叫美女姐姐,见了岁数大的叫美女阿姨,还有美女奶奶等,总之,吴佳明把花都卖给广场的女人了。
“帅哥出面就是不一样。”一楠拍着吴佳明的肩膀夸道。
“那是,最后剩两朵我带回家送我老妈。”吴佳明手里还剩两朵,要给一楠钱,这钱,一楠死活没要,吴佳明也就没有坚持。
“你们说,山田要是知道我们把花卖了换钱,以后,他还会送吗?”一楠数着手里的钞票问道,饭钱是足够了。
“不能吧,再送,我可受不了。”夏桐一想到这个就一阵恶寒,那么大的年纪的人,居然给自己送什么粉色的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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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夏桐,这里的菜好吃吗?”程毓得意地问。
“还真不错,能不能告诉我菜名?”夏桐说完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光好吃,视觉也是一种享受,这么好看好吃的菜,一定也有一个好听的菜名才相符吧?
“这个叫太极两仪豆腐,一黑一白,白的是豆腐,细如发丝,这黑的叫发菜,也是细如发丝,是一种山珍。”程毓真的替夏桐解释起来。
发菜夏桐在古代吃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无非是过年或宴客时图个吉利而已。不过发菜和豆腐这样配,夏桐是第一次见,而且,夏桐估计这汤也是海鲜调制的,鲜美异常。
“那这个小白菜和这个鱼肉丸子叫什么名字?”夏桐指着一道菜问。
“什么小白菜,这是最嫩的油菜心,这也不是普通的鱼肉丸子,是鲜虾和鳜鱼肉剁碎装进了竹荪里,这道菜叫清汤莲蓬,那个丸子上面不是有几粒小豌豆,看起来像不像莲蓬?”
程毓很有耐心地跟夏桐讲起来,另外还有什么南瓜盅、木瓜盅,里面装的也都是什么贝类海鲜,好看又好吃,这些海里东西,大都是夏桐没有见过吃过的。古代的运输条件差,不是在海边的人,即便贵为侯府,也是难以吃到真正新鲜的海鲜,现代的夏桐一直在山里呆着,就更别提了。
“夏桐,你来尝尝这个粉丝汤。”程毓故意逗夏桐。
“少来,这个叫鱼翅,你以为我真的不懂。”鱼翅和海参之类的干货,夏桐在古代还是吃过几次的。
“哟,不能够啊,谁请你吃过了?”程毓大为惊奇。
夏桐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正想着该怎么圆过去。一楠推推她说:“那次常老板请咱们,你怎么忘了?”
“对对,是我打工的老板。”夏桐忙说。
夏桐的话刚说完,慕斯远几个都看着夏桐。明显的不相信,尤其是黄伯隽,眼神更为复杂。
“哪里有这么好的老板?还请你一个临时员工吃鱼翅,八成是看上了你吧?丫头。你要小心些。”程毓正色说。
“别乱扯,那是我舅舅。当心他知道了揍你。”慕斯远忙说。
“舅舅,舅舅怎么了?舅舅不能犯错?”程毓没拿慕斯远的话当回事,慕斯远也好奇。舅舅怎么会请夏桐吃饭?
“才没有那意思。”一楠听了忙把她们三个和常若愚的认识经过说了出来,没有提到后面和山田和吴仁越,只是说了常若愚对她们的照顾。也说了常若愚喜欢夏桐的书法。
“不能吧。我也会书法,也没见舅舅什么时候对我另眼相看过?”黄伯隽有些不相信。
“功夫没到家呗。”慕斯远损了一句。
夏桐见他们争论起来,便和一楠低头吃东西,一楠没吃过这么美味精致的菜肴,觉着这一趟也来值了。
“夏桐,想什么呢?没听到我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做一顿辣椒菜?你的手艺也不错。”程毓用筷子敲了一下走神的夏桐。
“夏桐。你还会做饭?你怎么什么都会,下棋、书法、织毛活、做饭,还有什么?”黄伯隽问,能让程毓这个吃货惦记上,肯定不是一般的水平。
“这么一数真是不少,夏桐,你觉得你自己最擅长的是什么?”程毓也好奇了。
“我最擅长的是喂猪,我同学送我一个外号,叫养猪妹。”夏桐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程毓嘴里的一口汤喷了出来,好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丫头,我没得罪你吧,我好心好意地请你吃饭,作为朋友,你回请一顿也是应该的吧,怎么就说是喂猪呢?你把我们哥几个都绕进去了,你就不怕我们几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程毓的脸真有些撂下来了。
“这不你问我最擅长什么吗?我说实话,你们不信。我没有别的意思。”夏桐解释。
程毓瞪着夏桐,瞪着瞪着自己突然笑了,“行,丫头,你行。”
吃完饭,依程毓的提议,还要带夏桐去玩,夏桐拒绝了,说是要赶回去复习功课,好几场大考等着呢。
“那这样,留个手机号,以后,我好找你。”程毓问。
“我没有手机。再说了,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上个月光顾着围棋了,功课一点都没复习。考完试,也就放暑假了。”夏桐可没敢说要留下来打工。
“嘿,丫头,合着你的意思就是,我别去找你,你可真是一只白眼狼。”程毓咬牙看着夏桐,这会的他,有些同情黄伯隽了,这个丫头说话,直来直去,一点余地也不给对方留。
“行了,别逗她了,我送她们回去,你的车太扎眼。”慕斯远对程毓说。
“扎什么眼,这个丫头看都没看一眼。”程毓嘟囔了一句。
黄伯隽听了也哈哈大笑,敢情,不是他一个人吃瘪,程毓也拿夏桐没有办法。
夏桐看他们大笑,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问程毓:“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车,我记住了,以后一定看一眼。”
“宾利欧陆,听过吗?”
“没有。”夏桐老实地摇摇头。
“就知道你这土包子没听过,这会还不错,没整个华南虎什么的出来,我这车可是花了四百多万。”
“人民币?”夏桐以为自己听错了。
“美元。”程毓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看着夏桐睁大眼睛呆愣的样子就好玩。
“美元?几千万买一辆这个破车,还不如买个直升飞机,还省得堵车。”夏桐不以为然,纯粹是骚包。
“你别听他吹牛,你也说了是破车,怎么可能是美元?是四百多万日元。”黄伯隽笑完之后,替夏桐解释。
“黄老二,你太不地道了,四百多万日元,你给我开一个来。”程毓叫唤起来。
“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黄伯隽指了指程毓的车。
夏桐没心思看他们斗嘴,拉了一楠上了慕斯远的车,这三个人,慕斯远的安全系数还是大一些。
慕斯远也没理会他们,见夏桐和一楠上车,一脚油门走了,那边程毓忙喊:“等等我呀,下次我怎么找你?连电话还没要来呢。”
“她没骗你,是没手机,我的手机送了几次都没送出去,人家说了,收别人的礼物就像蚂蚁挖洞,慢慢的自己便没有防备之心,所以,一次也不能收。不过,她今天肯跟你出来吃饭,我倒没有想到,看来,她还是跟你们近一些。”黄伯隽想到这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他自认他是一个比程毓正派得多的好人。
“那是,哥们一看就像好人,谁像某些大傻,连人都没见过二面,就要人家跟你上床,太龌龊了,整个一山炮。”程毓说完吹着口哨上车了,也没看一眼气得脸色发黑的某人。
这边,车上,慕斯远问夏桐近期有什么打算。
“先顾考试,别的还没想好。”夏桐不知为什么,不想告诉他们暑假自己会留下来打工,她不想跟他们来往,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慕斯远听了也没多想,夏桐这次拿了一笔奖金,经济上暂时不会有什么困难,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下了车,一楠拍拍自己的胸口,说:“哎呀妈呀,我总算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在他们身边,我话都不敢多说,实在是紧张,看来,对这些传说中的极品,我真的只能是仰视。”
“也不都这样吧,我看你跟吴仁越还是蛮说得来。”夏桐问。
“不一样,人家大明星多亲切,这些人,估计是**,气场太大,眼里没人。不过,说到眼里没人,我就纳闷,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不过就是在你家吃了一顿农家饭,至于吗?”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好几遍了,我要知道答案,肯定告诉你。”夏桐推开了一楠凑过来的脑袋。
慕斯远是怜惜,夏桐打过几次交道,能感觉到,黄伯隽一开始是好奇,现在也差不多放下了,至于程毓,应该是好玩吧?他从来没接触夏桐这个阶层的人,明明土的不能再土的人,偏偏还长得蛮清秀,偏偏还有点姑且说是才华吧,自然能引起程毓的玩性。
要不是知道夏桐能气走黄伯隽,知道夏桐拿了一个围棋赛的冠军,估计程毓对夏桐也没这么大的兴趣。
两人边说边进了学校大门,刚拐到去宿舍的林荫道上时,只见冷超从树荫里走出来。
“你们才回来?”冷超眼睛看着夏桐,他从他爸公司回来后,一直忐忑不安的,总觉得不该把夏桐扔下,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做主。这不,吃晚饭时见许颖过来替夏桐打扫,便知道夏桐没有回来,心里更没有底了。吃完饭,他也没心思做别的,一直在树下等着,等了足足有三个小时,此时的冷超,骂了自己几百遍猪头加笨蛋了,要不是他出的什么鬼主意去他爸公司,夏桐肯定遇不到那个老板,夏桐真要因为这个出点什么意外,他该如何面对夏桐?
“你怎么在这?”夏桐反问他,一时愣住了,也吓了一跳。
“我不放心你们,当时,我想跟着你们,我爸没让,非说他老板对你没有坏心,只是叙旧。夏桐,怎么样?你没事吧?”冷超上上下下看了夏桐一遍,还不敢确定夏桐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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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你还不放心?你不是想告诉我,你在这里站了好几个小时吧?”一楠指着冷超问。
“我,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吗?两个女孩子,能不让人担心吗?”即便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楠和夏桐也看见冷超的脸变红了。
“对了,夏桐,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大老板?”冷超见夏桐和一楠打量他,忙转了话题。这个问题,回来的时候他们四个讨论很久,也没有答案。
夏桐见冷超的少年心事坦露无疑,她不想给冷超希望,想在冷超陷得更深之前,让他自己走出来。想了想,夏桐说:“冷超,你回去吧,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对哦,夏桐,我们要赶紧回去洗澡,出去一天,都臭死了。”一楠赶紧接话,她明白了夏桐的意思。
冷超看了看夏桐,想说的话很多,可是,这会都说不出来,即使说出来也是令彼此难堪,他相信夏桐看出了他的心思,他也明白夏桐委婉地拒绝了他。
可是,毕竟是少年心性,心里的话都没说出口,如鲠在喉,总是有些不甘心,“夏桐,我,我。。。”
“冷超,你回去吧。”夏桐不想听。
冷超看着夏桐,路灯下夏桐的脸,此刻看起来特别的柔和,眼睛里却有淡淡的担忧和困扰,冷超读懂了,自己给夏桐带来的是困扰,夏桐的担忧,应该也是为自己吧?冷超想起来夏桐在火车站对他说的话,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冷超的背影让一楠有些唏嘘,“其实,我觉得冷超最近靠谱多了,而且,你家的条件他也清楚。他肯定不会嫌弃你,再说他家条件也不错,不怕你拖累,你真的不考虑他?”
“我十七岁,他才十九岁,你以为我们两个谁能负担起未来?”夏桐的心里根本没空出来,所以,找了个托词。
“对哦,你十七岁,快过生日了。我送你什么礼物好呢?”一楠发愁了。
这天,周五,体育考试刚考完。夏桐的成绩勉强进步了些,好歹及格了,没白费一楠陪自己辛苦半个月,尤其是一百米考试,一楠和许颖一直在前面带着夏桐跑。才堪堪让夏桐踩在及格线上。
“走吧,一楠和许颖,你们两个陪我去买手机,晚上我们在外头吃,我请你们两个。”夏桐看完手表,还不到四点钟。应该能赶回来打扫食堂。
“买手机行,请客就不必了,下周六你过生日再请我们两个也是一样的。”许颖说。
“就是。今天只去买手机。”一楠也忙说。
“走吧,大餐请不起,小餐还是勉强可以的。今天考完体育太累了,不想看书复习。”
夏桐三个来到附近的一家手机专卖店,夏桐也没打算买多好的。能接打电话,能发短信。便足够了。三个人在手机柜台转来转去,讨论哪个性价比更高,最后选中了一款诺基亚,才399元,这个价位,夏桐也能接受。
刚开了票,要去交钱时,听得有人喊:“夏桐,你怎么在这里?”
夏桐抬头一看,居然是程毓,便把发票和钱交给一楠了。
“呵呵,真巧,你来这里做什么?”夏桐不想告诉对方自己是来买手机的,谁知道这公子哥知道自己的手机号闲得无聊会不会来找自己?
“我?我正要去找你玩,今天不是周末吗?我走到这突然想起来,你没有手机,过来挑个手机给你,你在这里再好不过,你自己挑个喜欢的。”程毓欣喜地说道,他想送手机给夏桐一是方便自己找夏桐,二是他知道黄伯隽没送出去,如果他送出去了,他特想看看某人黑着的脸,小的时候,他一直被黄伯隽欺负,以至于能打击到黄伯隽,是他这些年一直乐此不疲的事情。
“送手机给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个手机跟一棵白菜一样?”夏桐板起了脸,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程毓确实被夏桐绕糊涂了,手机能跟白菜搭上界?
“我的意思是在你眼里,送别人一个手机就像送一颗白菜似的轻松与不在乎,不然,你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想送一个手机给我?你是我的什么人?我跟你也不熟吧?不好意思,这手机我不能要。”开什么玩笑,刚走一个黄伯隽,又来一个程毓,夏桐还有清净的日子吗?
“你跟我不熟?你的意思是跟我不熟?我哪里随随便便送人手机?你别不识好歹,你当你是谁?别给脸。。。”程毓的少爷脾气说来就来,指着夏桐就开骂,可是后面的话,程毓没说出来,他看着夏桐稚嫩的面庞和清澈的眼睛,说不出来了,夏桐不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们。
的确,夏桐没有求着他,是他要贴上来的。本来,今天周末,他正好厌烦了身边的女人纠缠,想着来找夏桐玩玩,不知为什么,夏桐偶尔冒着傻气的土话,总是能让他开怀大笑。刚刚也是路过这手机店心血来潮想送夏桐一个手机,谁知道这臭丫头说话这么难听?她以为她是谁?
程毓知道自己再呆下去,还不定会被气成什么样,他才没有耐心去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扭身走了。
“那天你们碰到的就是他?”许颖问。
“嗯,一个骚包的大少。”夏桐想起他说起他的宝贝车子时的得意样,第一反应便是骚包。
“是很骚包,可是也很帅气。”许颖想起他刚才气成那样,还有他身上穿的桃红色桑蚕丝休闲短袖衬衣,感觉又夸张又骚包,也笑了出来。
“对了,你这样气他,他会不会报复你?”许颖突然想到这里,刚才他最后想骂的那句话可是很难听。
“应该不会吧,他没必要跟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过不去。”夏桐这会也想起他翻脸的样子,心里也没多大的底了。
这时,一楠交完钱回来了,“咦,打发走了?我还以为今晚的晚饭又有着落呢。”
“我的天,你还敢吃去?你不是说在他们身边呼吸都不顺畅吗?”夏桐问。
“这个,如果有一顿美餐,我也就勉强忍了。民以食为天,为了美食,也就凑合凑合看看美男帅锅,这话我说的好像有些矫情?那是美男耶。”一楠说完自己撑不住笑了。
“你才知道你矫情?要是让唐阗她们听到了,还不定怎么说你呢?”许颖笑道。
一楠想起上次和夏桐吃完饭回宿舍,唐阗从金昕的嘴里知道她们两个是被一个真正有钱的大老板留下了,心里就酸的不行。偏偏回去后,一楠还眉飞色舞地学吃了些什么菜,坐的是什么车,一听是什么宾利,唐阗当时就拉着夏桐,请夏桐下次去时,带她去见识见识,长这么大,她还没坐过宾利呢。当然,夏桐没答应她。
“算了,帅哥的大餐你是别指望了,还是我这美女的小吃比较靠谱些。”夏桐笑着拉了她们进了一家四川小吃店。
刚坐下来,夏桐拿出手机,第一个电话,自然是要打给婆婆,罗水莲前些日子刚听说夏桐拿到了一万块的奖金,这会见夏桐又买了手机,想着自己的孙女,总算有了出头之日,握着话筒,哽咽不能语。
以前,那么多困难的日子,罗水莲都没有落泪,如今看见自己的孙女出息了,这眼泪,反而干不了。
夏桐又叮嘱夏樟许多,不许让老人再去卖菜,这大热天,光是每天给菜地浇水都是一个相当繁重的工作,夏桐真的担心婆婆吃不消。
“夏桐,你买了手机还应该告诉一个人。”一楠见夏桐挂了电话,眼里的泪也没干,便想转移夏桐的注意力。
夏桐明白她说的是吴仁越,可是,夏桐知道吴仁越一直很忙,不想打扰他,便说:“以后,等他来北京了,我再告诉他也不迟。”
“不打电话,发个短信也是可以的。”一楠说。
夏桐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对方的身份地位在这摆着,夏桐不想太主动,担心人家误会自己有什么企图,自己又不是真的是他妹妹。
第二个电话,夏桐打给杜鹃,好几次想去看她,都因为下棋耽误了,这眼看着要考试,也只能等考完四级再去。
“我正想找你呢,我领了上个月的工资,下个礼拜六,你过生日,我请你吃饭。”杜鹃接到夏桐的电话,高兴地说。她是第一次一个月领到了三千块钱,激动了好几天,就是没给夏桐打电话,知道夏桐近期考试。
夏桐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周六下午去找她,毕竟,生日不常过,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桐可是活了三世才过第一个十七岁生日,容易吗?所以夏桐想跟自己重要的人在一起庆祝。
“下周六,我想去看一个朋友,她说要跟我一起过生日。我本来早就想去看她,也不知她在剧组做得怎么样?”夏桐对一楠和许颖说。
“剧组?你去剧组找她吗?不如我们两个也一起去,反正你也是过生日,我们一起陪你不是更热闹吗?”一楠一听去剧组,立刻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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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愿意,就是怕耽误你们的时间。”夏桐说,有一楠和许颖陪着自己,更好了,还不用大坚来接自己。
“耽误什么,约会哪天去不行?还是你比较重要。”许颖说完,抿嘴一笑。
“你看,你自己都觉得心虚,这话太言不由衷了,上次不知是谁,本来说的好好的要跟我回老家,结果,还不是乖乖跟着汤盆走了。”夏桐取笑道。
“哎呀,这个是生日,生日是不一样的。”许颖笑着说。
生日是不一样的,夏桐也不知自己的生日有什么不一样,只能是比别人多几分感伤罢了。
三人回到学校,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一楠边走边跳起来够路边的梧桐树叶,许颖见了说:“咦,这梧桐花什么时候全落了?”
夏桐抬头一看,说:“是啊,这才几天,就已经花落成泥绿叶满枝了。”可是自己的那幅凤栖梧桐才刚完工了一半,夏桐暗想。
“这梧桐花有什么看头,还没有夏桐绣的好看。对了,说到这个,夏桐,你绣的花那么好看,为什么不绣别的?像那个樱花、桃花、玫瑰、月季、牡丹哪个不比梧桐花好看,真是搞不懂你,白白浪费你的手艺。”一楠问。
夏桐还记得前些日子自己特地捡了不少梧桐花拿回宿舍,跟绣的梧桐花相比较,许颖看了之后评价说:“假花比真花好看。”所以,这会一楠才会感慨。
“你知道什么,我的名字叫夏桐,我能不喜欢梧桐吗?”夏桐回了一句。
“那凤凰呢?凤凰是谁?”一楠随口一问。
“夏桐,你还不走,呆呆的做什么呢?”许颖见夏桐在发呆,站着等夏桐。
“你们先走吧,我自己一人去食堂打扫便行。”夏桐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流失了,心里空荡荡的。提不起兴致。
夏桐不知道的是,一楠和许颖拐过角,许颖对一楠说:“你一提凤凰夏桐就发呆了,这凤凰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也想知道,你没看她,商标是五尾凤凰。qq名字是五尾凤凰,这绣布上,还是五尾凤凰,最奇怪的是,每次提到这个五尾凤凰。她好像还不太高兴。”
“就是啊,我也是奇怪这里。算了,她不想说。肯定跟她的身世有关,我们还是别问了,也别跟别人说去。”许颖叮嘱一楠一句。
她们两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夏桐这件绣品,当时两人也没在意,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见夏桐绣东西,可是见了夏桐绣的这只五尾凤凰,五彩辉煌,凤凰的眼睛是用夏桐的头发绣的。好像真的一样。两人均替夏桐打算起来,这件绣品能卖多少钱,可是夏桐郑重地要求她们不要说出去。她只是练练手艺,完成一个心愿,她们也只好三缄其口。
从食堂出来。夏桐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自己独自一人进了湖边的林子里,夏桐想一个人静静地凭吊慕容凤,因为内心的思念堆积到一定程度是需要释放清空的。
夏桐在林子里托着脑袋,想着前尘旧事,脑子里跳出了几句残缺的歌词,“……秋风起,桐叶落,风卷残叶拍打着你的窗,一杯毒酒已断肠,听不见你的哀伤,唯有我的思念在时空隧道里翻转。
千年缘,远千年,我的眼泪已滴成了霜,你却说,这只是前传,三生石上还留着你我的缘……”
夏桐正想着怎么补全这几句歌词时,手机响了,原来是一楠见夏桐这么久没有回去,特地打电话来问一声。
夏桐只得放下心事,回到宿舍后,胡乱记下这几句歌词,想着哪天闲了再补全。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因跟杜鹃约的是下午,所以,周六一早,夏桐三个打算先去图书馆好好看一上午的书,临近考试,图书馆的位置总是早早就被人占满了。
谁知她们三个还没出门,宿管员便敲响了门,递给夏桐一束白郁金香,夏桐打开卡片一看,是余浩,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夏桐,你生日会不会收到上百朵郁金香,今天我们三个还卖花去,晚上的饭钱也有了。”一楠开玩笑道。
“啊?夏桐,你生日?要请客吗?我可没准备礼物。”秦敏珠从蚊帐里探出了脑袋。
“夏桐要请客?这回去哪里吃?”唐阗也探出了脑袋问。
“没想请客,我今天跟我以前的同学约好了,我想去看看她。”夏桐忙说道。
“切,我还以为你要请客呢?”唐阗把脑袋缩了回去。
“夏桐,你头上的发卡很好看,还是一对呢,是新买的?”秦敏珠发现了夏桐的变化。
夏桐笑笑,这一对蝴蝶发卡,是一早醒来,在自己枕头边发现的,是一楠和许颖两人买的。夏桐知道,送礼的人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自己送的东西被对方接受和重视,所以,夏桐这会都戴上了。
“还有花?谁送的?”秦敏珠猜到夏桐的发卡应该是一楠和许颖送的,以夏桐的经济状况,应该不会去买这些非必需品,所以,问完之后没等夏桐回答,又扫到桌子上的这束花。
“一个朋友。”夏桐说完,找了个瓶子出去接点水,这花,夏桐打算留下来,怎么说,也是余浩的心意,余浩这半年从没有打扰过夏桐,只除了那次夏桐拿奖送了一束花庆贺。两人的关系,比同学近一点,比恋人远一点,当然,这是在余浩心里这么认为,夏桐这辈子,估计只能是他心口的朱砂痣了。
因为这束花,三人耽搁了些时间,刚下楼,偏偏又碰到刘妍,夏桐没想到她会过来,这半年,两人也没联系。
“夏桐,你要出去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过来陪你庆祝。看,礼物我都买好了,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你上次拿了大奖,还没请客呢?我本来早就想过来,这不想着替你省一顿。”刘妍自顾自说。
“可是,我已经约好了人。”夏桐不想跟刘妍出去。
“你约的是中午还是下午?”刘妍不死心。
“中午下午都约出去了。”夏桐没说话,一楠在一旁说道,她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你们三个人也不热闹,夏桐,你过生日,不如把余浩约来,我们几个一起庆祝。”刘妍还是没放弃余浩。
“你想约他,你自己约去吧,我还有事,真的不陪你了。”夏桐一听这话,也不想跟刘妍再客气什么,看来,她并不是诚心来替自己庆祝的,拉着一楠和许颖要走。
“哎,等等,我这礼物还没送你呢。”刘妍把手里小盒子递给夏桐。
“不好意思,我没空请你吃饭,这礼物,我受之有愧。”夏桐没有伸手去接,因为她知道,以刘妍的个性,这礼物超不过十块钱,不是说夏桐势利,而是刘妍的心意,根本就不诚,如果夏桐收了礼物没请她吃饭,她肯定会在某个聚会的时候说出来。
果然,刘妍打开盒子,说:“你看,多好看的钥匙扣,这小熊多可爱。”
“噗嗤。”一楠笑了,刚想说什么,许颖抻了下她的衣服,夏桐见了说道:“谢谢了,我有钥匙扣,你瞧,我自己做的十字绣,这个,还是给你自己留着吧。”夏桐说完,特地把手里的钥匙串扬起来给她看了一眼。
刘妍见了讪讪地说道:“那就算了,我送别人去吧。”
夏桐等她走了,问:“我是不是有些过分?好歹人家是特地来给我庆祝生日的?”
“什么特地?特地来找余浩还差不多。”许颖说了这半天第一句话。
“算了,本来,我们就不是一类人,做不成朋友,可我希望也别做仇人就行。”夏桐担心她追余浩不成,钻进了牛角尖,人一旦偏执了,就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中午,三个人草草吃过饭,连午觉都没歇,就急急忙忙地出门,途中换了好几趟车,花了两个小时,这才赶到杜鹃所在的剧组。
夏桐她们三个从没有进过剧组的拍摄基地,跟着杜鹃进了大门,最先入眼的是外搭景区,几乎都是明清建筑,街道、四合院、酒楼、茶楼、客栈等等,应有尽有,夏桐见到有两条街上,不少群众演员穿着古装走来走去,贩夫走卒,市井百态,夏桐几疑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杜鹃,这些房子,都是真的吗?”夏桐问。
“大部分是真的,也有假的,只有一堵墙或一个大门,像这些酒楼、茶楼等地方,都是真的,你没看,有的楼里有不少群众演员坐着呢。”
杜鹃带夏桐来到一座高门大户门前,说:“这个大门就是假的,真要盖一座王府大院,哪里能有这么大的地方?”
杜鹃领着夏桐三个转了一圈,说:“这里很大,我都没有走全,后面有工厂区和生活区,我一般都在摄影棚里呆着,就是一个打杂的,搞卫生、清理道具外带跑腿。”
“你累不累?”夏桐比较关心这个。
“还行,我毕竟是乡下出来的,这点苦还不能吃?有时忙起来,我回不了家,就住在这后面,我们后勤人员有宿舍,好几个人一间房子,跟以前差不多。”杜鹃笑笑,带着大家四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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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转到了杜鹃所在剧组的摄影棚,夏桐这才知道,一间大的摄影棚里囊括了化妆间、办公室、服装库、道具库等等,难怪杜鹃说她是打杂的,这一会功夫,夏桐就见杜鹃被吩咐地跑了几趟腿取东西。
“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夏桐见杜鹃空下来陪着自己说话,忙问。
“没关系,有事他们会喊我,这里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的人,我们两个之间互相照应点。”
“那你今天能请假出去吗?”夏桐问。
“能,我已经请好了假,一会到了六点就走,到时,大坚会来接我们。”
夏桐看了会拍戏,她对拍戏对明星没什么兴趣,不过,杜鹃这个剧组拍的是古装,夏桐倒是对这些服装什么的有些兴致,杜鹃见了,带着夏桐进了服装库,让夏桐好好看看这些古装。
“有几件还是手工刺绣的,听说,一件衣服的价格都在十万以上,不过,这样的衣服不在这里保管,这里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夏桐一听有十万以上的手工刺绣衣服,惊奇得不得了,忙问:“我能看到真品吗?”
杜鹃犹疑了一下,说:“我们偷偷地溜进办公室看看,办公室有个玻璃展柜,白天有时会锁在那里,有时会收起来,看运气的。”
杜鹃说完,拉着夏桐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敲了半天没反应,两人正要转身时,后面有人问:“二位小姐找谁?”
夏桐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回过身一看,居然是山田。
“夏小姐?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山田没想到眼前站着的人居然是自己想念了很久的夏桐,一激动便想抱抱夏桐。
夏桐吓得头一缩,低下头躲过去了。跑到了杜鹃身边,拉着杜鹃就要跑。
“夏小姐,你别跑呀,我给你送的花喜不喜欢?我等你的电话等了很久,没想到你亲自来看我了,我真的很开心,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呢,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有句话叫事不过三,我一直在等老天再次送你到我身边。没想到我生日这天如愿了,你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山田一反常态的话多,在夏桐身后嚷嚷起来。
夏桐这才发现。山田喝醉了,听他这一喊,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说不明白的关系呢,夏桐跑的更快了。
“杜鹃,哪里是出口。别进去了,我们出去。”夏桐怕闹出什么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送上门想被潜规则呢,到时这张嘴可就辩不清了。
杜鹃带着夏桐出了摄影棚,夏桐见山田没有追来,不过自己也没心思再玩下去。便对杜鹃说:“你去把她们两个领出来,先别说什么。”
杜鹃看了看那边有一个亭子,便把夏桐带到了亭子间。夏桐跑了半天,早就喘不过气来,正好想找一个阴凉地方坐下歇会。
夏桐没想到,杜鹃刚走没多久,山田还是找到了她。也坐在了夏桐的对面,“夏小姐。你跑什么?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呢,你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对不起,山田先生,我真的不是来看你的,我只是来找一个朋友。”
“那我刚才跟你说话,你跑什么?”山田追问。
“哦,我听说这里有荷花,想着来看看荷花,没听到你刚才说什么。”夏桐指着池子里的荷花说道。
不是听说喝醉的人记不住事吗?这个山田怎么追着自己一直问?夏桐偷着看了一眼山田,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可惜,除了脸和眼睛有点红,别的没发现。
“夏小姐,我是诚心诚意想请你来照顾我家一郎,我也是诚心诚意地欣赏你,喜欢你,你的书法,你的围棋,还有你的茶道,听说,你还会刺绣,你身上的优点统统都是我喜欢的。真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名或者利,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做到。”
“我说过了,我不去做家教,现在更没有时间了。”夏桐仍是拒绝,本来就没好感,听到对方说喜欢自己,夏桐更不敢接这活。
“夏小姐,我出一百块钱一个小时,什么条件都依你。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请求。”山田退而求其次,想让夏桐先答应做一郎的家教,别的,他可以再慢慢来,只要第一步走出去,剩下的应该好办。
那天他找专家分析了夏桐的棋艺,觉得夏桐肯定没有发挥全力,他对夏桐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可惜,花送出去了,电话却没有等来,今天,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夏桐没想到一个酒醉之人反应还蛮灵敏的,还会讨价还价,也不知这山田是真醉还是假醉。
“山田先生,你听我说,下个学期开始,我的功课会越来越重,你也知道,我刚拿了一笔奖金,下个学期的学费我已经有了着落。所以,我暂时没有打算做家教。你也知道,我要下棋,要做刺绣,还要练字,这些哪样都是费时间的,中国有句古话,叫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所以,我真的没有闲暇,再说这些课外的功课,也能挣到我所需要的花销。”
夏桐的话说的很婉转,因为她不敢激怒一个酒醉之人,虽然这时的山田,并没有什么进一步过激的举动,可是夏桐也不确定,这山田是真醉还是假醉,总之,夏桐知道一个处理不当,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夏小姐,我真的很有诚意,请你答应我的请求。要是价钱不满意,你可以自己提出来。”山田站起来说道。
“对不起,这事没商量。”夏桐看他站起来,有些害怕,也站起来想离开,谁知山田一下抓住了夏桐的手腕。
“夏小姐,我真的很有诚意,你开个价。”山田固执地说道。
可巧这时一楠跑过来了,她连人都没看清,听到了山田的这几句话,还以为山田打着夏桐的坏主意,又见夏桐手腕被捏着,直接飞了一腿,把山田踢到栏杆边去了。山田踉跄了一下,松开看夏桐,扶住了栏杆。
这时,杜鹃和许颖也跟过来了,杜鹃忙问:“这人怎么又找来了?夏桐,他没怎么着你吧?”
“啊,刚才就是他追着你们的?夏桐,让开。”一楠都没容夏桐解释,直接一拳打在了山田的胸口。一楠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山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奶奶个腿,你还敢跑到中国来撒野,你以为我们还是那好欺负的?”一楠说完对着山田连飞了二次腿。
“记住了没有,下次再敢对俺家夏桐动什么坏心思,我还揍你。”一楠拍拍手,潇洒地甩了这句话。
夏桐这会想解释也懒得解释了,反正一楠已经打赢了,谁叫他确实没安好心呢?这么固执,还抓住了夏桐的手不让走,夏桐看着自己手腕已经青了一圈。
山田一开始是发蒙,他还没从见到夏桐的惊喜中回过味来,便吃了一楠好几下亏,这才明白自己挨揍了。他本就一个男的,也会点拳脚功夫,见一楠打完了人就想走,一脚飞过来,踢中了一楠的胳臂。
踢完一脚,再抬腿时,山田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女的,又是夏桐的好友,便停了动作,可是夏桐见一楠吃亏了,又见山田抬起了另一只脚,慌的便拿起自己的书包直往山田砸去,书包砸中了山田的额角,拉链蹭破皮,一楠拉着夏桐和许颖忙要跑,夏桐又回去拉着发呆的杜鹃。
“夏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坐下来谈谈。”山田在后面喊道。
“可是,你不是喝多了吗?”夏桐看着对方问,他后来抓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走,真让夏桐害怕了。
“是多喝了两杯,如果我对夏小姐有什么不规矩的行为,我向夏小姐道歉。”山田说完真的向夏桐鞠一躬。
夏桐看着对方这会彬彬有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她不想跟对方接触,可是又担心对方找一楠的麻烦,毕竟一楠先动手的。
“对不起,大概是我同学有些误会你了,是我们该说对不起,不过,今天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到我们头上来,你刚才追着我跑的行为以及后来抓着我不让走,确实有些吓住我了,不如我们谁也别追究谁。”夏桐可不想跟对方再牵扯。打完就跑的道理,夏桐还是明白的,何况自己这边是占了便宜的。
“误会?夏桐,他不是说什么价钱好商量,还抓着你不让走,我看他就是对你心存不轨,你别忘啦,他送你的花是什么意思?”一楠捂着自己的胳膊,觉得打他一顿根本就不冤。
“什么花?”山田好像没听懂。
“你忘啦,你送夏桐的粉色郁金香,那代表什么意思?”一楠问了出来。
“这个,我喜欢夏小姐,我欣赏夏小姐,觉得夏小姐就像那花一样的美丽,并没有别的意思。至于这花有别的什么含义,还请赐教。”山田的态度还是很谦恭,跟夏桐第一次见他时好像换了一个人,夏桐还真没弄明白哪个是真的。
“靠,你倒挺会装的。”一楠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早有人看见这边的事情,指指点点的,有几个好像是山田的助理模样的人急急忙忙跑来,瞪着夏桐三个,哇啦哇啦说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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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回了对方几句日文,这几个人指着山田的额头,哇啦哇啦的,山田再厉声说了几句,他们便退到一边去了。
夏桐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书包拉链把山田的前额弄伤了,忙说:“真是对不起,您请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要是感染就不好了。”
山田看了眼周围的人,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反正,他有时间可以去找夏桐。
“好,夏小姐,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希望下次我们再见面,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山田一走,那些人自然也跟着走了。
“杜鹃,你认识他吗?”夏桐突然想起来,这个山田会不会为难杜鹃?
“我见过两次,他是我们的艺术总监,一般很少过来。”
“那他认识你吗?会不会刁难你?”夏桐问了出来。
“这个剧组已经开始在收尾了,后期制作就用不到我们这些打杂的,再说,他也未必认识我,下个剧组,还不定谁是总监呢。”杜鹃安慰夏桐说。
“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干活吧。”夏桐还是不希望杜鹃被牵扯进来,刚才慌乱中,山田未必注意到杜鹃。
“那你们几个呢?”杜鹃担心地看着夏桐。
“没事,我们三个现在就回去。一楠的胳膊,兴许要去医院看看。”夏桐也没兴趣去庆祝什么生日了。
“记住了,有事要通电话。”杜鹃又叮嘱夏桐一句。
“对了,你有事要给我打电话。”夏桐也不放心杜鹃一个人留下。
三个人往外走,一楠这才有机会问夏桐,怎么又惹上这个日本人,夏桐把起因说完,忙自责道:“都怪我。非要好奇看什么鬼服装,哪里知道撞到他的枪口上?真是背死了。”
“我一想到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看到我。还说我是老天送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我就一阵恶寒,这老天怎么这么不待见我,给我送了这样一个惊吓。简直是噩梦嘛。”夏桐接着抱怨说。
“什么?他也是今天过生日?这也太巧了吧?”许颖问。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偏偏就是真的。”夏桐叹口气。
“不过今天,咱们也不亏,我能把他揍一顿。实在是太爽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想笑。”一楠说完又哈哈大笑。
“你还笑呢,我都吓死了。真是服了你。话都没问清楚你就能动手,你的胳膊到底怎么样?”许颖瞪了一楠一眼。
“嘿嘿,我这不都着急夏桐吗?一听他说什么价钱随便夏桐定,还抓着夏桐的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奶奶的,他以为他是谁?”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真的怪我,好好的跟你们一起看怎么拍电视多好,非要去看什么服装。”夏桐再一次自责道。
三个人站在路边的站台边等车,这边已经是接近郊区了,车辆比较少,等了一刻钟还没见一台公交车过来,一楠闲着无聊,站在辅路上拿着自己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子练投掷,随手一甩,力气用大了,直接滚到了正路上,正好正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
一楠吓得就想跑,“哎呀妈呀,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可赔不起。”
“你跑什么,一个矿泉水瓶,也没砸到汽车。”夏桐拉住了她。
“是哦。我怎么急糊涂了,都是那什么山田给我害的,你好好的一个生日给搞成这样。”
“夏小姐,太好了,你还没有走。听说今天也是夏小姐的生日,没想到夏小姐和我是同一天生日,山田想请夏小姐共进晚餐,希望夏小姐能赏光,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是上天的安排,最好不要拒绝。”山田从后座走出来,站到夏桐面前。
“谁说同一天生日就是上天的安排?对不起,我好像没听过这句话,一楠你们两个听过没有?”夏桐转向了一楠和许颖。
“没有,我们也没有听过,不知道我们中国人多,这上天的安排多了去。”一楠看着山田的前额贴了块小创口贴,就忍不住想笑,可是,她又怕得罪山田,只好咬牙忍着。
“那这样,这里不好等车,我送几位回市区,这总可以吧?”山田仍在坚持。
“这个,就不麻烦您了,多谢了。”夏桐向对方行了个谢礼,往后退了几步,不明白这山田怎么如此执着。
这时,又有一辆车子停了下来,车窗降下来,居然是慕斯年,“夏桐,上车。”
夏桐不想跟山田纠缠,这个人夏桐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毕竟是慕斯远认识的,又曾经送过自己一次,夏桐自然对他更为信任,也没多问多想,便拉着一楠和许颖上了慕斯年的车。
慕斯年从这路过,远远地便看见有一个男的纠缠三个女孩,其中一个居然是夏桐,本来,慕斯年没打算管这闲事,不过他看见夏桐行礼,好像似曾相识,又看见夏桐往后退,知道夏桐不愿意跟他走,慕斯年没道理不帮夏桐一把。
“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跟我两个同学来找一个朋友。”夏桐说完往后一看。
一楠此刻正张大嘴巴,傻傻地看看夏桐看看慕斯年,又问许颖:“我不是在做梦吧?要不你掐我一下。”
一楠认出了慕斯年正是那个在大厦一楼寻人的帅哥,所以才会如此惊奇,夏桐怎么认识了他?居然一声不吭就拉着她们两个上车,肯定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哎呦,你还真掐呀。”一楠拍开了许颖的手,叫道。
“好了,别闹,夏桐,这个山田怎么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他该不是找你朋友麻烦了吧?”许颖心细,突然想到了这个。
夏桐听了忙掏出了手机,还没拨号,手机响了,是杜鹃。
“夏桐,那个人好像去找你了,你们上了公交车没有?”
“怎么了?他找你了?”夏桐忙问。
“不是,我跟我同事说话,我同事问我,‘今天不是你朋友过生日,你怎么不走了?’我当时没看到他站在附近,他听到了这话,走过来问我确认,我也不知怎么一糊涂就点头了,他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他该不是又去找你了吧?”
“没事,我们正好遇到了朋友,已经先走了。”夏桐不想让杜鹃担心,估计当时杜鹃也是看着山田的黑脸下意识地点头,杜鹃哪里见过山田这么严肃的人?
“今天你生日?”慕斯年问。
“是,本来想找朋友吃饭的,结果,出了点意外。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怎么说,我也麻烦你两次了。”夏桐说。
“你知道我是谁?”
夏桐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问问,您贵姓?”对方既然这样说了,夏桐不问一句,好像有些不太礼貌。
“出了什么意外?”慕斯年跳过了夏桐的话题。
“呃?”夏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这个话题也不好怎么对外人说。
“那是个日本人,早就觊觎俺家夏桐的才华,想请夏桐去给他儿子做家教,夏桐不干。今天喝了酒,说是他生日,又追着夏桐不放,我把他揍了一顿,哼,明明就是看上了夏桐,还死不承认,说是做什么家教。”一楠可不管这个,巴拉巴拉说了起来,边说边比划,把夏桐用书包砸山田那动作也学了一遍,“哈哈,太好笑了,我看见他前额的创口贴,就想笑,刚才实在是憋出了内伤。”
慕斯年看了眼一楠,嘴角也忍不住有了点笑意,说:“你们几个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估计这山田真是看上了夏桐,不然,你们今天这关可就不好过了,至少可以告你们一个蓄意伤人罪。”
“啊?这明明是他先想欺负夏桐的,谁叫他出言不逊侮辱人,说什么价钱好商量,我这还是脚下留情了呢,真告起来,我们也是一个正当防卫,反正我们不能吃亏。”一楠丝毫没认为自己错了,当着她的面欺负夏桐,她才不忍这口气。
慕斯年从车镜看了眼一楠,笑笑,说:“以后不可这么鲁莽了。对了,这山田到底是什么人?”
“管他是什么人,听说是什么总监,见过几次面,好像有点来头。可是他欺负俺家桐桐就是不行,下次这样,我还会出手的。”一楠得意地甩了甩手,谁知车子一个急刹车,一楠撞到了车顶上,许颖撞到了椅子后座上。
“你刚才叫她什么?”慕斯年听了桐桐二字,一个急刹车之后,有些激动地问一楠。
“桐桐啊,哎,我说你会不会开车?”一楠揉着自己的脑袋,哀怨道,脑袋片刻鼓起了一个大包,许颖的情况比她好些。
“桐桐,你叫桐桐?”慕斯年看着夏桐问。
夏桐不理解他怎么这么激动,说:“我本来叫夏桐,亲近点的人叫我桐桐,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叫桐桐的女孩多了去。”
夏桐突然想起了那次见他在找人的情景,猜想他的前女友中肯定有一个也叫桐桐的,而且,这个男孩多半是曾经伤了这女孩的心,女孩子一气之下躲了起来,所以这个男的才会一听“桐桐”二字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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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疼痛的感觉一过,慕斯年急速把车倒回了Y大,Y大的门口倒是有几对情侣路过,可惜,慕斯年再没有感觉。
他下车进了校园,在林荫道上四处溜达,虽然没有进一步的收获,不过,这一刻的慕斯年已经很知足了,最起码,确定了对方的存在,对自己这一年的辛苦查寻就是一个最好的回报,不然,他真的担心自己撑不下去了。
说起来这一切要感谢夏桐,要不是今天遇到夏桐,送夏桐进Y大,自己还在医大打圈呢。看来,多做点善事真的有回报,慕斯年第一次对自己过去的行为有了怀疑。
再说夏桐三个,回到宿舍后,宿舍里正好空无一人,“你们说,如果她们几个知道今晚咱们几个去了这么高档的西餐厅,有这么帅的哥们请客,会是什么表情呢?可惜,我还是没把他拍下来。”一楠嘿嘿笑了起来,今天的便宜占大了。
“还说呢,夏桐,这一顿饭要好几千块钱,我怎么觉得像做梦一样,这一天,真够乱的,先是一楠和山田打架,我的心就够慌乱的,这一碰到帅哥说要请客,我的智商瞬间也为零了,夏桐,这人情可怎么还?”许颖为夏桐担忧起来。
“啊?好几千块钱?我还没吃饱呢?”夏桐没想到这点东西这么贵,她真的没怎么吃饱,东西量很小,唯一爱喝的汤也只有一小碗,别的东西,夏桐吃的都不可口。
“你想想那环境,还有一个人专门在边上伺候我们,外国人的东西哪有便宜的?”许颖提醒夏桐。
“完了,这人情欠大了,我怎么还?”夏桐也有些发愁了。
“哎呀。算了,想这么多干啥,吃都吃完了。再说你过生日,他请你一顿。自然要吃好一点的,不然,以他的身份,太次的地方人家也不去。咱们还是下去洗澡吧。今天这一天,真是太刺激了。”一楠一边收拾换洗衣服一边说道。
“是够刺激的,你倒是过瘾了。”许颖摇摇头,也不想再说下去。担心夏桐的心里负担太重。
谁知三个人刚到了楼下,宿管员喊道:“夏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里有一个花篮。晚饭前就送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夏桐刚想千万别是山田的,可是一看这粉色的郁金香,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包装,夏桐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打开卡片一看,居然真的又是山田。
“夏小姐:首先为我下午的无礼说一声抱歉,当时是喝了点酒。见到夏小姐太惊喜了。其次祝夏小姐生日快乐!永远像这花一样美丽迷人。山田”
“这山田还没完没了了?”一楠气愤地说。
夏桐看着这一大花篮,也发愁了,总不能三个人再去卖花玩,真耗不起。
“这山田到底是什么来历?送次花,一出手就一千多块,疯了吧?”许颖也不理解。
“谁知道?有钱烧的,穷人不理解有钱人的骚包,就像有钱人不理解穷人的无奈。”夏桐感慨道。
“这话有点意思。”许颖笑了。
“先别说那些没用的,这花怎么办?”一楠问。
“我想起来了,他家住的地方不是离侧门挺近的,咱们把花放到他小区门房吧,让小区的保安去还他。”夏桐说。
“也行,就这么办,如果留了下来,他下次还会送的。”许颖赞同了。
“得,又要跑这么远,看来,咱们真该买一个自行车。”一楠接过花篮,要是依她的主意,还是卖了换钱合适。
“真是讨厌,本来还想早点洗澡好上去再复习复习,又被搅了。”夏桐也抱怨说。
三个人很顺利地把花篮放在了山田所在小区的门房,再次回到宿舍,夏桐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又跟杜鹃打了个电话,得知她没出什么麻烦,夏桐这才打算静下心来做一套英语模拟试卷。谁知夏桐刚把试卷摊开,秦敏珠回来了,见到夏桐,问:“夏桐,你表哥下午来找你,你看到他没有?”
“啊?没有,他来找我有没有说什么事情?”夏桐还没把自己买手机的事情告诉关茨。
“好像说要带你去他家,我以为是来接你去过生日的,谁知他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夏桐,我好像说错话了。”秦敏珠有些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找他吧。”夏桐说完打开电脑上了QQ,关茨果然在。
“你生日也不说一声,跑哪里玩去了?”关茨有些不满,觉得夏桐拿他们当外人。
“去看一个朋友,我跟你说过她。”
“本来,我是来接你的,今天家里来了一个客人,爸爸说要介绍你们认识,他的围棋下得不错,爸爸说想让他看看,你这孺子可不可教?”
“对不起,只好下次了,对了,我买手机了,号码是。。。”
“端午节回家吧?”关茨今天回家跟关杉说了今天是夏桐的生日,关杉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想着端午节把夏桐接过去,弥补弥补。
“哥,我真的不能再放松了,23号考完四级英语,我再去看舅舅。”
关茨也不好再勉强,夏桐的个性他多少了解一些,虽说是正经亲戚,可毕竟这些年没来往,哪能一下就真的亲近起来?
夏桐刚要下线,看见自己的小企鹅闪了几下,原来是冷超给夏桐留言,他知道夏桐今天生日,想约夏桐没机会,只能在网络上给夏桐祝福了。
端午节这天,夏桐刚下课准备去食堂打饭,接到了大坚的电话,大坚在学校门口等她,说是给她送东西来了。
夏桐兴奋地跑到学校门口,大坚给夏桐一袋子粽子,还有一个饭盒,说:“这是杜鹃一早起来做好的,说是上次你生日想请你吃饭没吃成,今天过节,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来。”
夏桐打开饭盒一看,是满满的一盒米粉蒸排骨。夏桐的老家有这习俗,端午节必备菜之一,不是米粉蒸排骨就是米粉蒸肉。夏桐知道,这米粉蒸排骨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熟不了,杜鹃肯定是一早起来便忙乎的,这份心意,不是一般的金钱能衡量的。忙说:“下次告诉她别这样了,一天到晚这么累,我这里也不缺什么。”
夏桐见大坚对学校大门露出了向往之情,便说:“大坚,跟我进学校去看看,我中午带你去食堂吃顿饭,你也体会一下大学校园的生活。”
“算了,不去了,我这个样子,去了还不让别人光笑话你?等以后有机会,带杜鹃一块来看你。”大坚摆手说道。
“既然来了,一起去吃顿饭吧,这个点你回去也该饿了。”夏桐极力挽留道。
大坚见夏桐真心留他,加上他自己从没有进过大学校园,心里也着实有几分好奇,便跟着夏桐进来了。夏桐带着他先去食堂,一路给他指点,这个是教学楼,那个是综合楼,人工湖、网球场,教师公寓等。
夏桐带着大坚去了第三食堂,要了两个特色菜,大坚忙说:“够了,不能浪费,还有这些排骨和粽子,天热放不住。”
夏桐说:“那天去看杜鹃,还有我的两个好朋友,我叫了她们一块来,尝尝杜鹃做的排骨和粽子。”
大坚听了方不做声,两人找地方坐好,没想到冷超和吴佳明几个也在,下午有课,中午他们便没回家过节,这会见夏桐带了一个男的过来吃饭,都以为是夏桐的男朋友。
“不会吧?这夏桐也太令人大跌眼镜了,居然找了个农民工?一看年龄还不小,至少比夏桐要大七八岁,她疯了?”吴佳明问。
“不是疯了,也许是报恩,肯定是夏桐受过人家的恩惠,当时的夏桐迫于无奈,只得提出以身相许。”韩昊天分析道。
“什么恩也不能以身相许,这是趁人之危,是小人行径,既然是恩,就能用金钱衡量,还以金钱就是了。”陈劲松说道。
冷超到底年少气盛,也没多做思考,便要起身去找夏桐问个明白,他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学生居然输给一个农民工,心里实在是窝火,可巧,这时,余浩带着他的女朋友也进了第三食堂。
余浩一眼看到了夏桐跟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人吃饭,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说着老家土话,一看就是很熟稔的关系,余浩心里这个不是味,夏桐在他心里是这么美好的存在,怎么能让一个农民工染指呢?
余浩正疑惑时,冷超坐到了夏桐身边,看着大坚问:“夏桐欠你多少钱?”
夏桐和大坚听了都一愣,“什么钱?”
“要多少钱你才能离开夏桐?”冷超又问。
余浩在一旁听明白了,以为是夏桐欠了大坚的钱,才被迫跟着大坚,便也坐到了大坚身边,问:“大哥,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夏桐还这么年轻,又是个大学生,有什么恩,不能让她还你吗?如果你想要在老家找个工作,我也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夏桐。”
“你们两个胡扯什么呢,他是我姐夫。”夏桐这才听明白两人的意思,大坚也明白过来,表情极为尴尬,站起来就要走。可巧这时,一楠和许颖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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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想到这里,又把电话拨了过去,问道:“是我上次送你去见的那两个朋友吗?”
“啊?哦,对,是他们。”夏桐没明白这人怎么又把电话打过来了,她正在存他的号码,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慕总,最后夏桐给他存了一个TT,反正他喜欢这两个字母。
“不介意多我一人吧?反正你的朋友我也见过了,今晚是端午节,我也没什么好地方去。”
夏桐听了颇为头疼,哪有这样上赶着跟着人蹭饭的?再说,他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夏桐第一次见他,那么冷酷疏离的个性,谁跟他说话也不理,跟今天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今天的人有点多,还有我们好几个同学。”夏桐不想带慕斯年去,这算怎么回事?到时怎么跟同学解释?自己还想着离他远一点呢,没想到他倒凑了上来,夏桐百思不得其解,不光夏桐,恐怕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吧?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男女都有。”
慕斯年挂了电话,觉得他这样强势介入夏桐的生活似乎不太合适,毕竟,他还没有确认夏桐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话说回来,万一夏桐就是他要找的人,虽然夏桐目前还没有男朋友,可是这种事情谁也不保准,如果夏桐在这段时间内交了男朋友,岂不是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万一在他确认的期间,夏桐要是跟别人那什么了,他该怎么办?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这么干净纯洁的姑娘,如果真的在他失误下落到别人手里,慕斯年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行为来。
慕斯年纠结于要不要过早地介入夏桐的生活,想来想去。想他慕斯年什么时候这样为一个女孩子伤过神?不行,他一定要占先机,如果真的错了,他到时再补偿夏桐就是了,总好过夏桐让别人占了便宜他再后悔去。
想到这里,他抓起车钥匙出门了,如果他高调地亮相在夏桐周围,夏桐身边应该不会有男孩子再敢追她吧?这样,他就有时间来确定,夏桐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你现在在哪里?”慕斯年又问夏桐。
“学校。”夏桐又补了一句。“我们正要出门呢。”
“你们在门口等我一会。我有事找你。”慕斯年没打算跟着去吃饭,这么多男男女女的,他也不习惯。上次带夏桐几个去吃饭都是吃的西餐,因为他实在接受不了跟陌生人在一个盘子里夹菜。可是,他想当众跟夏桐打个招呼,或者送他们几个过去,便足以说明他和夏桐的关系。
夏桐这会可真是被慕斯年弄糊涂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找自己当面说?
说实在的,这顿饭,夏桐不是很想去,因为是冷超请客。可是,冷超既然已经说动了大坚要赔罪。加上有一楠几个的鼓动,夏桐也不好再拦着。不过此刻夏桐倒是想,幸好答应了和大家集体活动。不然慕斯年那还找不到借口推脱。
夏桐和一楠许颖还有冷超几个此刻都在大门口等大坚和杜鹃,吃饭的地点又定在了百盛大厦。
说话间,慕斯年就赶到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么多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夏桐,也只看到了夏桐。看着夏桐,越来越有一种熟悉感,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车子停在夏桐身边,慕斯年一下车,的确惊到了夏桐的这一干同学。慕斯年的长相,慕斯年的气质都是这些十**岁小男孩追逐的目标,还有慕斯年的汽车,自然也吸引住了他们的眼光,吴佳明看了一眼冷超,不明白夏桐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出色的朋友?他一开始还猜这人是找许颖或一楠的呢。
冷超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天他已经见识过程毓对夏桐的青睐,他可是清楚程毓的身家大概有多少,怎么又冒出了这样一个看着似乎比程毓还要优秀的人?难道,这辈子他真的只能仰望夏桐了吗?
夏桐没有看到冷超幽怨的眼光,慕斯年倒是注意到了,他一眼看出了冷超的心思,暗想,幸亏自己聪明,知道防患于未然。
“夏桐,你朋友还没到?”慕斯年站到了夏桐面前。
见夏桐点头,想了想,接着问:“你们打算去哪里吃饭?”
夏桐还没说,旁边的冷超忙说:“百盛大厦的湘菜馆,夏桐喜欢吃辣的。”
慕斯年看了冷超一眼,问夏桐:“你去过几次百盛吃饭?”
“我也不记得了,有个三四次吧。”夏桐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说的是实话。
慕斯年心里一动,感觉自己离夏桐又近了一步,拉着夏桐到一边说话,他实在不想看着冷超站夏桐身边。问:“明天晚上有时间吗?”他需要近距离好好接触夏桐几次,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正确与否。
“对不起,这周我都没时间,23号要考四级英语,我要复习功课。”夏桐总算找到一个好理由。
“这样啊,需不需要辅导?”
“什么辅导?也没几天了,算了不用了。”夏桐拒绝,不想跟他牵扯。
可是慕斯年偏偏不让夏桐如愿,说:“我是留美的,明天晚上我来帮你辅导吧。”
“不用,不用,您这么忙,不好意思打扰你。”夏桐忙摆手。
可巧这时大坚和杜鹃来了,夏桐要过去,慕斯年也没多说,只是用手摸了摸夏桐的头发,他的动作太快,夏桐都没来得急反应,只是惊呆地看着他。
“好了,去吧,不过女孩子少吃些辣的好。”慕斯年忍住笑意,这效果还真不错,尤其是夏桐的一头青丝,果然是想象中的手感。
夏桐走到一楠身边,还是没想明白慕斯年的行为,怎么感觉像是中邪了?
“走吧,我给你们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杜鹃和她男朋友。这是我同学。”夏桐把三个男生介绍了一下。
大坚大概跟杜鹃说了中午的事情,也知道陈劲松几个爱吃杜鹃的火腿粽子,这次又把剩下的一提带了过来。
一楠一把抢了过去,说:“这个我拿着比较好,中午剩几个,回宿舍让她们三个瓜分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是给夏桐拿来的,给谁吃不给谁吃应该夏桐说了算。”陈劲松可怜巴巴地看着夏桐。
“你也知道这是夏桐的家乡风味,那你还想抢,人家是怕夏桐想家才巴巴亲手做了送来的。”一楠抱住了袋子不撒手。
慕斯年正要上车呢,听说是夏桐的家乡风味,是夏桐的朋友亲自做的,便对杜鹃说道:“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上次送夏桐去找你的。”
杜鹃忙点头,说:“谢谢你。那次真的麻烦你了。”杜鹃一直以夏桐的亲人自居,所以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夏桐道谢。
“那个,你刚才带的是什么?”慕斯年还没听明白。
“是我自己包的几个火腿粽子,我们老家那边喜欢这种口味,我包的不好,夏桐的婆婆包的才吃呢。”杜鹃也没弄明白这些人什么关系,只是以为大家都是朋友。
“婆婆?夏桐有婆婆?”慕斯年听了这话也是一惊,一惊的还有三个男生,这会都齐刷刷地盯着夏桐。
“哎呀,你们误会了,她们家管奶奶就叫婆婆,夏桐也是这样叫的,我们一开始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童养媳呢。”一楠解释说。
陈劲松和吴佳明摸了摸胸口,说:“吓死我了,下次说话能不能入乡随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不起,我习惯了。”杜鹃见吓到大家,也有些不好意思。
“干嘛?我们喊了十多年的婆婆,从会说话就是这样喊过来的,凭什么你们说改就改?”夏桐怕杜鹃难堪,拉了杜鹃站到自己跟前。
“好了,还吃饭去吗?争这些有什么意思?”许颖推着大家走。
一楠见慕斯年盯着她手里的袋子,想着毕竟吃了人家一顿大餐的,便主动把袋子送上前,问:“要不您来一个尝尝?”
慕斯年一把接过整个袋子,钻进了车子。待一楠反应过来时,慕斯年一脚油门已经百米开外了。
“这都什么人?还有钱人?”一楠看着汽车的方向,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杨班,你重色轻友,我们想尝尝你都不让,却整袋子送给人家,他不是就比我们几个长得好看些吗?也没必要一见帅哥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吧?”陈劲松没吃到粽子,碎碎念。
“那能怪我?我以为他会客气客气,顶多拿一个尝尝。”一楠自己也觉得冤。
“夏桐,这是我们去面试的那个人吗?”一楠也想到了第一次和第二次见慕斯年的印象,这差距也不是一般的大吧?会是同一个人?
“夏桐,他是干什么的?”吴佳明问。
“我也不清楚。我是一个朋友介绍我去他公司面试的,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到底他是不是那个公司的老板?”夏桐说完,想到了“TT投资公司”,而他要找的女孩显然是g,他该不是把自己当做他要找的那个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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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不得不说,冷超还是有点诚意的,知道夏桐是从江西来的,喜欢吃辣的,选的几个菜都很合夏桐杜鹃的口味,可见冷超是做了一点功课的。
杜鹃还好,她在宾馆上过一年班,也算见了些世面,有夏桐在,加上一楠又活泼爱说,所以杜鹃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心。
大坚就不一样了,他十八岁高中毕业出来闯荡,今年已经二十四了,早就不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了,因而,他跟陈劲松几个,没什么共同的话题。
夏桐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饭局早早便结束了,几人回到学校,夏桐带着大坚和杜鹃在校园里逛了一遍才送他们走了。
夏桐回到宿舍,正好宿舍只有一楠和许颖在,她们两个拉着夏桐问慕斯年的事情,追问慕斯年找夏桐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也觉得不明白,他本来说要跟我们去吃饭的,可是来了又不去,说是明天找我帮我辅导英文,你们说,他是不是认错了人?”夏桐问,不然真的解释不过去。
“夏桐,你仔细想想,他找的人真的不是你?你以前没见过他?”许颖问。
“你觉得有可能认识他?”夏桐问。
“这可没准,比如你们很小的时候在一起玩过,后来,分开了十来年,谁也不认识谁,可是,心里还是印象的,电视里不就演过,那个《薰衣草》不就是这样演的,小学同学,十年后再见,哇,要是真的这样,可就太浪漫了,夏桐。偶好羡慕你呀。”一楠说到后面激动地抱起了夏桐。
夏桐甩开一楠,坐在了床上,难道他是慕容凤?夏桐想到自己能从古代回到现代,兴许慕容凤也跟着自己回来了?
夏桐想到这个,心里像长了草似的,慌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找到慕斯年确认。
一楠和许颖见了夏桐的呆样,正想问问详情,可惜,秦敏珠她们回来了。
“我去洗澡了。你们谁还去?”夏桐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试探出慕斯年是不是慕容凤而不把自己的经历暴露出来,冲动是魔鬼。她一定要克制住自己。
在水龙头底下,夏桐想到慕斯年有可能是慕容凤,一会哭一会笑的,好在谁也没在意她的脸上究竟是水还是泪。
这一晚上,夏桐的觉也没怎么睡好。她仔细回忆了和慕斯年的这几次相处,一点也没看出慕容凤的影子来,除了一样的清冷疏离,夏桐知道,这是富家子弟的通病,慕斯远、黄伯隽几乎都是这个性子。还有程毓,表面看着嘻嘻哈哈的,骨子里也是一样的。没看那次他要送夏桐手机,夏桐一下没顺他的意,登时就撂脸,骂夏桐给脸不要脸,虽然最后没骂出来。可是谁都明白最后三个字是什么。
想了一个晚上,夏桐觉得基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当然,她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等着晚上见了面,试试吧。
再说慕斯年晚上拿了一袋子的粽子,想到今天是端午节,好歹也回家看看,回到家,家里正摆饭呢。
“奶奶,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几个粽子回来,这可不是买来的,是人家自己包的。”慕斯年把袋子给了保姆。
“干净不干净,你就往家拿?”慕斯年的妈妈常若善看了一眼这塑料袋,有些嫌弃地问。
“妈,你可以选择不吃。”慕斯年的话有些冷。
“什么话?你就这样对你母亲说话?你母亲究竟做了什么,你这么不满意?”慕斯年的父亲慕建国喝道。
“爸,我没不满意,我哪里敢不满意。不满意的是妈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慕斯年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胡闹,你从小就叛逆不上进,你妈妈为你操碎了心,什么你不是跟家里拧着来,让你进部队,你非要出国,去了国外安生几年,好容易回来了,让你从政你又非要经商,非要开什么破公司,我们慕家缺钱花吗?”慕建国看到小儿子懒洋洋的不思进取的样子,火气就往上涌。
“好了,好了,一回来就是吵,要我说,斯年经商也不错,现在谁家没一两个做大生意的?别看我老婆子不大出门,可这院子里谁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个差不离。”老太太发话了。
“妈,中央有文件多次明令规定高级领导干部的子女不得经商,我担心斯年这样做,会有一天撞到枪口上。”常若善劝道。
“斯年也没打着家里的旗号,他自己小捣鼓,能挣多少钱,也就年轻瞎闹闹。”老太太撇撇嘴,不以为然。
“好了,斯年也大了,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慕斯远劝道。
这时,保姆端了热过的粽子过来,慕斯年先拿起一个,剥开了递给老太太,老太太忙说:“我不能吃甜食。”
“我知道,这是咸的,火腿粽子。我特地要来孝敬您老人家的。”
“哦,这我倒要尝尝。”老太太用筷子夹开粽子,露出了里面的火腿,一阵肉香扑鼻。
“嗯?这香味我好像在哪里吃过?”慕斯远也拿起一个粽子。
慕斯年想起来,夏桐说过,慕斯远在她家吃过一顿农家饭,想必就有火腿。杜鹃说了,夏桐的婆婆做的火腿味道更好,可惜,他还没机会尝过。想到这,慕斯年想着,要不夏天自己也找个机会去井冈山,也去一趟夏桐家,不知夏桐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火腿的味道我怎么好像真的在哪里吃过?谁给你包的粽子?”慕斯远怀疑地看向慕斯年。
“火腿不都一个味?能有什么差别?”常若善是个山东人,对这些火腿腊肠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也吃不出什么差别来。
“对了,哥,今天过节,怎么没把嫂子带回来?”慕斯年转了话题。
“还没结婚呢,她不要陪着她自己父母?”
“对了,哥,婚后打算住哪里?”
“我们在我单位附近买了一套公寓,我工作忙,她清闲,平常上班时间就在公寓住,周末和休息日的时候再回家。”慕斯远说道。
“哥,嫂子学校有没有房子?”慕斯年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慕斯远好奇地看了慕斯年一眼。
“瞎问问呗。”
“他们学校在昌平建新的校舍,到时,本科生估计都要搬过去,所以我们才没打算在她学校附近买房。”慕斯远解释道。
慕斯年听了不做声,他现在基本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在Y大,他考虑要不要在Y大学校里看看有没有谁家有房子出售,这个难度有点大,在Y大住着的多半是些领导干部和资历比较老的老教授们,大学的环境这么好,上班又这么方便,一般情况下,谁也不愿意搬走。
夏桐这一天的课上得也有些心不在焉,颇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好在老师这两天都是复习,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也没新课可讲,加上夏桐平时听课还是相当专心的,所以,影响不大。
一直等到下午下课,夏桐也没接到慕斯年的电话,夏桐有些失望了,也许,他就是那样随口一说,自己竟然当真了。即便他就是慕容凤,夏桐猜测他的家世,自己仍是配不上的,夏桐不想再重蹈上辈子的悲剧,不管他是不是慕容凤,夏桐都应该离他远一些。
从食堂出来,夏桐也没去图书馆,找了间教室坐下,刚把书翻开,手机响了,是TT。
夏桐到底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自己对自己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慕容凤,我不会再让自己陷进去,只是确认而已。
夏桐出了教室找到慕斯年,慕斯年问:“你不是说要学英语吗?我陪你去吧。”
“算了,我刚做了一张模拟试卷,正想着去练半个小时的书法调节调节。你今天找我来有事吗?”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来辅导你英语的,既然你刚做完卷子,休息会换换脑子也好,不如,我陪你去练书法吧。”慕斯年正愁找不到机会试探夏桐呢。
夏桐见慕斯年上钩了,便带着慕斯年进了书法社,夏桐自己提笔先写了几个字,便把笔递给慕斯年,问:“要不,你也来几个?”
“算了吧,我可没这么高雅的品位,我从小淘气,坐不住,我父母倒是想让我学,我每次都把墨汁弄得房间里到处都是,连着三次后,我家里再也没让我拿过毛笔了。不过你的字写得确实不错,练了很多年吧?”
“嗯,我五岁的时候开始练的。”
“五岁?五岁我还什么都不懂呢。”慕斯年有些惊叹夏桐的毅力。
“那你喜欢什么?”
“我?我小的时候在我爷爷奶奶身边长大,天天出去跟院子里的孩子疯玩淘气,你呢?除了书法你还会什么?”慕斯年正好也找到机会试探夏桐,想弄明白夏桐有什么值得一个日本人惦记的,这个山田他打听了一下,来头还不小。
“我还喜欢画画。”夏桐随手画了一只五尾凤凰。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小才女,这凤凰画得还挺神气的。”慕斯年并没有看出这凤凰有什么不同来,自然也没悟出它的含义。
原来不是,幸好不是,夏桐对自己说,这样,自己也不用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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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二天刚到的北京,知道你要考试,没给你打电话,还说呢,买了手机也没给我号码,真的不想要我这个哥哥?好伤心哦。”
吴仁越从一楠那知道夏桐买了手机,心里真的有些稍稍的失望,不过听说夏桐赢了围棋赛的冠军,也拿了一万块钱的奖金,他倒是真心地替夏桐高兴。。
“我知道你很忙,不敢打扰你,想着你来北京了我总能知道。”夏桐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可惜却忘了自己不大看这些娱乐新闻的。
“你现在在哪里?”
“我要去我舅舅家,已经在路上了。”
“回来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们几个吃饭,你拿了冠军哥还没给你庆祝呢。”吴仁越这点非常细心,他怕单独找夏桐一人会给夏桐带来麻烦也会让夏桐觉得尴尬。
“好。”夏桐这次爽快地答应了,想着自己还欠人家一顿饭呢,哪天带着一楠和许颖给他做一顿去,出去吃是不太可能的。
夏桐正想着给吴仁越做一顿什么饭时,关茨突然说道:“夏桐,今天家里有客人,是大姑一家来了。”
“啊?姨妈?”夏桐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呵呵,别怕,你今天很漂亮,真的。中午大家应该会出去吃,先回家看看。”关茨还记得上次菁菁挑剔夏桐的衣服,忙安慰了一句。
“好不好看也就这样了。”夏桐无所谓了。
说是这样说,可是夏桐跟着关茨进门的时候,心里仍是有点忐忑,姨妈啊,应该跟自己的妈妈很像吧?夏桐特别想知道,如果自己的妈妈活着,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姨妈应该就是一个参照物吧?
可惜。夏桐看着眼前虽然跟妈妈有几分相似,但是却一脸精明算计的且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女人时,心里说不出的失望,自己的妈妈不是这个样子的,自己的妈妈眼里只有温柔和关爱,从来不化妆的。
仿佛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打碎了,夏桐的眼泪夺眶而出,关杉等人都以为夏桐是看到关莲激动的,连关莲自己也这样认为的,想着自己唯一的小妹英年早走。想着小妹留下的一点骨血自己一直找借口回避,关莲此刻看到夏桐的样子,也禁不住热泪盈眶。搂着夏桐呜呜哭起来。
“好了,孩子,不哭了,姨妈好好看看你。”关莲擦干眼泪,搬着夏桐的脸仔细看了起来。
“眼睛不像。鼻子以下跟你妈妈一个样。”说完,关莲的眼泪又出来了。
“行了,别再招惹孩子哭了。”关杉看着夏桐和关莲抱头痛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对对,夏桐刚进门,先凉快凉快。”叶茜红送上了一盘西瓜。也是插着牙签。
“就是呀,老妈,你看你妆都哭花了。一会还出不出去了?”李菁菁在一旁说道。
关莲接过李菁菁递过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说:“这不是看见夏桐,陡然想起了你小姨,你小姨比我小四岁。小的时候,都我带着她玩。哪能不伤心?”关莲的眼泪又来了。
“好了,老婆,现在找到了夏桐,以后多补偿些孩子就是了。”旁边站着的中年男子劝道。
夏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姨父,个子不高,白白胖胖的,给人感觉也是很精明,休闲粉色短袖衬衣外加米黄色的亚麻裤子,看着很清爽也很年轻。
夏桐叫了声“姨父。”
“好,夏桐是吧,你姨父和姨妈这次来不知道会跟你见面,没预备好见面礼,这样,姨父和姨妈给你一千块钱,你自己看着去买点什么喜欢的。”李青云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夏桐。
关茨有些不满地看了看李青云,因为李青云这次见面给关茨的钱是五千,自从菁菁来北京念书后,李青云或关莲给关茨钱,至少都是两千以上,第一次见夏桐,才给一千。不过想到自己妈妈也才给了夏桐一千块钱,关茨低头没说什么。
夏桐没想那么多,想着对方既然说了第一次见面礼,也就收了,以后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了。
夏桐谢过姨父和姨妈,关杉说:“我们走吧。夏桐,吃完饭,舅舅带你去买几身漂亮衣服。”
关杉也是看李青云才给夏桐一千块钱有些生气,想到自己上次也才给了夏桐一千块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补偿夏桐一下。再说,他还打算带夏桐去拜访别人,怎么能没有两件像样的衣服?
“算了吧,舅舅,天太热了,夏天的衣服我也买了好几身,再说马上就放暑假了,也用不上。”夏桐忙说。
“对了,你要放假了,我还说带你拜访几位长辈,你什么时候有空?”
“开学再说吧,下周有好几门考试,考完就放假了。”夏桐不想去,往后推了。
正说着,夏桐的手机响了,这次是慕斯年来电话了,这两天他静下心来仔细推敲了一下夏桐说的话,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夏桐如果想对他说自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女孩子的这一番话,为什么不直接说?何必把他带到书法社写几个毛笔字才说?而且,很难讲夏桐让慕斯年写几个字不是在试探慕斯年?难道夏桐也在找什么人?看他不会书法便把他否认了,还有,夏桐画的凤凰有什么别的含义吗?还是随手一画的?
慕斯年觉得夏桐的身上肯定还有什么没说的秘密,他没法判断这秘密跟他慕斯年究竟有没有关联,但是,夏桐这么急切地想推开他,他反而不想就这样轻松地放过夏桐,总之,他必须把话问清楚。
夏桐不想接慕斯年的电话,编了个短信发过去,说自己这会正忙着,不方便接电话。
“走吧,走吧,都几点了,再不去,饭店该把我们定的位置取消了。”关莲见夏桐收起手机,忙岔开了关杉的话,关杉要带夏桐去买衣服,她也看出来了,关杉是对她不满,嫌他们给夏桐的见面礼少了。
可是关莲不这么想,她给关茨钱,那是因为关杉每年也没少给菁菁,加上,李家有些事情还要指着关杉帮忙,可是对夏桐,她只是单纯地付出没有回报,她认为,就单纯的亲情而言,这已经足够了,而且,她问过了菁菁,叶茜红也只是给了夏桐一千块钱,她不能越过叶茜红得罪叶茜红去。
关家开了两辆车子出门,四个大人一车,三个孩子一车,其实也没多远的路,就在部队大院外的大街上,有一家淮扬菜馆叫天水阁,一家子刚找到雅间坐下来,李青云的手机响了。
“老婆,今晚程董来不了了。”李青云放下电话对关莲说道。
“哎呀,又请不动,你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人?本来还想着这次有希望,让他见一面菁菁,这次算是白来了,生意生意没谈成,这个程董连面也见不上。”关莲说完看着关杉。
“看我干什么?我早就说了,菁菁还小,才刚上大一,这个播音主持也不错。你们可好,非要把孩子往火坑里推,你们当那娱乐圈是什么干净地方?”关杉正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惜,菁菁不是他女儿,他说了不算。
“舅舅,不是我爸妈逼我的,是我自己喜欢。舅舅也知道,我本来就是想考表演系的,没考上才退而求其次上的播音主持。舅舅,如果我能进演艺圈,不是也省得将来您费劲心思弄我去央视吗?”李菁菁又摇上了关杉的胳膊。
“这个我没办法,我也不认识那什么程董。”关杉说道。
“大哥,听说这程董家里就是部队上的,您看,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李青云看着关杉。
“就是呀,哥,你不是还说要替夏桐引荐几个人?那菁菁也不能不管吧?菁菁的先天条件可比夏桐好多了。”关莲看着关杉说道。
“放屁呢,那能一样。夏桐是书法是围棋,那叫艺术,夏桐都拿了大学生冠军,菁菁是什么?”关杉忍不住对关莲发脾气,他是真的心疼菁菁不想菁菁进什么娱乐圈。
关莲听了这话一恼,正要发脾气,李青云扯了她一下,服务员进来送菜了。
“哥,你这话我不爱听了,书法围棋是艺术,演员唱歌不也是艺术?有什么区别?”关莲等服务员出去了,心情也平静了些,好言跟关杉说道。
“关莲,你听嫂子一句话,夏桐这里,你哥只是想带她引荐几个军中长辈,让他们看看夏桐还有多大的潜力,这个跟菁菁是两回事,菁菁想进演艺圈,我觉得这个难度有点太大,说实在的,将来几年后想想办法,使个大劲,我们能不能让她进中央电视台都是一个问题。”叶茜红说道。
“哎呀,你们还吃不吃饭了?我都饿了,夏桐考了半天试,早该饿了,你们还争论这些做什么?”关茨早就不耐烦了,要不是碍于颜面,真想拉着夏桐走人。
夏桐更是如坐针毡,她根本不想让关杉替她引荐什么人,更不想因此让关杉为难,没想到关莲居然拿她作为靶子逼关杉去给她女儿铺路,这是夏桐第一次见关莲呀,看来,自己跟关家的人属性不合,以后宁可少些来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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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答谢sunbliss123的和氏璧,月底了求亲们的粉红支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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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饭店出来,夏桐想直接告辞,被关杉推上了车,说道:“跟舅舅一个车吧,你这么长时间没来看舅舅,怎么能这一会就走,再则,你姨妈今天刚到,听话,跟舅舅一块回家,晚上吃了饭再走。”
关杉虽然才见夏桐三次,不过这三次,一次比一次加深了夏桐在关杉心里的地位,第一,夏桐懂事,其次,夏桐自强,第三,夏桐优秀。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夏桐不太上进,比如,他想给夏桐安排老师鉴定或指点夏桐一二,夏桐一直不上心,这点让关杉不满意,换了别人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呢。还有一点就是夏桐跟他太客气太见外了,不像亲人倒像客人。
当然,关杉心里也明白,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跟夏桐处得像一家人,像菁菁那样,是不可能的。
关杉把夏桐推进了车里,叶茜红开着车,三个人坐在车里,听叶茜红和关杉的对话,夏桐这才知道,原来是那什么程董名下的娱乐公司要拍一部大型古装剧,预备在北京海选几个主要演员,这不,李菁菁知道了,闹着要去海选,可是又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海选只是噱头,其实几个主要演员已经内定了,所以想找人托托关系,与程董见上一面。
夏桐坐在一边一直没吱声,关杉看着夏桐,突然问道:“夏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舅舅,这个人跟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夏桐不好多做评判。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都想着一夜成名,一夜暴富,看着人家选秀出来风风光光的,便都想走捷径。”叶茜红对李菁菁这点不满意。
关茨这点没让他们发愁,一心一意准备考研,他说他这个专业不念到博士都没什么发展前途,所以,外界的这些诱惑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将来进部队搞科研的面大。
进了关家,李青云还在给别人打电话联系什么程董。叶茜红给大家端了茶水出来,夏桐见大人们有事,自己主动进了书房的沙发上躺着。
夏桐一觉起来。看着关莲和李菁菁母女两个正兴奋地从外面做了美容回来,这才知道,关杉最后还是拧不过关莲和李菁菁,通过他的老上级联系到了程董,定了晚上六点在丽宫会所见面。
夏桐见人家有了正事。正好跟关杉告辞。哪里知道关杉说,今天他的老上级也会去,他正好痴迷于书法,关杉早就想带夏桐去见他一面,这个时候,怎么能往后缩呢?
关杉看了看夏桐的衣服。又看了看表,说:“舅舅现在带你去买一件衣服应该还来得及。”
夏桐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连衣裙。纯棉布的,是婆婆自己做的,夏桐在裙摆处绣了一圈绿色的缠枝莲纹样,简简单单,青翠欲滴。
“舅舅。不用麻烦了,只是一个私人饭局。再说,今天的主角是菁菁,不是我。”夏桐笑着说。
“夏桐这一身也不错,清清爽爽的,年轻就是好,怎么穿都不难看。你妈妈年轻那会,就偏爱白的裙子。”关莲说道。她的确不希望夏桐今晚抢了菁菁的风头,因为夏桐的五官比菁菁更耐看。
叶茜红自然知道关莲的意思,不过,她不是偏爱菁菁,只是不希望关杉这个时候带着夏桐出门,这一趟出门,没个三五千怕是下不来,所以,她也笑着说道:“夏桐这一身的确不错,女孩子,看起来文文静静,干干净净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好,尤其是像黄老那个岁数的人,就喜欢夏桐这样的女孩。”
关杉一听,想起黄老的为人,也的确如此,便罢了。
“走吧,我们早些过去,已经四点了,约的是六点,迟到了可不好。”李青云看了下手表,说道。他着急过去安排饭菜,今天的这一顿饭局对菁菁来说太重要了。
“行了,走吧。”关杉想着,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就好人做到底。
夏桐这次坐的是关茨的车,看着李菁菁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夏桐笑着问:“菁菁,你是兴奋还是紧张啊?”
“都有,既兴奋又紧张,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好多女生这个假期都不回家,说是要留下来选秀,尤其是那些表演系的,我怕我比不过她们。”
“我就搞不懂,都说演艺圈乱,你还非要进去,电视台多好,你一个女孩子能拿一份高薪的工作,舒舒服服的,多好。姑妈那也不缺钱花,将来还不都是你的?”关茨对李菁菁的想法一直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我爸妈做生意,现在也遇到了瓶颈期,上又上不去,要是我出名了,对我们家的生意肯定会有帮助的。现在的小姑娘,谁不这样想?你看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前几名哪个不是一夜成名?以前谁听过她们的名字?现在又是唱歌又是拍戏又是做广告的,都火爆了。”李菁菁说起这些人来是满脸的羡艳。
“人家夏桐就不这样想。”关茨总算找到了一个例子驳菁菁。
“夏桐从乡下来的,她懂什么?你到大街上问问,看有几个夏桐?”李菁菁撇嘴。
关茨也懒得跟她争执了,再争执下去,菁菁嘴里还不定说出什么话来伤害夏桐呢。
关茨刚停下车,便有侍应生过来把车子开走,菁菁看了一眼说道:“哥,这里恐怕就你的车子最寒酸了,让舅舅给换一辆吧?”
“少出馊主意了,我是学生,有一辆破车就不错了。”关茨显然没在意这个,他伸手拉了夏桐一把,因为他担心夏桐进这样的地方发憷。
说实在的,关茨也是跟着关莲他们去过几次五星宾馆,关杉在部队,很少有机会带关茨出入这些地方。
还好,这个什么丽宫是一个私人会所,大门外并不显眼,几根大圆柱子立着,倒是看起来很厚重。进了大门,仍是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地面,夏桐的心理建设已经做足了,加上这几次她去见过慕斯年和程毓,也算见了点世面吧,这次就没有东张西望。
菁菁有些诧异于夏桐的镇静,偷着问了一句:“你来过这样的地方?”
“没有。”
不过夏桐跟着大家进了房间,这才有些惊讶,房间足足有**十平米吧,好像一个独立的套房,有洗手间,有操作间,有餐厅,餐厅过去是一个大大的歌厅,没有隔断,餐桌旁边还有一个自动麻将桌,地上是厚厚的大花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全无。
因为时间还早,大人们安排饭菜的功夫,李菁菁和关茨夏桐三个坐到了歌厅这边的沙发上,李菁菁要唱歌。
李菁菁和关茨都唱过了,关茨非要给夏桐点一个,关杉在旁边说:“夏桐,给舅舅唱一个,你妈妈就爱唱爱跳的。”
夏桐听了只得点一个《甜蜜蜜》,因为这是妈妈最爱唱的,夏桐拿起了话筒,唱的很投入,关杉听的也很投入,不光投入,还有几分动容,夏桐的声音,跟当年的关荷很像,甚至比关荷还好听。
这时,门推开了,服务员引进来两个人,夏桐没有注意到,直到关莲几个招呼客人,夏桐忙放下了话筒,跟着走了过来。
关茨先跟年龄大的打过招呼,关杉指着夏桐和菁菁说:“来来,叫黄爷爷。”
“黄爷爷好。”
“这是我的两个外甥女,这个大一点叫菁菁,就是她在传大,这个叫夏桐,就是她喜欢书法。”
年轻的男子本来正跟李青云说话,听了“夏桐”二字,回过身来一看,果然是她。
夏桐一看也惊呆了,哪里想得到他们口中的什么程董居然是程毓,早知如此,打死她也不来了,当然,夏桐不知道让她后悔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不然,这会她也要找借口走了。
夏桐想装作不认识程毓,怕到时不好解释她怎么认识的程毓,其次,菁菁有求于程毓,她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想到这些,她朝程毓偷偷摆了摆小手,露出了请求的神色,谁知程毓还记挂着那次夏桐卷他面子的事情,想着自己凭什么要给夏桐面子,夏桐越难堪,他越高兴才是,所以,本来还冷冷的程毓突然换了一副亲切的笑脸。
“夏桐,你怎么在这里?”
果然,程毓的话一出,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看着夏桐,夏桐看着关杉,解释说:“那个,舅舅,我是在去看外公的时候遇到他问路的。”
“问个路他还能记得你?”关莲摆明了不相信。
“当时,他开着车子差点撞到我和夏樟,把我拎的鸡蛋打碎了,我非要他赔鸡蛋。”夏桐不想说别的事情。
“舅舅?你当时是去看你外公?”程毓有些不理解了,那座休养院里住着的都是师级以上的疗养干部,夏桐的外公是师级干部,可是夏桐好像很穷的样子,连个手机也没有。
今天拉他过来的黄老也说了,这关杉,是他的老部下,也是师级干部,夏桐的窘困,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还记得当时看着夏桐一担一担地挑水浇菜的情形,正因为这个,才打动了慕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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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答谢弑雨世羽的和氏璧,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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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莲和李青云几个再笨也明白了这些人今天是冲夏桐来的,忙上前自我介绍说:“慕主任好,我是夏桐的姨妈,我家夏桐能认识你们,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慕斯远说:“我们在井冈山的时候跟夏桐有几面之缘,没想到她正好在我未婚妻的学校念书,又碰上了,这孩子很难得,很有才华,又肯吃苦上进,我们都很关照她。”
慕斯远不愧是老大,又在官场混的,几句话把夏桐的危机解除了,既夸了夏桐,又表明了这哥几个的立场。
“原来是这样,可真是巧了,刚才夏桐说跟程董认识的经过,我们还半信半疑的,这孩子,也真不懂事,为了几个鸡蛋,居然令程董为难。”关莲堆笑说道。
“可是,要没有这几个鸡蛋,我们哪里知道夏桐是这么有孝心的人,给她钱也不要,只要鸡蛋,还只要土鸡蛋,害我开车在井冈山绕了半个小时才买到。”程毓不爱听关莲的话,替夏桐辩解几句。
慕斯远哥俩没接关莲的话,给黄老问过好,服务员早把椅子加上了,慕斯年眼尖,看见了夏桐还没画完的画,拿了过来,程毓忙说:“别动,这是夏桐预备送给我的。”
“这不还没画完吗?老三,看来你就是那个无赖小儿,这画的寓意还真不错,适合送你。”慕斯年说完故意把画递给了慕斯远,故意在递的过程中不小心弄上了点酒水。
黄老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四个人的互动,今晚的他,也被这几人搞糊涂了,慕斯远在他眼里是一个再规矩不过的人。他怎么会特地为了夏桐赶过来?何况,他的婚期都定了,这程毓,这么逗夏桐是为了谁?好像是他自己的儿子,难道他儿子看上了夏桐?可是,这慕家兄弟与夏桐究竟什么关系?
本来,黄老对夏桐的印象还不错,这一弄,反倒有几分不喜了,小姑娘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手腕。一下子笼络了四个优秀的男人围着她转。
不过,黄老观察夏桐的表情,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得意与欣喜。反倒是很困扰的样子,反观那个李菁菁,看着这几个人眼里都冒出了金光,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误会了夏桐?
能让慕家兄弟出手相护的人,想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书画和围棋,这丫头还有什么特长不成?还有自己的儿子,眼睛也总是会时不时地看向夏桐,饶是黄老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没有搞懂这几个小年轻的心思。
关杉夫妻两个更是发蒙,叶茜红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夏桐是个香饽饽来,要说漂亮打眼,还是李菁菁。可是夏桐静静地坐在这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夏日里一抹清凉的微风,能让人瞬间沉静下来,想必。这就是夏桐的魅力。
李青云一个劲地想跟慕斯远套近乎,要敬慕斯远的酒。慕斯远以开车为由拒绝了,黄老自然知道慕家兄弟不是为喝酒来的,便提议饭菜撤了下去,大家移坐到沙发上。
这时,服务员送了茶水过来,“咦,夏桐,你不是在茶馆打工吗?不如你来给大家泡一壶茶吧?”程毓提议,然后看了看关杉和关莲。
关莲脸上有些难看,问:“夏桐,你怎么还去打工?不是听说你拿了一笔奖金吗?”
关杉正要说话,夏桐忙说:“现在已经不打了。好,我给大家泡茶。”
服务员另送来紫砂茶具,这里没有专门的红泥炉子烧水,有的是电水壶,水是矿泉水,省事多了,夏桐把第一杯茶献给黄老,黄老接过去先闻了一下,说:“有点意思。姑娘,你还会什么?”
“夏桐,给黄老唱一首歌,刚才没听你好好唱。”程毓是从来不嫌热闹大。
夏桐起身唱了一首《十送红军》,想着部队的人肯定喜欢这些老歌,果然,夏桐见黄老听过后,脸上有了点笑意。
这个女孩子的确有点内秀,难得的是不骄不躁,有一种不像这个年龄人有的沉稳与通透,把自己的位置摆着很正,对他们这些权贵,也不主动阿谀奉承,让做什么也是规规矩矩做完,然后在一边坐着。
“夏桐,你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我把你捧红怎么样?”程毓语不惊人死不休。
“谢谢,我没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你可想好了,这么多人挖空心思想要的,送到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要?”程毓睁大眼睛,想看夏桐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不为什么,不想,不喜欢,如此而已。”夏桐好像连眼皮都没抬。她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娱乐圈不是她能适应的。
“靠,你比我还大牌啊。”程毓端起茶杯正喝茶,差点没被噎住。
“这不是大牌,是人各有所求,各有所长。”夏桐认真回答。
“就是,夏桐的话有道理,这人各有所长,程董,您看,我家这孩子,您觉得怎么样?”李青云忙接了夏桐的话,今天的这一顿饭总不能白请吧?
“菁菁,你也去唱一首歌,让程董他们听听。”关莲忙推李菁菁起来。
菁菁起身去唱了一首什么《等一分钟》,夏桐觉得她唱得还不错,程毓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着菁菁问:“你的特长是什么?”
“我会钢琴,还会跳舞。”
“什么舞?跳一段试试。”
菁菁脱了高跟鞋,跳了一小段的芭蕾,原来菁菁小的时候,关莲也是望女成凤,很是下了些功夫培养李菁菁,就想培养成一个高雅的淑女,将来找户好人家。
“这次是要拍古装剧,你身上现代的信息太多了,不过我到时会跟导演打个招呼,主角是不大可能,配角里挑一个。”程毓给了菁菁一个不痛不痒的答复,这还是看在黄老的面子上。
“谢谢程董。”关莲拉着菁菁道谢,也知道不能再强求了,慢慢来吧。
“不要谢我,谢黄老吧。”程毓本来想说谢夏桐,不过一想,黄老还在座,这玩笑不能开太大了。
夏桐见菁菁如愿了,可是大家似乎没有要散的意思,李青云还拉着慕斯远不知在说些什么,慕斯远拧着眉头,好像不是很高兴,夏桐担心自己留下来被利用,要是待下去,还不定程毓会说出什么话来,加上夏桐对慕斯年的来意也有些忐忑,想起端午那天他的举动,夏桐真的有些害怕了,万一他也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自己怎么跟舅舅解释?
夏桐偷着看了下时间,偷偷问关茨:“表哥,从这里到我学校要多久?”
“怎么,你想回去了?”
“嗯,宿舍要关门了。明天要看书,下周好几科考试,你送我回去吧。”
关茨点头,夏桐跟关杉偷偷说了一声,关杉本来还想回去好好问问夏桐是怎么一回事呢,不过一想今天家里也住不下,还是先放孩子走吧。
“黄老,我家夏桐说要先走一步,宿舍要关门,孩子马上要考试了,也不好多耽误她的时间。”关杉说道。
“黄爷爷,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各位叔叔们你们大家慢慢玩。”夏桐站了起来。
慕斯远本来想说大家一起散了,可是看黄老没开口,也不好越俎代庖。
“咦,夏桐,你要走?记住了,你还欠我一幅画呢?”程毓追着喊了一句。
“我下周考试,考完放暑假,真的没有时间。”
“喏,给你这个。”慕斯年把那幅残画送了过去给程毓,程毓瞪了慕斯年一眼,他刚才自然看出慕斯年故意捣乱的,可是,他现在还没明白慕斯年什么意思,他不知道慕斯年已经见过夏桐了。
慕斯年想起身送夏桐,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毕竟在座的是夏桐的长辈,如果他将来确定夏桐不是他要找的人,肯定会对夏桐造成很大的困扰,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忍心了。他今天来的目的,一是不想让黄伯隽与夏桐套近乎,二是想见一下夏桐的长辈,正好留下来,听听他们口中的夏桐是什么人,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至于夏桐,他有的是机会找她。
“夏桐,你的手机多少号?”夏桐到门边了,程毓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问,可惜夏桐装没听到,一溜烟跑出去了,气得程毓直咬牙。
“夏桐,你能跟说实话吗?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了车,关茨问,刚出门时,关杉叮嘱他问清楚夏桐跟着这几人的关系。
夏桐也猜到刚才舅舅拉着关茨耳语估计就是这个,便把在井冈山与慕斯远和程毓的相识原原本本说了,以及后来在北京的相遇。当然,略去了他们带的女星的姓名,也略去了黄伯隽对自己曾经的骚扰。
“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深交,也不可能有多大的交情,他们这些公子哥就这样,见你不爱搭理他了,他反而来劲了,等到你真的上赶着搭理人家了,人家反而拿你不当回事了。你告诉舅舅放心,我不会去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我婆婆也说了,要我将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门不当户不对,没什么好日子过,我爸爸妈妈就是一个实例。”夏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关杉和关莲明白,千万别指着夏桐去借什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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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黄老看了看关杉,也看了看这四个人,突然问:“小关,我看你家这外甥女小小年纪这么沉稳,又朴素大方,我很喜欢,可惜小了几岁,不然,做我家儿媳妇倒是不错。她父母是干什么的?”
“黄老说笑了,我家外甥女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大懂规矩,让黄老见笑了。我妹妹妹夫已经过世十一年了,这孩子,也算吃了不少苦。”关杉说完叹口气,他自然听出黄老的话只是一句玩笑。
“老爷子,您要真有这心,现在老少配也不少,差个十几岁算什么?二哥,你说呢?”程毓说完拍拍黄伯隽的肩膀,不怀好意地笑笑,接着说:“二哥,你要看不上夏桐,不如我去追夏桐试试?”
“老三你别说笑了,当作人家长辈的面一点正经也没有?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开玩笑?”慕斯远正色说了程毓一句。
“不好意思,夏桐她舅舅,我们几个平时在一起说笑惯了,您千万别当真。”程毓也反应过来了。
“哪里的话,关某明白。”关杉纵然恼怒也只能把气放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李菁菁没想到夏桐走了,夏桐还成了话题的中心,心里着实觉得不忿和委屈,想她一个上海出生长大又被精心培养的娇娇女,怎么还会不如一个从山沟里来的又穷又土的小村姑?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不过李菁菁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她看出了这几个人慕斯远说话最有权威,连程董都要管他叫大哥,而且,自己的父母好像也是有事求他,便用叉子举了一块哈密瓜送到慕斯远面前。说:“慕叔叔吃点水果吧。慕叔叔喜欢唱什么歌,我替慕叔叔点一支。”
慕斯远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果说了声“谢谢。”
菁菁挨次给这几位送水果,送到黄老时,她才明白自己做错了,黄老是年龄和辈分最大的,没有黄老,她今天也见不到程董。
可是这档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水果举到黄老的面前,“黄爷爷。来吃块水果,菁菁特地给您挑一块甜的。”
“好,谢谢丫头。只是你黄爷爷血糖高,不能吃太甜的。”黄老把叉子接过来,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关杉和黄老坐在一起正喝茶叙旧,见此暗自皱了下眉头,这菁菁做事还不如夏桐明白。
黄老有些意兴阑珊。提议散场,今天要不是因为关杉,他也不会出来,这样的事情,关杉是第一次求他,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关杉亲自送黄老回家。因为程毓四个说要找个地方接着喝酒打麻将。
“二哥,今天看老爷子好像真的挺喜欢那丫头,不会真的要把你们凑一对吧?”程毓见没了外人。问道。
“凑一对也不错,只怕是凑不上。”黄伯隽对夏桐会不会接受自己真的没有把握。
“靠,你也真笨,教你这么多招追女人的方法,你连一个夏桐都拿不下?”程毓不以为然。
“你别说他。不是我打击你,你也同样追不上夏桐。”慕斯远还是有点了解夏桐的。夏桐从来没对他们几个表现出任何痴迷与好感。
“老大,这话我不爱听了,凭什么就断定我追不上夏桐啊?我可是情场高手。”程毓觉得失了面子。
“因为夏桐看不上你。”慕斯年说道,夏桐连慕斯年都看不上,能看上程毓那花花大少?
“嘿,瞧我这爆脾气,你又不是夏桐,凭什么说夏桐看不上我?”程毓说完一想,夏桐好像确实看不上他,便又接着说:“我还看不上她呢,一个小破村姑。”
不说他们四个吵闹争执,夏桐回到宿舍,只有一楠在,一楠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才回来?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桐一边收拾衣服准备去澡堂一边问。
“你哥回来啊?找到你没有?”一楠直接把吴仁越当夏桐哥了,谁叫吴仁越口口声声说是夏桐的哥哥呢?
“找到了,说是请我们三个吃饭。下周考试,不如我们考完再去吧,我估计他不好出来,我们去他家,我给大家做一顿饭。”
“有好吃的我没问题。对了,今天那个帅哥也找你了,说是打你手机没接,打到我这来了,问你去哪里了。夏桐,能不能打个商量,如果你要选择的话,我还是喜欢吴帅哥,那个慕帅哥太冷又不讲道理,还有那个花心大萝卜我也不喜欢。”
“花心大萝卜?谁?”夏桐没明白。
“那个姓程的,我今天又看到了他的绯闻了,总算知道他是谁了。他是天毓娱乐公司的老板,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难怪这么花心?”一楠打开电脑让夏桐看。
“亲,放心,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夏桐瞄了眼标题,敲了下一楠的脑袋,接着说:“亲,貌似这种事情,不是打商量能解决的吧?”说完笑着出门去澡堂了,这一天时间,感觉好漫长,她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次日一早,夏桐把手机关了进图书馆,静下心来看了一天的书,晚上在食堂清扫时,一楠带着慕斯年找来了。
一楠接过夏桐手里的抹布和手套,悄声说:“他给我打电话,找到宿舍来了,我没办法。”
“知道了。”吃人的嘴短,一楠自从吃了慕斯年请的西餐,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妥协。
夏桐带着慕斯年去了小湖边,想要说话,还是这边安静些,这会还早,林子里几乎没有情侣。
“你为什么关机?”慕斯年板着脸先发问。
“下周考试,压力太大。”
夏桐见慕斯年盯着自己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脏东西,想了想,夏桐问:“我们之间不是已经说完了吗?你怎么又来找我?”
“你是说完了,可我没说完,我问你几个问题。”慕斯年的直觉,夏桐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要不,他为什么会看到夏桐的背影觉得不忍心,为什么在想到夏桐要跟别人好时心里会堵着一口气?
唯一让慕斯年难以解释的是,夏桐站住他面前,他为什么不会心痛?可是这个问题他没法直接跟夏桐问清楚,他总不能直接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子在哭泣,我见到她会心口痛,我要娶她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他还担心夏桐把他当作异类或神经病。
“好,你问。”
“那天,我来找你,你为什么把我带到书法社?既然你想告诉我,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你带我进书法社干什么?你是不是也在试探我?”慕斯年盯着夏桐问。
“好像是你要进书法社吧?”夏桐思考了一下,问。
“不是,是你暗示的,你说你要去练书法,我顺着你的意思说陪你,你没反对,然后你写几个字把笔给我,见我不会写书法,你又顺手画了只凤凰,我想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别的用意吗?”
夏桐听了心里一惊,这人推理能力也太强了,回去之后还能记得这些细节,并且找出夏桐的漏洞来,想到这里,夏桐打点精神,“那又怎么样?你想得太多了,哪里有什么用意?我说了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当时不是信了吗?怎么现在又糊涂了?”
“我当时是被你气的,想我堂堂慕斯年,怎么说也是一个还算成功的社会精英,居然被你一个小黄毛丫头嫌弃,我还不赶紧转身就走?”
夏桐看他满眼委屈地看着自己,有些好笑,说:“好吧,你叫慕斯年,我今天刚知道你的名字。慕斯年精英同志,现在也是同一个答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你要找你的人。好吧,就算你不信我,那你拿出证据来,我怎么就你要找的人?”
夏桐换了一个方式,她倒是想听听,慕斯年能说出什么来。
“直觉,我在外头从来不多管闲事,可是,我为你破例了好几次,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不忍心拒绝你。想到你伤心,我也会难过。”
“错,你第一次拒绝我的时候很干脆利落,也很冷酷。好吧,后来是帮了我两次,那是你的同情心在作祟,你知道我是你哥要关照的人,这说明你潜意识里,是一个善良的人,人之初性本善,是吧?你真的只是同情我,不信你回去好好想想,也许明天你就会想通了,也许明天你会找到你自己的g。”夏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只是想打消对方的念头。
“我就是在家里想了好几天,才越想你越有可能就是我的桐桐,我这人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有时候也会骗人的。我们从没有过交集,我怎么就是你要找的人,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那这样好不好,既然我们谁也不能说服谁,不如我们各自退一步,在我没找到我的g之前,你不许跟别人谈恋爱,不许跟男人那个。”
“哪个啊?”夏桐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还是一个大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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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走到田助理的车前,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便问田助理:“你这车很贵吗?”
因为夏桐刚才听关茨着重提到什么奔驰600,关茨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放心的。
田助理被夏桐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一楠和许颖,许颖拉了夏桐上车,问:“你从来不看车的,今天怎么问起这个?”
“我表哥不让我上车,给我舅打电话,好像提到什么600,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花心萝卜的车,有钱人的车是不是都很贵,让人看见他的车,便知道他有钱?”
“夏同学真会说笑,吴哥这车在北京很普通的。”田助理回头笑着说了一句。
“田助理,麻烦你带我们先去一趟超市,我们去买点东西。”夏桐想起来正事,也懒得纠结车子的问题。
“那个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吴哥在家做饭。”
“啊?大明星还会做饭啊?”一楠问。
“吴哥很小的时候在美国留学,留学生吃不惯洋快餐,基本都会自己动手做点中餐吃。”
吴仁越的家其实离夏桐学校不太远,叫什么花园小区,就在圆明园附近,离清华北大都很近。
“我肿么有点激动呢?会不会有狗仔队蹲在吴哥家门口,正好给我们几个拍个正着,我们也就出名了。”一楠突发奇想。
“放心,吴哥这地方,知道的除了我和吴哥的另一个助理,就你们几个了。吴哥在北京还有一处小公寓,这边的房子比较大,吴哥是为他奶奶买的,谁知老夫人也没来成.”
“有钱人真好,想住哪里住哪里。住一套闲一套,我这个穷人的理想居然是有钱了买豆浆,喝一碗倒一碗,难怪俺奶奶常说,人比人气死人。”
“这话跟吴哥贫去。”许颖笑着推了下一楠。
电梯到了二十九层,夏桐才发现,这电梯是独门独户的,私密性很好,吴仁越穿着普通的t恤戴着围裙等在门口。
“不行,我一定要拍张照片。纪念这一刻,亚洲巨星居然亲自下厨为我煮饭,我不是在梦里吧?这幸福来得太猛烈了。”一楠拿出了手机。真的照了几张。
“大哥,你放心,我一会就删了。”一楠边照边说。
“我会监督她删的。”许颖忙说。
吴仁越正不知该怎么说,听了这两人的保证,也就放心了。知道她们不是没轻重的人。
“来,先抱抱我家小妹。”吴仁越给了夏桐一个轻轻的拥抱。
“还有我,还有我。”一楠也挤了过来。
吴仁越依次拥抱了她们三个,才把大家领进屋,房子是跃层的,跟冷超家差不多大小。地面是纯木地板,夏桐几个换了门口的拖鞋,这拖鞋一看就是新买的。是女式的。
房子里的家具不多,乳白的大真皮沙发,茶几上放了些零食,电视机挂在墙上,客厅的转角有一盆大的兰花。
“你们随意坐。我去厨房看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我去帮你吧。”夏桐放下背包要去洗手。
“嗯。让夏桐帮忙,夏桐炒菜很好吃的,我和许颖负责洗碗。”一楠举手示意,说完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包薯片撕开了,在吴仁越面前,她的确比在慕斯远几个面前轻松多了。
夏桐进厨房一看,汤正在火上煲着,一股火腿香菇的香味出来,夏桐一看流理台上摆好了几个盘子的半成品,有红有绿的,还有黑的香菇和木耳,便说:“要不我来做?本来就说我请你的,结果又变成你请我了。”
“没关系的,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很愉快,不是谁请谁,对了,你会包饺子吗?这个我还没学会,你下次来我们包饺子好不好?”吴仁越边翻炒锅里的牛肉边说。
“好,我还会包清汤,对了,也叫馄饨或云吞,你们台湾叫什么?”
“台湾叫扁食,我家就叫馄饨,跟我奶奶学的。我超爱吃我奶奶包的馄饨。”
“真的呀?不如我现在给你包一些,可以冻在冰箱里,晚上留着你回头饿了随时煮。”夏桐看人家这么诚心拿自己当妹妹看,投桃报李,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好是好,家里东西不全。”吴仁越让夏桐看看冰箱里还剩些什么。
夏桐出来跟一楠许颖说:“我们几个去一趟超市吧,买点东西,回来我们包馄饨吃。”
“别的不会,擀皮我拿手,俺们家这活只要我在家,都是我做。”
“你又吹上了。”许颖不服。
三人买完东西回来,正好吴仁越也把饭菜摆上了桌子,一人盛好一碗汤晾着。
“红辣椒炒牛肉,这不夏桐的拿手菜吗?这是清蒸鳜鱼,这是辣子鸡,素炒黑木耳,香菇油菜、糖醋小排,西芹百合、腰果虾仁、砂锅鱼头豆腐汤,这些菜我都吃过呀,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台湾风味的菜呢?”一楠报了一遍桌子上的菜。
“台湾的菜也是大陆过去的,我只会这些简单的,想吃正宗的台湾菜,我请你们去台湾饭店吃吧。”
“这很好呀,我觉得很对胃口,夏天就该吃些清淡的饮食,我很喜欢。”许颖忙说。
“帅哥,我不是不喜欢,只是与我想象的有一点差距,所以才问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手艺还不错。”一楠拿起筷子尝了几个菜。
饭后,四个人说笑着开始包馄饨,夏桐是主力,说起来这活还是夏桐从古代学的,因为慕容凤爱吃,夏桐特地学了来,古代人吃两顿,慕容凤晚上经常要吃点宵夜,他最喜欢的就是夏桐做的馄饨。
“许颖,你别捣乱了。”一楠的话打断了夏桐的回忆,这才发现许颖包的馄饨都露馅了。
“对了,夏桐,你想不想进修下围棋?我看你还蛮有潜力的。”吴仁越问。
“不用了,我不想把围棋当做自己一生的事业,太累。”夏桐拒绝了。
“那你想把什么当做你一生的事业?”一楠问。
“嗯,我想先挣钱,以后想开一个自己的绣坊,开一个自己刺绣艺术展。”夏桐想了想说道,说完想起来自己还没把东西送给吴仁越。
夏桐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绣品,说:“不好意思,我没有装裱,我们几个去问了一下,人家说最好装个红木的,要一千多块,我只好留给你自己装裱了。”夏桐把东西递给吴仁越。
“什么好东西?送我的?”吴仁越边问边打开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纯棉布,里面正是夏桐绣的那幅山水画和诗。
“这是你做的?你送我的?”吴仁越惊呆了,他奶奶有不少收藏,其中也有刺绣收藏,“要是不说你绣的,我以为是哪位刺绣大师的?”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你喜欢就好。”
“原来你说的是谢礼是这个,你也太客气了。这个能卖很多钱的,当然,你送给我,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吴仁越还看着手里的绣品,越看越惊奇,怎么也想不到夏桐小小年纪有这手艺?
“难怪你说要开绣坊?你这手艺,真的可以开绣展,放心,我一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吴仁越又抱了下夏桐。
“那是,夏桐已经接了十件这样的活,就是那个茶馆老板,他选了十首唐诗,连诗带画还有绣品一块定了下来,还说夏桐的字画连着绣品一块卖,肯定可以升值。”一楠笑着说道,夏桐能被人认可,她真的很开心。
“啊,你答应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就别答应别人了,有了成品,找我,我肯定都要。”吴仁越担心别人不能给夏桐一个公道的价钱,可是他也知道,做生意不能反悔。
“对了,帅哥,你这次回来预备待多久?”一楠问。
“大概要半年吧,我接了一部电影,还有要出一张专辑,明年工作安排就是开几场演唱会,不打算接别的了。”
“又出专辑?还送我吗?嘿嘿,打个商量,北京演唱会能不能送几张票?”一楠凑到了吴仁越跟前,狗腿地笑着。
“放心,你们三个有嘉宾席坐。还有,到时有没有兴趣以歌迷的身份上去合唱一首歌?”吴仁越笑着问一楠。
“哦,不行,买噶的,我太激动了,夏桐,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夏桐一听真的使劲掐了下一楠,“醒醒,别做梦了。”
“讨厌,俺正体验幸福的滋味。”
“你的歌都是自己作词作曲吗?”许颖突然问。
“有几首是,大多是买的,现在要买一首好的新歌还蛮难的,可遇不可求。”吴仁越叹口气,“我这次这么早来大陆,就是看看有什么好的原创歌曲卖。”
“你说什么?买歌?”夏桐想起来自己有一天作的那首歌词。
“是啊?你有什么想法?”
“还真有,我曾经作了一首歌,可惜,我不会现代的乐谱,只能弹,只能唱出来。”夏桐差点说弹出来,可惜,她没法展现她的古琴才艺了,实现解释不过去。
“不会吧?你写给我看看歌词。”
夏桐把上次做的歌词写了出来,当时在树林里,夏桐只想了一半,后来又找个机会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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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毒酒已断肠,听不见你的哀伤’,好像是一首爱情的悲歌,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说悲剧也不全是,‘千年缘,远千年,我的眼泪凝成了霜,你却说,这只是前传,三生石上还留着你我的缘。’应该是一个关于前世今生的爱情传奇,从相识到相恋,再到悲惨的结局,还有后续,娓娓道来,意境很不错,歌词也很不错,你唱给我听听。”吴仁越还真看上了这首歌词。
“夏桐,我老葱白你,我真的是爱死你了,你老有才了。”一楠搂着夏桐在夏桐的脸上突然香了一下。
夏桐擦了擦脸,“讨厌,再跟你混下去,我真的成了拉拉你负责啊?”
“负责,负责,俺求之不得,会挣钱,会做饭,闲了还能唱个小曲哄哄大爷我开心,上哪找这样的美事?”一楠兴奋得只差没手舞足蹈。
“切,夏桐的语文学得这么好,尤其是古文,连老师都夸了这么多次,你才知道夏桐有才?”许颖很淡定地接受了夏桐写歌词这件事。
夏桐把旋律大致哼了出来,谱曲的事情只能是吴仁越自己动手,因为时间紧,吴仁越把夏桐唱的歌录了下来,打算自己静下心来慢慢改编整理。
“还能用吗?”夏桐问。
“当然能。你还有别的歌词吗?”
“没有,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下次我再写写试试。”
“夏桐,这首歌我买了,你把账户给我,我回头把钱给你打进去。你听我说,这歌,我预备在专辑上用,还打算拍一个MTV。你要是愿意的话,你来做主演。”凭着吴仁越出道这些年的经验,他感觉这歌他一唱出来肯定会火,他的意思,如果夏桐想出名的话,他可以把她推出来。
“算了,我还是安安静静地念我的书。对了,这歌词作者就用五尾凤的名字吧,别用夏桐。”夏桐突然想到万一这歌他唱火了,自己会不会有麻烦?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既然你已经提出来,我尊重你的意思。只是,你真的想好了要这样做?你要知道。如果你用夏桐的名字,以后,肯定还会有歌星找上你来买歌,你确定你要放弃这出名的机会?”
“我还小,不想这么快面对这些。我觉得目前的我已经够幸运的了,再说这个写歌词,也是有感而发,哪能随时都有?说不定我以后写不出什么好东西,再说,我即便写出来。也可以卖给你啊,你不想要?”夏桐侧着脑袋问。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我哪里是不想要,我只是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地买断你的才华,如果你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我不能把你禁锢在我这一小片天地里。”吴仁越说完,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一下夏桐。
“哎呦。你们两个不要这么矫情,说重点。这歌词到底能卖到多少钱?半天都不说这个问题,急死我了。”一楠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本来,我想给你五千块钱,因为你是个新人,既然你说以后不给别人写歌,我出一万块吧。”吴仁越一看夏桐呆愣的表情,笑着摸了摸夏桐的头,“放心,你绝对值这个价。这歌要火了,下次就不止这个价。”
一楠的嘴巴张成了O型,听了这话笑了,说:“大明星也激动得不会说话了,什么叫‘你绝对值这个价’?俺家夏桐才不止这个价呢?俺家夏桐是无价之宝。”
“Sorry,对不起,口误,口误。”吴仁越双手合掌,眼睛看着夏桐,是越来越欣赏。
“夏桐,我要学这首歌,等吴哥开演唱会的时候,我们三个歌迷上去合唱一把,哇,我好期待这一天的来临。”许颖也激动了。
“大帅哥,我和夏桐可是登过台的,可惜,不能和你去飙歌,不然,绝对是一件爽爆的事情。”
“这样啊,现在有点晚了,下次我带你们去唱歌,放心,有的高档会所门前没有记者蹲着,车子直接可以开进去。”吴仁越觉得这三个女孩子心地单纯善良,又有分寸,跟她们相处,真的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情。
原本,他还担心她们几个会把他的事情往外传,年轻人都有一点虚荣心,不过,他刚才看着一楠真的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他相信,她们几个真的是把他当成朋友看待。
“对了,我们四个可以合张影,我还要一张和夏桐的合影,发给我奶奶瞧瞧,这就是我在大陆认识的妹妹,超有才华的。”吴仁越说完找出了相机。
“不好吧,把我相片发给你奶奶?万一。。。”夏桐想说的是万一老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放心,我跟我奶奶说了是妹妹,我奶奶想看看你。她喜欢你的字画,要是她看到你的刺绣,更要惊呆了,对了,我晚上连刺绣一块照下来发给她。”
许颖替夏桐和吴仁越拍了好几张照片,四个人围着看时,许颖说:“我真的觉得你们两个有兄妹相耶,你们看,像不像?眼睛最像了,是不是?”
“你这样子一说,还真是有点这意思,我眼睛长得像我爸爸,也像我奶奶,我奶奶是大陆人,说不定我们之间真的有血缘关系也不一定。怎么办?我的心好忐忑,高兴又不高兴的。”
“为什么?”一楠问。
“你傻啊,这还问为什么。”许颖明白吴仁越的意思。
“哪里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随便认一个妹妹,还真的是有血缘的妹妹,这个概率可以买彩票,比中头奖还难。这世上相像的人多了去,放心,你们绝对不是兄妹。”一楠忙解释了几句。
一楠是希望夏桐和吴仁越成一对的,在她眼里,吴仁越比那个什么慕斯年好多了。想起她几次在慕斯年的冷眼下被迫屈服出卖夏桐行踪,她就呕的慌,她怎么就这么怕他呢?这个吴仁越多好,亲切、随和,对夏桐这么有心,连夏桐的朋友都这么重视,夏桐要跟了他,还不被捧在手心里?
“不说这些,我们包馄饨去吧。”夏桐想岔开大家的心思。
“对哦,我们煮点馄饨宵夜吧,我想尝尝夏桐的手艺。”
“切,直接说你馋了。”
半个小时后,“哇,夏桐,你的手艺赶上了俺奶奶。真好吃。”
“我也想说,真的好吃,谢谢你。”吴仁越觉得今天的收获太大了,惊喜太大了。
对夏桐而言,也是惊喜太大了,一万块呀,这下,自己手里有二万多块钱,杜鹃的事情肯定不用担心。说到杜鹃,已经结束了剧组的工作,领了五千多块钱,正准备过两天和夏桐一起跟程雨彤做助理去。
“可是,我的歌真的值这个价吗?”夏桐问了出来,总觉得写几句这个就能卖一万块,好像这钱比别的来得容易多了,夏桐还没挣过这么容易的一笔大钱。
“我实话跟你说,我们买一首正经的好歌,价码是一万到十万,当然,也有欺负新人出价便宜的,看歌词质量。你是个新人,可是,我听你唱出的旋律和歌词,仿佛看到了一对男女生死相恋的过程,就像一幅画在我脑海徐徐打开,我相信我唱出去,别人也会有这种感觉和体会,凭着这一点,你这首歌能卖到一万。其次,我觉得你很有作词作曲的才华,你说以后的歌都卖给我,我当然要给你一个好价钱。好了,别纠结这件事情,开开心心的,OK?”
“OK,夏桐,人家吴大帅哥都说了你是他的妹妹,这哥哥给妹妹钱,还不得双份啊?你要觉得不忍心,你以后多来几次给你哥做饭。”一楠吃着嘴里的馄饨含混说道。
“是,每次来还要带着你,是吧?”
“那是,必须的,不然谁帮你擀皮呀?”
四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过去了,这回是吴仁越亲自送她们三个回学校。
回到宿舍,“夏桐,你这个暑假不用打工了吧?这个钱足够你的学费。”许颖问。
“是呀,你婆婆应该想你了,你不回家看看?”一楠也说道。
夏桐有些为难了,她真的没有想到能有这一万块钱的进账,前几天,她已经跟程雨彤说好了7月1号带着杜鹃去找她,这会要反悔,杜鹃怎么办?
“算了,我答应了人家的事情,不去不合适,还有,我担心我不去,她不一定会要杜鹃的。我暑假不回家,今年十一可以回家。”夏桐不好怎么跟婆婆说写歌挣钱的事情,这个事情老人家不好理解,夏桐担心她想歪。
“夏桐,你进剧组,会不会再碰上那个山田?”许颖担心地问。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杜鹃那个剧组他是艺术总监,还有后期制作呢,这刚开一个新的剧组,他又来做总监?”
夏桐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背到这种程度,再说,即使万一是,夏桐和杜鹃在一起,他还能强迫了夏桐做什么不成?退一步说,真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夏桐不会辞了那工作,把杜鹃介绍到茶馆去,自己正好回老家看婆婆和小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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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起来,夏桐收拾东西准备去关家,昨晚关杉十点来钟特地打电话给夏桐,想确认夏桐回宿舍没有,夏桐想着要放假了怎么也该去一趟。
转了三趟公交车,夏桐这才转到部队大院门口,大门进不去,只得打电话让关茨出来接她。
“夏桐,我先跟你说一声,让你有点心理准备。大姑昨晚跟我爸吵了一架,大姑的意思,想让你把什么慕主任约出来,大家吃一顿饭,我爸没同意。一会大姑肯定会自己跟你说,你最好现在想该怎么拒绝她。”
“放心,我跟那什么慕主任不熟,我都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夏桐没有说谎,她的确是不知道他干什么的。
“那最好。”关茨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夏桐,关家刚把夏桐认回来几天,什么都没为夏桐做,可是,关莲却要利用夏桐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夏桐跟着关茨进了门,关杉没在家,关莲和菁菁坐在沙发上说话,叶茜红在厨房忙着,李青云听说回了上海。
“哟,夏桐来了,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让小茨接你去?看看,出汗了吧,来来,吃点西瓜。”关莲满面堆笑地起身,替夏桐捋了捋前额的头发。
夏桐很不适应她的亲热举动,借着把书包放下的功夫巧妙地躲开了。
“这大热的天,还背一个大书包,姨妈说多难受。听姨妈的话,一会吃完饭,姨妈带你去商场,买几件漂亮衣服,也买一个好看的小包,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总不能走到哪里都背一个书包吧?”
“没事。姨妈,我习惯了,我先洗个手去。”
夏桐从洗手间出来,直接进了厨房,关莲的热情她受不了,叶茜红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所图的吧?
“舅妈,我帮你做点什么?”
叶茜红正一肚子的不满,她这些日子被关莲母女两个搞得烦不胜烦,叶茜红本来也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大学毕业。又做了这么多年的行政工作,在办公室大小也是个头,谁愿意成天在家伺候别人?何况又是大夏天。穿衣做饭都不方便,加上关莲母女两个基本是饭来张口,叶茜红的怨气就更大了。所以这会,叶茜红见了夏桐也没什么好脸色,“帮我把池子里的菜择了洗了。”
夏桐刚动手择菜。关莲进来了,拉着夏桐说:“哎呀,你刚进门,这么热的天,也没喝口水,到舅舅家来哪还用你做事?来来来。出去陪姨妈说说话,姨妈这些年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跟姨妈讲讲。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姨妈一听说你在北京念大学,立马飞过来看你,我可怜的外甥女。。。”
叶茜红先是咬牙忍着,后来见关莲拖着夏桐要走。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下扔下手里切菜的刀。出了厨房喊道:“关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今天中午出去吃,我累死了,懒得动弹。”
“不就出去吃吗?吓唬谁呢?夏桐,中午姨妈请客,正好吃完了,姨妈带你去买几件衣服,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对对,现在就走,省得留在这看人家的脸色。”
关莲哪能看不出叶茜红的不满?只是她原本就最懒得做家务活,年轻那会家里的事情都是李青云做,后来这些年忙着做生意应酬,便请了个保姆在家。这样的她,自然不会进厨房帮忙了。
“把话说明白了,到底谁看谁的脸色?”叶茜红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
“还用说明白吗?夏桐才来你家几次,就使唤起人家帮你做事,我要没在这里,你还不知怎么使唤我女儿呢?”关莲慢声慢气地说道。
“我使唤谁了?你宝贝女儿就在这里,你问问她,动过一根手指头吗?”叶茜红指着菁菁问。
“妈,你少说几句,舅舅对我还是不错的。”菁菁扯了扯关莲的衣服。
“什么话,舅舅对你不错,合着我这舅妈亏待你了?”
“至于吗?冲孩子嚷嚷啥,不就是看我在你家多住了几天不顺眼吗?我哥现在可就只有我这一个亲妹子,我也没在你家吃白食。”关莲仍是那副慢吞吞的语气。
“这话什么意思?说得我们好像占了你们多大便宜似的,这些年你借我们的光还少吗?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要是没有老关,菁菁能见到那什么程董吗?”
“妈,都是亲戚,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关茨见闹大了,出来劝叶茜红。
“就是,妈,你也少说几句,一会舅舅该回来了。”
“他回来怎么了?我来看他还要受气?夏桐,还愣着干嘛,我们出去吃。”关莲真的进屋拿包。
“走,走,都走,走了我还能清净一会。”叶茜红对夏桐也甩手了。
“姨妈,我不想去,外面太热了。”夏桐想今天的目的是见关杉,不想牵扯进他们之间的矛盾,便对关莲说道。
“不想去?人家都轰你了,你还不想去?”
“舅妈,我帮你把菜洗出来,我们还是在家吃吧。”夏桐没接关莲的话,对叶茜红说道。
叶茜红听了夏桐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夏桐发脾气,便换了副温和的口气说:“舅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舅妈刚才是气糊涂了,对不起。”
“妈,用我帮你干什么?”关茨也问。
“夏桐,你歇会去,关茨去洗菜。”叶茜红想了想,又进了厨房,她不想让关杉难做。再说还有夏桐在,她怎么也是一个长辈。
夏桐也跟着进厨房,关莲“哼”了一声,放下包,坐下跟菁菁说话看电视。
关杉进来时,家里的矛盾已经爆发完了,见只有关莲和菁菁坐着,便问:“夏桐没过来?”
“在厨房做事呢。”关莲撇了撇嘴,意思是叶茜红在使唤夏桐。
“舅舅回来了,外面热吧,来,舅舅吃块西瓜。”菁菁笑着给关杉送上了一块西瓜。
夏桐在厨房听到动静,走出来跟关杉打招呼。
见关茨也在厨房帮忙,关杉看了看叶茜红的脸,又看了看关莲母女,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吃完饭,依关莲的意思要带夏桐和菁菁出去买东西,夏桐没答应。
“姨妈带你去买漂亮衣服,姨妈还没给我这外甥女买过什么呢,今天你喜欢什么,姨妈都给你买了。”关莲豪气地说道。
“谢谢姨妈,我真的不需要。”夏桐坐着没动地方。
“夏桐,你跟舅舅到书房来,舅舅有话跟你说。”关杉见夏桐真的没有跟关莲出去的意思,便说道。
夏桐跟着关杉进了书房,关莲也跟了进来,“哥,我是夏桐的姨妈,夏桐的事情,我也有权知道,我也是关心夏桐的。”
关杉瞪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撵她。关杉先是问了夏桐,昨晚去看谁了。
“我以前打工时认识的一个人,当时出了点状况,人家帮了我一把,后来又从我这买了一幅字画。他是个台湾人,刚从台湾过来,我和我几个同学一起看他。”
“台湾人?多大岁数?是做什么的?”关莲探过头来问。
“不到三十吧,具体我也不知道。”
“夏桐,你从乡下考进北京,能有今天不容易,舅舅希望你不要走错了路,被迷了眼,你懂舅舅的意思吗?”
“懂,舅舅放心,这些年我都坚持过来了,现在日子好过了,我没有道理不珍惜我自己。”夏桐的话说的很明白,关杉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认识那天晚上的那几位?”关杉问。
夏桐见关莲也抻着脖子等着,便把自己拎着鸡蛋去看外公时,程毓怎么差点撞到自己,自己怎么要求程毓去买的鸡蛋,以及后来在山下摆摊时再次遇见他们问路,几人在自己家吃了一顿农家饭的经过详细说了出来,后面在Y大遇到慕斯远,在拉赞助时遇到程毓等等都说了出来。
“舅舅,我就是这么认识他们几个的,根本没什么交情,说实在的,我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们几个是做什么的,我从来没问过他们这些。因为我知道,我跟人家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们只是见我一个乡下姑娘,从小没有父母,所以想关照我一些,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向人家提什么要求。”
“夏桐啊,姨妈跟你说,那个慕主任是发改委的,姨妈家的事情正求着人家,可是你姨爹托了多少人也见不到他一面,所以,你能不能把他约出来,大家在一起坐坐。剩下的事情姨妈跟他说,不用你说。”
“姨妈,那天姨爹也见到了他,若是人家想帮忙,也就帮了,若是不想帮忙,我约人家也没有用,再说,我也约不出人家来,我从来没找过他。我只是在学校碰到他两次,他未婚妻在我们学校。”
“不能吧,那天我听程董的意思,他是特地为你来的。他要是不喜欢你,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你没约过他,怎么知道你约不出来?听姨妈的话,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关莲试图还想说服夏桐。
夏桐恼怒地看了一眼关莲,刚要开口,关茨把她的手机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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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接过来一看,是慕斯年,可是这会夏桐也没有接电话的心情,把电话挂了。
慕斯年的短信很快过来了,“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舅舅家。”
“是不是又为难你了?”慕斯年还记得那晚李青云和关莲一直想跟慕斯远套近乎,好像有事求他。
夏桐没有回复,关莲抻着脖子想看一眼,夏桐收起了手机,看着关杉,关杉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莲见夏桐看着关杉,推了关杉一下,关杉没理会她,带点研究意味地看着夏桐。
“舅舅,我要回学校了,下午我们宿舍几个好朋友要走,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这个假期,我和我同学一起找了份暑假工,舅舅放心,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夏桐见关杉不开口,自己先说道。
“啊?你不回家了?要去打工?”关杉和关莲同时问。
“我和同学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我这暑假工做完,下个学期就不用勤工俭学了。”夏桐说了实话。
“舅舅不是说了,舅舅给你学费,别去打工,听话,回家吧。”
“还有姨妈呢,姨妈以前是不晓得你这么苦,以后,你的学费姨妈和舅舅包了,别去打什么工,那能挣到几个钱?”
“我能挣到自己的学费,上次的一万块奖金还没动呢。”
夏桐没接受关杉和关莲的帮助,关莲还想说什么,见夏桐一点松口的机会都没给,便又给关杉使了个眼色,关杉只得说:“夏桐,你真的不能把那个慕主任约出来吗?你姨妈这,确实遇到了点困难。要不,你试试?”
“舅舅,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走了。”夏桐起身要走。心里真的很失望。
“夏桐啊,刚才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关莲猜想是夏桐不方便接。
“姨妈连我的朋友也要一一过问吗?”
“随口说说,姨妈是怕你跟你妈妈似的,什么也不懂就让人糊弄了。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姨妈这也是好心不是?”关莲挤出了几滴眼泪。
夏桐一听关莲提到自己的妈妈是被爸爸糊弄的,更没心情在关家待下去。
等夏桐出了门,关莲对关杉抱怨说:“这孩子,跟我一点也不亲。说什么也不听,买衣服不要,给钱也不要。整个一个油盐不进。这个拗脾气,就跟她妈当年一样。”
叶茜红听了忍不住笑了,“关莲你真会说笑,人家夏桐凭什么跟你亲,你这才见人家一面,十几年对人家不闻不问的,这会你想利用人家。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我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的,哥又做了什么?娘亲舅大,夏桐一样不肯接受哥的资助,宁可去打工挣学费也不要哥的钱,我看呀,跟你们也没什么感情,哥说话也一样不好使。”
关杉听了关莲的话,自己进屋生闷气去了,叶茜红瞪了一眼关莲,也跟着进去了。
这边车上,关茨见夏桐闷闷不乐,问:“是不是有些失望?我替我爸爸妈妈对你说声对不起。”
“也说不上失望吧?其实,我心里明白,也习惯了关家人的冷漠。外婆这样我不说,外公这些年没让我们进过关家的门,还有舅舅姨妈每次回家来,从来没有想过来看我们一次,没有想过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婆婆要如何拉扯一对年幼的姐弟,这些年我们依靠什么过日子,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哪怕一次,可是我们仍是每年固定的去看两次外公外婆,还给外公外婆带鸡鸭带火腿,这些我们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吃的,要拿去换钱。每次别人劝我婆婆别死心眼,让我们姐弟去求关家帮忙时,我婆婆总说,孩子是夏家的骨血,关家不欠夏家的。”
夏桐哽咽难言,关茨默不作声,不敢打断夏桐,果然,过了一会,夏桐接着说:“可是,我知道我妈妈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得到外公外婆的原谅,要不然,她也不会每年放假了都上山,哪怕明知道进不了家门,也要在外头看一眼,把东西送进去。每次从山上回来,我妈妈要难过好几天,我爸爸都要变着法子哄我妈妈开心,我爸爸妈妈就是在从外公家回来的路上出事的。我知道妈妈想要这份亲情,所以,我才会想要找舅舅和姨妈认亲,替妈妈完成这个心愿,可是,亲情,究竟是什么呢?”夏桐迷惘了。
“夏桐,对不起。”关茨也说不出别的来。
那边慕斯年在夏威夷整理了几天的思绪,仍是没有一个答案,不过夏桐的影子倒是时时在他眼前晃悠,所以,实在忍不住,半夜爬起来给夏桐打个电话,谁知夏桐还没接,发短信也只回了一个。
发了好几个短信没见回音的慕斯年忍住了给夏桐再打一个电话的念头,他觉得他需要时间来告诉他究竟应该怎么走下去。
慕斯年倒是忍住了没打电话,程毓从饭店出来无聊了,拿着手机一个个地翻过去,正想着找谁出来聚聚,夏桐的号码蹦了出来,“对,就是她,这个臭丫头,该考完了吧。”
夏桐不认识程毓的手机号,她以为会是程雨彤那边打来的,也就接了,“喂”夏桐一开口,有着浓浓的鼻音。
“丫头,你怎么了?哭了?出什么事了?”程毓不愧是跟女人打交道的高手,夏桐一出声,他就听出了不对劲。
“没有,对不起,我有点事,不说了。”夏桐说完也没顾对方的反应,把电话挂了。
程毓可不管这些,一个短信过来,“丫头,你再挂我电话试试,信不信我找到你舅舅,随便胡乱说一通,你自己好好琢磨。”
夏桐只得再次接起了他的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外头。”
“什么地方?”
“刚从我舅舅家出来。”
程毓一看自己离Y大不远,索性开了车子进Y大等夏桐。程毓猜想夏桐应该还没这么早到,便下车在Y大转转,他很多年没来过Y大好好瞧瞧,那晚跟黄伯隽进来也只是匆匆一瞥。
程毓倒还记得礼堂在哪里,也知道礼堂的三楼,是各种社团,想着夏桐是书法社的,不如上去看看,这丫头有没有什么作品贴了出来。
程毓上了三楼,被一组照片吸引住了,从楼梯到大厅,都贴满了学生的摄影照片,还是放大的那种,基本都是黑白的,自己冲洗的。
程毓本身也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摄影协会的,对光和影有着本能的好感。于是他一一看过去,突然,看到几张照片,都是侧影和背影,可是那一袭的长发和那纤瘦的身影,几乎没有多做思考,他便认出了是夏桐。
“这照片拍得不错,把这丫头的神韵拍出来了,这丫头有这么好看吗?这头发,不去拍广告太可惜了。咦,这男的是谁?这丫头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看着好面熟啊,我肯定见过,这不就是那大高个吗?”程毓一人边看边自言自语。
“咦,你不是那个花心大萝卜吗?你怎么在这?”一楠从跆拳道馆里走出来,下楼时看见程毓,一激动,便喊出了花心大萝卜。
“是你?夏桐告诉你我是花心大萝卜?”程毓黑着脸问。
“不是,是我从网上查到的,我还告诉了夏桐呢。”一楠怕程毓为难夏桐,说了实话。
“夏桐呢?”
“去她舅舅家了。”
程毓一听确认了夏桐没有撒谎,可是,去舅舅家哭什么呢?
“她舅舅对她好吗?”程毓想着正好打听点夏桐的事情,那天见关杉是夏桐的舅舅,他的确很惊讶。
“应该还可以吧,夏桐刚找到的舅舅,还来看夏桐围棋比赛呢。”
“刚找到的舅舅?这话什么意思?”
一楠见程毓此刻追着自己问夏桐的事情,她想起吴仁越来,吴仁越应该也是喜欢夏桐的吧,还有那个什么慕总,相比较而言,一楠肯定是偏向吴仁越的,所以,一楠笑着说:“人家的事情,你问这么多干嘛?拜拜,我走了。”一楠紧走几步,突然又回头对程毓说:“夏桐今天肯定会吃完晚饭才回来,您就别浪费时间了。”说完,一楠也不敢看程毓的脸色,一溜烟跑了。
程毓没兴致再看什么了,出了学校,坐在自己的车里,想着今天的行为也够突兀的,没事干跑来找一个臭丫头干嘛?
正要走时,一辆桑塔纳过来了,停在他身边,可巧下来的就是夏桐。
“夏桐。”
夏桐一看程毓,哪里想到他会跑到自己学校来?关茨见了程毓也是一愣,看看夏桐,又看看程毓,叫了声:“程叔叔好。”
程毓点了点头,走到夏桐跟前,弯腰仔细看了看夏桐的眼睛。“丫头,你真的哭了?谁给你气受了?说出来,程叔叔替你找回这场子。”说完特地斜睨了关茨一眼。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夏桐可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对了,我刚才看到你的几张照片,我想找你拍个洗发水的广告?你不是正好缺钱吗?接了这个广告,你这三年的大学学费也够了,不用去求别人。”程毓多少还是知道点夏桐的底子,也知道她的性格,所以提出了一个这样的方案可以帮到夏桐,再说他刚才也看了,夏桐的确值得他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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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旦习惯了环境,便觉得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十来天过去了,她除了每天晚上八点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外,基本不开机,也叮嘱了一楠不许泄露她的行踪,所以夏桐并不知道,慕斯年已经从美国回来了。
慕斯年回来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找夏桐,找了一圈,一点踪影也无。给一楠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当然,他没有想到一楠就在学校训练,还以为她们都放假回家了,不知道夏桐的踪迹也很正常。
慕斯年放一个大假得出的结论是,夏桐有八成是他要找的女孩,因为他仔细地回想了和夏桐见面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情绪,他的思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夏桐走,他越接触夏桐,便越受她吸引,越觉得离不开她。这个是最反常的,他以前从来没有对哪一个女孩子这样过,基本见面没几次便上了床,再过不了两个月便腻烦了。
唯一有二点不确定的是,第一,他不确定他的心口痛是不是因为夏桐,第二,他不确定他和夏桐之间有没有过交集,如果有,他和夏桐之间究竟有着怎么样的纠缠?因为他确定他的记忆里没有夏桐;如果没有,那么夏桐是怎么进入到他的梦境?那些古代的房子和人,真的只是一场梦?
最让慕斯年不解的是,夏桐会的书法、棋艺、茶道这些东西,明明是慕斯年以前最厌恶的,可是看着夏桐一一做来,他一点也不讨厌,反而很是享受,好像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这解释不通啊?
慕斯年想了半个月,纠结了半个月,决定还是在夏桐身上找答案。因为他通过调查,确定夏桐给他画的凤凰绝对不是随意一画,夏桐给别人织帽子围巾的标记就是凤凰,还有夏桐的QQ名字也是凤凰。凤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夏桐自然不知道慕斯年的纠结,她现在纠结的是刘助理为什么会越来越不喜欢自己,夏桐几乎没有什么空挡的时间,每天在片场忙的要死。晚上几乎倒床就睡,哪里有空闲去琢磨别的?
这天,有不少场程雨彤的戏,偏偏张猛大姨妈来了。她一向有痛经的毛病,强忍着给程雨彤梳好了头发,也没细看剧本。便找个地方偷偷躺着去了。
程雨彤一干人刚走进片场。导演见了她的头发就皱眉说:“今天先拍的是一场小丫鬟的戏,还没笄年,你这头发明显不合适,发型师呢?”
夏桐还记得张猛上次帮过自己一回,忙走出来说:“她肚子疼,去洗手间了。”
五分钟以后,张猛还没来。
“怎么搞得。比我还大牌,到底看不看剧本啊?还要等多久,今天又不知要拖多久,天天回不了家。”苏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程雨彤失了面子,脸色不大好看,使个眼色给刘助理,刘助理走到苏黎面前陪笑说:“苏哥,请喝点水,马上就好,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好什么好,都等了这半天,不行就你来啊,你不是做过形象设计吗?你别告诉我你不会梳头。”苏黎抬起手腕的表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
“这个,我还真怕梳不好更耽误你们,马上好,请再等一会。”
“哎呀,你要不行,我的发型师借你,真是的,也不知请这么多人是做什么用的?”苏黎瞥了一眼程雨彤身边的人。暗讽程雨彤为了摆谱,请些没用的人来撑场面。当然,这话是杜鹃偷着告诉夏桐的,夏桐还真没听出来。
程雨彤脸色一变,忙说:“谢谢苏哥,我的发型师马上就该到了。”说完不停地往门边瞅。
夏桐见她等得焦急,也知道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女一号,若是搞砸了,人还没大红便给导演和别人留一个耍大牌的印象实在不好,便走到程雨彤跟前,小声说:“程姐,我帮你把头发梳一下,张猛她身体不舒服,您就别生气了。”
“你行吗?你会梳头?”
“梳好了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不是还有导演吗?”
程雨彤听了抓着夏桐的手,激动地问:“你有把握?”
“夏桐,你别胡闹,还嫌我们不够热闹?”刘助理喝住了夏桐。
“没关系,让她试试。”程雨彤阻止了刘助理,满怀希望地看了夏桐一眼。
夏桐花了几分钟便在现场给她换了一个漂亮的未笄年少女的丫鬟发型。
“这小姑娘手艺不错,手脚也利落。”导演看着夏桐点头,他注意到夏桐很久了,可惜夏桐就是不懂他的暗示。
“是不错,小姑娘你以前学过梳头?”苏黎第一次认真打量夏桐一眼。
“现学的。”夏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刚才苏黎的狂傲让夏桐很不喜欢,看来,人真的不能被表象的东西欺骗,在公众面前,这个苏黎可一直是谦恭尔雅的,要不是亲眼所见,夏桐哪里能想的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其实也不是苏黎狂傲,是夏桐少见多怪,连杜鹃都说,比苏黎大牌的明星有的是,夏桐只是没接触,她接触的吴仁越是一个特例。
这一上午,程雨彤的发型服装要一会一换,杜鹃是一趟一趟地跑库房,夏桐则帮程雨彤换了好几个发型,这次连苏黎都对夏桐刮目相看,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就是夏桐看他跟看路人甲一样,不像片场别的小姑娘看到他会两眼放光,因此,他倒是记住了夏桐的名字。
“夏桐,上午最后一场戏,换一个笄年少女的发型。”程雨彤拿着手里的剧本对夏桐说。
“好的。”夏桐答应着,梳头可比跑腿轻松多了,当然,如果不是刘助理在一旁黑着脸就更好了。
夏桐正站在程雨彤后面摆弄头发的时候,没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
“怎么样?程姐,像不像十六岁的漂亮小姑娘?”夏桐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程雨彤问。
“夏桐?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成了发型师?”山田惊喜地问,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他脑子里立刻冒出了这句话。
“总监,您来了?”程雨彤忙站起身来跟山田问好。
“我只是程姐的小助理,不是发型师,发型师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看她给程姐梳了好几天的头,觉得不难,便替她一下。”夏桐解释说,她可不想抢了人家的饭碗。
可巧张猛这会也被人找到了,跑了过来。
“程姐,对不起,我耽误您的事了。”张猛一来便给程雨彤道歉,声音都要哭了,她真的睡着了,一看都一个上午过去了。
程雨彤看着她,说:“今天要不是夏桐,我就糗大了,我看还不如你和夏桐对换一下?”
“程姐,我先说一句,我会的这几种发型还是跟张猛学的,张猛会的我不会的太多了,这个我可真做不来。刚才我也是见您着急,便赶鸭子上架,现在正主来了,我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夏桐怕张猛误会自己,特地暗中捏了下张猛的手。
张猛听到后面,也知道夏桐是在替自己说话,心下着实感激夏桐,不过她自己也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她不像夏桐是个大学生,做两个月便可以回去念书,她是专职的,今天要是坏了名声,在这个圈子里再找就不一定跟谁了。
“是啊,程姐,我今天确实不舒服,夏桐,谢谢你帮我。”
程雨彤见夏桐把功劳仍推给了张猛,倒是对夏桐有了几分好感,她也知道夏桐做不长,她没打算真的换人,张猛跟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过当作这些人做做样子罢了。
山田看着夏桐刚才熟练的梳头技巧,可不像个初学者,心下自然疑惑,夏桐暗暗叫苦,哪里知道他老人家突然出现?夏桐在这里做了十来天,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山田。
“夏小姐,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山田问。
“对不起,我正在上班,不能脱岗。”
“夏桐,你该去领盒饭了。”刘助理幽幽地看了一眼山田,对夏桐说道。
“夏桐,你去吧,没事,盒饭让杜鹃去领也一样的。”
“杜鹃在整理你的道具衣服。”刘助理说道,坚持不让夏桐跟山田出去。
程雨彤看了刘助理一眼,忙把夏桐推出去,“那就等一会去拿饭也没关系,夏桐,你跟山田先生出去吧。”
开玩笑,她敢得罪山田?山田可是整个公司的大牌艺术总监,连导演都要买他的帐。她只是好奇夏桐怎么认识山田?不过这会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夏小姐,午饭的时间到了,不如我请你出去吃顿饭?”
“算了,不麻烦,您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这样吧,我们去后面的员工餐厅,这总可以吧?”
“不好意思,我一会还要出去接盒饭。”夏桐才不想跟他去吃饭,要让人看见了,还不定会传出什么来,就这样说几句话,片场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过来,连方导都看了夏桐好几次,好像有些替夏桐担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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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是不是住在剧组?”山田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探究好奇的眼光,他的眼睛里只有夏桐,眼前这个他着实想念了很久的身影。
“是,我和朋友一起。”
“夏小姐,我们真是有缘,总能碰到一起,我还是那个要求,想请夏小姐做一郎的老师,我一直很倾慕夏小姐的才华,还请夏小姐成全。”山田恭恭敬敬地对夏桐说话,倒是让旁边的人好奇了,谁不知道这位日本总监是公司最大牌的人,脾气十分不好。
“夏桐,你就答应吧,总监既然这样说了,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们大学生不是都出去做家教吗?”程雨彤在一旁听到了,劝了夏桐一句。
夏桐听了有些犹豫,看来这个山田真的只是想请自己给他儿子做老师,好像每次见面都提这件事,也够有耐心和诚意了。自己如果答应了他,周围的人是不是也就能明白,山田找自己是因为他儿子做家教,而不是别的什么目的。当然这只能说夏桐想的太简单。
“这样好不好?我把一郎带过来,夏小姐每天晚上教我家一郎一个小时的书法和古汉语,我付夏小姐一小时一百元,山田的这点要求,夏小姐能做到吧?”山田见夏桐有松动的意思,忙道。他提出让夏桐教古汉语,是想试试夏桐的功底,因为他觉得夏桐的古典气质,是需要文化积淀的。
夏桐没有多想对方为什么提出古汉语教学,她想着的是,闲着也是闲着,陪一个小孩子玩一个月,挣三千块钱,倒是也不错。
“好,不过你得同意把孩子送到剧组来。你找一个办公室,还有,我的时间没个准数,这边的工作也不定几点收工,还有我去教孩子的时候,我要带一个人,工资一天一结算,一小时一百。”夏桐可不敢单独去,万一这山田什么时候喝多了酒,夏桐不敢保证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这家教夏桐也没打算长干,所以才要求工资一天一结算。
“行,行。都依你,我今天就把他送过来,就在我办公室。东西也齐全,夏小姐还可以培养一郎的围棋兴趣。”
夏桐听了在心里直骂,这山田也太精明了。一点亏也不吃,又是书法又是围棋,还有古汉语,一个小时一百块钱真不贵,算起来还是自己吃亏。夏桐听菁菁说过,她学钢琴找的老师还不是特有名。半个小时就五十块,还是十年前的价。
夏桐和山田说好了,立刻跑到杜鹃身边。
“还不去领盒饭?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大家都饿了?”刘助理见夏桐一脸笑容地跑来,觉得十分碍眼,便训斥了夏桐几句。她刚才被程雨彤低声训了两句,这会见程雨彤不在,便转嫁到夏桐身上。
杜鹃对夏桐做了个鬼脸。夏桐拉着杜鹃出门去接盒饭,顺便把自己刚才答应山田的事情告诉杜鹃。
“一个小时就挣一百块钱?我们这一天才挣一百块。你还嫌吃了亏?”杜鹃自然不理解这些,不过,她对夏桐的书法倒是清楚,知道夏桐练了很多年,就是这个围棋,她从来没见夏桐拿过。
“这不一样,我那是凭本事,这个是卖苦力,自然不一样。我想告诉你就是,你每天要陪着我去,我一个人可不敢留在他办公室,我们宿舍也没地方。”
“这个没问题,对了,你上次不是想看手工刺绣的衣服吗?好像他的办公室就有。”
“太好了,我正想这么多天,也没看见一件好衣服。”夏桐就想看看,能卖到十万以上的衣服,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出来?
晚上收工后,山田果真把一郎带来宿舍找夏桐,夏桐拉着杜鹃一起进了山田的办公室,办公室不算很大,大约二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和茶几,墙上还挂着两条字幅,应该还是山田临摹的。另外就是夏桐想看的玻璃展柜,里面挂了两套衣服,一套是嫁衣,夏桐走近一看,里衣绢衫胸前绣的是一大朵红牡丹,红花绿叶的,分外妖娆。外衣袍子的袖口和对襟均是宽边,绣的是凤凰祥云,金光灿灿,旁边还摆着一套凤冠,这样一套衣服,曾经是所有女孩子的梦想。
另外一件是褙子,宝石蓝的缎子,上面也都是繁复的手工刺绣,一朵一朵的牡丹,还有蝴蝶在蹁跹,夏桐一看,的确很费功夫,像这样的一件衣服,如果让夏桐做,没有一年是很难完工的。
山田见夏桐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这两件衣服,还以为夏桐是相中了这件嫁衣,想说什么,看了看杜鹃在一旁,便打消了这念头,他不能吓着夏桐,他看得出夏桐很胆小,都不敢跟他一个人独处,还是慢慢来吧,好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
山田十分想留下来看夏桐怎么跟一郎讲课,可是,他往夏桐身边一站,夏桐就不自在,山田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夏桐见他出去这才开始给一郎授课,先教一郎书写《三字经》,边写边让他背,再跟他讲讲里面的几个典故,什么孟母三迁,孔融让梨,黄香温席等等。
“老师,孔融为什么这么傻,有大的梨不自己吃?”一郎困惑了,这跟他从小受的教育不一样,老师从小就教他们弱肉强食的道理,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就是要变得更强大,只有强大起来,才有能力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一个人如此,一个名族也是如此,所以,这就是两个国家的文化背景差异,夏桐一时也跟他解释不明白。
“一郎,在我们中国,兄弟之间是要讲究大小谦让的,意思是做小弟的,要让着自己的哥哥,做哥哥的呢,也要照顾自己的弟弟,这就叫弟于长宜先知。首孝悌次见闻,就是说一个人要先懂得孝敬父母和兄弟有爱,然后才是增长见闻。总而言之,是说一个人的人格比他的学识更重要。”
夏桐对一郎谆谆善诱,讲了半个多小时的故事,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夏桐说:“姐姐,你讲的故事比我们老师讲的好,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就叫你姐姐?”
“行啊,本来我也没想做你的老师,你再照着姐姐教你的笔法,再练几个字,注意收笔的时候不能迟疑。”
夏桐正跟一郎分析他哪个字写得好,好在哪里,哪个字写得差,差在哪里,杜鹃提示夏桐时间到了,夏桐的声音一停,山田便进来了,时间也掐的很准。
“一郎,老师的课讲得好吗?”山田低头问一郎。
“好,虽然姐姐讲的有些跟老师不一样,不过姐姐的声音真好听,我喜欢姐姐。”一郎抬头给了夏桐一个纯真的笑容。
山田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夏桐,说:“谢谢夏小姐,我家一郎很少夸人的。”
“是吗?谢谢你,小一郎。”夏桐冲一郎摆摆手,拉着杜鹃出去了。
两人刚走到生活区那边,只见方导在路边散步,夏桐和杜鹃只得站住问声好。
“夏桐,杜鹃,你们可算回来了。夏桐,我跟你讲,你年龄小又是学生,那个家教不安全,你还是辞了吧,你一个女孩子,想要赚钱的话,何必做什么家教?我看你和杜鹃的形象都不错,这样吧,这部戏里是来不及给你们什么好角色,不过客串几个角色还是没问题的,我过两天便给你们安排。”
夏桐看着杜鹃,杜鹃看着夏桐,不明白这方导怎么突然对自己好了。
“你们放心,我说到肯定能做到。不如,我们先到那边亭子里坐坐,一起探讨下你们适合的角色?”方导本来想说进屋去,不过一想夏桐是一个学生,又没经历过情事,怕第一次吓住了夏桐第二次便不好上钩了。
“对不起方导,我们两个想回去休息,天已经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夏桐才不想去客串什么角色,她对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没兴趣,连程毓拍广告的提议都否了,还去拍什么跑龙套的角色?
夏桐和杜鹃说完就拉着杜鹃要走,“夏桐,你别着急走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哪,你要不愿意客串,我下次为你争取一个洗发水广告,怎么样?”
夏桐没有接他的话,迎面碰到刘助理陪着程雨彤出来散步,见到他们几个,站住了。
“夏桐,方导的话还没说完,你们急着走什么?”刘助理似笑非笑地对夏桐说。
“夏桐,给总监儿子的课上完了?你都给孩子讲些什么,他好像很看重你?你们怎么认识的?”程雨彤看了眼夏桐身后的方导,问道。
“我刚念大学时到处贴广告找家教的活,山田先生看到我的广告单子,看中我写的一手小楷,可是那时我没有答应他,因为我找到一份学校旁边的洗杯子的活,没想到现在又碰上了。”夏桐简单交代一下。
程雨彤听了也没再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刘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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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山田把一郎送到剧组找夏桐当家教后,程雨彤对夏桐关照了许多,基本上每天晚上八点钟,不管收工与否,都会放夏桐自由。
而夏桐在做了一个星期一郎的老师后,发现整个剧组的人似乎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夏桐问杜鹃,杜鹃也摇头,两个人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
杜鹃想了想,找到了张猛,张猛念在夏桐曾经出手帮过她的份上,告诉了杜鹃实情。
原来这几天山田天天跑剧组,几乎吃住都在剧组里,而且每天都在拍摄现场,虽然这也是他的工作,可是他对夏桐表现出太过寻常的关心,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何况在剧组这个环境,他们几乎天天看着不少女演员们一个个往导演和总监制作人身边钻,生怕他们想潜规则时轮不到自己。
杜鹃自然要替夏桐辩解几句,可是这种事情,往往是越描越黑,这不,杜鹃刚跟程雨彤的几个助理解释夏桐的事情,刘助理在一旁听到了,冷笑说:“现在怕了,想洗白了,不知道有一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夏桐要是行得正,人家怎么不找别人?”
“不是说了,山田先生是看中了夏桐的才华,夏桐能写一手好毛笔字,能下围棋,能讲古文,你们会吗?”杜鹃哪能看着刘助理给夏桐泼脏水。
“少来,会写毛笔字会下围棋的多了,也不是非夏桐不可,做了就是做了,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娱乐圈里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闻。我就是看不得有些人,见了男人就往前靠。还非要装作一脸天真纯情的模样,恶心不恶心,也就是这些男的眼瞎。”刘助理火好像不是一般的大。
“你才眼瞎,我家夏桐根本不是这种人,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们这些人才坏,就见不得人家干净见不得人家好。”
杜鹃也才十九岁,哪里见过听过这些脏话,当下就被气哭了。
要不是顾忌到这工作是程雨彤特地照顾夏桐和她的,杜鹃真想拉着夏桐辞工。可是像杜鹃和夏桐这样乡下来的人。总是把情分看得很重,想着既然答应了人家,也就一个多月的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加上自己也确实缺钱,最多以后少招惹这个刘助理。
夏桐还不知道杜鹃为自己做的这些,她多少也猜到了些是因为山田,因为她也发现了山田每天都会出现在片场。而以前的十天,她没见过一次山田。
“夏桐,你去找总监,把那套嫁衣取来,今天要拍成亲的一场戏。”刘助理喊道。
夏桐心下不解,随口问一句:“秋香不是一个丫鬟吗?嫁过去也能当正室?”
“谁说嫁过去就是正室了?”苏黎笑着看了一眼夏桐。
“不是正室怎么能穿大红的嫁衣呢?”
这话触到了程雨彤的痛处。她可不就是一个小三,还是一个被遗弃的小三,夏桐哪里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便把人得罪了。
“让你去就去。你管人家穿什么,有导演在,你比导演还明白?”刘助理见程雨彤变了脸色,训斥了夏桐一句。
山田听了夏桐的话,看了眼导演。导演心下责怪夏桐多事,说:“现在谁还讲究这些?不穿嫁衣怎么能看出是成亲呢?大家都这么拍。没事的。”
“夏桐,你跟我去拿嫁衣。”山田喊着夏桐。
夏桐刚想找杜鹃,杜鹃被刘助理支使出去买东西了。只好自己一人跟着山田到办公室。
“夏小姐好像对中国古代文化习俗很熟悉很了解?”山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谈不上熟悉,略知点皮毛。”
淡淡的语气,忧伤的眼神,精致的五官,古典的气质,夏桐的一切再次征服了山田,山田看着夏桐有点激动地问:
“夏小姐,那天见夏小姐似乎对这套嫁衣很是喜欢,山田想,夏小姐要是穿上这套嫁衣,一定是美若天仙吧?如果夏小姐喜欢,山田可以送夏小姐一套。”
“总监说笑了,在我们中国,这嫁衣只能是女方自己准备,没听过嫁衣还可以当礼物送别人的。”
“哦,可是我好像听说现在贵国的风俗,嫁衣也可以由男方送吧?”山田试探地问了出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监,我先把衣服送过去,他们还等着呢。”
“好,我跟你一起过去,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的话,你是要赔偿的。”山田叮嘱了一遍夏桐。
夏桐把衣服交给刘助理,刘助理让她陪着一起替程雨彤换上,洞房花烛,当然少不了蜡烛。
“夏桐,你把蜡烛点上。”
夏桐刚把蜡烛点上,张猛过来替程雨彤再次整理头发,戴上凤冠,化妆师也过来补妆,夏桐忙走开,把地方腾出来。
夏桐刚要出去,杜鹃回来了,“夏桐,别走,一会我们看看人家怎么结婚,这嫁衣太漂亮了,我特想摸摸去。”
夏桐见杜鹃眼里流出的渴望,便笑着说:“我们一会看他们拍完了,我带你好好摸摸,刚才就是我取来的。”
“真的吗?太好了。”杜鹃也兴奋了,恨嫁女孩的心思一览无余。
“我说你才多大?就想着结婚,真没出息。”夏桐笑着说,杜鹃才十九岁,怎么会这么早就想着嫁人呢?
“讨厌,你也会有这一天的。”杜鹃拉了夏桐站在一旁,这时方导看着这两个送嫁丫鬟说:“这两个丫鬟年龄偏大了,个子也太高了,不合适,换下去吧。”
刘助理忙说:“方导,帮帮忙,她们两个在剧组已经演了好几次丫鬟了,肯定没问题的。”
原来这两个人是刘助理的关系户,一直托刘助理和程雨彤的关系在剧组做临时演员,勉强混口饭吃,要说长相也算不错了,不过一米七的个子做丫鬟确实不太合适。
导演没搭理刘助理的话,他对这样的熟女没兴趣,他的眼睛在片场转了一圈,转到夏桐和杜鹃身上,想到他曾经对两人的许诺,这会见她们两个年龄小,个子也不高,怎么看怎么适合演丫鬟。
“就你们两个吧,我看你们两个最合适。”方导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夏桐和杜鹃,才指着夏桐和杜鹃说。
“杜鹃,你想去吗?我不去。”夏桐一下拒绝了,第一次触电演个侍女,第二次还是一个丫鬟,这辈子莫不就是丫鬟的命?不过这会的夏桐还没多想方导的用意,因为那两个丫鬟确实不大合适。
“夏桐,你不去我也不去。”杜鹃说道。
“你们两个,一场戏给你们三百块钱。要是演的好了,回头给你们加戏。”导演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夏桐和杜鹃,这两个丫头都长得不错,尤其这个夏桐,一看还是个雏儿,哪个男的没有处女情结?
“导演,这陪嫁丫鬟一般都是小姐身边的丫鬟,陪嫁丫鬟还要陪着小姐在婆家过日子呢,哪能随便拉个群众演员?”夏桐忍不住辩道,她不想去,只好找借口推脱。
“这不正好吗?回头给你们两个加戏,至于怎么加,你们两个晚上找我来讨论。这么好的机会可别没抓住。”方导又看了一眼夏桐和杜鹃。
“你们两个,还不谢谢方导?”苏黎在一边有些揶揄地说道,他一下便听出了导演的暗示,看来,这个夏桐也不过如此。
夏桐没在意,她不想出演,自然也不用求着谁。不过她看杜鹃有点松动,想着杜鹃也是好奇,一场戏而已,这么混乱的场面,谁会去注意一个丫鬟,顶多以后不演了,也不用去求导演,便没多劝杜鹃。
有了杜鹃一个,还缺一个,为了就和杜鹃的个子,剧组的另一个临时演员顶上了,夏桐不知道,这下可真的得罪了刘助理。
“杜鹃,去找发型师给你梳头。”导演吩咐道,张猛是程雨彤的私人发型师,剧组另外有给群众演员梳头化妆的发型师和化妆师。
“算了,杜鹃,还是我帮你弄吧。”
夏桐替杜鹃绾了个双丫头,挑了两样简单的道具头饰给她插上,另外又从化妆师这借了点东西,给杜鹃擦了点胭脂口红,夏桐亲自替杜鹃挑了身丫鬟的戏服,粉红色的上衣,翡翠绿背心,腰上系的是粉红汗巾子,脚下是翡翠绿的裤子。
“夏桐,你还真有两把刷子,杜鹃一下子成了最漂亮的丫鬟,真好看,像一朵带着绿叶的桃花,比程姐刚开始扮的秋香还漂亮呢。”旁边有人夸道,没人注意到程雨彤和刘助理的脸色一下都黑了下来。
不说别人,连方导都觉得夏桐收拾后的杜鹃,比别的丫鬟的确看起来更像那么一回事,也笑着夸了一句:“夏桐,行啊,有两下子。”
“夏桐,你跟谁学的这些?”山田问道。
“在这里学的。”这个理由很好找。
“我看你对古代的常识知道不少,你常看书吗?”方导也问同一个问题。
“瞎看看而已,哪里称得上熟识?”夏桐说完退到一边,看着他们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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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有些紧张,其实她就是一个扶着新娘子走路的丫鬟,都不用开口说话。夏桐从她的脸上也看出了兴奋,大概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拍电视剧吧。
“夏桐,怎么样?我演的好不好,像不像?”杜鹃连衣服都没换便跑到夏桐身边。
“好,放心吧。”
“对了,刚才我摸了摸这嫁衣,真的是缎子的,布料可光滑了。”
两人正说着话,刘助理喊夏桐和杜鹃去帮着卸妆,刘助理帮着夏桐把嫁衣脱了下来,小心地叠好,放到夏桐手上,夏桐刚要捧着衣服走时,后面的张猛推了杜鹃一下,杜鹃推了夏桐一个趔趄,手里的衣服掉了下来,落在了蜡烛上,夏桐和杜鹃赶紧抽出了衣服,发现领口对襟的绣花被烧了一块,凤凰的脑袋和祥云没了。
夏桐听到身边的人抽了一口凉气,颇为同情地看着她,杜鹃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抱着夏桐哭:“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赔不起的。”
夏桐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往周边看了看,张猛忙摆手说:“我也不知谁绊了我一下,真的不是我要推杜鹃。”
这间屋子里有十几个人在忙着收工,离得近一下除了程雨彤就是山田和剧组的另一个人,会是谁想害自己呢?刘助理离自己稍微远了些,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夏桐觉得她的嫌疑最大。还有一个是方导,他离张猛也不远,二脚距离。
“夏桐,这个,我们谁也帮不了你。”方导很遗憾地说。
“夏桐,你怎么会犯一个这么大的错误?我也帮不了你,这套嫁衣是公司的。听说花了十万块钱订制的。”程雨彤很同情地看着夏桐。
“我说了让你小心些的,你自己不注意,能怪了谁?”刘助理在一旁说风凉话。
夏桐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只是领口对襟的凤凰祥云烧了一个铜板大小的洞,很是显眼,如今要补救,应该先界线把底布织补,再绣上同样的凤凰祥云就是。夏桐心里有数,这个难不倒她。不过夏桐这会没说出来,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想害她,害她的人,应该还会有后续吧?想跟夏桐提什么条件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还收不收工?”苏黎卸了妆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问一声。
“收工,收工。”导演喊了。
“那这衣服怎么办?”程雨彤问。
“明天再说。”方导看了眼程雨彤,又看了眼夏桐。
“那就明天再说吧。”山田也说道,他也看了眼夏桐。
“总监,这衣服能不能放在我这里一个晚上。我想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补救的?”
“这么显眼的一个破洞,还在领口,怎么补?”导演摇摇头,以为夏桐吓糊涂了。
山田没说话,看了夏桐一眼。算是默许了吧。程雨彤看了看山田,看了看方导,又看了看夏桐。没有说话。
刘助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几人回到宿舍那边的休息室,杜鹃的眼泪还没干,夏桐也没心思给一郎讲课,好在山田也明白。没把一郎送来。
“先吃饭去吧,别哭了。晚上再想想什么办法。”夏桐劝杜鹃。
“十万块啊,老天真不长眼,我们的日子刚好过一点,一下子全掏空也不够,我们手里只有二万,加上你的二万五,也还差五万多,呜呜。。。”杜鹃这会忘了自己老妈要的彩礼了,满心眼只是想着夏桐还差五万多块钱。
夏桐听了很是感动,这就是杜鹃,只要自己需要,总是全心地付出,由杜鹃夏桐想到了舅舅和姨妈他们,亲情有时真的不是靠血缘维持的。夏桐的眼泪也出来了,是感动的。
宿舍的另外两人给夏桐和杜鹃带了点饭回来,她们也很同情夏桐的遭遇,可是爱莫能助。
夏桐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带绣花的东西过来,今晚无论如何都该找一个凉快的地方,最好是有空调的屋子,否则天一热,手心有汗,便没法做绣活。脑子里转了一圈自己可以求救的人,夏桐想到了吴仁越,夏桐给吴仁越发个短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夏桐,去把这篮子水果给总监送过去。”夏桐正低头查看手机里慕斯年的几条短信,刘助理拎着两小篮子水果进来了。
“总监在哪里?”夏桐问,都已经晚上八点了,还送什么水果?
“找去啊,应该在他宿舍,201,记得说是程姐送他的。”刘助理咬着牙叮嘱了一句。
夏桐刚拉着杜鹃要走,刘助理喊道:“杜鹃,你去把这个给导演送去,他应该也回了宿舍,307,也记得说是程姐送的。”
夏桐和杜鹃拎了篮子出了门,导演和主演们住的房子在旁边那栋楼。夏桐想着,也太巧合了,刚出事,就让自己去送水果,这送水果和自己的被暗算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接了篮子出门,迎面碰到苏黎,他看见夏桐拎着一篮子水果,随口问一句:“夏桐,做什么去?”
“程姐让我们两个给总监和导演送水果去。”
苏黎看了眼夏桐和杜鹃,想说什么,笑了笑,现在的小姑娘明白着呢,他还是别多管闲事。
夏桐见苏黎的笑里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拉着杜鹃先到一个没人处,“我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一会先去导演那,你先进去看看能问出点什么吗?别关门,我就在外面,要是他有别的企图,你就跑,我在门外接应。”
“我也这样想,一个人去不安全,即便没事也会被人说成有事。”杜鹃也想到了这里,她想起了关于山田和夏桐的传言。
夏桐从篮子里翻了半天,想找一个什么水果当武器,找到几个红毛丹。
“这是什么水果?”杜鹃不认识。
“红毛丹。”夏桐在关家吃过,“你拿着几个在手里,要是他敢对我们有非分之想,你就拿这个照他的脸扔,我也是,记住了,扔准点。”
“放心,我练过抛秧的,又准又快。”杜鹃拿了两个在手里,看了看身上的裤子,再看夏桐也是五分裤,安心了些。她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在片场很少穿裙子,一般是裤子,因为夏桐要去给一郎讲课,总怕那山田不定什么时候喝多了,像上次似的追着夏桐,穿裤子总比穿裙子安全些。
夏桐和杜鹃两人悄悄地上了三楼,夏桐躲在一边,杜鹃敲门,“进来,门没锁。”
杜鹃推门进去,把门虚掩,“来了,是杜鹃啊。”方导的语气里似乎有点失望。
“方导,程姐让我给你送篮水果来。”杜鹃把篮子放地上,“方导,没事我走了。”
“你别着急走啊,你先坐下,我问你点事,程雨彤只派你来给我送水果?没说别的?”
“没有,让夏桐给总监也送一篮子水果,没说别的。”
“把门关上,杜鹃,我和你说点话。”
“方导有话说就是了。”
“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今天的表演还不错,有点潜力,我打算给你加几场戏,你把门关上,我好好给你说说,放心,我不会白让你陪我一晚的,我喜欢你年轻漂亮,娇小玲珑,一般的人我还看不上呢。”
“方导,我走了。”杜鹃一听对方让他陪睡觉,后面的话越说越恶心,哪里还记得要问什么,吓得忙往外走。
“你别走啊,来都来了,还走什么,等我把门关了。”方导拉住了杜鹃的手,夏桐听说他要关门,忙推开门,方导见到夏桐更是惊喜,立刻放下了杜鹃的手,“夏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来来,进来说话。”
“不用了,我是来找杜鹃的。”
“不着急,夏桐,你不想想那套嫁衣该如何赔偿?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你的吗?你不想进演艺圈也一夜成名吗?”导演抛出了诱饵。
“我想知道是谁害我的,方导能告诉我吗?”
“那倒要看你怎么做?”
“我不明白方导的意思。”夏桐装作很天真的样子,原本她的岁数也不大。
“也简单,你今晚留下来,杜鹃回去,我自然有你们两个的好处。”方导以为两人既然过来了,肯定是想好了,所以也没有多余的话,很直接提了要求。
夏桐拿着红毛丹就照导演的脸上砸去,“让你坏,让你耍流氓。”
毛茸茸的东西落在方导的脸上,方导一时惊慌,待发现是红毛丹时,惊慌变成恼怒,“你们两个臭丫头等着瞧,老子就不信,还摆弄不了你们两个。”
夏桐拉着杜鹃跑了出来,还没忘了门口的水果篮。
“夏桐,这导演怎么这样?看着可是人模人样的,还没说两句话,就让我们陪他睡觉,吓死我了。”
“可能是习惯了吧,你没听张猛说演艺圈里乱,女演员们为了出名,争着抢着求导演潜规则,把他们的毛病惯坏了呗。”
“那总监那还去不去?”杜鹃胆小了,摸着胸口还砰砰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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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看看手里的篮子,已经猜到了程雨彤的用意,不过她还是想亲自证实一下。“去,不去怎么像程姐交代?再找几个红毛丹。”
“好,不过你刚才的手法很快,他的脸上不知花了没有?你说明天他会怎么处置我们?”
“估计要把我们开了,你后悔吗?以前的剧组碰到过这样的人吗?”
“还好啦。后悔?我只是可惜,这红毛丹的刺要是硬的就好了,我非把他的脸砸出一个九饼来。”
夏桐听了刚想哈哈一笑,忙捂住了嘴,想着要是一楠在就好了,一楠的拳脚厉害,要是能揍他一顿,夏桐保准在一旁拍手笑。
“硬的刺?”杜鹃的话提醒了夏桐,刚好篮子里有一个菠萝,“可惜,刚才要是拿菠萝砸他就好了。”
“算了,砸坏人家我们也赔不起,最后倒霉的是我们。”杜鹃毕竟社会经验比夏桐多一些,有的话,只能是说出来痛快痛快嘴而已。比如这菠萝,真的要砸到方导的脸上,夏桐和杜鹃只怕吃不了兜着走。人家官大口大,一口咬死夏桐两个是想通过潜规则出人头地,夏桐和杜鹃人微言轻,只能是吃亏的一方。
“这次我们一起进去,别一个人在外头了,把水果放下就走。”杜鹃说道,她不想让夏桐再经历她刚才的惊吓。
“好,反正我们也问不出什么来。”夏桐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付出,人家怎么可能会白白听你的?
夏桐在201门口站着,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敲门。
山田亲自把门打开,看见夏桐一点也不意外,倒是看见杜鹃也跟着。眉头稍微拧了一下,不过也没太大的意外,夏桐要是敢一个人来找他,这才叫他意外呢。
“总监,程姐让我给您送水果来了。”夏桐没打算进去。
“夏小姐,进来说话。”
“不了,我们还有事情,东西送到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夏桐放下东西要走。
“夏小姐,我是真心的想帮你。”山田又一下抓住了夏桐的手腕。
“放开我。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如果山田先生能告诉我是谁想害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夏桐,一时意气是逞不得的。明天那件衣服就要有一个说法,你预备怎么办?”
“那我倒想知道山田先生想怎么帮我?”
“我帮你重新定制一件,或者是赔偿现金。”
“条件呢?”
“条件,条件是没有条件,我喜欢你。我愿意帮你,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通过一郎这几天的转述和他这几天对夏桐的接触,山田越发觉得夏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不仅学问好,对一郎也是真心教导。
还有,这几天通过观察。山田又发现了夏桐的一个优点,夏桐似乎对古代的发型、衣着也很有研究,这个女孩就像一个谜。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有这么丰富的古代学识?山田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愿望,他想了解夏桐,想把夏桐留在她身边。
“很遗憾。我不喜欢你,请你放开我的手。”夏桐再一次好言相劝。因为她看到杜鹃已经抱起了那个菠萝。
“夏小姐,请进来好好说话,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让你不放手,你们就没一个好人,想占我们便宜,门都没有。”杜鹃把菠萝砸到了山田的胳膊上。
“哎哟,什么东西?”山田立刻松开了夏桐,查看自己胳膊上的伤,这会休息,他穿的是短袖,胳膊上刺痒难受。
“夏小姐,你的朋友都太野蛮,有话不能好好说?”山田气急败坏地抬着自己的胳膊,疼痛使他失去了理智。
“我又不是没有警告你放手,你自找的。”
“你不想好好解决问题?不想赔偿?”
“关你屁事。”夏桐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这些人没一个安好心的,夏桐骂完拉了杜鹃就跑。
两人一直跑到自己住的宿舍,那两个女孩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夏桐开始收拾东西,杜鹃没动。夏桐问:“你不收拾还等着什么?”
“明天我们走不了。那件衣服没赔偿,人家怎么可能会放我们走呢?”杜鹃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那个你别担心,我会绣花也会织补。对了,我已经叫人来接我们了,我要回去拿点东西,不如你今晚回去住一晚,明早让大坚送你来。”夏桐这才想起来,好像这些日子杜鹃为了陪自己,一次也没回去过。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这半天。”杜鹃哭了出来,这次真的是喜极而泣。
“行了,别哭了,现在说也不晚,你给大坚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接你,因为我要赶时间,跟你不一个方向。”夏桐解释说,她要去一趟宿舍取东西。
夏桐不知道的是,苏黎今天约的人正好是程毓,他和程毓是高中同学,这次程毓请他出来拍这个电视剧,时不时的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怀念曾经的年少时光。
这次喝酒,不光有他们两个,还有两个女模特陪酒,喝着喝着,苏黎不知怎么想起了夏桐,便说:“今天倒是便宜了那山田,我还以为这丫头是多清高的人呢,原来她一点也不傻,直接奔外国人去了。”
“你说谁呀?谁便宜了山田?你小子是不是打人家的主意没成?在这吃干醋呢?不能够啊,谁敢看不上我们的苏大明星,还想不想在演艺圈混了?”程毓笑着喝了一口酒。
“我哪里有山田的能耐?我只是替这丫头有点惋惜,年龄也不大,好好的大学不念,非要趟演艺圈这趟浑水,从此后,这世上又少了一双干净的眼睛。”苏黎想起夏桐的眼睛,那样干净的一双眼睛。就这样蒙上了世俗的灰尘,不禁叹口气。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样文艺起来,你多大了,靠,到底是谁?说出来,我替你出这口气,山田再大也大不过我去吧?”程毓的好奇心上来了。
“是程雨彤请的两个助理,一个叫夏桐。。。”
“什么,你说叫什么?再说一遍。”程毓一听急了,他也给夏桐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是关机,他们几个人谁也找不到夏桐,谁也没想到夏桐就在程毓的眼皮子底下打工。
“快说。究竟什么事情?”
苏黎见程毓急了,不敢隐瞒,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那山田是怎么回事?”程毓等不及听那些废话。
“是程雨彤打发她去找山田,山田早就看中了她。剧组的人几乎都看出来了,我还以为她能坚持到底呢。”
程毓听了气得一下把手里的杯子摔了,这哥几个谁也没舍得碰夏桐一下,夏桐要是让山田占了便宜去,这哥几个这张脸,还能在北京混?还不直接买块豆腐撞墙去?
程毓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跑了出来,等苏黎从酒店追出来时,程毓已经一脚油门百米开外了。走到一半时,才想起来给山田打一个电话,得知山田并没有占到便宜,程毓觉得自己的心才复位。
“臭丫头,总算没让我失望。”程毓拨通了夏桐的手机号。夏桐又是关机。“一会看我能饶了你。”程毓气得把手机摔到一旁。
夏桐这时已经在吴仁越的车上,吴仁越接到夏桐的短信。也是吓了一跳,忙丢下手头的事情跑过来。
“你想做助理你跟我说啊,我这里也需要助理的。你这么年轻,哪里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复杂?还好,出了事你能想起我来,不然我真的会伤心的。”吴仁越见了夏桐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你们娱乐圈真的很乱吗?”夏桐想起今天的遭遇,至今心里仍是堵得慌。
“所以我才不想你进来啊,你不适合。听话,好好念你的书,将来我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梦想。”吴仁越摸了摸夏桐的头,他知道夏桐今天肯定吓坏了。
夏桐回宿舍拿了东西,一楠在宿舍等着她,今晚说好了,一楠陪着夏桐一块去吴仁越家。
“打架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找我?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我倒想看看那个烂导演和山田,我非要帮你出这口气不可。”一楠知道夏桐的事情,恨不得现在就去揍这两人一顿。
“你们两个在这边随意,我回公寓去住,明早我过来接你们。”到了吴家,吴仁越对夏桐和一楠说。
“你看,这吴哥真是个好人。”一楠等吴仁越出去了,感叹说。
“我也知道他是个好人,你慢慢感叹,我去洗个澡,不然没法做事,还有,你去冰箱里看看有没有冰块帮我拿点出来。”夏桐躲进了卫生间,好人不一定是对的那个人,感情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从卫生间出来,一楠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茶几上新堆了一堆零食,原来是吴仁越从楼下小区的超市买了送上来,生怕她俩晚上饿肚子。
“有个这样的哥哥也不错。”一楠边嚼着薯片边说道。
“谁说不是呢?”要真是自己的哥哥该多好,自己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PS:
这两天看到有的亲留言,夏桐来做助理的行为很白痴,明显就是一个陷阱,却非要跳进来。
我也寻思了好久,这个情节安排是大纲上早就有的,不过我改了很多,原来的安排是她被一个剧组撵走,两人还要到另一个剧组,至于那个日本人山田,原本是这时安排出现的,夏桐和他有过几次对中国古典文化学识的碰撞,指出对方的不足。
写着写着就偏离了大纲,山田的出现早了,剧组的戏份我也改了,我只是考虑到夏桐的骨子里仍是一个十几岁的大一女孩,找一份正经的工作是不太可能的,而她又不想求助那几个阔少。所以才仍旧保留了这一小段戏份,好在不多。
夏桐的个性不是那种强势锐意进取型,也就是大家说的不上进,所以,她的潜能是一点点被逼出来的。
一觉醒来,啰啰嗦嗦说了一堆,也不知表达清楚了我想要说的没有。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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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打了盆水,里面放进点冰块,拿出绣花绷子,把破的地方固定好。好在夏桐的绣花线很齐全,凤凰一般都喜欢用金线搭配孔雀蓝和孔雀绿的颜色,夏桐绣的最多的便是凤凰。
夏桐看了半天,先用小剪子把周边烧焦的部分清理干净,再用红丝线把底布也同样分经纬织补,见夏桐时不时把手伸进冰水里,一楠忍不住问:“这是干什么?”
“手时间长了会麻,用冰水刺激一下,还有,也省得手心出汗。”夏桐解释说。
一楠打了个哈欠,夏桐一看都十二点了,便去冲了杯咖啡,准备开始熬夜,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衣服补好绣好,这样便可以找程雨彤辞工。
吴仁越早上是和田助理过来的,田助理打包了两份早点,吴仁越自己拎了上楼,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见一楠在沙发上趴着睡,夏桐在单人沙发上靠着也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绣花绷子,嫁衣搭在自己膝盖上,旁边茶几上还有半盆水。
吴仁越拿起夏桐手里的绷子,凤凰是绣好了,还有一小块的祥云没完工,估计夏桐实在是困急眼,撑不住了。
夏桐毕竟心里有事,吴仁越一碰她的绷子,她便感觉到了。
“醒了?再睡一会吧。”吴仁越看着面前的小脸,很是心疼。
那天他把夏桐的照片发回台湾,他笑着说这是他在大陆认的妹妹,他家里人听了夏桐的事后,很同情这个女孩子,尤其是他奶奶,甚至迫不及待要飞过来看看夏桐,要不是他说夏桐放暑假不在北京,估计他奶奶这会已经住进了他家。
“算了。还差一点,早点回剧组吧,省得他们四处找我。还以为我畏罪潜逃了。”夏桐想说笑,却笑不起来。
这边一楠听到动静也醒了,三人吃过早点,八点多一点,便到了影视基地,吴仁越本想亲自送夏桐进去,被夏桐拒绝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给吴仁越带来麻烦。毕竟他还是要在这个圈子混的。
“那好,你进去,有事给我打电话。”吴仁越担心的是他要进去了。怎么解释他跟夏桐的关系都会给夏桐带来麻烦,所以他也就不坚持了。
夏桐进宿舍时,杜鹃已经来了,眼巴巴地看着夏桐,夏桐也来不及跟她解释什么。“我还需要一个小时,你和一楠说会话,别打扰我。”
杜鹃在一旁待着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夏桐,夏桐刚做了一会,有人敲门。杜鹃以为是同屋的人吃早饭回来,把门一开,外面站着两个大高个的男子。两人都黑着脸,看向夏桐,恨不得吃了夏桐似的。
“行啊,挺本事的。真不知道你怎么考进Y大的,脑袋这么不灵光。放着好好的明星不做,却来做明星的保姆。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见过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程毓咬着牙,真想对着面前的这张脸咬几口,不然心里的这一口气实在不好出来。
夏桐见程毓和慕斯年赶来,忙放下手里的绷子,“你们两个怎么会知道?”
话说程毓昨晚急急忙忙赶到影视基地,找到夏桐住的地方,结果一打听,夏桐出去了,听说是有人来接走的。
程毓想了想,给慕斯远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夏桐是不是找慕斯远求救了,因为程毓知道,如果夏桐求救的话,只能是慕斯远,应该不会去找关家的人。
慕斯远知道事情后,又给慕斯年打了个电话,慕斯年放下电话便直奔Y大,夏桐根本没在Y大,慕斯年猜想夏桐是跟杜鹃在一起,可他也不知杜鹃的手机号,只得天一亮,便早早赶到影视基地,正好跟程毓碰上了。
慕斯年没说话,拉着夏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夏桐确实没有受伤,便问:“是谁想欺负你?”
“说不好,好几个人都有嫌疑,我也没有证据。”夏桐摇头。
“那你现在做什么?”慕斯年问,他进来好像看见夏桐在拿针。
“我在补这件嫁衣,他们说今天要一个说法,让我赔十万块,我赔不起,我想补好了也一样。”
“笨死了,真是笨死了,你不会找我?”程毓指着夏桐问。
“找你?我才不想要你们的钱。”
程毓听了夏桐的话,转了一个圈才忍住没对夏桐发脾气,“你不知道这家公司老板是我?你舅舅请客那天你忘啦?”
“啊,你是大老板?”夏桐还真不知道。
“难怪,看你请的什么人是什么东西,一个比一个道貌岸然,什么玩意。”夏桐想起那导演跟山田就来气。
“丫头,你行,你有能耐,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我可听说了,山田的胳膊被你扎了几十个眼了。”程毓见夏桐骂人连他也捎上了,拉着慕斯年就要走。
“你们先出去吧,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补完。”夏桐也忙说,她知道慕斯年不会扔下她不管的。
慕斯年一屁股坐在了夏桐身边,对程毓说:“三哥,这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凭什么给你交代?你是谁?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什么时候跟夏桐熟了?”程毓看着慕斯年坐在夏桐身边,这才想起来不对劲,脑子里突然想起那天慕斯年跟慕斯远来找大家,慕斯年一向是清冷的性子,怎么会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饭局?难道是慕斯年看上夏桐了?对了,听说慕斯年一直在找一个女孩,难道是夏桐?
慕斯年也没搭理程毓,问夏桐说:“哪个床是你的?”
“我坐着这个,怎么了?”
“困死了,我躺一会,你们忙你们的。”说完他就斜着躺下了,他一向不早起的,这会见了夏桐也安心了,加上夏桐不想让人打扰,便想补会觉,留点精力一会还要好好审审夏桐呢。
见慕斯年躺在夏桐的床上,不说程毓,连夏桐几个也没想到,可是夏桐见他好像很疲倦的样子,估计昨晚是为自己担心了一晚,因为夏桐想起来,慕斯年好像每天都有给自己发一个短信,问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程毓见夏桐都挪在了杜鹃的床上,也没他地方坐,这屋子本来就简陋,除了床也没别的,他指了指慕斯年,咬咬牙,出去了。
“老大,小二跟夏桐究竟是怎么回事?”程毓从慕斯年那找不到答案,便找到了慕斯远。
“他去找夏桐了?他说还没确定下来,反正在他确定心意之前,他不想让别人染指夏桐。”慕斯远对慕斯年也是没法,慕斯年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想做的事情,谁劝也没用。
“靠,这也太霸道了,凭什么呀?谁说他学好了?老二那还巴巴地等着夏桐长大呢。”程毓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看到慕斯年躺在夏桐的床上,怎么会这么碍眼呢?
“老二没那心思了,放心,他家里好像在给他物色人呢。”原来那天黄老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心事,他虽然也欣赏夏桐,不过也看得出来,夏桐对他儿子没有这心思,加上夏桐的家世确实太差了些,乡下出身倒也罢了,偏还是没父没母,夏桐的年龄还这么小,怎么看怎么不合适,还不如也早些让他儿子结婚,死了这条心。
程毓听了松一口气,他就怕兄弟几个因为夏桐起了隔阂。挂了电话,程毓环视了一圈,自己坐的地方是个小亭子,亭子对着一片碧绿的荷叶,有几朵零星的荷花亭亭玉立在荷叶之上,不知为什么,看着这荷花,他想起了夏桐的脸。
昨天从别人那了解的情况,好像是说夏桐想通过总监和导演潜规则出名,尤其是那个方导,一口咬定是夏桐主动去找他的,他还没说什么,夏桐就把他的脸砸了,“我又没强迫她,她主动找上门来,就是后悔了也不该拿我撒气,真是不懂事,什么都不想付出还想出人头地?”
方导不知道夏桐和程毓的关系,这个圈子的潜规则,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撕破脸,所以方导才会这样肆无忌惮,他哪里知道一下捅了马蜂窝。
别人不知道夏桐的为人,他程毓还能不知道?现成的大老板,几次说要捧红她,她都拒绝了,她能为了一个配角去求导演潜规则?黄伯隽、程毓、慕斯远哪个拎出来不比这破导演年轻英俊家世又好,傻子才会去选四十多岁的秃顶导演吧?
还有那山田,昨晚的遭遇比方导还惨,胳膊里的菠萝刺找医生给清理干净的,今天他的手还不能随意动弹,他倒是没说夏桐的坏话,只是说他喜欢夏桐,可能夏桐误会他了,他是不会对夏桐动粗的。
程毓坐在亭子里思考的时候,那边程雨彤已经打发刘助理来找夏桐了,该去片场了,大家还等着夏桐给一个交代呢,再说也不能耽误拍摄进度。
“刘助理,麻烦你跟程姐说一声,我和杜鹃不准备再做下去,把我们这些日子的工钱准备好。”夏桐已经跟杜鹃商量好了。
“这话我做不了主,你自己找程姐说去。”刘助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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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夏桐拿着叠好的嫁衣和杜鹃一楠进了片场,当然还有慕斯年。慕斯年回国的时间不长,加上他为人低调,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多,唯有山田认出了慕斯年是那日把夏桐接走的人,不由得再打量了下慕斯年,他还记得那天慕斯年可是开着一辆卡宴。
“夏桐,杜鹃,论理你们两个应该被开除,可是念在程雨彤帮你说情的份上,知道你们没钱赔偿,允许你们两个打工还债,你们两个要做一年的白工,我们为你这事还要跟老板去求情。”方导假惺惺地说道,他还没得到夏桐呢,说什么他也要把夏桐哄骗到手。
“我知道损坏东西要赔偿,可我也知道,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赔偿有两种,一种是支付赔偿金,另外一种是恢复原状,我选的是第二种,你们可以查验。”夏桐把嫁衣打开来给大家瞧。
夏桐的话,是慕斯年教她说的,慕斯年知道夏桐想通过自己的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他尊重夏桐的意思。而且他也看出来,夏桐修补过后的嫁衣确实看不出什么毛病,应该算是恢复原状了,所以他才临时教了夏桐这点法律知识。
方导接过衣服,仔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破损的地方,自言自语说:“不能够啊,昨天明明是坏的。”
程雨桐也凑过去,她记得昨天坏的大概位置,仔细辨别下,还是有点细微的差别,主要是线的颜色新旧和材质的差别,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你这么短的时间便找到了人帮你修补?你找谁帮忙了?”程雨彤问,夏桐应该没这能力,夏桐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慕斯远和程毓,这两人谁帮了夏桐?可是,这些日子夏桐一直规规矩矩地任由大家使唤,没看出她和慕斯远几个有联系啊?程雨彤想到自己昨天的行为,出了一身冷汗,慕斯远能这么看重夏桐,要是知道她参与了对夏桐的陷害,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她自己补的,我去的时候正看见她自己补呢。”刘助理说,她的意思夏桐自己补的能补出多好来。
“自己补的?我再看看。”方导又接过衣服。想挑出点什么毛病来,无奈男的本身就对针线和刺绣不敏感,实在是看不出不同来。
“山田先生。还是你来定夺吧。”方导把难题推给了山田,因为东西一直是由山田保管的。
山田的左手托着右手,右手还是不能行动自如,旁边的助理把衣服托着放到他面前,夏桐的刺绣才能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一个宝,他要怎么样才能把她留在身边呢?
“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如果大家硬要吹毛求疵的话,就是有点故意刁难夏桐。”山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事就好,没事最好。夏桐,程姐昨天真为你捏一把汗。好了,没事的话,夏桐你留下来。我让你做我的服装助理吧,这样的话,衣服不合身什么的你都能帮我修改修改,我一个月给你多加一千块钱。”程雨彤忙说。
“程姐,我和杜鹃商量好了。我们不做了,既然这衣服没有什么毛病可以交差了。程姐把这半个月的工钱给我们结了吧。”
“结什么工钱?听话,我已经给你换一个轻松又钱多的工作,你要出去打工,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上哪里找这么清闲的工作?”程雨彤不想放夏桐走。
“夏桐,不如你和杜鹃一起来演秋香的丫鬟,我给你们两个加几场戏。”方导也挽留说。
山田看着夏桐没说话,他知道他即便开口挽留也没有用,他一直在琢磨,夏桐旁边坐着的那个男的,究竟和夏桐是什么关系?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预备怎么替夏桐出这个头。
夏桐没有接导演的话,只是对程雨彤说:“程姐,我们真的不做了。”
“程雨彤是吧?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出手害夏桐?她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小女孩,能碍着你什么事了?”慕斯年看似无害地问道。
“怎么可能是我害的夏桐?夏桐是我请来的助理,因为我知道夏桐的家境不好,想挣点学费,我好心好意来帮她,绝对没有害她的意思。”程雨彤忙不迭地摆手说。
“我知道不是你推的夏桐,但是你参与了,而且,你一开始叫夏桐来的目的便不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点心思,你从夏桐那,根本就打错了主意。”
慕斯年说完也不看程雨彤,拿出了手机给程毓拨过去,“你在哪里?还不赶紧过来收拾这烂摊子,三年之内,我不想看到这个烂导演拍的戏和这个女的演的戏。”
“你是谁呀,小子,够狂的。”方导哈哈大笑起来。
程雨彤没敢笑,她的脸色一片灰白,因为她知道,这个男的既然敢这样说,便一定能做到,她把眼光看向了夏桐。
夏桐没想到真的是程雨彤想害自己,不就是程雨彤问了自己一些慕斯远的事情,夏桐都推不知道,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还有两次就是程雨彤想让夏桐暗示慕斯远自己在程雨彤手下做助理,夏桐也推脱了。可这构不成程雨彤要害自己的理由吧?
慕斯年把头凑到夏桐跟前,对着夏桐耳语说:“不许替她求情。”
程毓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瞪了慕斯年一眼,把夏桐拉到自己身边,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些。”
“程老三,我是叫你来给我一个交代的,不是叫你来挑拨离间。”
“凭什么给你交代?我认识夏桐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鬼混呢?我要交代也是给夏桐一个交代,少在我这里搀和,该干嘛干嘛去。”程毓不耐烦地甩甩手。
“那好,我们等着。”慕斯年把夏桐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了,夏桐想甩开他,却被他按住了。
“这戏拍了多少?”程毓先问的导演。
“还不到一半,才三分之一吧。”方导看到程毓亲自过来了,战战兢兢地回道,没想到这夏桐的来头这么大,连大老板都惊动了,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敢打夏桐的主意。
其实昨天程毓已经找他问过夏桐的事情,他以为老板是听到什么传闻,提醒他注意一下收敛而已,哪里想到是为夏桐出头来的?
“这样吧,夏桐,你看,这戏我也投入这么多了,要是换主演,一切都要从头来过,损失还不小,这样吧,这部电视剧,就当是他们在我公司的收山之作吧,你说好不好?”
“程董,这个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是坚决不做了。”
“臭丫头,跟你没关系,我费这么大力只换来一个没关系,你可真能伤我的心。”程毓看着夏桐,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好,这丫头总能把他气得跳脚,偏偏骂又不舍得骂。
“我们走吧,夏桐。”慕斯年对这个结果似乎不算满意,可也知道,他没有道理要求程毓为夏桐浪费好几百万,这会见程毓要讨好夏桐,便拉着夏桐的手就要走。
夏桐站着没动,说:“她还没给我们工钱呢。”
程毓看着慕斯年的手拉着夏桐,夏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居然被慕斯年牵着,脸一红,忙要挣脱,慕斯年抓得很紧,一点也没要放手的意思,还特地示威似的看了眼程毓,个中意思程毓自然明白,夏桐是他慕斯年要的人。
“不要了。”慕斯年这会只想快些带着夏桐离开。
“凭什么不要?我辛辛苦苦做了半个多月呢。”夏桐才不想便宜了别人。
慕斯年看着程毓,程毓也不说话,看着程雨彤,程雨彤见此忙对刘助理说:“给夏桐两个把帐结了。”
刘助理压根没想到还要给夏桐和杜鹃工钱,她身边一时还凑不出这些现金,导演见了,忙让剧组先垫上了。
“怎么还不走?”慕斯年见夏桐还不想动地方。
“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因为什么。”这话,夏桐是看程毓和慕斯年在,她才问了出来,要是凭她和杜鹃,估计是找不出答案的。
“走吧,以后程老三会告诉你的,给他们留点脸面。”慕斯年哄着夏桐,他不希望夏桐看着程毓怎么处理这个方导,方导得罪了夏桐,肯定是讨不了好,导演估计也做不成了,主演不好换,导演还是好换的。
夏桐刚出门,程雨彤追过来了,“夏桐,我真的没想害你,昨晚的果篮里那菠萝是我特地加进去的,你想,要是没有这菠萝说不定你昨晚就被总监给潜规则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小小的演员,哪里敢不听他们的话?我已经尽力了,那导演早就看上你了,我替你挡了好几次,昨天要不是出了毁坏嫁衣这事,我也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我知道你赔不起这嫁衣,想着你找他们一次,应该就能免了你这次的灾难,我也就一时糊涂顺水推舟,又想着万一你不愿意,还能有个菠萝什么的防身,夏桐,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夏桐听了看看慕斯年,慕斯年皱着眉头。
“程姐,你能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吗?”夏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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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夏桐一进剧组的时候,方导便看出夏桐是个处女,跟程雨彤暗示过两次,程雨彤顾忌慕斯远没敢答应,后来她侧面试探夏桐几次后得知夏桐确实好像跟慕斯远没有联系,加上夏桐无形中说的几句话得罪了她,她便有些着恼。不过她一开始的确没动这个心思去害夏桐。
关键是夏桐多次得罪了刘助理,刘助理对夏桐的刁难程雨彤自然也清楚,她也想试试夏桐究竟会不会找谁来替她出头,所以便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刘助理折腾,反正这活也累不死人。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山田来了之后,刘助理对夏桐的不满和怨气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刘助理才想到要真的算计夏桐。原来刘助理在做程雨彤的助理之前,曾是公司的形象设计师,做过山田的助理。这个山田,离婚后一直一个人带着孩子,也算是公司的钻石王老五,刘助理多次追求未果,山田都对她没有兴趣,找了个借口辞掉了她,却偏偏把橄榄枝抛给了夏桐,怎么能不让她气恼呢?
所以刘助理一发现山田对夏桐毫不掩饰的喜欢,便多次跟别人暗示夏桐想潜规则艺术总监,那些毁谤夏桐的话最初就是从刘助理嘴里出来的。
刘助理琢磨几次对夏桐动手脚,加上方导也是觊觎夏桐已久,刘助理自然对方导的心思一清二楚,两人一拍即合,正好逮到嫁衣这次机会,在方导的遮掩下,她出脚绊了张猛,便有了后来的连锁反应。
刘助理知道夏桐赔不起这嫁衣。本来她是想把夏桐送到方导那,因为两人已商量好的。谁知程雨彤想讨好山田,山田的暗示也很明显,刘助理拧不过程雨彤,只好让夏桐去给山田送水果。这种事情剧组里司空见惯,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会拿它当一回事。
程雨彤把事情合盘托出,想让夏桐替她去求情,慕斯年没等夏桐说话,便先对程雨彤说:“这话你对程毓说去。看他是什么意思。”
慕斯年说完急匆匆地拉着夏桐出门,他才不想让夏桐接触这些阴暗的东西。
“你说你明知程雨彤的心思不纯,你怎么还会答应她做她的助理呢?你可真笨死了。笨死了。”慕斯年说完给了夏桐一个脑瓜崩,自家现成的公司现成的工作机会,她不来找他,却偏偏去做人家的保姆和丫鬟,怎么能不叫他气恼呢?
“我知道她心思不纯。但是没想到她心眼坏,看来,有的时候真的不能被表面的东西迷惑。”夏桐还记得程雨彤在自己流泪的时候给自己递纸巾的事情,哪里能想到在关键时候,为了她自己的利益,竟然能毁了夏桐去成全她自己。人性的自私。又给夏桐上了现实的一课。
慕斯年还要说话,夏桐的手机响了,“糟了。我忘了打电话。”夏桐一看是吴仁越的,便嘀咕了一句。
“没事了,你放心吧,我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夏桐不想让慕斯年知道吴仁越的存在,不然他肯定没完没了地追问两人的关系。
“怎么解决的?”吴仁越自然要问个清楚。
“衣服补好了。我的工钱也要来了。”
“明天开始,上我这里来吧。我也需要人。”吴仁越不放心夏桐在外面找工作,谁知道下次会碰到什么事情。
“我跟杜鹃商量下再说。”
挂了电话,夏桐对慕斯年说:“你回去吧,我们去收拾东西,一会我去杜鹃家。”夏桐不想跟慕斯年走,找了一个借口。
“不行,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慕斯年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他必须问清楚,昨天夏桐在哪里过的夜。
夏桐刚想问凭什么,突然想到,慕斯年昨晚可能担心了自己一晚,不然也不会一大早便跑了过来,还为自己出谋划策,最重要的是,他尊重自己的选择,让自己去解决了这件事情。
“好吧,我跟你回学校。”夏桐心软了。
“杜鹃,你别着急,工作的事情已经有着落,我回头给你打电话。”夏桐换了家乡话对杜鹃说,她不想让慕斯年听懂。
慕斯年先送的杜鹃,然后再到学校,一楠急急忙忙地下车奔训练场地,她也看出来了,这个慕斯年要追夏桐,不然,刚才也不会牵着夏桐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夏桐的手让别人牵。她有些糊涂了,想起来这个慕斯年不是很好说话,因为她骗过他,说她不知道夏桐的踪迹,而且,她人在老家。所以,这会见慕斯年黑着脸,她赶紧跑了。当然,她确定慕斯年不会伤害夏桐。
夏桐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时,被慕斯年拉住了。也没回答夏桐,直接开车走了。
车子停到了百盛门口,慕斯年带着夏桐进了他的办公室,把门一关,转身抱住了夏桐,夏桐吓坏了,拼命地捶他,“放开,放开我,你这坏蛋。”
“桐桐,我很想你。”慕斯年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叹息。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有话好好说。”一声“桐桐”,夏桐的心忽悠了一下,好在她及时清醒过来了。
“好,这是你说的,有话好好说。”慕斯年把夏桐按在沙发上,他自己坐在了老板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桐。
夏桐见他这会一本正经地严肃起来,有些摸不清头脑,刚才那个软弱的声音是他吗?
“你刚才跟杜鹃说的是什么?”
“啊?没什么,就是说有事打电话。”
“不是吧,你骗我,我听到工作两字,你又找到了什么工作?”慕斯年的语言天分真的很高,夏桐的家乡话,他听懂了个五成,所以才会追问夏桐。
夏桐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也不知他到底听懂了多少,想了想,便说:“杜鹃总要找一个工作,她需要钱。”夏桐没敢提自己。
“她我管不着,你不许去外面找工作了,明天开始你到我这里来上班。”慕斯年可不想再把夏桐放走。
“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回家。”夏桐的学费有了着落,打算介绍杜鹃去吴仁越那里,自己回家看婆婆和小樟去。
“回家?”慕斯年楞了,这刚找到人又要分开。
“对了,你要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夏桐不想跟慕斯年单独在一起,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一种异样的感情,就像刚才,他牵着自己的手,夏桐居然没意识到不对,好像觉得很自然,仿佛早就如此似的,夏桐害怕了。
夏桐的害怕跟上次慕斯年的害怕一个道理,那次慕斯年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中了夏桐的蛊惑所以才逃开了,逃了这么多天,结论还是要夏桐留在他身边。
所以,这次轮到夏桐也想逃走,两人的行事方式真的有共同的地方,只是他们自己没发觉而已。夏桐为什么不肯开机,就是不想让慕斯年找到自己,不想跟他纠缠下去,她不敢确定慕斯年是否对自己动了真心,可是夏桐知道他们两个是没有未来的,差距太大,这一辈子,她还想好好活着,照顾婆婆和小樟。
“坐下,我还没问完呢。”慕斯年见夏桐要走,从桌子上跳下来,把夏桐重新按在了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了夏桐身边。
“你还是坐到桌子上去,我们好好说话。”夏桐伸手推他。
“桐桐,我问你,昨晚你在哪里过的夜?”慕斯年拿着夏桐的手,没有松开。
“我在一个朋友那。等等,你又叫我什么?桐桐?”夏桐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不是你的桐桐,我跟你说过了,你还是好好去找你的桐桐吧。”
“桐桐,不许打岔,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朋友?你在北京还有什么朋友家里能收留你?”
“我的朋友你也要管,你凭什么呀?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桐桐。”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的桐桐?我们之间可是签了协议的,你答应我不单独跟男生出去,不在外留宿,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如果你不遵守我们之间的协定,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更不会遵守,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离开我,我要介入你的生活。”
夏桐听了不敢乱说话,她相信慕斯年能做出来,这个慕斯年可比黄伯隽霸道多了,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他呢?
“我没有单独出去,昨晚一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因为要补那件嫁衣,需要找一个凉快有空调的屋子,便找了一个朋友帮忙,借了间房子,昨晚就我和一楠两个在,真的没骗你。”夏桐的语气诚恳多了。
“出了事情为什么不找我?还有,你为什么关机?”
“我在片场开机会影响别人的,晚上收工回到宿舍这么累,哪里还想得起来开机,早就倒床就睡了。”
慕斯年听了没说话,看着夏桐,像是在研究夏桐话里有几分真实性。
“你的学费有着落了?为什么不打工了?”慕斯年跳过了那个问题。
“啊?那个呀,我上次不是得了一万块钱奖金,还有学校给的一千,加上自己卖了几幅字画给你舅舅,已经够了。”夏桐对慕斯年的跳跃性思维已经习惯了。
“既然如此,你放假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去做人家的助理?”
原来在这等着夏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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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答应程雨彤的时候,我还没拿到那一笔奖金,可答应的事情也不好反悔,加上杜鹃也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夏桐解释说。
“这样好不好,你和杜鹃一起到我这里来上班,你不是说杜鹃需要工作吗?我记得她好像没上过大学,她这样的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吧?”
“你确定你这里需要两个清洁小妹?”
“小丫头,你还记恨我呢?”慕斯年抓着夏桐的手拍了两下,“对了,你手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茧子?”
“干活干的,练字练的。”
夏桐把手抽了回来,“杜鹃的工作她自己会找的,我想回去看看我婆婆,她老人家肯定特别想我。”夏桐不想欠慕斯年的人情。
“回去也好,记住一条,不许关机,不许挂我电话,不许跟男生单独出去,更不许在外留宿。”慕斯年又强调了几点,他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这么快迷恋上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想自己也想不明白,当然,他绝对没有看轻夏桐的意思。唯一的结论就是,夏桐就是他的桐桐,两人莫非是前世的约定?
“你这叫一条吗?这都几条了?你别忘了,我们之间也有过约定,你不许干涉我的学习和生活。”
“我不干涉,我参与还不行吗?”看来,要想获得夏桐的倾心,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慕叔叔,参与好像比干涉更严重吧?”
“行了,你再气我,我就不让你回家了。”慕斯年真想对着面前这张小脸咬一口。
可惜他还没付诸行动,夏桐见他要恼了,站起来就要走,“桐桐。陪我吃中饭吧。”慕斯年又抓住了夏桐的手。
“你能不能不叫我桐桐?”夏桐想起了慕容凤,那个叫自己桐桐的男子,如今不知陪在谁的身边。
“桐桐,你伤心了?”慕斯年虽然没有明显的胸口疼痛,可他的确感知到了夏桐的哀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斯年惊呆了,夏桐,就是他要找的桐桐吧,是吧?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慕斯年皱眉,谁这么没眼力见不会挑时候?
进来的是上次的万部长,他看见慕斯年这么亲近地坐在一个女孩子身边。还拉着这个女孩子的手,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夏桐一眼,夏桐脸一红。甩开慕斯年的手要告辞。
“坐着等着,一会我带你去吃饭。”慕斯年哪里肯放夏桐走,他还想多跟夏桐处处,想早些确定下来,夏桐就是他要找的桐桐。
“你有工作。你先忙吧。”夏桐实在是纠结了,拒绝不了他,又不敢得罪他,自己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即便自己就是他要找的桐桐,两人走下去也是没有希望的,何况。自己还不是他的桐桐。
“你的行李还在我车里呢。”慕斯年故意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万部长又看了眼夏桐,这次。他认出了夏桐,指着夏桐说:“你,你是上次来面试的女孩?”
“万部长您记性不错。”夏桐只得笑笑。
“万部长,你回头告诉王秘书替我订两张去井冈山的机票。”慕斯年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地说道。
“好,请问要哪天的?”
“问夏桐。”
“不用麻烦了。真的,万部长。慕总开玩笑的。”
这时。夏桐的手机响了,是一楠。
“你是摆脱了魔掌还是已经掉进了魔窟?”一楠笑着问。
“还说呢,你溜这么快,什么啊,你要过来一起吃饭?你等一会啊。”夏桐把手机拿开了对着慕斯年问:“慕总,一楠说没地方吃饭,想让你请她一顿。”
一楠在电话那头喊:“亲啊,我抗议,我才不要进魔窟。”
“一楠说她要吃楼下的湘菜馆里的剁椒鱼头。”夏桐又对慕斯年喊了一句。一楠能吃辣的,夏桐更不必说,慕斯年就不一定了,在国外生活多年的人,基本忘了辣椒的滋味。
“是吗?告诉她,让她自己走来。”慕斯年咬牙说道,正好要找一楠算账呢。
“听到了没有,亲,你自己走来,你要不来你试试。”夏桐威胁一楠。
“歹命啊,损友啊。”一楠哀叹了一声。
慕斯年把文件签完,交给万部长,“慕总,机票的事?”
“先不用了,看来有的人不着急回家,你去告诉王秘书中午在楼下的湘菜馆定一个位置。”慕斯年看着夏桐,夏桐玩的这点伎俩他还能看不出来?
夏桐确实没着急回家,杜鹃的事情还没解决,再说,她想自己偷偷地走,她跟慕斯年坐飞机回去算怎么回事?
万部长接过文件赶紧出去了,这才几个月,这夏桐就把慕总吃的死死的,这是他们英明盖世的慕总吗?
万部长刚走,慕斯年坐到了夏桐身边,看着夏桐问:“桐桐,你是不是很怕我?”
“怕你?”
“为什么不想单独跟我去吃饭,为什么不想让我送你回家?为什么怕我找到你?”慕斯年一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他看得出来,夏桐跟他在一起很紧张。
“我能说实话吗?”夏桐不敢抬头看他。
“能,我想听的就是你的实话。”
“虽然你今天帮我了,我很感激你,可是,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桐桐,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非认定了我,然后非要一厢情愿地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可是这样,不是浪费你的时间吗?”夏桐本来还想说,我还等着你给自由呢,不知为什么看着慕斯年越来越沉默的脸,把嘴闭上了。
“桐桐,你老实的告诉我,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慕斯年沉默了有两分钟,才开口问夏桐。
“感觉?什么感觉?”夏桐不明白,想着自己自从见到慕斯年以后,确实也有几次例外,单独上他的车是一次例外,肯跟他去吃饭是例外,还有,他几次抓着自己的手,自己居然没反应过来,仿佛很自然的事情,想到这些,夏桐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当然,她不能告诉慕斯年她真实的感觉。
“桐桐,你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嗯?桐桐乖,别怕,有我在,来,告诉我好不好?”慕斯年见夏桐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忙抓着夏桐的手,曲膝蹲在夏桐面前,低声问道。
慕斯年的声音里有一种磁性,带点蛊惑的性质,加上他抓着夏桐的手,蹲在夏桐跟前本身就是一种很亲密的姿势,尤其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像是从夏桐所认知的慕斯年嘴里发出来的,这句话倒像是慕容凤说的。
前世的夏桐每当想家想得心痛流泪时,慕容凤虽然不知缘由,却总是会抱着她低声哄道:“桐桐乖,不哭,别怕,有我呢。”誓言依旧,只是最后换来了一杯毒酒。
再前一世的时候,夏桐每当生病感冒发烧难受流泪时,爸爸总是会抱着她耐心地哄道:“桐桐乖,不哭,别怕,有爸爸在。”言犹在耳,人却再也回不来。
夏桐看着眼前的慕斯年,眼睛却没有聚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前两世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最后的结局都是生离死别,为什么,这一世,仍是有人对自己说同样的话,难道又会是一个生离死别?爸爸,慕容凤,我该怎么办?不要,我不能再要这样的结局,我再也承受不起了,不要。
夏桐摇着头,嘴里喃喃地说着不要,慕斯年的心脏一阵绞痛,夏桐却没有注意到。这时,一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好,我找慕总,在吗?”
“慕总在,有预约吗?”秘书的声音问。
夏桐听见了一楠的声音,忙收起了神思,胡乱擦了把眼泪,跑去开门。这边慕斯年也很快缓了过来,又惊又喜,夏桐果然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他们之间,究竟有过什么样的纠缠呢?为什么他的心脏会受夏桐的情绪干扰,刚才的疼痛,是因为夏桐的眼泪吧?夏桐对他,不是一点感觉没有吧?
可惜,这一楠来的太不是时候,慕斯年气得直咬牙,夏桐则是庆幸,刚才有一瞬间,她几乎被慕斯年蛊惑了,对着慕斯年居然想起了慕容凤,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这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嘛,难道是自己忧思成疾,产生幻觉了。
“亲啊,你怎么了?他把你弄哭了?”一楠看着夏桐的眼睛问。
夏桐摇头,说:“不是,我刚才想起了我爸爸。”夏桐也只能说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慕容凤只能是自己心口永远的秘密。
那边的慕斯年一听夏桐是说想起了他父亲,脸更黑了。
“亲啊,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你看他的眼睛,像是要把我吃了,我真的害怕啊,你能不能早点跟他脱离关系?不然,我这小心脏真的受不了。还是吴哥好,吴哥就像春天的微风,这个可好,就像在冰窟里,真搞不懂你。”一楠趴在夏桐的耳边碎碎念。
一楠怎么想夏桐应该喜欢吴仁越才好,怎么会跟这个慕总搅合在一起?居然在他的面前流泪?两人有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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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程毓也承认,夏桐是有内秀,夏桐也漂亮,可是问题是夏桐的这些优点,在慕斯年眼里都曾经是不屑一顾的东西,慕斯年喜欢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可是慕斯年讨厌什么,程毓可以说得出来,书法、围棋、茶道凡是那些像老夫子一样需要时间需要耐心的东西,统统是慕斯年深恶痛绝的。
程毓边寻思边往嘴里送了一块麻辣子鸡,嚼着嚼着突然一口吐了出来,伸出舌头大喊:“水,水,靠,这饭店的菜还能吃?”
慕斯年替他倒了一杯热茶,程毓也没细看,端起来就往嘴里一送,一大口茶在口腔里打个转又被吐了出来,指着慕斯年说不出话来。
夏桐忙喊服务员送来一杯冰水,程毓灌进一杯冰水后,才说出话来,“小子,你狠,你等着。”眼睛一转,转而向夏桐说:“夏桐,说真的,你先天条件这么好,我捧你进娱乐圈好不好?保证把你捧红,这是能最快地改变你家的现状一条捷径,到时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好。”夏桐摇头。
“为什么?”程毓不解。
“我能说真话吗?”夏桐看着程毓问,她实在是领教了他的少爷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当然能,你随便说。”慕斯年和程毓同时说道。
“那我可说了,你别生气,是你让我说的。”夏桐抬头看一眼程毓,很认真地说:“我只想干干净净地做人。”
夏桐的话,再一次把程毓的火点着了。
“丫头,你真行,我把你捧红。你嫌不干净?你这是骂我呢还是骂你自己?”
“当然是骂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花心大萝卜一个,我家夏桐凭什么要跟你进娱乐圈?那是什么干净好地方?夏桐这次经历的还不够吗?”慕斯年见夏桐把程毓气着了,那叫一个爽。
“不是,程董,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当然更不是骂我自己,我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的确不适合我,我倒是对你公司买的那些高档刺绣的戏服有兴趣。可惜我也没什么时间,夏天容易出汗,做针线活也不方便。”夏桐赶紧解释说。
“我请你去我们公司做吧。你给我们公司的服装设计师做助理,他是我从高薪从日本聘来的,专门负责古装部分。”
“为什么从日本聘?咱们国内没人吗?日本人懂我们的名族服装?”夏桐惊呆了,中国古代的服装文化居然要靠一个外国人来传承?这说得过去吗?
“人家是专门研究唐朝服饰的,日本人的和服就是从唐装演变过去的。他只负责唐宋明的部分,清朝服饰有专门的人,不光我们公司如此,别的大电影大制作,大都请的是日本人在做技术和艺术顾问。”程毓耐心地跟夏桐解释说。
夏桐有心想去挑战一下那个日本服装设计师,突然想起山田来。“你那个日本服装设计师该不是山田吧?”
“艺术总监是他,当然也包含了服装设计理念部分,不过。他只是指导,正经动手的另有其人。”
夏桐一听是山田,便歇了这心思,再说她也没有这时间,下个学期开学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练字画画和刺绣。
“你想什么呢?”慕斯年见夏桐低头拧眉,便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没什么。我本来还想去程董的公司做一个服装师,想着我还是没时间,算了。”夏桐摇摇头,没在意地把碗里的排骨吃了。
程毓见了也给夏桐夹一块牛腩过来,慕斯年把这块牛腩扔到了一边,“三哥,你还想不想要这期的红利?”
“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估计这七月份这波行情能走多远,我用不用再给你转点帐过来?”
“暂时应该没有大碍,估计怎么着也能有两三个月的行情,多了不敢说,剩下的你自己拿主意。”
“知道了。我回去考虑考虑。”
“你们两个吃饱了吗?”慕斯年见夏桐和一楠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我想回宿舍休息去,昨晚熬了一个通宵。”夏桐确实有些困了。
慕斯年真的不想送夏桐回去,他刚确定了夏桐是他要找的人,可是夏桐并没有接受他,他还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来培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走吧,夏桐,我顺路送你们两个回去。”程毓故意看着慕斯年说道。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夏桐的行李还在我车里。我们走。”慕斯年过来想牵着夏桐的手,夏桐这次留心了,早早就挽起一楠的胳膊。
程毓看见慕斯年伸出去的空手,见夏桐同样不待见慕斯年,程毓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顺畅了,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便砸到慕斯年的手里,说:“小子,报应来了。”说完从他手上拿起自己的钥匙,吹了一声口哨,扬长而去。
慕斯年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磨牙,黑着脸送夏桐和一楠回到学校。因是假期,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学校宿舍楼下,宿管员也放假了,他非要送夏桐上楼,一楠在407门口守住了,说:“女生宿舍就不请慕总参观吧?”
慕斯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一楠,一楠一看他冷冷的样子,只好让开了,慕斯年进屋先是环视了一圈,夏桐是忙着铺床,也没精力跟他说什么。
慕斯年放下东西,对夏桐说:“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晚上我接你去吃饭。”
“啊?不要了,我晚上不想出去吃,中午吃的够多了,大鱼大肉的,晚上我和一楠买个西瓜就差不多了。”夏桐一听还要跟他出去就发愁。
“呀,夏桐,你要洗澡吧?放假了澡堂也关门了,我这几天都是洗的凉水,你行吗?”一楠突然想起来喊道。
夏桐瞪了她一眼,这话不会等慕斯年走了再说?
一楠见夏桐瞪着她,摸着自己的头嘿嘿一笑,“俺不是关心你吗?你身体吃不消。”
“走吧,你们两个去我那里住几天。”一楠的话提醒了慕斯年,女孩子不能用凉水的吧?
“真的不用,我们会想法解决的,您快忙去吧。”夏桐把慕斯年推出了宿舍,慕斯年见夏桐脸色的确很疲倦,只得转身走了。
“哎呀,我的妈呀,我又差点说错话。”一楠吐吐舌。
“什么叫差点?你已经说错了好几次。不过我没力气跟你算账,等我睡醒了再说。”
夏桐一觉醒过来时,宿舍的灯已经亮了,慕斯年坐在夏桐的位置上,拿着夏桐的手提上网,仍是板着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一楠坐在床头戴着耳机抱着笔记本看电视,这个假期,她也买了一台电脑。
见夏桐醒来,慕斯年第一句话是:“这电脑是谁给你的?”
夏桐连手机都买不起,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级的电脑?还是无线上网,这个费用肯定不是夏桐能负担得起的。
夏桐刚睡醒,脑子还有些发蒙,看着慕斯年问:“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你去吃饭,还有,你们两个在这住着也不方便,先去我公寓里住着吧。”
夏桐听了扶额,这人怎么才能跟他说得通呢?
“我们两个女生,住进你公寓算怎么回事?还有,人家一楠每天一早就要起来训练,我这两天也该回家,这宿舍一楠一直住着,我怎么就不能住?我家里的条件还不如这里呢。”夏桐碎碎念。
“你还没回答我这个问题,你这笔记本是谁给你的?”
“都说了是朋友,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个有钱的好朋友。”夏桐不耐烦地说道。
“你,你。。。”
“你什么你,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夏桐的起床气很大。
慕斯年看一眼夏桐,确实穿着一身小绿格子睡衣,睡眼惺忪,也就忍住了,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夏桐一下窜到一楠的床上,一楠早摘了耳机看着夏桐轰慕斯年出去,笑着说:“还是你气场足。”
“你怎么把他放进来?”夏桐没好气地问。
“他五点半就过来敲门,我能怎么办?”
“那电脑呢?”
“他一进来就坐在你床头盯着你看,我能怎么办?只好给他找点事做,你是不知道他看着我时脸有多黑,亲啊,为了你,我可是一直咬牙挺着。话说夏桐,我觉得你完了,你逃不过他的手心,这人太强大了,对你是势在必得。完了,我亲爱的吴哥肿么办?”一楠说完长叹一声。
“闭嘴,千万别说漏了,要是他知道吴仁越我就死定了。待会一定要顶住,就是不去他公寓住,记住了没有?你必须跟我统一战线。”夏桐叮嘱一楠,要是她倒向慕斯年,夏桐一个人孤军奋战,肯定是斗不过慕斯年。
一楠听了只得点头,“歹命啊,我见他就发憷。”
夏桐换好衣服开门,慕斯年果然还在楼道的窗户前站着,听见动静转过身,见夏桐特地换了一身最土气的白底红花棉布连衣裙,皱皱巴巴的,头发编了两根麻花辫垂到胸前,脚上是一双平底花布鞋,典型的村姑装扮,嘴角咧了咧,这丫头太有趣了,以为这样就能吓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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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服和鞋子都是罗水莲自己做的,夏桐在高中时穿的,棉布的花样艳俗,裙子的款式老旧,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夏桐开学时罗水莲给她放箱子里的,带过来还一次没穿过呢。这不刚翻了出来,被一楠嘲笑了好一顿,“你这一身,倒真是地道的养猪妹了。”
夏桐见慕斯年打量自己,也不吱声,暗暗好笑,想着一会看他怎么带她出去吃饭。
“换好了,走吧。”慕斯年心下有了主意,也忍住不说。
“我,我还去啊?”一楠看看夏桐,看看慕斯年,实在是头疼。
夏桐没说话,等着一楠,一楠忙举手说:“去,我去还不行吗?”
夏桐和一楠坐在了后座,一楠看着夏桐的衣服就想笑,贴着夏桐的耳朵问:“他能把我们带哪里去?”
“你猜呢?我不知道。”
一楠也摇头,车子在西苑饭店门口停下了,一楠一看,喊了句:“我的妈呀,是五星酒店。”然后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夏桐。
“慕总,打个商量,我们不去行吗?”夏桐还真没勇气穿成这样进去,这一路要看多少旁人的眼光?
“行,两个选择,一个是搬去我公寓住,一个是跟我进去。”慕斯年板着脸,忍住笑。暗道:“我还能制不住你一个小丫头?”
“有别的选择吗?”这两个夏桐哪个也不想选。
“你说呢?”
夏桐看看一楠,用口型问:“怎么办?”
“他都不怕,你怕什么?”一楠也用口型说。
“也对,他都不怕,我怕什么?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夏桐一想到这个,顿时坐直了,说:“我选进宾馆。”
“好。”慕斯年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一想这一次,一定要制住夏桐,让她以后不再耍这些小心思,也算是值得的。
车子停在饭店大门口,立刻有侍应生过来把车开走,侍应生倒是没注意到夏桐,门口的迎宾员发现了夏桐,上下打量了一下,嘴巴也张成o型,大概是从没有见过夏桐这样穿着打扮的人进五星宾馆吧。
他们刚要拦住夏桐。可是见夏桐身边的慕斯年,浑身上下是那种低调的奢华,加上他们刚才也看见了慕斯年开过来的车。慕斯年的眼睛对他们一扫,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夏桐拉着一楠亦步亦趋地跟着慕斯年进了电梯,极力忽视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扫过来的鄙夷的眼光,直接到了二十五层,从二十五层再走上二十六层的餐厅。夏桐抬头一看,居然是360度的全玻璃圆顶,夏桐第一次知道,原来屋顶上的房子居然是可以旋转的。
夏桐还没来得急打量周遭的环境,迎面一家三口走来,那个中间高个子赫然便是欧阳泽。
夏桐已是无处躲藏。只得转过脸心里默念:“他没看见我,他没认出我,即便认出我。他也应该装不认识吧?谁会愿意跟这样一个村姑扯上关系?”
夏桐心里的碎碎念没有让欧阳泽听到,倒是让慕斯年发现了不对劲,看了眼走来的一家三口,特地选在他们擦身的时候,问道:“夏桐。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拿去。”
欧阳泽的确注意到了夏桐。只是一开始并没有敢相认,毕竟夏桐的装扮与这美轮美奂的五星酒店太格格不入了,站在一群华衣美服之间实在太突兀,这会听慕斯年一喊夏桐,欧阳泽也站住了,看着夏桐,问道:“夏桐,真的是你?”
夏桐无奈地转过身,瞪了慕斯年一眼,自己道行太浅,实在是斗不过他,这都能被他发现?
“爸爸,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夏桐,她的字画水平绝对在儿子之上,很有才华,还是今年的大学生中日围棋挑战赛冠军,Y大的。”欧阳泽忙不迭地跟他父母介绍夏桐的优点,却没看见他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这种地方,谁愿意跟一个没有教养的人搭话,因为很明显夏桐是故意的,就算夏桐的经济条件不好,穿不起好衣服,可是也不能穿一件皱巴巴的裙子出来,这不明显是不尊重社交礼仪?一点教养没有,这样的人再有才华,他们也是看不上的。
夏桐见欧阳泽替自己引荐了他父母,怎么说也是长辈,夏桐欠身行礼,“伯父伯母好,欧阳学长谦虚了,我不过略练了几年书法,连涂鸦都算不上,当不起他的溢美之词。不打扰你们用餐,再见。”
夏桐说完便拉着一楠出了门,直奔楼梯口而去,今天这脸真的丢大了,一楠在后面追问:“干嘛不吃啊,来都来了。”
夏桐可真的没有勇气坐在那里吃饭,还不知要经历多少鄙夷蔑视的眼光。“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早知如此,说什么我也不上来了。”
“这怕什么,反正你又不打算接受那什么欧阳,你管他对你的印象是好是坏?白白的进来闻了一顿菜香。”一楠还在哀叹那菜架上摆的琳琅满目的食品,还有她最爱的铁板烧,一看就好吃啊,而且还是自助餐,不用考虑花钱。
夏桐想的是,既然欧阳泽的父亲是Q大美院的院长,在中国的书画界肯定是比较有权威的人士,这山不转水转,谁知道夏桐哪天撞到人家门口?到时一想到今天的夏桐,还能有什么好印象?不得不说,夏桐考虑的还是蛮有前瞻性的。
身后跟来的慕斯年要不是顾忌场合不对,真想开怀大笑,进了电梯,没有外人了,慕斯年看着夏桐仍旧郁闷的脸,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夏桐总算明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这满北京,她哪里有几个熟人?就她这运气,要是不走的话,她真的担心会遇到别的什么熟人,比如冷超吴佳明他们,还有关杉关茨李菁菁等。
“慕总,一会我跟一楠去学校附近吃大排档,您请回去吧,反正这宾馆我也进来了。”夏桐没好气地对慕斯年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为了等你,到现在还没吃完饭呢。”慕斯年今天刚确定的夏桐,哪里肯轻易就走?况且,这夏桐,的确很能搞笑,他记得自己好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开怀大笑了,这种简单的快乐是金钱买不来的。
“你确定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夏桐的眼睛转了一圈,慕斯年看着眼前的夏桐眼角眉梢都是不怀好意的窃喜,哪里还能不明白夏桐也想算计他?
慕斯年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欢喜与期待,他倒是想看看夏桐能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他?喜欢上一个人原来就是这种感觉,不论对方做什么说什么,只要看着她守着她就觉得心里是甜的。
夏桐看一眼一楠,说:“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们吃麻辣烫去吧。”
一楠立刻领会夏桐的意图,拍手说:“好啊,我早想和你去吃一个痛快了。”
“慕总,您呢?”
“吃什么你定,只是我没有让女人花钱的习惯。”不就是麻辣烫吗?小的时候也不是没跟大院里的伙伴一起去吃过?不过就是很多年没见,就当自己重温少年时光了。
夏桐和一楠带着慕斯年到了学校小门的小吃一条街,慕斯年把西服脱下放在车里,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挽起了袖口,刚才急着来找夏桐,忘了换一身便装。
这个时候的小吃一条街冷清多了,不过生意仍旧开着,夏桐几个很快找到了座位,三个人要了一个中辣的锅,慕斯年见夏桐和一楠拿了一堆签子,有青菜有丸子有蘑菇等,他不好意思坐在那里等着,也去挑了几样青菜,不过,他每个签子都要细看,生怕上面的菜没洗干净。
“亲爱的,来几串臭豆腐怎么样?”一楠冲夏桐挤挤眼睛。
“好啊,再来几串豆腐干。”
一楠起身去取东西,夏桐正烫熟了一根菠菜,正要递给慕斯年,慕斯年自己拿起几根青菜签子熟练地锅里烫熟了,用一个盘子托着,给夏桐送来。
“你以前吃过这个?”夏桐看他的动作,好奇地问。
“吃过,不过很多年没吃了。”
慕斯年见夏桐似乎有些沮丧,便笑笑,说:“我刚去美国的第一年,吃了很多苦,当时我是负气出走的,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又不满十八岁,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来打工,只能做点非法劳务,工资低的可怜,还要一边自学语言和高中课程,不过我那两年最大的收获是跑遍了美国的各大城市和排名靠前的几所大学,最终选择了留在波士顿。桐桐,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也是自己闯出来的,也是吃过苦的。”
夏桐听了没做声,一楠端着一盘子臭豆腐来了,喊道:“慕总,我和夏桐吃这个您没有意见吧?”
“我说不可以的话管用吗?”慕斯年问。
“不管用。”一楠一把把东西全放进了锅里,刚才突然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慕斯年现在还没追上夏桐,夏桐占着主动呢,看慕斯年对夏桐殷勤备至的关心和照顾,她凭什么要害怕慕斯年,慕斯年应该反过来讨好她才是,她杨一楠是谁?是夏桐最好的闺蜜!想到这里,一楠底气足了,挺直了腰,觉得自己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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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跟我解释什么吗?”慕斯年见夏桐自顾自地坐下不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问。
“我看你蛮生气的,想等一会再说。”
“你说。”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因为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慕斯年几步走到夏桐的床边,坐在了夏桐的身边,拉着夏桐的手,看着夏桐的眼睛有些生气地质问:“为什么?昨天你不是对我也有感觉吗?”
“昨天是你说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了我爸爸,我小的时候,每次生病时,我爸爸都会抱着我说:‘桐桐乖,不哭,爸爸在呢。’你也知道,我爸爸在我八岁那年出事了,我一听你说的话,便想起了他。”夏桐说完眼睛里又含泪了。
夏桐的话让慕斯年愣了几秒钟,难道他梦到的是夏桐的父亲,他们前世是父女的缘分?不可能的啊?那明明是古装,还有,为什么此刻他见了夏桐的眼泪只有心疼心堵的感觉却没有那种绞痛?
“桐桐乖,不哭,以后,有我代替他来照顾你。”慕斯年掏出了手帕来替夏桐拭泪,自从他见夏桐哭过两次以后,便想着随身带一块手帕。
“来,桐桐,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慕斯年心里的火被夏桐的眼泪一浇,早就丢到爪哇国了。
夏桐摇头,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慕斯年抓的更紧,夏桐明显感觉到慕斯年的紧张,想了想说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将来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我跟你撒谎是我不对,可是你这两天追得太紧。我躲不开你,只好骗你。我虽然卑微,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好,我不习惯你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比如,你认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所以你不顾一切就想介入我的生活。”
慕斯年听了用另一只手替夏桐把前额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露出饱满的前额和眉眼,夏桐的眼睛里还有盈盈的泪光闪烁,“桐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急切了。这样好不好。以后,你别再想着我要找的那个桐桐,我呢,我也放弃再找别人,我们重新开始认识。我要认认真真地开始追求你,好不好?”慕斯年想的是,反正自己已经确认夏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如把脚步放缓一些,给夏桐一点时间适应。
“啊?这不好,更不好。你还是去找人吧,我们可是签了协议的,我肯答应你签那个协议。是因为我想要三年后的自由,你不去找别人,到时耽误你自己,怎么办?”夏桐一听慕斯年要认真地追自己,便害怕了。
“不耽误我自己。我有你就足够了。”慕斯年看着夏桐瞪着湿漉漉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情不自禁地在夏桐的眉心印了一个吻,严格说来,不能叫吻,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掠过一下而已。
可就是这一下,也足够夏桐惊吓的了,她不明白,自己在慕斯年面前为什么总是没有警惕心,虽然她自己极力否认,可是,慕斯年的确给她一种很熟悉很安全也很温暖的感觉,这正是夏桐害怕的,她害怕自己陷进去,害怕又一个悲剧在等着自己。
最令夏桐不可思议的是这种熟悉感居然源自慕容凤,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确认过,他不是慕容凤啊?难道自己真的是忧思成疾?还是说自己贪恋那曾经的柔情?
慕斯年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柔声地问:“桐桐乖,你告诉我,你正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夏桐见慕斯年的脸上好像有痛楚之色,吓坏了,也摸着他的胸口问。
“没什么,好了,乖啊,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答案就在眼前呼之欲出,可是夏桐偏偏没领会慕斯年的意思。
“我在想,杜鹃已经有了她自己的安排,我打算明后天回家去,本来我想偷着走的。”可是看到慕斯年这样,夏桐不忍心了,当然,这话夏桐没有说出来。
“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要,你答应过我,不干扰我正常的生活和学习。”
“好,我答应你。那你是不是能陪我去吃点东西,我为了等你,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见夏桐想拒绝,慕斯年拉了她直接起身,说:“走吧,你这一回家就要一个月,我想找你也找不到。”
夏桐只得跟着他出了门,给一楠发了个短信。慕斯年带着夏桐仍在百盛的一家粤菜馆要了份简单的饭菜,吃完后便带着夏桐进了他的办公室。
夏桐其实今天想去找吴仁越,跟吴仁越告个别,她自己也没想明白,怎么安排好的事情都让慕斯年搅了呢?
“你有工作,你忙吧,我出去买票去,还有,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夏桐找了个借口,其实也说不上是借口,都是要准备的东西。
夏桐刚说完,便接到了程毓的电话,“夏桐,明天上午该你表姐晋级海选,你不想过来看看热闹吗?”
“算了吧,我要回老家了,我也没这个时间。”
“啊,你要回老家?这样吧,我今晚请你吃饭,给你饯行,要不要把他们几个都喊来啊?”
“不用了,真的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五点半,我在大门口接你。我打电话定位置,你可以把你那个同学带过来。”程毓说完便挂了电话,其实程毓并非真心想请夏桐吃饭,他不过是想确认慕斯年是不是真的对夏桐认真。
夏桐看着慕斯年,慕斯年看着夏桐问:“程毓?”
“是,他听说我要回老家,非要给我饯行,我都说不去了,他还非说五点半在学校大门口接我。”
“没事,程老三有钱,我陪你去,好好宰他一顿。”慕斯年刚才从夏桐的话里听出来,夏桐嫌他们之间差距太大,所以,他不能在夏桐面前摆阔,让程毓摆去,正好不用他出手,程毓肯定会无功而返的。
可能程毓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不知不觉对夏桐也动了心,只是没那么明显而已,但是慕斯年感觉到了。他们这种人,也可以说是阅女人无数,夏桐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怎么说呢,就像沙漠里的一湾清泉或是夏日里清凉的微风,能让人在世俗的浮躁中很快沉静下来,相处时间越长,便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话,忍不住笑了,“说的你好像很穷似的。”
“我不是很穷,但是我也不富,你来我公司上班就知道了,我这投资公司,说白了就是私募基金,专门为客户理财,我们只抽取佣金。如果投资失利的话,我们一分钱佣金也拿不到。”慕斯年说完还找出几张财务报表来给夏桐看。
“算了,我不看这些,这些听说是公司的机密。”
“没事,我给你看,你正好是学财务管理的,以后,每周来我这上两天班,有我教你,包管比学校教的实用多了,以后你找工作也方便。”慕斯年当然不能让夏桐知道他的用心,他现在只想把夏桐留在自己身边。
夏桐听了他的话,果然动心了,把头凑过去,慕斯年对着电脑,细细地跟夏桐分析,这笔基金买了什么股票,获利多少,他们抽取多少,这笔基金买了什么被套,亏损多少,止损位多少。
夏桐不知道的是,慕斯年给她看的是6月初的数据,5月30号财政部宣布印花税上调,那几天股市狂跌,慕斯年的确损失了不少。
“你看,我真的不算是有钱人吧,我们做这个基金投资的,风险太大,行情不好的时候,几个月没有进账也是正常的,你是学这个会计的,你对股票有兴趣吗?”
“没有,我又没有这个富余的钱,倒是听别人说了一些,今年的行情叫什么大牛市,好像人们都疯了似的涌进股市,随便买个什么股票都能挣钱。”
“一听你就是股盲,算了,今天我也不跟说这些,下个学期应该有专门的课讲这些,我到时再教你。其实,桐桐,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和救星。你知道吗?因为要留在国内找你,我把美国的对冲基金结束。。。”慕斯年突然想到,不能对夏桐说实话。
美国的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暴越来越剧烈,已经有好几家基金公司被迫宣告破产。而慕斯年在06年初,次贷危机刚露端倪的时候,便回到了国内,出了车祸醒过来以后,因为要留下来找夏桐,便把美国的事业结束了,移到国内,正好赶上A股的这一拨大牛市行情。从这个意义上说,夏桐的确是慕斯年的福星和救星。
夏桐听着慕斯年说了一半的话,问:“美国的次贷危机对你有影响?”
“你也知道次贷危机?”
“老师讲过,说是因为来自华尔街的逼债,美国第二大次级抵押贷款公司,叫什么新世纪的,在4月初申请破产保护,裁员一半多。”
“对,我原来就在华尔街做对冲基金,幸好我留下来了。”慕斯年不知不觉又拉着夏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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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真的要去买票了,晚上的饭局你自己一人去吧,替我说一声,我不想去。”夏桐抽出自己的手,她不能再跟慕斯年待下去,她害怕自己不知不觉沦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对慕斯年接触得越多,居然会生出一种熟悉感,太可怕了。
慕斯年见夏桐好好的突然又翻脸,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想着自己哪里做错说错了?
“我让秘书替你去订票,你在这边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你说过你不干涉我的生活,我自己去买票,学校附近就有代售点。”
“那这样,我先送你去买票,买完票回宿舍休息会,我晚上去接你吃饭,程毓那人的性子你还不明白,你不能拂了他的面子。放心,有我呢,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晚上我想去看一个朋友,真的没什么时间。”夏桐还欠吴仁越一个解释。
“什么朋友?吃完饭我陪你去。”
“你又来了,我自己的朋友凭什么要你陪我去?我有一楠陪着。”
“大晚上的去看朋友也不方便,这样吧,你明天白天去看朋友也一样的,我明天上午保证不打扰你。”
“我先买票去吧,不用你送。”夏桐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准备一会走了便关机,让他找不到自己。
正好这时,公司有人来找慕斯年,夏桐便趁机跑了出来。夏桐一个人慢慢在人行道的树荫下溜达,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才一天的时间,自己跟慕斯年居然像一对情侣似的相处了,这是绝对不可能也不可以的事情啊!
“我要怎么办呢?怎么办才能拒绝他呢?”夏桐困惑了。
买完票,是25号的。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么热的天,夏桐也不想去逛街买什么东西,回到宿舍,一楠正在看电视。
“夏桐,你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什么话?还好意思说呢,关键时候也不知向着谁?”
“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是向着你,只是,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共军太狡猾,我斗不过他,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一楠垂下头颇有些沮丧。
“以前的不说。我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晚上有一个饭局,是大萝卜请客,说让我带着你,可是慕斯年也要去。我不想去。我现在给他们发完短信便关机,你别关机,他们打电话过来,你就说你在外头训练呢,接到我的短信,说我去看朋友了。不管谁敲门你也别开,也别开灯。”
“保证完成任务。”一楠说完笑嘻嘻地凑过来,接着问:“不过。咱们能躲得过吗?要不,我们两个躲到吴仁越家去?”
夏桐给了一楠一个白眼,没搭理她,虽说吴仁越对自己不错,可两人毕竟不是真的兄妹。万一哪天吴仁越喜欢上自己,而自己又不能回报对方等同的一份感情。这种伤害不要说吴仁越接受不了,夏桐自己也接受不了,那天找他帮忙实在是万不得已。
其实夏桐也知道,吴仁越为什么口口声声喊自己妹妹,他也在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可是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防患于未然总比到时互相伤害的好。
见夏桐给慕斯年和程毓发了个短信,便把手机关了,一楠摸着自己的头碎碎念:“你真是苦命的娃,好好的怎么就落到那个煞星的手里呢?我也是苦命的娃,明知斗不过那个煞星还要跟他斗。”
果然,一楠的话刚念完,慕斯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告诉夏桐一声,我五点半过去接她,要是她今晚不去,我会追她追到老家去,正好我也想拜访一下老人家。”慕斯年说完也没等一楠说话便挂了。
“这都什么人啊,桐桐啊,他都没给我机会说话,人家说了,你要不去,他陪你回家看你奶奶。不是我不帮你,他都没给我机会。”一楠哀嚎。
“那你替我去,就说没找到我。”夏桐把手里的书盖在了脸上,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
慕斯年之所以今晚要带夏桐出去亮相,也是因为知道黄伯隽和程毓的心思,夏桐一走一个月,他不敢保证程毓和黄伯隽会不会在背后动什么心思,还不如大家当面摊开来,省的以后伤了彼此的和气。
夏桐也是想到了这里,她跟着慕斯年一起去算怎么回事?可是她也知道,今晚不如慕斯年的愿,他真的会追到江西去。夏桐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要不,你就从了他,我看他好像对你很认真,也很在乎,跟这么极品的帅哥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说起来还是你赚了,这一辈子你也算值了。”一楠伸手拿掉夏桐脸上的书,有些猥琐地凑过来。
“滚。”夏桐把书往一楠脸上一蒙。
“夏桐,我说你就别矫情了,你明明对他有感觉,真搞不懂你,到底害怕什么?”
“谁说我有感觉了?”夏桐没想到连粗心的一楠也看出自己不对来。
“别口是心非了,要没感觉,你能让他牵你的手?怎么吴佳明他们几个要拉你手跳个舞,你死活不肯,这里又没外人,你跟我说说,他怎么就不行了?”
夏桐没想到慕斯年这会已经赶过来了,正要敲门时,听到了一楠这句话,他也想知道原因,便停住了。
“我不是说他不好,恰恰是相反,他太好,站得太高,许颖说了,这种人只能仰视,我每天仰视他,会很累的。还有,你觉得以我的条件能嫁进那种家庭?既然是不可能的事,一开始还不如不让它发生,最后受伤害的,总是女人。”
“我了个去,你才多大,就想这么远。”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我也躺一会。”
五分钟后,有人敲门。
一楠想着慕斯年应该不会来这么早,以为是来找自己训练的队友,便把门打开了,一看是他老人家,一楠讪讪地说:“夏桐,我去打点热水,晚上好用。”说完拎着几个水壶便溜了。
“桐桐,你这样子我没法安心工作,我要是没法安心工作,损失是很大的,不说跟着我的员工们,将来我连你都养不起怎么办?”慕斯年关了门坐到夏桐身边,抓着夏桐的手,把头埋在夏桐的手心里。
从慕斯年嘴里吐出的“桐桐”二字,叫得夏桐心酸不已,仿佛他已经唤了自己千百次,而自己也千百次地回应过他。
“我才不要你养,你又不是我的谁?”
“嗯?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我的谁就行。晚上的饭局真的不想去?”
夏桐摇头。
慕斯年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夏桐逼太紧了,可是夏桐的性子,他要不逼她,只怕两个人很难进展下去。“桐桐,你听我说,程毓这人不坏,他既然给你安排好了也说是饯行,人家还允许你带一楠去,说明他是诚心想请你的,放心,有我在,他不能欺负了你去。”
“那我和一楠两个去,你别跟我一起去。”夏桐低头想了一下,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是程毓帮了自己大忙,于情于理,自己也该说声谢谢,因为夏桐知道,程毓虽然爱拿自己逗笑,但说到欺负还真算不上,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好,听你的,我不跟你去。你买了哪天的票,我到时送你,这总可以了吧?”慕斯年心下有了主意。
“后天晚上,现在回家方便了,有直通井冈山的火车。”夏桐一听慕斯年不去参加程毓的饭局,轻松多了。
慕斯年一走,夏桐在网上给吴仁越和关茨留了一封信,自己便开始收拾东西。一楠进来的时候,夏桐已经把行李箱整理好。
“你把煞星打发走了?”
“嗯,你陪我出去一趟吧,有人请我们两个吃饭。”夏桐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到点了,才想起来自己手机没开。
“丫头,你今天要不给我面子,我程毓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天你表姐的晋级绝对会落空。”这是程毓发过来的短信。
“这都什么人啊?动不动就会威胁别人?”夏桐嘀咕了一句。
两人走到大门口,程毓果然开着他那骚包的汽车等着。“这才是识时务者嘛。”程毓一见慕斯年没有跟来,心情大好。
“好什么好,要不是看着你昨天帮我的份上,我才不来。菁菁的事情是你亲口答应我舅舅的,跟我可没关系,你看的是黄爷爷的面子。”夏桐才不想扯进去。
“丫头,你能这样想就对了。那你还哭什么?”
“程叔叔,你好像很闲?”
“别不知好歹,我也就关心关心你。”
程毓特地把饭局定在了夏桐姨妈请客的那间屋子,想着夏桐来过一次,应该不会陌生犯怵,那天见夏桐都没有好好吃什么,他想着今天要给夏桐补回来。
一楠一看又是高档饭店,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短裤和夏桐身上的t恤七分裤,偷着说:“今天我们两个不会再狼狈出逃吧?”
“去你的。我哪里会这么倒霉?”
谁知程毓推开房门的时候,夏桐看见慕斯年含笑看过来,这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真想狼狈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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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程毓见了慕斯年也是一惊,“我请夏桐,你小子来干嘛?”
“我来是。。。”慕斯年看一眼夏桐,接着说:“我来是跟大家多聚聚,回来一年多,也没跟大家吃几顿饭。”
慕斯年的话让程毓呲牙,说:“行了,别口是心非了,酸不酸?”
“来,夏桐,你坐在我身边,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是两个,第一,听说你要回老家,给你饯行,第二,你回老家能不能给我带点你家自己做的剁辣椒来,还有那个黄豆做的东西,我上次在你家吃过之后,觉得特别开胃,另外你家的火腿腊肠什么的,也跟外面卖的不一个味,你给我带点来,还有黄瓜西红柿,到时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程毓给夏桐和一楠挪开了椅子,请两人就座。程毓挨着夏桐,夏桐的另一边是一楠。
夏桐一听程毓的要求,松口气,忙说:“这个没问题,你早说啊,我让我婆婆多做点。”
“奶奶,又忘了改口。”程毓提醒道。
“说到奶奶,好像某人似乎也应该称呼夏桐一声奶奶的吧?愿赌服输,我还没听你叫过呢?”慕斯远今天也难得轻松开起了程毓的玩笑。
“哥(老大)怎么回事?”慕斯年和黄伯隽同时问了出来。
“老大,这事你要说出来,我跟你急。”程毓也嚷开了。
“好好,不说,走菜了。”慕斯远见服务员送菜进来,忍笑说道。
“夏桐,明天的海选你真的不想来看看热闹,你姨妈和你舅舅他们估计都会过来。”程毓换了一个话题。
“不去了,我给我表哥留言了。告诉他我要回老家。”
“你跟你舅舅姨妈不亲?”程毓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程董真的很闲?”
“他可不是闲的?夏桐,你别听他胡说,一个女孩子哪里能拿这么多的东西?不说这个,你下半年有什么打算?”慕斯远问道。
“我不想去打工了,我还欠常老板那几幅绣品,那个就够念书的花销了。”夏桐对慕斯远还是有点好感的,他是几人中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自己没有什么目的的人。
“对了,说到绣品,我奶奶也很喜欢,哪天绣好了给我瞧瞧。我买回去哄哄她老人家。”慕斯远说完还特地看了慕斯年一眼。
“夏桐,你怎么没跟你舅舅来串门?我家老爷子回去还说,你的书法究竟是跟谁学的。让你没事多用功练练,千万别荒废了。”黄伯隽说道,他也觉得夏桐和关杉的亲戚关系不正常。
“谢谢,麻烦黄叔叔代我向黄爷爷问声好。”
“记住了,她黄叔叔回家可别忘了。”程毓看着黄伯隽的脸黑了。抢先笑道。
一楠听了低头闷笑,夏桐给她夹了一个蒸的什么扇形贝类,想堵住她的口。
程毓见了突然想起来昨天看慕斯年照顾夏桐吃饭,自己在一旁干看着,今天正好也气气他。想到这,也拿起夏桐的碗。“你程叔叔今天也给你盛碗汤,话说你程叔叔还没伺候过谁呢,丫头。你是第一个。”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很荣幸?然后正正经经地说一声谢谢程叔叔。”夏桐已经习惯了程毓的说话方式。
“嘿,你还别不信。”
“我信。”
这一顿饭,程毓几个并没有让夏桐和一楠喝酒,给两人要的是鲜榨的西瓜汁,夏桐见此。知道这几个人的确拿自己当小孩看待了。也慢慢地放下心来,专注于当前的美食。
程毓在一旁也是不停地跟夏桐介绍菜品。什么澳洲龙虾、极品鲍鱼、还有野生刺参等,基本都是分好了一人一份,今天的菜是海鲜为主,因为程毓知道夏桐是山里人,多半没见识过真正的美味海鲜。
“夏桐,还是你程叔叔够意思吧?今天主要是请你,他们是跟着借光的,下次想吃什么,给你程叔叔打个电话,我单独请你。”程毓一口一个程叔叔,仿佛把自己真的代入那角色,因为他刚才看出来,他提到关家时,夏桐的眼睛有忧伤。
“谢谢程叔叔。”夏桐从善如流,忽视了慕斯年和黄伯隽的大黑脸。
“人家都捡一个干闺女干妹妹什么的,我这倒好,捡一个干侄女,也不错了。来,程叔叔再替你剥一个螃蟹吃吧。”程毓说完真的替夏桐挑了一个母蟹,掰开来满肚子的蟹黄。
慕斯年在一边早就忍不下去了,走到夏桐跟前,拉起夏桐来,把夏桐按到他座位上,让一楠挪了一个位置。
黄伯隽没看懂,看着两人,问:“斯年什么时候认识了夏桐?”
“不管我什么时候认识的夏桐,夏桐是我慕斯年要认真追求的女孩,也是我慕斯年以后要娶的女孩。”慕斯年说完这话特地看了看黄伯隽和程毓。
“斯年,你可想好了,话不能随便说出去。”慕斯远正色训道。
桌子上的人眼睛向夏桐扫过来,夏桐在大家想开口之前,忙说:“他喝多了,说胡话呢。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告辞了。”夏桐说完拉着一楠起身,两人再次狼狈出逃。
等慕斯年挣开他们几个的质询跑出来时,夏桐已经和一楠坐上了出租车。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荷塘的边沿坐着,一楠也不说话,静静地陪着夏桐。
月色如水,蛙鸣阵阵,微风拂过,树影婆娑,夏桐浮躁的心渐渐沉淀下来,即便知道自己想追求的是什么,可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象牙塔般纯净的校园里,夏桐想要的一份安宁平和就这么难呢?
如果那天在井冈山上没有碰到程毓几个,今天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如果没有慕斯年的步步紧逼,自己也不必如此犯难。
夏桐至今仍不明白,他怎么就认定自己是他要找的人?他不是慕容凤,却为什么会让自己经常的迷失?仅仅只是因为慕斯年也曾经像慕容凤似的,面对自己的眼泪常常会手足无措,还是因为慕斯年也像慕容凤那样,那一声“桐桐”,仿佛已经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慕斯年追到学校来,路过小树林的时候,胸口的疼痛感最为强烈,他不敢开车,也不敢动弹,直接靠在了座椅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他。
夏桐在想自己和慕斯年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纠缠在一起时,慕斯年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夏桐流了一会眼泪,心里舒畅了些,见一楠坐在一旁,也对着月亮发呆,“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我早就说过,你躲不开他,他对你势在必得,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说要娶你,看他说的这样认真坚定,我有几分动容了,夏桐,我觉得要被他感动了,我不知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了。”
“什么哪一边?以后哪一边也不会有,走吧,回去吧。”夏桐和一楠从小树林出来,正好见慕斯年的车子停在路边,慕斯年从车窗里无力地看过来,夏桐突然想起他好像犯过好几次心脏痛,这会也顾不得生气,忙走过去。
“你还好吧?”
“不好,你一伤心,我就会心如刀绞。”
可惜,这话夏桐当做是比喻句理解了,一楠见慕斯年追来了,便给夏桐挤了个眼色,自己先回宿舍。
慕斯年缓了好一阵,这才走下车,拉着夏桐的手,重新走进了这片小树林。
夏桐见他方才的痛楚之色不是装出来的,这会也不敢拧着他,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两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过了好一会,慕斯年才开口,“桐桐,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是我不对,我忘了你才十七岁,你害怕是正常的,我会慢慢地陪你长大,在你回头能看到我的地方守着你。”
这是慕斯年刚刚在车里悟出的道理,夏桐对双方身份地位悬殊太大的爱情和婚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而慕斯年正因为偷听到夏桐和一楠的对话,所以才宣布他要娶夏桐,他的本意是给夏桐一颗定心丸,却忘了夏桐才十七岁。
他真不知该拿夏桐怎么办?远不得,近不得,放不开手,却又握不住,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如果几年后夏桐成长起来,两人能在相对平等的社会地位上,是不是就该有另一番效果?
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话,说实在的,不是很理解,什么叫不逼她,什么叫在她回头能看到的地方守着她?不过夏桐的心里也闷闷的,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慕斯年的失落与无奈。
“如果到时我的答案还是不呢?”夏桐低着头,不敢去看慕斯年的眼睛。
“我放你走。”慕斯年一下一下地摸着夏桐的头发,柔声说道。他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他才不信他花几年的时间还追不到夏桐的真心?
“桐桐,回家后,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的QQ里有我的号码,有事给我留言,发短信也行,我有话对你说,也会给你留言。别多想,好好在家享受一个快乐的假期。”
“好,谢谢你。”夏桐对这个方式还是比较能接受的,她就怕慕斯年动不动就打电话骚扰她。
“还有,这两天我不来找你,不过后天晚上我来送你去火车站。”慕斯年见夏桐身体放松了,便知道自己这个以退为进策略还是有点效果的,要适当的给夏桐一点空间,逼得太紧的效果只能是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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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桐和夏樟刚从后山祭拜回来,便看见茉莉在家等着。
原来茉莉已经考上了Y大,只是成绩没有夏桐去年的好,录取到了Y大比较弱的法学院。她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大学开学一般要预备的东西。
“你想学法律,不是有专门的法学院吗?”夏桐不理解,不过话刚问出口,便想起了寒假时茉莉打听余浩的事情,这种事情,只有她自己去碰壁了才能明白吧?
“我不是想着你在Y大,有个照应。对了,我姐还好吗?”茉莉说了来意。
“是不是你爸爸妈妈让你来问的?他们还好,虽然苦点,不过大概年底能凑到五万块彩礼钱,说是要回来提亲,明年杜鹃就满二十岁了,他们想早点结婚,省的这样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夏桐高兴地把杜鹃的现状说了一遍,着重说了他们的居住条件和生活条件,希望杜鹃的父母听了之后能有一点恻隐之心,伸把手帮帮他们,因为夏桐知道,杜鹃家真的不缺这五万块钱,而大坚和杜鹃就不一样了。
“这个可怪不得别人,我姐也是一根筋,怎么劝也不听,非要跟着那个男的吃苦,我是没看出那男的哪里好来?”茉莉有些不以为然。
夏桐一下没了兴趣。
“那你开学时你爸妈会送你去吗?”夏桐突然想起来,到时,如果杜鹃的父母亲眼见了自己女儿住在一个那么杂乱的大院子里,会不会后悔呢?
“我爸妈一块送我去,到时再说。你可别出去说漏了,我妈妈说杜鹃去广东打工了。”
“晓得了。”
茉莉刚走,水生婆婆过来串门,夏桐才知道,罗水生这个假期仍是没有回家。在外头找了一份事做。
“夏桐,你们在学校见面机会多吗?”
“不多,只见过一次,水生婆婆,大家都蛮忙的,又不在一个学校。”夏桐现在知道了水生婆婆的用意,不想顺着她的话说。
“这孩子,跟他说了,要多照顾你一些,也没听进去。等过年时你们一块回家来,我再好好说说他。”
夏桐给夏樟使了个眼色,夏樟忙把罗水莲推了出来。夏桐陪着两位老人说了一会话。便听见夏樟在里面喊她,找了个借口进去了。
“姐,我够机灵吧?”夏樟讨好地看着夏桐,夏桐知道他对电脑的新鲜劲还没过去,便给他打开了。夏桐给他放了一个美国的原版卡通电影《狮子王》,夏桐是想锻炼夏樟的英语听力,乡下出去的孩子都有一个通病,光会做题,不会听说,学的基本就是哑巴英语。夏桐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夏桐闲着无事,又把那个绣架找来,寒假时买的两幅十字绣还剩一幅没做。这个十字绣的底布比较厚实,不像绢丝那样容易留印痕,夏桐家一楼的房子还算阴凉,估计在每天晚上和清早还能做一会十字绣,别的时间可以练字画画。
“桐桐。小樟以为你不会回家,那天跟着你表叔去看过你外公外婆了。你这次回来,还要不要去看一眼?”罗水莲送走水生婆婆进来,问道。
“过些日子再说,小樟,见到外婆了吗?”
“见到了,还是老样子,外公没见到。”夏樟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这么多年,已习惯了。
罗水莲转身出去了。
“婆婆,你歇会,我来剁。”夏桐从窗户里见罗水莲搬个板凳要坐下来剁猪吃的菜,便出去抢了过来。
“家里还有多少鸡鸭?”夏桐问。
“这个没少,我听你的话,已经少养了一头猪,少种了不少菜,这个鸡鸭没事,一只是养,一群也是养,放心,我还能做得动。”
夏桐想着夏樟还能在家待一年,能搭把手帮着做一点,便没有再劝,要是一下子让罗水莲闲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这个暑假,是夏桐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暑假,不用去卖菜,偶尔去卖一趟鸡蛋鸭蛋,所以夏桐每天的家务活就是喂猪喂鸡,然后晚饭时去挑水浇菜地,工作量比以前少多了。
每天浇完菜地,夏桐会在河边坐一小会,看看夕阳下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稻田,以及晚风轻拂下的杨柳,低低地吟诵那首也刻在夏桐心田上的《再别康桥》,一如夏桐预想的那样,家乡的山家乡的水,总能给自己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夏桐总能在这里找到一种内心微笑的力量。
这些日子,夏桐每天晚上打开电脑,都会有慕斯年的留言,问夏桐吃什么了,做什么了,累不累,从来不说他想夏桐,也不问夏桐想不想他,以及什么时候回北京,可是夏桐从字里行间能读出他欲说还休的那种思念,仿佛能看到他坐在电脑前,每次都会敲上“我很想你”几个字,敲完便删去。
夏桐不怎么回复他,不过已经习惯了每天看一眼,令夏桐困惑的是,看着看着,便会想起慕容凤来,仿佛慕容凤也曾这样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甚至有的时候,夏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念的那个人究竟是慕容凤还是慕斯年?
关茨到底没有回井冈山,夏桐自己带着夏樟仍去了一趟山上,看到了外婆依旧没有聚光的眼睛和白发,夏桐心里总是酸楚不已,可怜的老人,如果妈妈看到了今天,假使时光倒流,她还会做出当年的选择吗?
夏桐是幸运的,她比妈妈多了两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夏桐,夏桐当初要不起慕容凤的爱,那么今天,她同样也要不起慕斯年的爱。
从山上回到家里,夏桐一直闷闷的,夏樟以为夏桐是因为外婆她老人家才心情不好的,所以看见夏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坐着,仰头看了许久的星光,终于忍不住了,也找过来。
“姐,你还在替外公外婆担心呢?”
“嗯,就是觉得他们好可怜。身边也没一个亲人,婆婆至少还有我们一直陪着她。说到这个,我也发愁,你念高中后,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怎么办?”夏桐可不想让老人家孤零零地留在这座大房子里,到时她成天对着厅堂的三张相片抹眼泪也没一个人安慰她。
“那姐姐说怎么办?我带着婆婆去县城念书?”夏樟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到时在学校附近租一套房子。”可是这样一来,势必家里没有一分钱的收入,开支还增大了不少,夏桐要从哪里挣这一笔钱呢?
夏樟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眼睛巴巴地看着夏桐,“姐,我真没用,成了家里的拖累。”
“姐姐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姐姐上高中时不也都是婆婆养着吗?等你长大了,把书念好了,你才有实力说话,也才有实力给婆婆一个安稳的生活,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念书。”夏桐搂着夏樟的肩膀说道。
“嗯,我知道了,姐姐放心,我一定考上北京的医科大学,对了,姐,李聪也考上了梅县一中,他还说在梅县一中等我呢。”
这个夏桐已经知道了,夏桐去卖鸡蛋的时候碰到了郭护士,郭护士拉着夏桐的手说了半天,说是夏樟对李聪的触动特别大,李聪怎么想他一个初三的学生还不如一个初二的学生懂得多,说出去实在丢人,所以把自己关在家里恶补了一段时间,加上孩子本身聪明,这一知道用功,成绩自然就上来了。因此,郭护士着实感谢夏桐姐弟两个。
“走吧,回家吧,姐,不然婆婆该为你担心了。”夏樟拉起了仍在走神的夏桐。
晚上,夜深人静时,夏桐打开了电脑,她要跟慕斯年说清楚,可是不知为什么,夏桐一想到慕斯年捂着胸口疼痛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是酸酸的。夏桐已经想明白了,与其对着慕斯年难以开口,还不如在网上留言。
“慕总:这一个月,我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不管我是不是你要找的女孩,我都要不起你的爱。
我给你讲三个故事,你们不是一直好奇关杉怎么会是我的舅舅,而我们家却一直如此贫困吗?
第一个故事,先从我的奶奶讲起,我奶奶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大字不识两个,我爷爷却是北京大学的高材生,他们的结合,源于一场恩情。。。
第二个故事,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我爸爸因为我奶奶没有去念大学,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优秀,我妈妈从师范毕业来到我们这个小镇实习,就这样爱上了我的爸爸,不顾一切的爱上了,抛弃外公家优厚的条件,我外公一家一怒之下,也抛弃了我的妈妈。。。
第三个故事,是从书上看来的,一个古代的丫鬟喜欢上了一个少爷,少爷对丫鬟也是情有独钟。。。
三个故事的结局都是生离死别,所以,我奶奶一直告诫我的话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就是强求来了,也没有一个好结局。我每次看到我外婆的样子,想着我妈妈如果知道今天,假使时光倒流,她还会不会选择我的父亲?我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而我,对于已经预测到结局的爱情,趁着我们还有几分理智,还是不要开始的好,我们都没必要去互相伤害,互留遗憾。
感谢你的照拂,感谢你的情意,只是我真的要不起。写到这里,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又是新的一天来临了,你好好去寻找你真正的g吧。
夏桐
2007年8月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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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犹豫再三,总算把信敲了发送键,发完之后,浑身发软,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真是奇怪,我也没认识他多久,怎么会有点不舍得呢?”夏桐躺到床上还在为自己的反应不解。
三天后,夏桐要打算返校了,鼓起勇气打开电脑,却没有发现慕斯年的只言片语,他好像突然一下消失了,夏桐的心有些怅然若失。
夏桐这次返校,原本以为要跟茉莉他们一起走,谁知茉莉的父母说没去过北京,这次趁着送茉莉去北京念书的机会,一家人好好去北京玩几天,所以他们提前一周走了。
夏桐谁也没告诉,自己一个人上了火车,她猜想杜鹃肯定忙着接待她的家人,也不好麻烦大坚。
现在夏桐去北京方便多了,不用去市里上火车,直接从井冈山上的车,还是始发站,夏桐也不必担心会碰到余浩和刘妍他们。
可是当夏桐下车时看见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听到那一句熟悉的“桐桐”时,确实是惊呆了。第一,夏桐以为对方已经认可自己提出的建议,两人已无牵连;第二,夏桐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返校日期和车次。所以慕斯年给夏桐的惊呆还不是一般的大。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夏桐问出了一句没有营养的话。
“猜的。你黑了好多。”慕斯年盯着眼前这张黑瘦的脸,强忍住自己想拥抱她一下的冲动。
其实是慕斯年知道夏桐开学日期,知道从井冈山过来也只有这一趟车次,便提前两天在火车到达的时候进站等着。
“可是这个时间,你一般不是在睡觉吗?”夏桐知道他的作息时间跟别人有点不一样。
“可是你最重要。”慕斯年接过夏桐手中的行李箱。
“你是不是等了好几天?”夏桐突然问。
“重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慕斯年的话暗含双关。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夏桐的那三个故事,总算知道了夏桐的心结。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要好好的想想,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夏桐推得更远,当然,放手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们不是。。。”夏桐的话还没说完,再一次惊呆了。
“夏桐,你也在这车上啊?”刘妍和余浩亲密地双双走来。
夏桐见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确惊呆了,这惊呆甚至超越了慕斯年给自己的惊呆。
刘妍一脸的得意,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挎着余浩的胳膊,这出戏,夏桐还真没看懂。便看向余浩,余浩低下头,不敢看夏桐的眼睛。
“我们两个打车回学校,你要不要搭车?”刘妍问。
“这位同学,我是特地来接夏桐的。我们有车。”慕斯年扫了一眼,便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呀,你们有车?不如带我们一段,反正也顺路。”刘妍本来想跟夏桐显摆一下,不过一看慕斯年往这一站,长相和气度都比余浩强太多。倒是好奇了,想看看慕斯年的经济实力,开的是什么样的车子。
“不好意思。我们不顺路,我还要给别人送点东西。”夏桐拉了慕斯年就走。
见夏桐上车了还在低头沉思,慕斯年忍不住问:“那两人跟你什么关系?”
“女的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男的是我曾经暗恋过的人,我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到一起?这男的在Y大有女朋友,还是一个主持人呢。比这个女的强太多了。”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男的肯定跟这个女的上了床,也许是自愿也许是被算计了,可是因为愧疚,也只好认账了。”慕斯年刚才扫了一眼,这女的已经不是女孩子了。“不过,你眼光实在不怎么地,这女的一看就是一脸的刻薄相。”慕斯年补了一句。
“啊?这你都能看出来?这余浩明明不喜欢刘妍,他也说过刘妍刻薄的。”这就是夏桐不理解的地方。
这个问题慕斯年没法回答,他总不能对夏桐说,“对男人来说,性和爱是两回事。”
“好了,别为他们烦恼,你刚才说的是要给别人送东西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程毓要的东西?他一个这么大的有钱人跟我张回口要东西,我哪能不给他面子?”
慕斯年听了拿起电话,问程毓在哪里,东西送哪里。
“到我公司来,中午我请夏桐。”
“用你请?她要回去休息,你到我公司来拿。”慕斯年说完也不等程毓回话便把电话挂了。
本来,夏桐有话想对慕斯年说,可是慕斯年似乎知道想要说的是什么,就是没给夏桐机会开口,直接把夏桐送到学校大门,摸了摸夏桐的头发,说:“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乖啊,好好回去洗个澡睡一觉。东西我带走,你就别管了,这几天我都会很忙,等周六有时间我来找你。”
夏桐点点头,看着慕斯年的脸,心里觉出几分不舍,夏桐很害怕这种感觉。
夏桐刚拎着行李进了大门,便听见唐阗从后面喊她的声音,夏桐回头,唐阗也正拎着行李箱回来。
“夏桐,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了那个帅哥?哇,可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什么时候请客?”
“胡说什么呢?你看我像能配上他的人吗?”夏桐不希望唐阗大嘴巴去四处宣扬,不惜自贬身价,其实也算不上自贬,是事实。
果然,唐阗听了点头,说:“还算你有自知之明,可是我看他好像摸了下你的头发,我以为就是了。”
“我管人家叫慕叔叔。”
“这么年轻的叔叔?你舅舅那边认识的?哪天请他出来玩,我们也认识认识。”唐阗看见了慕斯年的卡宴。
“这个好像有点难度。”
唐阗听了哼了一声,大概是认为夏桐也约不出来吧。
这时,夏桐的手机响了,是程毓,问:“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东西在他那里。”
“丫头,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次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真的是一对?”
“不是,程叔叔觉得我要的起吗?”
“我就说你个聪明的,不能这么糊涂,行,丫头,你程叔叔没看错你,改天程叔叔去看你,请你吃饭。”
夏桐自然听出了程毓的言外之意,如果夏桐接受了慕斯年,就是一个糊涂的,他们就看错了自己。
夏桐和唐阗回到宿舍,一楠还没回来,她在八月二十号比赛结束后也回济南了,许颖和秦敏珠还没到,金昕更不会这么早过来。
夏桐捡了衣物要去洗澡,唐阗放下东西接了个电话便出去了。夏桐正要出门时,宿舍的电话响了,居然是余浩。
“我被刘妍设计了,我没想到她心机这么深,同学聚会时,我喝高了,她居然跟我说你也来了,想见见我,把我带进了宾馆,我糊里糊涂的以为是你。。。”
“余浩,这是你的私事,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甚至还不如普通同学关系。”夏桐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她没兴趣去听。
“夏桐,我们真的再也不可能了吧?”余浩真的恨死自己了,他明明跟那个主持人分手,想等事情平息一段时间后好好追夏桐,这下,彻底死心了。
“我们早就不可能,这话已经说过不止一遍。”夏桐挂了电话,心里真的堵得慌,是被恶心的,你说你余浩做都做了,还非要找个借口以为是夏桐,真是够恶心。还有那个刘妍,自己勾引不来余浩,偏偏还要打着夏桐的旗号,真是一对恶心的人。
夏桐嘟嘟囔囔地出门,正好碰到余浩的前女友,对方幽怨地看了夏桐两眼,那天余浩跟她谈分手,虽然没说出来,可是她看出来了,余浩是为了夏桐才跟她分手的。
“我能问你几句吗?”见夏桐走过去,她终究还是放下了架子,她实在是不明白,她怎么就输给了这个乡下女孩呢?
“你是跟我说话吗?”夏桐站住了问。
“你跟余浩,在一起了吗?”
“没有,你放心,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开始过,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夏桐不忍见对方的抑郁之色,忙不迭地撇清自己。
“能问为什么吗?他说他心里只喜欢一个人。”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再说喜欢也不代表一切。”夏桐说完就进了浴室,开学第一天就不顺,都是些什么人。
从浴室出来,夏桐去小门口买了点小吃,看着这些推车卖小吃的,夏桐想到了杜鹃,也不知杜鹃开始做生意了没有,还有,杜鹃她爸爸妈妈见到杜鹃和大坚没有,原谅了他们没有?
夏桐一进宿舍就迫不及待地给杜鹃打电话,这才知道,杜鹃的生意已经开始做了,不过还没来过Y大门口,在他们附近一片,生意不是很顺利,一天净挣才五六十,好一点的时候七八十,很辛苦。
“那你要不要去上班?”夏桐有把握把杜鹃安排到吴仁越或是慕斯年那里,虽然夏桐不想欠他们的人情,可是为了杜鹃,夏桐觉得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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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5200200/4260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5200200/4260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5200200/4260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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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夏桐辞去了食堂的清扫工作,她不想出去打工了,有这时间,还不如练字画画,绣花还是不行,天气太热,宿舍里待着不动手心里也会出汗。
傅拙倒是给夏桐打过一次电话,问夏桐想不想找一个相对轻松些的勤工俭学机会,他可以推荐夏桐去图书馆整理书籍资料,夏桐拒绝了。
夏桐去了一趟关杉那,是关茨特地来接的,关杉给夏桐预备了五千块钱的学费,夏桐没有要,说她身上的钱已经足够了。说实在的,自从上次在关家不欢而散,夏桐对关家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不过是有一份血缘的牵绊罢了。
李菁菁通过上次的选秀,争取到了一个女配四五的角色,现在进了临时表演培训班,所以这次夏桐没有见到她。
“嗨,夏桐,发什么呆呢,谁的电话?给你看看,我们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一会我去复印一张给你。”一楠喊了句刚挂电话正愣神的夏桐。
“杜鹃她妹妹的,让我带她去注册。”夏桐接过一楠手里的课程表扫了一眼,这个学期开始接触专业课,有基础会计、微观经济学、会计法规与职业道德等。
“啊?杜鹃她妹妹也考进了我们学校?”许颖问。
“那杜鹃来不来?我请她吃饭。”一楠问,她还不知道杜鹃跟她家里的关系已经闹僵了,这种事情,夏桐没法对外人说去。
“这个我还不知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也跟着去看看,她妹妹是不是也是清秀小佳人一枚?”一楠对杜鹃有好感,爱屋及乌,也想看看杜鹃的妹妹。
夏桐带着一楠和许颖赶到了大门口,茉莉和她父母以及弟弟正在大门口等着,没看到杜鹃。
“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天,跟家里也差不了多少。这北方的天,怎么搞得比南方还热呀?”杜鹃的妈妈郭小华手里打着一把遮阳伞,见了夏桐就抱怨说。
“婶婶,这几天是热,习惯就好了,你们都去哪里玩了?”夏桐接过茉莉的行李。
“还能去哪里,故宫、颐和园、长城、圆明园,我也记不得那么清。反正有名的景点我们都去了,这北京人也太多了,照个相后面都是人。看不到景点光看到人了。”郭小华还在抱怨。
“行了,先少说两句,我们先去报到,回来看看茉莉住的地方,我们就该去火车站了。”罗金根不耐烦地打断了郭小华的话。
“啊?不住了?就要回家?”夏桐本来想问问他们见过杜鹃没有。可是见一楠和许颖在,便没问出来。
“不住了,住了一个礼拜,老三也该回去开学了,以后,茉莉就拜托你多照顾些。好歹你们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郭小华嘱咐夏桐几句。
“放心吧,不光有我。还有杜鹃呢。”夏桐到底把杜鹃的名字说了出来,没想到茉莉抻了一下夏桐的衣服,夏桐便看到郭小华和罗金根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一楠和许颖见过茉莉,又见到有家长在,对方一开口都是说的家乡土话。不好意思留下来,便早早开溜了。
夏桐带着茉莉注完册。知道茉莉跟自己住一栋楼,不过她是六楼,夏桐跟着茉莉一家进了615,郭小华打量了一下宿舍的条件,比茉莉高中住校的条件好多了,也没挑剔什么,开始替茉莉铺床挂蚊帐等,又交代罗金根去楼下超市买些生活必需品。
“婶婶,我请你们去食堂吃饭吧,你们也看看我们食堂的好坏。”夏桐见活都做得差不多,也到了中饭的时间,便提议说。
“也好,那我们就跟着去看看。”郭小华应下了。
夏桐只得把大家带到第三食堂,要了四个菜,郭小华在一旁看着夏桐刷卡,心里直咋舌,这食堂的菜也太贵了些。
“夏桐,你平时一个月要多少伙食费?”郭小华问。
“我平时很少到这个食堂来,这个食堂是小锅炒菜,也可以单点,肯定要贵一些。我们平时都去第一食堂,那里是大众菜,便宜多了,我一个月有个五百块钱便足够吃了。”
吃饭的时间,夏桐偷偷给杜鹃发了个短信,问她见没见到她父母,现在在食堂吃饭呢。
“算了,我妈妈不想见我,说是还那一句话,没有五万块彩礼,我们就别想进门,别想回家。”
“叔叔婶婶,你们见到杜鹃没有?”夏桐故意问。
“见她做什么?这个死女,一点也不听话,因为她,我们在家头都抬不起来,跌尽了股,我是不管她死活了,她愿意跟着那个男人吃苦我也不拦着,拦来拦去成了仇人,我也不跟她生这个气,权当我没这个死女,你妈妈当年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非要嫁过来吃苦,结果怎么样?”郭小华一说到杜鹃仍是一肚子的火。
“那,婶婶,彩礼钱还要不要?”
“怎么不要?凭什么不要?我养了十好几年的女儿,要五万块钱多吗?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有什么能耐一年能存到五万块?还不是杜鹃这死女跟着他一起打工吧?算了,别提她,提她我就来气。”郭小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筷子。
夏桐见对方半个字都没提到杜鹃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瘦了病了等,有的只是嫌弃,嫌弃杜鹃让他们丢了颜面,夏桐彻底无语了,都是一样的儿女,一个从小吃苦受累,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从这一点看,杜鹃还不如夏桐,夏桐的回忆至少是温暖的,可杜鹃呢?
“夏桐,你也来这里吃饭了?”
夏桐抬头一看,原来是刘妍和余浩,今天是周六,还没有正式上课,刘妍便过来找余浩,高调地亮相了。
“嗯,我们一个村子里的,也是梅县一中毕业的,今天来报到。”因为有长辈在,夏桐也不好跟刘妍交恶,不知底里的人还以为自己是一个小人。
“余浩,我认识你。我叫罗茉莉,低你们一届。”茉莉看着余浩自我介绍说。
余浩见是夏桐带过来的,又是一个村子里的,便对茉莉点了点头。
郭小华一听姓余,也是梅县一中出来的,便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说:“你是那个余书记家的儿子吧?我倒是听过你几次,哎呀呀,今天一见,真是长得一表人才的,难怪人家都说这龙生龙凤生凤,这书记家的儿子就是不一样,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将来的出息没准比你爸还大呢。”
刘妍在一旁听了眉开眼笑的,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总算把余浩抓住了,有一句话叫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夏桐一见茉莉的举动,便猜到了她的心思,她果然是为了余浩才来的Y大,这暗恋也够执着的了。可惜,这种事情外人没法劝,个中甘苦只能自己去品尝了。
“夏桐,你男朋友呢?今天怎么没带来?我看他年纪好像比我们大不少吧?在哪里上班?”刘妍故意问道,她就是想让夏桐难堪,想让杜鹃的父母把夏桐的事情传回老家。
“那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鬼信呢,不是你男朋友能跑到站台上来接你?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哎,可惜罗水生是没机会了。他这一个假期没回家,留在北京打工呢,听说他家里的条件也不好,你们一个村子的,应该比我清楚吧?”
夏桐见刘妍不予余力地描黑自己,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听见罗水生的事情,倒是笑了,说:“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水生哥说他喜欢你,追了你一段时间,说叫你去吃饭每叫必到,可惜,约会什么的就推了,为此,他还问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妍一听夏桐这话,眉毛一挑,待要说什么,余浩自顾自地走了,刘妍只得瞪了夏桐一眼,忙追了上去。
“夏桐,这水生真的喜欢你?”郭小华问。
“没有,我不是说了,追过刚才这个女孩一段时间。我们不在一个学校,第一个学期我都没见过水生,还是过年回家才知道他学校离我们蛮近的,大家一起搭伴来的北京,我们平时都没见过面。”
“这个女孩子不好,一看就事多,还刻薄,这余书记的儿子也是瞎眼了,找个这女人,一点福相都没有。”郭小华摇头,替余浩遗憾。
“妈,将来的事情哪里说的准,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才多大,三两个月换一个人是常事,余浩在高中时就换了好几个。”茉莉插了一句话。
“这倒也是,不是说还和夏桐好过一阵吗?”郭小华看了眼夏桐。
“那可真是没有的事情,我们两个可从来没好过,你问茉莉就晓得了。”夏桐忙替自己澄清,不然,郭小华的嘴回家一说,还不定传出什么来。
这次要不是看在杜鹃的面上,夏桐真不想接待郭小华几个,可是夏桐要是不露面,只怕郭小华回家也没什么好话,肯定会说夏桐没有良心,杜鹃对夏桐的好,是全村的人都晓得的事情。夏桐不想连累自己的婆婆,被人说不会教孩子,所以只好委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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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送走杜鹃的父母,便给杜鹃打电话,让她下午四点多钟过来卖炒粉,顺便也想安慰安慰杜鹃,至少茉莉是可以去看看杜鹃的。今天要是见不到面,茉莉就该去军训了,要一个月以后才会回来。
回到宿舍,夏桐难得意外地见秦敏珠抱着电脑坐在床头,夏桐也没细看,便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不是还没有上课,怎么没约会去?”
半天没听秦敏珠的会话,夏桐这才看了一眼秦敏珠,眼圈居然是红的。
“怎么了?”
“没什么,分手了。没意思。”
“吵架了吧?”
夏桐见秦敏珠没回答,也不好再问,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不像一楠和许颖这么深。
夏桐刚要躺下来,秦敏珠倒下了床,“夏桐,陪我去逛街去吧。”
夏桐看看外头的大太阳,问:“你确定你现在就要去?”
“走吧,我们打个车去,商场里面有冷气,一点也不热,比宿舍里强多了。你就当是陪我,我们就去附近的百盛商城,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对了,还有冰淇淋,走吧,你也晓得我在宿舍里也没跟谁特别好,这一年时间我光为了他,连个朋友都没交上,哼,从今天开始,我秦敏珠要为自己活。”
夏桐知道秦敏珠说的是实话,也是气话,话说这大太阳,夏桐还真不想出去,也没注意到秦敏珠说的是什么地方,本身夏桐就没进过这些大商场。
“对了,我想起来,一楠说要买一条裙子,不如喊她陪你去吧。”
“一楠买裙子?她哪里穿过裙子?这还真是新闻,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秦敏珠说完就拿出手机拨号。
一楠正跟许颖在学校大门口的冰店吃冷饮,听说要去逛商场都同意了。好歹商场里面还能凉快一些。只不过要一致拉着夏桐一起去,夏桐见大家兴致这么高,也只好半推半就跟着出门了。
四人真的打车来到百盛商城,夏桐这才知道,所谓的百盛商城就是百盛大厦下面的几层,分什么A座和B座,夏桐以前来吃饭的是b座。夏桐一看商城装修的豪华程度,心里就知道这个地方的消费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虽然夏桐的卡里还剩四万多块钱,可夏桐还没攒够婆婆去县城陪读的费用呢。
秦敏珠逛街的兴致很高,一楠和许颖也不差。夏桐留意了下,精品屋里好看些的裙子都要上千的价位,也有特价处理的。外面大厅的衣服普通些,也要五六百,这样的衣服秦敏珠是不瞄一眼的,她专注的是那些最新的时装。
一楠也不想买这么贵的衣服,许颖纯粹是来闲逛的。她的衣服都是在广州买的,都不差,所以也只是陪着一楠试裙子。
“夏桐,我都买裙子穿了,要不,你来一条超短裤。我们两个互换一下风格。”一楠指着一套粉色的小窄带短袖配一条白色的超短裤,非要让夏桐去试试,说是符合夏桐的身材和年龄。
“这个不行。我真的接受不了。”不说夏桐在古代十年,思想也跟着保守了十年,就是夏桐的婆婆看到,估计也接受不了。
“又不让你买,让你试试怕什么。”许颖也好奇。从来没见夏桐穿过短裙短裤,都是膝盖以下的。
夏桐毕竟也是小孩心性。被这三人一鼓动,自己也动了几分心思,便想着试试也无妨,便拿了衣服进试衣间。
等夏桐再次出来时,许颖几个都说好看。
“夏桐,我才发现你腿也挺直的嘛,身上皮肤这么白,要是脸上的皮肤能再白一点,你穿这个就更好看了。”一楠笑着说。
“要不你就买下来。”许颖问。
“算了,我不想要。”夏桐一看标签,这一套下来要一千多,摇了摇头。
“夏桐,你在这里?”
夏桐抬头一看,居然是江紫槿,夏桐因为傅拙的缘故,很喜欢这个江紫槿,加上江紫槿本身的脾气性格也不错,两人在书法社碰到后,总能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是我堂姐江紫蓉,堂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超有才华的夏桐,要不是有我,我家傅拙肯定去追她了,所以,她比起我来还是差一点点。”江紫槿笑着替夏桐介绍她身旁的女子。
夏桐礼貌地问个好,这个江紫蓉的品性似乎没有江紫槿随和,淡淡地应了一声,上下扫了一眼夏桐,夏桐手里抱着自己的衣服,正要去换下身上的新衣。
“这衣服你穿着还真不错,你身材真好,娇小玲珑的,买下来吧。”江紫槿看了看夏桐的新衣。
夏桐只是笑笑,进去把衣服换了下来,出来时,江紫槿和她堂姐已经换了另一个柜台。
“夏桐,这女的是谁啊?她身边的那个堂姐长得还真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身上的衣服和包包都是香奈儿的。”秦敏珠问。
“是不是有钱人我不知道,不过这小的是傅拙的女朋友,应该是差不了的。她堂姐是什么人,我就不晓得了。”
“傅拙?傅校长的公子?书法社的社长?”秦敏珠想起来来,上次在平谷的时候,有一个清瘦的高个子男生过来找过夏桐。
“回答完全正确。”夏桐笑着点点头。
“走吧,还没给一楠挑一条裙子呢。”许颖打岔说。
几人走到一个专柜跟前,秦敏珠说:“我喜欢宝姿,可惜平时我妈妈不舍得给我买,今天我无论如何要买一件,就当做是我失恋的补偿。”
“靠,有你这样补偿的?”一楠拿起标签随手一看,一条普通的连衣裙都是一千五百以上,忙咂舌。
“一楠,这个你肯定适合。”许颖指着一件白色v领无袖长款连衣裙给一楠看,面料像是桑蚕丝的,垂感特别好。
一楠摇头,她可不舍得花两千块钱去买一条裙子,夏桐没说话,她仔细地看了好多款所谓的名牌裙子,觉得做工真的不复杂,圆领或V领的无袖裙子,有的会在腰间加一个宽边腰带或大蝴蝶结。
“一楠,你一次裙子也没买过,你就买一条吧,第一次穿给你家邵睿看,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裙子,你还不买一条好的?”秦敏珠鼓动一楠。
秦敏珠自己挑了一条粉色蕾丝的短袖圆领裙子,看起来很可爱,青春逼人。
一楠也架不住裙子的诱惑,拿起裙子试了试,她个子高,适合穿这种长款的,确实看起来亭亭玉立,衣袂飘飘的。
“好是好,就是太贵了,买了它,我要戒掉两个月的排骨,可是我又真的很喜欢它,真的好纠结啊?”一楠哀叹自己的荷包太瘪时,夏桐的电话响了,是程毓。
“夏桐,你在干什么呢?还没有上课吧?”
“没有,今天周六。”
“我知道今天周六,我拿到你带的东西了,今晚正好闲着,请你吃饭吧,单独的,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不了,我和我同学在外面逛街呢。”
“那正好一块请了,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就不怕美女多。对了,夏桐,我找你还真有事,下个月不是要拍一部清宫剧吗,这次我们公司花了这么大的人力和财力,就想打造一部精品剧出来,因此,有些服装道具我们需要手工缝制,外带手工绣花,尤其是领口、袖口和对襟的滚边处,你有没有兴趣?你可别说你程叔叔不想着你,一套衣服最低的手工费五千,如果花色繁复的,还要加钱。”
“可是我一个月的时间能做出来一套?”夏桐担心天气热,自己手心出汗没法拿针。
“你先接一套试试,不是还有十一长假吗?要不,你们现在来我们公司看看,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明天过去找你吧。”因为有秦敏珠在,夏桐觉得还是带过去不方便,毕竟自己跟秦敏珠关系没到那一步,怕到时传出什么来,自己解释不清。
夏桐刚挂了电话,见江紫槿和她堂姐两个也进来这个专柜。原来是江紫槿要买衣服,夏桐算是领教了有钱人买衣服,两人坐在沙发上,导购小姐拿出最新一季的宣传图册,两人指指点点的,导购员把她们看中的衣服送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人家已经试了五六套衣服,全留下来了,惹得导购小姐眉开眼笑的。
而一直在为一条裙子纠结的一楠,受了江紫槿的刺激,也豪迈起来,最终决定买下这条裙子。
“哎呀,超羡慕啊,我什么时候也有这一天,坐在沙发上,指着图册说,这个,这个,那个我都要了。”一楠哀叹了一句。
夏桐见一楠捏着手里的银联卡,左瞧右瞧,就是不舍得递出去给收银员,便拍着她的后背说:“亲啊,放心,等哪天我有钱了,我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望。”
这话不小心被江紫槿的堂姐听到了,扫了一楠和夏桐一眼,嘴角微微露出点嘲讽的微笑。
秦敏珠笑着说:“指望夏桐还不如指望她家邵睿更实在些。”
“这可不一定,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许颖说完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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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拿了东西要走,一楠见他真不打算给钱,嘟囔了一句:“有钱人还这样小气,连吃带拿的?”
程毓笑嘻嘻地说:“找夏桐要去,今天说了她请客。”
刚走两步,程毓又回过头来对一楠和许颖说:“美女,哪天想吃什么了,让夏桐给我打个电话。”
程毓一走,一楠和许颖几个也走了,夏桐这才有机会劝劝杜鹃,由杜鹃和茉莉,夏桐想到自己的妈妈和姨妈,想当年,姨妈也一定是恨死了自己的妈妈,就像茉莉一样,不要说姐妹亲情,恐怕连陌生人都不如。
因为茉莉的缘故,收摊的时候,杜鹃说以后还是不来这边摆摊了,可是夏桐知道今天的生意不错,便说:“你除了茉莉,不是还有我吗?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哪个晓得你是茉莉的姐姐?”
大坚在一旁没做声。
“大坚,你说句话。”夏桐问。
“我听杜鹃的。”大坚不想让杜鹃为难。
“你们现在的目的是挣钱,你又碍不着她什么事,干嘛要听她的,你们把钱挣到了,回家大大方方地结婚,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夏桐的话,说动了杜鹃,杜鹃看看大坚,又看着手里刚数过的一沓散钱,这一晚上摆摊,居然卖出了五十多份炒粉,净挣也有一百块钱。
“好,我们明天再来,只是你忙的话,不用过来帮我们。你忙你自己的事情。”杜鹃怕影响到夏桐。
“我会自己看着安排,饭总是要吃的。对了,我明天要去接一份活,帮人家手工缝一件衣服,应该也能挣到一份钱。杜鹃,我们三个一起努力挣钱。一定要在北京站住脚。”夏桐想起了夏樟的梦想,他要过来北京念书,肯定要把婆婆一起接来。
“好,我一定要让我爸爸妈妈看到我过得比茉莉还好。”杜鹃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夏桐陪了杜鹃两个小时,在杜鹃的一再催促下,回了宿舍,洗漱完之后,正要上床,手机有短信提示,原来是慕斯远发来的。谢谢夏桐的炒粉。
原本,程毓的炒粉是想给慕斯年送去,刚到慕斯年公寓附近。突然想到,自己此举纯属画蛇添足,慕斯年本来就对夏桐动了心,夏桐躲他还来不及,自己巴巴跑去送炒粉。这不是给两人找借口见面吗?他程毓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三炮的事情?
刚好慕斯远打电话找他有事,这盒炒粉便到了慕斯远手里,慕斯远哪里吃过这样的东西,听说是夏桐亲自炒的家乡小吃,才勉强动了下筷子,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夏桐笑着回复了。对慕斯远,夏桐有一种和吴仁越相似的亲近感,两人都拿夏桐当一个妹妹照顾了。只不过吴仁越比慕斯远做得更到位些。
由慕斯远夏桐又想到了慕斯年,夏桐打开电脑,电脑里居然有慕斯年的留言,“王秘书说你来大厦了,怎么没来看看我?今天加了一下午的班。你呢?做什么了?”
慕斯年的留言绝口不提夏桐给他讲的那三个故事,可是这几天他又没有过来找夏桐。夏桐还真有些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不过这会见了他的留言,夏桐知道,慕斯年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夏桐没有回复他,急急忙忙下了线。
第二天,夏桐跟程毓联系好,一楠学生会开会走不开,许颖陪着夏桐到了天毓娱乐公司,刚进公司大门,便看到了冷超的父亲,冷超的父亲自然也认出了夏桐,心下一愣,面上却堆着笑问:“是来找程董的?”
“不是,请问伯父,服装设计部在哪里?”夏桐规规矩矩地问路。
“设计部?你跟我来。”冷超的父亲很客气地把夏桐送到设计部门口,仍是没明白夏桐的来意。
夏桐见接待自己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穿着艳丽夸张的服饰,头发还染了几绺金黄色,夏桐心下暗暗好奇,不是说公司上班的人都是白衬衣黑衣服吗?怎么这间屋子里的人如此个性鲜明?
“我找邹义学,负责清朝服装的邹义学。”
“邹老师,有人找。”小伙子给夏桐指了一个人喊道。“我是邹老师的助理,我姓李。”
这个邹义学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不苟言笑,跟夏桐见到的第一个人迥然不同,看到夏桐,皱了皱眉。
尽管程毓跟他打过招呼,不过对方一见夏桐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不由得有了几分轻视之意。
“看得懂效果图吗?你会缝纫和绣花?”
“会。”
“你拿针缝我看看。”对方丢给夏桐一块布条。
夏桐拿针走了一圈,邹义学拿起来看了看,针脚很是平整,看得出来,平日里针线活没少做。
“你会绣花?”
“会。”
这回对方没有再让夏桐试,“程董说你要带回去做?你是专门缝制还是专门绣花?”
“不是连裁剪缝制带绣花一起下来吗?”夏桐记得程毓这样说过。
对方想起了夏桐是程董特意关照的,出了什么问题,有程毓顶着,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便说:“好,给你看看这些平面图和版师做的立体效果图,你自己挑一件,然后去库房领料。”
夏桐看了桌子上堆着图纸,挑了一件冰蓝的缎面宽袖旗袍,这件旗袍的袖口、下摆和领口斜襟处都是大宽滚边,最外面一圈深蓝色滚边上有缠枝莲和祥云图案,然后才是一圈月白色大宽滚边,上面是一圈粉色的莲花,步步生莲,穿上这件衣服的女子一定十分漂亮。
“这个全套做下来多少工钱?”夏桐问。
“看你的手艺,有可能一文不值,也有可能五千,当然,做得好,一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值得收藏的衣服,价格一般会给的高一些。”
“知道了,就照图纸的尺寸吗?”夏桐想,这种满清的宽松旗袍伸缩性大一些。
对方点点头,低头写了一个领料单,夏桐接过来一看,这库房居然在影视基地,夏桐拿了单子刚要哀叹一声,刚才那个年轻小伙走过来了,说是程董交代他开车带夏桐过去取料。
夏桐是第一次进影视基地后面的库房和厂房,里面有好几个操作间,有机器的,有手工的,有专门负责裁剪的,古装剧的衣服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再次走进这里,夏桐仿佛觉得时间过了好久,突然想起来,那个方导和程雨彤不知现在干什么呢?夏桐后来在娱乐新闻里倒是看到过,程雨彤对外宣称因身体不好,要息影三年,不接任何通告,至于那个导演,夏桐走后没多久就换了,夏桐也是从娱乐新闻里看到的,理由是因为经济原因,至于那个山田,听说也放了大假回日本,所以这次夏桐才敢接这活。
夏桐回到宿舍,一楠正在趴在桌子上写什么近期工作安排,原来她升了全校的学生会女生部部长。
“呀,你这窜的蛮快的嘛,有后台吧?也没见你干了什么?”许颖笑着说。
“切,我的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我也就是跟你们两个在一起时,嘻嘻哈哈的,俺对待工作和学习,乃是很认真严谨的。”一楠自吹道。
夏桐和许颖听了,同时“切”了一声,便不搭理她。
夏桐拿着图纸揣摩了一下午,毕竟这是自己接的第一件大活,第一炮必须要打响。
所以夏桐等宿舍的人都走了后,才找了几张报纸,开始做裁剪的样本,虽然库房发的布料有富余,夏桐也不敢轻易下剪刀,毕竟这种服装跟夏桐熟悉的褙子、背心和襦裙、长袍大褂什么的还是不一样。
报纸裁剪完了还要粗略的缝制一下,夏桐确认无误后才敢下剪刀剪布,等宿舍的人回来时,夏桐已经收拾干净了,看不出夏桐干活的痕迹。
“亲爱的,怎么还是你一个人独守空闺啊?”唐阗第一个回来的,见夏桐一个人躺着看英语书,问道。
“我是独守空闺,不知你的香巢在哪里?”夏桐也笑着回了一句。
“讨厌,我是单身,说多少遍也没记住,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就那天在校门口那个就行。”原来唐阗看上了慕斯年。
“你觉得可能吗?”夏桐问。
“可能什么?”金昕进来了。
“夏桐真小气,那天见一个男的送她过来,又说不是她男朋友,我开玩笑说给我介绍认识,不是有一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切,你说梦话吧?夏桐的朋友,凭什么给你介绍?”金昕冷笑一声。
“哎,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唐阗纳闷了,金昕一向对她还算客气,要不她也不会说实话。
“我没受刺激,是你自己不清醒。”金昕说完也没搭理唐阗,自己拿了洗漱用具进了卫生间。
唐阗还想说什么,许颖和一楠秦敏珠三个都陆续进来了。唐阗也只得拿了刷牙杯子进了卫生间。
“夏桐,怎么会是她?”次日的英语课上,走进来的老师居然是一楠撞倒的黎如珍。
“真巧,夏桐,你说她还记得我们几个吗?会不会刁难我?”一楠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的英语成绩那么好,怕什么?我四级考试可是低空飞过的。”夏桐的成绩出来了,才考了五百多一点,一楠和许颖都上了六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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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黎如珍,大家也可以叫我Sally,本学期担任你们的英语老师,今天第一堂课,我点下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我认识一下。”黎如珍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点到夏桐的名字时,黎如珍楞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见夏桐站起来,她总算想起来是谁了,笑着说了一句:“youagain.”(我们又见面了。)
下课后,黎如珍走到夏桐身边,问:“有空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吗?”
夏桐刚想说“不麻烦老师了”,忽然想起来,老师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点头说好。
夏桐跟着黎如珍下了楼,进了她的办公室,黎如珍要给夏桐泡茶,夏桐忙说:“老师,不要麻烦了,这么热的天,我也喝不进去。”
“是这样的,斯远叮嘱我好几次,让我照顾你,我一直没机会见到你,你最近过的怎么样?还在舅舅的茶馆打工吗?”
“没有,我现在有点别的事情忙。”
“哦,我能不能问问,什么事情?”黎如珍怀疑是慕斯远帮了夏桐。
“绣花的活。”
“绣花?”
“老师还有别的事情吗?”夏桐猜想对方叫自己来,应该不只是问这个,夏桐觉得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不想磨蹭下去。
“别的?没有了,以后有空欢迎你来坐坐。”黎如珍见夏桐看了下手表,知道她还有课,便没再问下去。
夏桐回到教室,仍是有些想不明白,这老师究竟是叫自己过去干什么?
“夏桐,刚才你不在的时候。陈班给大家发放奖学金申请表。”许颖递给夏桐一张表格,一楠辞去了班长的职务,女生部部长就够她忙的了,还有各种赛事和训练,这班长一职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夏桐接过一看,除了个人资料外,还有申请理由,各科成绩排名,曾经获得的奖励情况。
“完了,坑爹的体育和英语啊。”夏桐靠着桌子上感叹了一句。
“亲。你别的成绩排名很靠前的,还有你曾经获得过围棋比赛第一名,加分不少。放心。”一楠拍了拍夏桐的肩膀。
“对了,夏桐,这老师叫你去问什么了?”许颖低声问道。
“我也没搞懂。”
“听说他们要结婚了,你还是离那个男的远一点吧。”
“这个我知道,本来我也从来没找过他。”夏桐也是想到了这里。
因夏桐心里跟凉水似的问心无愧。所以黎如珍的事情夏桐很快抛到了脑后,她每天忙上课,忙缝衣服,还要时不时去看看杜鹃的生意怎么样,哪里有空去琢磨别的?
转眼就到周五,天还没大黑。夏桐正帮着杜鹃在忙着卖米粉,周五的学生不爱上食堂的多,出来玩或逛街顺便在街上吃点小吃什么的就打发了。炒米粉现在成了首选,价格不贵,有肉还有菜,而且杜鹃两口子一看就干净利落,加上还有一个夏桐总在一旁帮忙。所以回头客还真有不少。
“杜鹃,大坚。要不我们再加一点样式,比如说清汤,对了,这边不叫清汤叫馄饨,那个带点汤,晚上宵夜应该有不少人愿意吃,光是炒粉也干巴,再来点煮粉什么的。”夏桐见生意好,又出了个主意。
“煮粉倒是好说,可是清汤我不晓得包。”杜鹃说。江西人很少自己在家做面食的,最多上餐馆点一份。
“明天礼拜六,我过去教你,很简单的。”说到馄饨,夏桐又想起了慕容凤,没想到自己在现代谋生的技能都是从慕容凤那里得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慕容凤晚上宵夜还吃不吃馄饨,那个为他煮馄饨的人又是谁了?
夏桐正发呆呢,一道人影站住了夏桐的面前,“给我也来一份吃的。”
夏桐抬头一看,居然是慕斯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两人有十天没见面,没联系,夏桐自然好奇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我要说是心灵感应,你信吗?”慕斯年看着夏桐。
“信,信才怪呢。”准是一楠又出卖了自己,夏桐暗暗咬牙。
见慕斯年坐了下来,夏桐问:“你真的没吃饭?”
“没有,本来是想找你一起吃的,既然这有现成的,给我来一份尝尝也不错。”慕斯年想着要接近夏桐,必然很多东西要就和她。
大坚看着夏桐,夏桐接过他递过来的铲子,自己动手给慕斯年炒了一份微辣的米粉,她知道慕斯年不习惯吃太辣的东西。
慕斯年抱着将就的态度尝了一口,没想到还蛮对他的胃口,说:“这要是煮的就更好了吧?不这么油腻。”
“刚才夏桐也正说要来煮的呢,我们明天准备熬点骨头汤试试,只是煮的不好打包带走。还有,夏桐说明天教我们包馄饨,多增加一点样数。”杜鹃见慕斯年找到这里来,以为两人的关系不错,便多了一句嘴。
“馄饨?”慕斯年怎么觉得自己突然也想吃了呢?
杜鹃见慕斯年已经吃完了,便对夏桐说:“这里不用你帮忙了,你们两个走吧。”
夏桐知道杜鹃是怕慕斯年坐在这里不方便,不要说杜鹃,连夏桐自己也奇怪,那天程毓在这坐了半天,今天又来一个慕斯年,这些有钱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夏桐不知慕斯年来找自己有什么话要说,便跟着慕斯年进了学校小门,两人在学校的林荫路上走了一会,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进了小树林,仍旧找了一个石凳坐着。
“桐桐,以后,周末两天你来我办公室,做我的助理好不好?我保证你跟着我学三年,比你在学校学的实用的多,还有,这样你毕业后,也能很快找到工作,或者是你自己创业,也有了实战经验。”慕斯年抓着夏桐的手说。
夏桐知道慕斯年是为自己好,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两人相处三年,谁能保证不动心?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什么,也不是以这个来引诱你答应我,我只是看了你给我讲的三个故事,觉得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我希望不管将来如何,你能有一技之长,靠自己的本事,能照顾好你那伟大的奶奶。”不得不说,慕斯年想了这十来天,总算摸到了夏桐的命脉。
可是这样的深情,夏桐能承受得起吗?
“桐桐,你是不是害怕,害怕你有一天会离不开我?还是你现在就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上了我?”慕斯年看着夏桐的眼睛问。
夜色虽然朦胧,慕斯年能可清晰地看见夏桐的眼睛,有一点为难,有一点羞涩,也有一点迷茫,慕斯年便明白夏桐的心里不是没有一点点动心,只是附加在两人身上的外在因素让夏桐却步了。
这就好比是爬山,慕斯年已经攀到了顶峰,可是夏桐还在山脚下呆着,所以慕斯年现在要做的,是先降低自己的高度来将就夏桐,然后拉着夏桐一起攀高,而不是两人隔着一座山来对话,一个在山顶俯视一个在山脚仰望,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分崩离析。
“桐桐,你听我说,我们先不谈感情,不谈将来一定要如何。我只是想要你先留在我身边,哪怕一年的时间,让我先教会你一些东西。我知道你现在靠着绣花能勉强维持你的生活,难道你不为将来想想?据我所知,绣花时间长了对眼睛的伤害很大。还有,我知道你的围棋和书法都不错,可是你目前靠着这两样,也不能改变你的现状。我想让你跟在我身边,怎么说呢,我来帮你做一个近期的规划,让你一步一步有目的做事情,好不好?”
“我不想依靠别人,我只想靠自己的本事给奶奶一个平静幸福的晚年,我要让奶奶一辈子挺起胸膛做人。”
“想哪里去了?我没有包养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对未来缺乏一个系统的规划,而我让你在我身边的目的是学习,说白了是为了将来你能更好地利用和挖掘你自己的才能。至于以后能成功与否,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我不过是起一个老师的作用。”慕斯年拍了夏桐一下,为夏桐把他看成一个不堪的人而有点堵得慌,可是又不能跟夏桐发脾气。
“你真的可以这样帮我?为什么?我们之间真的是不可能的。”夏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行过分了,她感觉得到慕斯年对自己是认真的,不然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
“不为什么,我只想帮你,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你都是我的桐桐。你才十七岁,有些事情还是等你二十岁以后我们再谈,好吗?”慕斯年非常有耐心。
也许是受了慕斯年的蛊惑,也许是慕容凤的影响,夏桐此刻见慕斯年这样迁就自己,不由得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慕斯年见夏桐答应自己,深呼了一口气,这个主意再不行,他真的不知自己该拿夏桐怎么办了?他必须把夏桐先牢牢地抓在手里,这样他才有勇气去和家里对抗,不然,他在前面谈判,后面的夏桐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摇摆或是临阵脱逃,这仗还没打,他肯定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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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就是不一样,戴上围裙也还是帅哥,我今天一定要把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刻拍下了,你不会再把我手机抢了吧?”一楠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受的气,故意拿出手机来,对着慕斯年拍了好几张,慕斯年看在夏桐的份上,恼怒不得,只得干瞪眼,脸上丰富的表情倒是便宜一楠多拍了好张。
“咦,没想到你对做饭还蛮有天分的,你居然也会用擀面杖?”夏桐惊奇地看着慕斯年,忙夸了他一句。
“我们家是地道的北方人,妈妈是山东人,家里也吃面食,小的时候我跟我爷爷奶奶长大,家里最爱做的就是饺子和馄饨。”慕斯年脸色稍微和缓些,解释几句。
“帅锅,俺俩是半个老乡啊,你咋不早说,早说没准俺就站你这边了。”一楠一听慕斯年是她的老乡,激动得又冒泡了。
“嗯?那你现在站谁的那边?”慕斯年抓住了一楠话里的漏洞。
“没有,俺家夏桐谁也没看上。”一楠矢口否认。
慕斯年看了一眼夏桐,夏桐正低头教杜鹃剁肉馅,只露出了白皙的脖颈,满头的乌发盘成了一个纂,温温婉婉地跟杜鹃细说着什么,什么时候夏桐才能这样对自己说话呢?
六个人忙了好几个小时,才包出来二百多个馄饨,夏桐包的馄饨有点类似饺子,比较偏向北方的做法,跟南方那个清汤还是不一样。
夏桐计算了一下成本,按照一人十五个的量下了锅,交代大坚一碗馄饨可以卖到五块钱。
“你们买一个小冰柜吧,既然打算做这一行,没个冰柜不方便。”夏桐看了一眼他们家,说。
“我也是想好了,该有的东西还真不能省。这几天我们都是把剩菜放别人家。放心。明天上午就买去。”大坚也是觉得在大学门口这生意还真做起来了,便有了信心。就是每日往返远了些,不过能挣到钱,辛苦些也是值得。
夏桐这边教着大坚和杜鹃煮馄饨,那边慕斯年从塑料袋里找出了几个新的面碗和筷子,交给一楠去洗。
“一人十五个,多了没有,不够吃吃米饭。”夏桐笑着给每人盛了一碗。
“亲啊,我都忙了半天,才给个半饱。要不,咱们两个打个商量,你是南方人。不是不爱吃面食吗?”一楠端起了自己的碗,看向夏桐的碗。
夏桐没说话,她看着慕斯年,慕斯年已经吃了一个,他的眉头微拧。看向夏桐说:“好吃,我很喜欢,这味道,我怎么。。。”话说到一半,慕斯年见大家都看着他,醒悟过来了。有的话只能跟夏桐说。
“夏桐,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偏向他?”一楠嘴里咬了一口馄饨。含混不清地说。
“这不还有你喜欢的排骨,笨蛋,实在不够不会再煮?我还能不让你吃饱,我是想试试,一碗十五个少不少?”
“我觉得差不多。晚上宵夜的人,多半也不愿吃太饱。”许颖说。
夏桐见慕斯年的碗里很快空了。问:“再来一碗?”
刚才从慕斯年说了半截子的话里,夏桐猜到了他的意思,这馄饨他喜欢,感觉味道好熟悉,夏桐越来越不明白了,说他不是慕容凤吧,自己明明对他有感觉,很熟悉,说他是吧,那他为什么不会书法和围棋,连五尾凤凰也不认识了?却又记得馄饨的味道?
趁着大坚去煮馄饨的空当,一楠拿出自己的手机,和许颖一起欣赏慕斯年的照片。
“夏桐,你来看,这张好搞笑啊,你看他这样,像不像在卖萌?”许颖看了喊夏桐。
夏桐凑过来一看,是刚才夏桐夸慕斯年的馄饨皮擀的好,慕斯年脸上的得意之色像个小孩。
“删了吧。”夏桐看慕斯年的脸黑了下来。
“干嘛删呀?我回头下到你电脑里去,让你郁闷时看看就开心了。放心,俺只是记恨上次某人抢了我的手机,今天总算有机会找回来这场子。俺才不要这些照片呢,俺家邵睿要是见我手机有别的男人的照片,会不高兴滴。”一楠的话让慕斯年脸上立刻阴转晴了。
从杜鹃家出来,许颖感慨说:“我真很佩服杜鹃的勇气,她太勇敢了,为了追求真爱,这样的苦她都能吃?”
“是呀,我们天天在学校里,哪里能想得到,有的人为了温饱,为了下一代,什么苦什么委屈都能受,和他们一比,我们简直生活在天堂里。”一楠也感叹了一句。
“我从报纸和网上看到不少这样的报道,现实版的是今天第一次见,你们说,他们两个的日子会好过起来吗?”许颖真的很同情杜鹃的处境,大家都是同龄人,都才十九岁,杜鹃便早早担负起生活的重担。
“一定会的。”夏桐说。
慕斯年看了一眼夏桐,看得出来,夏桐的话是认真说出来的,他还不大了解两人之间的友谊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只是隐隐觉得,这个杜鹃对夏桐来说,很重要。
把一楠和许颖送到学校门口,夏桐说:“他给我找了一个地方绣花,我晚上才回去。”
一楠回了夏桐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许颖拉着夏桐低语说:“一定不能让他破了你的本垒。”
“什么叫本垒?”夏桐真没听懂,这个词王倩也没说过。
夏桐的声音有点大,主要是她没明白什么意思,她这一嗓门大不要紧,连慕斯年和一楠都听见了,慕斯年尴尬地咳了一声。
“笨蛋,就是别让他占了便宜去。”一楠在一旁干脆明明白白地补了一句,说完还特地瞟了一眼慕斯年。
夏桐的脸一下红了,因为她想起来,慕斯年曾经跟自己签过的那个协议。论理,夏桐是不应该这么大胆跟一个男人走,毕竟到了对方的地盘,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因为这人是慕斯年,夏桐直觉他不会,别问为什么,只是直觉。夏桐的直觉里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就是吴仁越,换了别的任何人,夏桐都不会有这份信任感。
夏桐上了车,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
“桐桐,你相信我?”
“你会让我失望吗?”
“不会,放心。”
这四个字让夏桐真的安心了。
夏桐带慕斯年去那家绣店买绣架,顺便把自己暑假做的那幅十字绣拿出来。
“姑娘,你的山水绣呢?”老板娘认出了夏桐。
“那个,实在是近期很忙,这个还是想着买了也不能浪费,花了好几个月才绣出来的。”
“老板,麻烦你给装裱一下,这个我要了。”慕斯年指着夏桐手里的十字绣,正好拿回去挂在自己公寓,公寓还都是空的呢。
老板本来还指着夏桐的绣品挣一笔呢,夏桐的上一幅,装裱好了之后她卖到了六千,自己净挣了二千。不过她还指着夏桐照顾她生意,便笑着问:“请问您要装什么价位的?”
“这个十字绣没什么创意,你要想要,以后我给你绣好的。”夏桐抻了抻慕斯年的衣服。
“好,等你绣好了,我全要,这个给我奶奶送去。”慕斯年答应的很痛快,他才不想让夏桐的东西流落到外头,他都给买下来,以后,给夏桐开一个绣品展。
两人到了慕斯年的办公室,夏桐忙着在安绣架准备做事,慕斯年却拉着夏桐的手坐了下来。
“桐桐,你跟我说说,近期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参加一些业余围棋比赛,赢点奖金,提升自己的名气,还有,我答应了你舅舅的十幅唐诗配画的绣品还没做,只画了两幅画,今年我打算完成两幅。别的,我还真没想到什么,对了,这件旗袍做完,我应该也能挣到至少五千块钱。”
“你手里有多少现金?”
“还有四万,你要帮我理财吗?”夏桐突然想起慕斯年的专业。
“晚了,现在的大盘已经接近疯狂,盲目跟风是要不得的,我在准备撤离。对了,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慕斯年觉得不对劲,据他所知,夏桐只得了一笔大的奖金。
“我卖了三首歌,人家给了我三万。”夏桐选择了说实话。
“卖歌?呵呵,还有什么是我家桐桐不能做的,我十七岁时可没你厉害,我只会帮人家洗盘子。”慕斯年真的非常意外,又发现了夏桐的一项才能。
“桐桐,你能告诉我这么急切地想挣钱的目的吗?”
“为了我奶奶和小樟,也为了杜鹃。”夏桐把杜鹃的困境说了,也说了自己想让奶奶跟着小樟去县城的陪读的想法,不得不说,她潜意识里的确很信任慕斯年,杜鹃的事,还有她自己家的事,连一楠和许颖都不清楚,可是夏桐都告诉了慕斯年。
“我倒对杜鹃有个想法,他们这样小打小闹做半年,积累点经验,明年,可以开一个小小的餐馆,你可以投资,让他们来打理,也可以两人合股,我猜他们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餐馆不能贪大,做生意要一步一步来。”慕斯年听完杜鹃的故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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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略微思考一下便明白,要想让夏桐轻松起来,看来这个杜鹃还得先安排好了,他可不希望将来杜鹃会拖累夏桐,当然,他这样做,也是回报杜鹃这些年对夏桐的照顾。
“开餐馆?那要多少钱?”夏桐倒是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敢想近期能实现。
“看规模大小,第一次投资,你们一定要控制在十万以内。现在来说你自己,你想参加一些比赛,是好事,可以提高你的知名度和人气,我也想看看,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我觉得你是不是先确定你的段位,业余选手也要确定段位的吧?每年都有这种段位考级的比赛。这是其一,其二,书法,上次你舅舅请客那回,我听黄老说,你的书法欠缺的是时间,我想给你找个书画界的名师指点一下,这个不要着急成名,书画类的东西,我觉得还是厚积薄发的好。其三,你的绣技,我想既然能把一件十万块的衣服补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差不了的,我刚听说的,要绣唐诗山水画,这个是一个卖点,好像这叫顾绣吧?很多人追捧的。绣完之后,你不要着急出手,都留着。等积攒到一个合适的时候,我帮你推出来。书、画、绣三样同时推出,想不出名也难。这样你的作品以后就不怕无人问津,价钱自然也会提升一个档次,我给你定的时间是三年。”
不得不说,慕斯年真的做了一点功课,从网上找了不少资料,他预备三年时间,让夏桐变成一个围棋界和书画艺术界的后起之秀,成不了大师也要成为名人,有一个年轻的书法艺术家的称呼。能给夏桐带来不少便利。
“可是,这让我跟你来上班有什么关系?”夏桐不明白了。
“傻丫头,任何事业都需要经营,经营是一项很高深的学问,同样是艺术家,如果经营的好,早点出名,自己一生便会衣食无忧,如果经营的不好,或者说不会经营。生前穷困潦倒,死后才被人挖掘出他的价值,你认为你需要的是哪一种?”
“自然是前者。梵高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例子。”
“孺子可教。”慕斯年摸了摸夏桐的头,说:“我去找点资料,你忙你自己的。”
夏桐问慕斯年要了一盆凉水,坐下来开始干活,一旦开始绣花。便不敢分心说话,慕斯年见夏桐如此投入,也不敢打扰,知道这一针要是扎错了,拆起来很麻烦的。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慕斯年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夏桐,困惑地问自己,还有今天的馄饨。怎么感觉这味道如此熟悉,难道两人真的是前世的夫妻?一定是吧,两人一定是前世的夫妻,不然,夏桐也不会看他一个眼神。便清楚他想什么。
只是,这条路走下去。还要多久,还有多难,慕斯年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不会动摇的,可是他家庭那边,要怎么解决?如果他父母不接受夏桐,夏桐肯定是不会嫁给他的,这点是慕斯年最为难的地方。要不然,他也不会费劲心思,想让夏桐出名,让夏桐自立,女人跟男人一样,只要有了自己的事业,才会真的自信起来。
有慕斯年在一边陪着夏桐,每过一个小时,慕斯年便会提醒夏桐起身,眼睛看看远处,然后跟夏桐说说一些近期围棋赛事,说一些围棋界的名人,书画界的名人,问夏桐可有喜欢的前辈,想拜在谁的名下。
“桐桐,为什么一提让你拜师,你好像有些抵触?”慕斯年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问,一提拜师,夏桐脸上落寞的表情刺痛了他。
“没什么,只是想着人家不愿意收我为徒,我又不是正经的科班出身,一点小聪明而已。”
“胡说,有我呢,到时我跟你一起学。”慕斯年不知怎么想到,如果自己陪着夏桐练字作画,两人的感情是不是会进展快一些。
夏桐从慕斯年这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慕斯年一直把夏桐送到了宿舍楼下,说好了次日来接夏桐的时间,看着夏桐进了楼门才离开。
夏桐回到宿舍,只有一楠和许颖在。
“咦,怎么你们两个回来这么早?”
“还不是担心你,夏桐,你说,你跟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许颖问。
“没发生你们想的那些。他说让我在他身边工作一段时间,教我一些金融、经济、会计方面的知识,算是提前实习,积累点经验。还有,他替我做了个规划,让我做事有个目标。至于其他的,他说我太小,三年后我们再说。”
“亲,我肿么觉得好像有一种天使坠落凡间的感觉?”许颖问。
“什么意思?”夏桐和一楠同时问。
“以前的他,高不可攀,真的只能抬头仰望,今天在杜鹃家见到他,看着他跟我们一起擀皮一起抢馄饨吃,哦,原来神仙也要吃饭的啊,你快老实交代,你怎么把他改造成这样的?打死我也想不明白,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对他施了什么魔法?”
“切,以前的他也算不上天使,恶魔还差不多,不过我也想不明白,爱情真的这么轻易改变一个人吗?”一楠拧着眉嘟着嘴问。
“问问你自己不就知道了,你都为你家邵睿穿上了裙子,这改变也够大的。”许颖说。
“肿么办?我纠结了,我一直看好吴大帅哥啊,我肿么觉得我有叛变的嫌疑了?”一楠的思维也跳得很快。
“夏桐,你跟我们两个说句实话,到底是谁?”许颖也问。
“吴哥那,更像亲情,好像他就是我哥哥一样,慕斯年这,我也不清楚,说一点没感觉是骗你们的,可是我要不起他,我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昨天他来找我,说服我去他那里上班,说即便我不接受他,也希望我将来能有一技之长去自立养家,而不是依赖别人。他知道我家的情况,给我提了几点意见,我也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他。反反复复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讨厌。”
“那就是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哦?”一楠拽了一句成语。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滥用成语。”许颖翻了个白眼。
“靠,我滥用成语,总比你恶魔和天使都分不清好吧?”
“咦,这么晚了,她们三个怎么还没回来?”夏桐不想听她们吵下去,看了看表,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
“花蝴蝶不知天天忙什么,金昕没准是回家了,秦敏珠奇怪了,她不是跟那个医生分手了,怎么还在外面飘着不回来?”一楠说。
“哪里这么容易分,那天就是吵架了。”
“吵架也不能把分手挂嘴边,我讨厌这种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所以呀,俺忽然觉得夏桐是最幸运的,那个冷面煞星对夏桐可真好,俺有些葱白他了。”
“洗澡去,我不跟你们胡扯了。”夏桐说完拿起东西赶紧下楼了。
夏桐再次上楼时,金昕和秦敏珠两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屋子里大呼小叫的,原来两人喝高了刚回来。
“怎么会出来两个女酒鬼?”夏桐进门一愣。
“去,嘘,什么女酒鬼?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真是爽爆了,我们两个,又是逛街又是喝酒又是K歌,可惜人少了点,找你们几个也不在。”金昕说。
“夏桐,还是你好,谁喜欢你也不动心,以后也不要动心,记住了没?男人不是什么好玩意,没得到时,死缠烂打,你就是高洁的圣女,得到了,就不值钱了,成了便宜的剩女,是用剩下的剩,所以你要做圣女还是做剩女呢,你看着办?”秦敏珠拍着夏桐的肩膀说。
夏桐并没有听明白秦敏珠什么剩女不剩女的意思,只觉一股酒气从秦敏珠的嘴里喷到夏桐的耳边,夏桐眉毛一拧,正要躲开,金昕看见了,对着夏桐吹了一口酒气,说:“夏桐,我们可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做剩女。”然后又指着一楠和许颖问:“老实交代,你们现在是剩女还是圣女?”
一楠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熄灯了,不过她倒是听懂了两人的意思,说:“什么剩女圣女的,咱们要是剩女,他们就是臭狗屎和败类。听我的,现在乖乖的睡一觉,明天才有精力收拾臭狗屎和败类去。”
“对哦,我们是剩女,他们就是臭狗屎和败类,我不能为了臭狗屎和败类把自己气坏了,睡觉,睡觉,明天收拾臭狗屎和败类去。”秦敏珠兴奋地举起了拳头。
“睡觉要先上床啊。”一楠扶住了。
“哦,对哦。”秦敏珠抓着栏杆便往上爬,爬着爬着差点摔下来,一楠见了忙托着她把她送到了上铺,为此把自己的胳膊蹭了一下,黑暗中看不大清,只是觉得有些疼的厉害。
这边夏桐和许颖也把金昕送到了床上,给她喂了点水,金昕倒不像秦敏珠这么闹腾,乖乖地躺下了。
好容易安静下来,夏桐三个也不敢再说话,怕勾起她们的伤心事,没完没了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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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慕斯年坦白了以前的情史,夏桐的心里堵了好几天,也懒得过去找他,连自己的针线活也不想做。除了每天过去帮杜鹃做一个小时左右的事,剩下的时间便是学习和练字,一楠和许颖都准备要考六级了,夏桐自然不能放松,也开始找英语习题来做。
慕斯年那边仍是一天发几个短信过来,问夏桐今天学什么了,吃什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等等。
许颖和一楠先前还担心夏桐真的陷进了慕斯年的大坑,这一周见夏桐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家去图书馆,也没见慕斯年来找过一次,还以为慕斯年放弃了夏桐,想着这慕斯年也不过如此。
一晃又到周五了,刚下课出来,一楠说:“今天周末,我记得某人好像还欠我们一次K歌,也不知他今晚有空没有?夏桐你问问吧?”
“啊?凭什么是我问?”
“切,他是谁的哥哥?”
“夏桐,今天周末,我请你们几个去看电影,你不是喜欢周杰伦吗?暑假放映了一档《不能说的秘密》,就是周杰伦导演和主演的。”冷超从后面追上来问。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我不去了。”夏桐忙拒绝了。
“大家一起嘛,你一个人总留在宿舍也没意思。”冷超还想坚持,据开学的这一周观察和打听,夏桐好像并没有交上男朋友,他想出手了。
“夏桐。”慕斯年从树下走过来,从夏桐身上把书包卸下来拎在手里,动作一看就令人遐想,冷超要再不明白,就该买块豆腐撞墙了。
“我把夏桐带走,你们两个用一起去吃饭吗?”慕斯年看着一楠和许颖问,眼睛里却是明显的拒绝。
“算了。我们就不去了,夏桐还要做针线。”许颖说道,她知道夏桐已经五天没干活了。
“我不想去吃饭店的菜,每次都是油腻腻的,又咸。”夏桐嘟囔一句。
“好,今天我们不去吃饭店。”慕斯年倒也依着夏桐。
夏桐跟着慕斯年上了车,慕斯年带着夏桐仍是去了他办公室,这时公司里的人都下班了。
“你这里,怎么好像不一样了?”夏桐发现慕斯年的办公室有了变化,多了一套桌椅和电脑等办公设备。
“这是给你上班预备的。来,你到这里来看看,还满意吗?”
慕斯年拉着夏桐的手。推开了他原先的休息室,门后面,重新装修了一下,进去是一个地台和几个靠枕,对着外墙。摆的是夏桐的绣架,夏桐可以坐在地台上做活,累了时,抬头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也可以就地躺下歇息。原来正摆着的大床和衣柜都不见了,换了一张大的老板桌。桌上的笔筒里插满了各种型号的毛笔,宣纸、镇纸、砚台等一律齐全。
“喜欢吗?”
“喜欢,只是。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夏桐没想到慕斯年对她如此用心。
“不会,来,你再来看看这里。”慕斯年拉开了原来放衣柜的地方,不仔细看,夏桐真的不知道这是一道门。这里改成了慕斯年的休息室,一套床和一套衣柜。洗浴间。夏桐发现还有一个门,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小厨房和餐厅,锅碗瓢盆都有,电磁炉,小冰箱也齐全。
“这边原来是档案室,我让他们把档案室移到秘书室去了,所以改成现在这样,以后,你要不想去饭店,我们自己可以随便煮一点简单的饭菜。我倒是考虑过带你去我公寓做饭,可是一来一去浪费时间不说,也担心你思想有负担。”
“你这一个星期,都在忙这个?”夏桐看这工程似乎不小,心里有些不安。
慕斯年看出了夏桐的心思,说:“你不要去考虑别的,我做这些,只是想给你一个舒适的环境,方便你干活时不被人打扰。还有,从明天开始,我希望你正式开始做我的助理,接触一些实质性的工作,我会慢慢教你。”
“有工资吗?”
“有,不说这个我还忘了,把你卡号告诉我,上次的十字绣我还没给你钱。还有,我觉得我办公室里缺点什么,好像是文化氛围,你看,我都请你做助理了,不如你送上司一幅字贿赂一下。”慕斯年抓着夏桐的手,眼睛里的笑意直达心底。
“算了,那十字绣就算我友情赠送的,好歹你也算是我的师傅加上司,双重身份,应该给点拜师礼的。至于工资就免了,我估计一个月我也干不了几天的活,到时你公司的人都该好奇了,慕总聘的什么人啊?坏了规矩就不好了。”夏桐可不想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被公司的人关注。
慕斯年想了想,说:“也好,依你,不过这个十字绣的钱必须给你,我已经问过老板娘了,加上装裱应该能卖六七千块钱,我给你五千块钱,如何?”
慕斯年摸到了夏桐的规律,知道要接近她,首先得尊重她,所以他不能对夏桐展开金钱攻势,给予夏桐的劳动价值一个平等的对待,夏桐就容易接受的多。
谁知夏桐听了他的话却说:“亏了,上次卖亏了,我才卖她三千五。”
“人家多少不还要挣一些?对了,你卖给我舅舅的字画多少钱一幅,我照那个给价。”
“算了,字画可以赠送,你都为我准备了这么好的条件,以后我练字的成品都归你了。”夏桐豪迈地挥了挥手。
“小样,瞧把你得意得。”慕斯年实在忍不住心情大好,捏了下夏桐的脸,要不是怕夏桐恼了,真想抱在怀里使劲亲一下。
见夏桐变了脸色,慕斯年忙举起手来说:“我错了,罚我去给你做饭,你说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夏桐不相信慕斯年会做饭,所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不过慕斯年能为她做饭,倒是夏桐没敢想过的,所以她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想知道慕斯年能给他整出什么东西来。
“也对,要看冰箱里有什么,不能炒,只能煮。”慕斯年边念叨边打开冰箱的门,东西是他让秘书准备的。
“用我帮忙吗?”夏桐问。
“不用,我自己慢慢琢磨。”慕斯年头也没抬地查看冰箱里的东西。
夏桐见此,想着好几天没做的旗袍,再耽误下去只怕到时交不了工,便走到隔壁屋子,坐在了绣架前。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慕斯年过来找夏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夏桐一看桌子上摆了两盘饺子,还有一盆汤,白白的像牛奶。
“这是奶油蘑菇汤,我看了半天就这个最简单。”慕斯年见夏桐打量汤盆,忙说道。
夏桐这才知道,他是从网上下载的菜谱做的,再仔细看了一下饺子,果然有几个破皮的。
夏桐拿起筷子,先尝了一个饺子,倒是煮熟了,慕斯年拿起汤勺给夏桐喂了一口,然后看着夏桐的表情。
“还别说,你蛮有做饭的天分,味道不错。”夏桐也不知是不是喜欢这奶油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真的觉得这汤味道还蛮好的。
“这叫中西搭配吧?饺子配奶油蘑菇汤?”夏桐看着这菜色,真的好搞笑。
“主食只能是饺子,汤品我想了好久,记得上次你过生日时吃的西餐里唯一喜欢的就是奶油鲜虾汤,可是这里没有鲜虾,下次我把东西备全了,再做给你吃。”
夏桐听到他提起过生日那天的事,突然觉得是不是冥冥中有什么力量把两人牵扯到一起,那天她明明是要找杜鹃,说要和自己重要的人一起过生日,结果却换成了慕斯年,他是自己重要的人?
慕斯年也想到了这里,说:“桐桐,幸好那天我请你吃了一顿饭,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听你过生日,特别想陪着你,可惜没送你生日礼物。”
“吃饭就是礼物啊。”
两人说着话,吃着饺子喝着奶油蘑菇汤,倒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桐桐,我想吃馄饨了,这个买的饺子不好吃。”慕斯年对速冻饺子兴趣不大。
“早说啊,直接去杜鹃那拿一点回来。明天吧,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我想吃你包的。”
“为什么?”夏桐想起那天他说的半截子话,问出来的声音有点轻微的颤抖,可是即便慕容凤再怎么疼爱夏桐,也没有为夏桐下过厨房。
“喜欢吃,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慕斯年的话击中了夏桐,谁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桐桐,我小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奶奶总爱自己动手包这个饺子和馄饨,她总说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才有一种家的味道,我奶奶年岁大了,很多年没自己动手做吃的了,那天尝了你的手艺,也不次于我奶奶。”慕斯年怕夏桐生气,特地解释了几句。
夏桐本来还很纠结,这慕斯年跟慕容凤有没有一点关联,听了慕斯年的解释,反倒松了一口气。
慕斯年见夏桐听了他的话,微蹙的眉头瞬间打开了,心里还暗自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仓促间找的借口一下便让夏桐信服了,哪里知道自己纯属画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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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夏桐在慕斯年的身边,除了绣花和书法,慕斯年教了夏桐一些基本办公软件的使用和文档的处理,夏桐也算正式开始了慕斯年的助理工作。
“夏桐,这两天你忙什么?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你的人影,晚上快熄灯了才回来,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生真的是男朋友?”秦敏珠见夏桐又是过了十点才回来,忍不住问道。
那天慕斯年来找夏桐,可是有不少人看见的,慕斯年这样的骨灰级精品能看上夏桐,这新闻绝对是太爆炸了。
“不是,我接了一件针线活,可是天气太热,在宿舍里没法做,只好找朋友借了个地方。”夏桐忙撇干净。
“对了,你们怎么样?和好了吗?”夏桐问,她已经猜出了两人是因为什么分的手,这会见宿舍只有秦敏珠一人,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夏桐听了无语,想劝劝秦敏珠,又不知从何说起。反倒是秦敏珠看着夏桐的脸,说:“行了,你也别发愁怎么劝我了。你看你,眉毛都打结了。倒是你自己,我觉得那天那个帅哥很不错,对你很细心,也很体贴尊重,别太矫情了,小心把人家吓跑了。”
“咦,你不是说没有好男人了?”
“我那是气话,真遇到好的,要珍惜,别让人抢走了自己才知道后悔,才知道躲起来哭。”
“你家那个尹实被人抢走了?”
秦敏珠听了没说话,夏桐觉得自己交浅言深了,有些尴尬,好在一楠和许颖前后进了门,大家说笑一会便岔开去了。
周一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吴佳明坐到了夏桐身边。问:“夏桐,你也太不够意思,找了一个妹夫也不告诉哥哥我一声,能不能透露下,究竟是哪路大神?”
“胡说什么呀?你又不是没见过,他是我一个极好的朋友和上司。”夏桐死活就是不承认慕斯年是自己的男朋友,虽然秦敏珠的话让夏桐的心里多少荡起了一圈涟漪,可一夜醒来,又平静了。
“这么说不是你男朋友?”
“我说你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八卦?”
“这不你是我们班最小的女生,又是最后一个没有主的女生。大家对你表示关心是正常的,是对你的一种爱护。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脸长得好看的人多半靠不住。”陈劲松过来。坐在夏桐的桌子上,说道。
“陈班,这话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怎么就靠不住了?”吴佳明一直是大家公认的帅哥,自然不能认同这句话。
“夏桐。你有男朋友了?”黎如珍进来听到了陈劲松和吴佳明的话,笑着问了一句。
“老师,他们逗我玩呢。”
黎如珍听了笑笑,她见吴佳明和陈劲松两个这么亲近地坐在夏桐身边,也没多问,现在的大学生哪有不谈恋爱的。她自己也是刚从学生时代走来的。想到这里,她打量了下吴佳明,因为刚才两人的话让她误会了。以为吴佳明就是夏桐的男朋友。
晚上,黎如珍和慕斯远见面时,特地提起了这件事情。慕斯远自从上次吃饭夏桐中途跑出去后,再也没见过夏桐,不过他不认为慕斯年是一个能轻易放弃的人。
“人家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啊?你说什么?”慕斯远自然不能把慕斯年供出来,不要说慕斯年和夏桐的关系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即便到了那一步,慕斯远也不看好他们,慕家的大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尽管他认为就夏桐本身的个人条件来说,这个女孩子的确有不少值得他称道的地方,可真要说进慕家的大门,就要另当别论了。
“讨厌,人家跟你说话总是心不在焉,我说上次江紫蓉在百盛大厦碰到过夏桐,见王秘书开车送夏桐,她还以为夏桐是斯年的新欢,找我来打听这个夏桐的事情。”
“有这事?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把夏桐喊到我办公室,可是这话我哪里问得出口,看着她也不像虚荣的女生,我还一度怀疑你呢。是你把夏桐介绍给斯年认识的吧?你对这个女孩子也太好了些。”
“我并没有特地关照过她,只是让斯年给夏桐找份工作,专业还算对口。算了,不说这个夏桐了,蜜月你想好了去哪里吗?”慕斯远换了一个话题。
慕斯远和黎如珍分手后,给慕斯年打了个电话,慕斯年彼时正在训练夏桐的口语和听力,分析她英语试卷中常见的错误,见是慕斯远的电话,没有多想,接了起来,开口便是一句英文。
“你在哪里?”慕斯远还以为他在见国外呢。
“单位。”
“这个时间你还在单位?”
“有什么事你直说。”
慕斯远一看自己离慕斯年的单位也不远,便挂了电话,想着自己过去找他也一样的。
夏桐见他挂了电话,一看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收拾东西要回学校,因为她知道慕斯年每天晚上到点要关注美国股市。
慕斯远赶到的时候,见慕斯年提着夏桐的书包,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车子。
慕斯远并没有过去打扰他们两个,而是跟着慕斯年的车子一起停在了Y大的门口,见慕斯年下车后仍旧替夏桐拎着那个书包,慕斯远知道慕斯年是来真的了,一种无力感顿时包围了他。这两个人,谁受到伤害都不是他想看的。
大概有二十来分钟,见慕斯年从学校出来,慕斯远下了车,说:“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
慕斯年见慕斯远追到这里来了,也知道他肯定看见了夏桐,便说:“去我公寓吧,家里不方便。”
兄弟两个一前一后地进了慕斯年住的小区,慕斯远这还是第二次进慕斯年的公寓,第一次是慕斯年搬进来的时候。进了门,慕斯远仔细地看了下地板上的拖鞋,只有一双男士的,再看看房子的装修和摆设,依旧是冷色调,没有女孩子来过的痕迹,慕斯远松了口气。
“要水还是冰啤?”慕斯年打开冰箱问。
“水,一会我还要开车回去。”
兄弟两个坐下来,有两分钟的沉默时间,终究还是慕斯远先开口。“你和夏桐究竟怎么打算的?”
“我要娶她,我知道没这么容易,不过我肯定要娶她。”
“我跟你说过,这是不可能的。你觉得以夏桐的出身、阅历和眼界,她能进慕家的门?退一万步说,即便夏桐进来了,你觉得她能适应慕家的生活?她会有好日子过?你愿意看到她天天躲在不属于她的地方以泪洗面还是愿意看她在她自己的世界开开心心地认真生活?我相信你现在可能是动了真心,可是你已经不小了,婚姻是只有真心便够了的吗?”
“哥,你不要口口声声慕家如何如何,慕家怎么了?我跟你说,夏桐压根就没想到进慕家的大门,她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我好几次了,这次我好容易动了点心思,把她留在了身边。哥,我跟你说,这次我是认真的,夏桐的心意没稳定下来之前,你千万不能跟家里人说,否则,她又该往后退了。”
“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不知道,我哪里敢跟她说?我连我公司的资产我都瞒着她,就这她还嫌高攀不上呢。”
慕斯远倒是相信慕斯年说的是真话,因为夏桐跟他们几个在一起,都是他们哥几个主动找的夏桐,夏桐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们,也没有提过一次自己可怜的身世来获得大家的同情,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是慕斯远看重夏桐最主要的缘由。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你第一次见夏桐,不是很讨厌她吗?这才几个月,你就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你不是一直在找一个女孩吗?你别告诉我这个女孩是夏桐,你们从来就没有过交集?”
“这个我一时跟你说不清,感情的事情,只能自己品味,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慕斯年有一丝不耐烦,可是他并没有发作出来。如果连慕斯远也不能站在他这一边,他可是一个同盟都没有了。
慕斯远还能看不出慕斯年的情绪,他站了起来,说:“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这件事情,我保留我的看法,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如果你一意孤行,最后你们两个还有爸妈那,只能是三败俱伤。你自己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慕斯远说完便走了,慕斯年在沙发上坐着,半天没有动弹,三败俱伤,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最重要的是,夏桐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他要怎么才能护住她?
慕家的荣耀,慕家的家世,慕斯年的身价,夏桐的出身,夏桐的身价,慕斯年在脑子里转着这几个问题,夏桐的出身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夏桐的身价可就不一定了,还有夏桐的名气,他该如何利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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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哪里知道慕斯年为自己纠结了一个晚上,说实在的,她自己几乎每天都活在矛盾中,在慕斯年的身上,她越来越能看到慕容凤的影子,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连夏桐自己都搞不懂,她是因为贪恋慕斯年的温暖留在他身边,还是因为怀念慕容凤而选择留下来。
天气一天天凉爽起来,这天,傅拙来找夏桐,说要高校之间要搞一个“迎中秋大学生书画艺术展”,让夏桐准备作品参赛,因为他已经请了一个重量级的评委到时亮相,让夏桐务必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边夏桐刚答应傅拙,姜磊宁也找来了,说是迎中秋,y大准备与r大搞一次围棋赛,邀请几大高校的高手来挑战夏桐。
因为夏桐上次拿走了围棋赛的冠军,r大一直不服,去年的“迎新杯”大学生围棋赛的冠军是r大,夏桐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马,他们对夏桐的实力很是有些质疑,如果有这么厉害的选手,当时怎么没推出来参加比赛。
夏桐本不想参加这次比赛,不过听说对方是上届围棋赛的冠军,加上还有别的高校的高手来挑战,夏桐倒有点兴趣了。
因为吴仁越和慕斯年都告诉过夏桐,明年一月份在香港有一场两岸三地的大学生围棋邀请赛,四月初樱花盛开的季节,在日本的京都有一场中日韩三国大学生对抗赛,这两场赛事的知名度比较高,奖金自然也相对来说要高一些。夏桐目前正需要几场赛事来积累临场经验。
因为这两件事,夏桐这一周,便没法去慕斯年那,好容易到了周五,偏吴仁越一早给夏桐打来电话,说是要请夏桐三个吃饭顺便k歌,因为他要回台湾过中秋节。剧组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剩下的便是出专辑的事情。
“俺的老娘耶,跟他出去吃饭,咱们要是被拍了肿么办?”一楠问。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许颖摆手。
“应该是那种包间,大饭店的包间既可以吃饭也可以唱歌的。而且那种大饭店,见到的名人多了,估计也就司空见惯了。”夏桐去了两次五星宾馆,每次见那里的服务员除了客人有需要招呼她,一般对客人都保持一段礼貌的距离。不特意倾听客人说什么,也不偷看客人之间的互动。
“我怎么觉得还是不出去好。”夏桐说完又补了一句,每次出门她总能碰到熟人什么的。她担心这种场合万一碰到慕斯年或程毓,到时真的不好解释。
“我也觉得不出去好,就怕万一被娱记发现了,我们三个可就完了。”许颖也说道。
“好吧,二比一,你们两个赢了。我们去他家包饺子也行。”一楠有些懒懒地说道。
夏桐给吴仁越打了电话,可是吴仁越说他已经定好了饭店,六点钟过来接大家。
许颖猜想是去高级饭店。便换上了一条漂亮的裙子,粉色带荷叶蕾丝边的,像夏桐小时候穿过的公主裙。一楠见此也换上了她新买的那条白裙子。
“你们两个有约会?”秦敏珠问。
“不是两个。是三个,还有夏桐。”
“你们两个穿这么漂亮,夏桐穿什么?”唐阗在一旁看热闹。
“夏桐穿那条黄裙子也蛮漂亮的。”许颖还记得夏桐过生日前买的那条黄裙子。
“切。俺家桐桐自己做了一条裙子,夏桐,做完了吧?穿出来试试。”
夏桐听了,只得把自己刚收工缝制的冰蓝色连衣裙拿出来,这裙子的料子还是从程毓那里领来的,当初领的旗袍布料明显是双份的,夏桐见这个缎子还不错,早就琢磨过剩下的布料可以干点什么。
刚好前几天傅拙找夏桐,说要给夏桐介绍一位重量级的评委,夏桐寻思自己好像没有一条可以拿出手的裙子,买一条好裙子实在太贵,便开始琢磨自己做一条裙子,现成的缎面布料,样式是从那天逛宝姿的灵感想来的,就是简单的圆领,七分袖,腰间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正好挡住了拉链的位置,裙子及膝长,中间掐腰,有点半旗袍的效果,简洁时尚,本来夏桐还打算在胸前或下摆绣点花的,可惜没时间。
这衣服是夏桐利用这周的空闲时间在宿舍缝制的,刚开始的时候谁也没在意,都以为夏桐又接了什么活呢,哪知被一楠发现了。
“我去楼下干洗店把衣服先定一下型,很快的,你们等我。”夏桐的衣服刚缝好,还没熨好定型。
半个小时后,夏桐把衣服穿上,一楠和许颖包括秦敏珠几个都惊呆了。
“哇,夏桐,你居然还有这本事?这可是纯手工缝制的,你这手艺可以去接晚礼服的活了。不行,你也要给我做一条裙子。”秦敏珠是个识货的,激动地喊了出来。
“晚礼服?”夏桐在电视里看过,真实生活中还没见谁穿过。
“哎呀不管了,总之,你什么时候给我做一条旗袍裙?我要立领盘扣复古的。”
“现在哪里有时间,我要到十月份以后才有空,那时天早凉了,也穿不上了。”
“亲爱的,我也要。”唐阗眼珠子看着夏桐的裙子都不带眨一下眼的,样子也不复杂,可是穿在夏桐身上,却有一种惊艳的效果,与夏桐的温婉的气质太相衬了。
“你先别张口要,先问问你能出多少工钱?”一楠瞥了她一眼。
“讨厌,秦敏珠出多少我出多少。”唐阗一个媚眼抛给了秦敏珠。
“我出一千。”秦敏珠笑嘻嘻地说道,说完特地看了一眼唐阗。
秦敏珠这一千不是赌气喊出来的,出一千她也不吃亏,布料钱估计有二三百就够了,一条裙子一千出头对她来说还算便宜,加上夏桐的手工好,这种旗袍裙就是要合身,如果能再绣一点什么花就更好了。
“夏桐,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去见谁呀?”唐阗突然想到了重点,换了一个话题,她才不舍得花一千块钱让夏桐做一条裙子呢。
“我们三个佳人有约,这你也要管啊?”一楠呛了她一句。
正好这时,吴仁越来电话,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三个人出门,夏桐这次没有拿包,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许颖的包里。
吴仁越见了夏桐三个的装扮,也是一愣,开玩笑说:“我没想到你们三个还是真正的美女耶,尤其是一楠,这样的风格我还是第一次见,女生就应该这样,这才像一个女生。”
“还不是你说已经定好了地方,我们三个才花心思换了裙子,我们三个是第一次这么齐整地穿裙子出门。尤其是我,穿裙子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过来。”一楠说完真的举起一只手示意。
“吴某我荣幸之至。”吴仁越笑着发动了车子。
夏桐见车子在长安街上转了一圈,也不知转到什么胡同,这时天色已经擦黑,车子到了一个四合院门口,门口有两个保安守着,验证了吴仁越的车牌号才放行,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这个院子没有牌匾,只有一个门牌号,17号。
夏桐抬头看着眼前的房子,青砖大宅,悠然静立,从外面看来,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有车水马龙,却无处不透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这里是一个huisuo,huisuo的主人比较懒,不爱取名字,直接用了他家的门牌号,就叫17号,外面普通百姓知道的不多,一般往来的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一年的会费还真不少。我也是朋友介绍我来的,这个地方记者不敢来。”
夏桐几个跟着吴仁越进了二门,房子是一栋大的二层建筑,从外面看来,像是明清的风格,雕梁画栋的,各色彩灯闪烁,变化出不同的风格和花样。房子四周看起来更像一个小花园,曲径通幽,树影婆娑,似乎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这里最早是某个满清贵族的四合院,后面就是北海,这家主人买了这块风水宝地,重新改建了一番,可惜不是原来的风格了。”吴仁越叹了口气。
夏桐见吴仁越的表情很是惋惜与遗憾,看了他一眼。
“走吧。”吴仁越带头进了门。
进了大厅,房子是西式的吊顶,进门有一个吧台,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是那种空心的大石头,房间像个迷宫似的。
“这一楼是酒吧和唱歌的地方,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酒吧,客人比较少,年轻人多,一般的人喜欢私密性的谈话或玩乐,便会选择包间。你们想看看的话可以过去看看,现在应该还没什么人。”
夏桐对酒吧什么的没有兴趣,她一是不喝酒,二是在她的认知里,觉得酒吧肯定不是她这种乖乖女应该来的地方。再说这种消费她也承受不起。
“你们看看这一楼的设计,很西式化,二楼就完全不一样了,全是仿古的,夏桐应该会喜欢。”吴仁越见夏桐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好奇的样子,便打消了带夏桐几个去参观的念头。
ps:没想到huisuo两字还是在和谐范围,只好打上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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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虽然没有来找夏桐,不过这两天他一直关注着赛事的发展,校园贴吧里有不少评论。从夏桐的围棋,慕斯年想到夏桐的书法和刺绣,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呢?还有夏桐的茶道,现代女孩如果会,也只能是其中的一样两样,夏桐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家境这么差,怎么可能会学到这么多的东西?
想到了这里,慕斯年走到了夏桐的绣架前,这件旗袍的领口滚边和绣花夏桐已经做完了,慕斯年再不懂刺绣,也看得出来,这绝不是一个初学者的水平,她一个学生,哪里来的时间学这个?
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慕斯年看着这缠枝莲和祥云图案,似曾见过,夏桐的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没说,这秘密一定跟自己有关,不然那天慕斯年一说自己胸口痛,夏桐看着自己的泫然欲泣,有震惊,有惊喜,更多的是一种欲说还休的矛盾。
难道夏桐也是做梦梦到过他?在梦里跟他有过一段纠缠,只是夏桐的梦境比他的真切,所以她从梦里学到了这些古代闺阁女子必学的技能?说到古代闺阁女子的才能,首推应该是琴棋书画,后面三样夏桐的水平都不低,独缺一个琴,自己要不要哪天买一把琴放在这里,试探试探她?
慕斯年自己坐在绣架前纠结的时候,夏桐正和围棋社的全体成员坐在第三食堂庆祝,金昕自从和姜磊宁分手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围棋社的任何活动,夏桐对姜磊宁的好印象也直线下滑了。
“老姜,你家的那口子怎么不来了?金大美女不来,我们社里可是冷清了不少。”胖子随口问。
“什么意思,你看着我们夏桐却想着金昕,金昕也是你能惦记得上的?”
“靠,你的意思是夏桐我能惦记上?哥们我要能惦记上还等到现在?早就出手了。没看冷超都惦记一年也没惦记上?”
“靠,好好的扯我干啥?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来来,喝酒,喝酒。”
夏桐对这样的饭局真是提不起兴趣,不过今天是全体围棋社的人聚餐,而且摆明了是替夏桐庆祝。夏桐还真不好不来。
“来,夏桐,我敬你一杯,我们围棋社因为有你,这下也终于扬眉吐气了。连我这个社长也跟着借光了。”姜磊宁举杯。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只能以茶代酒。谢谢你,也谢谢大家。”夏桐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夏桐,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围棋都赢了,喝点酒怕什么,端茶多没诚意啊?”有人喊道。
“茶也罢酒也罢,都是表达一种心意,只要心意到了。茶与酒又有什么区别呢?”夏桐浅笑。
“你这酒不喝,话倒是说得漂亮。你看,你们南方人就是不如我们北方人干脆豪爽。用我们的话说就是矫情,装,你看人家金昕就不一样。”
胖子说完撇撇嘴。夏桐很少参加围棋社的活动,那次去拉赞助,也是姜磊宁三请四请才答应的,所以胖子对夏桐的印象不是很好,认为夏桐有些假清高。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很自然。”夏桐也不恼,跟不相干的人不生气。
“就是就是,喝酒本来就是图一个痛快,人家不会喝,你逼着人家喝,你一个大老爷们这样做就不矫情?”冷超替夏桐辩了一句,拉着胖子拼起酒来。
吃饭之余,夏桐扫了一眼餐厅搞卫生的,是不认识的。乌蓝娟也没在这里做事了,这一个学期,夏桐还没见过她,也不知她现在跟那个甄老板怎么样了?
这顿饭因为在食堂吃的,结束得比较早,有人提议去唱歌,唱完歌接着去吃烧烤,姜磊宁看着夏桐。
“你们大家去吧,我真的是累了,这两天太劳神,我要回去补觉。”夏桐摆手拒绝。
姜磊宁一想夏桐说的是实话,也没勉强,就放夏桐走了。夏桐果真是一觉到天明。
下午只有两节小课,下了课,还不到四点半,夏桐想上一周的时间为了完成一幅好的字画,她都没有过来慕斯年这边,这件旗袍再不加紧些,只怕国庆后也交不了差。
至于慕斯年和慕容凤的关联,究竟是转世还是穿越呢?如果是穿越,慕斯年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忘了前尘往事?应该是转世吧,因为慕容凤肯定不会慕斯年的那些现代知识。可是转世的话,慕斯年已经二十多岁了,他出生那会夏桐还不认识慕容凤啊。
可是不管怎么说,慕斯年和慕容凤肯定是有某种关联的。夏桐在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做之前,不想把以前的事说出来,毕竟自己的经历太过奇幻,万一慕斯年接受不了,夏桐该如何自处?
所以夏桐打定主意,两人的关系目前先维持现状。这是夏桐独自想了好几天得出的结论,此刻的夏桐心情已经基本平复了,好像这个结果自己潜意识了似乎早已经意料到了。
夏桐骑自行车赶到百盛的时候,公司还没下班,王秘书见夏桐过来,笑着问了一句:“好久没见你来了?慕总出去了,你自己先进去吧。”
夏桐听说慕斯年不在,问:“我自己进屋合适吗?”
“合适,放心吧。慕总交代过了,说你有活要忙,他大概六点之前能赶回来。”
夏桐听了这话才走进屋,洗完手,坐到自己的绣架前,一周没做,夏桐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进度,然后才开始静下心来,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休息一会吧,是不是又忘了时间?连灯也忘开了。”慕斯年手里抱着一个长条盒子进来,先替夏桐把灯开了。
夏桐扭了扭脖子,起身,看见慕斯年手里的盒子,“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这个呀,给你买的,我今天出去办事,碰巧看到旁边有一个乐器店,我看你围棋书画都会,这琴棋书画,也不能单少一个琴啊,便进去买了一把,凑合用吧。”慕斯年想的是,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夏桐如果会了,再去替她拍一把好琴。
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慕斯年是什么用意?试探自己还是真的在替自己打算?
“可是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学?”
“我知道啊,等你忙完了这衣服,我还要给你找一个老师呢。”
“先放着吧,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肚子饿了。”夏桐不敢去打开琴盒,她怕慕斯年看出她的情绪。她现在只想维持原状,既然老天让她这辈子又遇上了慕斯年,她想老天自然有它的安排,自己还是耐心等下去吧。
隔天便到中秋,关杉在前一天特地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交代好了关茨过来接她,一定要回关家吃顿晚饭。
所以下了课,夏桐便背着书包到了校门口,只见菁菁也坐在了车上。
“夏桐,听说你暑假要留下来打工吗?我还以为你会来看我的选秀,后来听程叔叔说你回家了。”
“一开始是想留下来,后来家里有点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你跟程叔叔很熟吗?怎么他都知道你回家了?”李菁菁的态度明显比以前热络多了。
“不熟。”
“对了,夏桐,这个国庆你有什么安排吗?不如我们几个一起回家看爷爷奶奶。这个暑假没回去,国庆再不回去,爷爷该失望了。”关茨知道夏桐不爱提到那些干部子弟,特地换了个话题,可是他却忘了,他的爷爷,夏桐的外公从来没让夏桐进过门,有什么失望而言?
“我暑假已经去过了,外公仍是没让我进门。”
“夏桐,你真笨,你等着,我带你去看外公,一定可以进了门的。”菁菁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顺其自然吧,我不想刺激到他老人家。”
车里一度沉闷了下来,李菁菁开始说起她在表演训练营的趣事,李菁菁的口才好,加上她还是有一点表演天赋,倒是也让关茨和夏桐哈哈大笑起来,三个人又开始说笑起来。不过是爆料一些无关痛痒的笑话和趣事。
夏桐没有想到,关莲两口子也来了,估计是刚下飞机不久,因为关茨和李菁菁也很意外,当然,李菁菁除了意外还有惊喜,立刻扑了上前,母女两个相拥说笑。
关茨有些同情地看了夏桐一眼,夏桐回了他一个微笑,等关莲和女儿拥抱够了,才礼貌地和关莲打了个招呼。
关杉自然也看出了问题,“来,夏桐,洗手吃饭。”
叶茜红已经把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夏桐洗手帮着摆了下桌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夏桐的甩手离去让关杉和关莲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还是关杉叮嘱过关莲,总之,饭桌上大家只是说笑,主要是听李菁菁爆料培训班的趣事,谁也没提慕斯远和程毓的事情,这顿饭,吃得还算相对愉快。
饭后,大家刚坐了下来。
“夏桐,姨妈和舅舅商量过了,你的学费我们两家负担,以后,除了学费,我们一个月给你一千块钱花销,来,姨妈先把这个学期的给你。”关莲递给夏桐一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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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没有伸手接,忙说:“姨妈,我手里还有钱,前二天参加一场学校的围棋赛,刚拿了一千块钱奖金,暑假我做了一幅十字绣,也挣了五千块钱。我身上的钱足够了,连明年的学费我也攒够了。”
“什么围棋赛?”关杉问。
“我们学校和R大的友谊赛,R大是上届“迎新杯”围棋赛的冠军。我们两个社团举办了一场迎中秋的友谊赛,来参加的有好几个学校的社团骨干。大家一起交流切磋,年底有一场淘汰赛,选出二十个选手来参加一月份香港举行的两岸三地大学生围棋挑战赛。”
“哦?你有希望去参加吗?”关杉问。
“现在还说不好。”
“奖金高吗?”关莲问。
“据说冠军是五万港币,还行吧。”
“夏桐,你要拿到这个奖金,你这四年,不,三年的学费便有了着落。”叶茜红在一旁笑着问,瞥了一眼关莲手里的信封,意思是夏桐根本用不上她献殷勤了。
“妈,我也想去香港了,我们班里好多同学都是飞到香港去购物,香港的名牌衣服名牌首饰比我们这边便宜多了。”李菁菁摇着关莲的胳膊。
“夏桐,走,我带你大院里转转,今晚的月亮肯定好,你来好几次,我都没带你出去转过。”关茨不想让夏桐留下来,他不愿看到夏桐受伤害。
“好,我也陪你们一起去。”关杉也站了起来。
关莲瞪了李菁菁一眼,李菁菁噘着嘴,嘟囔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老婆,我们也一起出去走走吧。”李青云使了个眼色给关莲。
于是,七个人都出了门,天还没大黑。夏桐跟在关茨身边,关杉住的地方已经是大院里头,从大门进来有一段很长的路,有军营和训练操场,没想到再往里走,房子越来越矮,基本是一栋栋独立的院子,花草树木越来越多。
“走,去那里的荷塘看看,这个荷塘不比你们学校的差。可惜,现在看不到荷花了。”关茨指着前面的人工湖说。
夏桐正要过去看看,这时。不知从哪里的小径里开出来一辆白色吉普车,都开过去几米远了突然又倒回来。
“夏桐,是你,来你舅舅家过节?”居然是黄伯隽。
“黄叔叔好。”关茨和李菁菁还有夏桐三个几乎同时喊了出来,黄伯隽脸上一囧。只得胡乱应了一句。
黄伯隽跟关杉打过招呼,说:“我家老爷子正在家里闲的发慌,不如关大校带夏桐进去,陪他说几句话。他念叨夏桐好几次,我看是真喜欢夏桐。”
“今天是中秋节,会不会太莽撞了些?”关杉有些犹疑。
“走吧。他高兴还不及呢,我陪你们进去。”黄伯隽笑着带头转身。
夏桐只得跟在关杉后面,关莲说:“我们也应该去拜访一下黄司令员。上次帮我们这么大的忙,还没有登门道谢呢。今天我们跟着认一下门,下次再专程道谢。”
“都到了家门口,还不进来看看我这老头子?”黄老爷子左手转着两个白玉圆球,正要出来遛弯去。
“黄爷爷好。”又是三个声音齐刷刷地喊出来。
那边黄伯隽正在一旁跟程毓打电话。说不去喝酒了,程毓在电话那边听到这声音。问:“这声音,怎么好耳熟?对了,夏桐在你家呢?难怪你不出来?等着,我也过去看看老爷子去。”
黄伯隽暗自咬牙,他家里已经给他介绍好几个对象了,可是他都不满意,正想着看到夏桐,带夏桐去见见老爷子,万一夏桐表现出色,老爷子说不定一高兴,愿意让他再缓两年结婚也不一定。
“好,好,来,夏桐,你黄爷爷刚得了一样好东西,正愁没人一起分享。”
“这老头子,一点茶叶也值得你嘚瑟,也不怕小辈们笑话你。”一位六十来岁的保养的很富态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慈眉善目的,观之可亲。
夏桐本来就长期跟婆婆生活在一起,所以见了老人家都会觉得很亲切,“黄奶奶好。”
“妈,这就是我爸提起过的夏桐,说她的字写得比我还好呢,一会您给评判评判。”黄伯隽指着夏桐说,
“去,少废话,把茶叶和茶具准备好,今天我要好好尝尝夏桐的手艺。”黄老爷子撵自己儿子。
原来黄老爷子说的好东西是极品大红袍,应该是武夷山山上正宗的几棵树上来的,因为东西不多,老爷子很是珍惜。
黄伯隽从楼上端来一套紫砂壶茶具,夏桐一看这颜色和光泽度,像是常年拿在手里把玩的,造型古朴,线条浑圆饱满,上面又是题字又是绘画的,饶是夏桐对这些知识不了解,也看出这把这紫砂壶只怕也不是凡品。
黄老爷子一看就是一个茶道爱好者,连小红泥炉也特地准备了。保姆过来点着炭火,从一个塑料大桶里倒出了一壶水,坐到了炉子上,然后悄悄退下了。
“来,丫头,剩下就看你的了,可不许糟蹋了我的好东西。”老爷子看着夏桐,满怀期待地说。他会品茶,可是总掌握不好温度和火候,毕竟他也是这两年闲下来才有功夫琢磨这些,以前哪里有这时间?
“老头子你说谁呢?我怎么糟蹋你的好东西?还不一样进了你的肚子?”黄奶奶在一旁不干了。
“我没说你。消消气,老伴,一会你尝尝夏桐的手艺。”黄老爷子冲老伴讨好地笑笑。
夏桐只得先洗了手,坐下来,从温壶、泡茶、敬茶等一套程序下来,夏桐娴熟的技巧让黄奶奶惊呼,说:“可怜的孩子,一定被烫了很多次吧,来黄奶奶看看你的手。”
黄奶奶的思维太跳脱了,让在座的人均是一愣,关杉的脸上立刻有些尴尬之色。可黄奶奶似乎没看到,她拉着夏桐的手,仔细看了看,摸了摸。
“你十几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茧子?”
“十七。我平时要练字要拿针,有点茧子是很正常的。”夏桐的话刚落地,程毓走了进来。
“干妈,我好像来迟了,老远就闻到茶香,干妈的手艺又进步了?”程毓的笑声比人先进来。
“迟什么迟?你腿够长的了,我也没听见汽车响,你走来的?”黄伯隽没好气地问。
夏桐这才知道,原来这程毓家也住在这大院里,那慕家呢,是不是也在这里?夏桐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今天不会又都来添乱吧?
“今天还真不是你干妈的手艺,是这位姑娘的。瞧瞧,可怜的孩子,我刚才还说呢,满手的茧子,不知挨了多少回烫才练到这么熟练的地步。”老太太手里还拉着夏桐的手感叹。
“原来是她呀。干妈算说对了,她还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在斯远的舅舅店里打了半年多的工,要不她怎么会泡茶呢?”
“打工?”老太太不懂了,夏桐不是关杉的外甥女吗?不过毕竟是上了年龄的人,知道有些话不能深问,当然,老太太也没忽略关杉脸上的表情。
“程叔叔,您渴了吧?来,喝杯茶。”夏桐双手举杯给程毓敬了一杯茶。
程毓自然明白夏桐的意思,瞪了眼夏桐,忽而想到了什么,笑嘻嘻地接了过来,“不错,是个懂事的,没白让程叔叔认了你这个侄女儿。”
夏桐刚要驳他的话,程毓转向了黄奶奶,说:“对了,干妈,夏桐有一样手艺你保准喜欢,你不是想找一个绣花能手吗?她就是,刚从我这里接了一件手工旗袍,做的好的话,能得一万块钱工钱呢。”
程毓说完特地看了大家一眼,他就是想让关家的人知道,夏桐没有关家人的照拂,一样可以养活自己,一样可以过得好好的。
“真的呀,你还有这本事?走,我还真有事找你。上次我六十岁生日时女儿送我一件寿字旗袍,可惜被老头子烫了一个洞,你瞧瞧,可有什么办法补救。”
“干妈,你算找对人了,夏桐连我们十万一件的戏服都能补好,您这个,太小菜一碟了。”程毓的话刚说完,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咧嘴笑了。
来电话的正是慕斯远,他们三个本来约好了出来喝酒,程毓一着急跑来找黄伯隽,便忘了通知慕斯远一声。
“老大,对不起,我忘了通知你一声,我在老二家,夏桐在给她黄爷爷煮茶,极品大红袍,你要不要来尝尝?”
“臭小子,一共就这一点好茶叶,你还四处给我宣扬出去,明天你给寻摸去?”黄老爷子明明是欢喜的,却装作生气训了程毓一句,这几个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慕斯远是这几个孩子里头最稳重的一个,早早便进入了政界,将来前途准错不了。
“得嘞,您放心吧,不就点茶叶吗?回头把我家老头子的给您偷来。”程毓笑嘻嘻地应了。
“臭小子,都多大了,还没个正行。”黄老爷子满脸是笑。
再说慕斯远挂了电话,原本准备出门的他,放下了车钥匙,看向了慕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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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今天难得过了一个团圆和谐的中秋,慕斯年早早回家,破天荒地给家里的每人都准备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奶奶喜欢收藏绣品,慕斯年从拍卖会上拍了一幅明代顾绣真品,花了不到五十万;爸爸喜欢茶道,慕斯年送了一件顾景舟的紫砂壶;奶奶和母亲都喜欢翡翠,慕斯年花二百多万买了一对冰种翡翠镯子,一人一只;至于慕斯远,直接给了一千万现金做结婚礼金。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说吧,有什么事?”慕建国看着慕斯年拿出的东西,眼皮一眨,问了出来。
“爸,真的没事,这不最近挣了点钱,孝敬大家。”慕斯年现在可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第一步要先缓和和父母的关系,然后才能图别的。
“嗯?有这好事?”慕建国斜睨了慕斯年一眼。
这个儿子从小就异常的淘气,加上他们年轻那会在外地工作忙,两个孩子根本照看不过来,实在没办法才把慕斯年送回北京,慕斯年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跟他们两口子一直不亲近,好容易大了一些,他们两口子也回京了,可慕斯年正到了叛逆的年龄,和父母的关系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不然也不会到了十六岁,慕建国便想把他扔进部队,谁知慕斯年自己背着包跑美国去闯荡了,一去就是十年。
所以这会慕斯年说孝敬他们,慕建国还真有些不适应,这是他的小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
“爸,您怎么还不相信人了?也对,打那一天,您就没相信过我。”慕斯年装了几分委屈样,看向了奶奶。
“要我说,斯年就不错了。打小你就没管过他,自己一人去了那人生地不熟的什么美国,也没朝你要过一分钱,今天挣钱了孝敬孝敬你,你还有这么多说头。你不要拉倒,那什么茶壶,拿来给我,别以为我老太太不识货,贵着呢,我给我小孙子攒着。将来娶媳妇用。”老太太说完还特地用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敲了敲地,这也是慕斯年孝敬她的。
老太太可是真正的贵族出身,满清没落贵族之后。小的时候,家里的藏品还是有一些的,老太太当年的嫁妆也是有几件值钱的正经东西,文革的时候受到冲击,她也没忘了把东西埋在自家院子底下。躲过红卫兵的抄家,因此也使慕家免了不少灾难,慕老老爷子在世时都不敢小瞧她。
所以慕建国听了老太太的话,只得讪笑说:“妈,儿子都这大岁数了,还是儿子先使吧。孙子娶媳妇不用您操心,这小子不是有钱吗?让他自己寻摸好东西去。”
慕斯年听了这话心里一动,夏桐喜欢的东西太多了。钱多了留着也是贬值,还不如真的寻摸几件好东西,留着还能升值,当然,即便买了。现在也不能送给夏桐,否则要把夏桐吓跑的。
常若善见了手上的镯子。的确是好东西,脸上也有几分笑模样,当然不是为了这只镯子,而是小儿子这些年第一次送东西给她,还是一份大礼,难得儿子长大了,开始懂得孝敬父母了。所以见慕建国不待见慕斯年,也第一次开口替慕斯年说了一句话。
“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孩子不回家,你说孩子不孝顺,孩子回家,又是孩子有所图,斯年他就一个做生意的,能图到你什么?再说了,你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真有事找到你来,你帮一下他还不是应该的?”
常若善说完也示意慕斯年有话尽管开口,在她的意识里,也以为慕斯年有什么目的,主要是突然之间,转变太大了。
“妈,我真的没事。就是看过节了,孝敬孝敬你们。”
“主要是你出手太大方了,好像有些吓到了大家。”慕斯远自然明白慕斯年的用意。
“哥,我记住了,先把那卡还我?”
“为什么?”慕斯远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多存了一个零,我怕吓着你和大嫂,还是先收回来吧。”
慕斯远听了一脚踹过去,说:“你可想好了?”
“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赶紧拿去给嫂子买几件她喜欢的东西,我就不瞎送了。”
慕斯年在家难得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中秋节,正卖力地哄着老太太开心呢,这会见慕斯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便问:“有事?”
“没事,我本来约了程毓和黄老二几个喝酒,结果他们临时有事不来了,说是在黄家品什么极品大红袍。”
“程老三那人是会品茶的人么?我只知道他。。。”慕斯年本来想说“只知道他会品女人”,不过一看家里都是长辈,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慕建国听了笑着说:“改天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也来看看我的宝贝,省得他成天显摆他有一个好紫砂壶。”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当你多大,还跟人家比这些?人家的外孙女都念初中了,咱家的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那是外孙女,他家的儿子不是还没结婚么?咱家的斯远可是马上就要摆酒了,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所以呀,我才不羡慕她呢。”常若善回了一句。
“说到这几个孩子,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一趟,陪陪我老婆子说说话,最好是能陪我打四圈麻将。”老太太发话了。
“奶奶,今天恐怕不行,不如我们几个陪你玩吧。人家家里有客人呢。”慕斯远有些为难地说道。
慕斯年看了一眼慕斯远,想着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还有慕斯远提到的大红袍,会是谁来了?对了,夏桐,夏桐今天去了关家,关杉是黄老的老部下,他们就住在同一个大院里,理应前去拜会。
慕斯年还记得黄老爷子有几分喜欢夏桐,上次就夸了夏桐泡茶的功夫比较到家,是了,肯定是夏桐,不然,程毓那小子也不会连酒不喝,跑到黄家去看热闹。
“哥,我也想尝尝黄家的大红袍了,你陪我去?”
慕斯远没想到慕斯年这一会功夫便猜到了夏桐在黄家。可他并不想去见关杉等人,因为听程毓说,好像关莲两口子也在,上次他已经明白拒绝过他们了,李青云又托人找了他两次,他也推脱了,这会又送上门上,只怕会给夏桐添麻烦。
“哥,我可是给你了一千万呀,还不值得你陪我走这一趟?”慕斯年咬牙。
“大过节的非跑人家家干什么?斯远不是说了,黄家有客人,咱们家也有大红袍,让保姆泡了来不也一样?”常若善不高兴了。
老太太不亏是了解自己孙子的,慕斯年不是爱喝茶的人,在美国那些年,他会品什么茶?只怕是黄家有他惦记的人,难道慕家又很快要办喜事了?
“年轻人的事,我们就别掺和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横竖也不远,去去就回。”老太太发话了。
慕斯远不好解释,只得带了慕斯年上了楼,说:“关家一大家都在黄家,夏桐她姨妈一家也在,你说我去了多不合适?”
“好,我自己去一趟。”
“等着,我说你就这么放不下夏桐?你不想想,我们两个上次去饭店已经很明显了,这次再跑到关家,夏桐的舅舅和姨妈还能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听我的,我们就别去搅局了,放心,夏桐吃不了亏的。”
慕斯年的话刚说完,程毓的电话来了,说:“老大,你还不过来,夏桐新认了一个奶奶。干妈对夏桐喜欢得了不得,说要认夏桐做孙女呢。”
程毓看着眼前的黄伯隽的大黑脸,心里实在是爽爆了,赶紧给慕斯远打电话报喜。
“啊?孙女?”慕斯远也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夏桐跟着黄奶奶到了二楼,二楼还有一个小客厅,夏桐在厅里的沙发上坐着,黄奶奶进屋找出了她的旗袍,夏桐接过来一看,是上好的云锦,底色是宝蓝,团花纹样,五福捧寿,就是五只同形的蝙蝠,均匀分布在一个圆上,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篆体的“寿”字,组成一个完整的团纹。
夏桐看出这云锦是手工织就的,旗袍是手工缝制的,应该价值不菲,可惜,衣服的胸前被烟灰烧了一下,就是一个残品了。
“黄奶奶,您这是手工织就的云锦,一定很贵吧?我不确定能找到一样的配线。”夏桐有些为难。
“丫头,你还真识货呢。配线我手里有,当初打个电话托人从南京找了来,可惜没人会补,我也就耽搁了,本来还打算送回南京去呢。这不正好你来了。”
“那我能帮您补好,只是我身边没有工具,大概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我明天有课,不能耽误。您要是放心的话,我带回去,周末给您送来。”夏桐仔细把衣服叠好,放进了原来的包装袋。
“哟,这有什么不放心的?连程毓那小子都夸你手艺好。”
两人边说边下楼。
PS:
各位亲们,不好意思,今天开始恢复二更。
连着十天的三更,手里的存稿都用完了,话说三更真的压力好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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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干妈,我推荐的人没错吧?”程毓见黄奶奶有说有笑地跟夏桐下来了,讨好地问。
“是不错,居然一眼看出是手工织就的云锦,说是下周能补好送来。”黄奶奶说完,想起来什么,问程毓:“你怎么会夏桐的事情这么了解?”
“这说来就话长了,我认识夏桐一年多了。”程毓把经过巴拉巴拉叙述了一遍,提到了夏桐是和奶奶弟弟相依为命。
“哟,可怜的孩子,我说怎么满手都是茧子呢?原来是从乡下来的啊,吃了不少苦吧?可我看着怎么不大像呢?多文雅漂亮的姑娘,你奶奶是怎么把你培养出来的?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孙女,只怕做梦都会笑醒的。”
“这有什么,干妈要喜欢,就认了她做孙女,我已经认了她做侄女了。”程毓是无孔不入的,他非常不希望黄伯隽还对夏桐抱有想法。
“你什么时候认夏桐做侄女了?我怎么不知道?”黄伯隽见母亲好容易喜欢上了夏桐,这一认什么孙女,这关系,以后咋处?难不成真的做夏桐的叔叔?
“二哥,你记性真不好,我特地巴巴地摆酒请的你们几个,我当时还说,人家认干女儿干孙女,我认了个干侄女,你忘啦?”程毓一本正经地说。
“妈,你别听老三的,他这人就喜欢添乱,人家夏桐的正经舅舅姨妈还坐着没发话呢呢,有他什么事?”黄伯隽扶着自己的母亲坐了下来。
“嘿,瞧我这爆脾气。干妈,我的侄女儿不也是二哥的侄女儿,叫您一声奶奶还不是应该的?您说是不是?对了,见面礼您就不用准备,我这侄女儿不收礼。”程毓见黄伯隽的脸越来越黑。心里这个爽,拿出手机来给慕斯远报喜,完全忘了问一下当事人夏桐和夏桐的舅舅姨妈。
关杉这个为难,说不认吧,好像不给程毓面子,说认吧,好像明显是讨好黄家,只得看着黄老爷说:“司令员,您看,这……”
黄老爷子还没开口。只听黄奶奶说:“真是胡说,认孙女哪有不给见面礼的?这孩子我喜欢,我现在呀。就闲得发慌,老头子非让我跟他学什么写字煮茶,我看我还不如跟夏桐学绣花,我听说现在有什么十字绣,特好学。是吗?”
“绣花?就你那老花眼,连针都穿不进去。”黄老爷子哼了一声。
“夏桐,来,到黄奶奶这边来,听说你喜欢绣花,我这正好有一把绢丝的绣花团扇。听说是前清的,正好送给你。”黄奶奶说完就喊保姆去书房取了来。
“千万别,黄奶奶。我真的不能要。”夏桐摆手。
“干妈,扇子也不能送啊,这不散了吗?我说了我这侄女儿不收礼,这样吧,您若非要送。就让老爷子写一幅字,还有纪念意义。刚好夏桐也喜欢字画。”
“瞧我这个糊涂,欢喜糊涂了,只是觉得那是一样正经好东西,给别人还不识货,白糟蹋了。老头子,坐着干啥,还不去给孙女写幅字去?”黄奶奶敦促黄老爷子,见老爷子起身了,还不忘了说:“写一幅大点的啊,万一哪天咱家孙女手头紧了,还能拿去换两钱。”
黄老爷子听了气得顿住了,瞪了妻子一眼。
程毓在一旁拍手笑,“干妈,也就您能制服老爷子。”
“臭小子,少起哄。”
“干妈,不如把你那什么宝贝团扇送给我吧,我不怕散的。”
“给你?给你有什么用?”
“我也没给夏桐预备礼物,我借花献佛,就当我送给夏桐,我们两个散了不要紧的。”程毓笑嘻嘻地伸手。
“滚一边去,还不如我直接给了夏桐,不当礼物,只当是奶奶给孙女买了一把夏天用的团扇。”
说话间保姆把东西取了来,是白色的绢丝上绣了一幅鱼儿在水里畅游的画,鱼鳞和鱼须清晰可辨,连水里的水草也是摇动的,看着真不像是刺绣,似乎比照片还逼真,旁边还有一枚印章,夏桐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仪周珍藏”四个字,夏桐最近做了点功课,知道这收藏家大概是清中期的,所以推断出这扇子的时间不会晚于清中期。
“一开始,我以为是画上去的,可摸了一下才知道是绣的,原本也不知道这是好东西,可是识货的人看了这印章,说是一个有名的收藏家,他相中的东西没有不好的。”黄奶奶解释几句。
“这个我真的不能要,这扇柄还是*妃竹的呢。您留下来,将来给您的孙女外甥女都使得。”夏桐一听这个,估计价格上万了,哪里敢收?
“你这孩子,真是个识货的,居然也看出了这是*妃竹?我还是找行家问的呢。”黄奶奶更惊奇了,刚才的云锦就够让她吃一惊的了。
夏桐正不知该怎么回答时,“什么好东西?”慕斯年和慕斯远走了进来。
“臭小子,腿还挺长的。”黄奶奶说完把扇子赶紧塞给夏桐。
夏桐忙给她送回去,慕斯年接过来一看,“不就是一把扇子吗?干妈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臭小子,你小的时候弄坏我家的东西还少吗?今天怎么想起来看你干妈?”
“不就是一把扇子?你弄一把试试?说你没文化,你还别不承认,你喝了洋鬼子十年的墨水,哪里知道老祖宗手里的好东西值多少钱?连夏桐都看出来了,价值不菲。”程毓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见到慕斯年跟来,心里就是不爽。
“是吗?这样说,干妈,我要了这扇子,赶明儿干妈要什么,我孝敬你。”慕斯年一眼就看出了干妈要把扇子送夏桐,夏桐不敢收,既然是好东西,还不如他收下来转给夏桐也是一样的。
“你一个大男人要这东西做什么?”
“干妈,这您就别管了。”
黄伯隽和程毓哪里会不知他要来做什么,可是扇子已经到了慕斯年手里,总不能抢回来,这算怎么回事?
同样糊涂的还有坐在沙发上的关杉等人,这慕家兄弟怎么一听说夏桐在,又跑了过来,说是没关系,傻子也不信吧?
李青云和关莲见了慕斯远,更是喜出望外,可是慕斯远根本没给他们机会说话,因为黄奶奶拉着慕斯远问婚礼预备得怎样,蜜月准备去哪里,新房买在哪里等等。
“老大,你还缺什么没准备?”程毓问。
“缺的多了,我大哥想换一辆车,要求不高,就照你那个路虎的标准就行。正好开了出去度蜜月。”
“胡说,大哥根本不喜欢路虎,嫌它笨了,该不是你的主意吧?也不对,你不缺钱啊?”
“谁说我不缺钱?”慕斯年看了一眼夏桐。
“来了就是吵。”黄老爷子手里拿着一幅字出来,交给程毓说:“你拿去装裱一下,再给夏桐送去。”
“得了,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程毓双手接过。
“什么好东西?今天老爷子动笔了?”慕斯远问。
“老爷子给孙女的见面礼。”程毓代答了。
慕斯远哥俩这才相信刚才程毓的话不是胡说,看了看夏桐,夏桐怎么第一次上黄家就做了黄家的干孙女?这将来真要论亲,岂不乱了辈分?
慕斯年斜了程毓一眼,估计就是程毓故意起哄的,程毓接到了慕斯年的眼光,挑衅地回了一个。
黄老爷子看着慕斯远哥俩,问:“你们干啥来了?”
“老爷子,这不听说干妈收了一个孙女,想着给干妈道喜来了。对了,我家老爷子得了一件宝贝,哪天请您过去看看?”说话的是慕斯远。
“什么宝贝?”
“老爷子您去了就知道,说出来多没意思。”慕斯年拦住了慕斯远,他可不想吓着夏桐,只要慕斯远说了是紫砂壶,黄老爷子肯定要问价,自己可是刚跟夏桐装穷的。
“臭小子,还跟我卖关子。你奶奶身体好吗?前段时间听说感冒了一场,八十多岁的人,要注意些。”黄老爷子问。
“好着呢,刚才还说要找人陪她打麻将呢。”
夏桐见人家说起这些家事来,便走到关杉跟前,低声说:“舅舅,我们该走了,我明天还有课。”
关杉正想告辞呢,忙站起来说:“司令员,温姨,我们走了。”
“黄爷爷黄奶奶再见,衣服我争取下周给您送来。”夏桐挥手。
“还有你这几个叔叔,别没礼貌了,说出去好歹是我程毓的侄女儿,不能让人家挑理了,乖,叫黄叔叔,慕叔叔再见。”程毓俨然以夏桐的正牌叔叔自居了,全然没顾射向他的两道恨不得吃了他的眼光。
爽,真爽,爽爆了,这招太高了,高,实在是高,程毓越想越得意。你慕斯年不想追夏桐吗?以后也得管我叫一声叔叔!
“黄叔叔、慕叔叔再见。”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夏桐哪里敢不叫。
“这才听话嘛。”程毓得意地笑了,要不是看着屋子里有长辈在,他非得痛快地大笑一场,能看到黄伯隽和慕斯年同时吃瘪,这心情,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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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见大家起身要走,有些着急了。因为他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慕斯远说话,再者,这是在黄家,也不是求人办事的场合。
可是难得见到慕斯远一面,过了今天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想到这里,李青云到底是有些不甘心,走到慕斯远跟前,说:“慕主任,能不能找个机会大家坐坐?”
“对不起,近期我很忙,要筹备婚事,还有一个大假,真的抽不出时间。”
李青云还想说什么,关杉拽了他一下,关莲也抻了他一下,大家这才轮流出来。
夏桐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外面的空气真好。只怕此时,婆婆一定在院子里摆上了供品吧?她一定和夏樟在院子里边赏月边想夏桐今晚能不能吃到月饼和柚子呢?
“夏桐,你不是说跟他们几个不熟吗?那程董,口口声声的叫你侄女,叫得比我们正牌的亲戚还亲。”关莲问。
“少说用不着的。关茨,你带夏桐和菁菁回去取了书包先走,明天还要课。”关杉打断了关莲的话。
关茨巴不得带了夏桐早走,夏桐更不必说,三个人很快就离开了这几个大人。
关莲眼睁睁地看着夏桐走远了,“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都不明白?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人家今天就是来给夏桐撑腰出气的。”叶茜红冷笑了一声,她的心情也不爽,程毓今天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关家亏待了夏桐,可是这能怪谁?
“要我说也是,当年小妹的事情,你们是做得有点过,人都没了。你们还记恨小妹做什么?一个农村老太太,拉扯两个孩子,你们也够冷血的了,哪怕一年给三两千块钱。也不至于弄到今天这地步。”叶茜红见关杉和关莲沉着脸,又补了几句。
“嫂子可真是会说话,你要有这个认识,你早做什么去了?马后炮有什么用?”
“闭嘴。回家。总之,以后不许再找夏桐去求那个姓慕的,以前没认识的夏桐的时候你们怎么做的生意?”关杉看着李青云和关莲问。
“求她也要她听呀,她见我比外人还不如呢。”关莲抱怨说。
“你先拿人家当外人。人家凭什么掏心窝子对你?”
“哎,我说嫂子你今天怎么回事?专跟我过不去?”关莲摆出了一副要吵架的架势,李青云见了忙把关莲拉走了。
再说夏桐刚出了大院的门。慕斯年的短信就来了。问夏桐在哪里?用不用他送等。
夏桐回复说不要,这时才看见自己的手机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短信,其中有吴仁越的,说他会在双十节后,带着他奶奶回北京,到时希望夏桐能去看看他奶奶。
夏桐看到了这条短信,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忙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罗水莲正要上床睡觉,见这么晚来电话,吓了一跳。
“是我,婆婆,还没睡吧?我刚从舅舅家出来,看见外面的月亮这么好,便想你们了。”
“你这孩子,这有什么想的?你在外头念书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放心,婆婆好着呢。”罗水莲心里虽然欢喜,可是嘴里仍是要反对,她是心疼电话费。
“可我就是想了,婆婆,你们今天吃了什么?”
夏桐絮絮叨叨对婆婆说了有十来分钟,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接到北京来?
关茨听了夏桐的电话心里酸酸的,虽然他不会说江西话,可基本的意思还是听了个大概,相比较而言,他是越来越怜惜这个表妹了。
“夏桐,我十一要回去看爷爷,你也回去吧。”关茨受了夏桐的影响,觉得自己对爷爷奶奶做得太不够了。
“算了,我要赶那件旗袍。”夏桐说。
关键是这么贵的路费,夏桐回家还住不了两天,婆婆也会心疼这路费的。
“那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带来?”
“也没有,回家就能吃了。”
到了学校,夏桐下车往大门走去,关茨在后面突然说:“夏桐,我很庆幸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谢谢。”关茨是关家让夏桐觉得最温暖的人。
夏桐利用两个晚上,总算把黄奶奶的旗袍补好了,本来约好了周五下午关茨来接夏桐,谁知夏桐刚换了衣服要出门时,傅拙的电话来了,让夏桐赶紧到书法社。
夏桐急急忙忙地给关茨打了个电话,又急急忙忙地换了自己做的那条裙子,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到书法社。
刚上楼梯,就见大厅里围了一大堆的人,因为这次书画联展的作品比较多,便借用了整个三楼大厅。
夏桐一眼认出了傅校长,暗自一惊,居然连校长都惊动了,来的是什么人物?仔细看了一眼傅校长旁边的人,夏桐惊呆了,居然是欧阳院长!
夏桐正感叹这世界小时,傅拙看到了他。
“夏桐,来来,快过来。”
傅拙这一喊,傅校长也看向了夏桐,他并没有认出夏桐来,只是思索,这个女孩有点面熟,这个名字,好像也有点耳熟。
“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夏桐,你不是回家还说起过,没想到夏桐这么厉害,居然能拿到围棋赛的冠军。”傅拙见自己父亲没想起夏桐来,便提示了几句。
“夏桐,对对,夏桐,听说你前不久又赢了几个高校的冠军,我还特地给你批了奖金呢,怎么样?今天也是你们棋社的活动?”
“爸,夏桐的书画也很厉害,比我强多了。欧阳伯伯,来,这是我想跟你推荐的夏桐,这边有她的字画,请欧阳伯伯点评一下。”
“夏桐,来,这是Q大的欧阳院长,美术界的欧阳明大师。”
“欧阳院长好。”夏桐鞠了一躬。但愿对方没有认出自己。
“是你?”欧阳明认出了夏桐,搞美术的人怎么会不记得人的脸部特征?何况,当初欧阳泽可是极力想把夏桐介绍给他,这个名字他脑子里早就有了印象。
“怎么今天换了一种风格?不做村姑改做闺秀了?”欧阳明想嘲讽夏桐两句,却发现夏桐落落大方彬彬有礼的样子,实在让他把话难以说出来,也许,那天她是什么有难言之隐吧?他何苦去为难一个小孩,反失了风度。
其实夏桐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欧阳明刮目相看了,先不说她的作品,就夏桐的衣着装扮,很衬夏桐的气质,清秀、淡雅、温婉,欧阳明仔细打量夏桐好几下,点了点头。
夏桐暗自松了口气,今天还真赌对了。
夏桐跟着傅拙的旁边,随着他们转圈一路看过去,在夏桐的作品前站住看,夏桐这次的作品,是一幅《春江花月夜》的楷书,她准备展览完了送慕斯年的,旁边还有一幅配画,这样的诗特别适合夏桐这种在外乡飘着的人,所以夏桐的感触自然比别人更深刻一些。
欧阳明也从画中看出了夏桐浓浓的思乡之情,也勾起了他自己对家乡的怀念,傅校长虽然不是书法家,可是眼光还是有的,看了夏桐的字画,也是一愣。
“夏桐,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真正的才女,琴棋书画,你占了三样,不知琴怎么样?能不能有幸让我们一饱耳福哇?”傅校长开玩笑说。
欧阳明听了看着夏桐,问:“围棋几段?”
“不好意思,我没有段数,我是在乡下跟人家学了点,后来是自己瞎琢磨的,也不清楚自己的水平怎么样。”
“书法老师是谁?”
“我爸爸,我爸爸喜欢写,我五岁便跟着我爸爸学,后来,也是自己练的。”
“哦?你有你爸爸的作品吗?”
“没有。”
傅校长想起了夏桐的家世,在欧阳明耳边低语了一句,欧阳明看着夏桐,摇头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确实是一棵好苗子,夏桐是吧,你的字比你的画功底要强一些,好好练,搞书画艺术的人一定要耐得住寂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谢谢老师提点。”夏桐知道他是提慕斯年的事情,希望自己不要迷失了方向。
欧阳明看完了所有的作品,说实话,这次来Y大,原本是来看看老朋友的,没想到傅拙一定要拖着他来看看这些作品,他对这些非专业学生的作品本没有兴趣,不过是碍着傅拙的面子,勉强过来走一趟,没想到发现了夏桐这棵好苗子。可惜,他对夏桐的人品持怀疑的态度。
夏桐的字确实有些功底,当然不是说夏桐的画不好,画还需要时间磨练,字的风骨已经形成。
“看来,你们Y大这次又要出名了。”欧阳明和傅校长两人私下交谈的时候,欧阳明笑着说道。
“哦,因为夏桐?”
“目前来说,确实比傅拙的要强不少,这次参展结束,会把作品送到我们院里来粗评一下,甄别优劣,最后的评选会有美协和书协的人,夏桐的字,应该没问题,对了,这个夏桐的为人,你了解吗?”欧阳明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夏桐,确实透着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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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桐还真是一个好学生,她家里据说相当贫困,农村来的,没有父母,听说是奶奶拉扯她长大的,别的就不清楚了,这是她获得中日围棋挑战赛冠军的时候,她的班主任告诉我的。”
“哦,那她申请了助学基金?”
“那倒没有,大一在食堂做了一年的清洁工,还曾经给人补过衣服织过帽子围巾卖,这些是小拙回来说的。现在好像没出去打工,估计是围棋赛的奖金够用了。说到这个,我听说她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围棋水平多高,也没想去参加比赛,是听说了有一万块钱的奖金才动的心,估计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拿冠军。”
“小拙跟她很熟?”
“差不多吧,她进书法社听说也是别人恶作剧给她报的名,小拙说,夏桐刚进校的时候,很土气,大概也受了点委屈,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这个孩子就变化这么大,今天我也是差点没认出她来,对了,她年龄偏小,今年才十七岁。”
“十七?少年大学生?”
“也不是,是正规渠道进来的,具体情况我还没过问,只是记得当时以她的成绩应该可以进北大。”
欧阳明听了沉默了一会,他之所以打听这么多,是因为欧阳泽回家对这个夏桐念念不忘了好几天,做父母的,就怕孩子交错了朋友走了弯路,那天夏桐穿成那样进了五星宾馆,旁边的男的一看就是干部子弟或富家子弟,夏桐的行为他不能不多想。
虽然今天从老朋友那听到的多是对夏桐的赞美之词,不过欧阳明并没有放下对夏桐的成见。本身一个学生,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能结识这些**就不是一件什么简单的事情。不过就事论事,夏桐的才华他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小拙和江家那丫头还好吧?”
“这小子。随我,认定了就是一根筋。”
“这人比人是气死人啊,小拙的眼光比我家小泽可是强了百倍。”欧阳明话里的意思是傅拙第一次追女朋友就认定了一个高干女,而欧阳泽看中的夏桐却是一个乡下丫头。虽然有几分才华,却未必能走多远,搞艺术创作不光要看天分,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行了。老弟,你家小泽子承父业也不错了,将来又是一代大师,你还愁什么?”傅校长并不知道老友的感慨从何而来。
不说欧阳院长和傅校长的老友重逢。那边傅拙也是兴奋地对夏桐说:“欧阳院长一向惜才,夏桐,他说你的字错不了。准是错不了。本来我还想。要不要求他收你为徒,可是一听他说你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以后只需要勤加磨练便可,我便没有多此一举。”
“谢谢你,傅拙。”
“客气了,不过你今天真的很漂亮。以后出了名多给我写几幅字就行了。”傅拙开了一句玩笑。
“给钱吗?”夏桐也笑着回了一句。
“友情价吗?”
“No,白菜价。”
两人正相互开着玩笑,傅拙的手机响了。
“不跟你说。紫槿找我。”
夏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约了关茨,忙拿出了手机。
本来慕斯年想送夏桐去黄家,不过转而一想,这样一来,夏桐的身份势必要曝光,而以夏桐目前的条件,提前把夏桐推出来,肯定属于见光死的类型。
夏桐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见慕斯年没有提出送她,而是叮嘱了她几句应该注意的地方,夏桐心里着实有几分感动。慕斯年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仍对夏桐用心如此,可见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而夏桐在得知慕斯年就是慕容凤之后,也不再别别扭扭地抗拒慕斯年,既然老天让他们再次遇上,也许是想弥补她前世的遗憾,所以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几年后,她真的能出人头地,能站在慕斯年的身边,她想让他牵着自己的手走下去。
当然,如果这一切只是如果,夏桐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慕家的高度,那夏桐只能安静地离开。
“想什么呢?到了,一路也没见你说一句话。”关茨把车停下来,问。
“没什么,姨妈他们走了吗?”
“就知道你不愿见他们,走了,放心吧。”
夏桐在关家吃了晚饭,关茨一家三口陪着夏桐再次进了黄家的大门,幸好,这次黄伯隽不在。
“黄奶奶,我给您送衣服来了,您细看看。”夏桐刚进门就把东西拿出来,这件衣服不只是一件衣服,还有收藏价值和意义,夏桐怕时间长了对方不放心,所以回去后连着赶了两天,赶紧把衣服补好了。
“你这孩子,先坐下,喝口水再说,急什么?”黄奶奶接过了衣服,旁边的保姆给夏桐倒了一杯水,顺便给老太太找来了老花镜。
黄奶奶仔细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要不是知道坏的大致位置,我还真看不出来哪里是补的。老头子,你瞧瞧。”
“我一个老头子会看什么?你说不错准错不了,来来,丫头,再给我老头子煮一壶茶。”
煮完茶,夏桐待了约莫有一刻钟,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黄奶奶非要给她一个信封,夏桐是死活没收,急忙跑了出来。
“夏桐,你身上的钱真的够了?”临走前,关杉又问夏桐一次,他想对夏桐好,可是夏桐总是拒绝他的帮助。
“够了,舅舅放心吧,我现在也不在外头打工了,接点活便能挣到半年的生活费。”
“国庆放假了来家里住几天吧,你舅舅和关茨都回老家。”叶茜红说,夏桐还从来没在关家住过。
“舅妈,国庆几天我要赶程董的那件活,不能再耽误了。”
“也好,我和小茨回老家,我跟你外公说说你的事。”关杉想,关家也该给夏桐一个身份了。
可惜,夏桐已经没有期待了,她只是盼望外婆她老人家能好起来,盼望外公他老人家能康健,就当是为爸爸妈妈减轻点罪孽吧。
夏桐回到学校,给慕斯年打了个电话,拿着东西正要下楼洗澡,茉莉进来了。
夏桐因为杜鹃,自然对茉莉有了看法,可毕竟一个村子长大的,还不好意思把她撵出去。
“夏桐,我想问问,十一你出门玩吗?”
“我?我哪里有时间出去玩?”
“我听说老乡们有聚会,说是要去什么京东大峡谷玩两天,你不去?”
“不去,我一般很少参加老乡之间的聚会,我跟大家也不熟。”
“那一般谁会去参加老乡聚会呢?没有熟人,我也不想去。”
夏桐这才明白茉莉来找自己的目的,想了想,说:“茉莉,这里就我们两个,我看在杜鹃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忠告,余浩那趟浑水,你还是不要去趟,他妈妈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你别看刘妍现在在他身边,那是因为他妈妈还不晓得,不信你等着,刘妍跟余浩绝对长不了。一个女孩子,牺牲自己的清白,设计把一个男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你觉得这个男孩子甘心吗?你觉得这个女孩子值得吗?”
“谁说我喜欢余浩了?我不过是问问你都有谁,你想得也太多了。”茉莉被夏桐说中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
“没有最好,我也希望如此,我希望你这几天还是去看看杜鹃吧,杜鹃真的很惦着你。”
“算了,惦着我?她连我爸爸妈妈的话都不听,她还能惦着我?不说这些,没意思。你们两个是一国的,你肯定帮她说话。”
夏桐见茉莉的态度跟她妈妈一个样,实在没法沟通,便住嘴了,茉莉也不想待下去,问不到她想知道的,还受了一顿训,心里也是一股火。
夏桐刚端了盆下来,便看见慕斯年站在楼下,手里还拿着手机,大概是夏桐出门以后才响的,因为夏桐没拿手机下来。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慕斯年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一愣,这样幼稚的话自己居然也能说出来,以前不是不能,而是不爱。因为不爱,自己才可以一直像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眼泪无动于衷。
夏桐听了他的话本也是一愣,及至看了慕斯年脸上好像有点脸红,有点害羞之色,自己倒笑出声来了。
“不许笑。”
“好好,不笑。”
两人走到树底下,慕斯年拉着夏桐的手问:“下午是谁来了你们书法协会?怎么评价你的字画?”
原来慕斯年是想知道这个。
“还说呢,都怪你,差点给我坑惨了,你知道那个欧阳大师是谁吗?”夏桐把欧阳明就是那个旋转餐厅遇到的人告诉了他。
“这能怪我?是你自己自作自受,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作怪?”慕斯年想的不是那个欧阳明,而是那个欧阳泽,当初看到夏桐,欧阳泽的惊喜太明显了,哪怕被夏桐的造型雷到了,那惊喜也没减一分。
“什么意思?岂不是说我要被你吃的死死的?”
“嗯?你愿意吗?”
“那个,我要去洗澡了。”夏桐端起脸盆就走。
慕斯年看着夏桐的背影,笑了。夏桐的逃避,是不是说明夏桐的心里已经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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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十一长假,夏桐成了真正的宅女,天天猫在慕斯年的办公室里绣花、缝衣服,偶尔也帮慕斯年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或资料,在慕斯年的帮助下,夏桐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办公软件。
而慕斯年这个假期就比较忙了,因为慕斯远的婚期就在十月六号,也是农历的八月二十六,有两个六,说是六六大顺。
夏桐倒是想过给慕斯远送一份礼物,可是自己目前能拿得出手只有绣活,一则没时间赶,二则夏桐怕黎老师误会,索性就歇了这个念头。
夏桐在十月八号才把这件衣服做好,慕斯年看见眼前的成品,心里的疑心倒是更重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成熟的手艺?就算他是一个门外汉,他也能看得出针脚齐整细密,夏桐绣的莲花娇艳逼真。
前一天,程毓给夏桐打了一个电话,让夏桐在9号上午九点之前把衣服送过去,因为那天有一个专家鉴定会。
夏桐这才知道,每件手工绣花衣服要经过这些专家的评判打分,然后根据最后得分结果来判定这件衣服有无收藏的价值,这样就避免了因为单个人的喜好而产生偏见。
“没想到程董管理公司还蛮严格,我还以为把衣服送给他看一眼,给多少钱还不是老板说了算?”夏桐正在对衣服进行收尾。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公司有公司的章程,动用大笔的资金,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还要经过董事会审批,这些我慢慢教你。他还算有两下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便撑起一个这么大的公司。你可别小看娱乐行业,这些年他捧出不少一线明星和模特。当然影视剧这块也没少挣。”
“这个我知道啊,我只是以为一件衣服是小事。可是九号我有课呀,怎么办?”
“我替你送过去,这么好的东西。得先让程老三看一眼,出个高价,咱不能吃了亏。”慕斯年故意说道,他自然要亲自送去。因为他更想听听,行家怎么评价夏桐的手艺。
“行,你先去,我估计他们一时也散不了。到时你给我打电话,要是来得及的话我下课了赶去。”夏桐也想听听行家的意见。
九号一早,慕斯年过去的时候。程毓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看到慕斯年,倒是也没多意外,上次在黄家,慕斯年把那团扇抢走送夏桐,他就看出了,慕斯年并没有放弃夏桐。
“夏桐呢?”
“她在上课呢。”
“斯年,这里也没外人。你跟我说说,你这次来真的了?”程毓起身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夏桐的作品。
“你是夏桐的谁,又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慕斯年还记得上次夏桐被吓跑的事情,有的话,在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
“嘿,你要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是谁?我是夏桐的叔叔,是你的三哥。”
慕斯年听了没搭理他。
“说真的,黄老二最早看上的夏桐,可是你哥愣给拦住了,说是这么干净的女孩,人家不愿意,就别强迫了。当然,黄老二也不是那霸道的人。我们这个圈子里,想要玩,有的是人,各有所图,到时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可是夏桐,你真的忍心?”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家夏桐。既这样,这件衣服给个好价吧。”
“嘿,夏桐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程毓觉得这话这么刺耳,刚要站起来跟慕斯年理论理论,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么说,你来真的?你可想好了,你觉得她能进慕家的门?”
“三哥,你可不许到我父母跟前透露一点风声,否则,我跟你没完,我打算等夏桐毕业后再跟家里人说。”
程毓刚要说什么,秘书过来通知他,大家都在会议室等他。
“你是在这等着?还是先回去?”程毓一边问一边把衣服递给秘书去编号。
“大概要多长时间?”
“二个来小时,衣服编了号先送进去,从每个人手里过一遍,从好几个方面评分,最后来一个总评,所有衣服估完价,要当着绣工宣布定价。今天一共有十套衣服送评。”
“我还是在这等着吧,一来一去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对了,我跟你进去听听行家的点评吧。”
程毓看着慕斯年,有些不大理解,“至于吗?不就一件衣服,我还能让她吃了亏?”
“我想知道她的绣工如何?”
程毓摇摇头,慕斯年跟着程毓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站了十来个人,围着这一堆衣服评论,有设计部的部长和副部长邹义学以及负责清朝服饰的两个设计师,顾问处来了三个,还有艺术部的两个,其中一个是山田,慕斯年看见山田心下一愣,暗自庆幸夏桐没有过来。山田看见慕斯年,表面也是不动声色,他已经打听出慕斯年的身份。
上次因为夏桐的事情,处罚了好几个人,程毓虽然没对他说什么,他自觉地放了三个月的大假,刚刚休假回来便赶上了检验这批服装。
程毓见到山田,低声在慕斯年耳边说了一句:“公司与他还有两年合同。”
慕斯年没说话,看着架子上挂着的十套衣服,也许是先入为主,也许是爱屋及乌,他一眼看出了夏桐绣的那件旗袍。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夏桐的绣品有灵性,不死板,别的他还真说不出来。
慕斯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几位绣工,年龄基本在三十多岁,听程毓介绍说,大部分是从江浙一带聘来的,从小跟着师傅学的绣技。
慕斯年想了想,对程毓说:“我回去了。”
答案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哎,你这人,来也是你张罗要来的,这才五分钟就要走,真是搞不懂你。走吧,走吧,夏桐的工钱,我回头给她亲自送去。”
“你打到她卡里就行。”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还想吃她亲自炒的米粉呢。”程毓往外轰慕斯年。
慕斯年没搭理他,他对自己有信心,夏桐跟他,肯定是前世的约定,不然,两个人也不会如此熟悉默契。
程毓见自己的话没有气到慕斯年,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抽风似的。”
夏桐没有等到慕斯年的电话,却等到了慕斯年的人,刚从教室出来,便见慕斯年在门口树荫下的公共栏前站着。
“结束了?”夏桐走到他跟前,问。
“没,我刚给程毓打电话了,今天有几件手笔大的,讨论的时间多了些。”
“什么好衣服,最贵的出价多少?”
“好像有一套嫁衣,清宫格格的嫁衣,据说是花了一年时间完工的,出价二十万,别的还不知道。”
夏桐想了一下,问:“是不是有些像朝服似的,跟汉人的嫁衣一点也不一样。”
“走吧,吃饭去,边吃饭边说。”慕斯年接过夏桐手里的书包,看向夏桐身后的一楠和许颖,问了一句:“一起吧?”
一楠摇头说:“算了,俺还是去食堂快一点,吃完赶紧回去眯一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也想早点回去眯一会,要不下午上课准打瞌睡。”夏桐看着慕斯年,等着慕斯年自己提出来走。
“好啊,我没意见,我也二年没吃过大学食堂的饭了。”慕斯年说完提着夏桐的书包先走两步,回头看着站住原地的夏桐三个,“你不着急了?”
慕斯年正愁找不到机会在夏桐的同学前亲密亮相,这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哪能错过?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夏桐正哀叹时,手机响了,是程毓。
“丫头,有时间吗?过来一趟。”
“啊,现在?正要去食堂呢。”
“打个车过来一趟,有事找你,好事,饭回头我请你吃。”
夏桐看着慕斯年,说:“程毓来的,说是有急事,让我去一趟。”
慕斯年听了掏出手机给程毓打了过去:“什么事非得现在说,连饭也不让吃?”
“有你什么事?我找夏桐。”
“不说我不让她走。”
“哎,你这人怎么还这么霸道?行了行了,是我们这里的一个老顾问,说夏桐绣的祥云和缠枝莲花样跟别人的不一样,想问问她跟谁学的,还有,夏桐用的针法也跟别人有不一样的地方,老顾问想研究研究。”
“衣服加价吗?”
“呃?你太奸诈了,我这里有一件大活,看看夏桐能接吗?”
慕斯年放下电话,“走吧,我们敲程老三一笔去。”
慕斯年直接把夏桐带到了程毓的公司,上午参加评判的这些人大部分走了,只有顾问部的三个以及设计部的邹义学在,办公桌上摆着夏桐做的衣服,这些人还在研究,夏桐抬头看看腕上的手表,都一点钟了,也够废寝忘食的。
“来来,丫头,他们都不相信这件衣服是你自己做的,我说连手工裁剪到缝制到绣花,都是你一人,他们都不信,我们打了一个赌,来来,你告诉他们,今年你多大了,在哪里念书。”程毓把夏桐推到这几个人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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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义学夏桐自然认识,他当时还考校过自己,另外三人看着年岁偏长,最年轻的的也有六十岁,夏桐一见年岁大的,自然是要先问候一声的。
“三位爷爷好,我叫夏桐,今年十七岁,在Y大念书,大二了。”
“姑娘,我姓梅,这件衣服真的是你自己做的?能不能现场给我们演示一下各式针法?”
如果说夏桐十七岁,不是一个大学生,而是一个从小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孩子,他们还能相信夏桐有本事一个人独立完成一件这样繁复的工作,可是一个学生,主要的经历都用来学习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娴熟的绣技?
夏桐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个现成的绷子和针线,只怕大家早就准备好了要考校自己,只得拿起针线和绷子来,依言示范了齐针、抢针、单套针、双套针、散套针、接针等一系列苏绣针法。
“怎么样?如假包换吧?”程毓见夏桐很快便绣出了半朵含苞的玫瑰,笑着问在座的众人。
“姑娘师从何人?”问话的仍是那个年岁最大的人,梅老。
“小的时候跟着我奶奶学了点基本针法,后来因为喜欢,剩下的自己看书看视频琢磨了些,就是这样子。”夏桐说完看了眼慕斯年。
慕斯年暗自点点头,他知道夏桐的这些技能都解释不清,就像他无法解释自己怎么找到的夏桐怎么认定的夏桐一样,所以来之前在车上,慕斯年就问过夏桐这个问题,让夏桐有了一个应答的心理准备。
“姑娘,我看过你补的那件嫁衣,那凤凰的眼睛能不能问问你是用什么线补的?”
“头发。我自己的头发。”
“这个也是你奶奶教的?”
“不是,从书上看来的。”
“盘扣也是你自己做的?”
“是。”
“你以前做过?设计图上并没有教你盘扣的花样。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顷刻间问了夏桐十好几个问题,从衣服的裁剪到绣花线的配色等等,夏桐一边简单地回答他们,一边暗自琢磨他们的用意。
程毓等大家都问完了,说:“丫头,你这件衣服,师傅们给你的定价是一万五,怎么样,还满意吗?这在同类服装中算贵的了。不过我们也不吃亏,可以留下来以后出租或拍卖。”
“拍卖?”夏桐问。
“有人愿意专门收藏这种手工品,越是纯手工的越是传统的就越值钱。懂吗?”
“可是这个跟我有关系?”
“我这不是想接着照顾你吗?让你一个月多内挣到了一万多,怎么样,还是你程叔叔够意思吧?明年的学费攒够了吧?”
“程董,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几个走了。”三位老人和邹义学相继离开。
“你找他们来考问夏桐?”慕斯年见人走了,开始考问程毓。
“别呀。我们到我办公室说去,我还真有事。”
三人进了程毓的办公室,程毓把门锁上了,
“是这样的,我找你来呢,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接一件大活?”
“啊?那件还不算大活?什么才算大活?”
“嘿,你这个没出息样!要不是我找行家看了你补的那只凤凰,要不是我找行家确定了你的手艺。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你以为这好事我能找你?”
“到底什么事,快说。”慕斯年不耐烦了,刚才这些人盘问夏桐,他就已经忍了很久。看在对方年龄比较大的份上,又不知对方的真正用意。不然他早就拉着夏桐走人了,这会只剩一个程毓,慕斯年哪里还有耐心听他拽词。
程毓递给夏桐几张照片,夏桐接过来一看,是几套吉服,有绛色缎绣五彩云莽纹吉服袍,有香色缎绣五彩八团灯笼纹吉服袍,还有对襟石青缎绣八团五爪莽纹女吉服等等,夏桐好像在故宫里看过,这应该是皇帝穿过的样子,记得上次自己还做了笔记来着。
“你不是开玩笑让我做这个吧?貌似难度有点大。”主要是夏桐也没这个时间去琢磨这些东西,夏桐从来没有绣过龙、莽这些犯忌的东西,哪里敢轻易接活?就是夏桐常绣的凤凰,也是按照慕容凤的身份,只能是五尾的,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一个凤字,夏桐喜欢在他家居的服饰上绣上一只五尾凤凰,这样夏桐才学会绣的凤凰。
“丫头,蛮聪明的嘛,这是些都是清宫吉服,我手里有几件这样的残次品,都是真品,就是从别人手里收购来的时候,对方没有保存好,有的是小块破损,有的是勾了线等,总之都有一点毛病,你能不能帮我修补好,价钱自然好说。”
夏桐一听是修补,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让我做我还真不敢接这活,修补简单多了,没问题。”
“嘿,我可告诉你,这是正经的好东西,你给我仔细点,补坏了可是要赔钱的。”程毓见夏桐轻松的口吻,以为夏桐没当回事。
“知道了。”夏桐忙正色回答。
“记住,这件事情不许往外说去。这样吧,我在你学校附近替你租一套房子,你有空就过去补,不许带到宿舍里去。各色绣线我会替你预备好。”
“这个不用了,她在我那里做就行了,我给她单预备出一个屋子,既当绣室也当画室,就在我办公室旁边,没人敢进去,都是她自己收拾。”
“你们,你们两个,夏桐,你太令我失望了。”
“闭嘴,想哪里去了,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夏桐那件衣服也是因为宿舍摆不下绣架,加上她现在我公司上班,是我的助理,两边就和,我才给她腾了地方。”
“吓死我了,原来是这样,夏桐,你也别太相信他,他不是什么好鸟。”
“你这活还做不做了?”慕斯年冷冷地问。
“做做,这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一般人我信不过,夏桐也算自己人了。既这样,你就去斯年那做,东西我哪天送到斯年那里去。”
“对了,我看这些衣服,只怕还需要用到金线银线,这个你要多备几样,不然效果差了对比明显不一样。”
“这个好办,这活不着急,你慢慢做,什么时候做好都行,只有一点,要最好的效果,走吧,我先请你们吃饭去,早饿了吧?”
在回来的路上,夏桐越想越不对劲,问:“不过是补一件衣服,程董也不像这么谨慎的人啊,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鬼?”
“不错,学会思考问题了。这些衣服是他好容易寻摸来的,本来是价值百万的古董,现在因为残损,只能值个几十万甚至才几万块,谁会甘心?如果你修补的好,可以拿去拍卖,那价格就不一样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难得见他婆婆妈妈的,他还有收集这些古代服饰的癖好?”
“每个人总要有点爱好吧?说到这个,桐桐,如果是你有钱了,你愿意收藏什么?”
“我?这个问题有些远,我还真不敢想。”
“乖啊,好好想想。”
“你要开始搞收藏?现在的赝品太多,用不用我帮你鉴定?”别的不敢说,字画鉴定肯定没多大问题,古玩玉器等,夏桐也略知一二。
“好,到时带你一起去。”
下了课,夏桐没有去慕斯年那边。今天又挣了一万多块钱,夏桐说要请许颖和一楠吃饭,本来还想叫上杜鹃和大坚,可他们两个坚持要留下来做生意,夏桐也不好勉强。
“夏桐,要不你去买两套衣服吧?这个季节马上就要穿外套了,还有风衣,这两天还延续国庆的打折活动,正好。”许颖说。
她是考虑夏桐现在总跟着慕斯年,别的不说,就算是慕斯年的助理,也需要几套像样的衣服吧?
夏桐也考虑到这了,说:“我也正想说这个呢。走吧,陪我逛逛去,顺便给杜鹃买一双鞋子。”夏桐注意到了杜鹃天天站着,她以前买的高跟鞋都不能穿了,只能穿平底布鞋,可是夏桐知道她总嫌自己个子低,愿意穿高跟鞋,所以夏桐想送她一双好的厚底坡跟鞋。
三人刚换了衣服出门,夏桐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傅拙,说是夏桐的作品选出来送去参加大学生书法赛。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这周六义卖,别忘了早点来。”
“又有什么好事?”一楠见夏桐脸上的笑容,忙问。
“哪里有什么好事?提醒我这周义卖,时间过得真快。”夏桐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还在街上给人发传单呢,不过才一年的时间,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五六万块钱的存款,再也不用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夏桐,我觉得你这一年的变化真大,现在的你跟一年前的你相比,漂亮了好多,自信了好多,真的,你的变化是最大的。”许颖也想起了一年前的夏桐。
“那是,俺家桐桐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走吧,白天鹅,我的肚子饿了,今晚我想吃天鹅肉,没有天鹅肉,来点鸭肉也凑合,反正都是你的肉。”一楠上前搂着夏桐说。
“去你的。”三人说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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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桐给杜鹃送衣服去,居然破天荒地看到了茉莉在杜鹃的摊位上吃东西。
夏桐看看杜鹃,杜鹃摇摇头。
“杜鹃,我给你买了一双鞋子,你试试。”夏桐给杜鹃买的是一双天美意的黑色厚底坡跟鞋,这个牌子的鞋子比较休闲,穿起来舒服,这是许颖告诉夏桐的。
杜鹃打开盒子,茉莉看见了,问:“夏桐,你发财了,是天美意的,一双鞋子要三四百呢。”
她这几天放假时间光跟着宿舍的人去逛街了,这么贵的鞋子她也没舍得买。毕竟是学生,还是从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好也有限,跟城里的孩子一比,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啊?这么贵了,我不试了,你赶紧拿回去退了。”杜鹃一听这么贵,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鞋子。
“买都买了,给你就穿,我既然能买,肯定就不怕花钱,我们两个之间还计较这些?”
夏桐的个性原本就不是守财奴,以前是被生活逼的,想花也没有。如今条件好点了,自然也愿意对自己好点,再说了,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就是天上的爸爸妈妈看见了,一定也会欢喜的。
“夏桐,你身上的衣服也不错,新买的?”茉莉看见夏桐穿了一件格子长袖衬衣和牛仔裤,问。
“嗯。”
夏桐把杜鹃按在凳子上,蹲下去,把鞋子拿出来,放到了杜鹃面前。
“我来,我来。”杜鹃忙说。
“正好合适,穿的也舒服。”杜鹃说不喜欢是假的,只是心疼钱。
“夏桐。谢谢你。”大坚看见杜鹃脸上的笑容,对夏桐说。
“去,我跟杜鹃好的时候还没你呢。”
大坚听了夏桐的话,憨憨地挠头一笑。
“夏桐。你什么时候学的围棋?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学校的名人,围棋、书法什么都会,还帮人家补衣服。你就是靠这些挣钱的?他们说你下围棋挣了一万块钱,学校还另外奖了你,是不是?”
“是,我还做了好几件十字绣。你不是也看见了?”夏桐故意说出自己的挣钱之道,因为她怕茉莉想歪了,回家跟别人一宣扬。夏桐怕婆婆难堪。
好在慕斯年的事还没几个人知道。除了一楠和许颖,别人只是知道夏桐认识几个有钱子弟,猜测过慕斯年和夏桐的关系,不过夏桐极力否认,只说慕斯年是自己的上司,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别人也就没有深想。毕竟夏桐的条件明摆着,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这还是夏桐年龄小,为人低调,又一直很朴素,学习也一直不错,从来没有逃过课,要换了一个人,还不都得以为夏桐被对方包养了?
夏桐见茉莉吃完了还坐着不动,猜想她有事跟杜鹃说,夏桐扫了茉莉一眼,头发重新剪了一个短碎,身上的米黄长袖连衣裙也应该是新买的,不像是县城小地方的。夏桐估计她是这个假期跟同学去逛街了,把自己从农村出来的印记全换掉。
难道是缺钱了?找杜鹃来伸手?
夏桐看向杜鹃,想了想,这毕竟是人家亲姐妹之间的事情,自己不好插手,总要让杜鹃自己做决定,便先走了。
因为想着茉莉的来意,夏桐在图书馆看书便有些三心二意的,一楠见了取笑说:“你家那个不在身边,你都找不到学习的感觉了?”
“胡说什么呢?我是看见了茉莉去找杜鹃,有些奇怪。”
那天一楠和许颖也看到了茉莉和杜鹃吵架,回来追问原因,夏桐只得把杜鹃的事情简单说了。
“她?那天不是不欢而散了吗?她找杜鹃准没好事。”一楠对茉莉的印象极差。
“人家是亲姐妹,这些事情我们外人不好多管。好了,明天周五,你们打算干什么?”许颖问。
“咦,你不约会去?”一楠问。
“他最近比较忙,说是要考研,我不想打扰他。”
“跟我家那个一样。”
两人说完都看着夏桐,夏桐说:“还真不好说,周六义卖。对了,今天十一号,没准这个周日吴仁越要回来,他说他奶奶会跟他一起来,肯定要叫我们几个去见一面的。”
“夏桐,你把老慕的事情告诉吴哥了吗?”一楠问。
“老慕?没有。”
“这不老慕叫着亲切,他本来就比我们老不少,还有,我不能总管他叫慕总吧?听着就低人一等,我又不是他的职员。”
许颖听了在一旁吃吃笑。
“行了,我们安静会吧,不然该有人来撵我们了。”夏桐看旁边有人不耐烦了,忙提醒两人。
周五夏桐没接到吴仁越的电话,倒是接到程毓的电话,说是要给夏桐送钱过来,顺便让夏桐替他炒一盘粉。
夏桐接电话时正好在杜鹃的摊位上,她是来打包两份馄饨的,准备回去煮给慕斯年吃,另外,也想问问茉莉究竟找杜鹃什么事情。
“知道了,我正在朋友的摊位上,直接过来就行。”
“谁要来?想吃什么,要不要提前预备。”杜鹃问。
夏桐一看摊位前排了五六个人,忙说:“不用,先把客人打点好。”
杜鹃的生意越做越好了,馄饨和煮粉也比较受欢迎,就是摊位太小,限制了发展,要是这里附近能租到一个摊位就好了,夏桐想起了自己手里的几万块钱,租不起房子,搞一个大排档还是可以的吧?可是这附近大排档也没位置了,夏桐有些失望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对了,昨天茉莉来干什么了?”
“我还以为她想认我这个姐姐呢,原来是手里钱不够花了,不好意思跟我要钱,跑我这蹭饭吃来了。你来之前又刚走的。”
夏桐一听这个,觉得这茉莉倒也不是不可救药,起码还知道杜鹃攒点钱不容易,没有伸手要。
夏桐刚把馄饨煮好,程毓也过来了。
“咦,今天的花样多了,居然有馄饨,知道我爱吃这个,煮好了等着我呢,不错,不错,没白认你这个侄女。”
“程叔叔,请笑纳。”夏桐索性双手捧了送给他。
“我还是来点米粉回去自己煮吧。”夏桐怕馄饨自己一拿就不够卖了。
“没事,他爱吃什么就拿什么,给谁吃不是吃。”大坚知道慕斯年喜欢吃馄饨,忙说。
“啊?合着这馄饨不是为我准备的,是为那小子准备的?”程毓在一旁听见了,一着急差点被烫了。
“你才知道?”夏桐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
“丫头,这是什么?我可是大老远专程给你送这个来了。”程毓一生气,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夏桐接过程毓送过来的信封,说:“程董,现在好像有银行卡转账这项业务吧?”
“嘿,丫头,这银行卡里的钱,哪能有这一沓厚厚的钞票看着有成就感?那就是几个数字。我第一次挣钱,搂着钱兴奋地睡了一晚。”
夏桐听了给了个白眼,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挣钱,才没有你这样幼稚呢。”
正说着,慕斯年的电话来了,“怎么还没到,我接你去?”
“不用了,程董来了,我们马上过去。”
“他来做什么?”
“送钱。”
“幼稚。”
夏桐听了一笑,她明显感觉到慕斯年语气里的酸味,男人都是一样的幼稚吗?
“丫头,笑什么,他准是生气了,说我幼稚吧?”程毓得意地笑了。
“程叔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三十多了吧?”夏桐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着程毓走,偏偏程毓知道慕斯年没吃饭,就是不着急,一个馄饨一个馄饨地数着吃,还时不时逗逗旁边坐着的小女生。
“让他慢慢数着,我们走。”慕斯年过来接夏桐了。他一猜程毓在这,肯定不会那么快离开。
“哎,你们两别走啊,等等我,我还有正事呢,东西我拿来了,让夏桐看看。”程毓从后面追了过来。
三人回到慕斯年的办公室,程毓拎着一个小樟木箱子,里面放了四套吉服,夏桐仔细拿起来检查,每套衣服不只一个破洞,有很多细小的小碎洞。
“这是虫子咬的,当时保管的人没有保管好,可惜。”
“就是这话,为了这几件衣服,我特地定制了一个樟木箱。怎么样?能不能补好?”
“说不好,我先试试,不行再拆,反正你的东西也这样了。”
“丫头,你要帮我做好了这件事情,我给你十万块钱,当然,要做好。”
“十万不多,我一年时间不一定能补完。”夏桐回了一句。
“真是近墨者黑啊。”程毓说完特地看了一眼慕斯年。
“没事的,你先补着,补好了他要不给你二十万,衣服咱们自己留下,随便拍一件二十万也出来了。”慕斯年说完也看了一眼程毓。
“你们两个掐吧,我去煮米粉了。”夏桐懒得听两个几十岁的男人吵架,拿着东西去了厨房。
“行了,东西留下,你人可以走了。”
“凭什么呀,我还没吃饱呢。夏桐好歹管我叫一声程叔叔的,再说了,二十万呀,这么大的生意给了她,你不得好好感谢我?”程毓坐在沙发上美美地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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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夏桐自己一人在厨房,晕乎乎的,二十万块钱,夏桐想都不敢想,自己很快就能挣到二十万,闭上眼睛,好像看见钞票满屋子飞,像做梦一样。
这二十万真的是及时雨,有了这二十万,夏桐就可以在县城买一套房子,婆婆和夏樟三年的花销也不用愁了。慕斯年跟夏桐说的,二三线城市的房价才起步,买房比租房合适,三年后夏桐卖完房,肯定能净挣一笔,到时,也许能凑够北京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夏桐把米粉煮好,正要过去喊慕斯年吃饭,程毓跟着他一块进来了。
“咦,还是海鲜味的,红绿黑白,颜色这么热闹,一看就好吃,夏桐,给你程叔叔来一双筷子。”程毓说完就端起桌子上的大碗先喝了一口汤,然后看着慕斯年说:“不错,不错,果然色香味俱全。”
红的是虾仁,黑的是香菇,绿的是青菜,白的自然是米粉,汤是鸡汤。自从第一次慕斯年找不到虾仁做奶油蘑菇虾仁汤之后,这冰箱里便不断虾仁和虾,因为夏桐爱吃。
“这不废话吗?”夏桐给他找了双筷子,然后进厨房给慕斯年另端来一碗,抻了抻慕斯年的手。因为夏桐见他黑着脸,显然是生气了,程毓用的是他的碗。
“小子,你还别不高兴,我不就吃你一碗米粉吗?要没有我程毓,你能认识夏桐?**他老人家曾经说过,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别忘了,我就是那挖井的。你说我程毓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啊,合着我费劲心思跟夏桐搭讪混熟,就是为了成全你慕斯年?我亏不亏啊?我程毓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山炮的事情?早知今天,我还不如自己下手了呢。”后面的话。程毓越说越轻,不过大家也都听到了。
“你倒想呢,夏桐看不上你。”慕斯年说完低头吃东西。
“嘿,瞧我这爆脾气,夏桐,你跟我混去吧,我保准比这小子对你好多了。论相貌,论身家我都不比他差,我比他还有一个优点,我家的门槛比他家低。我老妈,那是整个一个笑弥佛,比某些。。。”
“程老三。不吃你可以走了,门在那边,不送。”
程毓见慕斯年真的生气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说漏了嘴。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夏桐自然听出了程毓的话外音,估计是说慕家的门槛高,慕斯年的妈妈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夏桐,你说说,我跟小二相比,到底谁更英俊潇洒?”程毓见夏桐有一瞬间的愣神。估计是刚才他说的话夏桐走心了,所以特地放下身段逗逗夏桐。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许你叫我小二。”
“不叫就不叫。小年,小年年。”程毓喊完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猥琐。
夏桐看着眼前两位所谓的社会精英斗气,感觉比自己的弟弟还幼稚,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慢慢掐,我看看那衣服去。”夏桐放下筷子要走。
“别呀。对着他那张扑克脸,多无趣。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看他的。对了,夏桐,你一般什么时候会过来?”
“干嘛?我也说不好。”
“没事,你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做饭别忘了多做出一份来,现在外面的饭店不干净,饭菜都是一个味道。”
“程叔叔的意思是五星宾馆还不干净?”
“你程叔叔也不能每天都去五星宾馆啊。”
“我没空,我还要上课呢,我一般很少过来。”夏桐才不想伺候这些公子哥呢。
“嘿,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连脾气也越来越像了?”程毓看着夏桐的背影说。
“活该,吃完就走,门在那边,不送。”慕斯年说完也起身。
慕斯年进屋的时候,夏桐正站在桌前练字,慕斯年明显看出夏桐的心情不好,也不说话,低头帮夏桐磨墨。
夏桐一口气写完了一幅李清照的《渔家傲》,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喜欢这首词的豪迈气势,想飞的更高更远,却又不知何处是自己的归宿。
“‘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这首词我喜欢,送我吧。”
“为什么喜欢?”
“改天我去装裱一下,就挂这房间里。”慕斯年没有回答夏桐的话,他能告诉夏桐,因为他就是她的归处吗?
夏桐放下毛笔,打开樟木箱,拿出了一件衣服,夏桐开始研究别人的绣技针法,既然是这么珍贵的文物,加上程毓又许了她这么高的报酬,夏桐自然要花心思,力求做到最好。
第二天一早,一楠和许颖还有秦敏珠几个都陪着夏桐到了大门口,说是来给夏桐义卖助威,夏桐没想的是,欧阳泽居然也来了。
“夏桐,上次我爸爸回去后,还夸了你呢,说你的字真不像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写出来的,所以我今天也要来见识见识。”欧阳泽见了夏桐忙过来打招呼。
夏桐看了傅拙一眼,傅拙说:“人家非要来义务帮忙,我也没法拒绝。”
正说着,江紫槿过来了,蹦到夏桐身边,拍了下夏桐的肩膀说:“我老公说去年你一幅字卖出了一千元,所以今天我也来瞧瞧热闹。”
“别开玩笑了,去年那个纯属是意外,我要有这实力,我早上街摆摊卖字去了,还用得着扫了一年的食堂?”夏桐笑着回了一句。
“这个可说不好,去年有意外,今年兴许就不是意外了,我听说是一个特别man的军官,我好想看一眼。”
“哎哎,你可是有老公的人。”夏桐对江紫槿的花痴理解无能。
“夏桐,你有男朋友吗?”江紫槿问,看了一眼欧阳泽。
“夏桐,老慕来了。”一楠突然看到慕斯年走过来了。
慕斯年换了一身休闲蓝白格子长袖衬衣和牛仔裤,因为他看见夏桐这样穿,便也翻出了自己学生时代的休闲衣服。
“夏桐,是你男朋友?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金昕问,上次慕斯年来找夏桐她没有看见。
偏生这会唐阗在一旁多了一句嘴,说:“夏桐都说了,那个人是她的慕叔叔,不是男朋友,人家哪里能看得上夏桐?”
唐阗说这话时,慕斯年已经走到了跟前,听见“慕叔叔”三个字,眼睛扫了夏桐一眼。
“慕家哥哥,是你?”江紫槿看着慕斯年的装扮一愣,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慕斯年。
慕斯年看见江紫槿,似乎没认出对方来,他看了看夏桐,以为是夏桐的朋友,不过这“慕家哥哥”四个字听起来又不像是夏桐这边的。
“慕家哥哥,我叫江紫槿,江紫蓉是我堂姐,我见过你几次。”江紫槿没想到慕斯年居然没认出她来。
“完了,夏桐,听着这话,像是名草有主了。”许颖在夏桐身边嘀咕了一句。
“正好甩了他,俺家夏桐还怕找不到好人?要不要我帮你揍他一顿,我最讨厌这种渣男,自己有了女人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一楠看着慕斯年咬牙。
一楠站得离慕斯年近,所以慕斯年听见了,他也咬牙看着一楠说:“放心,我给你机会切磋。”
“完了,夏桐,听着这话他还是行家,我打不过他,肿么办?”
“有点出息好不好?”许颖见一楠的熊样,笑着翻了个白眼。
“江家?我跟你堂姐一直只是同学关系,你应该知道吧?”慕斯年说完看了夏桐一眼。
这话江紫槿就不好回答了,说是吧,江紫蓉还一直对慕斯年念念不忘,说不是吧,慕斯年从来没有承认过两人之间有别的关系,哪怕江紫蓉追到美国去,慕斯年也没答应娶她!江家因为这事跟慕家至今还别扭着。
傅拙并不认识慕斯年,加上今天慕斯年特地换了一身休闲的学生装,傅拙还以为是校友呢,这会见江紫槿有些局促为难地站着,便走了过去,搂着江紫槿问:“小槿,这是谁?怎么不跟我介绍下?”
“你好,我是夏桐的朋友,今天来给夏桐捧场的。”慕斯年没有丝毫犹豫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立场,虽然他很想说是男朋友,不过夏桐还没点头。
“帅哥,请问你到底是夏桐的朋友还是男朋友?”唐阗问。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男朋友的话就要先请我们宿舍全体吃一顿饭,朋友的话就不用了。”金昕怕唐阗说出别的什么难听的话来,便抢着回答了,因为她还记得唐阗求夏桐把慕斯年介绍她认识。
慕斯年看着夏桐,他想从夏桐的眼睛里读出一点暗示,虽然他是很想承认。
夏桐笑着说:“干嘛?我还没到十八呢,还是未成年好不好?”
夏桐的话说得模棱两可,她压根没想到慕斯年会来,当面否认他夏桐做不到,也担心慕斯年面上不好看。在知道了他就是慕容凤之后,夏桐真的想给两人一个机会。可是这会承认慕斯年是她的男朋友,她也做不到,时机并没有成熟,她没有足够的力量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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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的纠结慕斯年都懂,夏桐没有当面否认他,他已经觉得是一个进步了,所以笑着说:“有机会的话一定请大家吃顿大餐。”
欧阳泽认出了慕斯年就是那天带夏桐去旋转餐厅的那人,心下黯然,看他们两个的互动这么默契,只怕早就情愫暗生了。
夏桐留心看到了欧阳泽离去的背影,心下觉得轻松了不少,他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吧?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可夏桐也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这也是夏桐对于别人的示爱从来都是干干脆脆地拒绝的缘故,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例外,慕斯年就是一个例外。
因为不爱,所以才干脆,因为爱,所以才纠结,这是夏桐最近悟出的道理。
夏桐见慕斯年去看挂着的作品,忙拉着他叮嘱一句:“不许花钱买我写的字。”
“知道。”黄伯隽的事情,慕斯年后来听程毓和夏桐都说过,他当然不会再给夏桐带来麻烦。
“夏桐,夏桐,你过来,这位奶奶要买你的字,想认识你。”傅拙在那边喊道。
夏桐听了忙开心地跑过去,今天夏桐挂的作品标价是二百元,有人要买,意味着自己的字真的有人欣赏。
“您好,我是夏桐。”夏桐朝对方鞠躬,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谁,吴仁越的奶奶吗?夏桐见过她的照片,应该是吧,夏桐不敢十分确定,因为照片有时跟本人还是有点差距的。不过见对方一把年纪还化妆了,头发应该是染过,带了点深栗色,绾了一个圆髻。一件长袖蓝色绣花旗袍,外面套了件白色披肩,有些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三四十年代的贵妇人,明显不是大陆人装扮。
对方也正打量着夏桐。夏桐有些确定了,笑着问:“您是吴奶奶吧?”
“夏桐,你见过我的照片?”
“是。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两天,这不出来瞎转转。碰巧看到你们学校的大门,想停下来看看,就看到你们在义卖,没想到还真找到你的字。你也正好在,真是有缘分。”
夏桐见慕斯年正盯着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突然想起一楠和许颖来。忙把她俩喊过来。
夏桐还没开始介绍,老太太看着一楠说:“你就是一楠吧?这是许颖,常听我孙子提起你们三个。”
一楠和许颖并没有见过吴奶奶的照片,所以有些发蒙,还是一楠反应快,因为她听夏桐提到过,吴仁越的奶奶要过来。这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的,接到夏桐的示意,笑着问:“您是吴奶奶?吴奶奶好。”
慕斯年在一边听了,也明白过来,对方应该是那个明星的奶奶,可是人物关系明白过来,他反而更糊涂了,吴仁越不过是买了夏桐三首歌,钱给了,还请夏桐几个吃大餐,这会又派自己的奶奶出面找夏桐,有这个必要吗?除非他喜欢上了夏桐。
慕斯年看着夏桐,想着吴仁越喜欢夏桐究竟有几分可能性。说实在的,两人的差距太大,就说出去两人是一对,应该也没人会相信。不过转而一想,自己在第二次见到夏桐时,在没有心口痛的情况下,仍是破例送了夏桐一段,而吴仁越接触夏桐的次数肯定不少,被夏桐的内秀所吸引,也不是不可能的。
吴奶奶要请夏桐几个去家里玩,夏桐看看慕斯年,吴奶奶也注意到了这个站在夏桐身边的优秀男子,慕斯年看着夏桐的眼神明显是宠爱,她笑着看向夏桐问:“交男朋友了?”
夏桐有些脸红地笑笑,她没法去欺骗一个老人,也没法承认。不过夏桐仍是有些不大明白,就算吴仁越的奶奶再亲和,也没有亲自来学校找自己的道理啊?虽然对方说是路过,路过也没有下车的道理,因为夏桐知道吴家的家世,吴家在台湾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一个小人物这么关注?
而且,一般的家长听说自己的孩子认识了一个乡下女孩,不是应该如临大敌一样地拆散搅合吗?比如说余浩的妈妈,比如说还没见面的慕斯年的母亲,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套路吗?
夏桐抬头再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的眼睛里没有轻视,她在跟慕斯年寒暄。
夏桐想的也是慕斯年想的,他后来从网上找到了吴仁越的资料,对吴家的了解不比夏桐少,所以老太太这一出,慕斯年也不理解。
“吴奶奶,您一个人自己出来的?”夏桐问。
“有司机跟着,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我想先坐汽车转一圈,看看北京城的变化,想找点回忆,人年纪大了就这样。”
“吴奶奶,您的口音我怎么听着不像台湾人?”一楠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在北京生活了六七年。”
“你忘了,吴奶奶是燕京大学的。”许颖推了一下一楠。
“夏桐,这边还有一位老爷爷要买你的字,你看,你是不是再写一幅?”傅拙喊道。
夏桐转过身一看,这位老爷爷居然是那天在程毓办公室里碰到的梅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真是你,小姑娘,我说看着这名字面熟呢。我家就住在附近,每天出来溜溜弯,没想到今天碰到你们义卖。”梅老见到夏桐,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您好,梅爷爷。”夏桐鞠躬问好。
“好好,夏桐,你就在这里念大学?”
“是。梅爷爷也喜欢书法?”
“丫头,字写得不错,笔力充盈,骨架也均匀,就是最后这个字,收的时候再稍微利落些就更好了,写字讲究的是一气呵成,如果我没猜错,最后收笔的时候你抖了一下。”
“谢谢梅爷爷的提点,原来您才是行家。”夏桐看着对方发愣,既然是行家,怎么会想要买自己的字?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买你的字?”对方看着夏桐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有些呆愣,便问。
见夏桐点头,对方笑着说:“我看你的字,颇有些功底,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书法来,看着夏桐这个名字,就更好奇了,丫头,果然有些才。”
吴奶奶见夏桐又碰到了熟人,想了想说:“夏桐,我先去各处转转,明天周日,我在家里招待你们几个。”说完看了眼慕斯年,“小伙子没意见吧?”
“我替夏桐先谢谢您。”慕斯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可以代表夏桐。
“这位夫人,我怎么瞅着您有些面熟呢?”梅老看着吴奶奶好半天了,这会见人家要走,忍不住唐突问了出来。
“您是?”吴奶奶看着对方,应该是不认识的。
“您是不是曾经在北大念过书?”梅老在脑子里搜索了好半天,才问道,
“北大?我是在燕京大学念了两年,对了,我走的时候,好像听说是要改名,我没赶上。”
“这就错不了,我进校的时候是叫燕京大学,毕业的时候改成北京大学,您那会可是全校的名人,燕京大学的美女加才女,居然是学工科的,姓吴,吴,不然我也不会对您印象如此深刻。”梅爷爷想到往事,显然有些激动,不过似乎没有想起来吴奶奶的名字。
“吴明伊,那您是?”
“对对,吴明伊,您肯定不认识我,我叫梅硕,我是中文系的古代文献专业,毕业后去了故宫博物院,一呆也是几十年,现在退下来了。”
“哦,是吗?可是真巧,没想到五十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居然还能碰上一个老校友。昨天下午在燕园转了转,未名湖畔还是有那么多年轻的身影,我们都老了,一眨眼,五十多年过去了。”吴奶奶感叹道。
“那您这些年在哪里?”
“台湾,想着再不回来看看,只怕这把老骨头就走不动了。”
“我好像记得当年您还没毕业就匆匆走了,自从你走以后,未名湖畔可是寂寞了好多,我还记得那个人,常常坐着石舫上,一坐就是大半天,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你有他的消息吗?”吴明伊有些激动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我跟他不认识,我比他早一年毕业。”梅硕见对方如此激动,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好像自己提到了一个不应该提的话题。
这时摊位前的人多了起来,慕斯年见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提议两位老人到附近的咖啡馆叙叙旧。
“吴奶奶,梅爷爷,我就不过打扰你们二位叙旧了,明天我们三个过去看您。”夏桐忙说。
“丫头,给我一个电话,我住在旁边的外院,家里就我一个孤老头子,有空找我来说说话,切磋切磋书法。”
“外院?”
“对,就是你们学校旁边的外院。”
两位老人刚走,傅拙拉着夏桐说:“这位梅爷爷我知道,他的书法很有名,一幅字能卖到十万以上,你怎么认识的他?听他的意思,没准能收你为徒。”
“啊?”夏桐再次呆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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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卖之后,夏桐跟着慕斯年回到他的办公室,两人在网上搜了些梅硕的资料,这位老人一生从事于故宫博物院的文物整理鉴定归卷等工作,著名书法家,文物鉴赏家,难怪程毓会把他请去鉴定哪件手工绣花衣服有收藏价值。
“可是这样的人程毓那花花公子怎么会请得到?”夏桐问,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人肯定是把金钱看得比较淡的。
“也不能什么事情都用金钱来衡量,也有可能是一个爱好,或者是程毓跟他有别的什么交情也不一定。”
“那他知道程毓收藏的那几件衣服吗?”
“这个就要问程毓了。”
这边夏桐和慕斯年分析完了梅硕,又分析吴仁越的奶奶,她来找夏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孙子认了一个妹妹?
再说那边,吴明伊和梅硕,两人在咖啡馆叙了一会旧,吴明伊再次来到了燕园的未名湖边,也坐到了石舫上。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提起你,可是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竟然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这些年,我真的过得好苦,难道真的要带着这个遗憾到另一个世界去找你?听说你常常坐着在这里想我,今天我也坐在这里想你,只是,这中间隔了长长的五十五年,从黑发到白发,从妙龄少女到古稀老妇,我走你来,你走我来,还记得那首《偶然》吗?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却陪了我整整一辈子。。。”
吴仁越接到司机的电话,戴上大墨镜,匆匆赶到了未名湖边。
“奶奶,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坐在这石舫上,着了凉可不是开玩笑的。听说你上午去Y大了。见到夏桐了?”吴仁越边说边扶着老人站起来。
“见到了,小姑娘看起来不错,蛮懂事,既有礼貌又很体贴,长相也不错,既清秀又淡雅,蛮有书卷味的,你跟我说说这小姑娘家里的事情。”
“我相中的人还能差了?不然我也不会认她做妹妹。她家是江西井冈山下的,农村人,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她奶奶据说不识字,老人家很伟大,靠着自己种菜养猪把夏桐姐弟两个拉扯大。”
“农村人?小山村?”吴明伊听了有些失望。这样的人家,肯定不会是自己要找的。
“对了,奶奶,我找到了我们家以前的房子,可是人家不卖。房子改建了,我今晚在那里订了餐,带你去看一下,估计你要失望了。”
“买不回来就算了,不过是想着在那里生活过好几年,也算是一个念想。”
祖孙两个边说边往回走。吴仁越也不敢久留,怕被人认出自己,带着老人家匆匆出了校门。
晚上夏桐回到宿舍。一楠和许颖正在谈论吴仁越的奶奶,见了夏桐忙问:“老人家是干什么的?俺今天才算认识了什么叫大家闺秀,漂不漂亮倒在其次,关键是气质。”
“干什么的不知道,你没听在燕京大学念书的。那能差了?好像是归国华侨,中西文化的熏陶。你看林徽因、冰心等人,接受过两种文化教育的女性,哪个不是风华绝代?”
夏桐喜欢林徽因,喜欢林徽因的诗人气质和才华,更喜欢她把毕生的精力放入到对自己事业孜孜不倦的追求中,这样的女性,真的像是一个人间的精灵。
“说到林徽因,我也超喜欢,本来我想考清华学建筑,可惜没考上。”许颖感叹了一句。
“我也是,清华学建筑也是我的一个梦想。我们老师知道我家的情况,让我进Y大学财管,说将来好找工作,我就这样进的Y大。”夏桐说。
“靠,你还用找工作,不如你毕业后开一个培训班,书法、围棋,轻轻松松地养活你自己,闲了再绣点东西挣点零花钱,过日子,妥妥的。”一楠笑着说。
“跑题了,我们不是说吴家奶奶吗?怎么跑到夏桐要干什么工作去了?”许颖笑着打断了一楠。
“这不你们先跑的?对了,我们明天要去看吴家奶奶,我有些奇怪,她怎么一点架子也没有,居然跑到学校门口来找夏桐,该不是想看看夏桐适合不适合做吴家的媳妇吧?夏桐,怎么办?老人家今天看到了老慕,你们说她该是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这话怎么讲?”许颖问。
“笨蛋,她要是喜欢夏桐,应该就是伤心了,她要是不喜欢夏桐,不正好省的烦恼了,就是可怜某人了。”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出人家喜欢我?”夏桐上前对着一楠一顿乱掐,惹得一楠在床上翻滚,笑个不停。
第二天吃过早饭,夏桐三个去花店买了一束花,主花是百合,配了几支粉玫瑰和康乃馨,效果还不错。
这次是田助理过来接的人,夏桐几个这次进吴家,感觉大不一样了,房子重新布置收拾过了,连窗帘地毯都重新换过了,屋子里多了不少小摆设,看起来更有家的味道。
夏桐三个刚坐下,便有一个保姆端了茶过来,一口台湾口音,应该是吴家从台湾带过来的。
“来来,坐坐,阿越常提起你们三个,说难得找到你们这样真心的朋友,我呢,这么多年没回大陆,这边也没个亲人朋友什么的,以后,没事欢迎你们几个常来坐坐,我倒是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就是不知你们嫌不嫌我老太婆岁数太大了?”吴明伊又换了一身旗袍,看来这位老人是对旗袍情有独钟。
“吴奶奶,昨天我们几个回去还说呢,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吴奶奶要是不嫌我们几个粗鄙,我们倒是愿意过来打搅,还能跟着长点见识。”夏桐说道。
“这孩子真会说话,来来,昨天人多,也没顾上好好看看你,当初看了你的字,阿越说你才十六岁,我一直不信,今天算是见识了,我一直好奇,什么样的奶奶才能培养出你这么出色的孙女来?”
吴明伊拉着夏桐的手,摸了摸夏桐手上的茧子,“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因为我有一个好奶奶。”
“对了,这次从台湾来,比较匆忙,给你们没带什么好礼物,来,一人送你们一条手链,看看喜欢吗?”吴明伊说完,保姆就拿出了三个盒子。
“这个,我们不能收。”夏桐几个一看是细细的白金手链,上面还有三颗小碎钻,谁也不敢收。
“来来,夏桐,你先来,阿越常常说,你是他的妹妹,我一见你也觉得很亲切,我喜欢你,奶奶给孙女见面礼是不能推辞的,懂吗?长者赐不可辞。”吴明伊说着便拿出链子要给夏桐戴上。
夏桐看看吴仁越,想让他说话。
“夏桐,收下吧,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给奶奶的见面礼,奶奶特别喜欢,还说我没早些带回台湾给她瞧瞧。”吴仁越收到夏桐的请求,笑着开口了。
“对了,说到那幅绣品,我真的喜欢,那绣品在我们台湾那边,绝对比我这手链值钱多了,说起来还是我这老太婆占了便宜呢,乖,快把手伸出来。”
盛情难却,夏桐只得把手伸了出去,吴明伊给夏桐戴上了,笑着说:“以后,我也是你奶奶了。”
轮到一楠和许颖两个时,这两人一开始死活不要,后来见老人家有些生气了,这才伸出了自己的手,吴明伊这才转了笑容,说:“一到大陆就捡了三个漂亮的孙女,不错,不错。”
“奶奶,我们才是捡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奶奶,还是从台湾飞来的,更是不错了。”一楠一高兴,不知说什么好了。
“又滥用词了,吴奶奶可以说捡,我们能说捡吗?我们要说,要说。。。”许颖拍了下一楠,不过说到后面,她也不知该怎么表达,便看着夏桐。
“我们要说认了一位漂亮的奶奶。”夏桐笑着接下去。
“对对,认了一位奶奶,吴奶奶,您别生气,我语文学得没有夏桐好,长辈是不能说捡的,随随便便的,多没礼貌,我错了。”一楠说完做了个怪脸,把大家逗笑了。
“阿越,你怎么没早告诉我,这三个女孩这么有意思,夏桐有才,一楠搞笑,许颖稳重。你们三个,平日一定很要好吧?”
“那是,那是相当的要好,必须的。”一楠见对方夸了她,一高兴,便有些忘形。
“呃?”这话吴明伊不知出自何处,自然不理解,也就没有笑点。
“奶奶,这是一个小品里的笑话,回来我找来给您看看。”吴仁越在一旁解释。
“吴奶奶,您平时有什么爱好?”许颖问。
“我喜欢书法,没有夏桐写得好,喜欢刺绣,也没有夏桐绣的好,所以我才佩服夏桐这孩子。”
“吴奶奶说笑了,我知道吴奶奶曾经是燕京大学的才女加美女,我连燕京大学都考不上。吴奶奶一介女子,能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是商业上的奇才,我对商业是一窍不通,我会的那几样,只是熟能生巧罢了,也没有什么技巧性。”
“你们听听,这孩子真会说话。来来,我看看你的嘴是怎么长的?”吴明伊果真搬过夏桐的脸,仔细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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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这眼睛跟阿越是有些像。”吴明伊看着夏桐的眼睛说。
“那是,吴奶奶,我是第一个发现他们两个有兄妹相的,当初吴哥也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们夏桐特别留心吧?”一楠说。
“兄妹相?我只听过夫妻相,还从来没有听过兄妹相?”吴明伊笑着看了看一楠。
这时,保姆过来喊大家吃饭,吃过饭,夏桐几个略坐了坐,便回来了。
“夏桐,你说我们两个拿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觉得有些心下不安呢,你们说这大概值多少钱?”一楠问。
“这是十八K白金,倒也不算太贵,应该有个三四千块钱就足够了,夏桐还好,礼尚往来,我们两个就是无功受禄了,我从来没有占过别人这么大的便宜,肿么办?”许颖看着一楠。
“偶也是,有钱人也真是,随便出手给个见面礼就给好几千的,你说要是给买一个几百元的施华洛世奇的,我还不美的冒泡?立马屁颠屁颠地戴出去臭美臭美,这好几千的东东,我也没有用过啊?”一楠看着自己手上的链子也发愁。喜欢是喜欢,就是心理负担重。
“行了,别想这么多了,戴都戴上了,等我什么时候有空,给她再绣点什么,还了这份人情。”夏桐说。
“俺就知道俺家桐桐是不会让我发愁的,来,么一个。”一楠果真把脸凑了过来。
“滚。恶不恶心。”夏桐推开了一楠的脸。
“我恶心?以前你也没说过这话,是不是有了你家老慕之后,开始嫌弃我了?”一楠拍着夏桐的肩膀质问。
“对了,说到这个,夏桐,你跟他进行到第几垒了?”许颖问。
“什么第几垒?我们最多只是牵过手。”
“不能吧?这么霸道的人,你们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才牵手?”一楠不相信。
“真的,因为我们两个说好了,感情的事情放到以后再说,等我毕业了再说。”
“晕,我狂晕,他是不是在外面偷吃啊?”一楠摸着自己的前额,真的做狂晕状。
“要死,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是剩女了,用剩下的剩?”夏桐指着这两个追问。
“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情。”许颖笑着拍掉了夏桐的手。
“对哦。你是纯洁的乖宝宝,不要乱打听大人的事情。我只是好奇,你家老慕还要怎么忍下去。三年哦,别忘了到时告诉我一声。”
“滚,我要睡觉了。”夏桐把被子蒙到了脸上,因为她脸红了。
下午,夏桐一觉醒来。江紫槿过来找她,两人坐在湖边的树林里,夏桐见江紫槿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便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夏桐,你先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怎么跟慕家哥哥走到一起?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好奇来问的,我没有跟我堂姐说你们的事情。”
“我们还不算真正在一起。我在他公司找了一份兼职。”
“不可能,如果慕二哥不喜欢你,他不可能会这样迁就你的。我堂姐追了他十年,从中国追到美国,我在一边看着我堂姐为一个男的这样辛苦。我真的希望她有守着云开见月明的这一天。没想到中间会冒出一个你,难怪那天公司的秘书对你这样好。女人的直觉果然是最准的。当时我堂姐就跟我打听你的事情,听了你的家世后,她才心安,说你进不来慕家的大门。”
“如果没有我,慕斯年也不会喜欢你堂姐,一个男人要是能喜欢上一个女人,根本用不了十年,十年后如果这个男的肯娶这个女的,多半是为了某种原因妥协,绝对不会是爱。”
“你对我堂姐不好奇吗?”江紫槿本来还想跟夏桐说说江家和慕家的事情,可是夏桐根本就不问。
夏桐倒是真的想过,问问慕家的事情,可是转而一想,黄家的身份在这摆着,慕家应该比黄家还要高一点,问明白了自己也徒添几分烦恼,慕家今日的身份地位,跟前世的慕容家应该差不了多少,前世今生,这种差距似乎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这一世的自己有一个自由身而已。
想到这里,夏桐有些灰心,这条路自己走下去,会有多累,而结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还有走下去的必要吗?
江紫槿见夏桐变了脸色,说:“哎呀,你也别想太多了,听说这慕家二哥最是一个不服父母管教的人,他想做的事情,目前为止还没有不成的,真要有那一天,没准他一生气,直接带了你去美国,到时,父母不想妥协也是不行的。”
夏桐听了江紫槿的话,噗嗤一笑,说:“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一开始是站我堂姐这边,不过昨天见二哥这样维护你,我猜我堂姐应该是没戏,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祝福你,你也不错啊。”
“那你还找我出来?吓我一跳,以为你是要对我说教一番,警告我识趣点呢。”
“本来是想这样做的,可是看见你又改变主意了。这样也不错,还省的担心我家老公喜欢上你。我家老公真的没少夸你,说你超有才华。”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讨不讨厌。”夏桐伸手往对方腰上挠了一下,两个女孩子就这样打闹起来,忘了刚见面的初衷。
“夏桐,说真的,如果我堂姐或慕家妈妈找上你来,你预备怎么应对?”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他们不是订了亲就好,我肯定不会做拆散别人的第三者,再说了,我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还算不上男女朋友,所以,我也没有义务去听那些说教。”
“夏桐,果然你是我欣赏的类型,我最讨厌那种腻腻歪歪、哼哼唧唧,动不动就装作一副委屈样子的女人,我堂姐就这样,拿又拿不起,放又放不下,我在一旁看着都累。”
“还好,你不是她那性格,不然我们也做不成朋友。”夏桐莞尔一笑。
“我们小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都住在军区大院里,我堂姐是家里的第一个孙女,前面有几个堂哥,所以,我爷爷奶奶和家里的叔叔伯伯们对我堂姐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的,到我这里,肯定就差不少了。”
夏桐从江紫槿的话里听出来,江家也是部队出身的,看来级别只怕也不低,不然的话,两家的父母不会那么早便认可这门儿女亲事。
江紫槿还想跟夏桐说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傅拙找她。
“我跟夏桐在林子里说话,一会我过去找你。”
“你堂姐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听话,你跟夏桐一块过来吧,正好有一件事情想找她。”傅拙担心江紫槿心直口快,夏桐会受到伤害。
“走吧,傅拙在书法社等我们。”
“什么好事?”
“请你吃饭。”
“我才不去呢,夹在你们两个中间,看着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的,我才不做这没脸没皮的蠢事呢!”
“臭夏桐,烂夏桐,你看我不收拾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两人一前一后笑着跑进了书法社,“傅拙,你快出来,你家的病猫又发威了,赶紧领家去。”
三楼的各社团一到周六周日基本没人,所以夏桐才敢这样喊出来。
傅拙从书桌前抬起头来,伸手扶了扶眼镜,笑着来了一句:“老婆,还是你有本事,居然能让夏桐这样开怀大笑。”
“傅拙,你要夸你老婆也不用非得拉上我吧?是不是还要我对你们两口子感恩戴德?”
“那倒不用,送我们一幅字就行了。”
“为什么?我送你们还少吗?”
“我有个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这次书画展,你的作品被评为唯一的特等奖,有人出价五千要买,你卖不卖?”
“啊?这么快出来了?”夏桐有些不大敢相信。
“是,你那幅作品,那天欧阳院长就特别喜欢,说你写的特别酣畅淋漓,加上还有配画,二幅作品加一起,能卖五千块钱也不错了,我的字连五百块钱也卖不出去。”
“还有一件喜事是什么?”江紫槿在一旁催促。
“我刚才从家里出来,听见我爸爸说,这次的奖学金评比结束了,夏桐拿了两个奖项,一个寒窗学子奖,这个只给大一新生,奖金二千,现在刚发下来,一个是本校的,奖金也是二千。这不是喜上加喜?”
“啊,夏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不行,这么好的事情,你送我们一幅字还不够,我也要一样东西。”
“你们家敲竹杠都是一起上啊?我不干,欺负人。”夏桐心情大好,又和这两人开起了玩笑。
“好夏桐,我要求不高,我想要一套你去年织的帽子围巾和手套。”
“行啊,三百块钱一套。”
“你还涨价了,去年二百今年三百?”
“废话,水涨船自然高了,这个道理都不懂,你家傅拙有一天出名了,他的字跟今天能一个价吗?”夏桐翻了个白眼,惹来江紫槿的一顿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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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下课后,陈劲松果然通报了班里奖学金的评比情况,夏桐最多,因为有一个寒窗学子奖,全班只有她这一份,是班主任章老师特地为夏桐争取的。其他的一等奖有夏桐和一楠,许颖拿了三等奖,别的夏桐也没记住。
唐阗听了说:“这个奖学金不是包括体育和英语吗?夏桐这两项也不出色,怎么能评到一等奖学金?我不服。”
陈劲松看了她一眼,说:“人家夏桐替学校拿了好几个荣誉加分,你行吗?”
“这也算啊?”
“不算?不算你找校长说去?白纸黑字的校规写着呢。”
唐阗不说话了,转向夏桐说:“拿了这么多的钱,该请客吧?”
“我只请该请的人。”夏桐头都没抬。
“什么意思?谁是该请的谁是不该请的?”唐阗追着问。
“自己想去。”
“夏桐,许颖,秦敏珠、金昕走了,我请你们四个吃江西炒粉去。”一楠没等唐阗说话便抢先大声地喊了出来。
“哎,杨班,江西炒粉是什么东东?”吴佳明问,他除了食堂就是回家,很少出去吃饭。
“去,都说了不要叫我杨班。江西炒粉是夏桐老家的特色小吃,夏桐朋友开的,走吧,我请你,以后要多多捧场,当然,要是夏桐肯亲自替你炒一盘,味道会更好的。”一楠得意地笑。
“杨班,你是我们心中永远的杨班,我爱死你了,走啰,吃江西炒粉去。还有没有要去的?”吴佳明喊。
一楠想着也就五块钱一份,全班都去了也才一百多块钱,便没阻止吴佳明。人多才热闹,也能给杜鹃多带点人气。
一楠的人缘在班里一向不错,加上是因为奖学金请客,这是喜事,都愿意凑这热闹,这一招呼,居然招呼了二十来个人,一窝蜂地奔小门去了。
唐阗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跟来,见人都走了,没人招呼她。跺跺脚,嘴一撇,“哼。一个破炒粉,谁稀罕?”
“你稀罕不稀罕也没人请你。”冷超落在后面回了她一句。
“你喜欢不喜欢夏桐也没有用,夏桐不喜欢你,那个男的比你有钱。哼,你们还以为夏桐有多清高呢。还不一样的势利?拽什么拽,有个有钱的男朋友了不起?人家也就拿她玩玩,将来有她哭的一天。”唐阗想起慕斯年来就咬牙,凭什么夏桐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生?
“八婆,我喜欢夏桐关你屁事,如果夏桐真的有哭的那一天。我肯定会守在她身边。对不住了,拜拜,我吃江西炒粉去啰。”冷超吹了一声口哨走出来。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人。
他才不相信夏桐是那种虚荣的女生,这一年多来,夏桐这么努力地学习和生活,他可是看在眼里的,传言她找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可夏桐根本没添置一件名牌的衣服或包。夏桐身上的衣服虽然不像刚来时这么土气,可也是大众货。手腕还戴着那块卡通表,有空还帮着自己农村来的朋友卖炒粉,说这样的人虚荣,冷超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这段时间,冷超也知道夏桐挣了点钱,他从他爸爸嘴里知道了夏桐的绣技居然能接到程毓公司的大活,一个月的时间,绣一件衣服就挣了一万五,还有这几次围棋赛的奖金,所以,夏桐完全有实力让自己过好来,根本不需要依靠别人。
杜鹃见来了这么多人,一下愣住了,夏桐笑着说:“一楠拿了奖学金请客,我也拿了,还是双份呢。”
夏桐不是显摆的意思,只想让杜鹃分享自己的喜悦,夏桐要过好了,杜鹃的心里会轻松许多的。夏桐知道这个,所以每次挣了钱,都会向杜鹃报告喜讯。杜鹃也是如此,要是碰到哪天的生意特别好了,也要向夏桐说一声,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的两人,在异乡这陌生的都市里互相温暖着彼此的心。
果然,杜鹃的第一反应是,“真的呀,太好了,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来。”
“报告,杜鹃,俺要吃排骨。”一楠举手。
“去你的,排骨多贵,自己买去。”许颖推了下一楠。
“哦了,俺这就去。”一楠说完就要去超市。
“要小排,不要大排。”夏桐刚套上围裙,接过大坚手里的铲子,让大坚休息一会。
“杨班,我去,我早想吃了,这排骨我买。”陈劲松跟着一楠进了超市。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馋?人家杜鹃这么累,还要给你们做什么排骨?”
“就是,让他们出加工费,使劲要。”吴佳明咬着牙说。
可巧这时陈劲松去而复返,听见这话,便朝吴佳明伸出手。“哥们下午刚换的裤子,忘了带钱,先借一百。”
“靠,这么巧,会不会是诈?”
“给不给,痛快点,一百块钱值得我诈你一回。”
吴佳明听了这话,从兜里掏出钱来,陈劲松抽出了一百,直接给杜鹃送去,“这一百块钱是加工费,不要客气,使劲要,不要白不要。”
“靠,你个死松树,你果然诈我,你太奸诈了。”吴佳明上来便搂着陈劲松的脖子,两人撕闹开了。
“走远一点打去,别把我的锅碰倒了。”夏桐忙说。
杜鹃笑着把钱还给吴佳明,吴佳明死活不肯接,说:“我们两个闹着玩,这钱该给。以后我们几个馋了,时不时找你做点好吃的,拿着吧,要不下次我们就不好意思找你。”
“拿着吧。”冷超和许颖几个也劝。
杜鹃死活不要,说:“你们是夏桐的同学,看得起我,不嫌弃我没文化,肯来照顾我的生意,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时一楠拎了一袋排骨出来,见杜鹃给吴佳明塞钱,问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楠把钱拿过来,扔进了杜鹃装钱的小木盒子里。
“给你就拿着,跟他们客气什么呀,放心,吃排骨时他们一个个才不会客气呢。”一楠说。
杜鹃看看夏桐,夏桐说:“拿就拿吧,做一锅米粉排骨也蛮累的。”
“那我明天中午给你们带来,你们来人取一下。”杜鹃说道。
“这活我喜欢干,我来。”陈劲松说。
“一边去,我亲自来,你来我可不放心,等你拿来,能剩一半就不错了。”一楠说。
“明天中午第三食堂,十二点不见不散。”吴佳明喊了一句。
这时,余浩带着刘妍过来了,刘妍一开始没看见夏桐,因为夏桐正低着头呢。
“余浩,在这里,他们说这家的江西炒粉最正宗了,来,给我们来两份炒粉。”
夏桐听了这声音,抬头一看。
余浩先看到夏桐,惊问:“夏桐,你怎么在这里卖炒粉?”
“我朋友的生意。”
余浩这才看到杜鹃和大坚,他认出了大坚,朝大坚点点头。
“夏桐,你在这里打工啊?这小破生意,一天能给你多少钱啊?”刘妍的话仍是一如既往的刻薄,而且用的普通话,就是要让大家都听得懂。
“友情帮忙不行吗?夏桐又不是挣不到钱,刚得到的奖学金,加起来四千块钱,前些天的围棋赛,夏桐又拿了第一,奖金一千,别说的好像谁都跟你似的?”一楠嘴快,先回复的刘妍。
“你这是小儿科的,还有一个大爆炸的,我听班主任说的,夏桐的书法在这次大学生书法展中评了一个唯一的特等奖,人家要花五千块钱买夏桐的作品。这个消息已经从网络上先发布了,估计明天的学院报新闻可以看到。夏桐不缺钱。”陈劲松说。
“真的,夏桐,还有这好事?不早告诉我,以后咱就等着吃得香的喝辣的,什么时候缺钱了,写几个字卖卖。五千块钱够用半年的。”一楠抢先蹦了起来。
“你这消息不算爆炸,我这有一个更爆炸的,夏桐一个月靠绣花挣了一万五,厉害吧?”冷超说。
“这个我们都知道,不算新闻,夏桐在宿舍绣过。”一楠说。
刘妍的脸一会黑一会红的,幸亏天已快黑了,大家还不大注意她。
“杨一楠,你又欺负夏桐干活呢?”慕斯年走了过来。
“报告老慕,俺可没欺负我家夏桐,俺讨好她还来不及呢,她现在就是一个搂钱的耙子,俺还指望夏桐带我去吃香的喝辣的呢。”一楠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那是谁欺负她呢?”慕斯年扫了一眼刘妍和余浩。
“夏桐,你歇会吧,不然有人该心疼了。”一楠故意喊。
大坚忙丢下手里的活,把夏桐换下来。
慕斯年看着夏桐前额有细细的小汗珠,从兜里掏出手帕要给夏桐擦汗,夏桐哪里好意思,忙接了过来。
“余浩,给我买瓶水去,我渴了。”刘妍见了慕斯年对夏桐的那份细致,也忍不住摇着余浩的胳膊撒娇。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金昕问。
“爱哪一出哪一出,这样的女人居然也会有人喜欢,重口味啊。”一楠仰头长叹一声。
而余浩冷冷地看了一眼刘妍,甩开了刘妍的手,什么话也没说便走了,刘妍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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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是在半个月之后才知道余浩跟刘妍分手的消息,这个消息还是从余浩的妈妈嘴里说出来的。
原来那天晚上余浩一离开杜鹃的摊子便向刘妍提出了分手,刘妍不干,威胁了余浩几次没有成效,便把电话打到了余浩的爸爸那,刘妍一直口口声声说她有证据,是余浩强迫的她。
这事被余浩的妈妈知道了,特地来了一趟北京,找到余浩,余浩分辨说,他喝醉了,刘妍钻了空子,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事情怎么解决的夏桐不知道,不过这会,她关心的是余浩的妈妈非要找自己出来究竟有什么用意?
“夫人,您有话直说吧。”夏桐没有耐心跟她坐在一起喝咖啡叙旧,两人的关系也没到那一步,要不是她找到自己宿舍来,夏桐是绝对不会跟她出来的。
“刘妍的事情晓得吗?”
“返校那天下火车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我才晓得的。”
“你有什么想法?”
“跟我没关系的人,我能有什么想法?”
“可是余浩说,他以为是你才去的宾馆,他心里还是忘不了你。”
“夫人,您在为自己的儿子开脱吗?”
“跟你说过,不要叫我夫人,跟你说话真累的慌。”刘女士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强忍着心头的不快。
“刘女士,跟您说话一样也很累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您放心,我答应您的承诺一直没忘。”夏桐起身要走。
“夏桐,你先坐下。你怎么还是这个性子?你听阿姨跟你说,阿姨想明白了,既然我家余浩放不下你。不管找多少个女孩子,他都说忘不了你,阿姨想着,不如成全你们两个。阿姨也是从年轻过来的,知道这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以前是我糊涂,你就别跟余浩赌气了,你们两个,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真是太难得了。好好珍惜。。。”
“等等,刘女士,你确定你自己在说什么?”夏桐没耐心听下去。打断了对方的话。
“当然呀,我知道。”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夏桐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对方的想法。
“没有什么,我就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好吧,刘女士。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改变了想法,今天我再一次郑重地跟您说一遍,我,夏桐,不喜欢余浩,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希望您记住这一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夏桐说完起身便走,实在太郁闷了。
谁知夏桐刚出了大门,见刘妍正站着,像是在等人,也不知是等夏桐还是等刘女士。
“你怎么在这里?”夏桐问。
原来刘妍一直跟着余浩的母亲。见她去找夏桐了,两人进了咖啡馆。刘妍便也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全部谈话。
“夏桐,你不是想知道余浩的妈妈为什么改变主意吗?我来告诉你,人家看中了你的才华,说你书法拿了冠军,一幅字能卖五千,说你围棋拿了冠军,一下赢了一万块,说你的舅舅是什么师长,外公是什么离休老干部,跟他们家也差不了多少。”刘妍恨极了余浩的妈妈,所以不管不顾把话都说了出来。
“可是你怎么晓得?”
“哼,他妈妈找到我,把我贬得一无是处,还以我爸爸妈妈的工作来威胁我,逼我跟余浩分手,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余浩,我喜欢余浩好几年了,我为什么就不行?”刘妍说到后面哭了起来。
“够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一个女孩子,一点也不自重,才多大就知道勾引男孩子,以为这样我们家余浩就能被你拿住?少做梦了,要这么容易,你还念什么大学,直接去勾引男人算了。”余浩妈妈出来正好听到刘妍的哭诉,夏桐发觉她的刻薄跟刘妍有的一拼。
“阿姨,可是我真的喜欢余浩,我会对他好的,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他好。。。”刘妍卑微地求道。
夏桐不想看这两人的嘴脸,快步离开了。
好好的一个周六,夏桐本来是想去找慕斯年的,谁知还没出门便碰到了余浩的妈妈找上门,夏桐想起了刘妍的话,余浩的妈妈是怎么知道自己舅舅的?书法和围棋赛冠军学校网站上有,这个很容易就知道,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出身?
夏桐哪里知道,余浩的妈妈见夏桐来北京一年的时间变化这么大,又是围棋又是书法的,一下子成了名人,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的字能卖五千,十年后,二十年后,还不成了书法家,能卖到五万甚至五十万,这可是相当于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至少经济上将来肯定无忧。加上后面舅舅家的势力,还有一个在上海做生意的姨妈,对一个下面小城的市长来说,还是有一点点可取的,加上余浩又一副非夏桐不可的架势,所以她也就打算顺水推舟了。
不管怎么样,通过余浩的妈妈,夏桐明白了一个道理,会挣钱,能挣钱,也是自己的一个得分条件,看来自己还真的要好好琢磨,怎么利用自己的才能去创造更多的财富?
想到挣钱,夏桐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慕斯年的办公室,程毓的几件古董衣服一件还没补完,别的都先放一边,把这二十万先拿到手,给婆婆和夏樟买套房子才是真的。
今天周六,慕斯年没在办公室,夏桐可以用自己的指纹进去,进屋补了一会衣服,休息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那个琴盒子,夏桐忍不住把它拿下来,放在地台的矮几上,把手洗干净,盘腿坐着,先试着调一下音,音质还不错,虽然不是一把年代久远的古琴,但也不是便宜的地摊货。
夏桐见无人,索性静下心来,试着弹奏了自己写的第一首歌《前传》,弹着弹着夏桐就进入到一个忘我的境界,把自己以前和慕容凤在一起学的曲子也慢慢弹奏出来,一点也没注意到慕斯年什么时候进了屋子。
慕斯年刚出了电梯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一开始确实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夏桐,他有些激动了,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夏桐琴棋书画四样皆通,这要怎么解释?
只是越往后听,这些曲子越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感觉好奇怪,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传统的古典的东西,慕斯年陷入了沉思。
夏桐弹了约莫有一个小时,手指有些累了才歇下来,正要把琴装起来,这才看见倚在门上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慕斯年,夏桐一时之间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转身弯腰装作把琴放起来,慕斯年走了过来,坐在了地台上,一言不发。
“你什么时候来的?”夏桐只得先开口问。
“有半个多小时了。”慕斯年看了一下表。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古琴老师,就说我跟着电视学过一点,现在想找一个老师指点,最好是名师。”其实夏桐也可以自己去古琴班找一个老师学,就是没这时间,嫌麻烦,还有,夏桐想找一个名师,名师教出来的徒弟学得快一点应该没什么质疑的吧?
“好,放心,我明天就给你找来。”慕斯年答应完之后,想了想,又说道:“还是找一个普通的吧。”
“为什么?”
“你觉得名师和庸才谁的识辨能力更高?”
夏桐见自己的用意和小心思被慕斯年看破,也不好辩解,因为慕斯年说的有道理,黄爷爷和梅爷爷不是都看出自己的书法有十多二十年的功底吗?
“你不问我吗?”
“你会说吗?”
“不会。”夏桐的回答很干脆。
“那就不问了。”
夏桐小心地打量了慕斯年一眼,想看出他对自己弹奏的曲子有没有什么印象,夏桐的眼神刚好撞上慕斯年探究的眼神,夏桐心虚地低下头。
“桐桐,来,陪我坐坐。”慕斯年抓着夏桐的手,拉着夏桐也坐到了地台上,慕斯年的两只手抓着夏桐的右手抚弄着夏桐手上的老茧。
“桐桐。”
“嗯?”
“桐桐,桐桐。”
夏桐看着慕斯年,不明白他一直唤着自己的名字有何用意?
“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我好像喊过千遍万遍?”慕斯年凝视着夏桐,想从夏桐这里找到答案,可是夏桐回应他的只有眼角滚出的泪水和同样深情的凝视。
“宝贝不哭,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些曲子我听过吗?为什么我觉得很熟悉?”
“你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慕斯年也觉得奇怪,这些事情没有一点印象,偏偏又觉得似曾相识。
看着慕斯年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夏桐不由自主地伸手出去,想要替他抚平,慕斯年的眉毛很浓,眼睛很长,这点跟慕容凤一样,可是两人看起来又是如此不同,慕斯年长得更阴柔些,慕容凤更刚性些。
“我跟以前不一样吧?”慕斯年从夏桐的眼睛里读出了比较。
“不一样。”夏桐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你果然有我们前世的记忆?”慕斯年激动地抓住了夏桐的手问。
这个时候,抵赖已经是没有用,夏桐点点头,抱住了慕斯年,喊了一声:“慕容凤。”便泣不成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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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有一肚子的疑问想向夏桐求证,可是夏桐此刻哭成一个泪人。
“桐桐,桐桐,不哭,宝贝乖,听话,不哭,我在呢。”慕斯年抱着夏桐,轻轻地拍着夏桐的后背,很快便感觉到自己胸前湿乎乎的了,隐隐有些作痛。
可能是夏桐的眼泪积聚得太久,好容易找到了宣泄口,怎么也停不下来,慕斯年只好由着夏桐,“哭吧,哭吧,尽情地哭吧,从明天开始,便不许哭了。”
夏桐哭了有十多分钟,最后慕斯年的衬衣上都是眼泪鼻涕,夏桐哭够了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桐桐,能不能给我讲讲前世的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还讲这些做什么?”夏桐并不想回忆过去。
“可是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找我的?”夏桐对这个很好奇,想知道慕容凤是转世还是穿越来的。
“你个鬼灵精,我问的事情不回答,倒想追问我。”慕斯年用手帕擦了下夏桐的鼻子。
“你才狡猾呢,把我的话套了出来。”夏桐想着自己一个没留心,就被慕斯年套出了秘密,总觉得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段数。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有前世的记忆,只是不大敢相信,太不可思议,可是不这么想,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不通,也不合理,唯有这个推断成立,所有的疑问便迎刃而解,你的存在也都合理了。”
“早到什么时候?你隐藏的也太深了吧?”
“你给我讲的第三个故事,前面两个故事,我看了只是觉得很惋惜主人公的际遇,第三个故事,我看着看着,胸口觉得特别难受。我知道这个故事肯定跟我有关,虽然我想不起来具体的情节、场景、人物,可是我就是觉得莫名的心痛。宝贝对不起,我让你吃苦了。”慕斯年的大手抚上了夏桐的脸,夏桐的眼睛被泪水冲洗后,晶亮晶亮的,慕斯年忍不住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起来,你好好洗洗去吧。”夏桐脸红了,见慕斯年的身上黏黏糊糊的,猜想他一定很不舒服。
慕斯年也知道夏桐是害羞了。加上自己身上也确实不舒服,便起身进了浴室。
十多分钟后,慕斯年从浴室出来。夏桐还呆呆地坐着。
“你还在想什么?”
“我想怎么就被你这么识破了呢?”
“还说呢,真是个坏丫头,看着我在一边干着急,就是不告诉我实情,好玩吗?”慕斯年又忍不住掐了下夏桐的脸。滑嫩嫩的皮肤手感真的很好。
夏桐拍掉他的手,说:“你又没有以前的记忆,我试了你几次,你什么反应都没有,我哪里敢认你?”
“对了,你的秘密还有人知道吗?”
“没有。我奶奶我都没敢告诉。”
“这就对了。我们谁也不能说出去。你放心,这一世,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娶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你都不许想着逃脱。”
“这个可说不好,我还想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陪着我奶奶和夏樟。”
夏桐想起自己刚回来时的誓言,这一世,一定要远离这些**,做一个快乐的草根女孩,怎么才一年的时间,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孽缘和劫数,居然能穿越时空追了过来?
“小丫头,你就气我吧,你放心,你会好好活着的,不过你也逃不开的。”慕斯年想的跟夏桐一样,既然这一世,他能追过来找到夏桐,老天的意思肯定是要弥补上一世的两人的缺憾。
慕斯年想知道上一世两人交往的具体细节,夏桐并不想说这些。
“我说了你也没有代入感,你会感觉在听别人的故事。上一世的我们已经结束了,这一世,我们都以各自不同的身份和面目生活,所以,我决定了,这一世我们从头开始,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将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慕斯年看着夏桐,有些不大明白,这是刚才那个抱着他哭得死去活来的夏桐吗?
夏桐哭过一场,心里确实轻松多了,知道慕容凤特地为自己追了过来,最起码,慕容凤没有欺骗过夏桐的感情,他的爱,应该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夏桐明白了这一点,反而不纠结了,如果爱非要两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夏桐宁可不要。所以尽管两人相认了,可夏桐的心里,却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因为这一世的夏桐还有自己要守护的亲人,慕家,只怕仍是自己跨不过去的一道门槛。
慕斯年感觉到夏桐心态的微妙变化,他有一种掌控不了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空,让他惶恐,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夏桐的心安定下来,只有夏桐安心了,他的心才会安定下来吧?
“桐桐,你的意思是我要从头开始追你?以慕斯年的身份?以前的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想确定我前世的身份?”慕斯年很快抓住了夏桐话里的意思。
见夏桐没有回答,慕斯年接着说道:“我们这一世开始认识的时候,就是慕斯年和夏桐,而不是慕容凤和夏桐。不过我承认,如果没有慕容凤的记忆,我恐怕很难这么快注意到你,可是不管是慕斯年还是慕容凤,我想他都已经喜欢上了桐桐,而且我觉得,慕斯年的喜欢不会比慕容凤少。放心,我不会以慕容凤的身份来留住你,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慕斯年的。”
不得不说,慕斯年的话总是能抓住夏桐的心,不管是慕斯年还是慕容凤,都已经在夏桐的心里生了根,问题是,夏桐要如何做,才能把这一盘死局打开,才能不伤害到自己的所爱的人?
“好了,小脑袋不要纠结了,洗把脸,我们吃饭去。”慕斯年拉着夏桐起身了。
等夏桐进了浴室,慕斯年叹了口气,这场爱,怎么这么艰难?为什么相认之后,夏桐会突然有一点点排斥他了,两人前世究竟发生过什么?
夏桐从浴室出来后,见慕斯年也在发呆,两人的思维果然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我不想出去吃,自己随便做点吧。”夏桐说。
“好,我去煮点菜粥。”慕斯年吃过夏桐煮的菜粥,发现菜粥是一道既简单又美味的食品,也跟着学会了。
“晚上吃菜粥,中午做点别的,我记得好像还有不少粉蒸排骨,我看看去。”夏桐说完进了厨房。
夏桐刚打开冰箱,拿出几样青菜来,那边慕斯年已经淘米开始蒸饭了。
其实两人配合的这么默契,真的像一对普通的夫妻过日子,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品尝;夏桐刺绣,慕斯年看文件;夏桐写字,慕斯年替她磨墨;夏桐英语差,慕斯年用英语跟夏桐对话;夏桐的助理工作,也是慕斯年手把手地教她。
可是这样的日子,两人能在一起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夏桐想不明白,既然老天都让慕容凤追来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一个这么显赫的家世,这不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明知道自己前世跨不过去这道坎,这辈子还这么为难她,这老天到底是有眼还是没眼?
见夏桐拿起刀,对着一块瘦肉嘟嘟囔囔的,泄愤似的噼里啪啦使劲剁,慕斯年叹了一口气,接过夏桐的刀来。
“想做什么?包馄饨?”
“不是,蒸汤。再剁几个鲜虾仁进去,味道会好一些,这北京的肉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跟我婆婆喂的猪没法比。”夏桐对北京的青菜和猪肉还真是爱不起来。
“还说呢,给程毓带了半天东西,就不想着我点。”想到了程毓,慕斯年有些咬牙切齿,手里的刀也噼里啪啦响了。
夏桐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力度,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那边程毓正想着周日到哪里找地方吃饭,突然感觉后背一阵阴风袭来,“靠,谁这么恨我?还是谁在想我?”
夏桐正在洗菜,听见手机响了,一看却是程毓。
“夏桐,你在哪里?我到你学校门口了,我来接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没在学校。”
“你在慕老二那?那更好了,我马上就到。”
慕斯年见夏桐好好的又拧着眉,问怎么了。
“还不是程毓,我一说我没在学校,他就猜到我在这里,要过来吃饭,我们也没什么菜呀。”
“理他呢,回头我治他。”
程毓很快就上来了,他突然想到周六周日夏桐都要过来织补衣服,慕斯年肯定不会舍得离开,程毓想到这个就有点心堵,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夏桐,怎么被一个慕斯年后来居上了呢?
慕斯年给程毓开的门,“小年,不过是一顿饭,不要摆出一副阴死样,我是冲夏桐来的。”
“三哥,你的钱被套了,股市开始往下走了,别人的我都清仓了,就剩你一个人的,是割肉呢还是继续拿着?”
“靠,你没骗我?凭什么别人的都清仓了,我的钱不是钱?你不想要佣金了?”
“我没骗你,不信你问夏桐。”
“夏桐?”
“对,夏桐是我助理。”
“慕小二,算你狠。我懂了,你不就嫌我来打扰你们吗?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有本事把我钱赔光了,我天天上你们这里来,烦死你。”程毓说完大大咧咧坐在了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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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死我了,居然把前后章发错了,对不起,请大家倒着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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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你程叔叔饿了,赶紧上饭。”程毓对着夏桐喊了一句。
夏桐正在做一道清蒸鱼,两人吃的饭菜已经很勉强了,不能炒菜,只能蒸煮,加上一个程毓,夏桐确实有些头疼。
“饿了先吃碗肉饼汤。”夏桐端出去一盆汤,清淡的汤面上飘了数粒红红的枸杞。
“夏桐,你哭了?”程毓一眼就看出夏桐的眼睛红肿着。
“慕小二,你怎么欺负夏桐了?”程毓转向慕斯年。
“我们之间的事情好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吧?”
“外人?谁是外人?我是夏桐的叔叔。”程毓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夏桐没搭理他们,进厨房去弄菜。
“说,你是不是逼她那什么了?”程毓低声问慕斯年。
“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慕斯年坐下来,拿过夏桐的碗,先帮夏桐盛了一碗汤。
“我不信你能忍得住?咦,枸杞汤?还说不是那个原因,这都给你补上了。”程毓还没说完,见夏桐端菜出来,便赶紧闭嘴了,仔细盯着夏桐走路的姿势看了几眼,看的夏桐心里莫名其妙。
等夏桐再次进了厨房,程毓探过头靠近慕斯年,说:“不对呀,我看夏桐应该还是一个姑娘,你真能忍得住?”
慕斯年斜了一眼程毓,没搭理他,起身进厨房帮着夏桐把饭端出来。
“夏桐,你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这么清淡的菜,对我们这些成天在外头吃吃喝喝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今天果然没有来错。”程毓见夏桐端上来的几道菜都是清蒸的或凉拌的。有荤有素的,便笑嘻嘻地说道。
慕斯年见程毓胃口大开,一脸嫌弃地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你管呢?一个做叔叔的来侄女家吃顿饭不过分吧?”
“滚,我家夏桐又不是你家保姆。凭什么你动不动就跑来蹭饭?”
“瞧你这小气样,大爷我还真不缺这点饭钱,缺的是陪我吃饭的人。夏桐,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你干脆跟我算了,这慕小二真不是什么好人,你要跟了他,以后遭罪的日子在后头呢。”程毓看着夏桐。半开玩笑地问。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夏桐回了一句,这些人当自己是什么?
“嘿,谁说我不是好人?好人坏人是相对来说的。别人我不敢说。在你面前,我程毓绝对是一个好人,你自己想想。”
夏桐一想,程毓除了爱跟自己开玩笑,别的还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反倒帮了自己好几次忙,最起码这次的大活就是看着夏桐的面子给的。当然,夏桐的手艺也是没得说。
“谢谢你。”夏桐郑重地说了一声。
程毓一听这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谢倒谈不上,多请吃几顿饭就有了。”
夏桐看了一眼慕斯年,慕斯年一听程毓后一句话,果然又咬牙了。
饭后,程毓和慕斯年说起了股市,夏桐进了自己的屋子,在地台上躺着看了会英文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慕斯年送走程毓后进来看见夏桐睡着了,便坐在夏桐身边,这是慕斯年第一次近距离毫无顾忌地盯着夏桐看,夏桐的小脸总算缓过来了,白里透着粉,脸上的小细绒毛清晰可辨,眼睫毛密密的,小鼻梁小嘴,小粉唇一看见就特别的软,慕斯年特别想一亲芳泽,凑到唇边了,又停下了,怕把夏桐弄醒了,也怕吓着夏桐。叹了口气,随后也躺了下来。
夏桐醒来后看见慕斯年躺在一边吓了一跳,不过一看自己的衣服什么都没动,慕斯年只是抓着自己的手,却也没敢靠自己太近。
夏桐一动,慕斯年自然也醒了,看着近在尺寸的小脸,看着夏桐琥珀色的亮眼睛,慕斯年的手抚上了夏桐的脸,“睡得好吗?”
夏桐点点头。
“那就起来做事吧。”叹口气,慕斯年抽回了自己的手,再这么躺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
见夏桐真的快速爬起来,慕斯年又有些失望,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四点钟的时候,梅硕突然给夏桐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请夏桐和吴明伊一起去未名湖边走走,顺便在北大的勺园吃顿饭。
“那吴奶奶有时间吗?她同意了?”
“这不想让你去问问。”
“啊?好吧。”
放下电话,夏桐对慕斯年说:“这个梅爷爷这么大年岁了还不好意思,一个老同学叙旧还要让我去传话。”
“也许,他是害怕对方不肯答应吧。毕竟他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夏桐一个电话打到吴明伊手机上,吴明伊接到夏桐的电话倒是很开心,说:“这么久没来看我,我正想着是不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呢,又怕耽误你。”
夏桐把梅硕的意思转达了,吴明伊想了想,说:“带着你朋友一起来吧,奶奶请你们吃顿饭。上次还没机会说说话,也没好好聊几句。”
“好。”
“吴奶奶说要请你一起去,你有空吗?”
“但凭差遣。”
“德行。”
夏桐给梅硕打完电话,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起身下楼,慕斯年开车到外院门口,梅硕已经在路边张望了。
夏桐和慕斯年下车替老人家开门,夏桐陪着老人家坐在后座,梅硕笑眯眯地暗自点头。
接了吴明伊,车子就放在北大南门附近,四人从南门走进北大,也就是夏桐上次进去的地方。
夏桐扶着吴明伊,慕斯年在另一边陪着梅硕,吴明伊和梅硕走在中间,两位老人时不时指出这里变了,那里还是老样子。四个人沿着未名湖边的铺着石子的小路走着,身边时不时有拿着书本的学生,或坐或靠在湖边的垂柳下,当然也有不少成双成对的在树下喁喁低语。晚风吹来,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沐浴在霞光中的垂柳,宛若夕阳中的新娘。
几人走到了石舫上。慕斯年见夏桐看着湖光倒影发呆,脸上似有哀戚之色,突然想起来,夏桐的爷爷也是北大出来的。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忽略掉呢?
“我还是第一次来北大,没想到这未名湖边的风景也不错,居然能看到这么老的建筑。”慕斯年走到夏桐身边特意打岔。吸引夏桐的注意力。
“不会吧?你是北京人。居然没来过北大?”夏桐问。
“这有什么?我那时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跟学校的校规校训是格格不入,总跟着校长老师对着干,根本就不想念书,哪里还敢想北大呢?要是不出去,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一个混混呢。”
“那你去过那么多大学,你最喜欢哪里?”
“当然是哈佛了。不然我留在那里做什么?哈佛的人文气息特别浓,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你去过剑桥大学吗?那里怎么样?”
“怎么又突然跳到了剑桥?”
“看着这河边的金柳,想起来那首《再别康桥》,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风景能让徐志摩写下这首脍炙人口的诗?”
“是因为离别,只有离别的那一刻,人的情绪需要宣泄,才会迸发出灵感来,更何况是诗人。”吴明伊听夏桐提到这首诗,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忧伤。
“走吧,天渐渐黑了,我们去勺园吧。”梅硕见吴明伊心情转坏,便提议离开。
几人走进勺园,坐在了勺园的餐厅,等待上菜的时间,吴明伊感慨说:“要是没有这翠壁回廊,我还真看不出这儿是勺园。不过才五十多年光景,怎么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是变化挺大的,这里现在成了留学生中心了,我们都老了。”梅硕说道。
“梅老这种人是越老越吃香。”慕斯年说道。
“小伙子,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斯年?”梅硕看向慕斯年问,想换一个话题。
“慕斯年,不是傅斯年,差一个字。”
“小伙子,刚才听说你是哈佛毕业的,不错不错,有没有兴趣进北大当个老师,学学傅斯年。”
“这个提议还真可以考虑一下。”慕斯年笑笑。
“慕斯年,呵呵,这样说起来,你跟北大也有点渊源,夏桐,就剩你了,有没有想要考北大的研究生?”梅硕说完看着慕斯年笑,他笑起来像弥勒佛。
“梅老,这个还真是个好提议,我们夏桐的爷爷也是北大毕业的,夏桐应该是想进北大的吧?”慕斯年觉得真的可以考虑当夏桐的老师,一定很有趣。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梅硕看着夏桐。
夏桐点点头,没注意到旁边吴明伊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梅硕倒是注意到了,忙问怎么了。
“吴奶奶,你怎么了?”夏桐也发现吴明伊的脸色不好看。
“没事,没事,你们接着说。”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大家也就没接着刚才的话题,夏桐发现吴明伊时不时地看看自己,神情有些恍惚。
从北大出来,吴明伊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好转,夏桐和慕斯年送她上了楼,她拉着夏桐的手,不想让夏桐离开。
吴仁越没有在家,保姆赶紧给吴明伊端来一杯参茶,吴明伊喝了两口,似乎回过神,看了看慕斯年,这才让两人回去了。
PS:
昨晚赶稿晚了,居然发错了章节,对不起大家了,以后一定看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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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如珍出了教室还在想着唐阗的那句话,“那个慕叔叔真的是你的男朋友?”
这个“慕叔叔”指的是谁?不能是自己的新婚丈夫吧?慕斯远这些日子很少到学校来接她,他这么忙,两人又是刚度蜜月回来,他不可能有时间去找夏桐。
不是慕斯远,会是谁?慕斯年?慕斯年那样心气高傲的人连江紫蓉都看不上,会看上夏桐?对了,江紫蓉说了王秘书特地开车送夏桐回学校,那一定是慕斯年,不可能是慕斯远。
夏桐真的跟慕斯年?慕斯远知道这事吗?在慕斯远的眼里,夏桐是那样纯洁的一个女孩,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慕斯远知道自己看走了眼,把夏桐这只白眼狼引到了慕斯年的身边,慕斯远会是什么表情?
黎如珍想到这里,有些期待慕斯远的反应,也有些期待慕家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再说黎如珍走了之后,秦敏珠几个围着夏桐,纷纷好奇黎如珍为什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夏桐,夏桐也是才知道,这一只发卡,至少要五六百。
下午下了课,夏桐正打算去找慕斯年,吴仁越给夏桐发个短信,说他在大门外的车里等着夏桐。
果然找自己来验证了,夏桐不敢去面对这个真相,给吴仁越回了一个短信,说自己有急事,不能去见他。
吴仁越没有想到夏桐也猜到了真相,还以为夏桐真的有急事,跟夏桐约了第二天的时间。
连着三天,夏桐都推脱了吴仁越的邀约,吴仁越总算明白过来不对劲,在第三天的晚上直接到学校来找夏桐,总算在林荫路上等到了从图书馆独自回宿舍的夏桐。
“夏桐。我们谈谈。”
夏桐仍旧有些犹豫,她不想知道真相,吴仁越看出夏桐的意思,说:“夏桐,什么时候哥哥见你一面这么难了?你学会对哥哥撒谎了?哥哥真的会很伤心的。”
这几声自称的“哥哥”,夏桐想起了这半年多来吴仁越对自己的诸多照顾,想起了那个晚上自己躲在林子里哭的时候,吴仁越不顾被认出的危险,跑到学校来找自己,只为给自己一个简单的拥抱;想起了他把笔记本电脑拿回去。只为给夏桐办一个无线上网卡;想到他怕自己不收这电脑,找的诸多借口,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好吧,我跟你走。”夏桐见不时有路过的人打量吴仁越,毕竟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是有些怪异。
吴仁越一看这时间,把夏桐带回家显然是来不及了。便说:“我们两个先找一个地方谈谈。”
夏桐把他带到了操场上。
“你猜到了?”吴仁越直接问道。
“我什么也没猜。我只知道,我的奶奶,为我爷爷守了一辈子,这一辈子就是靠着我爷爷的这点念想支撑下来的,我不想她到了最后连点念想都剩不下。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只求你一件事,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追寻下去,我仍当你是我认的哥,好吗?”夏桐抓着吴仁越的衣服,求道。
“我的奶奶,也是靠着你说的念想撑到现在。那天问完你爷爷的名字,我奶奶一下子就崩溃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夏桐,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奶奶,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们吴家也不是普通的家庭,这件事情,我本来还想求你保密呢。”
“好,那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我爷爷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我还想问问你,夏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奶奶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夏家,我想问你,夏世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北大流体力学毕业,不知什么原因发配我老家那边的三线厂工作,哦,对了,三线厂就是我们这边军工企业,在山沟里。六六年文革前夕跟我奶奶结婚,两三个月后单独回上海老家探亲,不知什么原因再也没回来,我奶奶找到上海去,只抱回了一个骨灰盒。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对了,我还从我爷爷的遗物里找到几本书,看到一套手工缝制的西服和白色亚麻衬衫,别的我也没细看,听村子里的人说,他讲的一口好英语,在上海住的是花园大洋房。”
夏桐三言两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看着吴仁越。
“我奶奶什么也没说,我也是猜出来的,我家的事情,我以前就告诉你了,除了有一点,我们是跟奶奶姓,我名义上的爷爷后来再婚了,从来没有来看望过我们,我一直怀疑他不是我的亲爷爷。夏桐,没想到血缘居然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我一看见你,就直觉你好亲切,就像我的妹妹一样,让我放不下,总想关心你,照顾你。以后好了,我想怎么对你好,都不用顾忌你愿不愿意接受了,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怎么对你好也不过分,应该的。”吴仁越说完,张开了双臂,给了夏桐一个拥抱。
血缘,真的是奇妙的东西吗?由吴仁越夏桐想到了关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和吴仁越谈完之后,夏桐心里轻松了许多,只要吴家不再追究下去,这件事情就不会传到自己奶奶的耳朵里,至于爷爷和吴奶奶的过往,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悲剧,牵扯不到个人恩怨。
躺在床上,夏桐还在想着这三个人的历史悲剧,夏桐突然怀疑,自己的爷爷究竟有没有爱过奶奶?
因为夏桐从这件事推断出当年爷爷跟奶奶结婚时,爷爷只怕已经三十出头了,是因为放不下吴奶奶所以一直不娶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如果不是奶奶救了他的命,爷爷不得不娶了奶奶,是不是他打算一直独身下去?
夏桐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时,吴仁越也跟吴明伊说起这些,吴明伊听到夏世轩六六年才结婚的,也是一愣,随即眼泪就出来了。
“六六年他都三十三了,你爸爸都十三岁了,他一定不知道,他都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要是让他看一眼,也许他就不会舍得走了。当年,我要是留下来就好了,我一定会陪在他身边。。。”吴明伊自言自语念叨。
“奶奶,当年大陆发生了什么您也不是不知道,就那种情况下你留下来,只怕两家都逃不过这个悲剧。”吴仁越耐心地劝着。
“阿越,我想去看看他。”吴明伊看着自己孙子,泪眼婆娑地问道。
“奶奶,这个以后再说,您要先把身体养好了,身体养好了,孙子一定带你去。”吴仁越虽然头疼,可是也不得不答应老人的请求。
要不是自己的父亲不方便来大陆,吴仁越早就让自己的父亲过来一趟,劝劝老人家。这件事情,他还没跟父亲说过,不知他能不能接受。
再说黎如珍回到家,她现在还是新婚期,仍旧住在慕家大宅。保姆正摆桌子准备吃饭,慕家的人坐在客厅等着。
黎如珍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对常若善说:“妈,江紫蓉有些日子没来咱家了,斯年成天忙些什么,总也不见他回来吃饭。”
“谁知道忙什么?人也老大不小了,谁能管了他?”
“该不是找了女朋友吧?”
常若善听了看了看慕建国,问:“老慕,你说上次他送我们这份大礼,是不是相中了什么女孩子不敢带回来,所以先拿钱来收买我们?”
不得不说,慕家的人就没有简单的,常若善转瞬便想到了慕斯年的意图。
慕建国听了这话,把手里的报纸放下,说:“他敢!这小子想在我面前耍花招还嫩了些。他送什么我们照收,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别想领进来。”
“爸,你们说谁呢?不是说我吧?”慕斯年手里抱着个东西走进来,这两天夏桐有事,没去他那边,所以他想起来回家讨好讨好父母,谁知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话。
“可不就是说你,你嫂子说你是不是找了个女朋友?”慕老太太一向是站在小孙子的立场的。
“哥,你也不管管嫂子,这种话是能瞎说的吗?”说完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他出了一千万买慕斯远的中立。
“先别说你哥你嫂,问问怎么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慕建国一眼看见儿子手里还捧着一个小长盒子。
这是慕斯年淘来的一把金镶玉白玉裁纸刀,这把刀的刀鞘和刀柄都是和田白玉做成,刀把两端和刀鞘顶部镶金,刀鞘刻着龙纹,刀柄首尾雕刻着如意纹,通体玉色白润细腻,刀身是精钢所制,上有刻纹,即可实用又可收藏。
本来想拿来孝敬慕建国的,不过刚才听见慕建国的话,东西照收,人照样不让领进门,慕斯年有些不愿意做冤大头了,还不如留着给夏桐。
“没什么,小东西。”
“拿来我看看。”慕建国一眼就看穿了慕斯年的心思,暗自好笑。
“爸,只是看看?”这东西慕建国看了,慕斯年就别想要回来,所以他故意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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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的白玉裁纸刀自然被慕建国笑纳了,慕建国手里拿着这把刀,试着裁了好几张报纸,说想不到如此锋利。
“爸,能不好用吗?也不看看是谁用过的?”慕斯年嘟囔了一句。
“谁用过的?”
“乾隆爷,爸,我费了老大的劲淘来的。”这把裁纸刀,慕斯年还特地找梅老鉴定过。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慕建国一听是乾隆用过的,心情一好,再次询问慕斯年。
“爸,没有。”
“真的没有?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没有。”慕斯年略微犹豫了一下,现在真的不是推出夏桐的好时机。
可是慕家都是什么人,慕斯年这一犹豫,还能不知他的心思?
“斯年,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可是带家里来的女人,没有我的同意,不能进慕家的门,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常若善看着斯年正色说道。
“啊?这小子不是说改好了吗?又开始玩女人?我就说嘛,他能是什么好人?狗改不了吃屎。”慕建国一听儿子玩女人便生气地把报纸往儿子脸上甩去。
“妈,谁说我玩女人了?你问问我哥,我现在规矩着呢。”
“规矩?规矩江家的丫头多久没上门了?”慕建国哼了一声。
“好了,还吃不吃饭?江家的丫头就是天仙,也架不住咱家斯年不喜欢,再说了,我也没看出那丫头有多好?”老太太发话了。
“妈,你就别再惯着他了。”常若善有些头疼,在慕斯年的问题上。婆媳之间总不能统一。
“吃饭,吃饭。”慕斯远看了一眼黎如珍,今天的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
夫妻两个回到房间,慕斯远问:“好好的你今天怎么提起这些?”
“今天在学校里,听到夏桐的几个同学说,夏桐找了一个姓慕的男朋友,她真的跟斯年了?”
“这事我也不清楚,总之,斯年的事情你别多嘴。”慕斯远倒并不是看在斯年的那一千万礼金的份上,他主要是太了解慕斯年的个性。小的时候桀骜不驯,现在大了,虽说改了不少。可是他认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夏桐,夏桐能收服慕斯年,本身就说明了夏桐的不凡,所以。他保持中立,想看看这两人究竟能走多远。
黎如珍听了这话有点不高兴,“什么叫多嘴?一家人互相关心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结婚,人家紫蓉可是送了一份大礼的。”
“能大过斯年的?”
黎如珍听了这话不吱声了,黎如珍是独生子女。黎家也是部队出身,虽然黎家不缺钱,但是也不可能拿出大笔的陪嫁来。一千万。这手笔的确够大,黎家所有亲友的陪嫁加一起,也不过这个数。所以慕斯远一提到这个,黎如珍闭嘴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楼下。此时,慕斯年也被老太太叫进了卧室。
“跟奶奶说说。到底是谁家姑娘?”
“奶奶,我都说了没有,你咋还不信?”
“跟奶奶你就不用保密了,奶奶年岁大了,就想看着你成家立业,给我生个小曾孙,我也就能闭眼去见你爷爷了。”
慕斯年看着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奶奶,一头银发,满脸的皱褶,眼神不再明亮锐利,但是却有着漫长岁月过后的平静与安宁。
“奶奶,她是一个很有内秀的农村姑娘,还在念大学。”慕斯年把夏桐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了半天不说话,看着孙子巴巴的眼睛,老太太叹了口气,说:“这姑娘的条件也差太多了,不是奶奶不帮你,虽说娶媳妇娶低不娶高,可她这也太低了。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孩子,眼界能高到哪里去?孙子,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这上面可不能糊涂。奶奶不指着你娶一个大家闺秀,可是你也不能给奶奶领回来一个乡下丫头,不成,不成。”
“奶奶,夏桐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要见过她本人,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奶奶,求你了。”慕斯年把身子靠在了老太太身上,像小的时候那样撒娇。
“不见,这样的女孩子福薄。你听奶奶的,换一个,啊,乖孙子,奶奶的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别人谁我也不给。”老太太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慕家的另一间大的主卧里,慕建国和常若善的话题也是慕斯年,“老慕,我怎么觉得心里慌慌的,斯年最近太反常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这孩子这么上心?”
“八成是拿不出手的,不然你以为这小子能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收买我们?不就是想哄我们开心,然后高高兴兴地接受他们么?这点小心思还能看不出来?我倒是好奇,这姑娘能有多大能耐,能让他坚持多久?”
常若善一听这个有些放心了,“说的也是,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兴许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分手了,以前哪个也没长久过。”
不过话虽说如此,常若善总觉得不大踏实,以前的慕斯年从来没有因为哪个女孩对他们妥协过,难道这次真的来真的了?
那边慕斯年和奶奶的谈话一点进展也没有,哪怕慕斯年把夏桐夸成一朵花,老太太也是不动摇。见全家最疼自己的奶奶也不赞成这桩婚事,慕斯年心下莫名的烦躁,又不敢对着老太太发脾气,也不想留在家里继续憋闷,只得把车开出来,在街上转了一大圈,仍是转到了Y大的门口。
到门口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慕斯年也就不想去打扰夏桐,正想离开时,看见一个戴墨镜的高个男子从大门出来,这大晚上的戴着墨镜,什么人这么怕别人认出?
慕斯年仔细看了一下,居然是吴仁越,吴仁越进Y大,肯定是来找夏桐,这么晚了他找夏桐能有什么事?
慕斯年一想到吴仁越来找夏桐,便坐不住了,下车进了校门,给夏桐打了个电话。
夏桐刚从楼门走出来,便被一个怀抱紧紧地拥住了,这样的慕斯年是夏桐没有见过的。
“桐桐,我想你了。”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别这样,人家看着多不好。”门口有不少对拥抱吻别的情侣,就等着锁门的最后一分钟分开,夏桐看着有些难为情。
“噗嗤。”慕斯年抬头看了周围一眼,笑着说:“人家自己都忙不过来,谁会来看你?好了,我抱抱你心情好多了,上去吧,明天我来找你。”慕斯年松开夏桐,替夏桐整理下头发。
见夏桐转身要走,慕斯年又把夏桐拽回来,在夏桐的前额亲了一下,笑着说:“大老远跑来找你,怎么也该要一点福利。”
慕斯年的搅合让夏桐忘记了吴仁越那边带来的冲击,带着慕斯年的爱意夏桐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慕斯年就没这么好过了,看到吴仁越,他想起来吴明伊对夏桐的态度,从吴明伊又想到了夏桐的爷爷,对了,北大毕业,夏桐的爷爷身上应该有什么秘密,不然谁会相信一个北大的才子会娶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
听夏桐的意思,也不清楚夏家的来历,而且夏桐对自己的爷爷好像也是讳莫如深,如果不是慕斯年从夏桐的三个故事里发现点蛛丝马迹,慕斯年还真以为夏桐就是普通的农家出身。关家的家世出来了,夏家呢?会不会也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去探究?
再说吴仁越回到家,吴明伊还没入睡,这几天,她一直不能接受夏世轩离世的事实,总觉得他应该在哪里等着自己,因为自己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给他生了一个出色的儿子,如今又有了一个出色的孙子,本来,还等着找到他,让孩子们认祖归宗,可如今,连面都见不上了。
吴仁越也知道自己奶奶的心结,所以他才不会等不及夏桐接受现实,直接到学校找到夏桐。其实吴仁越自己也没想明白如何接受这个现实,不过他明白,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而是奶奶吴明伊。
吴仁越推开门,见吴明伊仍是靠在床头发呆,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三天了。
“奶奶,我找到夏桐了,夏桐对爷爷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她奶奶在家从来不提爷爷的事情,夏桐还是从别人那听到一点的零碎。她奶奶嫁给爷爷也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之后爷爷回上海,后来便没有再回来,爷爷怎么没的,恐怕只有夏桐的奶奶知道了。”
吴仁越说完,看了看吴明伊,接着劝道:“奶奶,其实爷爷心里也放不下你,不然,也不会等到这么大年岁才结婚,而且,我猜他娶夏桐的奶奶,应该也不会是因为爱,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夏桐没说。那时候,我听说知识分子和有海外关系的人都被打倒了,夏桐说,爷爷一家也是归国华侨,所以这场文革厄运根本逃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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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慕斯年和夏桐的关系进到第二垒之后,夏桐便减少了自己去找慕斯年的次数,平时总在学校里自习,空闲时开始织帽子围巾,因为她答应了给江紫槿一套。
慕斯年自然知道夏桐有点害怕了,想躲着他,慕斯年为了把夏桐留在自己身边,最近找了不少工作给夏桐。公司投资的资金已经清仓了,这些资金要投资要何处,慕斯年还没拿准主意,这些日子正反复地研究美国股市和香港股市,以及黄金市场,还有中国的股指期货,所以说慕斯年最近也是很忙的,连带夏桐的事情也多了。
不过这段时间,夏桐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会分类记账,会看懂简单的账目,当然,夏桐提高最大的是英语,慕斯年常常要用到英文资料,甚至有的文件也要求是英文的,逼着夏桐不得不下狠功夫找资料翻词典,还别说,见效挺快的。口语更是如此,慕斯年没少刻意地训练夏桐。
一天,夏桐看到一个小故事,说的是一位母亲在女儿出生后便开始买黄金,每年女儿的生日都会送孩子一根金条,说是要给女儿做嫁妆,因为黄金保值。后来她的女儿果然凭着手里的黄金挽救了一个家族的悲剧。
夏桐把这个故事讲给慕斯年听,慕斯年笑着说:“原来我家桐桐在暗示我要嫁妆呢。好,听你的,买黄金,留着给桐桐做嫁妆。”
“去你的,谁稀罕你的钱?我自己会挣,我的意思是黄金可以保值也可以炒作。”
慕斯年这些日子也没少做功课,他本来也打算把部分的资金投进黄金市场,倒是没想到夏桐先提了出来,很诧异夏桐对金融市场的敏感性,哪里知道夏桐是纯粹是瞎蒙的。
其实。慕斯年自己的大笔资金已经投进了房地产,他在五环外拿了一块地,准备建一个花园式生态型的家园,给都市拥挤的人们打造一片舒适闲雅的生活空间,当然,这些夏桐目前还不知道。
夏桐目前正忙着找棋手切磋棋艺,另外古琴也在学习中,为了不让宿舍的人太过惊异,夏桐还特地拉着一楠和许颖陪着夏桐去了几次琴社,这样夏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弹琴了。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吴仁越的新专辑选在他生日这一天,十二月三号发行,这些天。大街上的广告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吴仁越的头像和主打歌曲的歌名以及歌曲中的部分歌词,一楠为了支持吴仁越,特地买了一张新专辑,强烈要求夏桐拿了去让吴仁越签名。
“亲啊。他不是说了会送你一张吗?你这么着急为什么?”夏桐问。
“他送是送的,这个我买的也是打算要送人的。”一楠摇着夏桐的胳膊。
夏桐有一个月没见到了吴仁越了,这一个月,她也没有去看过吴奶奶,因为夏桐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
“亲啊,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准备“迎新杯”大学生围棋赛,我真的没时间去找他,这样吧。你把CD放我这里,哪天有时间我再去。”
一楠听了只好把CD放进了夏桐的包里,夏桐正忙着给一套围巾帽子绣花,这是夏桐给慕斯年的奶奶准备的。夏桐记得慕斯远买鞋垫时说过,他奶奶就喜欢这些以前的手工织品。所以夏桐便想起来给老人家也织一套这个。
这天刚好是周六,夏桐刚把帽子围巾准备好。下楼正要去找慕斯年,吴明伊的电话来了,说她在大门外的咖啡馆等夏桐。
夏桐再怎么不愿意,一想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等着自己,也不得不急急忙忙赶到了咖啡馆。
眼前的老人一下苍老了很多,仍是一身长袖绣花旗袍,只是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脸上黯淡无光的抑郁之色,眼睛也没有了夏桐刚见她的神采,夏桐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这也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吴奶奶,对不起。”夏桐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
“夏桐,乖,不哭,吴奶奶没事,你肯来见我,我就很高兴了,听话,别哭,让别人看了笑话。”吴明伊的眼睛里也含着泪。
夏桐点点头,想起来老人家身体不好,便说:“吴奶奶,我陪您回家吧,有什么话我们在家里说。”
吴明伊点点头,她也是担心夏桐不肯去见她,不得已才出门来找的夏桐,夏桐肯陪着她,她自然愿意回去。
夏桐替老人家拿起椅子上的貂绒外套,亲自替老人家穿上,扶着她出门。司机很快把车子开过来,快到家门口时,吴明伊突然说想去未名湖边走走。
夏桐担心她着凉,可是老人家眼里的渴望让夏桐不忍拒绝,想了想,便把自己给慕奶奶织的帽子和围巾替老人家围上了,这是最好的羊绒线织的,既轻巧又保暖。
“真暖和,你自己织的?”
“嗯,送给吴奶奶的。”夏桐只好这样说,反正自己赶一个星期,就能赶出来一套。
“真好看。”吴明伊摸着围巾,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夏桐看着吴明伊的笑容,想起了自己的外婆,也是这样摸着夏桐送的围巾,摸着围巾上的绣花,说了“真好看”几个字,脸上却是孩童般纯真的微笑,可惜,她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前的吴奶奶,该不会也接受不了爷爷离世的打击,精神抑郁了吧?
想到这里,夏桐扶着吴明伊,果断地走进了北大的南门,如果回忆能让老人家快乐起来,夏桐就陪着她一起追忆吧。
一老一小,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着,未名湖已经结冰了,冰面上已经有开始溜冰的人,不过不多,只是沿着湖边,并没有到中间去。
“我家祖籍就是北京的,我父亲是庚子赔款出去的留美学生,毕业后没有回国,在美国从事西药研究工作,一直到抗战结束后,家父以为战争已经结束,加上我的奶奶年岁已高,想要落叶归根,于是我们全家在民国三十四年,也就是一九四五年冬天回到北京,在北京开了一家西药厂,我父亲仍是从事西药的生产和研究,同时也开了一家西医院。北平解放前夕,当时的国民政府邀请我父亲去台湾,我父亲没有答应,因为北平有他的家,他的根。”
老人说了一会话,似乎有些累了,看了看湖边嬉戏的人群,叹了口气,夏桐猜下面该提到自己的爷爷了。
果然,吴明伊看着成双成对洋溢着青春笑脸的小伙子和小姑娘,幽幽地说道:“我和你爷爷是同一届燕京大学的学生,我们是在报到的时候认识的,我丢三落四的居然把录取通知书弄没了,正巧是你爷爷捡到的,没想到我们还同属一个系,两人就这样开始了来往,在一起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好时光。后来,大陆开始搞运动,三反五反,我们家天天有人来检查,喝令交代各种各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我的父亲不堪其辱,已经萌生了去意,最后促使他下定决心是因为我奶奶的离去,我奶奶一走,我父亲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定好了从香港过境,回到美国的打算。”
夏桐见吴明伊停顿下来,便问:“我爷爷家应该也受到了波及吧?夏家听说也是归国华侨。”
“夏家比我们吴家要好多了,因为夏家是亲共的,那一场抗美援朝战争中,夏家捐资颇丰,一时还没有动到他们家,我父亲是亲美派,所以,那时不走不行。我和你爷爷也知道,这一走,只怕是永别,我们虽然相约盟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等以后找到机会出来,一定在美国相见,可是谁都知道,希望是那么的渺茫。我是到了美国后才发现肚子里有了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我找一个留学生结婚了,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便离婚了,我父亲接到以前的同学邀请,去了台湾定居。”
“那这么说,我爷爷家的事情您也并不清楚?”
“我只知道他们家原来是英国的华侨,你爷爷的父亲,是剑桥毕业的,曾经在剑桥任教过,你爷爷,是在剑桥出生长大的,所以他对剑桥的感情很深。他们家也是抗战后归国的,在上海建了一家大型的机械厂,因为你曾祖父就是搞动力机械的,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曾祖父后来肯定是伤心过度,不得已离开的大陆吧?当时的他们,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夏桐是可以想象的,现成的参照物摆着,夏桐的外公,从十来岁开始从事地下情报工作,十几岁入党,抗美援朝的英雄,二十几岁的参谋长,当年就因为有海外关系,被折磨成眼睛几乎失明,脖子不能正常的仰着。
“那两岸关系缓解的时候,您没有来过大陆寻找吗?”夏桐不解地问。
“我人虽然没有过来,不过托人寻找了,只是大体打听到你爷爷家的产业在公私合营后,你曾祖父去了**任教,文革刚开始便被打倒了,后来就没有音讯了。”
没有音讯了,是出去了还是倒下了?不管是哪种,都已经归了尘土吧?夏桐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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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一进门是一个过道,有一个带穿衣镜的组合柜,地上正好放了两双拖鞋,一蓝一粉的情侣鞋,夏桐换了鞋,脱了外套,慕斯年帮她挂在穿衣镜旁边的衣帽架上,客厅地面是复合地板,踩上去居然是热的,夏桐蹲下身子一摸,慕斯年说:“是地暖的,你可以坐在地板上试试。”
夏桐见客厅沙发前面正好铺了一块厚厚的地毯,上面有三个颜色各异的抱枕,夏桐依言试了试,坐下去热乎乎,不想起来。
“北方的冬天屋子里真的很舒服。”夏桐想起来老家的冬天,屋外阴雨缠绵,屋内也是冷气嗖嗖,穿再多的衣服也是不暖和。
“那就等你有能力了,把奶奶接来。”慕斯年把夏桐拉起来。
房子是跃层的,楼下是一个大客厅,餐厅、卫生间,外加一个客房,墙面是水洗过后的天青色,夏桐很喜欢这种淡淡的冰蓝。
夏桐见墙上挂了好几幅自己的字画,都是夏桐在慕斯年办公室写的,可是自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裱的。
“这些字画不是最好的,哪天我好好给你写一幅,当作我给你的贺礼了。”
“还说呢,本来说好送我的,结果你非要拿去展览,展览也就算了,还要五千块钱卖了,难道我就不值五千块钱,还是我出不起五千块钱?”慕斯年想起来这件事情怨念不是一般的深。
“这不好容易看到一个出价高的,人家欣赏我的字,肯给我面子买,我哪能不卖?你是自己人,我想什么时候写不行?”夏桐一句“自己人”让慕斯年心里的怨念一下烟消云散了。
“走吧,楼上看看去。”
楼上有三个房间,慕斯年先带夏桐进了书房。“书房是最大的一间屋子,是主卧改成的,因为我们两个都要用。”
夏桐一眼看到落地阳台上的绣架和秋千藤椅,在这样阳光的午后,坐在秋千藤椅上看书,午睡,做梦,应该是很惬意的一件事情。
夏桐走过去,坐在了藤椅上,椅子的侧边还有兜。插了几本杂志,慕斯年轻轻摇了几下椅子,问:“喜欢吗?”
“喜欢。”夏桐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样的环境,夏桐说不喜欢,那就真的是矫情了。
书房的一整面墙都是书架,除了书桌。也有一个地台,地台上是夏桐的琴架,棋台,整间屋子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
“你干嘛把所有的东西都凑一块了?”
“因为我想自己做事的时候,抬起头来便能看见你。”慕斯年的手抚上了夏桐的脸。
“走吧,看看卧室去。”虽然夏桐没打算留下来住。不过看着慕斯年的心意,心里也是满满的感动。
夏桐的屋子是淡淡的桂花黄,从墙壁到床品。都是这种颜色。
“你怎么会选这个颜色?”
“因为你身上有桂花的香气,淡淡的,我猜你常用桂花的沐浴品,所以我选了这个颜色。”
“胡说,我的桂花香气才不是这么来的。”
“难道是天生的?我再好好闻闻。”慕斯年说完借机把头埋在了夏桐的脖子里。
“讨厌。痒痒,我告诉你吧。”夏桐搬开了慕斯年的脑袋。把小的时候自己经常洗桂花浴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我更有兴趣了,我要好好闻闻。”慕斯年说完仍旧把头埋在了夏桐的脖颈间。
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慕斯年才放开了夏桐。剩下的一间屋子便是慕斯年的卧室,淡蓝色为主,简洁大方,夏桐也很喜欢。
“这么大的一套房子要多少钱?”夏桐想知道自己差距有多远。
“房子连带装修,差不多五百多万,现在还行,估计北京的房价还要涨,这位置和地段这么好,上涨的空间应该很大。”
“那你原来住哪里呢?”
“原来住的房子离这里也不远,那是一套公寓,才两间房子,带着你也不够住。想看看去?”
“算了,等我什么时候够首付的钱再说。”
夏桐刚说完,程毓的电话来了。“送钱的人来了。”夏桐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笑道。
听说夏桐补完了一件吉服,程毓哪里还能坐得住,让夏桐带着衣服,大家在外院门口会和,请梅老鉴定一下。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夏桐见对面的房子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便多嘴问了一句,慕斯年没有回答夏桐。
两人取了衣服,赶到外院门口时,程毓还没有过来。
“你说,梅老会不会发现什么破绽?”夏桐心里没底,梅老可是多少年故宫文物鉴定的专家,如果破绽太多,夏桐的修补便没有价值。
“放心,任何修补过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点痕迹,有的东西,即便是残次品,可也有残次品的价格,比如说西安的兵马俑,挖掘出来后,哪件没有经过修补?光修补费一座兵马俑就要好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你能说修补后的兵马俑不值钱吗?”
“你这什么论调?我的手艺能跟专家比吗?”
“你也是一名专家啊。”
两人正争论,程毓过来了,夏桐把衣服给程毓,程毓带着大家一起进了梅老的家。
梅老的家是一座平房,老院子,三间正房,左右厢房,院子里有两棵光秃秃的的树,夏桐也看不出什么树,夏桐奇怪大学校园里还有这样的房子。
梅老看出夏桐的疑问,说:“这是老房子,很多年了,因为我不舍得搬,就一直留了下来。”
梅老家只有梅老一人,梅老的儿女都在北京,不过平时工作忙,不大过来。
程毓大概事先已经打过电话了,所以梅老并没有问大家的来意,便把人直接带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两间房子打通了作为梅老的书房和工作室,夏桐进屋一看,墙上的除了梅老的字画,还有不少当代名家的字画,夏桐发现了欧阳明的字画。
“你也知道他?”梅老见夏桐盯着欧阳明的画看,便问。
“有过两面之缘,我那幅获奖字画好像就是他推荐的。”
“哦,他收了你做徒弟?”
“没有,人家哪里能看上我?”夏桐想起来大家第一次在旋转餐厅的碰面,欧阳院长好像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
“说起来,他还应该尊称我一声师傅,丫头,如果我收了你做徒弟,你就可以跟他平辈了。”梅老笑得有点狡黠。
“呃?”夏桐没明白过来,这样也可以?
“丫头,还不赶紧拜师,行拜师礼。”程毓在一旁说道。
夏桐听了依言端茶行了一个大礼,梅老看着夏桐的行礼,觉得怪怪的,原来夏桐行的是古礼。
慕斯年见梅老拧了拧眉头,笑着打岔说:“程毓,你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拿出来让梅老看看?”
“真是该死,自己的正经事忘一边,却替别人瞎操心。”程毓说完看见夏桐不善的目光,忙笑着解释了一句,“你不是别人,我是你程叔叔。”
程毓打开箱子,拿出那件绛色缎绣五彩云莽纹吉服袍,梅老接过来一看,先说道:“这应该是雍正爷穿过的。”
“老爷子果然好眼力,还没细看就知道是谁的东西。”
“这些衣服什么的清宫有备档,只是有的已经流失了。你从哪里寻摸来的,我再仔细看看。”梅老说完找出一个放大镜来,对着衣服上的图纹和绣色仔细查看起来,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凝重。
“怎么了?梅老,东西有假?”
“东西没假,只是这衣服应该是破损过,让后人修补过,虽然修补的痕迹足以以假乱真,不过我还是发现了。”
“梅老是从哪里看出来的?”程毓看了一眼夏桐,问。他知道夏桐应该也很好奇。
“线,现在的线跟几百年前的绣线肯定不一样,就是这金线和银线也不一样,你别看现在社会科技进步了,可是科技进步不代表这金线的生产工艺也进步了,很多传统的手工艺为什么在逐渐失传?就是因为任何现代化的机器都没法生产出来。你们知道现在的金线手艺快失传了吗?南京做这个金线工艺的师傅,已经是寥寥数人,其中年龄最小的都七十岁了。”梅老说到这些似乎很是痛心疾首。
“梅老,这个我们都懂,我今天来找您,就是请您掌掌眼,这件东西,到底有没有收藏的价值,如果送去拍卖,估价大概多少。”程毓趁梅硕停顿的功夫赶紧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当然有价值,这细微的差别外行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即便看出来,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的,丝织品一般很难保存,市场上拍卖的龙袍吉服等也都也有修补,只是大小程度不一样而已。至于你说的市场上估价应该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啊?一件这样的衣服就值一百五十万,如果我现做一件呢?”夏桐问。
梅老仔细看了看夏桐,又看了看程毓,“是夏桐的手艺?”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确实是夏桐的手艺。”程毓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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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一件这样的衣服,如果能达到这个程度的话,应该能卖到五十万,不过,估计需要两年的时间,那还是一个专业的绣工,你是个学生,五年也未必能完工,还有,现在的布料跟过去的也不一样了,有的丝织品,你也找不到原料,另外,有的针法,已经失传了。”梅老正色跟夏桐说道。
夏桐一看全身的莽纹,还真不是短时间能完工的,这个比夏桐绣的清宫旗袍复杂多了,自己还真没把握能绣好,至于梅老说的失传的针法,夏桐倒是不怕。
“丫头,你手艺确实不错。”梅硕见夏桐有些沮丧,便安慰夏桐一句。
程毓看着手里的衣服,突然问道:“如果康熙爷的龙袍修补后大概能卖到多少钱?”
“龙袍跟龙袍不一样,登基大典、婚嫁礼仪、生辰庆典等重大节日穿过的,一般就比较贵了,前些年,在拍卖市场上买龙袍的多是外国人,国内的收藏家往往觉得刺绣的东西很常见,没什么艺术价值,而且不易保存,对这类文物不大重视。不过近几年不一样了,随着很多刺绣工艺的失传,国内的收藏家也开始关注这些,所以龙袍和吉服袍的价格也在往上走,好的一件乾隆爷的龙袍,最近到过三百万,康熙爷的还要往上走。”
梅老说完看看程毓,问:“你手里有货?”
“倒是有一件,哪天带来给您掌掌眼。我的东西没过您的眼,我也不敢拿出去啊。”程毓笑着回了一句。
从梅老家出来,程毓对夏桐说:“不错,我总算没看走眼。丫头,好好的把剩下的三件补完,到时我再给你一件大活。放心,你这几年的花销够够的了吧?”
“你能不能先把这衣服的钱打我账上?”夏桐见程毓有些不高兴,忙补了一句:“我寒假回家有急用。”
“没问题。”程毓突然换了一副笑脸,看样子,夏桐并没有真正的接受慕斯年,不然也不会缺钱花,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夏桐,虽然比刚开始认识时强多了,不过身上的衣服仍没有一件名牌。
程毓挑衅地看了一眼慕斯年。慕斯年自然明白程毓的意思,不过他比程毓更了解夏桐,夏桐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一点点地改变现状。想以此来证明自己,看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他身边。毕竟她才十七岁,慕斯年也不着急,他也愿意看着夏桐一点点蜕变。
如果夏桐接受慕斯年的金钱,共享慕斯年的资源。那么夏桐跟那些被别人包养的女孩子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的夏桐,也不是慕斯年想看到的,他更欣赏夏桐那种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
所以慕斯年冷冷地回看了程毓一眼,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我家夏桐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补完一件,容易吗?你要让她看到动力。”
“嘿。你们两个倒是越来越像了,我说慕小二,你怎么也变得越来越抠门了?”
“桐桐。把账号给他,我们走。”慕斯年懒得跟程毓废话。
“我回头发到你手机里。”夏桐还没来得及摆手就让慕斯年塞进了车子。
程毓怎么想怎么不理解,这二人,都来真的了。慕斯年这么长时间忍住了没动夏桐,可见真的把夏桐当做正经女朋友而不是什么女人。看他对夏桐这百般呵护的样子,陷得还不是一般的深。这怎么可能?
程毓郁闷了,打电话给黄伯隽和慕斯远,正好黄伯隽在家,三个人在慕斯远婚后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
“老大,你跟我说一句实话,那时你阻止二哥去找夏桐,你是不是知道小二喜欢上了夏桐?还是你预备把夏桐给小二留着?”程毓喝了点酒,借着酒劲问道。
“你是醉了还是没醉?这样的话也能问出来?老二去找夏桐那会,斯年还不认识夏桐呢!我也不是没劝过斯年,让他放开夏桐,可是斯年为了夏桐跟我急了,他那性子你们还不知道?难得他现在开始主动跟我父母示好,我倒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我答应了他保持中立。”
“他来真的?他想娶夏桐?”黄伯隽急切地问。
“你也觉得奇怪吧?”程毓看了一眼黄伯隽。
“斯年的个性,夏桐怎么会喜欢他?”黄伯隽喃喃问道,上次在他家,他可没看出来,夏桐对慕斯年能有什么想法,再上一次吃饭,夏桐可是拒绝了慕斯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斯年对夏桐,那叫一个体贴,那叫一个尊重,你们谁见过慕斯年进厨房?我可尝过了慕斯年煮的菜,还别说,味道真的不错,肯定下了一番功夫的。”
“你确定你说的是慕斯年?”慕斯远和黄伯隽问。
“嘿,不信,我刚跟他们分手过来,不信,我带你们去尝尝,晚饭两人肯定在一起吃了。他们两人好了几个月,常在一起做饭吃饭,斯年居然没动夏桐。夏桐的道行哪里有那小子深?就这样被他哄骗了去。哎,我可怜的侄女儿,你怎么就看不到你程叔叔的好呢?”程毓说完喝了一口闷酒。
“老三你别胡说八道了,你要说斯年对夏桐好,我信,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你也别多事了。”慕斯远听程毓的口气,程毓应该没少去骚扰斯年他们。
“我还是不明白,老大,夏桐能进你家的门?你就这样放任不管?”黄伯隽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毕竟是他先看上的夏桐,可惜,当初他用错了方法,哪里知道夏桐居然能得他父母的喜欢,早知如此,当初也拿出点诚意来,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个效果?
程毓哪里能不明白黄伯隽的心思,说:“二哥,你也别后悔,你该结婚赶紧结婚去,夏桐不是你的那盘菜,最起码,你能做到斯年那样吗?为夏桐进厨房,为夏桐拎书包,为夏桐降低自己的格调。”
黄伯隽摇了摇头,“他们同居了?”
“靠,前面不是说过了,斯年没碰过夏桐。斯年在他公司的办公室旁边改建出了一个小厨房和餐厅,就是为了方便夏桐。”
慕斯远和黄伯隽听了,哪里有心思喝酒,都想去看看这两人究竟怎么一回事。
“走就走,正好今天在他们那混一顿晚饭。”程毓心里不爽,自然也不想让慕斯年爽。
慕斯远三个到的时候,夏桐正和慕斯年下了两盘棋,想换换脑子,正好慕斯年说也没有外人,想听夏桐弹琴,在夏桐的琴声里,他能找到一点点往昔的模糊印象。
夏桐端坐在琴前,想了想,挑了一首以前两人最熟的曲子《潇湘水云》,这是慕容凤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乐曲一开始,飘逸的泛音使人进入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意境。
慕斯远三人出了电梯,夏桐正弹到第四部分,通过大幅度的荡揉技巧,展示了云水奔腾的画面,打破了前面的压抑气氛。
“这是谁在弹琴?这是什么曲子?”程毓问。
“《潇湘水云》,十大古琴名曲之一。”慕斯远看了程毓一眼。慕家因为慕老太太的喜好,慕斯远还真明白一点这些古典的东西。
“问题是谁在弹?这里除了小二也就夏桐了,夏桐?”黄伯隽问,他也听出了那是《潇湘水云》。
“不能吧?一个乡下丫头?你听谁说过村姑会古琴这样。。。”程毓的话没有说完便主动闭嘴了,夏桐的棋、书、画他可是见识过,谁敢说这不是高雅的艺术?
三人站着门外听了很久,直到夏桐一曲终罢,慕斯远才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可惜慕斯年和夏桐没有听见。
两人正坐在一起,夏桐要教慕斯年抚琴,说:“这首曲子难度太大,你弹的比我好多了,我只是一个初学者的水平。”
“什么这首曲子?你有比我强的地方吗?不是说你会的都是我教你的吗?”慕斯年握着夏桐的手,在琴弦上乱拨,他喜欢这种两人在一起做事的氛围,他喜欢在没人打扰的时候故意逗弄夏桐,夏桐一着急就会跟他瞪着眼睛辩解,辩解不过的时候也会跟他动手打闹,他觉得这时的夏桐特别可爱,也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他愿意这样宠着她。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是你的老师了,你少跟我拽。”夏桐反握着慕斯年的手教他的指法。
这时,慕斯年的手机响了。
“靠,真的是他们两个,刚才的噪音肯定是斯年弄出来的。”程毓见慕斯远开口说话,房内的琴声停了,确定是夏桐和慕斯年两个在弹琴。
黄伯隽的心里也是不能平静,夏桐究竟是什么人?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样样都不差,真正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吧?
慕斯年听说慕斯远在门外,看了眼夏桐,说:“我哥来了,你见不见?”
“他知道我在这,不见不好,刚才的琴声恐怕他也听见了,还是见见吧。”夏桐也想知道,慕斯远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
慕斯年听了去打开办公室的门,哪里想到一下来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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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会弹琴居然从没有说过?”程毓看见站在慕斯年身边的夏桐,心里的滋味还真有些不好受。
夏桐看着程毓的表情,好像一个没有要到糖吃的孩子正在跟自己撒娇,夏桐一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跟你说什么?对牛弹琴?”慕斯年一看程毓过来了,就知道是程毓搞的鬼,心气正不顺呢,先接过了话。
“靠,我是牛?你是什么?咱们两个半斤八两好不好?真说起来我比你还强一点,好歹我还是在国内长大的,不比你这吃了十年洋快餐的假鬼子强多了?”程毓跟慕斯年斗嘴,自然不肯吃亏,夏桐已经让他占了先机,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别的再让他吃亏,他还活不活了?
“你们两个别吵,夏桐,刚才的琴声是你弹出来的?”慕斯远看着夏桐问。
慕斯远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夏桐,眼前的夏桐变化不大,手工织的白毛衣,绣了点花,身上的牛仔裤也不是什么好牌子的。可是夏桐脸上的神采大不一样了,眼睛里的忧伤不见了,代之的是盈盈的喜悦,恋爱中的人果然不一样,连慕斯年的脸上也不再是毫无表情的扑克脸,生动多了,尤其在他看着夏桐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亮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黄伯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慕斯年,中秋那天在黄家,慕斯年没敢在长辈们面前流露出他对夏桐的爱意,所以黄伯隽还真没想到慕斯年和夏桐的感情已经进展得这么快了。
慕斯远那次见过慕斯年送夏桐回学校,亲眼见慕斯年替夏桐拿书包,那时的他就知道慕斯年已经陷进去了,是来真的了。
“慕大哥,我正在学古琴,试着弹的。没想到让你们听到了,见笑了。”
“你是初学的?”慕斯远不相信地看向夏桐。
“学了几个月,老师说她悟性高。”慕斯年接话了。
慕斯远听了没再问下去,他以为慕斯年是特地培养夏桐,想让夏桐提高自身修养,为将来进慕家做准备,可是,光有这些是不够的,慕斯远不忍打击夏桐,以后的路。就看慕斯年能怎么做了,说到底,他看到慕斯年的变化如此之大。他不排斥夏桐进慕家。
以慕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并不需要借助外来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势力,问题是,女方的家世至少也要拿得出手,否则带进这个圈子。也只是一个笑话,谁也看不起。这个是令慕斯远头疼的地方,慕斯年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这些。
“夏桐,你今天挣了这么多钱,请我们几个吃饭吧。”程毓见慕斯远好像是来质问夏桐的,想替夏桐解个围。
“楼下各种风味都有。三哥想吃什么?”慕斯年问。
“靠,楼下饭店还用你请?我缺钱?我想吃的是夏桐的心意,夏桐自己亲手做的才有诚意。夏桐。你说你应不应该请我吃这顿饭?”
“问题是我们这里东西也不齐全,江西米粉行吗?煮还是炒,随你。”夏桐的确欠了程毓的人情,所以态度比较恭敬。
“你们两个又有什么猫腻?”黄伯隽问程毓。
“我给夏桐介绍了好几单大活,夏桐现在是一个小富婆了。不要说大学的费用,研究生的也够了。”程毓说起这个来有点得意。这几个人就他程毓对夏桐的帮助最大。
“什么大活?”慕斯远最近也没跟程毓联系,所以也不知道。
“绣活。夏桐的绣技还真不是盖的。”程毓简单地把他找夏桐修补吉服的事情说了出来,慕斯远和黄伯隽也都知道他有收藏的嗜好,还曾经帮过他不少。
黄伯隽不惊奇,他听他妈妈说过,夏桐织补的那件云锦衣服,就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慕斯远倒是有点意外,能得梅硕称道的手艺,只怕整个北京城也挑不出几个来,夏桐才多大?
慕斯年不愿大家都在纠结这些,他怕夏桐的手艺太好,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话说回来,如果他没有那些梦里的片段,没有那些奇特的感觉,打死他他也想不到还真的会有人带着前世的记忆。
“夏桐,你去杜鹃那取点米粉来,晚上就给大家吃米饭算了。”慕斯年以为大家来找他应该有什么话要说,便想支开夏桐。
“夏桐,五万块钱就吃点米粉?怎么也要来一顿大餐?”程毓不干。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饭吃还嫌馊?”黄伯隽还是见不得夏桐为难。
“米粉就米粉,上次吃的还不错。”慕斯远发话了。
夏桐出了门,屋内,慕斯年看着大家,问:“你们来有什么事情?”
“老三说你们两个同居了,我过来看看,你可想好了,这后果夏桐将来能承受?”慕斯远说。
慕斯年斜了一眼程毓,说:“你别听老三胡说,我们两个根本没那样。”
“就是这样我们才想不明白啊?这不是你的风格。”黄伯隽和程毓问。
“我什么风格?”慕斯年看着程毓和黄伯隽问。
“听说你把这里改建了,我能进去看看吗?”慕斯远已经站到了推拉门口。
程毓上次来慕斯年就没让他进去,让他从外面绕过去的,所以这会他也十分好奇,到底慕斯年为夏桐做了什么?
慕斯年知道自己不把门打开,只怕这三个人会多想,索性把门拉开,慕斯年带头走进去。
地台上的琴架上摆着一张古琴,旁边的棋盘上还有一局残棋,靠窗的绣架上摆着一件吉服,书桌上有一幅夏桐刚写完的字,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你们两个的日子好逍遥,弹弹琴,下下棋,写写字,斯年,我的钱最近怎么样?你可别耽误了正事。”程毓问。
“明天给你转过去。”
“别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斯年,你真的跑出来了?没什么损失吧?”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A股下跌了一千多点,手里拿着基金和股票的,谁不心惊肉跳?都盼望着08年的奥运会能走出一拨大的牛市行情,哪里知道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要一个不小心,损失就惨了。
“我帮你投进了黄金市场。”
“斯年,你有内幕?”黄伯隽问。
“没有。”
慕斯远和黄伯隽坐在了棋局前,程毓坐到了书桌上,书桌上夏桐写的字已经晾干了,程毓把字收起来,准备自己带走。
慕斯年见大家来并没有正事,只是想来看看他和夏桐怎么相处的,心下对程毓的怨念更深了,他并不想让大家知晓他和夏桐的关系,知道的人多说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夏桐才十七岁,如果他的父母真的找到夏桐,夏桐该怎么应对?
再说夏桐取完米粉回来,也没好意思让慕斯年帮忙,自己在厨房忙了半天,这才喊大家过去吃饭。
夏桐想着这些大少们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所以也没搞多复杂的,简简单单的一碗鸡汤煮粉,多放了青菜和香菇虾仁,如此而已。
“手艺还不错,清清淡淡的,很对胃口。”慕斯远夸了一句。
“夏桐蒸的什么肉饼汤、荷包鱼等更清淡好吃。”程毓边吃还不忘显摆一下。
“你来了多少次?”黄伯隽问。
“我跟夏桐和慕斯年都有业务往来,需要经常沟通。”
“那你现在才告诉我们?”慕斯远问。
程毓一下蔫了,同时冒犯了三个人,连慕斯年也得罪了。
“夏桐,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吃完饭,慕斯远问。
“当然可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哥,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慕斯年猜想慕斯远找夏桐谈也不过是那些话。
“你们两个看着他。”慕斯远说完带着夏桐去了慕斯年的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上对坐下来,慕斯远先问:“你知道我们慕家是什么家庭吗?”
夏桐摇头。“猜想应该很不一般,应该比黄爷爷家还大一些。”
“你没从网上查过我们家的资料?”
“没有。”这个还真没有,夏桐哪里想得到这些。
“如果,我问你,如果我家父母非不让你进门,斯年又非你不可,到时你预备怎么做?”
“这个问题我还真想过无数遍,如果仅仅是那样,我想我会等下去,可如果牵扯到我家人的利益,我肯定会安静地离开。”
慕斯远看着夏桐有两分钟,说:“你比斯年理智,是因为你陷得没他深还是说你不爱他?”
“不是,因为我的生长经历跟他不一样,我不可能丢下我奶奶不管。”
“也就是说,在你心里,你奶奶最重要?”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未尝不可。”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斯年?相对来说,程毓对你的帮助似乎更大。”
“喜欢一个人,应该只是喜欢,没有什么理由。”
夏桐的话很简单,慕斯远却无法反驳,那么纯粹地喜欢一个人,在他来说,也是十几岁时情窦初开的年龄吧?后来的哪段感情,不是掺杂了太多的东西?难得慕斯年这个年龄还能遇到夏桐这么纯粹的人,自己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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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越连着忙了好几天,总算把所有的通告都赶完了,打算陪着吴明伊回台湾。谁知吴明伊在离开大陆前非要去一趟夏桐的老家,因为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大陆。
吴仁越心下着实为难,只得来找夏桐商量。
夏桐也不忍心剥夺一位七十多岁老人最后的愿望,可是夏桐更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奶奶,所以夏桐也是左右为难。
“这样吧,你们冬至那天下午去,我奶奶一般都上午去,我会在那天下午三点给她打电话,拖住她,你们就那个时间过去,我们家位置很好找的。”夏桐说完给吴仁越画了一张路线图。
“夏桐,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去年的第一场雪,我来找你,你刚从兰馨出来,伸手托着雪花,那时我就想,这个女孩子眼里的忧伤要怎么才能抹去呢?没想到过了一年,我们居然真的成了兄妹,可是哥哥什么也没为你做。”吴仁越看着地上的积雪,想起去年在未名湖上拉着夏桐学溜冰的情形。
“哥,你不要这样说,在我心里,很早就把你当成亲人了,真的,我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讲出来,怕你认为我有什么目的,现在总算可以告诉你了。”
吴仁越在夏桐的心里,比关杉他们亲近多了,只是夏桐碍于男女大妨,碍于双方身份地位的差距,一直不敢表示出来。
“夏桐,我也有一个心愿,我想在我三十岁离开娱乐圈之前,能把爷爷和你奶奶还有我奶奶的故事拍出来。”吴仁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
“可是,你奶奶和我奶奶坚守一辈子,我们连爷爷怎么走的都不知道,你怎么设定这个结局?还有。我记得刚出了一个类似的电影《云水谣》,你有信心突破?”
“这就要看剧本怎么写了,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两人都是归国华侨,都是燕京学子,故事的背景和走向也不一样。”吴仁越说完看着夏桐。
“你不是想让我写吧?这个我真不会。我没有写过剧本,再说我也没有那么深的生活阅历,对那个时代的背景也不是很了解。”夏桐摇手拒绝。
“好吧,我试试自己动笔,到时找你一起润笔修改。”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因为夏桐打开了心结。对吴明伊也颇为同情和怜惜,也知道老人留在大陆的时间不会长久,夏桐这些日子的晚饭改在了吴家吃。吃完饭,陪着老人去未名湖边走走,听老人讲那过去的故事,老人的心情慢慢好起来,她对夏桐的奶奶也颇为敬重和同情。两人虽然没见面,却有些惺惺相惜,毕竟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坚守了一辈子。要不是夏桐的拦阻,吴明伊甚至想借机去拜访一下罗水莲。
12月16日,这天是周日,吴明伊他们定了19日的机票。所以16号这天,吴明伊非要拉着夏桐陪她去逛商场,说是前些日子忽略了夏桐。临走想要尽尽奶奶的心意。
夏桐自然是拒绝,吴仁越在一边说:“你不陪奶奶去,我陪着你去,我好容易有了个妹妹,正想过过当哥哥的瘾。好好宠宠自己的妹妹,走吧。今天你要什么,哥哥都满足你。哥哥给你买什么,你都要收着。”
夏桐一看这架势,还不如跟着老人出去,跟吴仁越出去没准会被曝光的,一不小心就会上了娱乐版头条,这个险夏桐是绝不能冒的。
“我选跟吴奶奶去,不过东西不能太贵重了,否则,我不能收。”
“傻孩子,奶奶给自己孙女买什么都不算贵重,走吧,奶奶以后还要给你备一份好嫁妆呢。”吴明伊看着夏桐的眼睛说。
夏桐没想到老人真的把自己当作了亲孙女,连备嫁妆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想必是爱惨了自己的爷爷,爱屋及乌,连带对方的亲人也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去照拂。
夏桐的眼睛一热,忙搀着老人出门,也罢,老人这么喜欢旗袍,哪天自己做一身送她当作回礼吧。
夏桐本来想带老人随便逛一个小商场,谁知道吴明伊直接吩咐司机把她们送到了新天地,夏桐跟一楠和许颖她们曾经来过,当初她们三个主要是为了想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名牌和奢侈品,印象最深的就是东西确实很漂亮,自己的荷包也确实很瘪。
“吴奶奶,这里的东西都很贵,我是一个学生,好像不太合适。”夏桐拉住了吴明伊的胳膊,不想进去。
“没事的,奶奶会挑适合你的,绝对不买很贵的,安啦。”吴明伊拍拍夏桐的手。
夏桐只得跟着老人家进了大门,依夏桐的意思,直接去缤纷新天地那边的商场,那边的东西不算顶级的品牌,还能勉强接受,可是吴明伊直接把夏桐带到了寰宇新天地,夏桐随便看了一个什么BALLY的牌子,一个包都要上万,一双鞋子要三四千,夏桐直接把吴明伊拉出来了。
“奶奶,我是个学生,真的不适合。”夏桐要拿着一件这样的东西出去,非得传言被包养了不可,否则,一个一年前还在为了一份学费勤工俭学的乡下女孩,一年后居然能用得起上万的包,谁信?
“啊?不合适?”吴明伊回头又看了看,说:“可是真的很不错呢。”
“吴奶奶,缤纷新天地那边的东西也不错,比较适合我们学生,不如我们去那里?”夏桐问。
“衣服可以不买贵的,鞋子和包还是可以挑一个好的。”
“那人家也能认出来,都知道我买不起,到时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夏桐真的不想要这么贵的东西,一个学生,真的没必要。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后夏桐带着吴明伊到了缤纷那边的卖场,有不少家卖休闲少女装,还都不算太贵,基本都是三四百块钱一件的,夏桐也能接受,吴明伊替夏桐挑了一件羽绒服,两件外套,一件小风衣,休闲裤牛仔裤各两条,靴子一双,要不是夏桐拉着,吴明伊还想再替夏桐把各个季节的衣服都买全了。
“你别看这一大堆衣服,加起来也没多少钱。”吴明伊觉得很不够。
“没关系,下次吴奶奶有机会来大陆,或者我有机会去台湾,我们两个再出来逛好了。”夏桐扶着老人往外走,东西有司机拎着。吴明伊的兴致很高,直说没有逛够。
18号晚上,夏桐在吴家吃了晚饭,和吴仁越一起陪着吴明伊再次走进了北大。
“奶奶,您把当年和爷爷认识的细节再仔细地给我们讲讲。”吴仁越说。
夏桐知道他还惦记着那个剧本的事情,夏桐真的没有勇气接这件活,虽然她在古代生活了十年,加起来自己的年龄应该有二十多了,可夏桐仍是觉得自己的思想达不到那个深度,写出来的东西无法感动别人,这个不像歌词,刹那间有感而发,随性所致的灵感便足够了。吴仁越也理解夏桐这点,没有强求。
在吴明伊的叙述中,夏桐仿佛看到了一对亲密的恋人,每天黄昏徜徉在未名湖边,看着夕阳下的湖光塔影,念着那首脍炙人口的《再别康桥》,谈论着他们喜欢的话题,他们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两人都是学物理的,立志要把自己的青春献给年轻的共和国建设,却没想到历史跟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一种浓浓的别离的情绪悄悄地围住了夏桐,为自己,也为未名湖边曾经恣意张扬的青春,吴明伊含着眼泪说:“没想到未名湖边的两年,挥霍了我一生所有的爱恋,唯一值得我庆幸的是,我留住了他的一个孩子。”
夏桐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吴明伊好歹还有两年心心相印的幸福时光,有未名湖边的甜蜜记忆,罗水莲有什么呢?除了短暂的婚姻和肚子里的孩子,以及后来漫长岁月中蚀骨的孤单无助,夏桐不知道她可有过甜蜜的时光?
夏桐想到这些,突然有些恨起自己的爷爷,既然娶了奶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应该陪着奶奶走下去,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难道他不知道,一个女人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走下去有多难?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奶奶肚子里有孩子?
夏桐越想越不明白,如果夏家知道奶奶肚子里有孩子,怎么也该会回来看一眼吧?那毕竟是夏家的骨肉啊!文革结束后,如果他们想回来,肯定是有机会回来的,夏家到底还有什么人?
从机场送走了吴明伊和吴仁越,回来之后,夏桐仍是郁郁不快。慕斯年自然看出夏桐的情绪变化,他一开始以为夏桐是不舍得吴明伊和吴仁越,因为这些日子夏桐几乎天天去吴家陪老人吃饭,忽略了他小半个月,慕斯年心里早就酸的不行。
要不是夏桐一直解释说什么老人家就要走了,以后未必能有机会再见之类的话,慕斯年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把夏桐借出去的,这下可好,借出去半个月,居然又认了一个奶奶和哥哥回来,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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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试婚
夏桐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老一辈的悲欢离合,因为接下来,“迎新杯”围棋赛开幕了,据说这一届参赛人数比去年多了不少,是奔着一月份香港举办的两岸三地大学生围棋邀请赛来的。
慕斯年这些日子跟着夏桐下棋,不知是他本身聪明还是身体里多多少少有原来的印记,进步真的很快,才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可以和夏桐打个平手了,真的做起了夏桐的陪练。
这次比赛结果出来,y大只有夏桐和姜磊宁拿到了去香港参赛的资格,夏桐自然又是拿了一个第一,再也没有人质疑夏桐的围棋水平是靠运气了。
围棋比赛结束后,夏桐又赶上了期末考试,期末考完,又到了去香港参赛的时间,总之,这一个月夏桐忙的是不可开交,连去找慕斯年的时间也没有,更别说织补绣活什么的,好容易挤出点时间,织了一套帽子围巾准备送给慕斯年的奶奶,这不,考完了,正要给慕斯年送去。
“夏桐,你到了香港一定给我打个电话,也许我有时间过去陪你,我知道香港哪里有好看又便宜的衣服,我也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又便宜。”许颖正在收拾行李,她是晚上六点的飞机。
“好啊,我就怕一个人没意思,又没有一个朋友。我们是20号的飞机,听说是住在h大,比赛也是h大举行,到时你到h大来找我就行。”
“不是有姜磊宁吗?你们两个还不熟?”一楠问。
金昕正带着保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听了这话一顿,一楠说完之后也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埋怨自己说错了话。
金昕看见一楠的动作,笑着说:“没关系,我已经不记得姜磊宁是谁了。”
“不记得是不可能,不过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让他后悔去吧。”秦敏珠抬头说,这几个月。她消瘦了不少,看样子,好像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
“秦敏珠,我的师兄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呢,你还没考虑好?人家可是约了你n次,你都没答应。”一楠说。
“就是呀。秦敏珠,我看那个刘祥也不错了,虽然长得没有你家以前的那个尹实好,可是看着比尹实阳光多了,个子又高。又是学生会干部,如果这次研究生能考上就更完美了。”唐阗在一旁酸酸地说了一句……
“你喜欢你追去啊。”秦敏珠淡淡地回了一句。
唐阗轻轻地哼了一声,她要是有戏她早追去了。可惜,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一个看上她的?
“说起来还是夏桐运气好,那个姓慕的可真是一个骨灰级的精品,对夏桐可真好,夏桐,你可要抓紧了。”金昕说道。
这些日子夏桐忙,慕斯年经常过来找夏桐,陪夏桐在教室上晚自习。辅导夏桐的功课,所以金昕她们几个都跟他混了个脸熟。
“不跟你们说了,我有事先走了。一楠,晚上注意安全,到了发短信。”一楠是晚上的火车。夏桐见扯到她头上,赶紧开溜,否则唐阗还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夏桐刚下楼,便看到慕斯年走来。
“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
“正好下班了,想着也没事,这么冷的天,还不如来接你一趟。今天回景园吧,明天好好在家休息一天。”慕斯年接过夏桐手里的包。
夏桐一听回景园,心里有点抵触,以为慕斯年有什么想法,歪着脑袋看着他。
“想什么呢?我要真想吃了你,在办公室那边不一样?我是说明天那边有人加班,想让你在家安静休息一天。”慕斯年摸摸夏桐的头发,要不是怕手凉,直接摸上夏桐的脸了。
夏桐听了脸一红,拍掉他的手,说:“我去找杜鹃说一声。”
夏桐找到杜鹃和大坚,他们两个打算年底再回家,夏桐递给杜鹃一个存折,上面有程毓给的五万块工钱。
“我们不要这么多,我们手里有四万多,你给我五千就够了。”杜鹃说。
“回家肯定还有别的花销,加上路费什么的,还有大坚也要给家里留点钱,这钱你先拿着,我手里还有五六万,等过完年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做大一点,最好是租到一个门面,我们两人合股。”
大坚在一旁听了说:“夏桐,听我的,我们要两万就够了,明年的事情我们来了再商量。”
“就是,万一被我老娘看到了还要搜了去,这钱还是放你这安全,什么时候要用我找你也是一样的。”
“你们这次回家不办酒结婚?”
“我们两个商量好了,今年先定亲,明年办酒。”大坚说。
夏桐明白了大坚的意思,想等手里钱富裕些,凭着自己的能力把杜鹃娶进门,今年把钱给了杜鹃的妈妈提亲,手里也剩不下什么,所以只能推迟一年结婚,反正杜鹃的年龄还小。
“好吧,我明天给你们转过去两万。”夏桐想着回家后要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万一遇到合适的可以先买下来,也就没有坚持把钱都留给杜鹃。
回到车上,“桐桐,能跟我说说杜鹃的事情吗?”慕斯年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像一般的朋友,夏桐明明缺钱缺得厉害,一出手就是五万给杜鹃,加上这些日子,夏桐没少帮杜鹃张罗卖炒粉,两人的关系比一般的亲姐妹还好,因为慕斯年也知道了杜鹃的妹妹茉莉就在y大。
“除了奶奶、小樟还有你,杜鹃是我心里第四个重要的人。我父母刚走那会,我奶奶也病倒了,那年我才八岁,是杜鹃陪着我,教我怎么炒菜做饭,教我喂猪,帮我一起照顾奶奶和小樟,后来,她先出来上班,挣的钱几乎都给了我。”夏桐说到杜鹃鼻子就酸酸的,说到杜鹃父母的偏心夏桐就恨得牙根痒痒。
“桐桐,我倒有一个想法,景园小区门口和里面都有不少铺面,不如杜鹃租一个,干脆大坚也别去做送菜的活,两人从早点开始卖,只要干净卫生,做得好吃,生意肯定差不了。”
“我倒是想过在小门那找一个铺子,可惜一直没有看到出兑的,明天我在小区好好转转。”
两人说着话也就进家了,慕斯年把夏桐的书包放沙发上,夏桐才看到自己手里的纸袋,把帽子围巾拿出来,说:“这是给你奶奶的,也不知她老人家喜欢不喜欢。”
慕斯年接过去一看,说:“我一直就想跟你要一套来着,看你这么忙,就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我家桐桐跟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慕斯年说完抚弄着围巾上的五尾凤凰,“这就是以我的名字做的标记?”
“也算是吧,这个凤凰是你亲自画的呢,所有我绣的东西都有这个标记,我就沿用下来了,以后打算申请做我的商标。”
“原来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你第一次画给我看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有想起来,可是后来的很多事情,我都觉得有种熟悉感,真是怪事。”
“也许是我开启了你的记忆模式吧?不然,你以为你的围棋能学那么快,对了,你也学书法吧,也许用不了两年你就成了大师。”夏桐拉着慕斯年起来,想看看他拿笔。
“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提笔写过好几次,有点感觉,本来还想着等练好后给你一个惊喜呢。”慕斯年笑道。
夏桐起身想去看慕斯年的字,慕斯年把夏桐拉了过来,坐在他身边,说:“在办公室那边呢。以后再看吧,有的是时间。我们先做饭吃吧,晚上有你喜欢的。”
慕斯年抱着夏桐却不想动地方,可巧这时夏桐的手机响了,原来是程毓。
“夏桐,听说你后天要去香港了,今天考完了吧,出来,我给你饯行。”
慕斯年在旁边听到了程毓的话,说:“饯行就不必了,把准备饯行的钱打到夏桐的卡里就行了,我们心领了。”
“嘿,你们两个晚上吃什么?”
“我们两个在外头,你不用找来了。”慕斯年这时十分庆幸把夏桐带到了家里,不然的话程毓肯定会找来的。
放下电话,两人进了厨房,原来慕斯年买了一只大龙虾,确实是夏桐爱吃的,另外还有一个大鱼头。
“你做鱼头炖豆腐,我来烤龙虾,再加一个青菜就够了。”慕斯年说完看着夏桐问:“我怎么感觉我们就像一对老夫老妻过日子?”
“什么嘛?我们两个顶多算试婚。”夏桐新从网上学了一个词。
“试婚?请问老婆大人,我们已经试了好几个月,什么时候可以转正?”
“都没转正呢,老婆这个词不可以乱叫的。”夏桐推开了慕斯年凑过来的脸。
晚饭后,慕斯年非要拉着夏桐去小区里散步,夏桐不肯,慕斯年说这也是试婚的一项,振振有词地问:“哪对夫妻吃饱了不去散步?”
两人穿着厚厚的羽绒衣服牵着手出门,下了楼,慕斯年领着夏桐直奔小区大门,原来慕斯年并不是真的想带着夏桐出来散步,两人走到百盛大厦,进了商场,直奔女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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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伯父(加更)
加更答谢珍珠2880105两个月来不间断地打赏,谢谢这段时间一直给予我打赏、粉红、推荐以及正版支持的亲们,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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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的表现,自然让同行的老师和同学倍觉脸上有光,尤其是带队的老师,因为这次的男女冠军都花落大陆了。不过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愁,记者们见从夏桐这里挖不到什么猛料了,转向了林晓彤。
“林小姐,这次你棋赛你输给一个大陆来的乡下女孩子,还是一个靠着自学成才的,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夏桐听了这个记者的提问,语气中明显带着歧视自己的意思,真的很不爽,夏桐看向林晓彤,正巧林晓彤也看向夏桐,微微一笑,继而转向记者,仍是微笑着用普通话说:“刚才夏同学已经说过,不能歧视农村来的哦。输棋只能说明我技不如人,希望下次有赢她的机会。”
“哦,那林小姐觉得围棋是天分重要还是勤奋重要?”……
夏桐看着林晓彤一直面带微笑地对着记者,回答问题滴水不漏,猜想这种场面人家肯定不是第一次面对,便趁着大家不注意,从台上下来了。
夏桐刚从台上下来,打开手机,手机里的短信响个不停,都是发来祝贺夏桐的。夏桐不得不感叹现在网络的发达,隔着好几千里的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知道夏桐拿了冠军。
夏桐正一个个地翻看短信,连y大的傅校长、梅老、慕斯远、程毓、黄伯隽、一楠和许颖等都发来了短信祝贺,慕斯年更不必说了。
正看着,手机响了,原来是吴仁越,“你出学校正门,我住在离h大不到一百米的酒店。我不方便出去接你,你自己过来。”
夏桐跟带队老师请假,原定是上午比赛结束,下午给大家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北京。夏桐这时才知道,北京机场因为大雪已经封闭了。飞机要延误,至于什么时候起飞,还要等北京那边的消息。
“老师,我想自己先行回家,我坐火车回去。可以吗?”夏桐问。
“g市火车站滞留了多少旅客你知道吗?前几天我都不敢跟大家说,因为这次雪灾,有十多个省份的飞机场都关了。火车也是如此,听说有一大段铁路主干线瘫痪了,你可想好了,你能走不能走?”
“啊,那怎么办?要等到什么时候?”夏桐一听着急了,拿出手机来给家里打电话,这才发现根本打不通。
夏桐打给了茉莉的手机,也打不通。夏桐急得要发哭了,后来还是给王倩家的电话打通了,说没听说县里有冻死人的情况发生。只是乡下的很多地方停电,通讯信号也停了,正在抢修。
夏桐听了这才心安了些。不过没有听到婆婆的声音,夏桐是没有心情出去游玩的,想着怎么买火车票回家。
夏桐正跟带队的老师探讨这个回家的问题,吴仁越的电话打进来了,原来他见半个小时过去了,夏桐还没到,有些着急了,以为夏桐迷路或出事了。
夏桐接了吴仁越的电话,自己怎么把他忘了?兴许他能替自己想到什么办法也不一定。
夏桐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吴仁越戴着大墨镜在大厅张望,原来他亲自下来接夏桐。
“这个时候,我就发现,做明星一点也不好。你不知道我真的好想进h大,好想在你下台时给你一个拥抱。要不是怕你给找来麻烦,我好想告诉大家,我有一个这么漂亮聪明的妹妹。”
“我倒是想说,吴仁越是我哥哥,谁信?只怕走到街上会被你的粉丝丢鸡蛋。”夏桐说完做了一个丢鸡蛋的动作,见吴仁越哈哈大笑,自己也忍不住呵呵一笑。
“夏桐,我父亲也来了,他也想看看你,说是不方便去大陆,难得你到香港来了,还是见见吧,以后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这次我就是陪着他来的,你刚才答记者的那些话,他都看到了,说你表现真不错,像他的侄女。”
“啊?”夏桐张大嘴巴,惊呆了。
夏桐仿佛听吴仁越说过,吴怀是什么议员,好像是政府部门的高官,不然吴仁越也不会强调他父亲去大陆不方便,这样的大领导,听到自己的身世还来不及抚平自己的伤痛,却急急忙忙赶到香港来见见从未谋面的侄女,为什么?
夏桐想到关家,关杉和关莲几次从自己家门口过,却从来没有想过来看自己一眼,那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子的骨肉啊,为什么?
“他是你的亲伯父,来看你也是应该的。”吴仁越摸着夏桐的脑袋一边说一边开了门。
夏桐见窗前立着一个背影,大概才一米七多一点的个子,不胖不瘦,穿一件黑色衬衣,黑裤子,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爸,夏桐来了。”
夏桐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人,五官跟自己记忆中的父亲很相似,只是看起来又是那么的不一样,因为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农民,没有对方看起来威严、高贵、富态。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弯腰的农民,卑微的连自己的岳家都不肯承认他。
想到自己的父亲,夏桐忘了叫人,眼前瞬间一片模糊,她慢慢蹲下了身子,抱着自己的脑袋,像以前每次难受了躲起来哭泣一样,边哭边叫着“爸爸,爸爸。”
“孩子,起来,孩子,乖,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吴怀把夏桐抱起来,拍着夏桐的后背哄着,这种感觉他也很奇妙,因为他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样细声细语地哄过。
其实这次来香港见夏桐,他一半是好奇,一半是看在老母亲的份上,因为老母亲屡次提到夏桐,语气里都是褒扬,加上夏桐的身世也的确可怜,他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第一眼见到夏桐会是这个局面。
在电视里看到夏桐的时候,他有几分欣赏这个女孩子,有才华不说,难得的是这份气度,一点也看不出农村来的小家子气,相反很多城里的孩子也比不上。但是欣赏归欣赏,他没有想到真的两人见面,夏桐看到他会如此激动,他也会脱口而出许诺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这相当于当场认了夏桐这个侄女。
夏桐很快意识到不对,接过吴仁越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说:“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我好像失态了。”
“孩子,没关系,都是自己亲人,你想怎么样都成,你愿意叫我爸爸也行,我弟弟的孩子跟我的孩子也差不多,愿意叫大伯也行,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叫人,不叫也行,随你。”
“我老家那边叫大爸,以后我叫你大爸吧。”夏桐犹豫了一下说道,叫爸爸是不可能的。
“大爸?大爸也不错。就这么定了,叫大爸。”吴怀挥手哈哈一笑,突然感觉有个这样的小侄女也不坏。
“好奇怪,爸你叫吴怀,夏桐的爸爸叫夏念,两位奶奶起名字都这么一致,难怪都会同时爱上爷爷。”吴仁越在一旁看着自己父亲接受了夏桐,也有心情开开玩笑了。
“是啊,我活五十五岁,居然知道自己该姓夏,父亲没了,弟弟也没了,还好,给我留了一个这么聪慧的侄女,可惜,我们没早些找到你,让你们吃苦了。”吴怀摸着夏桐的头,有些惋惜地说。
“不是有一句话叫‘梅花香自苦寒来’吗?要没有以前的那些磨难,肯定没有今天的夏桐,所以,那些过去的经历都是我人生的一笔财富。”
夏桐这话说得十分诚恳,一点都不是矫情,如果没有那些磨难,夏桐不会穿越到古代再回来,自然也就没有今天的夏桐,那个夏桐顶多只能是在大学里打打工,挣着微薄的工资,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孩子,你能这样想,你大爸真的很欣慰。我听说你拒绝阿越和我母亲的帮助,就是想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孩子,你比你大爸年轻时要强多了,惭愧啊。”
夏桐平静下来,和吴怀聊了一些他自己老家的事情,吴怀又问了一些夏桐对未来的打算,知道夏桐暂时没有出去留学的打算,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奶奶没安顿好。
“夏桐,你说你弟弟夏樟很优秀,想考北京的医科大学,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申请美国的大学,我觉得学医的话,还是美国好一些,费用的问题你不用操心,他是我的侄子,我供他念书也是天经地义的。”
吴怀一是想好好培养这个侄子,从夏桐身上看的出来,那个孩子准也差不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减轻点夏桐的负担,学医好,正好吴家的产业都是跟医学有关的,将来回来还能帮帮吴仁越打理吴家的产业。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不着急,还有三年的时间,他从小的梦想是北大,再远,我们还真没敢考虑。我想,三年后,我应该可以供得起他念任何书了。”夏桐自豪地说。
夏桐对自己的信心大增,现在手里已经凑够了在县城买房的钱,程毓那边还有二三十万的活等着自己,估计今年能做完,拿到钱可以和杜鹃投资开一家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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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带着夏桐住进了U大附近的一家高级酒店,两人刚安顿好,放下行李,慕斯年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识香港的夜景,也顺带尝尝香港的小吃,是不是还跟记忆中的一样?”
“记忆中?你很久以前来过香港?”
“嗯,念初中那会,有一次大家在街边吃烧烤,不知谁说起来,香港的烤乳鸽好吃,那时大家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又都是部队大院的,一冲动就搭了部队的飞机到广州,到深圳后才知道,去香港要边防证,后来还是找的部队的人帮忙才办了下来,在香港第一顿饭就闹了一个大笑话。”
“什么笑话?”
“我们是早上过来的,香港人习惯喝早茶,我们六个人进了一间茶店,你猜怎么着?”
说话间,慕斯年已经带着夏桐进了一家街边的茶店,彼时已经九点多钟了,店里居然人头攒动,“香港人喜欢夜生活,这里还不是人最多的地方,那些夜店酒吧更热闹,不过你就别去了。”
两人坐下来,慕斯年要了一个菊花茶,这时有小推车过来,让夏桐挑了几样想吃的,他自己也挑了几样,“这凤爪你不能不尝,还有这乳鸽、乳猪,鱼丸,你看着什么想吃就拿什么。”
夏桐见他自己要一笼小汤包、一笼烧麦和一笼水晶虾饺,又要了一碗云吞面,便问:“我们两个吃了这么多吗?”
“嘿,吃了这么多吗?一会端来你就知道了,我刚才还没跟你说完呢,那一次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把人家店里的小笼包全干进去了也没饱,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屉,他们一屉才四个,还不够塞牙缝,那会正是能吃的年龄·最后吃完了一看,就我们这桌每人旁边堆的小蒸笼比人还高,服务员送吃的速度赶不上我们吃的速度,那是我们第一次见识到南方人的细致。”
夏桐听了看看自己碟子里凤爪·一只鸡爪切成四份也算一碟,确实是够精致的,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啃这些带皮的东西,像鸡爪、鸭爪、猪蹄还有鱼头鸭头什么的。”夏桐心情一好,也跟慕斯年说起自己的喜好,还有和婆婆抢着吃鱼头的故事,夏桐是真爱吃·婆婆总说鱼头没肉,非要自己吃,把腹部最好的鱼肉位置留给夏桐和夏樟。
说到这里,夏桐想起来家里的电话仍打不通,便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老家那边雪灾的情况?”
“你老家是这次雪灾比较严重的省份,你别着急,只是断电了·他们也不出门,肯定没什么事,夏樟不是还放假了吗?乖·你要着急明天我们就回家,我下次再带你到香港来好好玩。”慕斯年虽然想和夏桐留在香港玩几天,但他知道夏桐更惦记家里,他尊重夏桐的意愿。
“好,我们明天回家。”夏桐原计划也是明天走。
两人从茶店出来,慕斯年又带着夏桐去街边走了走,香港的老街头很窄,房子也很旧,不过却很干净,这里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很有秩序。
两人回到宾馆·慕斯年只要了一个标间,也就是说,夏桐今晚要跟慕斯年同住一个屋子。
洗漱完了之后,慕斯年坐到了夏桐的床头,把夏桐的头揽到自己胸前,问:“桐桐·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夏桐以为他问的是两人同居一室的事情,仰着脸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许碰我。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不是这个。”慕斯年捏了捏夏桐的小脸,许是手感太好的缘故,慕斯年把头低下去了,对着自己想念了好几天的小脸亲了下去,含住了夏桐的小唇。
等慕斯年放开夏桐时,夏桐的脸一片酡红,眼睛却清亮清亮的。
“喜欢吗?”慕斯年看着夏桐的眼睛问。
夏桐听了把头埋进他胸口,也不回答,只听到慕斯年呵呵的笑声,“呵呵,我家桐桐害羞了。”
夏桐听了顺手在他腰间掐了几把,慕斯年疼痒难耐,抱着夏桐闷笑,“好了,好了,不闹了,乖,我问你,这次吴仁越跟谁一起来看你的?”
“他跟他爸爸一起来的。”
“他爸爸?”
夏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关键是慕斯年的话问得太有技巧,夏桐根本没防备。
“不带你这样的,每次都把人绕进去。”夏桐再次掐了慕斯年几下,自己跟人家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带你这样的,自己笨还嫌人家太聪明。”慕斯年讨好地蹭了蹭夏桐的脸。
见夏桐|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自己,慕斯年又忍不住亲了下夏桐的眼睛两手掰着夏桐的手玩,说:“我知道你有不想说的理由,我不怪你。不过这个结论很容易推断出来,你不想说,无非是牵扯到别人的**,吴家在台湾不是一般的家族,你怕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也怕自己奶奶知道了伤心,所以这件事只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你连我也不想告诉了。”
夏桐更惊奇地看着慕斯年,自己的心思他猜了个**不离十,不,应该说是十成十,这人太不可思议了。
慕斯年看着夏桐的表情好笑,趁势说:“所以你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不用瞒着我,瞒也瞒不住,还有,你也别想着从我身边逃开,这辈子,我认定你了,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不管花任何代价,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
见夏桐点头,慕斯年腾出一只手来摸着夏桐的脸,问吴仁越的父亲都跟夏桐说了什么。
夏桐把两人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好奇怪的感觉,比见我舅舅激动多了,当时我不知道他来,推开门才看见,他真的跟我爸爸好像,我指的是五官,气质什么的就太不一样了。”
“这个当然,我们桐桐真是一个小富婆了,这趟香港没白来,五万港币加上一万美金,你打算拿这钱干什幽?”
“我回去后要去县城买房,省得到暑假匆匆忙忙的,怕看不好。我已经托我以前的班主任杨老师打听,最好是学校附近有什么新盖的楼盘。”
“好,到时我陪你去。”
“你不回家过年吗?”
“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过年还是回家吧,你家也是一大家子呢,家里还有老人和长辈。”夏桐担心慕斯年不回家,到时没准会找到自己头上来,有慕斯远和黎如珍在,很容易就知道了慕斯年的去向。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慕斯年低头咬了夏桐一口。
“好了,你明天要开车,今晚早些睡吧。”夏桐推开了慕斯年的手,准备睡觉。
慕斯年见了也躺下来,“我想抱着你睡,能睡得踏实些。”
夏桐见他不顾风雪冒险赶来了,下了飞机又开了好几个小时的汽车,也不忍心把他推开。这次没想到倒是慕斯年先入睡了,夏桐猜想他肯定是累及了,刚才一直强撑着。
两人一觉到天亮,夏桐是被手机吵醒的,原来是老家那边的线路修好了,夏樟给自己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比赛结果,得知夏桐拿了五万港币的奖金,夏樟激动地喊:“婆婆,婆婆,你快来,姐姐得奖金了,五万块,五万块,婆婆。”
夏桐在这边听了也是一笑,她猜想夏樟和婆婆肯定会激动得流泪的,“小樟,过年想要什么东西,姐姐给你买回去。”
“姐,不要了,你不是说要攒钱在县城买房子吗?不能瞎花钱。”
夏桐忍了忍眼角的泪,说:“姐姐手里的钱够了,姐姐这个学期挣到了几笔大钱,你告诉姐姐你最想要什么?”
“真的吗?姐姐你好厉害。姐姐,能不能给我买一双旅游鞋,上体育课穿的那种,不用名牌,普通的就行。”
夏桐和夏樟这些年的鞋子,大多是罗水莲自己做的,因为一双普通的旅游鞋也要五六十块钱,罗水莲自己做一双平底鞋只要几块钱的成本,家里有的是碎布头,买一双塑料鞋底才三四块钱,剩下的就是花些时间,而罗水莲有的是时间。
“放心,姐姐已经给你买好了,在北京买的,托杜鹃姐姐带回去,你等着。”夏桐眼角的泪终是落了下来,慕斯年用指腹轻轻地擦了去。
放下电话,夏桐问:“我们可以玩一天再回去,我想给他们买点东西回去。”
夏桐想起来上次夏樟和婆婆见到慕斯年买的那几样水果和巧克力糖果,每次拿起来似乎都不舍得吃,看了又看才放进嘴里,这次,夏桐一定要多买点,让他们吃个够。
“好,不过东西似乎应该是我买吧?你们老家有什么规矩讲究没有?”
“什么讲究?”
夏桐没听明白,见慕斯年转过头去,夏桐也转过去问:“你总该告诉我是哪一方面的吧?”
“非要我说这么明白?就是新姑爷上门,要带什么东西?”慕斯年咬着牙把新姑爷三个字说了出来,脸上还有点不自然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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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罗水莲见夏桐进来,板着脸问:“桐桐,这些是谁买的?”
“有些是我买的,有些是他买的。”夏桐没有说谎,的确她也花了些小钱。
“花这些钱干什么?”罗水莲叹了口气,再没有见识的农村婆子也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只不过罗水莲没想到仍是大大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婆婆,不怕的,我能挣钱了,不光下棋,我的字画也能卖钱,还有绣品,对了,婆婆,我上次给人家写的歌跑火了,他还补了我六万块钱,说以后让我只卖给他。人家还特地送了我一张盘,哪天我放给你听。”
夏桐把吴怀给的一万美金记到了吴仁越头上,不然还真没法解释过去。夏桐把这个学期挣的钱大致说了一遍,书法拿第一夏桐早就给罗水莲报过喜了,除了程毓那里的织补活没说出来,那个实在没法解释,要罗水莲相信自己的孙女绣技比那些专业的绣女还强是不可能的,夏桐的那点底子还是跟她学的呢。
“你的意思是你手里现在有十好几万块钱?”罗水莲看着夏桐,明显不相信,挣钱有多难,她还能不知道?辛苦一年到头,才几千块钱,其中大部分还是儿子留下的果园挣来的。
“婆婆,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做坏事,我真的是自己挣来的,他们说,以后我出名了,可以参加一些商业比赛,那个的奖金也不低。还有,过完年我要去日本参加一项比赛,那个的奖金更高,听说有三十多万呢,婆婆要不信,回头小樟能从报纸电视上看到我的新闻。我说的是真的。”
夏桐看婆婆不相信自己,心里也有点委屈,不过还是耐心解释了几句,换做别人,只怕也不好接受夏桐这一年的成绩。如果不是穿越带来的福利,打死夏桐,夏桐一年也挣不来这些钱。
想到这里,夏桐又说:“婆婆,我以前天天在乡下,哪里知道自己写的字还能卖钱?更不知道自己的围棋水平有多高。因为我从来也没跟别人比过。现在知道了,比赛原来有这么高的奖金,我当然要更用心地学用心地练了。我还在外面拜了几个师傅,他们说我天分很高,就是说我很聪明,比别人学得快学的好的意思,你不是也常说。夏家的孩子就是比别家的聪明,我们都随爷爷了。”
罗水莲没念过书,不过却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人才,不说夏念小的时候,就是夏桐和夏樟,在镇里念书时什么时候不是排前三名?夏樟比夏桐还厉害。几乎一直是第一,平时也没见两个孩子怎么用功,每次放学回家。还有一大堆的家务活要干,可两个孩子念书就是比别家的强。
为此,村子的人没少自嘲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人家水莲的老公就是北京大学毕业的。脑子聪明的很,生来就是会读书的。儿子孙子都是会读书的种。”
所以夏桐的话,罗水莲听进了几分,村子里的人从自家门前过,谁见了夏桐写的对联不要夸几句,“这字写的真好。”
乡下的老人还是有一些会用毛笔字的,连他们都说夏桐的字好,罗水莲能不信?
“好了,累了一天,先睡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罗水莲想到家里还有三个大男人,有些话,还是等人家走了再说。
“好,我们一起睡吧。”夏桐见婆婆信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忙拉着大家一起进屋,今晚这祖孙三个要挤一张床上。
在床上,夏桐又睡不着了,想来想去,买房的事情还是要跟婆婆说一声。
“婆婆,我想在梅县县城买一套房子,小樟要去念书,你跟着他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们把家暂时搬到县城去,好不好?”
“买房?搬家?我不搬,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守着你爷爷你爸爸妈妈。”罗水莲一听说搬家,坐了起来。
“婆婆,不是搬了以后不回来,放假了我们都回来这里,这里是我们的祖屋。我只是说小樟念书的时候你陪着他,给他做点饭,他没离开过你,他说你不去他也不去。”
夏桐踹了小樟一脚,小樟也爬到婆婆身边,说:“婆婆,你就跟我去吧,姐姐手里的钱够买房也够我们三年花销,放心,姐姐说她还会挣钱的。”
“你们两个少跟我动心眼子,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两个串通好了?小樟,你姐去县城念书时才十三岁,还是一个女孩子。你今年十三,明年十四了。”
“婆婆,你一个人在家我哪里放心,以前我走了,还有小樟在,小樟要走了,你一个人,不要说我不放心,小樟也不放心啊?”
“那小樟念大学,我也跟了去不成?”
“我们还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定要多多的挣钱,三年后在北京买一套房子。”夏桐说,反正罗水莲也不知道在北京买房是什么概念。
“睡觉。”罗水莲带头躺下去了,再说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要流泪。她不是没想过孩子们都走了后,只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着这房子的凄凉,但她没想到孩子们都替她规划好了,谁也不肯让她自己留下。
罗水莲当然愿意跟着自己的孙子,但是她又怕开销太大,进了城,连一根青菜都要花钱买,还别说卖菜去。夏桐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孩子身上。另外,这里也确实有她牵挂的人,守了这么多年,她还真不舍得离开。
夏桐这边屋子里低低说话,隔壁慕斯年早就睡着了,他这几天也是太疲倦,在香港住了两晚,抱着夏桐他又睡不着,不抱夏桐他又舍不得,每天晚上折腾来折腾去,时间也就折腾过去了。今天开了一上午的车,下午精神也是高度紧张,尤其是上山的那段路,冰雪天走盘山道,夏桐不知道,他知道有多危险。
幸好到家了,夏桐打理得不错,又是烧水泡澡又是暖被窝,加上被窝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也有夏桐的桂花香,慕斯年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吃过早饭,那两个当兵的便开着车子走了,依慕斯年的意思,本来还想留两天车子,这里的交通实在不方便,不过慕斯年转而一想,这车子太显眼,夏桐不识货,罗水莲不识货,村子里有识货的,说出来就不好了,他还想留下来好好陪罗水莲几天呢,不能因小失大。
“夏桐,这些东西怎么吃?这么贵,正好今天小年,给你老舅公家送点去,顺便上山看看你外公外婆,给他们也送点去。”
“好。”夏桐家没有冰箱,留也留不住,好在现在是冰雪天气,不然更坏得快。
“桐桐,我们去买一个冰箱吧,这些虾冻起来,留着慢慢吃。”慕斯年见有一整箱的对虾,想着夏桐在家时间不短,正好可以留着慢慢吃。
“好吧,也是该买一个,确实不方便。”
“小樟,你跟我去老舅公家,我们快点回来,然后上山,买冰箱去。”
“好嘞。”夏樟一听买冰箱,早就乐开了花,这些东西要都拿来送人,他才不舍得呢。
夏桐捡了六个大螃蟹,三对对虾,六只,另外再拿了些在香港买的糖果,花花绿绿的,看着就漂亮。
夏桐去的时候,正好老舅公家里的人都在吃早餐,见夏桐拎着东西上门了,忙笑着迎了出来。
“夏桐,听说你下棋都下到香港去了?得奖了吗?”大表叔罗发根问。
“得了,这不,给大家送点海鲜来尝尝。”
罗发根接过夏桐手里的东西,一看这大螃蟹和大对虾,吃惊地看着夏桐,说:“你发财了?买这么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也值得吓你一跳?”老舅母不满地问,不就是几只螃蟹和虾吗?
“妈,你不识货就不要瞎讲,夏桐这点东西没一千块钱根本买不来。”罗发根不屑地瞥了他老娘一眼。
“啊?一千块钱?”屋子里好几个声音响起。
“夏桐,你疯了,有钱不知道给你婆婆攒着?哪里有你这样瞎花?快别吃了,发根你拿到饭店去,看看能卖了吗?卖了把钱还给夏桐。”老舅公罗柏祥忙说。
“我说你这死老头子,夏桐拿来是她的孝心,她现在就只有你这边一个亲人,不孝敬你孝敬谁去?人家就是知道你乡巴佬没见识过,让你见识见识,你还说拿了卖去?说你乡巴佬还真是一个乡巴佬,除了钱想不到别的。”刘春花急了,也不顾夏桐在场,指着自己老公就开骂了。
夏桐没兴趣再呆下去,对罗柏祥说:“老舅公,这里还有些糖果给孩子们吃,这个金狮子油是止风湿疼的,也治跌打损伤,从香港那边买来的,听说效果特别好,你自己留着使。我给我婆婆也买了几瓶。”
罗水莲有风湿和关节疼痛的毛病,经常贴风湿膏缓解疼痛,上次夏桐见许颖拿出来的狮子油,对缓解疼痛很有效。这次去香港,夏桐刚好在尖沙咀那看到一家药店,想起来这个东西,夏桐才发现原产地居然是新加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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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这才知道,原来妈妈也是为了家里的老人没人照顾才念的师范,难怪她能爱上爸爸,两人几乎一样的命运,都是为了父母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可惜,妈妈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自己父母会有这么狠心,宁可不要这个女儿,也不让女婿进门。
夏念虽然没有上过大学,可是外表不错,人品也是没得说,老实厚道,人也聪明,有点内秀,会书法,会雕刻,怎么会就不让进关家的门?
夏桐叹了口气,这门第观念自古没变,封建社会是消失了,可是这等级观念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如果自己的爷爷还活着,断然不会让夏家的后人落到如此的景况吧?
由父亲夏桐想到了自己,夏桐真的不知道自己能陪慕斯年走多远?想到慕斯年,夏桐心里也是一阵绞痛,她真的不舍得放下他。
正好这时慕斯年打电话来,夏桐没有接听,而是回了一个短信,“我舅舅姨妈都回来了,我正和外公说话,稍微等一会。”
夏桐把短信发了出去,她哪里知道这个电话是婆婆要打的,原来慕斯年已经挑好了一个海尔三开单立门冰箱,要四千多块钱,罗水莲嫌贵,她只想买一个老式的,才二千块钱不到,不过是一个冰箱,能用就行。两千块钱她卖一年的鸡蛋也挣不回来,菜也不让种了,真要搬到县城,猪也喂不了,家里一分钱收入也没有,罗水莲能不算计着花?
“婆婆,这个冰箱钱夏桐早上给我了,她说要买就买一个好的,奶奶,啊。不,婆婆,您听我的吧,这个费电。时间长也是不合适。”慕斯年一会婆婆一会奶奶地跟罗水莲解释。
见夏桐发回来的短信,慕斯年给罗水莲看,这才知道罗水莲不识字,便说:“婆婆。夏桐说让您听我的,她现在跟外公在说话,这些电器您不懂,您别看着便宜。其实要没选好,费电也等于浪费钱,还不如一开始便买一个好的。”
说实在。要不是怕吓着老人家。慕斯年直接就买一个大的双开门冰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带老人家来,买回去不告诉她多少钱就是了。
罗水莲见夏桐发话了,加上慕斯年的解释她也听明白了,便不再多嘴。慕斯年趁机又买了三个暖风扇,他忍了很久才没有直接定三个空调回家,哎。这有钱人装穷人也不是好装的,要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大手大脚。
慕斯年开完票要去交钱,罗水莲又拉住了慕斯年,问是不是真的夏桐把钱给他了,因为她没看见夏桐早起拿钱。
“是今天早上刚给我的卡,现在买东西不用花钱,直接刷卡就行了。”这个解释,罗水莲不能接受,她理解不了什么叫卡。
“直接刷卡,商场把钱都划走了怎么办?还是用我的现金吧,我去银行取。”好容易搞明白了卡就是存折,罗水莲又有新的问题了。
慕斯年忙把罗水莲拉住,说:“奶奶,婆婆,您不信我还不信您孙女?您别去取了,还是我去吧,那边就有取款的地方,您在这坐一会。要不,我让夏桐再给您打个电话?”
“算了,她那个外公身体不好,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夏桐,还是别打搅他们了。”
罗水莲只得听从慕斯年的安排,坐在一旁等着,慕斯年去门口转一圈进来,然后去款台刷卡交钱,罗水莲还念叨了一句:“年轻人走路就是快,这就从银行回来了。”
慕斯年忍着笑,弯腰搀起罗水莲,让罗水莲带着他去超市买菜,罗水莲没听懂超市,倒是听懂了买菜,便把慕斯年带进了农贸市场。
慕斯年哪里去过这种农贸市场,地上的雨水和雪水,加上市场宰杀动物的血水,连一个干净的下脚地方都没有,总之不是一般的脏乱差,空气中充斥的是难闻的臭味和血腥味。
可是已经到了门口,慕斯年也不能让罗水莲一人进去,他更不愿让夏桐过来,只要一想到夏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卖菜,他就心疼得不行。
慕斯年跟在罗水莲后面进了市场,因为家里自己种青菜,所以罗水莲直接把他带到了各种肉类摊前,问他想吃什么便买什么。慕斯年哪里会买肉,他只会买超市摆好的分割好的,想吃哪个部位都有,这样血呼啦的动物肉类摆在他面前,他见了实在没有购买的**,还要强迫自己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夏桐,你看,你外公一直惦着你呢,惦着你妈,他最喜欢的就是你妈,要不是被你妈气病倒了,他早就把你们姐弟俩领回了家。”关莲在一旁劝道。这次她要不是想跟夏桐套近乎,也不会一家子冒着这大雨雪天气跑来了。
“关莲,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没看爸正激动吗?爸,您好了点没有,要不让夏桐先出去?”关杉低头询问父亲的意思。
夏桐见外公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伸出手来想跟夏桐握一下,夏桐主动抓住了他的手,“外公,您好好养着,哪天我再来看您。”
“孩子,好,好。”
夏桐出了房间,正看见周姨扶着外婆从另一间房间出来,夏桐立刻不敢乱动了。
也许是家里人多,外婆并没有注意到夏桐,当然,她也没注意到别人,只是到点了,她该出去转转,不然,她就该烦躁了。
夏樟慢慢走近她,她看到了夏樟似乎呆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笑笑,显然并没有认出夏樟来。
夏桐见过了外公外婆,便要告辞离去。
“吃了饭再走,就是住一天也行。”关杉说。
“舅舅,我昨晚半夜到的家,今天跟我婆婆出来买东西,我婆婆还在街里等着我呢。”夏桐忙说。
关杉听了也不好再留,对关茨说:“你去送送他们。”
夏桐待要说不用,关茨已经拿着车钥匙站起来了,还好,这次李菁菁没有张罗要去。
出了门,夏桐对关茨说:“有一个人从香港送我回来的,你能不能先不要跟舅舅他们说。”
“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还有,如果我婆婆问起他来,你只说不认识,不知道他家做什么的。”
夏桐给慕斯年打过电话,知道他们进农贸市场了,便给关茨带路,指挥他把车开到农贸市场。
此时,慕斯年正和罗水莲又争执上了,慕斯年要买半只羊,一块牛肉,一扇排骨,罗水莲哪里见识过这样买东西的人,不要说罗水莲没见识过,就连卖肉的也没见识过,南方人买排骨,一般都是肋条骨论根卖,能买三根以上的就很不错了,大多数人一般只买一根两根,也就煲点汤,还真没碰到要一整扇的,除非是那种家里做好事的。
“桐桐,还好,你来了。”罗水莲见了夏桐,拉着夏桐,说了半天慕斯年如何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不像个穷人。
“婆婆,是我让他买的,今年家里条件好了些,我们也买点牛羊肉吃,夏樟都没怎么吃过,他现在念初三了,功课紧,就该吃点好的,还有你也是,平时总不舍得买点肉吃,我想着买了冰箱,我们多买点,省的过年出来也买不到。”
罗水莲一听给夏樟补充营养,想着这孩子也该到长个子的时候,正好大过年的,也给孙女补补,平时在学校,估计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便不再坚持了。
“桐桐,还是你有办法。”慕斯年费了半天劲鸡同鸭讲,夏桐一来没两分钟就搞定了。
有夏桐在,东西很快买好了,四人拎着东西出门,门口的关茨张大了嘴巴惊呆地看着慕斯年。
关茨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慕斯年,慕斯年穿着一件黑色高档的皮外套,居然一手拎了只竹篮子走出来,那还是慕家的公子吗?
因为关茨跟着夏桐到了大门口,看见地下的这些脏水,他都没有勇气进去,没想到慕斯年却拎着两只竹篮出来,脚下的鞋子踩了一鞋的脏水,要是李菁菁在,准得感叹一声,那是意大利古驰的啊。
夏桐也看见了慕斯年的鞋子被糟蹋了,便说:“出去就是商场,婆婆,我带他去买双套鞋。”
“去吧,哎呀,我怎么忘了早该带他去买一双。”罗水莲见慕斯年的皮鞋脏了,自然心疼。
夏桐带着慕斯年把东西放下,找了间雨鞋店,慕斯年选了一双黑色高腰雨鞋,夏桐掏钱,说:“我送你吧,怎么说也是来我家了。”
“不要,人家都说送鞋子就是让对方走的意思,我不要。”
夏桐听了瞋了他一眼,说:“我给你买一套运动服吧,在家休闲穿,万一烤火时被蹦了火星子把你衣服裤子烧坏了就不值当了。”
“这个好,随便买一套耐克的就行。”
“德行,随便买一套耐克的就行,你当这里是北京呢,一个在家穿,买李宁的就成。”
“李宁就李宁,只要你买的我就穿。”
说是说,最后夏桐还是给他挑了一套耐克的,里面带点绒毛的,暖和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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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车上,夏樟坐前面给关茨指路,回到家,罗水莲邀请关茨进去坐坐,关茨刚要答应,这时送冰箱的上门了,关茨知道夏桐忙,便先告辞了,说他知道了地方,什么时候想来便可以来,又不远。
关茨回到关家,脑子里还想着慕斯年的事情,看情形,慕斯年肯定在追夏桐无疑,这怎么可能呢?夏桐不知道慕家,关茨可是知道。
再说关家,夏桐走后,叶茜红拉着关杉看夏桐送来的东西,连关杉也是一愣,“她哪里有钱买这么贵的海鲜?”
关杉也是一肚子疑问,此刻见了关茨回来,便问:“夏桐有没有说,这些海鲜是怎么来的?”
关茨自然想到是慕斯年买的,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便含含糊糊说:“听她念叨了一句,好像从香港那边谁给她的,放心,她才不会乱花钱。”
“我就说嘛,舅舅舅妈还是不了解夏桐,她那么抠,哪里会舍得买这些,准是谁送她的。”李菁菁在一边嘟囔,因为没有跟着关茨去送夏桐,她刚刚被关莲训了一顿,心里正不满呢。
“对了,表哥,夏桐家怎么样?是不是很穷很破又很脏?”关莲想起来又问一句,她可没有勇气走进那些破破烂烂的穷屋子。
李菁菁的话让关茨很不高兴,回瞪了她一眼,说:“才不是呢。虽然我没进去,只在外头看了一眼,那也是一栋二层小楼。”
“他们家住上了二层小楼?”关莲和关杉同时问。
“夏桐说过,她爸爸在的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她爸爸好像开过餐馆,盖了房子还弄了一个果园,只是没几天就走了。”关茨说。
“你既然到了怎么不进去看看?”关杉问。
“本来要去的。正碰上来送冰箱的,我就没进去添乱。”
“他们家连冰箱都没有?”李菁菁瞪大眼睛问。
关茨没搭理她,再说下去,他怕把慕斯年供出来,夏桐只怕这个年就不得安宁了。
再说夏桐见送冰箱这么快上门,笑着说:“现在商场的服务态度真好。”
“什么呀,你想得倒美,我多给了他们一百块钱加急送货。”慕斯年笑着说。
夏桐一看,幸好婆婆没在,不然又该叨叨瞎花钱了。
夏樟和慕斯年在研究冰箱说明书。夏桐进厨房准备中饭,罗水莲则要处理买回来的这一大堆肉。这么冷的天,有的根本不用放冰箱里。直接挂在房檐下就行。
夏桐把剩下的螃蟹、海螺、牡蛎等蒸了,一中午也没弄别的,一桌子的海鲜,罗水莲只吃了夏桐给她剥好的两个螃蟹腿和一只对虾,嫌太腥。不是很喜欢。幸好夏桐把几个大海螺肉剜了出来,用干辣椒和青蒜胡萝卜炒了,这个罗水莲还比较能接受。
夏樟倒是吃的很过瘾,小孩子学的也快,看着慕斯年教他怎么吃螃蟹一遍就会了。山里的孩子第一次尝到海鲜,不说别的。就这股子新鲜劲就够他兴奋好半天。
这不,夏樟拿着一只斑点大花海螺,问:“姐。这个海螺壳和这些贝壳都别扔了,给我留着好不好?”
“好,这有什么不可以?”夏樟一向懂事,提的要求总是卑微的可怜,夏桐每每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亏欠他很多。
“小樟。你把这海螺壳放到你耳边,你还能听到海浪的潮声。”慕斯年说。
“真的吗?”夏樟说完把海螺壳放到自己耳边。果真听到嗡嗡的鸣声,惊喜地笑了起来,把海螺放到了罗水莲的耳边,“真的有声音,婆婆你听听。”
罗水莲难得也凑了一个热闹,说:“嗯,我孙子说的不错,是有蚊子的叫声。”
罗水莲的话把夏桐几个都逗笑了,夏家很少有这种轻松开心的笑声。
这次夏桐回家,罗水莲知道自己孙女的本事,心里的确轻松了好多,养家的重担压在她身上十年,压得她一直喘不过气来,如今夏桐轻易地接了去,一年的时间比她辛苦十年挣得还多,罗水莲心里真的跟吃了蜜糖似的甜,眼角眉心的皱纹舒展了不少。
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就是夏桐找的这个男朋友,罗水莲冷眼掂掇了一上午,看得出来,肯定不是农村长大的,就看他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肯定没受过穷,另外家里只怕也不是普通人家,不然怎么会有两个当兵的特地送回来?车子的好坏她不懂,可是那车的油漆看着可是锃亮的,比她大侄子发根那辆破面包车不知好多少倍。
想到这里,罗水莲又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身上的皮衣服也是锃亮的,皮衣服里面的毛也是油光闪亮的,只怕也不便宜。
这人啊,说来说去都逃不过一个命字,她对夏桐没少灌输这门要当户要对的道理,可是找来找去,这孩子愣是又给带回来一个这样出色的后生,看着慕斯年对夏桐这样着紧上心,罗水莲心里是喜忧参半,确切的说,是忧大于喜。
夏家正吃着,罗柏祥进门了,“你们怎么现在才吃中饭?”罗柏祥说完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看向慕斯年,乡下人也没有那些讲究,他直接问这是谁。
“老舅公,这是我朋友,从香港送我回来的。”夏桐说完又对慕斯年解释一遍。
慕斯年一听是罗水莲的哥哥,还是唯一的哥哥,哪里敢怠慢?立刻站起来,握手问好,见罗柏祥掏出了一盒烟,慕斯年忙摆手说不会。
“小后生看着不错,人蛮精神,做什么的?”
“小本生意。”慕斯年听了一上午罗水莲式普通话,罗柏祥的话基本不用夏桐翻译了。
“老家哪里的?”
“北京。”
“爹娘做什么的?”
“dianiang?”这两个字慕斯年没听懂,看向夏桐。
“就是爹娘,我们这边土话一般仍是叫爹娘的多。”夏桐对他解释了一遍。
“哦,我爹娘在上班。”慕斯年入乡随俗倒也蛮快。
“上班跟上班可不一样,在厂子里上班,一个月累死累活拿那几毛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那几个钱还不够自己花的,做了官家人就不一样了,天天在办公室一杯茶,打几句官腔,工资不少开,想吃点什么还有人送。”罗柏祥虽然也没什么文化,可是电视经常看,懂得比罗水莲多多了,加上家里小儿子在外头做事,回家来也没少抱怨打工辛苦。
罗柏祥的话太长,慕斯年没听懂,看着夏桐,夏桐翻译给他听,想听听他怎么圆谎。
“老舅公,我爹娘是部队上的,他们都很忙。”慕斯年的话也不算撒谎。
“我们刚才山上回来,你吃过了?这里还有几只螃蟹,你再吃点?”罗水莲给罗柏祥递一个螃蟹,不想再让他问下去,在她看来,八字还没一撇,打听这些做什么?
罗柏祥摆摆手,说:“别看这东西贵,我还真不喜欢这味道,蛮腥的,我家那几个小的倒是喜欢。夏桐,以后可别再瞎买了,浪费钱。”
“我也说这话呢,哪跟自己炖点鸡汤炒几个辣椒好吃?”
夏桐怕老舅公说出这螃蟹值多少钱来,忙说:“老舅公,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是这样的,小樟不是还有半年要去县城念高中吗?我想在县城买一套小房子,让婆婆和夏樟一起搬到县城去,不然的话,她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我们家里这边,到时还要麻烦你照看些。”
罗柏祥听了看着慕斯年,他自然以为是慕斯年要替夏桐买房,不然凭夏桐一个学生,哪能买得起一套房子?
一瞬间,罗柏祥不知怎么想起了当年的夏世轩,叹了口气,看来夏桐的命比她婆婆要强一些。
慕斯年见罗柏祥看着自己,自然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忙解释说:“买房子是夏桐的钱,她这一年下棋挣了好几万,字画也挣了几万,买套房子应该差不了多少。”
县城的房价夏桐从杨老师嘴里知道个大概,新房才一千出点头,夏桐的钱买套房子还真不发愁。
罗柏祥听了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夏桐找到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可以依靠,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他跟罗水莲的想法不一样,罗水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孙女有本事能养活自己,她才不希望夏桐嫁进高门大户被人家瞧不起。
“买房的事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呢,哥你也别到处宣扬去。”
“我说你就跟着孩子去吧,你一个人在家,他们也不放心,这么大年纪了,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几年清福了,实在没钱了,让夏桐再写几个字卖了,或者再下几盘棋不就来了?再不济,还有孙女婿呢。”农村人想问题还是简单,以为夏桐会了一门挣钱的手艺,缺钱了出去接点活就行。
罗水莲还想说什么,刘春花带着两个孙子进来了,“夏桐,家里还有螃蟹吗?你这弟弟还没吃够,我想你们家人少,不见得都爱吃,就厚着脸皮带他们过来了。”
这两个孩子是小表叔家的,说是小孩其实也不小了,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叫双生一个叫赛生,跟夏樟一般大,念初二,只是学习一向不好,跟夏桐他们也不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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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了刘春花的话,给慕斯年使个眼色,慕斯年掂了掂,挑出两个不大沉的出来,夏桐接过来给两个表弟递过去,然后把剩下的四个剥好,一人一个赶紧分了。
两个男孩子接过螃蟹,又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还有他们没见过的,尤其是那个大海螺,便扯了扯刘春花的衣服,刘春花正跟慕斯年说话呢,打听慕斯年做什么,一年有多少收入等等,慕斯年见罗水莲和夏桐都对她淡淡的,他哪里愿意敷衍她?
刘春花见慕斯年神情淡淡的,脸上就有点下不来台,正巧见孙子扯她的衣服,她一把拍了孙子的手,骂道:“没点眼色的东西,这里是你老姑家(姑奶的意思),想要什么自己拿去。”
“大嫂怎么说话呢?好好的孩子都让你教坏了,自己不会教孩子还总怨别人亏待了孩子?”罗水莲见不得刘春花占便宜的小样,而且明显的指桑骂槐,虽然慕斯年现在还不是她的孙女婿,可好歹是夏桐带来的客人。
“我怎么不会教孩子了,啊?这是你们老罗家的孙子,又不是外人,拿点吃的怎么了?”刘春花见罗水莲不顾有外人在指责她,有些恼怒了。
“你们两个见面就要吵,几十年了还是这个鬼样子,我走了,你们爱吵不吵,也不嫌跌股,也不怕外人耻笑。”罗柏祥说完就背着手走了。
刘春花一生气,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也气呼呼地走了,两个孩子一手还拿着一个大螃蟹一手拿着一个大海螺,笑嘻嘻地走了。
这边夏桐吃完了,边收拾碗筷边劝罗水莲。
“行了,你也别劝我。我就是烦她,一路来就是这个样子,几十年就没改过,好好的孩子愣是让她带歪了,看着是占了点小便宜,却不知道一个人的品行就这样慢慢养成了,能有什么大出息?”
毕竟是老罗家的孩子,罗水莲是恨铁不成钢,可刘春花就是不听她这一套,两个侄子小的时候。罗水莲就没少为这些事情跟刘春花吵,越吵两个侄子跟她越疏远,她也有点心灰意冷的了。
夏樟见罗水莲不高兴。拉着罗水莲去看冰箱了,冰箱已经安放好了,可以放东西了。
夏桐见一时没事,便把慕斯年的鞋子擦了,大泥腿裤子也洗了。还有他昨天换洗的衣服,慕斯年蹲在夏桐身边,帮她抽水,夏桐问他哪天走。
“公司放假了,我回去也没事,我已经让别人订了4号的机票。”
“4号?今天是小年。二十四,4号是二十八,不晚吗?”夏桐问。
“不晚。”
“几点的飞机?我家那天杀猪。正好给你家带一点猪肉回去。”
这时夏樟拿着一根竹竿,要绑一个小扫把,准备打扫卫生,慕斯年换上了新买的那套耐克当工作服,帮着夏樟一起扫房顶。夏樟也给他做了一个纸帽子戴着。
夏桐刚从楼顶晒衣服下来,见婆婆拎个篮子要去摘菜。便换了一双雨鞋接过她的篮子,等夏桐拎着一篮子菜回来时,慕斯年居然在劈柴。
原来罗水莲要炖鸡汤了,想起来自家后院还有几棵大树兜,家里一直没有成年男子,也没有那力气劈开,放了有几年了,这不见慕斯年在,顺便让他做点体力活,也好再看看他,到底适合不适合夏桐。
慕斯年哪里干过这些活,他连斧子都没拿过,可是也不敢说不干,试了几斧子,树兜总能从斧子下滚走。
小樟在一旁指点他,“姐夫,你要用脚踩住这树兜,树兜才不会滚来滚去,然后再对准位置用力劈下去。”
夏桐听了小樟喊姐夫,一愣,问:“谁叫你喊姐夫的?”
“我自己呀?他不是我姐夫吗?”
“是,我可不就是你姐夫。”慕斯年眉开眼笑地应着,想着应该再给这小舅子买点什么见面礼。
夏桐刚要说话,罗水生端着个小笸箩来了,进门便说:“夏桐,我婆婆让我给你们家送点糍粑来。”
罗水生见到慕斯年一愣,夏桐只得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慕斯年,这是罗水生,D大的。”
罗水生放下笸箩就要走,这时罗水莲出来了,扫了一眼慕斯年的脚下,还是个原样子,便说:“来来来,水生帮帮忙,这几棵树兜放了好几年了,你帮婆婆劈一下。”
慕斯年本来听说水生是D大的,心里就有点防备,因为水生看见慕斯年那一瞬间的愣神,慕斯年可是没忽略,那眼睛里有着明显的失落。所以这会见罗水莲吩咐水生干活,慕斯年自然不愿意把斧子交出去。
罗水生倒是痛快地答应了,乡下人家还是淳朴,一点力气活不值当什么,便伸手去接慕斯年手里的斧子,慕斯年没给他,水生也不好硬抢。
夏桐从慕斯年手里拿过斧子,递给罗水生,说:“那就麻烦水生哥了。”
慕斯年也没走开,他在一旁看着罗水生劈柴的动作,见罗水生劈完了一棵树兜,慕斯年从他手里抢过斧子,说:“我会了,我来试试。”
夏桐不得不承认,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慕斯年很快把剩下的几棵树兜劈好了,夏桐不知道,他本来就有练武术的底子,找到了窍门,这点力气活哪能难住他?
见罗水生要走,罗水莲拉着他说:“我正要让夏桐去你家一趟,这孩子从香港带回来不少吃的,正好你带回去给你婆婆尝尝。”
水生忙摆手说:“蛮贵的东西,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吃吧。”
说话间,夏桐已经把笸箩腾出来,装上了点从香港带过来的糖果,端了出来。
“水生哥,我昨晚刚回来的,本来打算一会去看你婆婆,你来了,就先替我说一声。”
水生接过笸箩答应着走了,这边慕斯年劈柴劈顺了手,问:“婆婆,还有什么要劈的没有?”
罗水莲看了他一眼,说:“没有了,你是客人,哪里好意思总让你做事?快歇会吧。”
说是这样说,不过罗水莲吩咐夏桐去把地里的萝卜拔了,“那青蒜和香芹都留着明天一早起来再拔,这两天去把它们卖了。”
“婆婆,不是说不让你种菜卖吗?”夏桐一听心疼了,怎么又种菜卖?
“别的都没种,只是想着过年了种点青蒜和芹菜好卖,也不费事,还能卖个好价。”罗水莲解释几句。
夏桐拎了大篮子,换了双雨鞋出门,慕斯年随后也换了雨鞋,跟着夏桐出来。
“这就是你家的菜地?还不小,都是些什么菜?”慕斯年看着有些新鲜,不少菜他都不认识,不过看着水灵灵绿生生的就有食欲,这一天他吃过的青菜,确实比北京超市里卖的强得不是一点半点。另外,最重要的是,夏桐做过的活他都想体验一遍。
慕斯年认了半天,他想吃紫色和绿色的油菜条还有茼蒿,因为这茼蒿长得跟北方太不一样了,另外还有一种冬芽菜他也没用见过。
“好了,这几天会让你吃个够,还是先拔萝卜吧,一会要用这萝卜缨子煮猪食,不能耽误了。”
慕斯年不会拔萝卜,夏桐告诉他怎么挑粗壮的拔,两人干活自然快,很快就拔了满满一大篮子,夏桐让慕斯年拎回家,倒在井边,洗干净了去掉叶子,码好了放在一边,这边夏桐开始剁菜煮猪食。
罗水莲冷眼看着他满脚的泥泞走进来,看着慕斯年在一旁帮着夏桐抽水洗菜,暗想,这个小伙子倒不是那种眼里没人的张狂性子,上午肯跟着自己进菜场,这会又肯跟着夏桐进菜地,看看明天他跟着去卖菜有什么表现?
第二天一早,因为要去卖菜,所以夏桐起的比较早,天刚蒙蒙亮,罗水莲便起来了,她一起来,夏桐自然也要起来,夏樟和慕斯年听到动静也起来,夏桐和慕斯年去地里拔菜,夏樟帮着粗略洗洗,罗水莲则给每人煮了碗荷包蛋。
夏桐换了一身卖菜的衣服,以前都是夏桐挑着担子,有慕斯年在,他自然不肯让夏桐再干这体力活,他换了那身耐克服,接过夏桐手里的扁担。
扁担的挂钩一直是照着罗水莲的个子做好的,夏桐挑着也蛮适合的,可是到了慕斯年这,这一米八的个子挑着一担菜,菜筐离地半米多高,一晃一晃,怎么看怎么滑稽。夏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来,夏樟,给你姐夫拍下来,这也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刻。”慕斯年拿着手机,递给夏樟。
夏樟很自然地接过,这两天两人混熟了,慕斯年劈柴、慕斯年拔菜等各种劳动场面,夏樟都替他拍了下来。
夏桐也曾问过他,拍这些有什么用,慕斯年说要留着,将来给他孩子们看看,他追孩子他妈有多辛苦,夏桐听了这话自然是又羞又恼,使劲掐了他好几下。
因为罗水莲想看看慕斯年的表现,也跟着大家去了镇里,夏桐已经颇有名气了,一到菜场门口,就有不少老熟客围了过来。
“夏桐,你拿了冠军还要来卖菜啊?”
也有人问夏桐拿了多少奖金,总之,看见夏桐热情的不得了,你想啊,夏桐现在可是围棋冠军,去香港比过赛的,乡下人对真正有本事的人,心里还是存了一份敬畏的,何况夏桐的优秀他们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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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总算见识到乡下人的淳朴,因为大家的心思都围在夏桐身上,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打听夏桐怎么学的围棋,比赛的奖金有多少,香港漂亮不漂亮,有没有见到哪个大明星等,慕斯年站在一旁,被华丽丽地忽略无视了。
这些人也不白问,每人从夏桐的手里买了点青菜,罗水莲拿来的四只阉鸡也卖了两只,看得慕斯年直着急,昨天的鸡汤真的很好喝,卖了多可惜,可是他又不敢让老人都留下来,他现在只是一个做小本生意的可怜人。
不一会,郭护士也来了,她见到夏桐,自然欣喜,笑着打趣说:“得了冠军,还来卖菜?不过这回你家的菜应该好卖了,谁不想来看看夏桐,考到北京的大学就够了不起了,没想到还会下棋,下棋还能挣钱,你婆婆现在睡觉也能笑醒吧?”
郭护士说完看到了慕斯年,仔细打量了这小伙子,问夏桐:“这是你男朋友?蛮精神的嘛,你婆婆真命好,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孙女,找个女婿也是呱呱叫。”
郭护士见识的人自然比一般乡下人要多一些,慕斯年身上穿的耐克,应该是正品,看着不像穷人,这么好的小伙子居然肯陪着女朋友来卖菜,亏她以前还以小人之心冤枉了夏桐,要不是夏桐,她儿子能有今天?
“夏桐婆婆,给我也来一只**,正好我儿子回来了,好好给他补补,哪天你们家杀猪,给我家多留点肉。”郭护士对罗水莲说。
“好,定了二十八一早,你早些过来,我就不来市场了。村子里的人分分就没多少了,今年就这一头猪。”罗水莲笑着回应,这一年的鸡蛋鸭蛋,没少卖给医院这么大夫护士,都是郭护士带来的客源,罗水莲心里记着人家的情。
慕斯年站着一边,也不会帮别的忙,便拉着夏樟进了市场里头,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主要是想给夏桐买点爱吃的。小樟自然清楚姐姐的喜好。
两人转了一圈,慕斯年买了条野生的大胖头鱼,一条大草鱼。都是活的,每条足有七八斤重,罗水莲见了忙要夏樟领着回家放盆里先养着。
“婆婆,你和小樟先回去吧,我在这陪着夏桐。”慕斯年正好找个借口把罗水莲哄家里去。
罗水莲一想。他回家也不会处理,还是自己带了夏樟回去方便,正好可以预备早饭,还可以喂猪,便同意了。
罗水莲一走,慕斯年说:“这鸡别卖了。留着给你们解解馋吧,你现在也不缺这点钱。”
“是你想解馋了吧?家里还有不少呢,还有鸭子和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只要是你做的,我吃着都好。吃过了你们乡下的青菜,再吃超市里,就味同嚼蜡了。夏桐。我留下来过年好不好?”
慕斯年真的不愿意走了,虽然在夏家住着有许多不方便。其中最大的不方便就是如厕,其次是洗澡。可是夏桐这两天对慕斯年照顾得无微不至,深恐他不适应,除了如厕没办法解决,别的方面尽量让慕斯年满足,比如每天烧热水让他泡一会澡,帮他洗衣服,换着花样做他想吃的,如果能多一点独处的时间就更好了。
“不好,哪有过年不回家的?你奶奶肯定在盼着你呢。”
正好这时有一个人走上前来问:“阉鸡怎么卖?”
“不卖。”慕斯年赌气一说。
夏桐听了暗自好笑,说:“卖,卖。”
抻了抻慕斯年的衣袖,说:“卖完了早些回家,我给你做牛肉炒粉,多多的放牛肉。”
慕斯年斜了眼夏桐,说:“当我是夏樟呢?”
“你不愿意拉倒。”
夏桐说完正好有几个来买菜的,也顾不上慕斯年了。可巧这时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来买菜,看见了慕斯年,这么面生的帅哥肯定不是本地人,这气质也不像农民,应该是在外念书的研究生吧,见他脚下只有一只鸡,这护士走了过来。
“小后生,你家鸡怎么卖?”
慕斯年见这女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更不耐烦了,说:“一百块钱一只。”
“哎,你家鸡怎么论只卖?不是论斤卖吗?”小护士也换了普通话,果然是外地人,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我只卖一个价。”慕斯年说完不再开口。
“好,我要了,把你电话给我一个好不好?”小护士犯花痴了。
慕斯年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想不搭理她来着,又想着夏桐说的鸡卖完了可以早些回家,便瞎报了一个号码,这小护士信以为真,给完钱,激动得心砰砰直跳,连鸡也忘拎就走了。
慕斯年也没动地方,可巧夏桐的菜卖完了,说要回家,鸡早一天晚一天卖也无所谓,卖不出去还可以自己吃了,就像慕斯年说的一样,自己反正不缺这点钱,只是想让婆婆看到,她的劳动有了价值。
慕斯年听了没有二话,一只手举着扁担,夏桐拎着鸡,两人快到家门口时,慕斯年这才把一百块钱给夏桐,说鸡已经卖了,就是对方没有拿走。
“啊?你当时怎么不拉住她?”
“你让我动手去拉一个外人?”
“不是,我没让你拉她,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喊她一下,没准人家现在又回来找你了呢?”夏桐一听有些着急,这里的人大部分不太富裕,一百块钱还真不是小钱,这便宜占了心里不安。
“算了,她应该能知道是我家卖,明后天应该会找来。”夏桐看见慕斯年不高兴,猜想没准有别的什么事情惹着他了,不然他不可能会为了一百块钱的便宜而不吱声。
夏桐伸手去拉慕斯年的手,慕斯年脸色好转了些,突然见到夏桐另一只手上的鸡,忙松开了手,闻了闻,夏桐见了故意说:“呀,刚才这鸡拉屎了,我好像没擦,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鸡屎味。”说完特地把手伸到了慕斯年鼻子底下。
慕斯年张嘴对着夏桐的小脸咬了一口,夏桐一羞,忙抱着鸡跑进了家门。
回到家里,罗水莲和夏樟已经吃完了,夏桐从坛子里拔了一把自家发的豆芽,切了不少牛肉,真的给慕斯年炒了一个豆芽炒粉,这个是他没有吃过的口味。
慕斯年刚端起米粉,夏樟听到院子外车子响,大坚的叔叔送杜鹃和大坚回来了。
“夏桐,先把东西给你,我要拿回家,我妈妈准得以为是我买的,肯定要拿走给我弟弟穿。”杜鹃匆匆放下夏桐的包就要走,还没出大门,又说:“我把大坚的行李也放你家。”
她还是不信任她妈妈,大坚的行李里有给他妈妈和弟弟买的东西,还有一万多块钱,杜鹃不敢拿回家。
夏桐接了过来,说:“你们要不要先在我家吃一点东西再走。”
“算了,我怕时间长了我妈晓得了又要骂我。”杜鹃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家,总不能家里连顿早饭也不给吃吧?
夏桐目送着杜鹃和大坚走了,回头见罗水莲正走神,便说:“婆婆,你说杜鹃妈妈说话能算数吗?大坚可是把五万块钱拿回来了。”
“这外人的事情,我哪里说得准?不过杜鹃的妈妈嫌贫爱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夏桐听了叹口气,把自家行李拿进屋,拿出新衣服来给罗水莲试穿,夏樟看到他的那一套耐克,从帽子到鞋子都有,早就抱着到一旁欣喜若狂了。
罗水莲见她自己的衣服也不少,又是羽绒的又是羊毛衫,她没有听过羊绒这个词,统称羊毛衫,摸着羊绒衫又软又滑,连连说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好的羊毛衫。
见她问价,夏桐还没有说话,慕斯年把价钱少报了一个零,罗水莲不疑有他,笑着说:“大城市的东西就是好,又便宜又好看,不过一百块钱也够贵的了,下次别买了,镇子上有五十块钱一件,就是没这个好。”
“婆婆,您要喜欢,我下次再送您一件。”慕斯年说。
罗水莲听了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这就不错了,米粉凉了,你们快吃吧,吃完还有活要干。”
“啊?还有。。。”慕斯年及时闭嘴了,差点坏了事。
两人在厨房吃炒粉,慕斯年低声问:“你奶奶还有什么法子折磨我?”
“说什么呢?”夏桐的眉毛立起来了。
“我是说,还有什么我没干过的活,你先说出来,我好有个思想准备,别到时又打我个措手不及。”
夏桐听了这话,笑了,想想,一本正经地说:“还多着呢,比如掏大粪、整理猪圈鸡圈、给果树施肥,剪枝的活不用你做,那是技术活,每年雇人做。”
“啊?”慕斯年听了,顿时觉得手里的这盘米粉食之无味了。
“放心,应该不会让你做的。”夏桐见慕斯年苦着脸,忙拍拍他。说实在的,慕斯年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夏桐已经很意外很意外了。
“那你做不做?”
“做,总不能让我婆婆一人做。”
夏桐不能让她婆婆一人做,慕斯年更不能让夏桐做,这活最后又轮到自己肩上,慕斯年脑补自己挑着一担大粪给果树施肥,有这个挑大粪的时间,他能挣多少棵果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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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过了饭,慕斯年主动去问罗水莲还有什么活要干,谁知罗水莲给他们派的活是去后山挖笋。
“婆婆,您老人家不早说,害我好好的一盘炒粉都没吃出什么味来。”
罗水莲没大明白慕斯年的意思,以为他不想去,便说:“你不去让夏樟跟着他姐去,我想着你来了这两天,还没给你做一顿冬笋老鸭汤吃。”
慕斯年听懂了,原来罗水莲要给他做冬笋老鸭汤,这是不是意味着老人家对他的印象好转了?看来这两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慕斯年忙说:“我去,小樟还是留在家里复习功课吧。”他才不想放弃这个跟夏桐独处的机会。
慕斯年扛着一把锄头,夏桐拎着个篮子,两人往后山的竹林走去,夏桐带着慕斯年来到自己爷爷和父母坟前,两人一起简单祭拜了一下。
“爷爷,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一定要好好保佑桐桐,保佑桐桐没病没灾的,保佑桐桐一定要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慕斯年双手合掌念念有词。
“少来,你怎么连爸爸妈妈都叫上了?”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媳妇了,所以我叫他们爸爸妈妈也没错。”慕斯年的神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夏桐叹了口气,不想再跟他争执这个,慕斯年肯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夏桐哪里忍心在这个时候给他泼凉水?如果可能,夏桐也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换他的倾心相待。
两人在竹林里转了一圈,这个季节正是冬笋冒尖的时候。现在流行吃什么绿色环保食物,这个春笋冬笋可是正经纯绿色食品,这几年的价格涨上来了,一斤冬笋能卖两三块钱一斤,村子里有不少人抢着挖了去卖。常常因为各家挖笋的多少不均村人吵闹不休,于是村里就包干分片,各家只能挖自家的竹林。夏家后山这片竹林就归了罗水莲,罗水莲来的比较少。竹林葱郁茂盛,两人很快就挖到了一篮子。
“下次我来,自己亲自开车来,走的时候可以带一车东西走。青菜、竹笋、鸡蛋鸭蛋。”慕斯年看着地上密密冒尖的冬笋,有些意犹未尽。
“美得你,下次我家搬到了县城,什么都没有了。”夏桐想起来也有些遗憾。
慕斯年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拎着竹笋,穿着不适应的大厚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夏桐下山。刚到院子旁边。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紧随自己过来,停了下来。
夏桐不认识车型,可是这上海的牌照她是认识的,不就是那天关茨送他们下山的那辆吗?
车里走下来关杉和叶茜红以及关莲和李青云还有李菁菁五人,外带一个司机关茨,这一车也够挤的了,夏桐看着关茨。
其实今天的事情还真不怪关茨。是关莲听了夏桐家住的是二层小楼,非要来看看。她的意思是夏桐的奶奶这些年抚养夏桐姐弟俩不容易,这两个孩子毕竟也有一半关家的血脉,加上这些年,夏家没有间断地往关家送两次东西,于情于理,他们兄妹两个也该来看看老人家,说声谢谢。
关杉虽然猜到关莲真正的用心就是想跟夏桐搞好关系,关莲的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不过却不无道理,加上他也确实应该来拜访一下夏桐的奶奶,便答应了。
关茨想拦,谁知越拦他们疑心越重,反倒立时就要开了车下山,关茨给夏桐打电话,夏桐一早起来去拔菜卖菜,刚回来又去山里挖笋,早就忘了手机根本没开机。
所以关茨这会解释说:“他们说要来拜访你奶奶,我给你打电话了,手机关机。”
关杉几个看着夏桐旁边的慕斯年,说不出话来。
“夏桐,这是怎么回事?”关杉先问。
“是我追夏桐的,你别吓着夏桐,我追到香港,从香港把她送过来。”慕斯年冷着脸替夏桐回答,他连一声舅舅都没叫。这么多年,他们对夏桐不闻不问,任由一个乡下老人拉扯两个孩子,这种亲戚,慕斯年不可能会尊重他。
“难怪。”关杉喃喃自语了一句,至于他难怪的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慕叔叔,这是你吗?我的天哪,你怎么会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夏桐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慕叔叔跟着你下地呢?”李菁菁看着心中的偶像坍塌,说不出的心疼,如果换了她,她肯定会把慕斯年当佛供起来。
“闭嘴,菁菁。”关莲看见慕斯年脸一沉,忙喝住了菁菁,生怕自己女儿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这个时候,罗水莲和夏樟听见外头汽车响了,也出来看个究竟,正好看见慕斯年板着脸,剩下的几人看着他小心翼翼的。
慕斯年看见罗水莲出来,忙换了一副表情,笑着说:“婆婆,看看我们今天挖的笋够不够做冬笋老鸭汤?”
“到底是后生有力气,够了,吃不了的吃。”说完罗水莲看着这几人,她除了关茨,一个也不认识。
“婆婆,来,给你说一声,这个是我舅舅舅妈,大姨和姨父。”夏桐想起来还没给大家介绍。
罗水莲一听是关家的人,眼眶有些红了,这么多年盼着关家的人上门,一年又一年,没想到今天不需要了,他们倒来了。
不过罗水莲是个厚道人,想着终归是自己儿子不对,拐了人家的宝贝妹妹,以至于害的人家家里病的病疯的疯,说起来,根源还是在夏家。所以罗水莲笑脸相迎,让大家进院子,一面又让夏桐去菜地里再拔点菜,准备中饭。
关杉几乎是机械地跟着罗水莲进了院门,突然想起来自己带的东西还没拿进来,又吩咐关茨和叶茜红去拿东西。
这边夏桐忙着给客人泡茶,泡好茶,拿着篮子出门,慕斯年没敢跟着夏桐出去,他怕关杉等人说错话。
“你们认识吗?”罗水莲有些奇怪地看着慕斯年,慕斯年居然没跟夏桐出去,这让她起了疑心,因为这两天夏桐不管做什么,慕斯年总是黏着夏桐。
“不认识,刚刚知道是夏桐的舅舅,这不想着舅舅来了,陪舅舅说说话。”慕斯年说完特地看了关杉和关莲几个一眼,关杉明白了,慕斯年不想暴露他的身份。
偏偏李菁菁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是愚蠢还是故意的,问:“慕叔叔,你怎么会说不认识我们了?”
慕斯年扫了李菁菁一眼,关茨拖了李菁菁往外走,说:“我们看看夏桐去,看看她家地里有什么菜,你想吃什么就拔什么。”
李菁菁不以为然,说:“乡下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罗水莲自然听到了李菁菁的话,不过这会她顾不上生气,她看着慕斯年,就想听慕斯年的解释。
“婆婆,是这样的,刚才的女孩,在我朋友开的一家公司里拍过戏,大家见过两面。”
“你朋友这么有钱?”罗水莲不傻。
“我朋友也是打工的,他是一个高级白领,呃,就是一个公司的小头。”
这谎话就是这样,一个谎话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话去圆,谎话的怪圈很难靠着谎话走出来。
关杉和关莲几个这会再不明白慕斯年的用意,真该买块豆腐撞墙去了。
关莲心里简直是欣喜若狂,不过想到慕斯年看李菁菁的眼神,又担忧起来。喜的是夏桐居然能靠上慕家,真没看出这丫头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把慕家的二公子迷得团团转,肯为她下地当农民;忧的是显然刚才李菁菁说错话把慕斯年得罪了,这个梁子还不知好解不好解。
慕斯年见夏桐拎着一篮子菜进来,忙出去接过来,放到抽水井边,蹲下身子帮着夏桐抽水洗菜,夏樟也跑了出来,他跟关家的人也没话说。
罗水莲跟关杉等人客气了几句,问候了夏桐外公外婆的身体状况,自然也跟着唏嘘了几句,然后说:“我去做中饭,你们第一次上门,一定要留下来吃顿饭。”
有慕斯年在,关莲自然愿意留下来,所以关杉还没开口,关莲便满口应承,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早就应该来看看您老人家。”
关杉瞪了关莲一眼,说:“不麻烦了,今天是来认个门,以后有时间再来。”
两人的态度如此不一致,可惜罗水莲并没有听懂关莲那一句“恭敬不如从命”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两家都是不留下吃饭的意思,想着对方一个是大官,一个是有钱人,肯定是嫌弃自己家条件不好,不想留下来,加上刚才李菁菁也说了一句“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吃?”,显然是不想留下来。
想到这里,罗水莲便说:“这可怎么说呢,好容易来了,连个饭也不留下吃,想必是嫌我们乡下粗糙,我就不深留你们。这样吧,夏桐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菜,还有她刚才挖回来的冬笋,你们带回去,好歹是自己种的,没有农药。”
关莲和关杉虽然不会说这边的土话,不过都能听得懂,因为小的时候上学,同学们都是一口土话,所以这会关莲听了罗水莲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她明明是说要留下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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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和夏桐、夏樟三个在院子里倒是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们自然不会去解释说明,本来就不希望对方留下来,这会还不赶紧装作没听见。只是他们三个谁也不敢放声大笑,确实忍的很辛苦。
关杉见老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不好久留,起身要告辞,这会罗水莲倒是说了一句:“哎呀,再坐一会,好容易来了,连口水都没怎么喝就要走。”
这话关杉听着越发像在撵人,忙带了叶茜红几个出来,夏桐这会也赶紧站起来,说:“舅舅舅妈姨妈姨父,你们就要走啊,不留下来吃饭?”
慕斯年接了一句:“舅舅是做大事的人,肯定好忙,以后有机会闲了再过来啊。”俨然半个主人了。
叶茜红也憋着一肚子笑,出了门,见李菁菁还在噘嘴,关茨还在哄李菁菁,不过神色明显不耐烦了。
罗水莲和夏桐几个目送着大家上车离去,车上,叶茜红看着关莲还一脸莫名其妙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关莲,你真逗死我了,你说你跟一个农村老太太说什么‘恭敬不如从命’,她要听得懂才怪呢,她都没出过什么门,一个山里人,你跟她拽什么词?”
关莲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不过看叶茜红笑得这么欢,她觉得很刺耳,说:“还是大嫂有经验,到底乡下亲戚多。”
“乡下亲戚多怎么了?夏桐不是你乡下亲戚?”叶茜红反唇讥诮说。
关茨和李菁菁便问怎么回事,叶茜红自然要大力描述一番,好容易今天看了关莲的笑话,痛快笑了一场。
不说关茨和李菁菁几个如何拿关莲取笑,只说罗水莲他们几个进了屋,看看关杉他们带过来的东西,罗水莲必须明白自己需要领对方多大的情。
夏桐看了看。都是些木耳香菇之类的干货,还有些老年人吃的补品,像什么蜂王浆和西洋参之类的东西,慕斯年看了一眼说:“放心,婆婆,不贵,才五六百块钱,也就顶我们送过去的一只火腿。”
“小年,你没骗我?”罗水莲总记不住那个“斯”字,再说土话里斯跟死没什么区别。罗水莲干脆改成了小年。
慕斯年听了自然高兴,“没,放心吧。婆婆。”
刚送走关家人,罗柏祥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赶了过来,进门就问:“水莲,关家人走了?”
“走了,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刚才他们车子开进来时,发根看见了,说是上海的牌照,我一想,除了夏桐她姨妈,还能有谁?”罗柏祥说完。见罗水莲不说话,又接着问:“他们今天做什么来了?”
“没什么,说是看看我婆婆来。”夏桐说。
“给拿了点什么?”罗柏祥最关心的是这个。他不是贪图关家的富贵,只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别这么辛苦,毕竟关家的能力大着呢。
夏樟指了指客厅地上的一堆东西,说:“都在这呢。”
“钱呢?”
“我说哥,你怎么净惦记关家的钱?我家夏桐现在能挣钱。我家的日子比先前强百套,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施舍。”罗水莲也是对关家灰心了。所以才会如此说。
“行行行,你们有本事有能耐了,不用我操心了,我也不管你们这摊子烂事,管来管去也没落一个好。”罗柏祥嫌自己妹子说话难听了,背着手走了。
罗水莲见了不自在,忙从地上拎了一个纸盒子,也没细看,递给夏桐,努努嘴。
夏桐接过来一看,是一盒蜂王浆,便放下了,这个适合婆婆自己吃,重新拿了一盒香菇,追了出去。
罗柏祥见夏桐追来,倒也立住了,说:“我这不还是为她好?”
“我晓得,我婆婆也晓得,这不我婆婆让我给你送来,老舅公留下来吃饭吧,婆婆说要烧冬笋老鸭汤,回头再给您炒个牛肉。”
“算了,牛肉现在精贵着呢,你们多吃点。夏桐,你婆婆这一辈子,也不用我多说,你明白,我没别的念头,只是想,如今你本事了,少让你婆婆吃些苦,老舅公就知足了。”罗柏祥说完长叹一声,没亲眼看到罗水莲过上好日子,他也难以去见死去的爹娘。
“放心,老舅公。只是搬家的事情,还请老舅公多劝劝我婆婆,搬到城里了,她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罗柏祥正要说话,突然看着夏桐的后面,夏桐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大坚过来了。
夏桐只得跟罗柏祥解释两句,送走罗柏祥,夏桐迎上去,问:“大坚,怎么样?同意了吗?”
大坚苦笑一下,说:“同意是同意了,不过说这五万块钱有杜鹃的,说还要两万块钱给杜鹃置新衣服,结婚必须要有三金,还要有三十万以上的小轿车迎亲。”
夏桐一默算,三金是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这三样大概要五六千块钱就够了,可是郭小华要二万块钱买衣服,明显是敲竹杠,乡下人结婚,谁家能用两万块钱买衣服?
“算了,别愁了,我也说过了想明年冬天结婚,这下也正好,我也想送杜鹃点东西,不能让她太寒酸地嫁给我。”
说话间,夏桐推开门,把大坚让进屋去,大坚是来取行李的,看着大坚无精打采的样子,夏桐安慰他说:“放心,明年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兑一个小饭店,日子肯定能好起来的。”
“我这还欠着你两万块钱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呢?明年我们还是准备卖炒粉,今年做了不到五个月,挣了二万块钱,明年做一年,争取挣四万,加上我送菜的钱,应该够我们结婚了,谢谢你,夏桐。”大坚正色对夏桐说。
说实在的,杜鹃在井冈山上班这一年,挣的钱几乎都贴给了夏桐,对此,他心里不是没有过微词,因为他是深知他们两个没有一点经济基础的,杜鹃怎么也应该为他们将来打算一下吧?这一年在北京,大坚才了解了杜鹃和夏桐这种不是姐妹甚似姐妹的友情,说友情还不恰当,两人的关系早超越了友情,上升到亲情。夏桐有多缺钱,大坚不是不知道,可是夏桐随手就能给杜鹃一张五万的存折,现在这种社会,有几人能做到?
“谢我做什么?我还指着你做好了,我们大家一起挣钱呢。”夏桐想让大坚轻松些,便开了一个玩笑。
这时,慕斯年把夏桐的手机送了过来,是杜鹃来电话了,让夏桐给大坚做点饭吃了再让他走。
“你妈妈没给他饭吃?”夏桐愤怒了,五万块钱送上门了,居然连顿饭都没给吃。
杜鹃没有说话,只是哭了。
“大坚,你先坐一会,今天在我家吃了中饭走,马上就好了。”夏桐让慕斯年陪着他说会话,自己进了厨房。
大坚也没拒绝,他确实肚子饿了,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一点东西,真要撑着走到家里,只怕得饿晕了。
夏桐很快就整治出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走出来一看,大坚居然在收拾她家的瘸腿桌椅板凳。
“你会木工活?”
“会一点。”
“你还会做什么?”慕斯年问。
大坚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只会简单的木工活,像刻花什么的都不会。”
慕斯年听了有些失望,他本来是想找一个好木匠,房地产那边做几套样板房,手艺差了肯定是不行的。
“大坚,你帮我做几样小东西吧,不用雕花,用最好的木头,回头我给你钱,不过一定要打磨好,找人油漆。”
“难不难?”大坚怕耽误夏桐的活。
“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图样。”
夏桐想让大坚做的是一些古代人喜欢的小摆设,绣上花,再配上玻璃,夏桐自己可以在家里摆上,因为慕斯年的房子比较空,另外,这种小摆设也可以拿来卖,装裱好的肯定比夏桐单个的绣品好卖。
饭后,夏桐给大坚画了几张图样子,大坚见确实不复杂,便高兴地应承了,他欠夏桐的人情欠大了,正想怎么还呢。
“要是你想刻一些简单的雕花,你可以试试练手。”夏桐加了一句。
大坚走之前,夏桐又给他拿了些香港那边带过来的各种小吃,知道他家离这边还有好几里路,夏桐也没多留他。
送走大坚,夏桐接到了杨老师的电话,问夏桐怎么还没去看房子,他说学校有一套房子,还是个二楼,房子的原主原来是学校的老师,现在调到政府部门了,在湖边的水景房那边看中了一套跃层,手里钱紧,想着急把这套房子出手,已经有好几个看房的,就看谁给的价高。
“他要价多少?”夏桐还是比较中意在学校里买房,这样夏樟上下学方便,另外,学校的环境和治安都比外边强多了,夏桐也放心。
“因为是学校的房子,03年的房子,他要价跟外面新房一个价,要一千五百块钱一平米,房子有一百三十多平米,简单装修过了。”
夏桐默算的功夫,杨老师以为她嫌贵,说:“学校里倒是还有一套旧房子,在山上,才七万块,小三居室,六十多平米,外带一块菜地。原主年纪大了要去投奔外地的女儿。”
夏桐说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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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了封推,今明两天会有三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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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桐四个搭上了去梅县县城的车,这是夏桐取完通知书之后第一次回到学校,学校已经放假了,比平时冷清多了,夏樟是第一次来县城,当然也是他第一次走进梅县一中,长这么大,他只去过茨坪那边。
夏桐带着大家进的是北门,一进大门就是两排葱郁的柏树,拐过弯就是五层楼的综合大楼,王倩正在综合楼前等着夏桐。
“你婆,婆婆,你好,还记得我吗?我叫王倩,我去过你家好几次了。”王倩的口头禅还没说出来,看见了罗水莲,忙笑着先问好。
罗水莲拉着王倩的手说:“记得,婆婆哪有这么老了,等时间长了,冷坏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王倩说完看着慕斯年,对夏桐眨眨眼,用土话说:“一个男牙仔怎么长得比我们还客气?你从哪里捡来的,明天我也去捡一个?”
“捡,你也捡一个试试?不许出去乱讲。”
要不是没办法,夏桐并不想带着慕斯年出来,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夏桐找了一个有钱人做男朋友,对方给夏桐买了一套房。
夏桐的计划里,没有想过这么早让家里的人知道慕斯年的存在,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慕斯年飞到香港,从香港一路护送夏桐到罗家湾,后来又碰上关杉他们,这些都是夏桐没有意料到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夏桐再瞒着自己的好朋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说了慕斯年知道夏桐要买房,他早说了要留下来帮夏桐把把关,房子不是小事,夏桐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哪里明白这些东西?
夏桐找王倩的目的也是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两套房子的前主人都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要房子。夏桐都历经了三世,多少有些迷信这些鬼神之说,她可不希望自己稀里糊涂地买了一套有什么隐情的房子。
几人边走边说,在杨老师来时。夏桐也搞清楚了,事情跟杨老师说的差不多,只是那套小房子,原主有些轻微的抑郁症。
夏桐一听这个便有些不喜欢。慕斯年在看了两套房子之后,又问了一遍房价,说:“我们先商量一下再说。”
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夏樟倒是很喜欢这个环境。看着两边的两栋大教学楼,听说还有一栋专门的实验室,夏樟眼睛里的向往之情油然而生。
出了学校大门。夏桐在王倩的带领下。转了县城的几个新建小区,都不太理想,主要是离学校远了些,有一个湖边的小区倒是也离学校不远,可是王倩说,她家一个亲戚住这里,刚搬的家。家里就被盗了。夏桐买房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夏樟和婆婆,安全方便自然是第一位的。
几人商议的结果还是决定要学校的那套一百三十多平米的房子,房子新,装修没两年,夏桐只需刷一遍墙,再买些家具搬进去即可。只是这样一来,夏桐的手里基本没什么钱。
“桐桐,定好的事情就不要反悔,不然等下次想明白了,这房子不定被谁看中了。有我呢,嗯?”
慕斯年再次找到房主,跟房主谈了一会,对方同意抹去零头,只要夏桐十九万,条件是立即办过户,房主的东西已经搬得七七八八了,只是急等着钱用,夏桐自然也愿意。
从县城回到家,罗水莲还晕乎乎的,没想到自己孙女真的能买得起一套城里的房子,罗柏祥的大孙子在市里打工这么多年,想买一套房,还是东拼西凑的。
二十八一大早,还好,难得是个晴天,罗水莲请来村里的杀猪师傅,夏樟忙着烧水准备大木盆,夏桐则在屋子里帮慕斯年整理行李,慕斯年是12点的飞机,夏桐找了关茨来送他。
除了他自己的一个行李箱,夏桐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纸箱,里面有他爱吃的几样腊味,自家腌的咸鸭蛋和鹅蛋,因飞机不让带活物,罗水莲特地给他杀了两只阉鸡带走。
“桐桐,这身衣服就放你家,我下次来还穿。”慕斯年见夏桐低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行李发呆,便没话找话说了一句。
“好,随你。”夏桐不敢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桐桐,你放心,我。。。”慕斯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杀猪叫,把他吓了一跳,后面的话也顾不上说,忙拉着夏桐起来,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家里今天杀猪,你去看吗?”夏桐知道他不喜欢这些血腥的东西,特地问了一句。
慕斯年一听是杀猪,便兴致缺缺了,不过一听村子有不少人来帮忙,慕斯年又改了主意,主要是他想起水生来,那天水生婆婆来,拉着夏桐的手,可是热情的很,脸上堆着的笑容在见到慕斯年后才减了几分。
慕斯年不知道村子里还有几个这样打着夏桐主意的人,他不担心夏桐,可是他担心罗水莲,罗水莲的意图他已经猜得**不离十,同是一个村子,都是大学生,也算门当户对,将来两边家庭都能照顾上。
门外大多是村子里来看热闹的,村子里这几年养猪的人渐渐少了,都说养猪不挣钱,像罗水莲这样只想养着自己家吃的还是比较少,所以也有部分人是来买肉的,谁不知道罗水莲一头猪要养一年?
慕斯年接过夏樟手里的木桶,拎着一桶热水出来,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没见过慕斯年,乡下人一般都直来直去,笑着打趣说:“夏桐婆婆,你家孙女这就给你带回来一个女婿了?”
立刻有不少人跟慕斯年招呼上了,年轻人的话题不外乎是在哪里打工,一年能挣多少钱,老家是哪里的等等。
慕斯年仍是穿着那套耐克出来的,加上这几天慕斯年在夏家随和惯了,所以还真没人看出他是一个大老板来,倒是有人说他长得不错,可以去参加演员海选,这样出名就快,也能挣到大钱。
慕斯年并没有心思跟别人寒暄,他只是想露一个面,但是没想到村子里的人这么热情,老一辈的人也拉着他说话,说他比当年的夏世轩还看着精神,中一辈的人拉着他,说他比年轻时的夏念还英俊,小一辈的人拉着他,想问问北京打工的基本收入有多少。
这时杀猪师傅喊:“来一桶滚水。”
夏樟见慕斯年没反应,便说:“姐夫,你还没把水送去?”
“哟嗬,夏樟,连姐夫都叫上了?”有几个年轻人一边打趣夏樟,一边拿眼睛斜瞅夏桐。
夏桐在年轻一代的眼里一直是不一样的,这些人多半在关荷的手下念过书,乡下孩子对城里来的漂亮老师有一种本能的崇拜和喜欢,夏桐是关荷的女儿,多少借了些光,加上夏桐的学习成绩一向遥遥领先,在他们眼里夏桐肯定是要上大学的,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这会见夏桐带了一个男孩子回来,自然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才可以配得上夏桐。
这些人见慕斯年说话不爽快,便想到从夏樟嘴里打探点消息,夏樟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罗水莲带着夏桐几个忙到快十点才把人都送走,这时关茨已经过来接慕斯年了,慕斯年本不想让夏桐去送他,他不想让夏桐看着他的背影,可是夏桐却不想让他一个人离开,所以还是跟着上了车。
从机场回来,关茨问:“你想好了。”
“我也没想到走到今天这一步,既然躲不过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慕家,我是说他家里知道了吗?”关茨迟疑了一下,问。
“应该是不知道,猜想也快了。”
关茨本来想再劝劝夏桐,不过他一想到慕斯年那天在市场拎着两只大篮子的形象和他扛着锄头的样子,关茨闭嘴了,这样用心的慕斯年,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
送走慕斯年,罗水莲并没有盘问夏桐什么,夏桐觉得这事有些不正常,她偷偷找到夏樟,夏樟也摇头。
转眼就到了除夕,罗水莲一早起来杀鸡,煮肉,预备供品,然后带着夏桐和夏樟到了坟头,祭拜完毕,夏桐正要起身,罗水莲喝道:“跪下,我有话问你,当着你爷爷你爸妈的面,我要你跟我说实话,小年家里究竟是做什么,你买房的钱究竟是哪里来的?”
夏桐没有想到,婆婆会来这么一遭,夏桐再想撒谎,也不能当着自己死去的父母撒谎。
“婆婆,有什么话回家说吧,这地上凉,姐姐是个女孩子,跪时间长了不好,你往常不是总这样说吗?”夏樟见夏桐为难,猜想肯定有什么不对的事情。
“所以我才要她快些说,说实话。”
“婆婆,他父母做什么的我不大清楚,只知道是部队上的,应该是个什么官,他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细问过。买房子的钱的确是我自己挣的,这个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不敢隐瞒婆婆。至于怎么挣的,我已经跟婆婆解释过了,婆婆居然不相信我。回去我就把那几首歌放给你听。”夏桐说到后面,觉得婆婆不相信自己,心里颇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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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他家是做什么的都不晓得,你就敢把他领到家里人,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啊?”罗水莲一听夏桐说不知道慕斯年家的身份背景,更生气了。
“婆婆,我跟您说实话,我也没想把他带回家来,是他晓得我困在香港回不来,买不到火车票,一个女孩子坐长途汽车危险,他非要赶到香港来,就为送我回家,这么个风雪天气,我哪里好意思不让人家进门。”夏桐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要是没有这场大雪灾,夏桐和慕斯年都没有想这么快见家长,可事情赶到上了,夏桐也做不到不让慕斯年进家。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他是做什么的你总该知道,我看他的衣服不便宜,买的这些东西也不便宜。”
夏桐只好把慕斯年的职业说了,幸好夏桐对慕斯年的资产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夏桐嘴里的慕斯年,是一个有一套房子有一个小公司的刚起步的博士毕业生。
罗水莲见夏桐的神色不似撒谎,心里松了一口气,让夏桐起来,说:“房子是你自己的钱买的就好,我最担心的是这个。他的条件太好,你们将来能成不能成还没准,一个女孩子,没结婚能不用男方的钱就尽量不用,没得让对方看不起,以为你贪图人家的钱财。”
“这个我晓得,婆婆放心。”夏桐忙表态,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
三人回到家里,这一页就算掀过去了,夏桐轻呼了一口气,忙着预备年夜饭。
其实罗水莲一开始是想劝夏桐放弃慕斯年的,不过慕斯年这几天的表现确实让她意外,也有些感动,尤其是夏桐说慕斯年是从美国回来的留学生。农村的老人们对读书人本来就很敬重。能把书读到美国的,那更是了不起的人,这样的人居然帮着自己摘菜、卖菜,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让罗水莲也动了心。
不说别人,她娘家的那两个侄子,在外头打了几年工回来,家里的农活就不爱干了。嫌累嫌脏,还有那个福生,在市里开发区上班,找了一个家是城里的。父母据说还是下岗的,跟着福生回来,哪次也住不了两天。嫌家里脏。有鸡粪味,吃东西也是挑三拣四的,慕斯年的条件比他们好多了,还真没这些城里人的毛病。
“唉,要是他爹娘不是做官的就好了,哪怕就是一般小干部也好些。”罗水莲心里感叹了一句。
年夜饭之后,夏桐仍是和往年一样忙着写对联。今年和往年不一样的是,家里过来求对联的排了一屋子,原来就知道夏桐的字写的好,现在夏桐得了奖,出了名,趁着这个机会,谁不上门来求一幅对联?挂出去多体面,谁写的?那个围棋冠军夏桐!
至于夏桐拿到的那个书法比赛特等奖,村子里知道的人还是少,再则,他们认为,北京毕竟还是国内,香港虽然回归这么多年,在他们心里,跟北京还是不一样,那也叫出了国门,名气自然响亮。
夏桐正忙着的时候,关茨和李菁菁来了,他们也是为了对联的事,另外,特地转达关杉的话,大年初二,让夏桐带着夏樟去关家拜年。
夏桐听了这话,关家是打算和夏桐恢复正常的走动,因为大年初二是正经走外家的日子,夏桐不敢擅自做主,看了一眼婆婆。
罗水莲虽然恼关家这些年的不理不睬,现在夏桐出息了才想起来认亲戚,不过一想起躺在后山的关荷,叹了口气,说:“去吧,去吧,应该的。”
关茨得到了准信,见夏桐忙得不可开交,也不好过多打扰,和夏桐商定了初二来接夏桐的时间,便匆匆走了。
等夏桐送走最后一个求对联的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夏桐又忙着给黄奶奶、吴奶奶等几位长辈拜年。
再说慕家,慕斯年这么多天没回家,回到北京先去公司处理了积压的业务,给公司的员工发薪放假,忙完这些也就赶在除夕才进门,也没带别的什么好东西,只带了一个纸箱子进门,说是别人给的土特产,正好过年吃。
常若善打开一看,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土特产,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了农村的朋友?
慕斯远一看自然明白,同样明白的还有慕斯年的奶奶,老太太一看孙子拿来的东西,便知道孙子没有跟那个乡下姑娘断了来往,脸一沉,不过大过年的,她不能发脾气。再说慕斯年的脾气她还是清楚的,只能慢慢哄他回心转意,来硬的是不行。
“大过年的你就拿点这个把我们大家打发了?”慕建国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抬眼看看慕斯年,这是慕家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他才不相信有什么人会给慕斯年送点这个土特产,慕斯年是那不开眼的人么?
“可不是这话,儿子,究竟是谁给你送的礼?”常若善问。
“一个朋友,她家里自己产的。”
“该不是。。。”黎如珍话没说完,被慕斯远抻了一下。
常若善看着黎如珍,黎如珍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妈,我猜是不是二弟公司的职员。”
慕建国听了看着慕斯年,慕斯年说:“是,是公司刚进来的一个职员,也是我的朋友。”
“既是他家自己产的,就留着吧,正好我们也尝尝农家的绿色食品。”慕建国说完特地又看了一眼慕斯年,他要再不明白慕斯年的小心思,就白活了这大岁数。他倒想看看,慕斯年还能撑多久?
于是,这一晚上,慕家的餐桌上摆了不少道夏家的菜品,连青菜就有好几样,油菜条、茼蒿、也有芹菜炒肉、青蒜炒鸡蛋,肉和鸡蛋都是从夏桐家拿来的,还有一道笨鸡炖蘑菇。
“这肉和鸡道倒罢了,是农村出来的,只是这青菜怪好吃的,不像咱们这边的东西,也不是大棚菜。”老太太年纪大了,吃不惯油腻的东西,这几样青菜确实合她的口味,忍不住夸了几句。
“奶奶,不错吧。”慕斯年听见老太太吐口夸了他,心想没白费这番力气。
“妈,这应该是南方过来的菜。斯年,你不是说去香港了,怎么就带了点这个回来?”常若善记得慕斯年当初出门时给家里人说的是去香港的。
“这个,从香港回来,顺道去看了一个朋友。”
“你这朋友还是南方农村的?什么时候认识的?美国?”常若善逼问。慕斯年从小在北京长大,十六岁出国,怎么可能认识南方的朋友,还是农村的?
“妈,你干嘛?审讯呢?”慕斯年不满了。
“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别以为我们糊涂,朋友?你糊弄谁呢?什么朋友值得你冒着风雪天跑过去?我就不明白了,江紫蓉再怎么不好,总好过一个乡下丫头吧?”常若善很快就猜到了慕斯年的心思。
普通朋友他不可能冒着风雪天跑这一趟,而且一去这么多天,再联想他带来的这箱子东西,慕斯年是什么身份,普通朋友怎么可能会送这么不值钱的东西?普通朋友送这样的东西慕斯年也不敢收的,这些都是吃的东西,入口的东西,不是亲近的关系慕斯年能要?
常若善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儿子居然会找了一个乡下丫头,而且看慕斯年的样子,再联想他前几次对家里人的讨好行为,慕斯年显然是动心了,不是一般性质的玩玩而已,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们慕家能娶一个农村女孩进门,这不是让大家专等着看笑话吗?
常若善的话让慕建国一惊,“什么?乡下姑娘?”
慕斯年刚要开口辩驳,慕斯远抢着说话了。
“爸妈,你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斯年不过是带了点土特产回家,想让大家尝尝,哪里就说是女朋友送的?再说了,斯年也老大不小了,他能不知道轻重,随随便便找一个女孩领回家?斯年这人有多挑剔你们不是不知道?”
慕斯远的话一向有点分量,主要是从小到大,他就没怎么让家里人操过心,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情,从来没有乱来过,所有这会慕建国和常若善听了他的话,信了几分。
“不管你哥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没兴趣打听你的破事,不过有一点,乡下姑娘是绝对不能进门的,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怪我没提醒你。”常若善看着慕斯年正色说道。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说点别的高兴的事,这没影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瞎猜了。”老太太开口了,她不想激怒慕斯年。
慕斯远和黎如珍几个听了老太太的话,笑着附和,尤其是黎如珍,对老太太说了不少吉祥话,惹得老太太直说,这孙子媳妇就是比孙子嘴甜,红包也要包厚些。
慕斯年感激地对慕斯远一笑,今天要不是他开口,慕斯年肯定会把夏桐说出来,夏桐还不到十八,离慕斯年设定的那种要求还有一段距离,不是见家长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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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从关家回来,便把外婆的详细情况发给了慕斯年和吴仁越,不管怎么说,外婆是因为妈妈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有一线希望,夏桐也希望她老人家可以康复,以慰妈妈的在天之灵。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去老舅公家做了一天客,夏桐开始闷在家里绣花,这次买房花光了她所有的钱,身上只有这次从关家回来的三千块钱压岁钱,夏桐想着答应常若愚的绣品一件都没完成,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打算趁这个假期补一件,这是其一,其二,自然是想在婆婆面前露点口风,自己已经学会了点绣花技术。
罗水莲见了夏桐的手艺,自然惊叹,夏桐解释说:“婆婆,其实绣花的基础针法都差不多,我不过是会画画,会自己设计花样,加上请别人指点了我一些针法,自己胆子又大,没事又常琢磨,所以手艺提高得比别人快。主要也是想挣钱逼得,这种绣花比十字绣卖得贵。”
幸好夏桐绣的是一幅山水画,反正罗水莲是不会画,还有上面的字,跟夏桐写的对联似的,罗水莲也看不懂,夏桐也就糊弄过去了。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次回北京,夏桐有杜鹃和茉莉作伴,另外还有水生,大坚是早在初七八便走了。为了就和他们四个,这次夏桐没有买卧铺,而是四个人一起坐的硬座,夏桐这才知道,原来水生已经参加了研究生考试,也在等着成绩的公布。
“本科生现在出来不好找工作,想考个公务员吧,跟我们的专业不搭,没办法,只好博一下。”水生以前辈的口吻暗示夏桐和茉莉两个。
“夏桐,你有什么想法?”茉莉问。
“我?我还没想好,要是手里不缺钱的话,我或许会考虑再念下去。”
“你还能缺钱?你看看你身上。你还差钱?”茉莉羡艳地看着夏桐。
夏桐身上的衣服都是临去香港前慕斯年给买的,基本都是五六百一件的,不光在茉莉眼里,就是一般的城里人眼里,也算不错的了。另外夏桐的皮肤白皙,加上这个假期没怎么去卖菜。也没有做多少农活,吃的又好,还真把夏桐养得比往常还水灵些,已经脱去了那种农村出来的印记。
“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我家里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我婆婆年纪大了,夏樟三年后要念大学。”
“你不是找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吗?你还发愁什么?放心,我不会跟你借钱的。”茉莉说完瞥了眼杜鹃。她有些嫉妒杜鹃和夏桐之间的情谊。
“夏桐,你那个男朋友多大了?是做什么的?对不起,我不是想打探什么,只是想问问。”罗水生看着夏桐问,如果他早些追夏桐,是不是会有不同,这么有内秀的女孩子,他怎么没早发现?
“问问不就打探的意思。想问就直接问呗,还非要解释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茉莉嘲笑罗水生。
罗水生听了茉莉的抢白。有些脸红了,说:“我就是觉得那人应该比夏桐大不少,夏桐还不到十八。会不会吃亏?”
“这有什么?这样最好了,夏桐毕业,也不用为工作发愁,不用为养家发愁,你刚才不也说了,现在找工作多难。”茉莉是越来越羡慕夏桐的命好。
“行了,光说话也没意思,要不我们打会扑克?”杜鹃见他们两个话题总绕着慕斯年,夏桐的脸上越来越不自然,忍了许久,实在不想忍下去。
杜鹃的提议很快便通过了,罗水生当初买票时知道有四个人,所以特地带了两副扑克牌上火车。
火车到站的时候,夏桐已经在车厢里看见了慕斯年的身影,慕斯年在看到罗水生的时候,眼睛冷了一下,他知道夏桐跟杜鹃搭伴,却忽略了还有一个罗水生。
接过夏桐的行李,慕斯年看着夏桐很疲倦的样子,问:“晚上没睡好?”
“我们是坐硬座回来的,哪里有床睡?”茉莉嘴快。
慕斯年听了盯着夏桐看,夏桐笑笑,也不好说什么。
出了火车站,大坚正在出站口站着,他为了挣钱,早早便跟着他家亲戚回北京了。夏桐手里的钱都买房子了,原本打算兑一个小餐馆的计划也只能推后。
夏桐带着茉莉和水生上了慕斯年的车,水生见了慕斯年车子的标志,暗自一惊,偷偷问茉莉:“夏桐的男朋友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哪里晓得?怎么了?”
“这车不错,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
“你说我姐跟她这么好,她不劝着点我姐跟那个男的分手,反而支持他们在一起,她自己怎么就知道找个有钱的?这人呀,都是自私的,事情摊不到自己头上,怎么说都是好的,亏我姐姐还拿她当好人,对她比对我还亲。”茉莉说起夏桐是一肚子意见。
杜鹃长得漂亮,用郭小华的话说,找一个有钱的条件好的男人根本不费劲,这样的话,家里也能跟着借点光,哪至于天天因为她的破事闹得鸡飞狗跳的。
茉莉的话明显有些过了,水生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担心夏桐听见不好,便沉默了。
夏桐在景园这边休息了一天,晚饭后,慕斯年送夏桐回学校,宿舍里只有秦敏珠在,她正躺在床上抱着电脑看韩剧。
“她们呢,都出去了?”
“嗯,金昕好像跟那个姓姜的又好了,刚才来找她了。”秦敏珠一个假期过去,似乎放下了好多,起码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你呢?”
“我?我是不吃回头草,不过我也不会轻易再开始,这种事情,看运气和缘分。”
“那你还看韩剧,不怕自己越看越难过?”
“拜托,我还不至于幼稚到现实和虚无都分不清,不过是消遣,我又不哈韩。”
两人说了会话,一楠也进来了,见到夏桐先拥抱了一下,问起夏桐在香港的比赛经过,有没有新认识什么香港台湾的美女帅哥等等。
“倒是真认识了一个台大的,这个寒假联系了好几次,她说等放暑假了来北京玩,到时介绍你们认识。”至于那个林晓彤,夏桐并没有提起她。
“夏桐,一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这次回来洋气多了,真的不像乡下姑娘了。”秦敏珠看着夏桐身上的白色羊绒衫,应该也不便宜。
秦敏珠的话音刚落,许颖进来了,她从上到下打量下夏桐,笑着说:“真不一样,更好看了。”
“还说呢?不知是谁当初答应的好好的,说知道香港哪里有漂亮便宜衣服卖,知道香港哪里小吃便宜正宗,结果连人影也没看见?”
许颖听了扑上来抱着夏桐说:“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为了祝贺你拿到冠军,明天晚上我请你。”
“反了吧?要请也该夏桐请。”一楠确实是替夏桐高兴,她知道夏桐不缺这点小钱,不过她不知道夏桐买房了。
“好,明天我请大家。”夏桐也不推辞,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大家同喜同乐的。
“夏桐要请客?都请谁?”金昕一脸喜色地进来了。
“你们好了?”一楠先问。
“你原谅他了?”许颖接着问。
“他说这次在香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我也放不下他,就这样了。对了,夏桐,我请你吃饭吧。”
“请我?”
“嗯,他说看到你家老慕去香港找你了,就为了风雪天送你回家,我猜想他是受了感动。”
“啊,夏桐,老慕去香港找你了?”一楠问。
“那你们怎么回家的?”许颖问。
“都见家长了,还不请大家吃饭?”秦敏珠问。
“谁要请客?”唐阗进来了。
“我明天晚上请大家吃饭。”夏桐想,都是一个宿舍的,刚开学,也不想弄僵了,不差她一个。
“你请还是你家老慕请?”唐阗问。
“我请。”
“干脆让老慕请了,剩下的这一顿就让唐阗在五星酒店请了。”秦敏珠对夏桐眨眨眼。
“对哦,就这么定了。唐阗,你没意见吧,愿赌服输,人家夏桐可是在你前面。”一楠也明白过来了,挤兑唐阗。
“夏桐先请,还有两年多时间,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一个条件好的。”唐阗有心想在姐妹面前露一次脸,争一口气,凭什么夏桐一个农村来的,都能找到慕斯年这样的精品,她唐阗差哪里了?
夏桐懒得去猜测唐阗的心思,不过她跟慕斯年的事情,宿舍同学都知道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便答应了。
“哦,终于可以认妹夫了。”一楠和秦敏珠笑着喊出来。
“就是不知这妹夫好说话吗?我们叫他妹夫会不会答应我们?还有,让他叫我们几个姐,他会不会叫?”许颖也抿嘴偷笑。
“是哦,我好期待明天我们几个叫他妹夫,他脸上有什么表情?我是一定要让他叫我五姐的。”一楠想起了第一次见慕斯年,慕斯年高高在上,今天,总算可以找补回来,想起来就要偷笑。
妹夫?夏桐一愣?看着她们几个商量明天要如何算计慕斯年,夏桐一头黑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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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夏桐的意思,想去西餐厅,因为她知道慕斯年不喜欢跟陌生人共餐,可是一楠和秦敏珠不喜欢,主要是嫌西餐厅要安静,要装斯文,不能灌慕斯年酒,自然也没法逼慕斯年叫她们姐姐。
夏桐只好给慕斯年打电话,慕斯年倒是蛮痛快就应承下来。
第二天下午,慕斯年特地开了一辆商务车来接大家,因考虑到大家都是学生,慕斯年不想让大家产生攀比心理,这次请客的地点,就定在了他公司楼下的一家粤菜馆。
别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唐阗暗自撇撇嘴,她以为慕斯年能开得起卡宴,不说五星酒店,怎么也该带大家去一家高档酒楼,这家粤菜馆虽然看着也不错,可是毕竟不是那种独立的酒楼,地方便不是很宽敞,装修也就不是特豪华。
不过包间还是有的,夏桐几个进了包间,慕斯年把菜单先递给左手边的一楠,说:“挑你们自己爱吃的菜,一人至少点一道。”
一楠跟慕斯年相熟,也不客气,点了一道白切鸡一道佛手排骨,许颖点了一道椰盅海皇一道香橙煎鳕鱼,秦敏珠和金昕也点了一道各自爱吃的菜,轮到唐阗,她偏拿着菜单拉着长音,眼睛眨巴眨巴地问:“真的可以点自己爱吃的才吗?”
慕斯年扫了她一眼,说:“当然。”
“那我要一个西洋参竹丝鸡汤,一个白灼虾,另外要一个木瓜炖雪蛤。”
慕斯年把菜单合上菜单,加了一道卤水鹅头、卤水鸭掌,这是夏桐爱吃的,另外又加了几道热菜,像什么麒麟鲈鱼、红扒鱼肚等。
“那个妹夫,你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吗?”唐阗问,因为这些人里面她最大。
“妹夫?主题?”慕斯年看着夏桐。
“主题就是她们几个合计了一晚上,要怎么灌你酒。还有怎么让你叫她们姐。”夏桐笑着说。
“你这个小叛徒,等着我回去收拾你。”一楠隔着一个慕斯年,实在够不着对夏桐动手。
“你懂什么,这叫女大不中留。”秦敏珠笑。
“得,你们几个,谁也没资格笑话我。我可是一个人守宿舍守了一年的。”夏桐也笑。
“跑偏了,跑偏了,今天的主题是老慕认我们五个姐姐,我们认六妹夫。”金昕笑着用筷子敲了敲碗。
慕斯年一听这个,让他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叫一群二十的小丫头姐姐。实在有些头疼,问夏桐:“你们宿舍的人还排序了?”
夏桐点头,说:“我排第六。”
慕斯年哀叹一声。看来今天这关还不大好过。
这时已经开始走菜,慕斯年问:“喝什么?”
“啤酒。”一楠说。
“红酒。”秦敏珠和唐阗说。
慕斯年要了啤酒和红酒,给夏桐单要了一大杯鲜榨芒果汁。
待服务员替大家把酒杯倒上,慕斯年先举杯说:“早就认识大家了,今天能请大家吃这顿饭,很荣幸,谢谢你们这一年多对夏桐的照顾。”
“这样诚意哪够?你应该端着酒杯各敬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一杯。”唐阗说。
“乱讲,第一杯酒哪有单敬的?第一杯酒要大家一起喝。”一楠说。
“那我们几个都是酒。凭什么夏桐就是果汁?她今天是主人哎,女主人还喝果汁?”唐阗又多嘴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没开口叫我们几个姐。”秦敏珠说。她现在跟夏桐的关系近一些了,也愿意开开玩笑,可惜她的提议被忽略了。一楠和唐阗还在为喝果汁还是喝酒争吵。
“夏桐喝饮料喝果汁又不是一天两天,你还跟她计较这个?你要想喝果汁没人拦你。”
“那我也换了,果汁美容。”唐阗说完真的让服务员给她换了一杯果汁。
“红酒也美容。”秦敏珠说。
“可是女孩子喝酒不好,不文雅。”唐阗嗲声嗲气地说。
“靠,不装你会死啊。”一楠嘟囔了一句,白了唐阗一眼,她就看不惯唐阗的矫揉造作,尤其是在男生面前。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什么,慕斯年不能跟几个二十岁的小丫头计较什么,加上他对唐阗的印象本就不好,更是懒得在意她。
不过唐阗这一搅合,大家也就忘了再逼慕斯年叫姐,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
第一杯酒过后,一楠起哄说:“妹夫啊,现在轮到你单敬我们姐五个了,我是你五姐,来,叫一声五姐听听。”
慕斯年笑着看了看一楠,问:“有见面礼吗?”
“靠,还要见面礼?我让你叫一声五姐那是看着俺家桐桐的面上,今天的主题就是认姐姐,实话告诉你吧,这一天俺可等好久了。”
“嗯?”慕斯年冷眼看着一楠,他不喜欢女生说粗话。
一楠被他的目光一吓,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慕斯年,居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慕大哥,你不叫我们姐姐,那预备叫什么?”唐阗问。
可惜唐阗的话被慕斯年忽略了,他正忙着给夏桐夹菜呢。
“老慕,这样吧,你也不用叫我们几个姐姐,我是老四,我敬你,谢谢你今天的招待。”许颖举杯,她觉得让慕斯年叫她们几个姐姐,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毕竟人家的身份地位在这摆着呢,要不是因为夏桐,人家哪里有功夫来应酬她们几个小人物?
“不客气,多吃一点。”慕斯年换上了一副笑容,他对许颖还是比较看重的,许颖和夏桐的关系他自然清楚。
“许颖,你这个叛徒。”一楠咬牙,本来说的好好的,今天要为难慕斯年,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许颖放过了。
“杨一楠,来,我认识你时间最长,接触最多,今天我正式敬你一杯,吃完饭后,我们找个地方切磋一下,我记得我好像答应过给你一个机会挑战我的。”
一楠听了把眼镜往上一推,瞪着圆圆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有吗?我什么时候想挑战你来着,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回事?”
“去年书法义卖的时候。”慕斯年瞅着一楠,笑笑。
不知为什么,一楠看到他的笑容,顿时觉得凉飕飕的,她一向不为难自己,忙笑嘻嘻地说:“慕总事多,肯定是记差了,俺这点微末的道行,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来,这杯酒我敬慕总,慕总英明,战无不胜,慕总圣明,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一楠一秃噜,把《笑傲江湖》里面的日月神教对东方不败的口号喊了出来,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看这个电视剧,她一向有武侠情结,对金庸的小说和电视更是入迷。
“这话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慕斯年觉得有些耳熟,他小的时候也是一个金庸迷,不过已经十多年没接触这些了。
慕斯年沉吟了几秒钟,便想起来该句话出自哪里了,他咬着牙问一楠:“杨一楠,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把我比作东方不败?”
“啊?这你都知道?”一楠把头缩回去了。
夏桐好奇地问:“我也没见你看电视看小说,你怎么会知道出自哪里?”
“十多年前看过。”
“啊,你神童啊?十多年的书还记得?”一楠对慕斯年彻底葱白了。
“老慕,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叫唐阗,这杯酒我敬你,早就想认识你,夏桐一直说你是她的慕叔叔,没想到真的是大叔配萝莉,真的好让人羡慕哦。”唐阗举杯,她见慕斯年除了对夏桐好就是一直跟一楠搭话,别的人几乎都没仔细看过,心里像有一串小火苗在跳。
慕斯年跟她没有多余的话,不过既然来了,这杯酒肯定是要喝的,慕斯年举杯示意了下,便先干为敬了。
轮到金昕和秦敏珠两个,也没有多余的话。
“老慕,刚才可是我们敬你,该轮到你敬我们了吧?”一楠今天没看到慕斯年出糗,总觉得有些不甘心,想着让慕斯年喝多也行啊,她不相信她们五个,还不能把慕斯年灌醉?
慕斯年听了挑眉,说:“不如换白酒?”
“那不行,白酒我还真的喝不进去。”
“依你。”慕斯年示意服务员把啤酒拿过来,亲自给一楠倒上。
一楠拿出手机来,对着慕斯年拍了好几张,说:“俺得记住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刻,老慕亲自为我倒酒,亲自敬我酒,改天我把它发到我的qq空间上。”
慕斯年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时,唐阗接过夏桐的汤碗,给夏桐盛了碗木瓜排骨汤,笑嘻嘻地说:“夏桐,你要多喝一点,这汤是给你点的。”
“为什么?”夏桐不知道唐阗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
“笨蛋,你多吃点木瓜好,你从网上看看,就知道为什么了。”唐阗说完特地看着夏桐扁平的胸部笑笑。
唐阗表现得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出来了,她是在笑话夏桐的胸小,居然还当着慕斯年的面,夏桐想了想,笑着说:“老大不愧是老大,哪方面的经验都足。”
一楠觉得夏桐的话太含蓄,笑着补了一句:“大有什么用,没听过有一句话说叫什么大无脑吗?我以前不信,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科学依据的。”
只有脑残的人才会选择这个时候对自己姐妹揭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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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她。爸,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不能接受,我也想过你们不会轻易答应的,可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娶她,这辈子,除了她,我不要任何人。”慕斯年也回视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
“斯年,你疯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家也不要了?”常若善喊道。
慕建国手里的报纸已经砸向了慕斯年,他找了找身边,实在没有可以下手的东西,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慕建国伸手去够,慕斯远手快,先抢了过来。“爸,有话好好说,他已经是大人了。”
慕建国没有抢到烟灰缸,把自己脚下的拖鞋拿下来,向慕斯年扔去,慕斯年一偏,没有砸中。
“爸,你能不能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我知道你会说我们慕家如何如何,不能娶一个乡下女孩。爸,你想过没有,往前翻三代,我们的曾祖父,也不过是家里略有点资产,能供得起爷爷念黄埔军校,咱们家才有了今天的荣耀。我的曾祖父不过是一个略有点资产的商人,夏桐的曾祖父却是剑桥的教授,我的祖父念过黄埔军校,夏桐的祖父毕业于北京大学,他们家之所以落魄了,也是因为那场运动,是历史的原因造成的,爸,夏桐不是一般的乡下女孩。”
“你说什么?夏桐的爷爷是北大毕业的?这怎么可能?难怪。”慕斯远问,他突然想起来在夏家看到夏桐爷爷的遗像,当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想起来,那是气质,是学者的气质,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农村人。
“难怪什么?”常若善问。
慕斯远把他的疑问说了出来。
“夏桐的奶奶是做什么的?”常若善问。
“农村人。”慕斯年说。
“一个北大毕业的会娶一个农村人,你糊弄谁呢?”常若善不相信。
“这个是真的,妈。夏桐的外公也不是一般人,爸应该查得到,她外公叫关雁潭,是抗美援朝前线受伤下来的,二十几岁便是师部的参谋长,是大校。后来也是因为海外关系受了牵连,文革结束后因身体原因,给了一个闲职养着。她舅舅关杉,是黄叔叔的手下,也是一个大校。”慕斯年把夏桐家的背景说了一遍。
“她父母是做什么的?”慕建国问。
“没了。”
“我知道没了。没之前是做什么的?”慕建国问。
“农民,她父亲是一个遗腹子,夏桐的奶奶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夏桐的父亲不忍心离开家留下孤寡的母亲独自去求学,便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夏桐的妈妈是个老师,在他们镇里实习时认识了夏桐的爸爸。”慕斯年简单概括了夏家两代人的悲剧。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说破天,夏桐也还是一个农民的女儿,还是从农村出来的。”慕建国把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夏桐的命运。
“如果我执意坚持呢?”慕斯年问。
“那你就试试,我会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慕建国咬牙说道。
“好。那我就一辈子看着她,守着她,不娶了。”慕斯年知道慕建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输得起,夏桐输不起,夏桐还有两个至亲的人要守护。
“建国,你跟我到房间来。”老太太这半天说了第一句话。
慕建国跟着老太太进了屋子,老太太先叹了口气,说:“斯年也是一个拧性子,跟你一样,你们父子两个多少年没有这样针尖对麦芒了,我以为这孩子出去了十年,性格收敛多了,没想到为了一个夏桐,比起十年前更甚。我有一句话,年轻人的情呀爱呀,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古以来就是你压迫得越厉害,他反抗得也越厉害,依我的意思,不如先让他新鲜两年,两年后那丫头毕业了,兴许两人也就腻味了。”
“妈,你看这事未必这么简单,你看这阵子做出来的事,哪像他平时的为人,这小子好像吃了*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倒真想看一眼。”慕建国被勾起了好奇心。
老太太沉吟半响,说:“还是别见了,见了容易心软。”
“妈,您多劝劝斯年,只怕他还听一些。这事,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您没听这小子一开始还扬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成,后来我一说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立刻妥协了,说不娶,只看着她,守着她,他怕我们会动到夏桐的家人,他对这个丫头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还有一句话,我听斯年和斯远的意思,那丫头虽然跟着斯年,两人好像还没睡到一起,这男人也有个毛病,得不到总是念着,等他吃到嘴,趁了心如了愿,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小子什么时候做起了和尚?”慕建国惊呆了。同时也觉得事情更难办了,以慕斯年的个性,付出了这么多居然还没动夏桐,可见他心里真的把夏桐看得很重,是打算要定下心来一辈子相守的人。
“做不做和尚我不清楚,我的意思,先别管他,估计他也忍不了多久,两人天天在一起的,早晚有这一天,先看段时间再说。”
“妈,万一到时他们两个还要在一起,怎么办?”慕建国想到这个就头疼,难不成真的把慕斯年关起来打一顿?
“这么大的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了,打骂那一套不好使了,十年前他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就敢不听你的话,现在翅膀硬了,更不会听了,你呀,还是想个法子把那个什么夏桐赶走吧。”
“妈,对方还是一个学生,您让我怎么赶?”
老太太听了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也不愿做那仗势欺人的小人。
客厅里,慕斯年依旧黑着一张脸,常若善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慕斯年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常若善也失去了耐心,“你不是逼着我去见夏桐?”
“一个小破丫头还值得你去见她?”慕建国从屋里出来。
“老慕?”
慕建国摆摆手,说:“我和你奶奶商量好了,你今年二十八,再给你两年自由时间,这两年时间,你爱跟谁跟谁,三十岁以后,你给我彻底收心,该结婚便结婚该生孩子便生孩子。你要是答应我呢,你那个夏桐便会平安无事,要是不答应呢,你自己寻思。”
“爸,你讲不讲理?你那么高位的人,居然会威胁一个蝼蚁般夏桐。行,真行,你是我父亲,真是受教了。”慕斯年说完走出了慕家的大门。
“斯年,你去哪里?”慕斯远追了出来。
“我还能去哪里?”
“今天的结果算不错了,起码你为夏桐争取到了两年的时间,你听我的,两年的时间你把她安顿好了,也算对得起她了,只是慕家真的不适合她。”
“我适合她就行了,不需要慕家。”
“你能不能不这么孩子气?”
“我是认真的。”
慕斯远看着慕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哥只能对你说,好自为之。”
慕斯年回到景园的时候,夏桐还在刺绣,她也不知道慕斯年会不会回来吃中饭,便没有进厨房。
“做了多久的活?有没有休息会眼睛?”慕斯年从后面抱住了夏桐。
“还好啦。”夏桐伸出手,反手摸着慕斯年的脸,她知道他肯定经历了一番威逼利诱,只怕这会是身心俱疲。
“你休息会,我去做饭?”
“我们一起。”慕斯年是一分钟都不想跟夏桐分开,想想那个两年之约,他心就一阵抽紧,他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婆婆和夏樟不受到牵连呢?
“你不想问问我他们说了什么?”
“我有思想准备,我就是怕我奶奶和夏樟,斯年,如果不牵扯到他们,我愿意一直陪着你,等你。”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我父母应该还不至于如此卑劣到为难一个老人和孩子,只是你,我就不敢说了。”慕斯年搬过夏桐的身子,捧起了夏桐的脸。
两人吃过饭,慕斯年仍是想带着夏桐出城,说是去散散心,反正行李也收拾好了,从长城下来,直接去温泉度假村,晚上在那里住一夜。
谁知出门前,夏桐接到了吴仁越的电话,他刚下飞机,是过来准备五一演唱会的,自然想先见夏桐一面。
“斯年,你和我一起去见他吗?上次在香港,他跟我伯父本来就想见你一面,可那时我还没跟你说他们的事情,怕他们觉得不方便,便没答应。”
“好,跟桐桐去见亲人。”慕斯年知道夏桐已经从心里接受了吴仁越,提起他来都是“我哥”,对关家的正经表哥,夏桐似乎很少说起。
“对了,不如让他到这里来,晚上我们请他吃一顿饭,反正以他的身份出去也是不合适,他家那边估计什么也没有。”想到吴家,慕斯年的心里一动。
夏桐没注意到慕斯年的表情,她在给吴仁越打电话,吴仁越听说见慕斯年,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他正想看看这慕斯年适不适合做他的妹夫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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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时候,总算确认了这次去日本参加围棋赛的名单,大陆这边一共十个,都是上次去香港参赛排名靠前的十人。姜磊宁这次没被选上,不过听他说,香港和台湾还有几人过去。
夏桐想到了林晓彤,她应该也会去,那次从香港回来,夏桐没有再听别人提起她,倒是知道了林家在香港是上流社会的顶尖家庭,林父是有名的生意人,林母也不甘示弱,进了香港的政府部门,并没有像大多数的女人留在家里相夫教子。
当然,这些资料是夏桐从网上查的,林晓彤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据说也是相当的优秀,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日本之行很快就到眼前,本来依慕斯年的意思,是要陪着夏桐一起去日本的,无奈夏桐不是去一天两天,而是一周的时间,慕斯年这边又很多事情放不下,所以两人商量好了,夏桐先去,斯年在夏桐比赛的最后一天赶去,然后带夏桐在日本玩两天。
夏桐于4月4日踏上了启程飞往东京的飞机,吴仁越这时已经从夏桐家后山下来,戴着一副大墨镜,装作一名普通游客在村子里转悠,村子留守的大都是孤寡老人和小孩,年轻一代的都出外打工,故而没有人认出他来。
罗家湾的自然风景一直不错,青山绿水围绕着这个小村,平时也有不少来曲江古镇旅游的人找到罗家湾来,罗家湾的老房子还有几栋百年的青砖瓦房,雕梁画檐,另外也有不少竹楼木楼,可惜年久失修,越来越多的人家盖新房子,都往夏桐家这边迁出,原来的老村子那边渐渐破败了下来。
吴仁越在老村子这边转悠,他想找到一个上岁数的老人。从他们嘴里看看能不能听到爷爷的零星片语。
吴仁越在河岸上碰到看到了一位正在用网抄网鱼的老人,好巧不巧,这人就是罗柏祥。南方的春天多雨,这雨水一多,小河的水就往上涨,时常有不少从上游冲下来的小鲫鱼和小鲤鱼。当然运气好也能抓到黄鳝。
现在还不到油菜收割的季节,村子里种油菜的人家也少多了,主要劳力不在家,地里的农活少多了,也比以前省事多了。所以罗柏祥才会有兴致出来网鱼,大鱼可以留着吃,小鱼可以喂鸭子。
“老人家。你好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吴仁越走下河滩,站在了罗柏祥的身边,他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哪里还想得到现在还有这种原始的捕鱼方式?
“年轻人是城里来的吧?”罗柏祥接过吴仁越递过来的烟,指了指他脚下的塑料桶。
吴仁越这才看见了原来老人家在网鱼,所谓的网抄就是有点像漏勺之类的东西,当然比例大得多。农村的老人才会用这种工具来捕鱼。现在的年轻人没有这个耐心,一般都用电网打。
罗柏祥的普通话说得还算正,吴仁越基本听懂了。
“老人家。我听说你们这里没有修路之前,很难走出去,现在呢?村子里去念大学的人多吗?”吴仁越把话题往夏桐身上引。
“可不是。以前要出趟门是真难,有的老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大山。自打修了后山那什么高速路之后,想去哪去哪,这不,村里的年轻人多半出去打工了,小后生从哪里来的,来这旅游?”
“我从北京来的,听说这个季节井冈山的映山红开得漂亮,过来看看。”
“要看映山红还不有的是?你瞧见对面的山没有,山上都是,就是有一点,小心蛇。对了,你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北京?”
“北京,老人家去过北京?”
“那倒没有,家里有一个小辈亲戚在北京念书。”
夏桐不仅是夏家的骄傲,也是他罗柏祥的骄傲,早在夏桐考上北京的大学后,罗柏祥逢人就愿意说说夏桐,加上夏桐现在能耐了,能挣钱了还不忘他这个老舅公,罗柏祥的面上更有光了,提起夏桐的次数比提起他自己家的几个孩子还多,关键是一说夏桐人家都认识,谁晓得他罗柏祥的孙子孙女是谁?
“哦,这么个小山村还能有考进北京的大学生?”吴仁越故意问。
“嘿?小后生怎么讲话呢?我这外甥孙女本事大着呢。前不久刚从香港拿了一个什么奖回来,那是五万港币,听说还要去日本比赛。这孩子,学习好,写字好,下棋好,不光村里人晓得,这镇上打听打听去,谁不晓得我家外甥孙女是个有本事的人?”
吴仁越没想到这么巧,居然碰上的是夏桐的亲戚,他只是不明白这外甥孙女是一个什么概念,没搞懂他跟夏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也没听夏桐提起过老家还有什么亲戚。
“不能吧,农村的孩子有这么厉害?农村的孩子不是要种地喂猪吗?哪里有时间学这些?”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那个妹夫就是一个大学生,说的一口好官话,还说的一口好外国话,人家可是正经的什么北京大学毕业的,要不是走的早,他们也不能窝在这山沟里。”
兴许是心里积压的太久了,罗柏祥一直想找人说说夏世轩的事情,可村子的人都熟悉这段往事,不少人当年都是抱着嫉妒的心理看着罗水莲嫁给一个城里来的大学生,这个大学生不光学问好,长得也好,听说家里还有钱,这样便宜的好事怎么就摊在了罗水莲的身上?
这种嫉妒心理在几个月后罗水莲从上海抱回一个骨灰盒时,有的化为同情,有的化为嘲笑,总之,罗水莲闭口不提夏世轩,也不让罗柏祥提。
这不,罗柏祥遇到了一个外地人,一个他认为萍水相逢的外地人,说说心理积压的话也不错,反正对方也不知谁是谁,就当听故事一样,听完就走人。哪里会想到,对方居然是正主,是夏家的正经后人。
吴仁越见罗柏祥提到了爷爷,更热情了,又递了一根烟过去,亲自替罗柏祥点上,然后问:“你老人家说笑吧?北京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能在你们这山沟里?他来做什么?种地?”
“这你就不晓得了,当年这里附近有不少三线厂,他是厂里的技术员,本事大着呢,听说那些技术员不少是从上海来的。”
“那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结婚没多久就走了,当时二个月没有回来,我妹子去上海找他,只抱回了一个骨灰盒?”
“那家里没有别人吗?就没有人来找他的后人,你不是说他们家是有钱人家,怎么没把他的后人接出去?”
“也不是没有,听说文革一开始,都逃到国外去了,怎么走的我不知道。”
“走到国外后来也可以回来的吧?除非他们家人都没了,你妹夫的父母要是活着有多大?”
“这话我也不是没想过,就算他父母没了,我妹夫还有一个妹妹,那个怎么也没回来过?没道理啊,来,后生,你来分析这个事,你也是城里人,如果你知道你哥哥有一个遗腹子在乡下,你手里相当有钱,你会找到这个孩子,帮着一起抚养他长大吗?”
“我会。”吴仁越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姑奶,这个姑奶应该还活着,只是她会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呢?
“哎呀,我那个妹子也不晓得在上海受了什么气,回来闭口不提夏家,我估摸着老人也未必就走了,他们有钱人吃的好,会保养,现在活到九十多岁的不有的是?你说,他们要是晓得夏家有后,该有多高兴?”
吴仁越跟罗柏祥谈了有一个多小时,还是罗柏祥的孙子双生来找他,吴仁越才不得不起身离去,临去把手里的一包烟都送给了罗柏祥,罗柏祥在吴仁越走后,才想起来这个小后生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这一个多小时,吴仁越从罗柏祥嘴里探到的消息基本夏桐都提过,唯一有点价值的是知道自己有个姑奶,还有就是自己的爷爷一些生平小事,比如爱吃面食,爱看书,也看外文书,个性随和,不大爱笑,好像总有心事,这些是夏桐所不知道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是爷爷还有不少书籍留下来,他怀疑里面会不会有日记什么的,他知道一般的读书人或学者有记日记的习惯,尤其是像罗柏祥说的那样,夏世轩还是一个满腹心事的忧郁的读书人,他身边没有可以述说的人,只能把心事记在日记里,这样一来,至少能从日记里了解他那一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如果能从里面发现点关于夏家的线索更好,如果不能,至少对吴仁越写剧本肯定会有启发。
吴仁越给台湾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知道自己的曾祖父曾祖母还有可能活着,他动了心思寻找,夏家没有这条件,他们吴家有这个实力。
吴怀听了自然没有意见,只不过相比较而言,他更想知道,当年在上海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亲是怎么走的?可惜目前唯一的当事人罗水莲闭口不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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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彤的话语带双关,夏桐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妄自答言。
所谓的怀石料理,其实是一种日本的禅文化演化而来的饮食文化,据说是庙里的僧人吃不饱饭,为了抵制饥饿怀里抱着一块石头,然后便有了给听禅僧人的茶点,然后再到后来的怀石料理。
先上来几道开胃的小菜,不说菜的质量如何,就是这装菜的陶瓷盘子让人眼前一亮,古朴典雅又不失高贵,夏桐尤为喜欢。
随后是一道寿司和几份小菜的组合,一人一尝了一小块,接着是生鱼片,入乡随俗,夏桐也夹了一片,蘸了点芥末,放进嘴里慢慢品尝,一股辛辣直冲鼻尖,这种辣跟辣椒的辣是截然不同的滋味,夏桐很不喜欢,对生鱼片也无感。
很快上来了一锅煮的菜,有些像东北的乱炖,有菜有肉有鱼有豆腐,菜量不大,味道很清淡,说好吃谈不上。
汤也很清淡,烤鱼还不错,主菜也是烤牛肉,还好有米饭,也有无数次从电视里看到的味增汤,其实就是一种酱汤,对夏桐这样的南方人来说,这种酱的味道同样接受无能。
不管这顿饭吃的如何,夏桐总算是领略到了日本人这种精致的饮食文化,从装菜的器皿到原料的选择以及菜的摆放,再到饭后的甜点和抹茶,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用心。当然,这些服务都是有价的,这顿饭花了七万多日元。
在座的除了林晓彤比较镇定外,其他的几人换算了一下价格,第一反应都是五千多块钱在北京能吃多少烤鱼烤肉?就这么送给鬼子了?
夏桐想aa,就是不大了解他们几个的想法,赵慕芝的经济状况如何夏桐不晓得,不过夏棋总强调自己是穷人,另外两个男生,夏桐更是接触得少。也就没打算跟他们开口商量,毕竟一千块人民币在学校能过一个月。
夏桐总觉得林晓彤对自己好有什么目的,而自己身边她能看得上也只有慕斯年,可是她很沉得住气,这几天一次也没提起慕斯年,夏桐自然也闭口不谈。不过这份人情夏桐不想欠。
夏桐给林晓彤送钱的时候。没想到周彬彬几个也在,林晓彤见了夏桐手里的日元,说:“你该不是也给我送钱来的吧?我说了我请客就是我请客。”
“这不是小钱,大家都是学生,还是分清比较好。”夏桐拿出了一万三千日元。这日元还是夏桐临出门前,吴仁越给了夏桐十万纸币零花钱,剩下的给夏桐办了一张卡。打进五十万日元,夏桐没要。
“不用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北京,到时你也请我一顿就是了,他们两个都答应了。”
见夏桐还有犹疑,林晓彤又说:“该不是你不想认我这个朋友吧?”
不管如何,这几天大家天天在一起,还真让夏桐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别人都答应了,夏桐再坚持就未免有点小家子气,只好笑着说:“那好吧。回北京好好请请你。”
“林晓彤,你不是说暑假去北京吗?怎么反悔了?”赵慕芝进来听到这句话,问。
“我在北京逗留时间不长。有点急事。等暑假时再约你一起去北京好好玩玩。”林晓彤说。
夏桐听了林晓彤的话,闪了一个念头,这林晓彤去北京该不是为了慕斯年吧?上次在香港,她可没有请大家都去参加她家的聚会,只邀请了夏桐一人,这次在京都,她的表现随和多了,跟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加上她人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又好,出手大方,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夏桐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有些神经紧张了,慕斯年对自己如何,她还能不清楚?
第二天下午,夏桐从体育馆出来,就看见了那个倚在樱花树下等着自己的男子,眉头微蹙,似乎在纠结什么?
夏桐看着地上的落英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他,也是喜欢在花树下下棋、弹琴,说是喜欢落英拂面的温柔与美感,当然还有花树下另一张堪比落英的笑颜。
其实落英也令慕斯年想起了夏桐的那半幅绣品,所有的事情都似曾相识,可为什么偏偏没有记忆?
慕斯年看到夏桐的那一瞬间,眼睛立刻明亮起来,微微一笑,向夏桐走来。
“慕大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慕斯年再次皱起眉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慕斯年的记忆人虽然过人,但那是对数字对文字,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或人,他一般会选择忽略,所以这时他见了林晓彤,并没有想起来他认识她。
“慕大哥,我叫林晓彤,在香港见过。”林晓彤款款走到慕斯年前面。
夏桐暗自叹口气,再高傲的人,家世再好的人,家教再严的人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一样会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就如张爱玲之于胡兰成,也如面前的林晓彤之于慕斯年。
慕斯年点点头,没有说话,走到夏桐跟前,问:“累吗?”
“还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个小时,在学校里转了转。”慕斯年牵起了夏桐的手。
夏桐没有忽略林晓彤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她抬头看了看慕斯年,“怎么?我脸上有花?”
“还真有,你比花好看。”夏桐微微一笑。
“又胡扯,女人才比作花,你比花好看。”
慕斯年带着夏桐出了校门,打算带着夏桐吃点东西便回会馆,因为明天上午夏桐还有一场决赛。
夏桐走后,赵慕芝走到林晓彤身边,说:“他们两个还真般配。”
林晓彤挺直了腰,说:“般配不是指单纯的外表,恋爱或许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婚姻绝对不是。”
“你想得不会太多了吧?你才多大?”
“我不信你没有想过?你没有喜欢的人?”
赵慕芝听了不做声。
再说夏桐和慕斯年走到街上,慕斯年本来也说要带夏桐去吃什么怀石料理,夏桐说了昨天的事情。
“她一个学生花这么多钱请你们几个吃饭?”慕斯年也觉得林晓彤不简单,他当然看出了林晓彤对自己的爱慕。
夏桐把林家简单介绍了一遍,慕斯年自然知道香港的林家,他突然想起家里父母的态度,如果林家托人找到慕家,这事只怕还真有些难办。
因为明天夏桐还有一场大战,慕斯年把这些事情放到了脑后,重新提起精神,带着夏桐进了一家面馆,夏桐也就觉得面条的味道还正常些。
尽管不舍得,晚上慕斯年仍把夏桐送回了清风会馆,他自己住在了附近的一家宾馆。
夏桐回到宿舍,夏棋正跟赵慕芝、林晓彤几个说笑,看见夏桐回来了,赵慕芝笑着问:“人家都追到日本来了,你还好意思让人家独守空房啊?”
夏桐走过去把赵慕芝按住,挠她的痒痒肉,两人笑着在床上打滚。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饶了我吧,你明天还要比赛呢。”赵慕芝求饶。
夏桐放开了她,赵慕芝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便说要回房去。
林晓彤出门前,想了想,又转了回来,说有话对夏桐说,夏棋见这样,找了个借口出去找周彬彬了。
“夏桐,我不骗你,我喜欢慕斯年,在香港见了他一面后,一直忘不了他,我这才相信真的有一见钟情存在。我知道你们两个很要好,但是我也知道你进不了慕家,所以从现在起我要追求慕斯年,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夏桐听了她的表白一愣,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倒是让夏桐不知说什么好。
“晓彤,你跟我说了实话,那我也直说好了,趁你现在陷得不深,抽身吧。他真的不会喜欢上你,我们两个的感情不是外人想的那样简单,即便我进不了慕家,他也绝对不会接受你,因为我们两个不会分开。”夏桐寻思了一会,看在林晓彤对她还算诚实的份上,想劝劝她及早抽身。
可惜,夏桐的话林晓彤听不进去,说:“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你不能做到的我还能做到,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林晓彤走后,夏桐的心情多少受到了些影响,为了平复自己的心,夏桐只得又拿起了绣绷子。
夏桐这次对决的是一个韩国的选手,她今年二十四岁,是一个研究生,参加过很多次大学生围棋赛,也拿过不少次冠军,棋力比起林晓彤来说要高一些,夏桐以绝对的优势赢了她之后,再次引起了轰动。
对方输棋输得有些不服气,怀疑夏桐是专业的棋手,哇哩哇啦对着裁判说了一通,夏桐也没听懂。
只见裁判摇头,对着电脑调出了夏桐的资料,没有任何参加过专业比赛的信息,只有三次比赛经历,连段位都没有。
因为这个小争执,耽误了几分钟的颁奖时间,夏桐出来时,慕斯年的脸上微微有点急色。
两人回到会馆收拾东西,夏桐去跟老师告假,回来后发现林晓彤在房间跟慕斯年说话,慕斯年阴着脸,满脸的不耐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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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彤见到夏桐进来,并没有心虚,反而大大方方地说:“慕大哥,我跟夏桐也说过,我有喜欢你、追求你的权利。坦白说,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你们两个肯定走不到最后,即便没有我最后也会有别人,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博一把。”
夏桐是第一次碰到林晓彤这样的人,说好听些是大方坦诚,说难听些是脸皮厚。不管如何,倒是很佩服她的勇敢。夏桐看了眼慕斯年,慕斯年正低头归整夏桐的行李,听了林晓彤的话,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晓彤,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无论如何我们真的不会分开。”
“夏桐,你这样说就太自私了,你不能嫁给慕大哥,难道非要缠着慕大哥一辈子?慕大哥早晚要结婚的,难道你愿意做一辈子小三让别人瞧不起你?对不起,我的话可能有些过分,可这也是实话。”
林晓彤的话让夏桐哑口无言,对方吃定了夏桐进不去慕家的门,夏桐根本没有底气回复。
“知道过分就闭嘴。不管夏桐能不能进慕家的门,她这辈子都是我唯一的妻子。”慕斯年说完,一手拉着行李,一手牵着夏桐,大步出了房间。
两人回到宾馆,把行李放下,慕斯年似乎心情不错,嘴角有隐隐的笑意,说要带夏桐去一个好地方。
“为什么笑?”夏桐伸手扯扯他的脸。
慕斯年也扯扯夏桐气鼓鼓的脸,说:“笨蛋,这有什么好气的,你不是说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分开的。宝贝,我很开心听到了你的告白,这算不算求婚?”
夏桐在他的腰间使劲掐了两下,慕斯年闷声大笑。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沿着街边走十多分钟。便到了平安神宫,夏桐看着窄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子,时不时有身着民族服饰的人从身边走过,真的有一种时空穿越之感,要不是路边的高架电线和门上张贴的各种广告。夏桐几疑自己又回到了古代。
慕斯年见夏桐看着周围的建筑发呆,“跟我们以前的房子像吗?”
“不像,怎么说呢?感觉在建筑风格是很相似,据说这里传承的是唐代的建筑文化,可是看着不大气。只能说很精致小巧,完全没有高门大户的恢宏气度。”
“跟我想说的一样,回去有一样大礼送你。”
“什么大礼?”夏桐好奇了。
“生日礼物。”
“说到这个。我还不知道你哪天过生日呢?”夏桐想起来有点惭愧,自己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他年龄,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的生日。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我的生日小,在年底,12月28,记住了啊,我只说一遍。”
夏桐想着去年的12月28日自己忙什么呢?对了,忙比赛。那些天好像白天忙比赛,晚上复习功课准备期末考试,真的没有想起来问一声他的生日。
因为两人也不赶时间。慕斯年带着夏桐慢慢步行,这一路上除了京都传统的木造住宅林立外,沿途还有古老的神社和寺庙。路边卖纪念品的不少,即便游人如织,夏桐也能感受到那份宁谧与静穆的气氛。
“清水寺是京都最古老的寺院,是日本的国宝建筑,供奉的是千手观音。。。”到清水寺的山脚下了,慕斯年向夏桐介绍清水寺的来历。
两人拾阶而上,时不时有几株樱花树探出来,红的、粉的、白的,近看明媚娇艳,远看云蒸霞蔚。
清水寺自然少不了清水,清泉一分为三,据说分别代表健康、长寿和智慧,每个来寺里的游客都不忘喝上一口,所以慕斯年也拿竹筒分别舀了一点倒在夏桐掌心,让夏桐喝了,他自己也喝了一口。
“天下的寺庙都归一家,来的善男信女大底都是求健康求长寿求美满的。”夏桐笑着说。
“我以前陪你去过寺庙吗?”
“去过,说实话,我觉得还是自己国家的寺庙看着庄严大气,比这里强多了。”清水寺的建筑看完也不过如此,本堂正殿供奉的千手观音还没有开放,每年只在日本的清明节时才会开放,所以夏桐他们这次并没有赶上。
不过站在清水舞台凭栏远望,京都的市景尽收眼底,夏桐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除了历史悠久,自然风景也是一绝,满城的樱花飞舞,山、水、花、古刹、白色低矮的院墙,木制的房子,整座城市组成了一个和谐整体,静静地在风雨中屹立了千年。
从清水寺下来,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两人牵手在细雨中漫步,夏桐颇有点烟雨江南之感。
“明天去哪里?”夏桐问。
“明天带你去洗温泉,周二我们回家。”
夏桐一听洗温泉,便说:“好像赵慕芝也说要去洗温泉,不如我问问她一起吗?”
“桐桐?”慕斯年拉长了音,显示他不高兴。
“好了,真小气,不问就不问,今天周几了?”
“周五,着急回家了?”
夏桐点头,说:“功课耽误太多了。”毕竟是学生,一个星期没上课夏桐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再则,日本的建筑风格跟中国古代太相似,夏桐刚从古代回来,在她眼里这些东西怎么也没法跟古代中国建筑相提并论,怎么说呢,日本的建筑注重实用性,古朴、小巧,可能跟他们的地域环境有关。
而中国古代的建筑除了实用,更注重舒适性和美观性,这样一来,除了高墙大院,还讲究布局,讲究风水,讲究雕梁画栋,讲究几进几出。不说别的,就夏桐老家村子里现存的祠堂房檐上那一圈飞禽走兽的石雕历经百年的风雨仍在。
而夏桐在日本看不到这些,夏桐突然想起林晓彤说韩国人眼里像眼珠子一样宝贵的景福宫跟我们影视基地做的宫殿模型差不多,当然,这只是她当时说的一个笑话,夏桐并没有亲眼见到,不敢妄加评论。
“那这样,他们也是要回东京玩一天的,我们单独行动一天,然后跟大家一起回去。”慕斯年想了想,说。
夏桐刚要答应他,手机响了,是带队老师打来的,说是有一个日本的专业棋手龟田看了夏桐下棋,对夏桐的棋路很有兴趣,想跟夏桐对决一局。
夏桐把事情跟慕斯年一说,慕斯年问:“你自己想去吗?”
“想,我一直没有跟专业的棋手下过棋,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差距。”这样的机会不是总能有的,一般的专业棋手谁会闲着去找业余棋手对弈?这不是自贬身价吗?
“想就去吧。”慕斯年哀叹明天的温泉又泡汤了。
夏桐给老师回电话,对方把比赛地点放到了神户,他正在神户度假,明天一早八点会派车来接夏桐。
“正好,我本来就想带你去神户。”慕斯年脸上立刻阴转晴。
夏桐这才知道,神户有著名的日本第一汤叫马温泉,慕斯年趁机给夏桐补充了点马温泉的资料,马温泉是日本最古老最大的温泉之一,有金泉和银泉两种水质,前者含铁、盐,后者含碳酸盐以及它们各自适合的人群等等。
次日一早,夏桐和慕斯年准时结账出了酒店,一辆白色的丰田车停在了门口,司机看见夏桐和慕斯年,走过来先鞠躬,然后用标准的中文问:“是夏桐小姐吗?”
见夏桐点头,他先接过行李后替夏桐开了车门,一个小时后车子路过了一座依山傍海的城市,来到一个小镇。小镇坐落在一个小山丘上,司机说这里就是著名的马温泉,温泉遍布。房子沿着单行线的古道绵延往上伸,大都是古朴的民宿,既可以留宿也可以泡温泉,还可以欣赏满山的樱花。
车子停在半山腰,夏桐看见旁边好几栋楼房写着大大的汉字“金汤”或“银汤”,原来这些房子就是温泉度假区,是后来修建的,大概是为有钱人建造的。
司机带着夏桐走过青石板的小道,来到后面一座幽静的院子,推门进去,入目的先是几株雪白的樱花,草坪上落满了白色的花瓣,几间木制的平房散落着。
听到动静,正房的推拉门拉开了,出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清瘦男子,后面跟着一个穿和服女子,像是他妻子。
夏桐跟着慕斯年行礼,对方还礼不迭,说夏桐是他请来的贵客。
夏桐不知道龟田已经把自己的资料查齐全了,自然知道夏桐的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学围棋的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兴趣。
夏桐进屋,正房不大,二十来平米,地板上摆了一张矮几,几个坐垫,墙上挂了些字画,简洁干净,一目了然。
夏桐刚盘腿坐下,刚才的和服女子低眉敛气地上茶,随后也盘腿坐在了龟田的身边,龟田正式介绍说是他妻子。
“听说夏小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今天有幸见到夏小姐,真是三生有幸。”龟田不会说中文,是司机翻译的。
“无所不通谈不上,略知皮毛而已。”
双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龟田问:“夏小姐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夏桐的意思先下棋,下完棋正好跟慕斯年去泡温泉,明天一早要赶回东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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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和慕斯年刚出了机场闸门,便看见程毓站在栏杆外,有的一脸凝重。
慕斯年的嘴角还有些青紫,程毓自然没有忽略,沉着脸问:“他做的?”
慕斯年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程毓又看了看夏桐。
“我没事。”夏桐摆手。
“回去说。”慕斯年说。
程毓把夏桐送到了学校,夏桐猜想他们肯定是有事要商量,不然慕斯年不会让自己先回学校的。
今天周日,宿舍里这个时间没有别人,夏桐拿了一套护肤品以及两样小纪念品下楼,这个时间离宵夜还有些早,不过杜鹃的摊位那仍有两个女孩吃着炒粉。
“夏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坚先看到的夏桐。
“刚到,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给我来半碗煮粉吧。”
“夏桐,这个人是夏桐诶。”吃炒粉的两个女生也认出了夏桐,两人嘀咕几句,走到夏桐跟前,想要夏桐的签名。
“不会吧,要我的签名?我又不是明星,签名不值钱的。”夏桐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搞笑。
“你还不是明星?你是Y大的传奇耶,听说你的书法也很值钱的,你就给我们签一个吧?”对方看起来比夏桐还要大一两岁,没想到卖起萌来一点也不逊色。
“好好,签就签,第一次签,别笑话我就成。”
“呀,第一次耶,更有意义了,麻烦你把日期写上。”对方从书包里找出纸和笔。
待客人走后,杜鹃笑着说:“我们夏桐都可以给别人签名了,真本事。”
“嗯,等我名气再大些,你就拿着我的签名去卖,不卖炒粉卖签名。”夏桐也难得开了句自己的玩笑。
谁知杜鹃听了夏桐的话没笑反而红了眼哭了起来夏桐上前扶住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坚摇头,杜鹃抱住了夏桐,说:“我是想关老师要晓得你这么有出息,该多好。夏桐,你不晓得,我有多开心,真的。
这些年,我在一边看着你这么辛苦而我又帮不上忙,真的很难受现在你出息了,我也可以松口气,也可以对你妈妈有一个交代了。”
“谁说你帮不上忙,要是没有你,这些年我自己也不晓得怎么捱?”杜鹃的话让夏桐眼圈也红了,往事一幕幕,当年才十岁的杜鹃带着八岁的夏桐做饭洗衣,每当夏桐累了想哭想发脾气杜鹃总在她身边守着,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夏桐,别怕我来帮你做。”
夏桐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杜鹃一直牢记着关荷带着五岁的夏桐进教室,把夏桐安排在杜鹃的旁边,让杜鹃照顾下夏桐,这一照顾,就照顾了十三年。
“杜鹃你也是,夏桐刚刚回来,这么高兴的时候,你非要提这些,快别哭了人家都看着你们两个呢。”大坚给两人送来餐巾纸。
“好,不哭,是该高兴的事,我也是一时激动,不哭。”杜鹃先擦了眼泪。
“夏桐,你好些日子没来还不晓得吧,我们今年的生意比去年好些了,上个月居然挣了五千块钱,加上我送菜的钱,一个月挣了八千块钱,好好熬几年,我们就可以回去盖房子了。”大坚想说点高兴的事。
“真的吗?太好了。对了,大坚,我有一件大事跟你说,还记得去年我说的想跟你们合伙做生意吗?后来因为买了房子,手里没钱,就没敢开口,现在我手里有了这笔奖金,你去兑一个小饭馆吧,我们一步步来。”
“别,夏桐,这钱你自己好好留着,夏樟还要念大学,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大坚忙摆手拒绝,目前的小本生意就不错,他不敢贪大,真要赔了,他拿什么还夏桐,拿什么娶杜鹃。
夏桐自然知道大坚的顾虑,他从一个月收入一千多到现在的七八千块,已经很知足了,这个小本生意基本没有什么风险,可是开饭馆一下砸进去十多万,万一赔了,他没有能力承受这个债务。
“大坚,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小樟用钱还远着,我还能挣呢。可是你不想想杜鹃,不想想杜鹃的妈妈?这钱放在我这里是死钱,放在你这里,就有希望翻番,你也有翻身的希望,为了我们三个人,你就不敢大胆去尝试?即便输了,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吸取经验,下次重新来过,顶不济我再去赢一场棋就是了。”
夏桐把道理反复讲明,大坚倒是有些动心了,男人毕竟还是有点野心的,谁不想趁着年轻拼一次?可是杜鹃不赞成,她觉得夏桐好容易手里有点钱,家里还有一个老人,应该留着备用。
“杜鹃,我手有三十多万,不是三万,我拿出十万来给你们开餐馆,我还剩十多万。我们三个一起努力,万事开头难,你们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我们就还照着做,你相信我吧。”
最后夏桐说得口干舌燥,总算劝动了杜鹃。细节和跑腿的事情只能交给大坚,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出租,夏桐着重提到了附近的小区有没有合适的小门面。
夏桐洗完澡回到宿舍,宿舍的同学都回来了,除了唐阗,剩下的几个都真心地替夏桐高兴,尤其是一楠,抱着夏桐转了好几个圈,三十万奖金不是一笔小钱,一楠直嚷着让夏桐请她吃一顿。
“好,你说吃什么?”
“还是杜鹃家的米粉吧,请我连吃三天,换着花样吃。”一楠不是真心想让夏桐花钱,她知道夏桐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只是觉得这份高兴与欣喜需要一个表达的方式。
“真没追求。”秦敏珠笑着说。
唐阗听了撇撇嘴,尽管不满意,可是也不敢跟一楠犟嘴,因为跟一楠打嘴仗,她从来没有赢过。
“你呢?”夏桐问秦敏珠。
“我?怎么也要去第三食堂点几大菜?”秦敏珠的话刚说完就被金昕推了一把。
“你的追求可真大。”金昕笑。
“我说,我的追求是一顿冰淇淋,好不好?”许颖一向对冰淇淋拒绝无能。
“对了,夏桐,奥运会的志愿者报名还剩几天了,你到底想好了没有,我们可是都报名了,要培训的。”一楠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报上吧。我到时带着我奶奶和弟弟来北京住几天。”夏桐说,跟慕斯年商量了,慕斯年求之不得。
夏桐把带来的礼物给大家分分,直到熄灯了几人还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怎么让夏桐少花些钱又能热阄地请大家一顿。夏桐干脆放权,让一楠和许颖操办这件事情,因为请客的范围包括围棋社,还有班主任和辅导老师,还有班里几个男生,这么一算有二十来个人。
第二天下课后,夏桐本来想带着一楠和许颖去找吴仁越,因为吴仁越的演唱会马上就开始了,夏桐她们三个将以超级粉丝的身份和吴仁越同台唱一首歌,三个人总得练练,配合配合。
谁知夏桐还没出教室,章老师便带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进来了,招呼夏桐出去一下。
原来这女人是《当代大学生》杂志社的记者,姓李,想要写一篇夏桐的专访,“其实上次你从香港回来,领导就安排我来找你,可是你们老师说你要备战日本这场围棋赛,只好拖到现在。小姑娘人不错,长得漂亮又有本事,还这么年轻。”对方夸了夏桐几句,也确实有些羡慕夏桐的年轻。
“老师,这访问我必须做吗?”夏桐不是很懂这些,有了这次在日本出事的经历,夏桐变得小心了。
“夏桐,你最好还是配合下,这是Y大的荣耀,是校长的意思。这是封面专访,你懂这分量吗?”章老师把夏桐拉到一边,低声劝,他以为夏桐是紧张。
既然是校长的意思,也是老师的意思,夏桐不能不配合,采访在章老师的办公室进行的,还有一个男的拿着相机对夏桐拍了几张相片。
对方问的很细,从夏桐出生到念小学,到进大学,什么时候学的围棋,什么时候学的书法,家里主要经济来源等等都盘问了一个遍。
他们尤其对农村生活那一段比较感兴趣,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个最好的卖点,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父母,只有奶奶和弟弟,这样的家庭居然培养出夏桐这样自立自强的女孩,这就是当代大学生励志的典型啊。
“我想谈谈我的爷爷,行吗?”
“你爷爷?”对方有些奇怪。
夏桐想提起自己的爷爷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对方说这篇文章除了在他们刊物发表外,还会在他们的网站上发表,他们的网站点击率还是蛮高的。夏桐想起上次吴仁越说的,自己的曾祖父说不定还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夏桐没有能力去寻找,如果有能力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存在,虽然希望很渺茫,也不失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吴仁越的名气更大,可吴仁越却没法见光,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吴怀,吴怀的身份地位是不能允许他有任何可以被人诟病的缺点,更何况这种牵扯到出身的**,是很容易被政敌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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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林晓彤和林鹏两个回到宾馆,父女两个进行了一番长谈,依林鹏的意思不如放弃,虽然他不知道慕斯年身边有一个夏桐,但是听慕家的口吻,这事有些作难。
“我林家的女儿什么也不缺,放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凭什么要让别人作践看不起?”林鹏说。
“老爸,人家哪里有作践?慕家这样的家庭我们林家也算高攀了,不要说他们,就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大事也不是见一次面能定下来的。老爸,我们回去吧,8月份奥运会的时候我们再找个机会过来。”林晓彤摇着林鹏的胳膊撒娇。
“现在就走?我还没见到真佛呢?我宝贝女儿就要被人拐走了,我不看一眼能放心?”
林鹏对慕斯年不是很了解,慕斯年回国时间不长,加上他为人比较低调,很少出现在各大新闻报纸上,当然除了他在华尔街最负盛名的那段时间。也因为这段经历,让林鹏动了心思,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加上慕家的家世,不论从政还是经商,将来的前途都是不可限量。
林晓彤想这会哪里两人见面的好时间,慕斯年肯定会一口拒绝自己的父亲,到时事情肯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爸,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着什么急见他?等下次再说吧。反正几个月以后我们还要来的,到时两家一起坐坐,不就OK了?”
林鹏被林晓彤说动了,来北京的机会多得是,林家在北京有不少产业和投资,也许是时候在北京买一栋房子,两家见面也有个地方聚聚。
夏桐自然不知道这些,这会正跟慕斯年商量要不要在吴仁越的演唱会上露脸的事情。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前传》那首歌,如果她跟吴仁越接触会不会被山田察觉出《前传》是出自夏桐之手,那首歌写的就是夏桐和慕斯年的前世今生,山田这么敏感的人肯定会猜到些什么。
“你别去,让她们两个去,反正山田也知道你从来不追星,只是你不去舍得吗?”慕斯年抱着夏桐,前额抵着前额,思索着该怎么跟夏桐开口说林家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舍得,你以为我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么?只是有些遗憾。只怕我哥的遗憾会更甚于我。”夏桐抚着他嘴角的青紫色,心疼地吹了吹。
“宝贝,五一她们去参加演唱会。我带你出去玩两天好不好?”
“去哪里?今天五一改了,只有三天假。”
“去北戴河吧,我带你去北戴河看海。”
“再说吧,谁知道到时有什么别的事情?对了,我决定跟杜鹃他们合伙开饭馆。”夏桐才想起来一件大事没跟慕斯年商量。
慕斯年知道夏桐想拉一把杜鹃。这件事情是早提议过的,所以也没什么意外,不过他提了几点建议,先把计划书做好,做什么,做多大规模。投资多少,装修什么风格、账目怎么分离等,夏桐从来没有做过计划书。这是慕斯年第一次要求夏桐做。
见夏桐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慕斯年横下心来说:“宝贝,你马上就十八了,这些东西你提前学会提前接触没有什么不好,你在我身边也学了几个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正好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从这周开始。每周五下午去我公司的财务部上半天班,我知道你周五下午没课,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说让你去实习。”
夏桐看着慕斯年,突然想起来慕斯年那次跟程毓说的要卖公司的话,便问:“怎么这么着急?你真的要把公司卖了吗?”
“现在还没定下来,所以才让你趁我还在公司的时候去实习,不然以后谁会给你这么好的机会?”
“你有事瞒着我?”
“桐桐,本来这事没想这么快跟你说,既然你今天提到这了,我就问问你,你喜欢我做什么?从政还是经商?”
“这个可以再选择吗?你不是已经经商了?”
“真是个小笨蛋,我才多大,想干什么都来得及。”慕斯年见夏桐瞪着清澈的大眼睛,表情呆呆傻傻的,说不出的可爱,也没等夏桐开口回答,直接封住了夏桐的小粉唇,佳人在怀的感觉真好,慕斯年暗自感叹了一句。
等慕斯年放开夏桐时,他的手还放在夏桐胸前,突然来了一句,“我家桐桐这里真的长大了些。”
夏桐的脸本就羞红了,听了这话使劲在慕斯年唇角的青紫处摁了一下,“讨厌,原来你嫌弃我?”
“没有,我喜欢你这样的,只要是你身上的,我都喜欢。”慕斯年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夏桐以为自己弄疼了他,又凑上去帮他吹了几口气,恋爱中的人果然智商捉急,无论多么幼稚无聊的事情两人也不觉得乏味可笑,只是这一打闹,夏桐便忘了刚才的话题。
夏桐决定了不去参加吴仁越的演唱会,为了弥补自己的歉疚,夏桐给吴仁越写了一首歌,其实也不完全是夏桐写的,是慕容凤以前作的一首曲子,夏桐征得了慕斯年的同意,改编了一下歌词部分,用古琴演奏出来,录制好了给吴仁越送去。
只是一楠还有些生气,她实在不能接受夏桐为什么不能在吴仁越的演唱会上亮相。
“夏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一楠的直觉不相信夏桐找的理由,夏桐的理由是让杜鹃去,杜鹃毕竟也才二十岁,虽然没有上过大学,可是不代表她不喜欢外面浮华世界的热闹,所以有机会,夏桐想尽可能地满足一下杜鹃的愿望。
“别的也有一点点啦,你想,他们家本来就不喜欢我,如果知道我跟别的男生有来往,还是一个大明星,到时怎么解释?”夏桐扯了慕家做借口,这样一楠应该不会疑心了。
“真没劲,还没嫁给他们家就开始受管制了。”一楠撇撇嘴,好歹接受了夏桐的解释。
“哎呀,那种家庭就是那样子的,要不人家怎么说一进侯门深似海,他们家跟古代的侯门也差不了多少吧?”许颖抿嘴一笑。
“完了,夏桐以后就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楠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个夏桐规规矩矩站着挨骂的镜头。
“也不错了,他说带我去北戴河玩两天,弥补弥补我。”夏桐解释说。
一楠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说:“日本都去过了,也没带你好好玩玩,拿北戴河来敷衍你。”
一楠刚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把头探到夏桐面前,猥琐地上上下下看了夏桐一眼,低声说:“说实话,是不是被吃了?”
“没有,你脑子里有没有别的?”夏桐推开了她的脸。
“真的没有?你们在香港,在日本,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抓住,他还是不是男人?”最后一句话,一楠的声音高了些。
“闭嘴啦,你想嚷嚷得别人都知道?”夏桐看了看林荫路上,还好,没有人关注她们。
“俺实在有些同情你家老慕。”一楠说完搂着许颖嘀嘀咕咕了几句,许颖连连点头,两人放声大笑,可就是不肯告诉夏桐说了什么。
周五,夏桐在一点半的时候准时到了慕斯年的公司,慕斯年亲自带着夏桐去了财务部,财务部已经有一张空出来的办公桌,夏桐的工作是先熟悉公司这一年来的业务、收益情况,学会做报表之前先学会看报表。
财务部一共有三人,都是女的,一个部长,姓赵,三十五岁左右,另外一位叫刘雨菲,一位叫田晶,二十七八岁,夏桐最小,又是新来的,暂时跟着田晶。
夏桐有一段时间常来公司找慕斯年,加上慕斯年为了夏桐又把他办公室重新装修过,是以公司的人几乎都知道夏桐的身份,慕斯年原本也没有打算刻意隐瞒,所以这几人对夏桐还算客气。
不过公司最大的好处是上班时间不闲聊,所以田晶把一堆报表放在夏桐桌上,只说了一句:“看不明白再问我。”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忙了。
这些报表夏桐在慕斯年那里接触过,夏桐先挑了一本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表看起来,公司的主要收入是基金、股票、期货等,夏桐看的是零七年的报表,十月份以前股票这一块占主要,十月份以后换期货,夏桐不得不佩服慕斯年,眼光确实精准,在股市到达最高位之前,他手里的股票基本清仓。
下班后,田晶换了一副笑脸问夏桐:“你不是念大二吗?就开始接触专业课了?”
夏桐知道慕斯年给她找的借口是提前实习,便笑着说:“怕学不好,先接触一下。”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单位这种性质的财务报表简单,一目了然,真正难的是工厂企业的财务表,以后你会学到的。”
“我们公司有企业吗?”夏桐问。
对方还想说点什么,看见慕斯年站在门口,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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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关家出来,夏桐看了看慕斯年。
“你想知道我跟你舅舅说什么了?”
夏桐点头。
“没什么,他只是问了一些我们今后的打算。我说我不会跟你分手,即便不能结婚,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你舅舅有些生气了。”
其实关杉的意思是想让两人分手,慕家的门槛太高,夏桐肯定是迈不进去,这事弄不好,不光夏家要受牵连,怕就怕盛怒之下,关家也难逃其咎。夏桐不清楚这里的利害关系,不代表关杉不清楚,只是有些话,关杉不好对夏桐说,毕竟他刚把夏桐认回来,夏桐心里的成见和隔阂并没有消除。
慕斯年自然知道关杉的担忧有一半是为夏桐,另一半是为他自己,所以他嘲讽了一句:“关大校放心,总不会让你半辈子心血白流。”
这话让关杉生气了,可也没法辩解,慕斯年说中了他的心事,另一方面,慕斯年也表示了绝对不会放弃夏桐,让关杉稍稍宽了点心。
慕斯年自然不会把原话告诉夏桐,问了些夏桐在黄家的 事情,岔开了这个话题。
夏桐忙了三天,跟大坚杜鹃一起商量,才写出了一份计划书,按照慕斯年的要求,详细地列了各项要做的事情,以及预算多少等等。慕斯年帮夏桐修改了几个地方,又着重给夏桐讲解了下投资回收期的预测和固定资产的折旧,这些都是要列入计划书的内容。
夏桐这边忙着写计划书时,大坚那边跑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铺面,要么是太贵,要么是太偏,慕斯年的意思还是就近找一个,因为饮食业最好还是做熟不做生。大坚和杜鹃两个已经有了一群固定的回头客。
正没主意的时候,偏偏慕斯年有急事要去一趟美国,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临行前只是一再叮嘱夏桐,没事不要出校门,更不允许单独上街,有什么事情给王秘书或程毓打电话。
最后还是在傅拙的帮助下,学校大门门房旁边有一间闲散的堆放杂物的屋子,面积也不小,有三十来平米。因为没有独立的大门,就一直没有租出去。
傅拙帮夏桐租到这间房子,对外开了一道门。把和门房相通的门堵死,这样也就开出了一间门面,旁边正好也是几间店面,有复印的、有银行、有卖服装的也有文化用品的小超市,当然也少不了有几家饭馆。
这位置不错。临街,斜对面就是D大,D大后面,就是景园小区,所以夏桐对这个位置还是相当满意,租金价钱也相对便宜。一年四万块钱。
当然,没有傅拙出面,夏桐肯定是租不下来这间屋子。这个地方还是傅拙提醒他父亲的,傅校长听说是夏桐想租,才破例搞了这么大的动作。
为此,夏桐把精心写的一副字画《爱莲说》装裱好了托傅拙送给了他父亲,当然这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房子到手。装修的活大坚自己干上了,他会一点木匠活。加上这里的档次也不需要很精致,只是窗户和门框,桌椅什么夏桐说买去,家具市场有的是便宜的桌椅,等大坚自己做要等到什么时候开业?
这间小吃馆的名字夏桐本来想叫五尾凤,可是五尾凤已经出名了,夏桐不敢再用,取了一个“山里人家”,因为这三个人都是从山里走出来的,怀揣着梦想来到北京,就像无数的追梦人一样,想要改变自己的生存现状,改变自己的命运。不管怎样,总算迈出了一步。
眨眼,就到月底了,慕斯年还没有归期,夏桐这些日子也没有去过景园,待在宿舍这边,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同时又恶补英语,准备冲击六级。
“夏桐,你家老慕还没有回来?明天可就是五一了。”下课后,一楠问。
“肯定有事耽搁了,北戴河下次再去好了,反正也不远。”许颖说,她去过北戴河。
“要我说,不如明天我们四个一起登台唱歌去。”一楠担心夏桐一个人留在宿舍无聊 。
“都说了不去, 嘉宾票人家也只给了三张。好了,先不要说演唱会,明天上午餐馆要开业了,不许不帮忙。”夏桐带着大家往餐馆走去。
“放心,端盘子、洗盘子俺都干过,老本行了。”一楠想起了那些在兰馨茶馆打工的日子。
“山里人家”四个字是夏桐写的,一块普通的木板,倒是很应景,古朴。房间里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几张桌子,一个开放式的操作台,一个大冰箱,别的不说,至少第一眼很干净,这就让人有想跨进来的欲望。
因为从早餐开始做,大坚辞去了早上送菜的工作,两人也不舍得租房,直接买了两个折叠床,打算就住在饭馆里。
“明天要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夏桐问。
“都弄好了,青菜什么的明天早上再买,晚上我们先试吃一顿。”大坚看见夏桐几个,忙留客。
“也行。”夏桐看着菜单,要了一个酸菜粉。
“夏桐,你看看我的帐记的对不对?”杜鹃拿来一本账本,夏桐教她记账,每天花多少钱,做什么事,一目了然。
本来大坚的意思是夏桐管账,可夏桐哪有这些时间,有管账的功夫夏桐还不如去写几张字画或补衣服或绣花,杜鹃也知道夏桐事多,加上两人的这些年情分,杜鹃暗想如果挣钱了不能亏了夏桐,便接过了记账的活。
夏桐查看了一下,目前投入的十万块钱,还剩一万出头,估计也够平常周转的,夏桐事先说好,夏桐不参与经营管理,第一年挣的钱全归他们两个,因为夏桐知道年底大坚要娶杜鹃,就当自己送一份贺礼。至于以后的红利怎么分,夏桐的意思是先看一年再说。
当然这只是夏桐的意思,杜鹃私下跟大坚商量的结果是,到时怎么也要给夏桐一半的红利,如果结婚的钱不够的话,到时再向夏桐借一些。
夏桐几个在屋子里吃东西,因有灯光,外面有人看到了,也进来问问有什么吃的没有。
送上门的客人自然不能推开,夏桐把菜单给客人送去,有人认出了她,|“夏桐,夏桐,你是夏桐。”
夏桐没想到这次从日本回来名气会这么大,走在校园里总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她哪里想到,是她这次的奖金数目太大,太吸引人,一个学生,连着半年内拿了两个大奖,那是四十万人民币啊,谁不好奇这样的女生长什么样子?当然,要是能娶回家就更好了。
“夏桐,这餐馆是你开的吗?”有人问。
“不是,是我朋友,欢迎你们来捧场。”夏桐笑笑。
“我们来捧场能看到你吗?”有一个戴眼镜大个子男生问。
“有时能,我也说不准。”夏桐依旧笑笑。
“那你给我签个名吧。你的字写得真好,能不能签毛笔的?”眼镜男问。
旁边有人笑,说:“老石,你可真敢开口,人家夏桐一幅字现在卖到好几百块钱,你一顿饭就想骗人家一幅字。”
眼镜男被揭穿了也不恼,只是看着夏桐,索性说:“夏桐,我叫石曜,Y大金融学院的,比你高一届。”
“这样吧,明天开业,我把笔墨带来,凡是前十名进来的顾客,我就送一幅字。”夏桐想了想,说。准备晚上回去在贴吧上发一张帖子,看看有没人捧场。
“明天几点开业?”石曜问。
“十一点。”
“好,我一定来。”
说话间又进来了一拨人,是一楠的老乡陈祥他们,陈祥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目前正努力追秦敏珠,只是秦敏珠目前似乎没有动心。
吃完饭,夏桐本想留下来帮杜鹃收拾一下,可是想到明天还要给大家写字幅,在餐馆里这么乱的环境下肯定也铺展不开,还不如现在去书法社,慕斯年去美国后,夏桐每天都去书法社写会字,应该能翻出不少作品来。
夏桐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余浩和两个同学后脚就进了小餐馆,他是无意中闯进来的,没想到看到大坚和杜鹃,可惜没看到夏桐。
他在网上看过很多遍夏桐下棋的视频,看着看着,经常会问自己,这个女孩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夏桐吗?时至今日,他已经明白,两人终究是越走越远,他现在只能遥遥地看着夏桐的背影。
只是余浩的妈妈似乎不死心,总想让夏桐回头,逼着余浩重新追求夏桐。这么好的女孩子她居然错过了,尤其是在得知夏桐又获了几十万奖金后,夏桐明明就是一搂钱的耙子啊,都怪她当时有眼无珠没看出来。
夏桐哪里知道这些,回宿舍后看了会书,上了会网,跟吴仁越和慕斯年说了会话,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十点不到,夏桐和一楠、许颖三个正在洗衣服,杜鹃便打来电话,说门口排了两条长队,等着开业,说是来求字的,还有几个人送了花篮。
夏桐赶到的时候,看着门前的长队,也吓了一跳,只得解释说:“对不起,昨天说的前十名送一幅字,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真的谢谢大家这么给面子。”
夏桐把带来的字幅送给大家,没得到的纷纷问下次送字幅是什么时候,搞得夏桐有些飘飘然,问一楠和许颖:“我有这么受欢迎?”
“切,不是你受欢迎,是你的字受欢迎。”
“切,还不是一样的?”夏桐臭屁了一下,换来一楠和许颖的一致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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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客人都迎进了屋子,夏桐才有机会看看门前的花篮都谁送的,毫无疑问,肯定是奔自己来的。
花篮一共有六个,夏桐看第一个居然是余浩的,她不知昨晚余浩已经来过,心下还纳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开了餐馆?好像半年多没见到他了,夏桐摇摇头,搞不懂他突然来这一招,是想干什么。
剩下的花篮有一个冷超的,还有傅拙和江紫槿、姜磊宁和金昕、另外一个是陈劲松和吴佳明几个合送,最后一个也是最大一个是程毓送的。
“真是搞不懂,都是学生,花这个钱做什么,怎么会有人想起来送这个花篮?”夏桐对着这几个花篮碎碎念。
“还好,这花篮也不是很贵,摆在这也有点喜庆气氛,我们怎么没想到送一个?”许颖说。
开业第一天,夏桐没想到有这么火爆,屋子里都坐不下,有的只好买了打包回去吃,夏桐见大坚忙不过来,只得自己套上围裙亲自下厨。这下,这些来的晚的没拿到字幅的同学也开心起来,能吃到夏桐亲自炒的菜也不错,先来的拿到字幅的也不肯轻易离去,加一个菜总是可以的,所以这桌子总是不是见空下来。
“咦,客人还不少嘛,夏桐呢?”程毓和黄伯隽进来看见一楠和许颖在送菜,唯独没看到夏桐,问。
“夏桐在那边炒菜呢。”一楠指了一个背影说。
“夏桐,给你程叔叔来两道拿手菜。”程毓喊了一句。
夏桐回过头,看见程毓和黄伯隽,有些意外,尤其是黄伯隽,有些日子没见了。
“二位好,能不能稍微等一会。现在也没座位。”夏桐看了眼满屋子的人,杜鹃在那边忙着算账结账,一楠送菜,许颖负责点菜,实在忙不过来。
“行,行,你看着你这满头的汗,头发都打绺了,还有油烟味。”程毓嫌弃地看了一眼夏桐。
“你这狗鼻子也太灵了些。”黄伯隽怕夏桐难堪,说了一句。
“你懂什么。闻惯了香水的味道闻这个肯定要敏感些。”程毓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见夏桐和黄伯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忙去。我们去学校走一圈,半个小时后再来。”程毓看屋子里的大多好奇地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些女生,他可不想被当做猴子让人参观,便推着黄伯隽出了门。拐进了学校。
今天是五一,程毓本来还有约会,谁知黄伯隽在家休假,家里安排了相亲,他不想一个人去,便给程毓打电话。约程毓陪他一起去参谋一下。
程毓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听了这个哪有不答应的,便把约会推了。精心打扮了一下,结果对方果然是外貌协会的,明显对程毓比黄伯隽感兴趣,两人意兴阑珊,早早出来了。程毓想起来今天是餐馆开张的日子,便拐到夏桐这来。
“还是夏桐好。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穿着和外貌。”黄伯隽感叹了一句,他刚才也看见了屋子里的人都盯着程毓看,唯独夏桐似乎从不注意这些。
程毓今天穿的是一件范思哲的宝石蓝休闲桑蚕丝衬衣,配范思哲的水洗白牛仔裤,看起来既年轻又时尚,加上他本身长得就很帅气,长时间在娱乐圈浸淫,自然知道怎么增加自己的魅力指数,通常他一出现比明星还抢镜头,所以在夏桐这间小小的饭店秒杀一干学生对他来说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
“老二,你可不能再对夏桐起什么心思,斯年为了她追到香港又追到日本,小两口看起来很甜蜜,你就别添乱了。”
“这个我知道,以前夏桐心里就没有我,现在更没有了,我会这么自讨没趣吗?不过是感慨一下,她怎么跟斯年就对上了呢?论理,斯年可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难搞的。”
“所以说,这就是他们两个的缘分。”程毓说完这话,觉得自己的胸口也有点闷。
两人再次回到餐馆时,餐馆里人还不少,倒是空出了两张桌子,一楠特地当他们两个的面擦干净了。
“你叫杨一楠,对吧,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客串一下模特?”程毓像是第一次发现一楠的身材不错。
“给钱吗?”一楠好奇地问。
“当然给钱,出场费不低。”
“真的?有什么要求?”一楠听了有几分兴趣。
“要经过培训,会摆pose吗?走过猫步吗?有舞蹈基础吗?”程毓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那算了,俺还是老老实实地念我的书。”一楠听说这一串头都大了。
“那你会什么?”程毓对一楠有些兴趣了,他突然想起来一楠给他取的外号,花心萝卜。这么想来,夏桐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拿他当回事。
“我会跆拳道会排球,别的不会了。”一楠说完举了举自己的拳头。
程毓见了忍不住大笑,说:“这姑娘真逗。”
“上菜了,俺不陪你聊了。”一楠看见夏桐那边菜出锅了,忙过去端菜了。
直到两点钟,夏桐他们才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当然也包括程毓和黄伯隽,程毓本来想带夏桐和一楠出去玩玩,夏桐累了这半天,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回去洗个澡睡觉。
“晚上我别去看演唱会了,晚上你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杜鹃说。
“没事,你去吧,晚上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人?钱哪天都可以赚,演唱会可不是哪天都有的。”夏桐劝。
“晚上要不喊茉莉来帮忙?”杜鹃犹豫了一下。
“算了。”大坚一听就拒绝了,茉莉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来了之后也未必能伸手。
自家妹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杜鹃也清楚,也就不好再多说,反正也就一个晚上,怎么还不凑合过去?
没想到晚上来的人一点也不比中午少,夏桐和大坚足足忙了有三个小时,好在一下午大坚都没有休息,忙着择菜洗菜切菜,基本都打理出来了。
一楠她们三个回来时,餐馆里还有稀稀拉拉吃宵夜的客人。
“夏桐,夏桐,你猜我今天都见到了谁?”一楠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谁?又是哪个明星让你惊到了?”
“他特邀的嘉宾啊,都是天王天后级别的,没想到我杨一楠一个晚上居然看到了这么多明星,做梦一样。”杨一楠 报了几个名字,确实如雷贯耳。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他说明天后天还有两场,你要想去的话给他打电话,夏桐,你再带我去好不好?”一楠开始抱着夏桐撒娇。
“行了,这么热的天,你让我凉快一会。”夏桐推开了一楠。
“就是,做人要知足,人家这嘉宾票是有数的,你醒醒吧。”许颖劝了一句。
杜鹃听了许颖这话,笑着说:“我该醒醒了,洗碗去。”
“我要把帐算出来,看看今天的销售额有多少。”夏桐走向了前台。
“有多少?”许颖见夏桐放下了计算器。
“有五千八百多。”
“这个毛利该有多少呢?”一楠问。
“这个要扣除房租,水电、税收,原料,我也算不出来,不过一般餐饮业的平均利润在30%,我们这小店应该还要低一些,算25%,也挣了一千多,今天是不错,开了一个好头,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今天来吃饭的人有很大程度是奔着夏桐来的,夏桐也清楚,她不可能每天都来,大家也只是一时的新鲜好奇,不可能会总想来看她,所以关键还是要在菜上下工夫,做到物美价廉。
别人还犹可,杜鹃听说今天一天挣了一千多,她最先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喜悦,抱着大坚呜呜哭了起来。
“你看你,高兴的时候总是喜欢哭,还有客人在呢。别哭,不哭了啊,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大坚拍着杜鹃的后背哄。
一楠和许颖听了眼圈也红红的,杜鹃和大坚两个有多辛苦,这一年来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说别的,两个从来没有午休过,每天从早上起来就不闲着,起码做事要做十五六个小时,这份苦不是一般人捱下来,关键是两人还这么年轻,杜鹃完全有可能选择一条轻松的路,可她却坚持要陪着大坚走下去,这份爱越发的弥足珍贵。
夏桐三个回到宿舍,一楠和许颖还在为杜鹃感叹,“夏桐,这个饭店的法人代表写的是谁的名字?”许颖突然问。
“大坚吧?手续都是他去跑的,我没注意,反正不是我。”
“应该写杜鹃的名字,万一将来他们有钱了,大坚要是变坏了,这饭店归杜鹃,也好有个依靠。”许颖想的比较远。
“没关系,出资人是我,我是幕后的老板。”
“这还差不多。”许颖说。
“不会吧,他们两个这么好,杜鹃陪着大坚吃了这么多苦,大坚要是变坏,俺第一个不饶他。”一楠又举起来拳头。
“你懂什么,这叫未雨绸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的夫妻太多了,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未雨绸缪,夏桐想着这四个字,好像听慕斯年在哪里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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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远归
夏桐打开了电脑,慕斯年没有在线,他在美国那边应该是上午,也许是忙,可是夏桐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只是知道他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
夏桐知道最近美国的次贷危机愈演愈烈,全球的经济都受到了影响,慕斯年的投资公司最近也不景气,幸好公司的大部分资金买了黄金,目前来看,倒没有大的亏损。
夏桐想起来慕斯年的那句话,希望他从政还是从商,那天这个话题后来没有继续,难道他有弃商从政的想法?这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一楠和许颖分别约会去了,夏桐从杜鹃的小餐馆路过,特地看了一眼,人不算多,自己便没留下来,想着有日子没去景园了,想过去看看,慕斯年走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来了,那边的卫生只怕也该搞搞,还有那几件吉服也该早些补完。
夏桐从超市买了点菜,打算这两天就住那边。一进门,看见地板上果然有一层薄薄的灰,夏桐换下衣服,开始收拾房子。
整整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夏桐才把房子收拾干净,累极了的夏桐也不想做饭,胡乱吃了点饼干,冲了凉,便躺在慕斯年的床上睡着了。
慕斯年进门的时候,看出家里刚收拾过,猜想夏桐来了,从厨房到书房再到夏桐的卧室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最后在自己的卧室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小人。
睡得迷迷糊糊的夏桐,正感觉自己肚子饿得发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还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下意识地一咬。
“哎哟。”慕斯年的惊叫声让夏桐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睛的夏桐搞不清什么状况,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发呆,以为自己做梦,眨眨眼,仍在。再眨眼,人还在,夏桐扑上了慕斯年。
“桐桐,是我,我回来了。”慕斯年抱着夏桐,吸溜着嘴唇说话。
夏桐这才听出了异样。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咬了什么东西一口,搬起慕斯年的脸来看,慕斯年的嘴唇破了,有血迹。
“不许笑。”慕斯年搬过夏桐的脸,咬着牙轻轻咬了几口。
夏桐忍着笑从床头抽出纸巾替他擦掉血迹。“怎么回来不给打个电话?”
“下飞机就打了,你没接。”
夏桐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在书包里,一直忙着搞卫生没听见。
“今天刚过来的?”
“嗯。想着你该回来了,过来打扫打扫,换换床单被套什么的,不然你回家来还得现弄,多麻烦。”夏桐说完又补了一句:“奇怪,我就像知道你今天回来似的,还买了菜。”
“这不奇怪,我们是前世的夫妻。这点默契还能没有,陪我再睡一会。”慕斯年抱着夏桐躺下了。
“是前世的情侣不是夫妻。”夏桐纠正说。
“好好,情侣就情侣。情侣早晚会变成夫妻。”慕斯年拧了一下夏桐的脸,咬着牙说:“真想现在把你吃了。”
说是说,慕斯年也不想这样随便对夏桐。他还有几件事情没做完,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夏桐知道慕斯年坐了长时间的飞机肯定很疲倦,便乖乖地不动,也不问他话,果然没五分钟慕斯年便沉睡过去 。
慕斯年一觉醒来,天都黑透了,夏桐不在身边,他起身看到书房那屋的灯光,见夏桐低头在绣架前熟练地飞针走线,他轻轻走过去,抱住了夏桐。
“醒来了?饿了吧?”夏桐放下绣花针。
慕斯年把夏桐一把抱起来,两人坐到了地台上,说:“桐桐不问我出去这么多天干什么了?”
“想问呢,想着还是让你睡醒了再问。”
“我去美国是去处理以前的几项投资,这次次贷危机波及太广,我还是没预料到,股票和期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估计都不能碰,我把手里的美金都换成了黄金,给我家桐桐做嫁妆。”
“你不是说你把资金都撤回国内了吗?”夏桐记得那次谈话,慕斯年说自己是他的福星。
“是撤了,还留一点尾巴,应该够你做嫁妆的吧?我家桐桐想要多少嫁妆呢?”
“讨厌,我才不要呢,没听说过嫁妆是男方给的。”
“怎么办呢?可是我就想给你。”慕斯年把头靠在夏桐的脖子处,两手抓着夏桐的小手玩。
“你不是来真的吧?没结婚前我什么都不要,不然你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更瞧不起我,没完没了的。我可不想听他们的指责。”
“这是我自己挣的钱,跟他们不相干,我挣的钱不给自己媳妇花给谁花?”
“我这不还不是你老婆吗?”夏桐不习惯媳妇这个词,在他们老家,媳妇是指儿子的老婆,等于儿媳这个意思。
“老婆?老婆比媳妇好听。嗯,老婆,老婆。”
慕斯年喊了几声“老婆”,见夏桐没搭理他,又一个打横把夏桐抱起,说:“老婆,我们下去吃饭了。”
饭后,慕斯年抱着夏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说:“对了,我联系到那个催眠大师,跟他约了七月底八月初来中国,到时我带他上井冈山。”
“真的?有希望吗?”
“这个说不好,希望肯定是有一点的,桐桐,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尽量了,问心无愧就好,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背负过多的包袱,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谢谢你,斯年。”幸好有他在自己身边。
“你是我老婆,不许跟我见外。桐桐,下个月你就满十八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什么生日礼物?”
“对了,说到这个,在日本时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夏桐从慕斯年身上爬起来。
慕斯年把夏桐捞回去,按在自己身上,他喜欢夏桐趴在他身上懒洋洋的样子,这感觉太像一对老夫老妻。其实这半年来,两人除了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其他的跟夫妻也没什么区别,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一起散步,慕斯年喜欢这种家的感觉,当然,前提是这家里有夏桐。
“那个啊,不能提前揭晓,到时肯定会让你知道的。我还等着那件生日礼物能换回你的一样回礼。”
“讨厌,没见过你这样送礼的来,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礼,不跟你聊了,我要回宿舍了。”夏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桐桐,我都半个月没在家了,嗯?”
“可,可是,我。。。”
“我什么我,你都是我老婆了,乖啊,今晚还让你睡我的床。”
这话夏桐听得有些别扭,“谁说要睡你床了?”
“那是谁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睡?老婆,这是我的错,早知你这么想跟我睡一张床,我还能省了一张床钱。”慕斯年不顾夏桐的抓挠,仍是直接把夏桐抱上了楼,送进了他的房间。
夏桐趁他不备,跳下了床,回到自己的房间,慕斯年见她没提要回学校,倒也没为难她,因为到时难受的是他自己。
次日,是最后一天的假期,慕斯年说要带夏桐出去走走,夏桐想去看吴仁越的演唱会,只是去看,又不上台唱歌,有慕斯年陪着,应该没事的。
慕斯年倒也痛快地答应了,知道夏桐心里还是很看重吴仁越的,不想夏桐和吴仁越遗憾。
吴仁越知道了自然开心,让田助理给夏桐送来两张嘉宾席的入场券。
谁知两人正要出门时,慕斯远给慕斯年打来电话,说他和黎如珍带着奶奶出来玩,想在外面吃完饭回去,老人家想慕斯年了,让慕斯年一起过去吃饭。
见慕斯年犹豫,慕斯远知道他跟夏桐在一起,便说:“你把夏桐带出来,让奶奶见见,奶奶难得出门,这机会可不是总有。”
慕斯年放下电话,跟夏桐商量,让夏桐做这个决定,是去见奶奶还是去看演唱会,他听夏桐的。
“还是去见奶奶吧,演唱会以后还有机会,奶奶要不高兴了,这印象可就不好扭转了。”
“我家桐桐真懂事。”这个结果慕斯年当然满意,抱着夏桐狠劲亲了一口。
夏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兰格子休闲衬衣配牛仔裤,这能去见长辈?
“还是穿裙子吧,正式些。”
慕斯年把夏桐带到楼上,衣柜里有不少夏桐的衣服,有的是慕斯年新买的,有的是吴明伊买的,有的是夏桐自己的,学校放不下了,她放了不少东西在这边。
“穿这件吧,是你自己做的。”慕斯年挑出了夏桐做的那件冰蓝色缎面七分袖连衣裙,想让奶奶看看夏桐的手艺。
“书包今天就不要背了,拿一个白色的手袋就行。”慕斯年从夏桐的衣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手袋。
“这手袋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我给你添了几套衣服和相应的配饰以及鞋子,备不时之需,今天正好用上。”慕斯年自从知道了夏桐的三围尺寸后,自己买衣服时看到了合适的便给夏桐挑了几样,也懒得征求夏桐的意见,征求了夏桐也是不同意,还不如买了再说。(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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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跟慕斯年赶到仿膳的时候,慕斯远他们也过来了,夏桐见黎如珍搀扶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猜想这便是慕斯年的奶奶,不由得细看了一眼。
老人家个子不高,背也不弯,虽然脸上遍布沟壑,面色却红润,眼睛还算清明,身穿一件冰蓝色真丝手工缝制的斜襟上衣,斜襟掖了一条绣花手帕,黑色肥腿裤子,黑色绣花鞋。
夏桐打量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也正打量夏桐,她没想到慕斯年会带夏桐过来,所以一见之下,便沉下了脸。可是既然人来了,也不能不看一眼,所以老太太也扫了一眼夏桐。
她没想到夏桐也穿了一件冰蓝色连衣裙,一头黑色的直发,用一只蓝色的水晶发卡把右边的额发夹起来,露出了光洁饱满的前额,越发显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小姑娘给人的印象是那种越看越耐看型,初见没有一点惊艳的感觉,只是这么个人站在你面前,浅浅地笑着,让人无法忽视,甚至挪不开眼。
慕斯年拥着夏桐紧走两步,到了老人跟前,“奶奶,这是夏桐,桐桐,叫奶奶。”
夏桐欠了欠身子鞠躬,“奶奶好。”
老太太微微别过头,瞪了慕斯年一眼,说:“我姓金。”
“金奶奶好。”夏桐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见老太太没别的意见,夏桐对慕斯远笑笑,也叫了一句:“慕大哥,黎老师。”
“奶奶,您想吃什么,今天孙子请您,吃完饭想做什么,孙子都陪您。”慕斯年讨好地笑笑,至少奶奶没有再甩脸子给夏桐看,比他预想得要好得多。
“哼。说得好听,你都几个月没回家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
“奶奶这话说的,奶奶什么时候想我了,哪次不是随叫随到?奶奶有什么要求,我什么时候没满足?”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就显得你孝顺。”慕斯远说。
仿膳是一家清宫特色十分明显的菜馆,坐落在北海公园漪澜堂的古建筑群中,背山面水,游廊环抱。先不说吃,就是坐在这样的庭院里也是一种享受。
仿膳的门口有一对石狮子,两扇朱门上各写着黑漆金笔的“仿膳”两个大字。迎宾的宫女身穿红色的旗装,进得房间,夏桐被眼前的明黄色晃花了眼,台布、餐桌、椅套等全是明黄色,桌子上的餐具也是仿的清宫万寿无疆图案。
夏桐猜老太太是想来这回味一下小时候的生活,因为夏桐听慕斯年说过,老太太是满清贵族之后,不然也不会特地挑一家这样清宫特色的餐厅。听说最早的主厨还是从清宫里出来的,也不知现在的口味还正宗不正宗。
落坐的时候,慕斯年和慕斯远分坐在老太太两边。夏桐和黎如珍自然各坐在两个男人身边,这样一来,夏桐和黎如珍也算挨着。
黎如珍没想到慕斯年居然敢把夏桐带来。而且老太太虽然没主动跟夏桐说话,可是也没有拂袖而去,这说明了什么,黎如珍也不明白。
老太太喜欢慕斯年是慕家公认的,因为慕斯年是她一手带大的,不过对慕斯远,老太太也不小气,慕斯远结婚的时候,老太太送了一份重礼,给了他们一对雍正年间的官窑粉彩龙凤摆盘,价值在百万之上。据老太太说,是她当年的嫁妆,也是祖传的东西。
老太太至今在慕家仍当着半个家,不光常若善,就连慕建国对老太太也甚是尊重,黎如珍一个外人,更不敢对老太太托大,在慕家长辈面前,她一向很守分寸,除了江紫蓉那件事外,慕家长辈对黎如珍还是比较满意的。
“奶奶今儿想吃什么?”慕斯年问。
“好几年没来了,谁知道有什么可吃的,你看着安排。”老太太说完扫了一眼夏桐。
慕斯年把菜单给老人瞧了瞧,这里的菜不可以单点,只能吃套餐,慕斯年想要一个最贵的1880元一人一位的套餐,老人家看了看菜谱,说:“吃来吃去还是这几样,鲍鱼、鱼翅海参,哪里吃不着,巴巴地跑到这里来?换一个清淡些的,我只是想尝尝这里的点心。”
“那就换两道清淡些春季养生菜。”
开胃冷盘是一道龙凤大雕刻,夏桐一向对凤凰的图案比较感兴趣,她喜欢绣各种各样的凤凰,所以盯着这龙凤看了一会。
“夏桐,这个好看不好吃,是萝卜雕的。”黎如珍以为夏桐想吃,说了一句,
“我知道,就是觉得人家这手艺够好的。”夏桐笑笑。
“好吗?我怎么觉得没你绣的好?”慕斯年特地说了一句。
“夏桐还会绣花呀?”黎如珍惊呼了一声。
“我家桐桐的手艺好着呢,最擅长的就是绣凤凰,所以她才会对凤凰感兴趣。”慕斯年不高兴黎如珍把夏桐当做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说话有些冲。
“哎呀,真的假的,有什么作品吗?”黎如珍不大相信,她只是听过夏桐会下棋,会书法,刺绣她没有听说过。
“舅舅花了一万块钱买了一幅30公分长20公分宽的山水画,要不是看在他提前预定的份上,我本来不打算卖他。你要感兴趣找舅舅看看。”
“那夏桐现在忙什么?”
慕斯年瞟了黎如珍一眼,说:“接了好几件大活。”
“夏桐,你身上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我看像手工缝制的。”黎如珍早就想问问,夏桐的衣服看着做工不错,就是没有标签,不像国外的品牌,东方元素太浓,她好奇是不是慕斯年给她定制的。
“我自己做的。”
“你?起来我再仔细瞧瞧。”黎如珍这话一说,连老太太也不由得看向了夏桐。
她早就看出夏桐的衣服是手工缝制的,只是想不到居然是出自夏桐之手,还真让她吃了一大惊,这几分钟内,不断刷新她对夏桐的认知,她知道是慕斯年故意为之,就是说给她听的。可是这个女孩子还不到十八岁,怎么会自己做衣服?她身上老样式的衣服还是找老裁缝做的,现在会做这样衣服的人越来越少了,夏桐的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会的未免太多了吧?
刺绣的手艺她是见过的,她现在衣襟里掖的绣花手帕就是夏桐的,尽管慕斯年没说,但是她看见了那个小凤凰,便肯定了是夏桐的手艺。
说实在的,夏桐和黎如珍坐在一起,看起来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拘谨,没有一点畏首畏尾的小家子气,看不出农村来的痕迹。
陆陆续续上了几道菜,慕斯年一边照顾老太太,一边又要兼顾夏桐,夏桐怕老人家心里不爽,便对慕斯年低低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就好,奶奶要紧。”
“你和奶奶一样重要。”慕斯年贴着夏桐的耳朵回了一句,他不想让夏桐有失落感。
慕斯年的表现太亲密,夏桐的脸上很快羞红了,毕竟有老人在一边,还有外人,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金老太太一直没忽视两人之间的互动,她刚才仔细看了看小孙子的脸,前额头发底下一圈小痘痘,看来真的很久没有碰女人了,还有夏桐的眼睛这么清澈,动不动就会脸红害羞,也看出来应该没有被碰过,她真的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孙子了,明明对夏桐紧张得要命,嚷嚷这辈子非她不娶,可是两人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道菜,报了一下菜名,“红油鹿鞭”,老太太拿起筷子,亲自替慕斯年夹菜,说:“多吃点,你看你脸上的包,多大的人来,脸上还长这个?”
“奶奶,我不吃,给哥吃吧。”慕斯年把菜推到慕斯远跟前,开玩笑,吃了这个晚上他还睡不睡觉了?
“怕什么,反正有她在,让她给你败火。”老太太以为夏桐是拿一把,不让慕斯年碰,想了想,是不是该给这两人都灌点酒,成全了他孙子一把,省得他宝贝孙子总惦着。她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总是最好的,得到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兴许慕斯年用不了多久也就放弃了夏桐。
“啊,我?怎么败?”夏桐见老太太好容易提到了她,不能不回答对方,可是老人家的话她没听懂,也不敢装懂,只能问一句。
“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太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总不能说的太明显了吧?旁边的大孙子和大孙子媳妇可都看着呢,会不会说她为老不尊?
“可能是最近他在美国吃多了快餐,快餐火大,没关系,明天开始多吃些清淡的蔬菜水果就好了。”夏桐想想,认真说道。
这时,一边的慕斯年是囧的红了脸,这种事情哪能拿到桌面上来说,还有一个大哥和嫂子呢,可偏偏说话的是他奶奶,倚老卖老的奶奶。
另一边的慕斯远和黎如珍是憋的红了脸,想笑不敢笑,这老太太也太逗了,再怎么关心自己的孙子也不能这样?
老太太是见夏桐不能领会她的意图急红了脸,唯一的一个面色正常的夏桐还傻愣愣地向老人家虚心求教应该吃些什么清淡的饮食败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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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云烨并没有处理,而是交给了大清早就飞马赶来的-殇,七个人不管活的还是死的,都被他塞进了麻袋里,像货物一样的垒起来,小小的钢铁制造的囚车被塞了个满满当当,云家必须把人交给官家,不能把一件占理的事情弄得自己没了道理。
从贺天殇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这一条上,活着的那两个人,想要继续活下去,难度很大,只要不是大唐子民,贺天殇从来都不会把他们当人看,更何况是这种夜入公侯之家的人,非奸即盗啊,张亮家的惨剧,李二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次,因为,杀人全家,这是他的权力,染指者必死无疑。
“云侯,把光明盘也给我吧,知道你不会把他劈开,就是吓唬一下那些波斯人而已,交给我,让官家去处理,这样对你云家最有好处。”
云烨点点头,让刘进宝把两瓣的盘子拿给了贺天殇,贺天殇看到断开的盘子惊叫起来:“你真的把光明祭盘给毁了?”
“算不上毁了吧,你找一个修补铜器的匠人,修补一下,不就完了,喊什么喊。”
“修补?这东西只要落在地上就算是被玷污了,你如今把它砍成两半,居然说没毁?还要找铜匠修补?你当这是你家的铜夜壶?我还是调派捕快到你家蹲守吧,昨夜有七个衣人,今晚一定会有七十个黑衣人到你家,想要安生,做梦去吧。“
贺天殇实在是不明白一向做事情很有条理的云烨,这一次为什么会把事情做的如此的绝,这是完全不给袄教的祭司们留半点的余地。
“盘子又不是我砍烂的,袄教的人找我做什么?”
“可你刚刚还说盘子是你剁开的,那两个黑衣人也说是你砍的,人证物证俱在,你怎么抵赖。
“我是侯爷能做到这么大的官靠的是什么?就是胡说八道,刚才对你说盘子是我砍的,那是刚才,现在不是给你说了么盘子不是我砍的,此一时彼一时也,只要对云家有利,半个时辰后说不定我又会承认盘子是我砍的,你之所以没有做更大的官,就是因为你没有掌握随时推翻自己说过的话的精髓,有空好好学学先从你没有听见过我告诉你盘子是我砍的这件事学起。“
贺天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云烨说:“大丈夫一言如白染皂,怎能出尔反尔,你这是无耻,不是什么本事。“
云烨坐在椅子上安忍不动如同大地,刮刮茶碗里茶叶末子很正经的对贺天殇说:“你上回在我家骂房玄龄什么话,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我说他鼓唇摇舌是一个无耻的老贼我现在说又怎样。”
“再之前你评价杜如晦处理草原纠纷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哼,他不问青红皂白,只看谁的部族强大就判谁有理,根本就不理会弱小部族的生死,让草原上血流成河是一个奸猾的老贼,当着他的面我也这么说。”
“你看看,其实你说的非常的有道理,这两个家伙确实是两个卑鄙下流的老贼,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但是做法就大不相同,我在努力的成为一个无耻的小贼,所以你看我富贵满堂娇妻成群,而你却在远离这个伟大的目标,所以老娘想吃口好的,你都需要从我家拿,满朝堂的老贼,杀才活的有滋有味只有正人君子比较苦,反正我不准备当正人君子,如果二十年后也能得到老贼这个称号,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
贺天殇恐惧的看着云烨,他不敢想这样的一个人一旦成为了盖世的风云老奸贼,别人还怎么活?这个世道难道说真的如他所言,好人没什么盼头?
猛然间想起昨日自己躺在屋顶听那些学生的话,当时听得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如今看来,这是一脉相承的,一想到今后朝堂上充满了这些老贼,中贼,小贼,自己的前途就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啊。
那些小贼,要学识有学识,要手段有手段,要心胸有心胸,简直就是为了当官天造地设的,还是一群一群的,想想自己监听到那些州府上来的贡生们的慷慨激昂的理想,是如此的可笑,当时自己还在为朝廷庆幸,又有一批人才加入,现实告诉贺天殇,估计那些才子的理想还没有萌发,就会被这些小贼撕成碎片,连皮带骨的嚼下去。
“你这样出尔反尔的说话,到底想干什么?”贺天殇决定不在这上面费脑子,直接问。
“我只是觉得有一大群彪呼呼的傻子可以利用一下,都是人命浪费了不好,与其让他们被我家的护卫一个个的射死,不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你打算让他们如何发挥?怎么发挥?如果想用他们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绝对不会答应,只要长安城里死一个大唐人我就唯你是问。”
“谁说会死人了,那些人从沙漠逃到大唐,不就是想重新让自己的圣火燃烧起来么,甚至想建立自己政教合一的国家,一群波斯人不可怕,一群团结的波斯人才可怕,宗教在凝聚人心这方面有着强大的作用,所以我听说到那个盘子的重要性后,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毁掉这个盘子。
昨晚小睡了一会,起床后就后悔了,预防这种随便在大唐建立隐性王朝的的责任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干嘛要让云家成为靶子?成为靶子的应该是你才对,所以才矢口否认,我刚才已经派管家去长安城散布消息,一群蠢贼从云家盗走了一个上古的铜盘子,古怪的是,旁边就放着价值连城的明月珠,那些蠢贼都不知道拿走······“
“而贼人又被我所擒,铜盘子又被我的快剑斩开,变成了两瓣是也不是?“贺天殇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出手。
“没有,云家的故事结束了,接来的故事就该你续上了,刚才你说的也是一种可能,当然还有无数种可能,比如黑衣人和孔雀明王大战三百回合啦,哎呀,不好,黑衣人一刀不小心把铜盘子斩开了,或者佛门,亦或道家,他们无耻的参与其中,或者你的一个仇人也不小心参与了等等等等,总之就看你有多大的心思了,你想要达到的目的都会有人帮你出死力,比死士还死士,好机会啊,把握住了,升官发财就看这一回了。“
“盘子是你砍的!”贺天殇从肺里面挤出这句话。
“是我砍的,你看,我又承认了,但是谁信啊,那个盘子是上千年的古董,价值不菲,更何况,有了这个盘子就能从袄教那里换来无数的财宝美女,昨晚那个长老说,用教里所有的处女和我交换,我都没答应,有谁会把一个代表财富和地位的宝贝毁掉?
所有人都会说:云烨?不可能,他就是一个贪财而且好色如命的家伙,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所以啊,贺天殇这是在故意转移人们的视线,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目的呢?城东的一条狗被奸杀了,是不是为了······“
“住嘴,从我到你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打算陷害我!“贺天殇悲愤的难以自己。
“你才给我住嘴,我这是给你功劳,你贺天殇这些年勤勤恳恳的守卫长安,好多回我上早朝都能看见你疲惫的在街市上溜达,有几次天寒地冻的,你的鼻涕流的老长,还他娘的冲着我笑,你公正,善良,认真,这是你的美德,所以你才会有陛下的令箭,查探一些陛下需要核实的消息,就是说你已经简在帝心,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为什么还是八品官?
陛下用人唯才是举,就算你简在帝心,没有相应的功绩,和手段,陛下还是不会给你封官许爵的,就因为你的这些美德,所以你才能和我称兄道弟,满长安的人都知道云家的点心好吃,为什么只有你一来就能连吃带拿不客气?也是你的那些美德的功劳。
这次的事件,是你能把握的最后机会,陛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一个没本事的滥好人,陛下不缺,作为朋友,你没有看明白的事,我就有义务指出来,云家处理这件事情很容易,随便把尸体扔在荒野,只要上崇宁坊袄教的庙里走一趟,去讨要财宝处女就好,袄教的人只会怀疑到别的地方,我保证这件事云家没有任何麻烦。为什么把人给你?想明白了没有?想明白了就赶紧滚蛋去布置,点心我让仆役送到你家去。“
贺天殇从井里打上来满满一桶冰水,把自己的脑袋浸在水里面,快要淹死了才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气息平定,接过仆役送上来的毛巾,擦干了头面,冲着云烨弯腰施了一礼,就带着人犯和死人离开了。
“夫君,您认为他会陷害谁?“辛月瞅着远去的贺天殇若有所思的问。
“他谁都不会陷害,只会把这事禀报给陛下,请陛下定夺。“命浪费了不好,与其让他们被我家的护卫一个个的射死,不他们发挥一下余热。”
“你打算让他们如何发挥?怎么发挥?如果想用他们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绝对不会答应,只要长安城里死一个大唐人我就唯你是问。”
“谁说会死人了,那些人从沙漠逃到大唐,不就是想重新让自己的圣火燃烧起来么,甚至想建立自己政教合一的国家,一群波斯人不可怕,一群团结的波斯人才可怕,宗教在凝聚人心这方面有着强大的作用,所以我听说到那个盘子的重要性后,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毁掉这个盘子。
昨晚小睡了一会,起床后就后悔了,预防这种随便在大唐建立隐性王朝的的责任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干嘛要让云家成为靶子?成为靶子的应该是你才对,所以才矢口否认,我刚才已经派管家去长安城散布消息,一群蠢贼从云家盗走了一个上古的铜盘子,古怪的是,旁边就放着价值连城的明月珠,那些蠢贼都不知道拿走······“
“而贼人又被我所擒,铜盘子又被我的快剑斩开,变成了两瓣是也不是?“贺天殇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出手。
“没有,云家的故事结束了,接来的故事就该你续上了,刚才你说的也是一种可能,当然还有无数种可能,比如黑衣人和孔雀明王大战三百回合啦,哎呀,不好,黑衣人一刀不小心把铜盘子斩开了,或者佛门,亦或道家,他们无耻的参与其中,或者你的一个仇人也不小心参与了等等等等,总之就看你有多大的心思了,你想要达到的目的都会有人帮你出死力,比死士还死士,好机会啊,把握住了,升官发财就看这一回了。“
“盘子是你砍的!”贺天殇从肺里面挤出这句话。
“是我砍的,你看,我又承认了,但是谁信啊,那个盘子是上千年的古董,价值不菲,更何况,有了这个盘子就能从袄教那里换来无数的财宝美女,昨晚那个长老说,用教里所有的处女和我交换,我都没答应,有谁会把一个代表财富和地位的宝贝毁掉?
所有人都会说:云烨?不可能,他就是一个贪财而且好色如命的家伙,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所以啊,贺天殇这是在故意转移人们的视线,这事八成就是他干的,好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目的呢?城东的一条狗被奸杀了,是不是为了······“
“住嘴,从我到你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打算陷害我!“贺天殇悲愤的难以自己。
“你才给我住嘴,我这是给你功劳,你贺天殇这些年勤勤恳恳的守卫长安,好多回我上早朝都能看见你疲惫的在街市上溜达,有几次天寒地冻的,你的鼻涕流的老长,还他娘的冲着我笑,你公正,善良,认真,这是你的美德,所以你才会有陛下的令箭,查探一些陛下需要核实的消息,就是说你已经简在帝心,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为什么还是八品官?
陛下用人唯才是举,就算你简在帝心,没有相应的功绩,和手段,陛下还是不会给你封官许爵的,就因为你的这些美德,所以你才能和我称兄道弟,满长安的人都知道云家的点心好吃,为什么只有你一来就能连吃带拿不客气?也是你的那些美德的功劳。
这次的事件,是你能把握的最后机会,陛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一个没本事的滥好人,陛下不缺,作为朋友,你没有看明白的事,我就有义务指出来,云家处理这件事情很容易,随便把尸体扔在荒野,只要上崇宁坊袄教的庙里走一趟,去讨要财宝处女就好,袄教的人只会怀疑到别的地方,我保证这件事云家没有任何麻烦。为什么把人给你?想明白了没有?想明白了就赶紧滚蛋去布置,点心我让仆役送到你家去。“
贺天殇从井里打上来满满一桶冰水,把自己的脑袋浸在水里面,快要淹死了才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气息平定,接过仆役送上来的毛巾,擦干了头面,冲着云烨弯腰施了一礼,就带着人犯和死人离开了。
“夫君,您认为他会陷害谁?“辛月瞅着远去的贺天殇若有所思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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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227953/52777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227953/52777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227953/52777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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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慕家,前一天晚上慕斯远和黎如珍回家,自然要跟慕建国和常若善交代一声老太太去了慕斯年那住。
“住斯年家,为什么?”凭直觉常若善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老太太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再说慕斯年那小公寓她也去过,只有一张床,怎么住?
慕斯远知道明天奶奶回来,肯定会提到夏桐的事情,父亲是一个火爆脾气,没准会对慕斯年大发雷霆,还不如自己先交代清楚了,他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冷静地思考一下,到时怎么跟慕斯年谈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慕斯远说:“今天斯年把夏桐带过去了,奶奶把夏桐灌醉了,非说要过去陪着。对了,斯年在Y大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他们住在那边。”-
“什么?他好大的胆子!”慕建国果然拍着桌子嚷了一句。
“你奶奶看到夏桐没说什么?”常若善问。
“没有,看不出她喜欢不喜欢,只是非要把夏桐灌醉了。”慕斯远说完便带着黎如珍上楼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父母去考虑。
黎如珍上了楼,见慕斯远进了浴室,拿起手机跟江紫蓉打电话。
“紫蓉,你放弃吧,今天斯年带着夏桐出来见奶奶了。”
“啊?慕家同意了?”
“这倒不是,是斯年突然带来的,奶奶也没想到,当时我看她也很惊讶。”
“我就说嘛,斯年是认真的,现在不把他们分开,以后更难分开了,可伯母不听我的,如珍,我该怎么办啊?”江紫蓉有些着急了,十年,她追了慕斯年十年·她用尽了所有的青春和梦想去追了十年,其间的苦与痛,又有谁明白?
“斯年对夏桐这份殷勤小心,傻瓜也看出来了·斯年真的喜欢上了夏桐,作为多年的好姐妹,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你还是死心吧,你身边不是没有喜欢你的人,与其嫁一个自己喜欢的还不如嫁一个喜欢自己的。”
“你当然会这么说啊,慕大哥这么优秀·对你又体贴温顺,你这么幸福,哪里像我这么命苦,追了十年,一直在追一个影子。”江紫蓉也明白自己这十年只是做了一场梦,一直在自欺欺人,真的到了做决定的时候吗?
“自己幸福吗?”放下电话,黎如珍问自己。
在没有看到慕斯年和夏桐之前·她以为慕家人就是这清冷疏离的性子,可是慕斯年的行为告诉她,所谓的清冷疏离只是因为不爱·因为不爱,才能保持清冷疏离,才能理性地对待对方。真要爱了,再刚硬的清冷疏离也会变成绕指柔。
“你拿着手机做什么?”慕斯远从浴室出来,看见黎如珍拿着手机发呆,便问了一句。
“斯远,你觉得斯年和夏桐,会分开吗?”黎如珍想知道慕斯远真实的想法。
“斯年这么爱夏桐,肯定不会放手的。”慕斯远说完叹了口气,这样的慕斯年·他突然有几分羡慕了,敢爱,能爱,想爱就爱。
原来能找到一个想倾心相对的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惜自己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
黎如珍还想跟慕斯远说点什么,可是慕斯远意兴阑珊·躺在床上不知想些什么,好像很疲倦的样子,黎如珍只好放弃了。
楼下的慕建国和常若善也是大眼瞪小眼,这老太太明明自己说了不见夏桐,见了容易心软,她怎么还是见了,见就见了吧,还非要留在那边住一夜,这是什么情况?
“都是你说的,非要给他两年的时间,现在可好,两人大大方方地买了房子同居,我看两年后他们分不了,你怎么办?”常若善语气有些不好,这个主意她知道是老太太出的,她不同意,奈何慕建国都没跟她商量下便对慕斯年宣布了,这个家,她说话还是不够分量。
“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她都八十多岁的人,还能没个成算?”
“你没听过一句话,老小孩老小孩,我看着妈最近呀,越来越像小孩了。”后面那一句“越来越糊涂”常若善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见慕建国没说话,常若善又说道:“老慕,我可跟你说好了,在斯年的问题上,我们不能让步。斯年是妈一手带大的,妈偏疼些斯年我也认了,可是夏桐绝对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听我的。”
“行了行了,睡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自己瞎操心,明天等他们回来了再说。”慕建国大手一挥,谈话结束。
“每次说到你妈你就这个态度。”常若善嘟囔了一句,也没敢大声让慕建国听到。
慕斯年送金雏凤回家时,楼下的客厅里没有动静,只有保姆在准备早餐,依慕斯年的意思把奶奶送进屋子就想离开,他还着急回去看夏桐呢。
慕建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正准备去刷牙洗漱,听见慕斯年和老太太低语的声音,他推了一把常若善,说:“快起来,妈回来了。”
常若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起床了,可昨晚一夜没睡好,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偏自己睡得正香时被慕建国弄醒了。
常若善有些起床气,听了这话没好气地说:“回来就回来了,非把我弄醒干啥?”
“斯年也回来了,你再不起来,这小子肯定开溜。”
常若善听到这个一下清醒了,赶紧爬了起来,连脸都没洗,出门正看见慕斯年要离去的背影,便喊了一句:“斯年,这家里真的留不住你了?”
“妈,今天要上班的,我刚从美国回来,走了半个月,公司还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处理。”慕斯年找了个借口,确实公司也有不少事。
“坐下,公司有事也不在这一会,你半个月都耽误了还差这半天,再说了,现在才七点半,离九点还有一段时间。”
“妈,上班高峰车子有多堵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说着,慕斯远两口子下楼了。
“长话短说,你给夏桐买房子了?”
“妈,那房子是我的名字,夏桐才不要呢。”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预备拿她怎么办?”
“不是还有两年吗?难道你们说话不算数?”慕斯年问。现在他只能慢慢拖着,给自己和夏桐争取两年安静平稳的时间,两年后的事情两年后再说。
“我们没反悔,你记得就好。”慕建国走了出来。
“我记得,你们不同意我便不能娶夏桐。”慕斯年玩了一个文字游戏,把这段话录了下来,他的意思是不娶,不娶可不等于分手。
“这样你们满意了吗?”慕斯年问。
“爸,我们慕家什么也不缺,夏桐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小二很喜欢她,不如就成全他算了。”慕斯远开口求情,昨晚他想了许久,想着还是慕斯年的幸福最重要,这种幸福与他无缘,可是慕斯年碰到了,他不想看着唯一的弟弟痛苦。
“慕家是什么也不缺,正因为如此,才不能找一个乡下出身的人。不要说我们看不惯夏桐的生活方式,夏桐也根本不能适应我们,与其我们大家谁也不能适应谁,在一起磕磕碰碰的,还不如一早就不要开始。还有,你们见过这大院里谁家会娶一个乡下女人?斯年只不过图一时的新鲜,你这做大哥正应该好好劝劝他才是。我们也不是非要给斯年找一个高门大户,总要差不多的能拿出手吧?”常若善拍着手说。
“好了,好了,吃早饭去,吃完饭该上班的上班,有什么话晚上回来再说。”老太太发话了。
“你们慢慢吃,我走了,一会堵车。”慕斯年一听老太太的话,转身就走,也懒得跟常若善分辨了,分辨也分辨不出一个结果,还不如回家守着夏桐开心呢。
“你。。。”慕建国想说什么,慕斯年已经出了大门。
慕斯远也赶紧说:“我也赶时间,回单位再吃。”
黎如珍见此也紧跟慕斯远,找了个借口溜了。
“妈,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慕建国先问。
“去我房间说吧。”老太太不想让保姆听见。
“什么?妈你怎么能这样做?这不是逼着自己的孩子去做坏事吗?往大了说,如果夏桐不同意,这叫QJ,是犯罪,往小了说,也是祸害了人家一个清白姑娘。”慕建国听了金雏凤的话,大吃一惊,也顾不上说话的语气了。
“就是啊,妈,对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这样一来,斯年更不好分手了。”常若善倒是没想儿子的行为是不是犯罪,毕竟两人交往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的情侣哪有不偷吃的?
“哪里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这是早晚的事,你们别以为我老糊涂了,现在的女孩婚前有几个是干净的?你们是没看到斯年对那个丫头有多紧张,这小子对着夏桐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早晚的事。”
金雏凤虽然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可是她在自己儿子儿媳面前还强撑着,因为她知道,儿媳妇因为斯年跟她走得近一直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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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常若善听了老太太的话,忍不住问了出来:“既然是早晚的事,那也不用您逼着吧?”她不明白老太太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我就看不惯她总吊着我孙子,我看他这回吃到嘴里了,是不是还这样馋嘴猫似的?”
“妈,斯年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他能因为这个就对夏桐这么用心?那你也太小看你孙子了。”常若善的不满总算露了出来。
“先前我也以为斯年有多看重她,我这么逼斯年,我也就是想看看,我跟夏桐,到底谁的分量重,现在看来还是我赢了。你们说,这是不是表示斯年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喜欢那个丫头?”老太太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
常若善没想到老太太搞这一出的目的竟然只是试探谁在她孙子心中的分量更重,这要让外界知道了,该怎么评判他们慕家?
“妈,你可真糊涂,万一这夏桐是个刚强的,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就算她不敢告状,哪怕在网络上发点什么出来,我们慕家的面子可就丢大了。”常若善也不管自己的语气了。
“那个应该不会吧?她能舍得让斯年身败名裂?”老太太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夏桐对慕斯年也不是没有情意。
“妈,你先说说那夏桐的印象。”慕建国瞪了一眼妻子。
“我也没想到斯年会带她过来,还不如不见呢,这见了面,看着这孩子不错,真要舍了她,我心里还怪不落忍的。多好的丫头,怎么就没摊上个好出身呢?”金雏凤叹了口气,一想到慕斯年说的夏桐以后还要嫁给别人,她真觉得怪可惜的。
“妈。您老人家可不能心软。”常若善见老太太低头不知想什么,赶紧劝了一句。
“知道了,我这不随口说说,看着倒是一脸旺夫相,跟斯年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常若善看了眼慕建国。这是什么意思?老人家妥协了?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也躺一会去,那丫头的床软绵绵的跟水似的,岁数大了就是不习惯。”金雏凤也不想听他们再说什么。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劝儿子去,她在一旁倒要仔细看看,谁有这本事劝得斯年回头?
慕建国和常若善从老太太的屋子出来。
“江紫蓉我就不逼他了。我看前几天见面的那个林家丫头也不错,那也算他自己招惹的,不如让他们先接触接触?”常若善问。
“不妥,这边还没分手呢,你没听咱妈说,这会他正在兴头上,你就是给他介绍一个天仙,他也看不上。还是等等吧,听妈的意思,也不会太长久吧。”
“那我用不用见见那丫头去?给她点赔偿什么的。万一她搞出点什么来,我怕到时不好收拾。”
“这事交给那小子,他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担着。都快三十岁的人还让我们做父母的给他擦这个屁股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慕建国想到了十多年前的事情,心里似乎还憋着一股火。
“我这不想着也许见一面能劝得那丫头离开吗?再说了,这次的事可不怪我儿子。”常若善自己还憋着一肚子火呢。
“说好了两年,你这样上门也不合适,斯年知道了也会不高兴,那小子你还不清楚,专门跟咱们对着干,没准他本来想分手,可是被你这么一搅和,反倒不分了。”慕建国摇摇头,进了餐厅。母亲的行为是不对,可他总不能跟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妈发脾气去?
再说夏桐一觉醒来,见自己躺在慕斯年的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她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情,好像记得自己喝醉了,是慕斯年给自己洗的澡换的衣服?
那自己,夏桐站起来,除了头还有些疼,并没有发现身体其他地方有什么不适,正想洗漱去,却突然发现了床上白毛巾上的血点,做了几年大宅院里的丫鬟,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慕斯年趁自己酒醉之时真的把自己吃干抹净走了?
夏桐再次看了看自己下身,并没有发现异样,她蹦了几下,也没觉得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可是这种事情她没有经历过,到底会有什么不一样她也不知道。
想了一会仍是没有答案,夏桐推开浴室的门,昨晚的脏衣服还在,上面还残留着污迹,确信自己昨晚是喝醉了,应该还是吐了。夏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慕斯年,却在自己的床上找了慕斯年的睡衣,夏桐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昨晚两人是换了一个房间睡觉。
夏桐笑了笑,那天他回来见自己躺在他床上,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喜欢他的床,非要两人换一个屋子住。只是,那毛巾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夏桐一看时间快到上课点了,便赶紧洗漱一番,把自己的裙子和慕斯年的外衣装好,准备送干洗店去。可是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内衣,夏桐到阳台上一看,两人的内衣都挂在一起晒着呢。
虽然夏桐替慕斯年洗过很多次内衣,可是自己的内衣还是第一次让他洗,夏桐觉得有些怪怪的。
慕斯年和慕容凤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这样的事情慕容凤肯定不会做,不过话说回来,慕容凤的身边丫鬟仆妇一大堆,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慕斯年这点没法比。
给杜鹃打了个电话,让她给自己预备一碗馄饨,夏桐从冰箱拿了包牛奶出了门,这个是慕斯年再三叮嘱的。
餐馆里早餐生意不错,大都是老师和旁边的职员,也有晚起的学生,赶不上学校的食堂,便来买几个包子烧麦什么的边走边吃,这个让吃腻了北方的煎饼果子的同学新鲜了一阵子。
夏桐没有端起杜鹃晾好的馄饨,倒是拉着杜鹃出了门,走到一个无人处,偷偷问:“杜鹃,我问你,第一次那什么,有什么反应没?”
夏桐的心里还是挂心这件事,不弄个明白难以安心,可她又不想直接去问慕斯年。
“什么那什么?”没头没尾的话,杜鹃没听明白。
“就是你跟大坚第一次那什么。”
杜鹃看了看夏桐,“你们那什么了?”
“我不知道,昨晚我被他奶奶灌酒了,喝醉了,他给我洗的澡换的衣服,我看见毛巾上还有血点,可我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啊?有血点肯定那什么了,你早起走路疼不疼?”
“没有啊,我就是头疼,别的没感觉到不适应,才觉得奇怪啊。”
“那你多想了,也许是他流鼻血了,拿那个毛巾擦了一下。要真那什么,你肯定知道的,有一堆黏黏糊糊的东西。”
杜鹃的话让夏桐吃了一颗定心丸,确实除了那毛巾上的血迹,床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这不大可能吧?
夏桐吃过早饭,骑自行车到宿舍拿几本书,安心地上课去了。
慕斯年满心期待地回到家里,却没找到夏桐的人影,倒是看见那一堆脏衣服不见了,心想,莫非夏桐没看见毛巾,还是她没想到别的?不然不会这么平和地还惦记着送脏衣服干洗去。
中午,慕斯年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给夏桐打电话,想着不如下午直接接她下课去。夏桐等了一中午没等到他的电话,又有些纳闷了,一大早起来不见人影,半天也没个电话,难道是心虚了?
夏桐心里装了一只小鹿一般,杜鹃说的话是绝对吗?她有心想问问一楠或许颖,又怕她们两个笑话她。
可巧许颖见夏桐连着两天没有回宿舍,肯定是在慕斯年那边留宿了,她担心夏桐小,又是农村来的,有的事情或许想不到,便拉着夏桐到宿舍的平台上,问夏桐这两天都做了什么。
夏桐知道许颖的嘴巴一向比较紧,便把自己的困扰跟她说了。
“这个可不好说,有的人有落红有的人没有,再说也有可能是他事后替你清洗了,所以你没察觉到异样,本身你就喝多了,能记得什么?”
“啊?”夏桐又迷糊了。
“吃药了没有?”
“什么药?”
许颖见夏桐什么都不明白,便详细地跟夏桐讲解了一些这方便需要注意的常识,搞得夏桐更是紧张,七上八下的。
一下午的课夏桐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容易盼到了下课,却只盼到慕斯年的一个短信,他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让夏桐回家先等着。
原来下午快下班时,慕斯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施工现场那边出了点意外,必须慕斯年赶去处理。夏桐不知道慕斯年还有一个房地产公司,所以慕斯年也没法跟夏桐详细解释清楚。
夏桐一开始以为是慕斯年的托词,随后一想,以他对自己的在意程度,应该不会做了这样的事情后,把自己扔下不管,再说他也答应过不强迫自己的。
想到这些,夏桐还是回到景园,在慕斯年的屋子里又查看了一遍,仍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床单是自己前两天刚换的那套,倒是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根绣花针,这下把夏桐弄糊涂了,自己的绣花针怎么会跑到卧室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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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夏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慕斯年刚要伸手把夏桐抱起来,夏桐便醒了。
“你回来了?”夏桐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
“你吃饭了没有?”夏桐又问。
“吃过了,来,乖,上床睡去。
”慕斯年还是把夏桐抱上了楼,送进了自己的房间。见夏桐坐在床上,睡意全无,眼睛溜溜地围着自己转,慕斯年也不说什么,忍着笑意,先进了浴室。
等慕斯年从浴室出来,夏桐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呵呵,桐桐还是没忍住,怎么办呢?桐桐已经被我吃了,这下想不嫁给我也不行了。”慕斯年抱着夏桐,顿觉一天的疲倦尽消。
“啊,你真的。。。”夏桐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虽然对方是慕斯年,可夏桐心里还是失落,也不知怎么,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慕斯年一开始见夏桐低头,还奇怪她怎么会如此平静,直到她的眼泪落在自己手上,慕斯年才慌了神。
“怎么了?桐桐,你不愿意?”慕斯年心里也有些失望,在他看来,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这种事情是水到渠成,早晚要做的。自己已经忍了这么久,夏桐也该体谅下自己的不易,难道夏桐还有别的什么想法?
夏桐没有看到慕斯年眼里的失望,她低着头,想了想,摇摇头,抹了下眼泪,说:“我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就这样·你不尊重我。”
慕斯年听了这话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归了位,用指腹替夏桐擦了擦眼泪,抱紧了她,说:“傻瓜·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昨天是我奶奶住在这里,她老人家也不知怎么回事,见我做了这么久的和尚,憋得脑门上都是包,非要把我们两个送做堆,我没办法·只得想个招应对她。”
“你奶奶?”夏桐把头抬起来,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看得慕斯年这个心疼,赶紧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昨天晚上,慕斯年看见了那条白毛巾之后,坐在夏桐的身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夏桐,沉思了好一会·才想出了一个既不伤害夏桐又能把奶奶糊弄过去的办法。
“来,给你看看昨晚的录像。”慕斯年打开自己的手机。
镜头里的慕斯年对着熟睡的夏桐说:“桐桐,怎么办呢?我还是不舍得让你伤心让你失望·只好委屈我自己了,乖啊,以后记得补偿我。”
慕斯年在房间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便偷偷去了书房,取了夏桐的一根绣花针,回到房间,拿起绣花针,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扎了下去,挤出了五六滴血撒在白毛巾上。
“好像有些少?”慕斯年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换了一根手指,再挤出了七八滴。
“小东西,你就折磨我吧,十指连心呢,你等着,什么时候你清醒了我非得好好讨回来。”慕斯年咬着牙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什么时候他慕斯年混到这地步了,能看不能吃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用自己的血去哄骗自己最亲的奶奶。
挤完血,慕斯年把毛巾扔一边,也不敢再抱着夏桐,只是在夏桐身边躺下来。
因为心里有事,加上晚上又确实吃了不少什么鹿鞭,慕斯年只觉得身上燥热不堪,刚躺下没几分钟又起来冲了个凉水澡。
“昨晚可把我害惨了,折腾来折腾去,我才刚眯了会眼睛,天便亮了。我想着赶紧把奶奶送走,要不然她见了你又会露馅。”慕斯年说。
“你奶奶也太欺负人了吧?把我们两个送作堆,还要看我的落红,这跟你以前的母亲有什么区别?”夏桐生气了,怎么自己遇到的都是这么欺负人的极品呢?
第一世被余浩的妈妈逼得去了古代,第二世被慕容凤的母亲逼得回了现代,这一世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斯年,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做我自己的草根吧,我害怕。”夏桐把前两世的经历说了。
“好,总之我陪着你就是了,进不了慕家的门就不进,大不了我们自己努力,开创一个豪门就是了。”慕斯年对未来也不是没有一点规划。
“呸,你说的倒容易。”
见夏桐破涕为笑,慕斯年又替自己的奶奶解释说:“桐桐,我奶奶本来就是没落的贵族,她说以前府里的嬷嬷都这样教过她,她那么大岁数,我不好跟她犟,加上我本来就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我才想了个法子骗她。你放心,我这不是假的吗?真的我谁也不给看,我自己留着。”
如果可能,慕斯年不希望夏桐跟自己的奶奶交恶,毕竟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奶奶在慕家还是很有分量的。
尽管慕斯年的解释比较诚恳,可是夏桐仍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这老太太也太欺负人了,难怪昨晚一直要灌自己酒,看来早就算计好了。
“桐桐,乖,不气,我为了你骗了她,可见在我心里还是你最重要。”慕斯年见夏桐似乎还在生气,只得耐心又哄上了。
“你虽然骗了她,可是她不清楚啊,她以为是真的,觉得你对我也不过如此,这样她不更得看轻我了?”夏桐还是觉得这事不妥,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慕斯年听了夏桐的话,想了想,说:“宝贝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我只想着怎么把她糊弄过去,却忘了考虑这事的后果。不过这样也歪打正着了,如果他们认为你在我心里不重要,正好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我们也能多腾出点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也许两三年后,我们也就有足够的力量跟他们抗衡。”
夏桐虽然对老太太不满,可是慕斯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看着他做小伏低地哄自己,夏桐心里也怪不落忍的,便推开他说:“这么晚回来,肯定累了,去洗个澡,我给你弄点宵夜吧。”
“好,晚上也确实没吃好,煮碗馄饨便行。”慕斯年惦记着早些回来看夏桐,便拒绝了和他们去宵夜。
“桐桐,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五月八号有一场业余围棋商业比赛,你在日本的时候我替你报名了,地点就在海淀区的一家棋社,比赛不分男女,奖金是八万元,主办方是为了吸引点人气,借着这次宣传的机会把名气搞大些。”
“你不说我还忘了,学校找我了,让我去参加七月份在上海举办的Y氏杯大学生围棋大赛,有团体有个人。本来我还打算在家多住一些日子好搬家的,可学校说,最好是集训一下,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着去上海,比赛完了直接回家,我担心到时搬家都来不及,奥运会之前还要赶回来做志愿者。”
慕斯年一听夏桐放假要在北京多住半个月,他忙说:“比赛完了我陪你回家,搬家的事情有我呢,放心。”
“你?”夏桐想着又把他带回老家,这次婆婆应该能接受他了吧?
“到我们家可是要干活的。”夏桐狡黠地笑了笑。
“小没良心的,我做得还少吗?”慕斯年捏捏夏桐的脸。
两人说了会话,慕斯年见夏桐心情好多了,这才各自回房睡觉了。
八号的商业比赛,夏桐很轻松地拿到了那八万块钱奖金,加上她这段时间总算补完了一件吉服,从程毓那换了五万块钱回来,夏桐理了一下自己的帐,有三十七万元。
夏桐看了看景园小区的二期工程,期房的房价起价为一万八,均价破了两万,比慕斯年八个月前买的时候涨了每平米涨了二千多,听慕斯年的意思,北京的房价肯定还得看涨,这地段这么好,涨幅肯定不会
夏桐想按揭买两套面对面的房子,将来自己婆婆和夏樟来了,跟杜鹃他们住对门,婆婆也不会因为一个人不认识语言又不通而觉得孤单别扭,可是夏桐手里的钱付一套首付都不够。
夏桐正纠结着怎么挣钱时,一件突如其来的大惨剧发生了,汶川地震了。
5月12号下午刚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个消息时,夏桐还在上课,没想到这次事件有多严重,随着事件不断深入的报道,大家才知道这次灾难有多重。
这天晚上谁也没有出去约会,都在宿舍上网,关注着汶川那边的消息,看着一幅幅满目废墟的照片,一个个感人肺腑的救援故事,一楠坐不住了,说:“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汶川。”
“你疯了,怎么去?你去能做什么?”秦敏珠问。
“我体力好,身体好,我怎么不能去救人?帮着抬人总是可以的。”
“你去我也去。”许颖说。
“那我也去。”夏桐也想出一份力。
“你们三个就别跟着添乱了,一楠是学生会的,带着大家去募捐,这比你亲自去汶川要实际的多。”金昕说。
这时,秦敏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没接,对方又打了一遍,三遍后秦敏珠一直没接,对方没再打,发了一个短信,秦敏珠看了后飞快地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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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303017/53115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303017/53115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303017/53116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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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见对方似乎对夏桐并不陌生,便问:“这位先生你夏桐?”
对方问:“是那个下得一手好围棋的夏桐吗?”
“正是。”
对方看着眼前一手娴熟的草书惊呆了,有些不大肯定地问:“不是听说她才十八岁吗?”
“哦,你连这个都知道?喏,小姑娘就在那边。”欧阳明见对方似乎跟夏桐有些渊源,便指了指夏桐。
“夏小姐,你好。”
夏桐回过头来一看,这人自己也不认识啊。
“虽然没有见过面,对你的名字我可不陌生,我姓林,中文名叫林岑,你可以叫我Kewrn我是晓彤的大哥。”
“你好。”夏桐看了对方一眼,不明白两人有认识的必要的吗?
“来,这是我的名片。”林岑并没有轻视的意思,两手把名片递给夏桐。
夏桐只得双手接过林岑的名片,放进了背包。
“能不能要一个夏小姐的电话?”林岑见夏桐接过名片没有回应一张,才想起来夏桐还是一个学生,便直接问夏桐的电话。
“可是我们也不认识,萍水相逢,下次还不知有没有见面的机会,电话就免了吧?”夏桐的话很直接。
对方听了一愣,假装咳嗽了两声,说:“夏小姐还真是风趣。”
夏桐真想翻个白眼,不知道自己哪里风趣,对方可真会说话。经过山田事件,夏桐对陌生男子的警惕性更高了,确实两人没有互留电话的必要。
“你跟我妹妹是朋友,妹妹的朋友跟我的朋友也差不了多少,何况我对夏小姐可是不陌生。”
夏桐一听这个心里更警惕了,看来,林晓彤对慕斯年的倾慕已经过了林家的明路,就是不知道林家人对慕斯年是一个什么态度以夏桐的认知,林家这么好的条件,应该不会支持自己的女儿去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吧?
说起来夏桐还算欠着林晓彤一份情,在日本那次尽管林晓彤说了即便她不出手,山田也不会真的拿夏桐他们怎么样,可是夏桐还是要感谢林晓彤,因为人一旦产生了执念,就不能用常理去推断,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夏桐正为难之际,这时旁边有人要买梅老的字画,欧阳教授过来问一声林岑,毕竟是林岑先看中的。
“要,梅老的作品和夏桐的我都要了。”林岑听了对夏桐说了一声“先失陪一下。”忙过去了。
“师傅,我们快走吧。
”夏桐的意思想溜,反正两人的作品都卖掉了,也算为灾区出了一份力。
“这小伙子是谁?”梅老看出夏桐想躲开刚才的人。
“一个陌生人。”夏桐不想提及,也说不清楚。
“丫头大了有事瞒着师傅?”
“没有,他是慕斯年一个追求者的哥哥,这样说师傅明白了吗?”年岁越大的人好奇心就越重夏桐腹诽了一句。那个慕斯年的奶奶也是,夏桐想起来那件事就不舒服。
“那他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梅老用了一个时髦的词。
夏桐正要笑,梅老又问:“斯年变心了?”
见夏桐摇头,梅老又说:“他们家不同意吧?丫头,这门当户对是自古以来便有的,你呀,慢慢熬吧,只有你自己够优秀了,别人才会对你另眼相看。师傅呀,也帮不了你。”
“夏桐明白夏桐谢师傅的提携之恩。”夏桐知道老人今天的用意,就是想帮夏桐提升点知名度,夏桐不能不领情。
夏桐没想到的是,这个林岑在二天后的下午找到了学校,他随便找了一个同学问夏桐的宿舍,那人便把他带到了“山里人家”彼时夏桐正在给杜鹃帮忙,晚饭点人多,夏桐一般会在这边帮一会忙,顺便自己就在这边吃一口,有时一楠和许颖也会一起过来帮着送送菜,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林岑显然没有想到夏桐正自己下厨炒菜,本来他是想来约夏桐一起出去吃饭,这样一来反倒不好意思走了,就坐了下来,也要了几个菜。
夏桐知道对方不是在这种地方吃饭的人,便笑着说:“林先生找我来不是想在这里吃饭吧?有什么事请说吧。”
“没关系,以前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也去唐人街吃过饭,别看馆子有时不大,菜可地道。”
夏桐再一次领教了对方说话的艺术,笑笑,只得给他上了几个菜。
“我能请夏小姐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吗?”
“这个不太合适。”
林岑倒也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看出来,夏桐这会还挺忙的。
结账的时候,杜鹃以为对方是夏桐的朋友,便要免单,林岑当然不肯,看着杜鹃说:“能不能问下,夏桐几点下班?”
原来林岑以为夏桐是在这里打工的,在他的认知里,大陆学生应该不会这么早创业,加上他也看过夏桐那次在香港的答记者问,知道夏桐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家里的境况肯定不会太好,所以才会认为夏桐在打工。
“夏桐是我的朋友,是来帮忙的,你想找她就找吧。”杜鹃在宾馆工作过一年,比夏桐会看人,所以也看出这个人跟慕斯年是一类的,个性内敛,奢华低调,绝不是在这种档次吃饭的人。她以为对方是来找夏桐的,便忙把夏桐喊过来。
夏桐自然知道这个林岑不是为了一顿饭过来,只得脱下身上的围裙,跟他走了出去。
出了门,林岑主动说:“夏桐,去你学校看看吧。”
夏桐疑惑他怎么一顿饭的功夫便把“夏小姐”换成了“夏桐”,当然,夏桐肯定是愿意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因为夏桐也知道了,“小姐”这二个字已经悄悄地变了味。
见夏桐看着自己,林岑笑笑说:“还是觉得叫夏桐亲切些,你没意见吧?”
夏桐摇头,带着他进了学校,在学校转了一大圈,夏桐还惦着去图书馆学习,可是对方兴致勃勃的,居然还跟着夏桐也进图书馆看了一圈。
夏桐见一个多小时过去,对方也不说重点,实在忍不住,直接问:“林先生,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叫我林岑,或Kewrn”
“好吧,林岑,请问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明天晚上有一场慈善募捐晚会,在北京我没什么朋友,能不能委屈你给个面子,做一晚上我的临时女伴?”
“我?林先生搞笑吧?我哪里会这个?第一,我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场合;第二,我不会跳舞;第三,我根本不会应酬这些礼仪什么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有自己的男朋友。”夏桐真没想到对方是这个提议,这才是搞笑呢。
其实林岑一开始也没有这个打算,就是突然有些心血来潮,想了解一下这个女孩。那次香港比赛,家里已经准备好了要替小妹庆祝,谁知道突然杀出一个夏桐,比林夏桐还小两岁也就罢了,偏还是一个农村来的,林岑也就是在看了那一场夏桐的答记者问记住了夏桐这个名字,记住了夏桐这张脸。
在日本,夏桐又一次赢了大奖,林岑知道这个女孩子不是一时的运气,在围棋方面,确实比自己妹妹出色。他倒是没想过两人居然还有碰面的缘分,昨天在美术馆,他确实很惊喜很意外,夏桐的书法再一次让他折服。
买完字画,他赶紧回过头来找夏桐,得知夏桐已经离去,他心里有些微微的怅然,要知道他林岑可是香港赫赫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是多少娱乐圈明星和名门闺秀追逐的目标,可他却被夏桐嫌弃了,连一个电话都没要来。
林岑后来给林晓彤打了一个电话,想要夏桐的电话,林晓彤没有给他,因为林晓彤怕慕斯年和夏桐的事曝光,便说没有夏桐的电话。
林岑有些忘不了夏桐淡淡的浅笑,几经犹豫还是找到了学校,站到了夏桐面前,没想到刚开口提议便被夏桐否了,还一本正经摆出了几点理由,让他不禁哑然失笑,原是自己的错,忘了夏桐不是一类人。
“没关系,有我带着你,凡事都有第一次。再说了只是一个临时女伴,这种事情你要上班了就知道,是再正常不过,不影响什么。”
“对不起,我说过,我是农村来的,我不懂这些规矩,您还是去找别人吧。”夏桐见对方要带自己出去亮相,以为对方是来帮着妹妹抢男朋友的,态度一下冷了。
林岑不明白夏桐的神情为什么一下便变冷了,连那种疏离的礼貌似乎也不愿维持了,他仔细想了自己说过的话,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得怏怏而去。
夏桐很快把这件事情放到了脑后,因为吴仁越回来了,胳膊受了伤,是吊着绷带回来的,住进了医院的高级病房,他说是回来参加文艺界的义演募捐。
“夏桐,这是我看过的迄今为止最惨痛的画面,太震撼了,我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你还是先把自己伤养好再说吧。”吴仁越的胳膊需要重新接骨。
夏桐替吴仁越拉开窗帘时往外看了一眼,突然看见了程毓正和慕斯远正从外面进来,两人神色凝重。
夏桐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程毓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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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桐,怎么跟她说?”程毓问慕斯远。
“不能吧,她哪里来的消息来源,说不定是看小二电话打不通,才来问你的。”
“那可没准,斯年每天临睡前都要给她打一个平安电话,发一张平安相片。”程毓碎碎念,这几天他受够了慕斯年的肉麻劲,可是两人只能共一个帐篷。
“夏桐,你终于想起来慰问慰问你程叔叔了?”程毓接通夏桐的电话,装作往常的热络语气。
“你现在哪里?”夏桐留了一个心眼。
“我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汶川这边啊,我们都忙着呢,要帮人抬担架,还要给他们送水送吃的,你要没什么急事,我回头打给你。”
“你抬起头来往上看。”夏桐这时确定慕斯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程毓不会撒谎。
“小二只是腿受伤了,你跟她说实话也没事。”慕斯远想了想,说。
“斯年没什么大事,只是腿受了点伤,我真的没骗你,不信你问老大。”程毓把手机给了慕斯远。
“夏桐,你听我说,斯年他没什么大事,只是腿受了点伤,现在手术,你怎么会到医院来了?”慕斯远说。
“他在哪里手术?”
“就在这家医院。我父母都在,等他们走了,我让程毓来接你。”
慕斯远觉得这种情况下,夏桐跟慕家长辈见面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没准慕家父母会迁怒到夏桐身上,说点什么重话也没人替夏桐分担。
夏桐一听他父母在,便打消了立刻去看慕斯年的念头,经过上次的事件,夏桐对老太太还有余悸,哪里有这样霸道自私的老人家,不顾别人的意愿就把两人送做一堆,幸亏是慕斯年心疼夏桐。要是换了一个人,夏桐哪里还能全身而退?
号称具有菩萨心肠的老太太都如此行事,那慕斯年的父母夏桐就更不敢想象了,万一再来一个跟夫人一样的,连分辨的机会都不给夏桐就直接灌了一杯毒酒,一念至此。夏桐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吴仁越看出来了。
“斯年在这医院动手术,说是腿断了,你看你们两个人出门,一个手断了一个腿断了,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回来?”夏桐的眼泪落了下来。
“没事的。相比灾区的人,我们幸运太多,好了。我没事了,你去看看他吧。”
见夏桐没动地方,吴仁越又问:“怎么不去?”
“他父母在。”
“你上次不是见过了他奶奶,没事的,早晚是要见家长的,勇敢些嘛。”
夏桐没敢把上次的实情告诉吴仁越,这种事情也说不出口,只能看在慕斯年的面上不再提起。可这不等于夏桐心里不计较。
“安啦,我妹妹这么优秀,也不输给那些名门闺秀。放心,将来你出嫁时,哥一定给你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他们不敢小瞧你。”
说到这个,吴仁越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夏桐这样的女孩子似乎是从古代走出来的闺秀,生活单纯没有太多的**,这样的女孩子适合嫁进慕家那样的家庭吗?
哎,如果夏桐不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也许自己能给她一份简单安稳的生活,可是吴仁越却忘了,如果夏桐不是他妹妹,吴家的门槛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这种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夏桐叹了一句。
“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还小,不要愁了,别忘了还有我们呢,快去看看他吧。”
夏桐到底还是放不下对慕斯年的担心,出了门,上了电梯,找了好几间手术室都没有看到慕斯远他们。
夏桐只好给程毓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慕斯年在后面的小院动手术,那边是所谓的高干病房。
夏桐刚到后面的小院门口,便看见门口站了四个警卫,夏桐根本进不去。
夏桐刚要给程毓打电话时,黄胜利陪着一位年岁相当的老人过来,见夏桐正在小院门口打转,便喊住了夏桐。
夏桐看到黄胜利,忙紧走两步到了跟前,“黄爷爷好。”夏桐说完看了一眼黄胜利身边的人,也含笑问好。
“夏桐,来,认识一下,这是你程爷爷,就是你程叔叔的父亲。”
“程爷爷,您好。”夏桐鞠躬。
程立军以为夏桐也是大院谁家的孙女,便笑着点头说:“这是谁家孩子?”
“我老伴新认的一个干孙女,你儿子认的干侄女。”黄胜利只能这样解释。
程立军倒是听明白了,这丫头不是大院里的,不过听到是自己儿子认的干侄女,程立军便不怎么感兴趣了,他儿子身边的女孩子有几个是干净的?
“夏桐,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黄胜利问。
夏桐刚要开口求情,程毓出来了,他也是估摸着夏桐进不来,出来迎接夏桐的。
“哟,两位老爷子是赶上的还是约好的?”程毓笑嘻嘻地问了一句。
“臭小子,你还笑得出来,斯年怎么样了?”程立军问。
“放心,死不了也残不了。”程毓的话刚说完,程立军便对着自己儿子踹了一脚过去,被程毓躲了过去。
“爸,来来,介绍你认识一下,我干侄女,您干孙女,夏桐。”见自己老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程毓自然知道自己父亲想什么。
“爸,你可别小看夏桐,真正的才女,你儿子长这么大服过谁?不信你问黄老爷子,琴棋书画,刺绣、茶道,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是上上乘,要不然干妈能认她做孙女,爸,夏桐的围棋才厉害呢,你要不信,哪天你们下一局棋,她刚从日本比赛回来,拿了五百万日元的奖金,爸,人家可不到十八岁呢。”
程毓生怕自己父亲看不起夏桐,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程立军倒是也听进去了一些,再次看了看夏桐,莫非这人不可貌相?
这时程毓的手机响了,“走了,走了,斯年从手术室出来了。”
夏桐跟着程毓几个进了小院,从电梯上的三楼,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一路遇到了十来个警卫,刚过拐角,一群人推着一辆病床车过来,旁边还有慕斯远和一对五六十岁的夫妻,夏桐猜是慕斯年的父母,还好,慕斯年的奶奶没在。
慕建国和常若善并没有认出夏桐,慕建国也只是见过一次照片,这会哪里顾得上细看旁边的人?他还以为夏桐是路过的呢。
慕斯年的手术是半麻的,所以人还清醒着,只是一场手术下来,加上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人早就疲惫不堪,所以这会正闭目养神,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夏桐看他的脸没什么变化,除了瘦了一些。因为盖着单子,夏桐看不出慕斯年是一只腿出问题还是两只腿都出了问题,只是看得出来腿部很臃肿。
黎如珍见慕斯远没有跟夏桐打招呼,她也没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慕斯年这时听到黄胜利和程立军说话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谁知一抬眼看到夏桐担忧的眼睛,惊喜之下哪里顾得上别的,一句“桐桐”脱口而出。
于是,夏桐就这样开始了跟慕建国和常若善的第一次见面。
慕建国和常若善都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桐,偏生今天夏桐是在上课期间接到吴仁越的电话匆忙赶来的,身上只是套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七分牛仔裤,头发是上课时一时嫌热,绾了一个纂儿,刚哭过,脸色很不好看。
除了皮肤白皙,五官秀气些,别的他们还真没看出什么优点来,就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就把自己的儿子迷得团团转,这可能吗?常若善看了一眼慕建国。
“桐桐,你怎么来了?”慕斯年向夏桐伸出了手。
夏桐只得弯腰向两位长辈先问一声好,想起老太太那一句“我姓金。”这次夏桐没有贸然开口叫对方“伯父伯母”,而是称呼了一句:“慕先生、慕太太好。”
常若善似乎对这称呼比较满意,她就怕女孩子上来就自来熟地跟自己套近乎。不过两人都没有对夏桐开口说话,而是扫了一眼,就算招呼了。
而黄胜利和程立军都被慕斯年这一句“桐桐”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程立军不知道夏桐的身世,可他明明听自己儿子说是认的侄女,可听慕斯年这语气和眼神,两人分明是情侣的关系,他儿子凑什么热闹,听他夸夏桐夸得天花乱坠的,他还以为自己儿子喜欢上了人家。
黄胜利是知道夏桐身世的,难怪夏桐刚才一直在门外打转,再往前想想,那两次和夏桐的会面就透着不寻常,第一次明明是关杉请他和程毓,慕家兄弟两个非来凑热闹,第二次在黄家,程毓赶来没多久,慕家兄弟又赶来了,原来这慕小二早就看上了夏桐。
以慕斯年对夏桐的紧张程度,黄胜利自然看出来,是慕斯年追的夏桐,可是夏桐用什么能耐收服了慕斯年,黄胜利就不得而知了。
慕斯年很快被推进了病房,夏桐站在门外,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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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正在门外犹豫时,金雏凤带着家里的保姆给慕斯年送饭来了,见了夏桐站在门边,老人家先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她欺负夏桐在先。
夏桐看到她也是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还会来医院,不过想到她对自己做的事情,夏桐那句“金奶奶”到底没喊出来,想了想,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知道他平安便好。
金雏凤见夏桐不但没有跟自己问好,反而转身走了,她有心想把夏桐叫回来了,却又觉得没法张嘴,夏桐脸上分明写着恨她。
等等,她看着夏桐的背影,想着夏桐的脸,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夏桐,夏桐分明还像个姑娘家嘛。
自己该不是上这小子的当了吧?难怪他这么轻易地答应了自己,原来早就想好了对策。我就说嘛,看他这么喜欢夏桐,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去疼,却说得怪好听的,他不碰夏桐是为了夏桐以后好嫁给别的男人,就依他那个土匪的脾气,他能看着夏桐嫁给别人去?这能是慕斯年的性格?
金雏凤明白了,自己孙子只是趁势找了一个借口,想让自己愧疚,想利用她的愧疚来替他说好话,让她接受夏桐,“哼,臭小子,想糊弄我,等着吧。”
金雏凤进了病房,慕斯年没看到后面跟来的夏桐,便问:“奶奶,夏桐呢?”
“走了。”
“走了?”慕斯年撑起胳膊,“哎哟”一声。
“怎么了这是?”常若善和金雏凤都凑到了病床前。
“夏桐她好容易来了。。。”剩下的话,慕斯年没有说。
黄胜利和程立军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留下来,多有不适,便打个哈哈说:“行了,看你这小子精神还不错,我们就先回去了。出院后来家里,让干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两位长辈一走,慕斯年对程毓说:“三哥,你去送送她吧,这么晚了,先带她去吃点饭。”
程毓听了刚要跳起来,看了看慕斯年的眼神,咬着牙说:“行,就看在你断腿的份上。”
程毓刚走,金雏凤把慕斯远和慕建国两口子也撵走了。保姆和司机也都出去了,常若善看出来,老太太是有话要跟慕斯年说。
“奶奶。你干啥这样看着我?”
“臭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骗我?”金雏凤对着慕斯年的肩膀捶了几下,听到慕斯年的喊叫声才停手,忙查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宝贝孙子打疼了。
“奶奶。您说什么呀,我骗你什么了?”慕斯年马上想到是夏桐的事露馅了,可还得硬挺着。
“哼,以为我看不出来,夏桐还是一个大姑娘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我愧疚,想让我接受她吗?你等着。”
“奶奶,您这么大岁数了眼神还真够犀利的。一点也不花嘛。”慕斯年讨好地笑笑。
“少贫嘴,你都对她说了什么?这小姑娘脾气大着呢,刚才见了我连理都不理。”
“奶奶,您放心,回去我好好说说她。奶奶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我不是跟她一般见识,我是气你。我自己养大的孙子把我骗了。”金雏凤一想到在孙子心里,自己还不如一个夏桐分量重,想起来就有些不忿。
“奶奶,你不是已经后悔了吗?这样不正好吗?我当时也是见你固执,听不进我的话,所以才想了这个缓兵之计,这不事后你也想明白了,我也不用犯错误,您也不用后悔了,多好的事情,皆大欢喜。奶奶,夏桐真的是一个好姑娘,我们之间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那种事情,到了一定的时候,水到渠成,自然也就有了,您哪,还是操心操心什么时候能抱上我哥的孙子吧。”慕斯年解释了这么多,就是怕老人家真的生他的气。
这夹板气的滋味可不好受,一边是自己捧在手心上的人,一边是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奶奶,慕斯年那边都不想得罪,可是很明显的,夏桐对奶奶还没有消气。
慕斯年好容易把奶奶哄走了,忙给夏桐打电话,问在哪里。
夏桐出来本想给吴仁越买点吃送来,没想到程毓追了过来,说要带她去吃饭。
“不去了吧,我还是回学校。”
“你家那土匪给我派了一个任务,把你留住,晚上还得你陪夜呢,正好我也省事了,该干嘛干嘛。”
程毓一听慕斯年的话,便明白了慕斯年的意思是要他留住夏桐,本来晚上他还说留下来守夜,正好两便。
“我才不去。”夏桐想起慕家人心里就不乐意,凭什么自己要送上门去让他们作践?
“你可想好了,真的不去?晚上他们家没人来,只派了一个保姆,你要不去,我也不去,让保姆伺候他吃喝拉撒去,晚上麻药劲过了,让他可劲喊疼,我们眼不见为净。走,咱们两个吃饭去,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程毓猜想夏桐还是放不下慕斯年,这样一说应该能留下来,估计一会慕斯年也该有电话来了。
果然两人正吃着,慕斯年的电话便追来了。
“桐桐,我还没吃饭呢,身上也臭了,难受死了,你来帮我擦擦好不好?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那保姆我也打发走了,麻药劲也过了,疼。”慕斯年的声音软软的,他知道夏桐肯定生气了,只得软语相求。
夏桐叹了口气,“行了,也不知上辈子谁欠谁的?”
明明是他亏欠自己,怎么到头来,他还是少爷自己还是草根,也不知老天如何安排的。夏桐碎碎念。
“你嘀嘀咕咕念什么呢?”程毓没有听清,只是见夏桐的嘴唇动了动。
“我想到了一件事情。”夏桐不知道吴仁越吃饭了没有,拿起手机要给吴仁越发短信,突然想起他手不能动,便把电话拨了过去。
得知田助理已经过去了,夏桐松了口气。
“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刚才来医院看谁?”
“一个朋友。”夏桐不想提吴仁越。
因为慕斯年身边没有人,夏桐也不敢久留,胡乱吃了饭回景园拿了两个人的换洗衣服,便让程毓把她送回了病房。
慕斯年说的没错,虽然房间内有空调,可他身上因为做手术也确实出了不少汗,老太太要帮他洗,他自然不愿意,就等着夏桐呢。
常若善回到家里突然想起来,慕斯年好像没有带换洗衣服,手术后也没有好好帮他擦洗一下,大热天,肯定很难受。
常若善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便要慕斯远送她过去,因为司机送老太太还没回来。
“妈,我自己一人去吧,晚上我陪着他算了。”慕斯远当然也听懂了刚才慕斯年的话,他担心又会遇上夏桐。
“一起去吧,也不远,也不知道麻药过后他疼不疼得厉害?”
慕斯远听了没法拒绝,上了车偷偷给慕斯年发了个短信,慕斯年那会让夏桐搀着去了厕所,根本没听到短信响。夏桐也才知道,他是右大腿骨折,左腿完好,估计要三个月以后才能恢复。
常若善到的时候,夏桐已经替慕斯年清洗干净了,只是慕斯年的麻药劲过了,伤处钻心地疼,所以一直央夏桐求抚摸,慕斯年嘴里一会“桐桐”一会“老婆”一会“宝贝”乱喊。
常若善和慕斯远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慕斯年像个孩子似的拉着夏桐的手说:“老婆,真的好疼,你再摸摸。”
夏桐替他擦着脸上的汗,也是心疼,说:“乖啊,再忍忍,想着点别的。”
“妈,你们怎么来了?”慕斯年先看到常若善站在了门口。
“你们两个,怎么,”常若善黑着脸,她可没想到夏桐在这陪床,因为慕斯远口口声声说程毓会留下来。
常若善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样的一面,看样子,分明被夏桐迷得变了性,这根本不像他儿子了,由此,常若善把往日对夏桐的同情减了几分,着实有些厌恶夏桐了。
虽然是他儿子死缠着夏桐,可夏桐要不是有什么吸引了慕斯年,慕斯年能变成这样吗?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了。
这时,医院的郝院长知道常若善来了,亲自带着值班医生过来查房,常若善立刻换了一副亲和的笑脸。
“疼不疼?麻药劲过了吧?” 慕斯年的手术是郝院长亲自动刀的。
“谢谢郝院长,还行。”
“晚上谁守夜?一定要注意些,熬过了今晚,明天好过多了。”院长说完又叮嘱了些守夜要注意的事项。
“妈,我们走吧,斯年已经换洗好了。”慕斯远送走院长,回来说。
“走什么走,晚上我住这里。”
夏桐一听,这是在撵自己了,忙对斯年说:“我走了。”
斯年忙拉住了夏桐的手,说:“妈, 你和我哥回去吧,你们没听刚才院长说,今晚最难熬。”
“像什么话,刚做完手术还不老实呆着。”常若善明显想歪了。
夏桐摸着慕斯年的手说:“我明天还有课,你好好的养着,早些好起来。”
慕斯年不想让夏桐为难,他现在是一个病人,也没法带夏桐离开,只得松开了手,眼睛里却满是不舍。
常若善追了出来,说:“夏桐,我们找一个地方说话。”
夏桐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便挺直了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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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听了慕斯远的话,有些信了,因为慕斯远跟慕斯年不同,慕斯远很少撒谎重生破茧成蝶。
“那怎么办?”慕家遇到了慕斯年出生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难题,不能娶进来,不能撵出去,这如何是好?
“先拖着吧,不是还有两年?两年后看看再说,他自己答应的事情总不能反悔吧?”金雏凤说。
慕家人这一晚上各有各的心思,谁也没有睡一个好觉。
夏桐和慕斯年也没有睡好,慕斯年是疼得无法安睡,虽然他极力忍着,可夏桐还是感知到了他的难受,一直陪着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直到天快亮了,慕斯年的疼痛感才消下去一些,勉强眯了一会。
七点钟,程毓过来接了夏桐回学校,夏桐刚走,慕家人便过来了,金雏凤见慕斯年的脸色不好,便问了几句,得知自己孙子疼了一夜没睡,老人家自然难受,直埋怨夏桐没有照顾好慕斯年。
“奶奶,夏桐为了陪我一夜没睡,她白天还要上课呢。”慕斯年辩了一句,要是没有夏桐,这一晚上还指不定多漫长呢。
“那今天就不要让她过来了,她还是一个学生,也不能总熬夜,还不得耽误功课。”常若善忙说,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推了夏桐呢。
“今天晚上不会疼了,今晚能睡一个好觉了。”慕斯年忙说。
“你小子还长能耐了,还会寻死觅活了?”慕建国一看儿子这离不开夏桐的样子就来气。
“爸,那叫心脏病,什么寻死觅活的?”慕斯年嘟囔了一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该上班的上班去。上午我在医院守着我孙子。”金雏凤说。
“妈,您还是回家吧,您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留下来便行了。”常若善说。
“那你们两个都留下。”慕建国说,他见自己老妈有些不高兴,可又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跟媳妇别扭,毕竟还有儿子和儿媳在,多少要给媳妇点面子,当然,老妈的面子也是不能违背的。
慕斯年一想这两人留在自己身边。说不定又要对自己耳提面命夏桐的事情,想了想,便说:“我这里也不需要人了。一会我公司的人会给我送文件来,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探讨,你们在也不方便,奶奶和妈先回去吧,我只是脚不利索。也不会影响到别的什么。”
常若善听说儿子有正经事要忙,再看他神色,确实也比昨天轻松多了,不会再疼得满头大汗,便也同意了回家。再说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伺候人的人,两个孩子小的时候都有保姆。她自己都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让她像夏桐那样替慕斯年擦洗,她也不会。没干过。
这也是金雏凤不喜欢常若善的原因之一,加上常若善不会说好话,性子比较执拗,不会讨老人欢心,所以婆媳关系不是很好。不过两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倒也不至于像平常人家那样表露出来。用一个成语相敬如宾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再说夏桐在学校上了一天课,正犹豫还去不去医院时,便接到慕斯年的电话,说已经让王秘书来接她了。
夏桐有心拒绝,又想到他昨晚的难受样,心里也怪不落忍的,可是一想到慕家人的态度,夏桐又实在犯怵。
“我把我奶奶和我妈都打发走了,放心吧。对了,我想吃馄饨,你带点这个来就行。”慕斯年说。
夏桐听了只得从杜鹃那打包了两份馄饨,跟王秘书到了医院,慕斯年中午补了一觉,脸色好多了,夏桐也松了一口气。
夏桐正喂慕斯年吃馄饨时,呼啦啦病房进来一堆人,常若善、黄奶奶,还有一位跟常若善年纪相仿的六十来岁妇女,以及慕斯远、黄伯隽和程毓几个一起进来了。
慕斯年一愣,忙笑着说:“没想到惊动了两位干妈,改天请两位干妈吃饭赔罪。”
“还说呢,臭小子也不知道注意点,也怪我家这个芋头,也不知看着你点,这芋头也是,从小不知道让着你,白长你几岁,就是一个大芋头。”说话的原来是程毓的妈妈,夏桐听她一口一个芋头,直觉想笑。
“夏桐,你怎么在这?”黄奶奶问。
“呃,夏桐在斯年公司做兼职,这不忙不过来,便临时喊她到这边来。”常若善并不知道夏桐跟黄伯隽还有程毓几个的关系已经很熟络,更不知道夏桐认了老黄家的做奶奶。
不过常若善话里的意思是夏桐是慕家临时请来的兼职保姆,这话夏桐听懂了,在座的也都听懂了。
夏桐一听这话,把手里的碗塞进慕斯年手里,说:“慕总,我回去了,学校还有点事情。”
“桐桐,你别走。”
“慕妈妈,我送送夏桐去,夏桐可是我认了一年的侄女,黄妈妈认了一年的干孙女,黄妈妈还拿了一柄古董团扇做见面礼呢。”
程毓说完又转头对自己母亲说:“对了,妈,现在跟你郑重介绍一下,夏桐,琴棋书画无所不会的才女,刺绣、茶道更是都不赖,古琴水平知道的人不多,我看可以出碟,不信可以问老大和老二,围棋水平不用说,刚在日本拿了五百万日元的大奖,书、画也不错,这次义卖一幅《沁园春.雪》卖了六千六,对了,是梅硕的关门弟子,刺绣不用我说,黄妈妈可以作证,她接了我公司一件清宫旗袍,从裁剪到刺绣,一个人完成的,被收藏起来了。妈,你看你儿子聪明吧,给你认回一个大才女回家当孙女,多合适,说出去是不是倍有面子?哦,那个冠军夏桐啊,她是我干孙女,哦,那个书法家夏桐啊,她是我干孙女。”
程毓怪声怪气的表演逗笑了好个人,常若善除外,常若善的脸有些黑了,这程毓明摆着跟她唱反调。
程妈妈也看出来常若善不高兴,拍了自己儿子几下,说:“越大越没个正行,只听说认干闺女的,还从没听说认干侄女的。”
“妈,我倒想认干闺女,也得人家夏桐同意啊,谁叫您老人家把我生的不大不小的,要是索性大点,她不同意我也得逼着她认我这个干爹,要是索性小点,我就直接娶了她。多好的一媳妇,带出去倍有面子,看,我老婆,名人,书法家、艺术家、围棋家,哦,对了,围棋不能叫家。”
程毓的话再次把大家逗翻了,连黄妈妈都忍不住拍了他好几下,说:“你就贫吧,看你什么时候能贫回来一个好媳妇,你说我们家伯隽成天像个闷嘴的葫芦,娶不来一个媳妇,你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怎么也讨不来一个媳妇?”
“什么呀,我那是不想娶,我跟二哥可不一样,我要放出话去,我程毓要娶媳妇了,排队的人能从金水桥直接排到八达岭。”
程毓还想说笑,见夏桐背了书包要走,忙拉住了夏桐,说:“干嘛呀,还没叫奶奶呢,就想走,要走也得让我妈先给一份见面礼啊,乖啊,哪有见了奶奶不问候一声的,我可不想让人说你程叔叔没教好你。”
程毓非把夏桐提溜到程妈妈跟前,夏桐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叫了一句:“程奶奶好。”
“这姑娘看着还真水灵,多大了?啧啧,手上还都是老茧呢。”程妈妈拉着夏桐的手摸了摸。
“妈,别光摸呀,给见面礼。”程毓嚷嚷起来。
程妈妈哪里看不出来自己儿子在捣乱,估计这姑娘应该是跟慕斯年有些瓜葛,她不想跟常若善对着干,可是儿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不给面,况且这姑娘看着还蛮讨喜的,想了想,便从包里掏出钱包,想给夏桐拿一千块钱。
“老妈,你可真小气,黄妈妈可是给了一件古董,咱们也不能太寒酸了。”程毓见自己老妈要数钱,估计是一千,便抱怨了一句。
夏桐见了她点钱的动作,哪里敢收,忙摆手要走,跟黄奶奶打了一个招呼,便钻出了房间。
慕斯年见了拿了床边的拐杖就要起来,慕斯远忙把他摁住了,说:“我去把她找回来。”
夏桐实在堵得慌,直接跑下楼到了吴仁越的病房,所以慕斯远出来追到医院大门也没看见夏桐,便给夏桐打电话,偏夏桐出来的匆忙,手机放在了慕斯年的床头。
慕斯年听说夏桐不见了,这还了得,黄伯隽和程毓忙说要出去找。
“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肯定自己回学校了。”常若善憋了很久,被程毓气的早就想发作了。
“我还是去看看吧,这孩子实心眼,没准躲在哪里哭呢。”程毓想起来那次夏桐从关家回来流泪,毕竟才十几岁的孩子,受了气也没有反击的能力,只会躲起来哭。
“你们找不到她,还是我自己去。”慕斯年估计夏桐也是躲在哪里哭。
常若善一听慕斯年还要亲自去找,气的脸都绿了,这不明摆着跟她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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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的话,让常若善也想起了当年逼他去部队时,他一脸冷漠地对父母说:“你们不是就嫌我丢人不想要我吗?我也不要你们,慕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有你们没有慕家,我会活得更好。”
说完这句话,慕斯年就收拾了行李,带着早就从他奶奶那要来机票钱,一走就是十年。
十六岁的慕斯年她都没法驾驭,如今十二年过去,二十八岁的慕斯年早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青涩少年,有他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能力,更不是她能左右得了。
“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等你将来做了父亲,就会明白这一点,现在的你钻进了牛角尖,我跟你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了一个夏桐,搞得你众叛亲离,你值不值得?”
常若善觉得自己再跟慕斯年吵下去,母子关系交恶,只怕更甚于当年,还是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再说。
常若善走后,程毓送夏桐过来,正见到慕斯年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睛里有说不出的忧伤。
夏桐看他心情不好,也猜到自己让他为难了。
程毓皱了皱眉说:“小二,我最懒得看你这阴死样,你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今天,你妈妈不可能会接受夏桐,你要么选夏桐要么选你妈妈,我刚才跟夏桐建议了,你还是选你妈妈,夏桐归我管了。”
慕斯年听了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程毓扔了过来,送了他一个字,“滚。”
“嘿,卸磨杀驴是不是?我早知道你就是这种德性,行了,我走了,你跟夏桐好好谈谈吧。”程毓接过枕头扔了回去。
临走程毓突然甩了一句:“夏桐。你要是劈腿找吴仁越,你还真不如找我。”
见慕斯年又要扔他,程毓关上门走了。
“馄饨吃了没有?”夏桐不想跟慕斯年说别的。
“你没有吃吧,过来。”慕斯年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夏桐坐了过去,慕斯年拉着夏桐的手,问:“还生气?”
“没有,你妈妈很生气?”
“嗯,有点。”
夏桐听了不知该说什么,站起来说:“我去打水给你擦擦吧。”
“我不会放弃你。”慕斯年依旧拉着夏桐的手没有松开。
“我知道。”夏桐把自己的手叠在了他的手上。
那边黄奶奶回到家里,黄胜利手里捏了一对珠子正要去遛弯。“这么快就回来了?”
“碰到夏桐了,老常不高兴了。”
“夏桐又去了?”
“你也知道夏桐跟斯年了?”黄奶奶问。
黄胜利点头,说:“以前不知道。昨天在医院看到夏桐。”
黄奶奶拉着黄伯隽问:“夏桐和斯年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不到一年吧。”
“那这个程毓是怎么回事?我看他这么维护夏桐,比斯年还起劲,是不是也喜欢上了夏桐?”
“程毓喜欢夏桐?”黄伯隽愣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
“行了。你妈妈瞎说呢,程毓那小子就是好一个热闹,哪里有正行?”黄胜利想起来那次程毓特地把黄伯隽喊来,没准自己的儿子也对夏桐有什么心思,不然也不会相了一年也没相上一个合适的对象。
那边程家,程奶奶回去后自然也要问程立军。程奶奶关心的不是慕斯年为什么会喜欢夏桐,而是自己儿子为什么会为了夏桐不惜得罪常若善。
她的儿子她知道,为人处事最是圆滑。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好像对谁都不错,可是真能让他上心的人没几个,为了一个夏桐,他去得罪常若善。可能吗?
“不能,这小子看着花。其实他明白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不可以碰,斯年喜欢的人他绝对不会去碰。”程立军说。
“我知道他不会去碰,可是这种事情哪里由得自己?老程,说实话,要是咱儿子也带回来一个夏桐这样的女孩子,你会怎么办?”
“我?这谁家女孩要能管住他了,我巴不得送出去呢。话说回来,家里不缺钱不缺地位,还想怎么样?我也想开了,孩子们过的幸福就行了。当年逼着他进部队他不听,逼着他进政界他不进,非要自己做生意,这逼着他娶媳妇他能听?我看他活得倒自在。”
“是呀,我也这样想的,都三十二了,要是能早点让他定下来,让我抱一下孙子,我呀,就没别的不满了。”
程毓回到家里,程妈妈和程父又拉着他问了一遍夏桐跟慕斯年的事情。
“爸妈,你们希望我找一个什么样的人?”程毓用少有的认真态度问。
“我跟你爸刚才还说呢,要是有谁能管住你,巴不得把你送出去。咱家啥也不缺,就缺一个好儿媳。”程妈妈说。
“爸妈,你们怎么不早说,早说夏桐就是我的了,我怕你们不答应,就没敢招惹她,我认识夏桐的时候,斯年还不知道有夏桐这号人呢。”程毓拍手说。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们的安排?别装了,人家夏桐根本没看上你吧?”程妈妈一想到儿子的那些风流债,估计哪个好女孩都会打退堂鼓。
“妈,你把你儿子看得也太废物了些。”程毓嘿嘿一笑 。
程妈妈和程爸爸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程妈妈拍了自己儿子几下,说:“你要再不改改你那臭毛病,我看你怎么娶媳妇?我可告诉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可不许带回家。”
“我能那么没眼力见?真心的假意的还分不清?对了,妈,你们说我要是把夏桐抢过来,你们说好不好?别看夏桐跟了斯年这么久,夏桐还是一个大姑娘呢。”程毓半真半假地问。
“滚你的蛋。你要敢做这样的事情,我一脚把你踹出家门,朋友妻不可欺,你居然还想着撬自己兄弟的墙角。”程立军真的伸出脚去踹程毓。
“爸妈,我逗你们玩呢,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天下的好女孩子有的是,我这不是想考验一下你们的革命友谊吗?”程毓说完跳着上楼了。
再说慕家,常若善回到家里,见金雏凤和慕建国在沙发上看电视,有说有笑的,常若善的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两人说:“斯年的事情你们管吧,我管不了。”
“又怎么了?”慕建国看着慕斯远问。
“怎么了?你儿子为了一个夏桐要众叛亲离,我看你们到时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常若善说完就进了屋子,她实在头疼,懒得再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
“斯远,到底又发生了什么?”金雏凤问。
慕斯远把事情经过学了一遍。
“就为个这个,两人吵了起来?”慕建国觉得这事真不是事,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吵的,女人真的小心眼。
“那丫头呀,气性大着呢,昨天见了我连理都没理,她肯定是觉得你媳妇拿她当保姆了不高兴,她不高兴,斯年能高兴?她可是斯年心尖上的人了。”金雏凤说完叹口气。
“妈,你不是说,你让斯年那什么了,斯年不是听你的了吗?这怎么又成了那丫头是斯年心尖上的人?”慕建国一向对母亲的话比较信任。
“哼,你儿子贼着呢。”
“奶奶,爸,你们两个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慕斯远觉得大家瞒了他什么事。
“行了,没你事,上楼休息去吧,早点生个重孙子让我抱抱。”金雏凤对夏桐这事做得不地道,哪里好意思跟大孙子说这个?
慕斯远上楼后,金雏凤也对慕建国说:“你也进去哄哄你媳妇去吧。”
“妈,我们这个年岁了,还哄什么媳妇,这不让人笑话吗?”慕建国一听哄媳妇忙摆手。
“你父亲这样,你比你父亲还不如,真是一块榆木疙瘩。那斯远我冷眼瞧着也是一个不会哄媳妇的,斯年那小子随了谁,对夏桐可是一口一个宝贝的哄着,差哪里了呢?”哪个女人不向往被自家男人捧在手心里?金雏凤还真有点羡慕夏桐了。
“妈,你说什么呢?那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恶心了?”慕建国听着就起鸡皮疙瘩,还宝贝呢。
慕建国进屋的时候,常若善正歪在床上垂泪,这种情况很少见,慕建国有些吃惊,忙坐到了床头问:“斯年到底怎么气你了,你别哭,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还打什么打,已经断着呢。这孩子恨上我了,怪我当年不该把他扔回家,不该把他扔到部队去。我本来以为他这次从美国回来懂事了,变好了,没想到为了一个夏桐,又这样了,比当年还厉害。可当年的事情能怪我吗?后来我要接他回去,是你妈不让的。”常若善越想越伤心。
“行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等他腿好了,把他接到家里人,再好好说说他。”慕建国一听妻子提到以前的往事,他就不愿意进行下去,再说下去,又该是怪老太太惯着慕斯年,把慕斯年宠成这个品性,从小就冷漠,霸道,蛮不讲理,桀骜不驯,以至于后来根本没人能管住他了。
本来想进来哄哄媳妇的慕建国还是放弃了,这哄媳妇还真是一项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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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慕建国还真是不明白,这夏桐看着也不是十分打眼,要′长相,也就是中上,比夏桐漂亮的多了去,不说别人,就是那江紫蓉和林家的丫头,他瞧着就比夏桐强,可怎么就单单一个夏桐就能让他儿子这么要死要活地离不开她?要说是为了男人的那点事,慕斯年还没碰过夏桐呢。慕建国摇摇头,也许是自己老了。
可是话说回来,慕建国对夏桐印象还是挺深的,虽然是第一次见夏桐,他当时也是瞥了一眼,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匆忙跑来的,穿一身t恤牛仔,脸上的汗珠和前额的乱发无不显示这个女孩子的狼狈,可就是这样,恰恰说明这个女孩子是真的顾念慕斯年,一个知道自己男朋友受伤的女孩还有心情去打扮,无疑这个女孩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男孩,而是她自己。所以夏桐给慕建国的第一印象是真实,不做作。
这之后连着两天,夏桐找了借口没去医院,她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慕家的人,更不想让慕斯年为难。
第三天下午,是周五,夏桐刚下课时,接到关莲的电话,她从上海到北京了,就在关杉家,“姨妈好久没见你了,这次从上海给买了两条漂亮的裙子,我已经让小茨和菁菁去接你了。”
“姨妈,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去不了舅舅家。裙子还是给菁菁穿吧,我有不少衣服了。”夏桐一猜关莲找自己,准没好事。
“姨妈难得来一趟北京,你能有什么事情?你跟斯年有约会吗?要不,你把他一起带来吧,我们出去吃。”关莲想要见一面慕家的人还真的很难。
“姨妈,是学校有事,我跟同学早约好了,人家正等着我呢,不跟你说了·姨妈再见,我要走了。
”夏桐忙挂了电话。
夏桐刚挂了关莲的电话,关茨的电话打进来了,说他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程毓也正在学校门口打夏桐的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刚要下车便看见夏桐朝大门走来。
夏桐想跟关茨亲自说一声不去,想见关茨一面,关家人,夏桐也就接受了一个外婆一个关茨。
程毓见夏桐往一辆桑塔纳走去,以为夏桐要坐上车走·忙下车大步过去一把拉住了夏桐。
“你要去哪里?”程毓急问。
“程叔叔好。”关茨和李菁菁忙下车,没想到能碰到程毓。
“你们两个?”李菁菁见程毓拉住夏桐,以为夏桐跟程毓好上了。
程毓这才看见自己还拉着夏桐的胳膊,忙放手。
“程叔叔,是这样的,我妈妈来了,想见见夏桐,我们特地来接她。”李菁菁甜甜地说。
“菁菁·你跟姨妈说一声,我有事不过去了,刚才电话里我已经跟姨妈说了。”夏桐忙说。
“啊?你不去·我妈妈难得来一趟北京,你居然不去看她?”李菁菁有些不高兴了,刚才脸上还是甜美的笑,这会便拉下了脸,不过她看了一眼程毓黑着的脸,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便扯了扯关茨的衣服。
“回去跟你妈说,别老拿你们家的那点破事来烦夏桐,别以为别人是傻子就她一个聪明的?”程毓想起来上次夏桐就是被她姨妈气哭的就来气,不就是想找慕斯远走后门吗?逼了夏桐一次又一次。
三个人谁也没想到程毓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夏桐跟程毓打交道最多,鲜少见程毓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后来一想,上次程毓说要送自己手机被拒绝时,说话也是很难听,官家子弟的少爷脾气都很大。
“程叔叔·我妈妈是夏桐的亲姨妈,她只是想看看夏桐。”李菁菁觉得很委屈,哪里被人说过这样的重话,眼泪都快出来了。
“以后不许叫我程叔叔,叫程董。”程毓见了李菁菁的眼泪更是没好气。
说完之后程毓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见了夏桐的眼泪会心疼,见了别的女孩子的眼泪只会心烦,难道自己真的对夏桐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不能,夏桐是自己的侄女,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程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你干嘛冲她发什么脾气?”夏桐忍不住开口了,毕竟李菁菁是来找夏桐的,夏桐不想去,拒绝就是了,可是程毓乱发一顿脾气,只能是帮倒忙,回头关杉和关莲还不定会怎么想自己呢。
“我发神经?我这不是为你好?赶紧跟我去医院吧,你再不去,他那条腿就该真的残了。”
“去医院?谁生病了?”关茨问。
“关茨,你回去解释一下,我真的有事,姨妈那就多担待些。”
夏桐说完就跟程毓走了,一听慕斯年的腿要残了,夏桐哪里还有心思责怪程毓。
“他到底怎么了?”上了车夏桐问。
“你三天没去,那小子非要来找你,摔了一跤,什么后果你自己想去。”程毓心里也有气,真搞不懂这两人折腾个什么劲。
夏桐赶到医院时,慕家人都在,院长和值班医生也在,正在对慕斯年说:“以后千万要注意些,有什么事吩咐别人去做。这次算万幸,你还知道用手先撑一下,不然这腿还得再做一次手术。年轻人,心急是没有用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要三个月以后才可以下地走路。”
“知道了,谢谢院长。”慕斯年客气地回了一句。
“夏桐,你来了。”慕斯远看到了夏桐进门。
慕斯远的话打断了郝院长跟慕建国的谈话,纷纷转身看着夏桐。
郝院长发现慕家人对这个女孩子有些怪怪的,上次慕斯年犯心脏病好像就是因为她。想了想,对慕建国和常若善说了几句没有大碍的话,便带着一干人离开了病房。
夏桐没想到今天人这么齐全,有点尴尬,不知该不该叫认,不知该怎么叫人,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慕斯年,夏桐咬咬牙,叫了一句:“金奶奶,慕先生,慕太太好。”
“行了,奶奶,爸妈,我们走吧,夏桐来了,让他们两个说会话
”慕斯远说。
常若善刚想开口,金雏凤说:“走吧,回去吧。”
慕建国也推着常若善出了门。
慕斯远最后一个离开,把门带上了。
夏桐走到慕斯年的身边,坐了下来,发现慕斯年的胳膊肘蹭破了一大块皮。
“你都多大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夏桐有些生气地抓起慕斯年的胳膊。
“桐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只是意外。以后不会这样了,对了,你不是说有事不来了,怎么又变卦了?”
“你,你不是要去学校找我?”夏桐听得慕斯年的话有些不对味。
“没有啊,我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你?我是想下床去洗手间,我不喜欢别人搀扶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让程毓看见了。他把医生找来的同时又把我家里人找来,我没想到他把你接来了。”
夏桐这才知道程毓把慕家人骗了,把自己也骗了,难怪刚才慕家人什么话也没说就让自己留下来,肯定是以为慕斯年又要死要活了。
“算了,这也叫因祸得福,你留下来陪我更好。你三天没来,我都三天没洗澡了,臭死了,你闻闻。”慕斯年一把捞过夏桐,把她按在自己胸前。
“好了,别贫,吓死我了,你还心情逗,胳膊痛不痛?”
“你来了你不痛了。”
因要住下来,夏桐要回去拿一些洗漱的东西,慕斯年给王秘书打电话,让她来接的夏桐。
夏桐先去的杜鹃那,打包了三份馄饨,又回一趟学校拿一身换洗衣服,顺便把绣绷子带来,绣绷子是夏桐一直在学校用的,有时不想看书了便抽空绣几针,这次夏桐想绣一幅双面绣,因为手生,便想绣一幅小的练手,等顺手后再绣一幅屏风,看能不能卖上一个好价。
回到医院,夏桐先去给吴仁越送馄饨,回来后和慕斯年两个吃完,收拾了一通,刚坐下来把绣品拿出来给慕斯年看,手机响了,是关杉打来的,问是不是慕斯年病了,什么病,他方不方便来看望等。
“舅舅,没什么大毛病,他去了一趟汶川,受了点伤,大腿骨折,已经做过手术没什么大碍,您还是不要来比较好。”
夏桐想的是万一碰上慕家人,慕家人肯定不会给姘脸色,现在又不是两边家长见面的时候,慕家人真要说两句什么难听的话,不合适。
关杉也明白夏桐的顾虑,只是代问一个好。
让夏桐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关莲居然打听到了医院,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非要来看一眼慕斯年。
夏桐只得出去跟关莲见一面,没想到李青云也来了,夏桐看着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皱皱眉,说:“姨妈,姨父,你们进去真的不合适,一会他们家来人了,你们见面多尴尬。”
“啊,不尴尬,能见到这么大的领导我还尴尬什么。”李青云一听能见到慕建国,忙拉着关莲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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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看李青云这激动的样子就来气,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关莲欣喜地问:“夏桐,他们家同意你们两个了?”
关莲想着的则是夏桐已经过了慕家人的明路,可以留下来照顾慕斯年,这说明了什么?慕家要接受夏桐了,自己家的事业还愁慕斯远不帮忙?
“你们不尴尬我还尴尬,我只是趁他父母不在的时候留下来照顾他,你们不要想多了,回去吧。”夏桐直接把话说明白了。
这叫什么事,再没眼力见也不能这样缠上来,慕家人是这样好算计的?
关莲见夏桐生气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明显了,忙说:“我们也没有别的意图,只是看看他,毕竟我们也算他的长辈不是?你既然为难,我们也就算了,这些东西你拿进去,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他从不吃这些东西。”夏桐说完就转身要走。
“夏桐,你在这里做什么?”程毓刚停下车,就看见了夏桐跟两人在拉拉扯扯的。
“程董,您好。”李青云忙笑着打招呼。
“你们两个还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程毓早看出夏桐要走被关莲拉住不放。
“没事,是来看看斯年,听说他去灾区受伤了,这不,赶紧来看看。”李青云忙说。
“他需要静养,不能见客。”程毓说完就推着夏桐走。
“真是笨死了,连拒绝别人都不会,我看你以前拒绝我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拿出你对付我和黄老二那气势来,别太软绵绵的,看着就长气。”程毓边走边训夏桐。
“那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不就是有点破血缘关系吗?这些年他们管过你什么?有我对你好?小没良心的。”程毓喋喋不休的,进了病房门还在念叨。
“怎么了?”慕斯年问。招手把夏桐喊过去,拉着夏桐坐在他旁边。
“我在给她上课,真是笨死了,也不知你看中她哪一点,看紧些,别让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程毓把关莲两口子来找的事情说了一遍。
“咦,这是什么?”程毓发现了刚要坐下来,发现了沙发上的绣绷子。
程毓正举着手里看的时候,又进来一堆人,慕家人昨天走了之后。到底还是挂念慕斯年,这不一上午,都凑齐了来看看。外加一个常若愚。
常若愚倒是没想到夏桐在,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没见到夏桐,几人见慕斯年的脸色不错,便暗自点点头。
“程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瞧瞧。”黎如珍好奇地凑了上去,总听得说夏桐会绣花,她还真的没有见识过。
“咦,怎么两面都有图案?”黎如珍问。
“嫂子,这叫双面绣,你怎么还不如我一个男人明白?”程毓不痛不痒地给了黎如珍一句。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黎如珍就是友爱不起来。
“夏桐。你这幅绣品卖不卖?”常若愚相中了这幅绣品,山水画的双面绣,很少见的。
“舅舅,你排在后面呢,我早出价了。”程毓说。
“你?你出价多少?”常若愚以为程毓开玩笑。
“舅舅出多少。我总比舅舅多一百块就是了。”程毓嘻嘻一笑。
“臭小子,嘚瑟什么。显摆你有钱?夏桐不卖你。”常若愚笑着说。
“我看看。”金雏凤忍不住了,也拿了过去。
“夏桐,你这个是做什么的?”程毓见着图案不大。
“团扇或一个圆形的摆件,要是找到好材料就做团扇。”
“那我要了去孝敬我老妈,我能找到好材料。”程毓问。
“你先说你出多少钱。”常若愚问。
“二万。”程毓豪气地说。
其实这么大的双面绣,一般出价高的最多也就一万块钱,程毓明显是故意的,一是想照顾夏桐,二是想刺激一下某些人。
“夏桐,你卖他,回头再另绣一个给我。”常若愚说。
“好,卖,一万块就成交。”夏桐有一个礼拜就能绣出来,一万块不少了。
“一万我要了。”常若愚忙说。
“舅舅,价高者得,这是规矩。”程毓说完又对夏桐说:“刚说你笨,你还真从这上头来了,还真有你这样把送上门的钱推出去的笨蛋?”
慕斯远见奶奶喜欢,忙说:“夏桐,给我一个面子,这幅绣品先卖我吧,一万块。”
夏桐本来想说送慕斯远了,可是一想慕家人都在,夏桐要说送,没准慕家人还以为夏桐想故意讨好他们,便没做声,只是淡淡一笑。
黎如珍以为慕斯年是买来给她的,笑着说:“斯远,这个送奶奶吧,我要夏桐再绣一个,我自己选花样。”
“谁说卖了?我家夏桐的绣品以后都不卖。我还要攒着给她开绣展呢。”慕斯年说话了。
“我说夏桐怎么越来越笨了,原来是随你。夏桐的绣品现在还没传开来了,没有知名度,你不让她把东西卖出去流通开来,谁知道夏桐的刺绣是什么水平?谁有兴趣来看她的绣品?你见过哪个画家没成名就敢开画展?”
程毓这方面的经验比慕斯年足,所以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
“可是这刺绣不比书法,这个要花很多时间的,现在把作品都卖出去了,到时拿什么开绣展。”慕斯年的顾虑也有道理。
“你先在小圈内流通,到时开绣展时可以再借回来。”程毓说。
“我家夏桐不缺这点钱,这刺绣费眼睛,这些东西也,也就是一个兴趣。”慕斯年本来想说“这些东西可以作为传家宝留给自己的孩子。”可是说到一半看到慕建国等人,便把话改了。
慕建国一直没有说话,他一进来便看见慕斯年拉着夏桐的手坐在床头说话,见了他们进来,夏桐才急忙挣脱了慕斯年的手下了床,可也没离多远,就站在慕斯年几步远,今天换了一条白裙子,头发编成了辫子窝起来,清清爽爽的。
这个不奇怪,奇怪的是慕斯年一口一句“我家夏桐”地维护她,丝毫不避嫌,而且儿子现在的精神明显比前两日好多了,眼睛时不时地看一眼夏桐,又有些警惕地看着自己和他妈妈,慕建国明白了,儿子这是怕父母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怕夏桐生气。
一想通这个,慕建国觉得好气又好笑,难怪孩子妈和孩子奶都说孩子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活了大半辈子的慕建国也不知道到底是孩子的幸福最重要还是慕家的面子最重要,因为慕建国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这娶媳妇不就是门当户对的吗?他这一辈子不也过得不错,还有慕斯远,他瞧着两人也是相敬如宾的,有什么不好?
可是此时,他看着儿子看向夏桐时眼睛流露出来的痴情,分明是跟他们不一样的,一个大男人,还没开始,便这样小心翼翼地怕老婆,有什么大出息?慕建国从心里哼了一声。看在儿子的断腿上,他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心底里对慕斯年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很不以为然,认为慕斯年不像慕家的孩子。以前的坚决果断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居然还为了一个女孩子要死要活的,太没出息了。
想到这里,慕建国又打量了下夏桐,这个女孩子从大家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话,开口叫他们一声好像还老大不情愿,是看了慕斯年一眼才叫的。说实话,夏桐的性格慕建国还是有几分喜欢的,不张扬,不谄媚,大大方方的。
“谁说夏桐不缺钱?夏桐不是还要挣钱买房吗?你是你,夏桐是夏桐,别总搞得夏桐好像真成了你的似的。”程毓一点也不客气地指出慕斯年的语病,慕斯年的话很容易产生歧义,好像慕斯年给了夏桐多少钱一样。
慕斯年本来想跟程毓发火,不过他很快听出了程毓的意思,笑着说:“是,不如你程老三再给夏桐介绍几件大活。”
“说到这个,还真有,可惜夏桐现在忙不过来,夏桐,我那两件活什么时候能完工?”
“这十来天在医院没有时间,六月份要考六级和期末考试也没有时间,七月份要准备Y氏杯大学生围棋赛,然后要回老家,八月份要做奥运志愿者,我争取八月份晚上赶赶,国庆长假交工。”夏桐一件一件数着自己要忙的事情。
“哟,你比我还忙。夏桐,我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办一个程氏杯大学生围棋赛,以后每年也有人想起我来,知道我程毓是谁。”
“好啊,奖金定高一些。”慕斯年忙说。
“想得美,还不如直接给夏桐送钱呢?不过说真的,夏桐,目前还真有一次好机会,奥运前夕北京棋院有一场韩国SX公司举办的中日韩围棋挑战赛,参赛的绝大部分是职业选手,女子组的奖金是十万美金,你可以考虑一下,你要赢了的话可真是一夜成名了。”程毓说。
“夏桐一个业余组的能挑战专业组的,夏桐有这么厉害?”黎如珍问。
“所以我才说夏桐赢了要一夜成名啊。”程毓翻了一个白眼。
“去吧,桐桐,我相信你,抓住这次机遇以后你的围棋路会越走越远的。”慕斯年说。
“真的啊?一会我从网上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报上名。”夏桐动心了,她真是想挣钱,十万美金啊,及时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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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慕斯年这两次意外,慕家人虽然不愿意,但是看在慕斯年的伤腿上,慕家的人似乎和夏桐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协议,白天夏桐上课期间慕家会有人在医院守着,到夏桐下课的时间,他们便会回去,剩下的十来天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来了,大家很少再打照面。
很快,慕斯年便到了出院的时间,因为之前夏桐和慕斯年商量过,让他回慕家一段时间,不然的话,慕家的长辈们不放心,只怕会更记恨夏桐。所以这次慕斯年这么痛快地答应回家倒是令常若善有些意外和惊喜。
夏桐没有来送慕斯年,她的东西前一天便收拾好了一早让王秘书给夏桐送了回去,省的到时慕家一大堆亲友互相见了面又不知如何介绍夏桐。
北京五月底的天已经很热了,夏桐的手没法拿针了,想了想,没有通知慕斯年一声,自己便住进了景园,上课、学习、织补、书法、围棋、古琴,每天夏桐的时间都排得很满,日子便飞快地过去了。
一眨眼,便到了六月中旬,夏桐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杜鹃的意思是要请夏桐的同学在店里好好吃一顿饭,五月底的时候一归帐,饭店的营业额有了十万,扣除房租税收以及原材料,怎么估计也有二万多的毛利,这下让大坚信心倍增,原本他还担心自己不行,这个饭店自己撑不住。不过他也明白,没有夏桐,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六月十五日,吴仁越提前一天请夏桐吃饭,送夏桐回景园时,给了夏桐一个大纸箱,说是吴家人给夏桐的生日礼物。夏桐打开一看。最上面是一张吴家人签名的贺卡,然后有衣服、鞋子、手袋、护肤品、还有项链、手链、脚链等一大堆女孩子用的东西。因为在吴家人眼里,十八岁意味着成年,又正值第一次替夏桐过生日,这个意义是不一样的。
再翻到下面,还有一封信,是吴怀写的。“夏桐:看到你奶奶和你伯母兴奋地讨论该买些什么东西来庆祝你的生日,我心里也有些按捺不住,想对你说点什么。
首先,大爸有些遗憾。不能亲自来大陆替你庆生,本来想约在香港见一面,也因种种原因没有成行。
再过几年。等大爸解甲归田,大爸一定去大陆好好看看,第一站要去的地方,自然是你老家,听阿越说。那里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夏桐,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原本是花一样的年龄,可是大爸知道你背负的东西很多,大爸也知道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大爸以为你荣。
以前的你吃了很多苦,让你学会了自尊、自强、自爱。也学会了坚守、宽容和豁达,这些已经成为你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是它们让你更懂得珍惜生活,珍惜身边的亲人,大爸真的很欣慰这点。
可是孩子。以前大爸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如今既然知道了。我是你的大爸,跟爸爸差不多同一个角色,你爸爸不在了,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替他照顾你,你要学会接受,这不是施舍不是同情不是馈赠,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是做父亲的责任和权利。
青春的脚步匆匆,花一样的年龄就该有花一样的笑容,以后的日子,大爸希望能像一个父亲似的为你撑起头顶的那一片天,能给你一个幸福灿烂的明天。
大爸的心情有些激动,可能有些词不达意的地方,最后祝我的女儿能有如花似锦的前程。
吴怀
2008年6月2号于台北明园”
夏桐看完信,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真的没想到吴家人能为自己做到这地步,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夏桐,让夏桐学会接受,因为大家是一家人,是真正的亲人。
夏桐发现箱子里还有一个大信封,是吴仁越的,里面有五万块钱现金,一万是给夏桐的零花钱,另外四万是吴家人给夏桐的生日礼金,一人一万。
夏桐拿着这些东西,想了想,正好自己在医院期间绣了两幅双面绣,可以托吴仁越带回台湾,看看他们是喜欢做团扇还是别的什么,也算夏桐的一点心意。
至于吴怀,夏桐想送他一幅字,别的夏桐一时也想不到,也做不到。
夏桐正在房间里翻看这些东西时,慕斯年突然回来了,是慕斯远送回来的。
慕斯年大概没想到夏桐住在这边,很是有些惊喜,夏桐见他刚进来时满脸不高兴,看到自己时才换了一副笑脸,估计又是在慕家吵架了。
慕斯远交代夏桐几句便走了,夏桐扶着慕斯年上了楼。“能洗澡了吗?”夏桐问,主要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还不行。”
夏桐打水来替他擦洗,看见他身上不是很清爽,“怎么回事?家里没有人替你擦洗吗?”
“有,我不愿意,我只给你看。”慕斯年见到夏桐,这半个多月的郁闷一扫而光。
“别讨厌了,大热的天,多难受啊。”夏桐看他的头发倒是新理过,应该是请人回家剪的,只是人好像瘦了些,精神也不太好。
“这肩膀怎么回事,好像青了一块?”夏桐问。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慕斯年不想说。
夏桐叹了口气,拿了狮子油来替他揉开了。两人收拾完了,夏桐躺在了慕斯年的身边,慕斯年抱紧了夏桐,问了些夏桐跟吴仁越出去吃饭的事情,以及吴家人送了些什么贺礼等,夏桐一一回答了他,连那几万块钱的礼金也没有瞒他。
慕斯年听了突然说道:“哟,我家桐桐过生日,收到了这么多的东西呀,这回真成了一个小富婆吧?来,算算你手里现在有多少现金?”
“四十万左右。”夏桐默算了一下。
“那你搬家要多少?”
“那里只是临时住住,应该有五万够够了,另外还要给我婆婆他们留一万生活费。”
“那你把你身份证给我吧,哪天我让人替你去开一个账户,我闲着在家没事,替你买点什么股票吧。”
“这能行吗?你不是说没有好行情?”夏桐有些奇怪,记得以前问过他,他说不让夏桐开户的。
“桐桐不相信我?”
慕斯年一说这个,夏桐就没有再反驳。
“斯年,我令你为难了吗?”夏桐仰起小脸问。
“胡说,有了你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慕斯年在夏桐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那今天?”夏桐想还是让他说出来心里痛快些。
“今天是我自己想回来的,因为明天是我家宝贝的十八岁生日啊,本来有好多计划的,都赶不上变化,我的腿,真对不起。”
夏桐见他不愿深谈,也就没有再问下去,拍了拍他的脸,说:“睡吧。”
“你不许走。”慕斯年把头靠在了夏桐的肩窝上。
“好。”
在医院的时候,因为怕慕斯年半夜上厕所,夏桐一直都是跟他睡在一起的,所以这会也没拒绝。
第二天中午,夏桐从杜鹃处打包好饭菜,正要回去时,接到慕斯远的电话,他就在学校门口等着见夏桐一面。
两人坐在了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这个时间咖啡厅基本没人。
“夏桐,斯年这些日子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一下,他在家里一直不开心,我知道他是想你了。”
“慕大哥,昨天他是吵架出来的吗?”夏桐直接问。
“他跟你说的?”
原来慕斯年在家里住了两天之后便觉得不方便,一是他看不到夏桐,二是擦澡的问题,保姆不能做,奶奶年岁大了,妈妈没干过,爸爸不可能,剩下一个慕斯远,兄弟两个都觉得别扭。
这些困难倒也还算了,毕竟事先慕斯年也想到了,最让 他难以忍受的是,他在家的这几天,江紫蓉天天到慕家报到,常若善总找借口让江紫蓉留在他身边,一起说话一起吃饭。
慕斯年忍了一个星期,便要回景园,常若善自然不干,好容易让儿子搬回来了,哪里还能让他再出去?母子两个大吵了一架,最后双方各让一步,慕斯年不提搬走,但是江紫蓉不得再进慕家。
本来这事也就算过去了,这些日子大家都有克制,慕家人谁也不提夏桐,可是13号那天,是周五,谁知林晓彤突然上门拜访,说是听说了慕斯年受伤的消息,便从香港飞了过来。
慕斯年没有想到,林晓彤会追到慕家来,上次的事情他还没跟夏桐解释呢。
常若善对林晓彤还算满意,这个女孩子外形看着比夏桐靓丽,言谈举止十分得体,家世比夏桐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便热情地留下了林晓彤。
本来周五那天慕斯年是说要回景园的,周末夏桐没课,两人正好可以厮守,可林晓彤进门,常若善怎么会放慕斯年走?这次连慕建国和金雏凤也站在了林晓彤这边。
慕斯年一气之下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谁也不理,好在林晓彤这次来没打算呆多久,只是想看看慕斯年,也不想逼紧了慕斯年引起慕斯年的反感,呆了二天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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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彤一走,慕斯年便要回景园,他必须回来陪夏桐过生日,常若善自然不同意。
“斯年,这半个月你在家不也好好的,听妈妈话,不喜欢江紫蓉不喜欢林晓彤,妈妈也不逼你,以后会有更好的。那个夏桐,咱们就忘了吧,如果你觉得愧对她,你就把你新买的那套房子给她,也算跟她好了一场。”
“妈,你哪只眼睛看出我这半个月不错?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我不开心我吃不下饭我忍着疼痛我身上脏了,这些你哪件看在眼里?你想要的从来是儿子出息了,儿子不能丢了你的脸面,别的你关心过我什么?”慕斯年忍了半个月,肚子里的火终于爆发了。
“混账,你眼睛里除了夏桐,你还有谁?”慕建国把手里的茶杯扔了过去,砸中了慕斯年的肩膀,幸好是杯子里的水不烫,杯子也是落地后才碎的。
“好了,好了让他出去几天吧,跟你们说了很多次,这么大的人不要再管了,斯年在美国十年,你们管了什么,孩子不照样有出息?依我说,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金雏凤说话了。
夏桐的生日不让慕斯年出门是不可能的,金雏凤的意思就是放任慕斯年,如果他能跟夏桐分手当然更好了,如果不能,夏桐这个女孩子也不是那种真的拿不出手的,一个慕斯年愿意,总归是自己孙子幸福最重要。
常若善一听这话急了,说:“妈,每次你都这样,我们一说斯年的事情,你就替他说话,让我们怎么管?斯年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跟你平时惯他有很大的关系。”
“住嘴。你说什么呢?”慕建国瞪了一眼常若善。
“让她说让她说,我知道她在心里也憋了很多年,你不是就想说,我没把斯年带好,你把斯远教好了吗?斯年小的时候的确淘气,不如斯远乖巧听话,可是那是孩子的天性,只要孩子本质不坏,肯上进,从政从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瞧着这样更好。”金雏凤的心里一直认为慕斯年不比慕斯远差。这个孩子有魄力,做什么都行。
因为金雏凤的支持,慕建国不好阻拦。所以慕斯年从慕家搬了出来。
当然,详细的吵架内容慕斯远并没有告诉夏桐,只是说了慕斯年在慕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希望夏桐好好照顾慕斯年,让他开心些把伤养好。
“慕大哥放心吧。我会的。”
夏桐拿了东西出来,慕斯远看着夏桐的背影,忍不住追上来问了一句:“夏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夏桐见他一脸严肃,便笑了,说:“问吧。不就是一个问题吗?”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们家一直不接受你。你预备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妈妈也问过。我答应过斯年,能陪他走多远便走多远,走不动了便不走了。”夏桐抬头看看头上灰蒙蒙的天,笑了笑。
“夏桐,请你一直陪着他好不好?他真的不能没有你。”慕斯远看见夏桐的笑容。笑容里有着淡淡的忧伤,不知为什么他心底生出一片悲凉。他想起了那天慕斯年眼睛里哀恸。
如果有一天夏桐真的离开,慕斯远不敢想象那眼睛里的绝望,以及那无法负荷的心脏,会不会真的把慕斯年打倒?不,他不能冒这个险,他不能失去慕斯年这个唯一的弟弟,不能。
夏桐回到景园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收拾一新,餐厅有做好的饭菜,打开冰箱,冰箱里满满的,夏桐几步跑上楼,慕斯年在床上抱着笔记本忙着。
“家里谁来过了?”
“哦,我让王秘书带着公司的清洁工把家里收拾了一下,顺便买了点菜,今天不能出去吃饭,只能委屈你了。”慕斯年拿过拐杖要起来。
慕斯年考虑的是夏桐这些日子要忙着考试,还要做饭要照顾他,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卫生搞起来很麻烦,以后干脆让公司的清洁工来做兼职小时工,省的夏桐忙来忙去的。
“行了,你别下楼了,我们在楼上吃。”夏桐把慕斯年按住了。
“桐桐,你什么时候买的衣服?”
夏桐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楠和许颖送的生日礼物,一件粉色小背心配白色超短裤,是去年在百盛是看中的,当时夏桐试穿过嫌贵没舍得买,谁知她们两个记住了,今年非送了夏桐一套,虽然不是一样的,可是也差不了多少,非要夏桐今天穿着。
“换了吧?不是还有不少衣服。”慕斯年也从网上给夏桐买了几样,加上吴家送的,夏桐现在的衣服真的不少了,而且还都是不错的,夏桐根本穿不过来,只得把自己买的那几件都送给了杜鹃。
“是不是太露了?可一楠和许颖都说好看,非让我穿一天,我都答应了。”夏桐也没有穿过这样短的外裤,其实自己也不适应,可是那两人非要逼着她穿一天,夏桐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夏桐没明白,慕斯年明白了,这两人就是故意让夏桐穿这么暴露来考验他慕斯年的忍耐力,要不是因为他的腿有毛病,慕斯年今天还真打算把夏桐吃了,为了这一天,他筹备了好久,谁知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还要再熬二个多月,想起来慕斯年就觉得呕得慌。
慕斯年再次看了一眼夏桐的大腿,纤细、修长、白净,他看完后都有反应了,很想摸一摸。一想到夏桐露着两条大腿在学校里晃来晃去,夏桐本来就是Y大的名人,该有多少男生盯着她,慕斯年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把一楠和许颖两人恨上了。
那边一楠和许颖在食堂边吃饭便笑着打赌,看今天下午夏桐会不会换了那身衣服。
“我赌她家老慕肯定不干,那人可小心眼。”一楠跟慕斯年接触了几次,咬着牙说,因为她没占过一次便宜。
“不会吧,大热天,学校里都是穿超短裙超短裤的,还有穿吊带背心的,她那件上衣只能算背心,不能算吊带。”许颖说,她在广州那边天热,从小就习惯了穿短裙子短裤子。
“夏桐自己都不习惯,不知会不会吓老慕一跳?话说今天班里好多男生都惊呆了,你说我明天也换一条超短裤,试试有没有这效果。”一楠笑着说。
“去你的,你也不是没穿过,也有人喜欢看,你的腿更长,就是不像夏桐那样白和细。”许颖说完也是偷偷一笑。
“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太残忍了些,老慕能看不能吃,会不会把我们两个记恨上了?”一楠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是啊,可惜,本来还想着送她一套睡衣,想看看有什么后果,这下倒是省了。”许颖捂着嘴偷笑。
不说一楠和许颖两个偷着乐了多久,再说慕斯年和夏桐两个,吃过了饭,慕斯年让夏桐午休一会。
“桐桐,下午有什么课?”慕斯年换了一个策略。
“下午啊,我想想,有两节,有一节财管,比较重要,我必须去听课。放心,我下课了就回来陪你。”夏桐趴在慕斯年的身上亲了他一下,便躺下来睡觉。
慕斯年推开她说:“去换一身睡衣,这样不舒服。”
夏桐进卫生间换了一身睡衣,刚睡着没多久,慕斯年拿着那条超短裤研究起来,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搞坏了,如果把纽扣和拉链弄坏了,好像有些太明显了,想了想,看见床头的水杯,慕斯年有了主意,把一杯水都倒了上去,至少今天她穿不了,以后再劝她就好劝了。
夏桐醒来后,看见自己的裤子湿了,也没多想,倒是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磕了哪里?我现在就去给你重新倒杯水来。”
“咳咳,不用了,你去上课吧。”慕斯年看着夏桐就忍不住想笑,真是一个傻妞。
夏桐给慕斯年倒了一杯水,便急匆匆地找了一条及膝白裙子去了学校。
一楠和许颖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倒也没有拉着夏桐追问,一楠只是追着让许颖请她去吃一顿哈根达斯。
“今晚我请客。”秦敏珠说。
“你?你有什么好事?”一楠问。
夏桐一看秦敏珠的笑,便说:“我猜到了,你家尹实回来了。”
“啊,什么时候?两人和好了?”许颖问。
“你不是说死也不回头的吗?”唐阗问。
“是说过这话,可是这次在汶川,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发短信,发那些他瞬间对生命的感悟,我们两个都被那些坚强的生命和脆弱的生命所打动,以前的那些计较都不重要了。”秦敏珠说。
“张爱玲写了一本《倾城之恋》,香港的沦陷成全了白流苏和范柳原,我倒是没想到汶川地震成全了你秦敏珠和尹实。”唐阗的话有些嘲讽的意味。
“话不能这样说,如果可能,我宁可不要这种成全。那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多少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我们没有亲眼见到的人是无法感知那种震撼的,尹实说有好几次他都支持不下去,靠着每日给我发短信来缓解那种压力。所以我决定了,今年暑假,我一定陪着他再走一趟汶川。”
秦敏珠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人对生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而这种理解和感悟会让他们更珍惜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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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课后,秦敏珠的客没有请成,夏桐带着大家去了杜鹃那,请了宿舍的几个人小聚一下,因为惦着慕斯年,这顿饭也没有吃多久。
夏桐回到景园时,慕斯年正躺在楼下的沙发上,餐桌上了摆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两个盘子,还有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酒杯。
“咦,你怎么下来了?你定的蛋糕?不是交代你不要动吗?”夏桐走过去,看了看桌子摆的东西,盘子里是两份牛排,然后又坐到了慕斯年身边看看他的腿。
“没事,不是我做的,王秘书打包来的,我的腿站不住。”慕斯年的表情有些懊恼。
“没关系,我吃了那么多你做的饭,不差这一顿,生日不过是一个形式。”
“桐桐,对我而言它不仅仅是一个形式,意味着你已经成年,意味着我们两个可以真的在一起,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可是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啊。” 夏桐把他扶起来,往餐厅走去。
“你就故意气我吧。”慕斯年捏了捏夏桐的脸,夏桐陡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习惯性地掐了他的腰一下,见他站不住,又忙扶住了他。
“该,腿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老实,老实,敢不老实吗?来,替我家宝贝好好过个生日。”慕斯年说完在餐厅的多宝阁上摆好了一个小摄像机,说要做一段VCR,然后把蛋糕盒打开,单腿立着,非要亲自点上蜡烛。
夏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相册里有七张过生日时的照片,夏桐把它们按顺序排列好,第一张是满周岁时的照片,那时的自己在妈妈的怀里。穿了一条小粉色的公主裙,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桌子的蛋糕,伸手去够蛋糕上燃烧的蜡烛;第二张自己已经能独自站着了,是妈妈牵着自己的小手;第五张,妈妈怀里抱着小樟,旁边的夏桐一脸好奇地看着半岁多的弟弟;第七章,夏桐牵着夏樟的手,喂夏樟吃蛋糕,弄了夏樟一脸。
再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夏桐没有过过生日。更没有吃过蛋糕,只是会在生日时偶偶翻翻以前的相片,想到这里。夏桐仰起了脸,为了不让慕斯年看到她的眼泪,把灯关了,然后再去帮慕斯年坐好,他必须把那条伤腿搁在椅子上。
慕斯年一人独自为夏桐唱响了生日歌。“我家的宝贝总算长大了,许个愿。”
这句话终于让夏桐顷刻间泪流满面,如果自己的父母在,肯定会说同样的一句话,会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与欣慰吧?
慕斯年默默地把夏桐揽进了自己怀里,“想哭就尽情地哭吧。”
他在夏桐的老家晚上睡觉前没事就会翻夏桐的相册。自然知道夏桐心里想的是什么。
“宝贝,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陪着你。这一路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你也答应我。”
“好。”夏桐在慕斯年的怀里默念了一句:“凤栖梧桐常相伴。”
“来,吃蛋糕吧。我还饿着呢。”慕斯年见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有些心疼夏桐。便搬起了夏桐的脸,对着湿乎乎的小唇亲了下去。
两人也不知厮磨了多久,蛋糕上的蜡烛一点一点地往下缩,两人谁也没有注意,慕斯年看到的只有怀里这张心心念念的小脸,此刻在烛光中越发显得星眼如波,面如桃花。
慕斯年叹了口气,说:“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到了这一天,谁知还是能看不能吃,我这悲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话音刚落,蛋糕上的蜡烛灭了,室内一片漆黑,夏桐要起身去开灯,慕斯年抱着她不撒手,抓着夏桐的手往他的下身探去,那灼热的硬物让夏桐的手反射性地吓了回来。
“宝贝,我爱你,乖啊,听话,抓着它。”慕斯年在夏桐的耳边喃喃自语。
夏桐这些日子虽然总帮他擦洗,可是慕斯年的私处夏桐是没有碰过的,都是让他自己清洗的,虽然慕斯年也抱怨过,夏桐也好奇过,可到底还是羞怯大于好奇,没敢越界。
所以这次慕斯年想趁着黑暗,让夏桐替他纾解一下,谁知夏桐的脸烧得比他那个还烫,每次都是一碰便吓回去了,慕斯年终究还是不忍强迫她,让她去把灯打开了。
夏桐把牛排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陪着慕斯年吃饭,脸还是红红的,不敢抬头看他。
慕斯年觉得好笑,“桐桐,你预备这样低着头到什么时候?”
“快吃,吃完我还要去看书呢。”夏桐恶狠狠地抬头说了一句,只是没什么气势,倒是换来了慕斯年的爆笑。
“不许笑,都是你,成天心里没有别的。”夏桐总算明白了他嘴里提到的好几次讨要的礼物是什么。
“好,好,不笑,来喝一口酒。”慕斯年亲自替夏桐倒了小半杯红酒。
“不喝,说了一会还要看书的。”夏桐知道自己是沾酒就多的。
“乖啊,过生日哪里有不喝酒?今天不是别的生日,是你的十八岁生日,我家桐桐成年的生日,要不是我这腿不方便,我想替你操办一个成年礼。”慕斯年柔声地哄着。
夏桐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加上慕斯年都把酒杯端到了夏桐的嘴边,夏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两人说着话,慕斯年哄着夏桐说着以前的往事,时不时把酒杯送到了夏桐唇边,不知不觉,慕斯年哄着夏桐喝了多半杯酒。
一个小时后,两人上了楼,夏桐要去书房看书,慕斯年也坐到了书桌上,夏桐到底是喝了点酒,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慕斯年拉着夏桐说:“就这样还看什么书?回去睡觉吧。”
“谁说我不能看?”夏桐从桌上的随便找了本书,找了一支笔在手。
慕斯年见她拿的是自己桌上的一本财经杂志,可她明明说的是要看英语,知道她有些醉了,故意问道:“你连笔都拿不住,还看什么书?”
“谁说我拿不住,这不?”夏桐举了举手里的碳素笔。
“拿住有什么用,能写才是正经,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你要是能工工整整地写下你的名字,我就让你在这看书。”
“这有什么难办的,别的不会写,夏桐两个字是写的最熟的。”夏桐说完就要在书上写。
慕斯年忙拦住了夏桐,说:“把书写脏了不好,我给你找纸。”
慕斯年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A4纸来,夏桐半眯着眼看了看说:“这纸太好,别可惜了浪费。”
“你到底是多了还是没多?”慕斯年有些拿不住了。
“当然没多,我不光能写夏桐,我还能写慕斯年呢。”夏桐嘻嘻一笑。
慕斯年松了一口气,拿着手里的纸一晃,问:“能看清写什么吗?”
“这还用看,我闭着眼睛也会写我的名字。”
“你就吹牛吧,你闭着眼睛试试。”慕斯年把手里的纸放在了桌子上,“来,就写这里,我看看你能不能写好了,写工整了,不能写出格,说好了,只写夏桐啊。”
慕斯年抓着夏桐的手,指着纸上的右下角,夏桐虽然不是闭着眼睛,可也是眯着眼,逞强把自己的名字写下了。
“这里,这里还有。”慕斯年快速地换了一张又一张纸。
“不写了,还没完没了,我写的不好吗?”夏桐有些不耐烦地把笔一扔。
“好,宝贝,我怎么瞅着你醉酒后写的字比平时还要好三分呢。来,宝贝,再写两个就不写了,乖啊。”慕斯年把笔送回了夏桐的手里。
夏桐闭着眼睛嘟囔着再写了两个名字便趴在桌上了,慕斯年赶紧检查了一遍手里的签名,长叹一口气,“总算弄到了。”
“桐桐,桐桐。”慕斯年推醒了夏桐,想让夏桐回房间睡,可是夏桐已经有些迷糊了,慕斯年只得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她勉强到了卧室,夏桐一到床上便趴着不动了,慕斯年可是累出了一身汗,因为他一只脚不能使力,所以那一只手拄着拐也使不上劲。
“以后可不能让你喝酒了,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慕斯年看着床上的夏桐,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慕斯年这话可真有些冤枉夏桐了,夏桐在外面从来不喝酒,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酒量,这两次之所以敢喝酒,还是因为有慕斯年在,上一次是因为他奶奶推不掉,这一次是因为自己过生日,两人说起了往事,未免有些伤怀,加上慕斯年在一旁有意劝着,一口一口抿,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慕斯年见夏桐真的睡沉了,拄着拐去浴室弄了一条湿毛巾来,替夏桐擦洗了一遍,见夏桐仍是没有清醒,又拄着拐去了书房,把刚才那叠纸拿过来,同时拿过来的还有一盒红印油,他抓着夏桐的手在红印油里蘸了一下,然后在纸上按了下去。
“这下可真的把你卖了。”慕斯年宠溺地看了一眼夏桐,又俯身去亲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保险柜。
待慕斯年帮夏桐把手上的印油清洗干净后,慕斯年又替夏桐换了一身睡衣,自己也胡乱擦洗一遍,然后抱着夏桐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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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夏桐一夜醒来,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因为昨夜的酒喝得恰到好处,像上次醉酒后的那些头疼恶心的症状都没有,所以夏桐并不知道自己昨晚喝多了。
慕斯年见她起床后嘟嘟囔囔着说什么昨晚的模拟试卷怎么没印象了,夏桐有一个学习习惯,就是每天早上起来,会回忆一下前一天学了什么,晚上临睡前,会把第二天要学的预习一下。
“斯年,我昨晚学习了吗?”夏桐转身见慕斯年睁着眼睛看她,随口问了一句。
“昨晚你喝了点红酒,然后自己去了书房,我不知道你学了没有?”慕斯年撒谎了。
“是吗?我喝酒了?对了,是你骗我喝的,讨厌,又浪费我一个晚上,说,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灌醉的?昨晚没瞒着我做什么吧?嗯,老实交代?”夏桐又趴在了慕斯年的胸前,拧着他的脸问。
“宝贝,是你自己要喝的,来,我闻闻还有酒味吗?”慕斯年搂着夏桐就要亲。
“讨厌,还没洗脸刷牙呢。”夏桐从慕斯年的身上飞快地爬起来,进了浴室,没有看到后面慕斯年长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夏桐洗漱后下楼做了锅皮蛋瘦肉粥,端了上来,放在了慕斯年的床头柜上,扶着慕斯年去洗漱后,夏桐先吃了一碗,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对慕斯年打了个招呼,便去上学了。慕斯年的眼睛一直追寻着夏桐,见夏桐出了门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这以后的几天,夏桐忙着看书,慕斯年忙他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那晚过生日的事情。
21号,夏桐从六级考场出来。想着今天是周六,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不如在家给慕斯年做点什么好吃的,这几天都是从杜鹃这边炖的猪蹄汤、骨头汤什么的,估计他也吃腻了,夏桐想着去超市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夏桐从超市采买了一番,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子,一进家门,便发现自己家沙发上坐了一堆人,慕家人到齐了。
夏桐这个尴尬。心下埋怨慕斯年不提前说一声,可是已经进来了,也没有再出去的道理。
慕斯远过来替夏桐接过塑料袋。笑了一句:“还挺沉的。”
“不是说了有钟点工会送来,你怎么又去超市了?”慕斯年心疼地看着夏桐头上的汗。
夏桐看了看一圈人,笑着招呼了一句:“你们好。”也懒得一个个叫人了,然后进厨房把东西分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收拾的收拾,黎如珍跟着夏桐进了厨房。
“夏桐,你买这么多菜,又是鱼又是虾又是排骨的,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黎如珍开了一句玩笑。
“明天休息,想着在家给他做点好吃的。”
“你会做饭?”
“瞎做吧。”
黎如珍出去说:“奶奶。夏桐买了一大堆菜,我就说二弟亏不着,奶奶和妈还非要炖了一锅牛骨头汤过来。”
“她会做什么?”常若善本来还想说。一个乡下丫头吃过什么好东西,可是又怕慕斯年跟她翻脸,只好忍住了。
“妈,这些天夏桐都是换着花样做,什么黄豆炖猪蹄。什么牛筋汤、鲫鱼汤,冰箱里还有中午剩的呢。除了医生说的还有网上找的,什么有利于与伤口愈合与骨骼生长她就给我做什么,青菜水果不断。”慕斯年替夏桐辩解说,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看斯年的气色确实好多了。”金雏凤说了一句公道话。
“那是人家夏桐心细,做的饭菜也可口。”慕斯远也替夏桐说了一句话。
“是吗?不如我们留下来吃晚饭吧,尝尝夏桐的手艺。”黎如珍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慕斯年见众人没开口拒绝,似乎真有留下来的意思,便说:“大嫂,这么晚了,这么多人的饭菜夏桐哪里忙得过来,你们还是回去吧。”
“二弟真会心疼人。”黎如珍没想到慕斯年会直接拒绝大家。
“我心疼她是应该的。”
“对了,斯年,夏桐那幅刺绣真好看,是不是你们两个人曾经这样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可真浪漫,跟相片似的真,我好喜欢,夏桐打算拿去卖吗?”黎如珍问。
“不卖。”
“好可惜,我还想要呢。”黎如珍说完看着慕斯年,指望慕斯年说出让夏桐再绣一幅。
慕斯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她。
“对了夏桐,能不能替我绣一幅适合做寿的,我妈妈十月份过六十大寿,我正发愁不知送什么好,我出钱买行吗?” 黎如珍只好自己冲厨房里的夏桐问了一句。慕斯年不开口,夏桐总不好意思拒绝她。
“恐怕来不及,我最近太忙。”夏桐也没给面。
“你妈妈做寿你就送幅这个?”常若善不以为然。
“夏桐的手艺很不错,用紫檀木装裱一下,应该还拿得出手,赶赶也不行吗?”黎如珍笑笑。
“六平尺的十万块一幅,先交五万定金。”慕斯年说话了,他知道六平尺的夏桐赶赶一个月能绣出来,一个月挣十万块夏桐肯定是愿意的。
当然,慕斯年也是故意要高价了,一是他懒得听黎如珍啰嗦夏桐,夏桐肯定会不好意思开价,二是他想让慕家人听听,夏桐的手艺能值多少钱,别以为他妈有几个臭钱就能收买夏桐。
“啊,这么贵?”好几个声音惊呼,真的是惊呆了。
“不信你们去问程毓,问舅舅也行,舅舅买了一幅一平尺的花了一万,这东西越大越值钱,十万不多。”慕斯年不耐烦地说道。
“那算了,都快抵得上我一年工资了。”黎如珍有些悻悻然,觉得慕斯年是故意刁难她,夏桐又不是什么名家。
夏桐在厨房听得他们说话,也懒得出去,不过洗了几样水果,把西瓜和哈密瓜片好,插上牙签,加上几串葡萄,摆了一个果盘,端了出去。
“夏桐,你也坐下歇会吧。”慕斯远说。
“没事,你们大家聊吧,我厨房还有点事。”夏桐才不想面对慕家人。
“桐桐,晚上就我们两个吃饭,不用弄太多。”慕斯年忙对夏桐说。
在座的都听出了慕斯年撵人的意思,金雏凤坐在慕斯年身边,用手拍了孙子几下,说:“看你这个没出息样,我白把你带这么大,一顿饭也吃不得?”
“奶奶,您要这样说就冤枉我了,您回去瞅瞅,我孝敬了你们大家多少好东西,那是多少饭钱?”慕斯年才觉得冤呢,要是大家接受夏桐,让夏桐给大家做一顿饭也无可厚非,可目前这情况,夏桐做什么也没用,还不如不做,做多了母亲又该说夏桐是慕家的保姆了。
“走吧,还坐着干啥?这家也不知道是谁的。”常若善早就一肚子意见,夏桐俨然以女主人的身份出来送了一个果盘,便躲进了厨房,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常若善看着就来气,哪里还坐得住?倒是他们上门来看夏桐的脸色了。
“还能是谁的?当然是我孙子的。”金雏凤哼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你那宝贝孙子怕委屈了人家,说不定这房子都是人家的名字。”常若善刚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主卧改成了书房,明显是为了夏桐,看看哪间屋子没有夏桐的东西,看看夏桐的卧室,一张水床就花了上万,还有那一柜子的衣服,空调、电视,独立的卫浴,夏桐比她常若善住的地方都舒服。
“啊,斯年,你还真大方,这套房子没有五六百万拿不下来吧?”黎如珍一听这个,难怪慕斯年最近没有给大家零花钱了,敢情都花到了夏桐身上。
“啊,这么贵?”常若善没买过房子,很少关注这些,非典那年听慕斯年的姑姑念叨,她家儿子也在这附近买了套二百多平的跃层也不过才一百多万,那会孩子他姑姑还嫌贵呢,这才几年,就涨这么多了?
“说句实话这房子还真不是夏桐的名字,就算是,我想你们任何一个人也无权质疑什么。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爸,您说是不是?”慕斯年盯着慕建国,等着慕建国的反应。
“你小子什么意思?谁惦着你那点破钱?老子自己挣的还花不了呢。”慕建国一听就气炸了,这不是说自己惦着儿子的破钱了吗?他是这样人吗?
“爸,我没说谁惦着。我是说,我有权支配我自己的财产,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省得你们到时说点什么话我不爱听。”
“什么话?你是我们的儿子,问你几句怎么了?关心你还错了?”常若善不满意了。
见慕斯年没吱声,常若善问慕建国:“老慕,这房价这几年涨这么多了?”
“你操心这个干啥,这是你能操心的事?”慕建国的火还没发出来呢。
“斯远,你们两个的房子花了多少?我怎么没听你们两个说起过?房子是多大的,钱够吗?”常若善转向慕斯远。
“妈,我们的房子还没拿到钥匙呢,也跟这个差不多大,钱够了,斯年给了那么多,买两套这样的房子都够够的。”慕斯远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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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本来还想让慕斯年替慕斯远出了这房子的钱,没想到这大儿子太实在了,居然说买两套都够。这样一来,她倒不好张口了。
旁边的黎如珍有些着急,现在的房子装修也要不少钱,慕斯年现在还没结婚,出手比较大方,如果因为夏桐的事跟家里闹翻了,以后想让他掏钱就难了。
想了想,黎如珍便问慕斯年:“二弟,你这房子装修花了多少?不便宜吧?”
慕斯年哪里会看不出黎如珍的意思,论理,看在慕斯远的份上,他帮帮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黎如珍的个性慕斯年真心不喜欢,她没少挤兑夏桐。加上刚才他妈妈的话里的暗示,慕斯年也听出了是想让他掏钱的意思,担心他把钱花到夏桐身上,这就有点触到了慕斯年的逆鳞。
慕斯年不喜欢这种亲人之间的算计,说实话,他刚回国便送了一辆宝马760给慕斯远,慕斯远结婚又送了一千万,还不算平时自己给他们的零花钱。慕斯远自己也投资了点股票和基金,在慕斯年的帮助下也落袋为安,也有个小五百万,这些钱加一起足够慕斯远生活得很滋润了。
“嫂子,这房子的装修看个人喜好,这个你还是跟我哥去探讨吧。”慕斯年把球踢了回去。
常若善有心想让慕斯年出钱也不好再开口了,加上还有一个夏桐在,万一被拒绝了可不就让夏桐看了笑话,所以常若善也闭上了嘴,还是等慕斯年回家再说好了。
慕斯远自然明白自己母亲和媳妇的意思,但他绝对不想去算计弟弟的钱,这两年慕斯年已经做得够意思了,反而是他,在夏桐的事情想帮却没帮上什么忙。心里总觉得很愧疚。
“房子的事情等拿到了钥匙再说,这两年小二也帮我挣了些钱,装修足够了。”慕斯远说了实话。
“要我说,房子的事情不急,你们结婚也有大半年了,该要一个孩子了,有了孩子,你们搬出去也不方便啊,是不是?”金雏凤说完看了看黎如珍的肚子。
“奶奶,人家还小呢。不急。”黎如珍挽着金雏凤的胳膊撒娇。
“不小了,斯远都三十三了,周岁三十二。是该要了。”常若善也说了一句。
“妈,我知道了。”黎如珍忙答应了,有慕建国和慕斯年在,说这个问题实在不是场合,忙给慕斯远使了个眼色。
“妈。不早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家了?”慕斯远说。
“走走走。”常若善不高兴地起身了。
“桐桐,我妈他们要走了,出来送一下。”慕斯年喊道。
常若善听了一个趔趄,瞪了儿子一眼,又看了慕建国一眼。指望慕建国说点什么,慕建国也不好说什么,夏桐是在照顾他儿子。比他们做父母的都照顾得好,儿子又死活愿意,他现在能说什么?
夏桐听了忙擦了下手出来,扶慕斯年站着,把人送到楼道里。两人才回来。
“桐桐,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见?”慕斯年问。
“啊?对了,我从考场出来忘了开机。”夏桐说完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没开机。
慕斯年跟着夏桐进了厨房,见厨房的流理台上有好几张宣传广告纸,慕斯年随手那出来一看,都是房地产的。
“你把这个拿回家干什么?”
夏桐看了一眼慕斯年手里的东西,说:“我想买房啊。”
“你真的想买房?”慕斯年想起程毓好像说过这话。
“是啊,还不止一套呢,我和杜鹃一人一套。”夏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桐桐,我是你什么人?”慕斯年有些不高兴了,觉得夏桐居然想着按揭也没想跟他开口。
“斯年,这不一样,这房子,我是买给我奶奶和夏樟住的,我想凭着自己的能力买给他们,这样我奶奶住起来也心安,你明白吗?不管我能不能嫁给你,我的家人是我的负担,不是你的,再说,我觉得我自己也有这个能力。”夏桐说完搂着慕斯年的腰撒娇。
“好,不如这样吧,汶川地震后,北京的房子确实受到了些影响,各商家都在搞促销打折活动,你要买的话就早点下手,北京的房价未来几年内还会有大的涨幅,早晚也要买,不如早些买,三年后你奶奶肯定是要接过来的。”慕斯年说。
“对啊,我就是看了他们的打折广告才拿回来的,可是我手里还没有凑够首付,所以我想等着两场比赛之后再说。”
“桐桐,不如这样,你手里有多少钱,留出一部分这次搬家,剩下的拿来买房,不够的部分我替你先垫上,就当我借给的你呢,给我5%的年利率,这样的话,我比存银行利率高一些,正好现在也没什么好行情,我的钱闲着也是闲着,你呢,可以少掏一些给银行,而且你没有每个月还款的压力,手里只要有钱就可以先分期还我,这样对我们两个来说是不是双赢?”慕斯年考虑了一会,给夏桐出了一个建议。
“可是,你不会怪我替杜鹃把这事揽下来?”夏桐问。
“不会,我知道她就像你的姐姐一样,他们两个这么能吃苦,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慕斯年看大坚确实有点做生意的天分,加上人还算老实肯吃苦,夫妻两个都不是那种只会动心思算计别人的人,就算这房钱夏桐将来不能收回,慕斯年觉得作为回报杜鹃陪夏桐走过那一段最艰难的年少时光也算是值得的。
“真的呀,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呢。”夏桐踮起脚跟主动亲了慕斯年一下,给杜鹃买房这笔钱不是一笔小钱,虽然夏桐打算自己替杜鹃还一部分,可是夏桐的压力也不小。
“傻瓜,我是这么没有人情味的人吗?以后有什么事都先跟我说,知道吗?”
“知道了,你去沙发上躺着吧。我来做饭。”夏桐把慕斯年赶到了沙发上,慕斯年让夏桐替他把笔记本拿下来,他来替夏桐分析下楼市行情及走向。
周一,夏桐特地选了一个课间休息的时间去找杜鹃和大坚,说起买房子的打算。
“买房?在北京?”大坚仔细看了看夏桐,确定夏桐说的是真的。
“第一,我们手里一分钱没有,第二,我们也没有这个实力在北京买房,你知道北京的房价吗?”大坚问夏桐。
“知道,我们手里的钱确实连首付都不够,可是斯年答应了按年利率5%贷款给我们,这房钱我们三个人一起还,你算算这饭店一年收入应该也有二十万,我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怎么就不能买房?我们三个最多五六年,也许还用不了五六年,我们就能把房钱还清,我们就能在北京有一个自己的家,怎么就不行?”
“可是,这钱是你的,这饭店也是你的,我们两个,要还到什么时候去?”大坚说。
“我跟杜鹃早说过了,我们是好姐妹,这房子我们三个一起还,什么时候还清就到什么时候,你们不用再还钱给我,我付出多余的部分就当我送杜鹃的嫁妆,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房子写杜鹃的名字,你同意吗?”
“我不同意,我不能拖累你。”杜鹃说完眼睛就红了,她一开始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同意,你和杜鹃好,是你们两个的情分,可是这房子,是我和杜鹃两人的家,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和义务。”
“杜鹃,夏樟三年后要到北京来念书,我也暂时没有回老家的打算,估计以后也就是在北京安家了。你们两个在北京这一年多的时间,是不是也体会到北京这钱还是比在老家挣起来容易些,机会大一些,大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们不能在北京留下来,这么多外地人都能在北京安家,我们为什么不能?”
“可是,我叔他们也挣了不少钱,老家这些人都是把钱带回老家,在老家买房盖房,这北京的房子,一套八九十的就要上百万,哪里是我们这些农民工住得起的?有这钱我们在老家能买二个商铺还能盖一栋小楼。”大坚还是有些小农意识。
“怎么住不起了?你们一年还挣个几十万,也许你今年做顺手了,明年还想开分店呢,去年此时,你想过你会这么快有自己的店面吗?没开饭店以前,你不是也说怕自己撑不起,现在不也撑起来了?你们两个结婚了就会有孩子,难道你们不想自己的孩子能过的好一些,以后能有一个好的受教育的条件,还有,杜鹃的妈妈一直看不起你,难道你不想给杜鹃一份富裕丰足的生活?如果你们两个在北京安了家,以后想回老家,老家的房子地总在那里,到时再盖就是了。可是北京不一样,现在的房价涨速都快赶上火箭了,现在不买,等我们手里攒够了钱再买,还不定要猴年马月?难道你预备让杜鹃和孩子一直跟着你租一间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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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杜鹃忙给她端了一杯水,说:“你的好意我明白,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这条件,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以前我想都没想过我能在北京有一间小饭店,一个月能上万的收入,做人要学会知足。”
“好吧,我承认我也有点私心,夏樟念大学我婆婆肯定是要接来的,我想让你们住在一起,老人家还有个说说话的人,要不然,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我担心她住不惯,会嚷着要回家,你也知道,我一个人怕顾不过来。”夏桐知道杜鹃也有弱项,那就是自己。
果然,夏桐这样一说,杜鹃便为难了,夏桐这么忙,和慕斯年两人又这么好,早晚要结婚,这夏樟还小,婆婆来了,身边还真需要一个亲近的人。
大坚看杜鹃动心了,想了想,他欠夏桐也不是这一次了,不如就依了夏桐,总之,自己好好干,争取把饭店做好做大来,五年还不清,十年还不能还清吗?他现在才二十五,十年后也才三十五,能在北京有一个自己的家,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夏桐却把这机会拱手送到了他面前,他当然愿意给杜鹃和孩子一份稳定的生活。
想到了这,大坚说:“这样吧,房子我们要,我也同意写杜鹃的名字,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我必须给你打一个欠条,也按5%的年利息,这房子的钱,我还,也许时间长了些,不管十年八年,但是我肯定还。”
“这样好,要不然大坚会觉得别扭。”杜鹃忙说,她自己的男人她还是了解的。不是一个吃软饭的人。
“行。”夏桐也同意了,不管怎么说,先劝动了杜鹃买房是主要的。
三个人正说着,大坚的叔叔来找大坚,说是要带他去看车,大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夏桐,问:“这边钱什么时候要?”
杜鹃在一旁解释说:“大坚想买一辆二手面包车买菜方便些。”
“那就去啊,这里的事情你看着怎么合适怎么做,也不差你那一点。”夏桐忙说。
大坚这才跟人走了。夏桐刚要离开,茉莉一头冲了进来,“姐。饿死了,有什么吃的赶紧给我拿点。”
夏桐一看茉莉身上穿的衣服,正是自己给杜鹃的,夏桐自己都没穿过一两次,便看了看杜鹃。杜鹃苦笑了一下。
“夏桐,你来了,你现在是个大忙人。”
“好像我来这饭店的次数比你还多一些吧?你在忙些什么?”
“我能有什么,除了上课就是宿舍食堂,标准的三点一线,哪里比得上你。今天香港明天日本的,对了,我宿舍的人还说要你的签名呢。你都成了学校的大明星了。”茉莉对夏桐着实很羡慕。
“这么老实,没有找一个男朋友?”夏桐担心她还惦着余浩,看着杜鹃的面上问了一句。
“我倒想,谁能看得上我?”茉莉自嘲了一下。
夏桐看看时间该上课了,便和茉莉往外走。突然转回到杜鹃跟前,说:“买房的事你不能跟茉莉说。不然的话你妈妈以为你们挣了多少钱,又该狮子大开口,还有,这饭店一个月收入也别告诉她。”
不是夏桐想做小人,挑拨他们姐妹关系,杜鹃的家人确实没对杜鹃做到公平,大坚送了五万块钱进门不说一顿饭没吃上,还又要了两万服装钱,太过分了。
“我晓得,茉莉是问了很多次,我说这饭店是你的,我们就是干活的。”杜鹃也留了一个心眼。
慕斯年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替夏桐敲定了两套户型,是面对面的,一套九十平米的二居,一套一百一十的三居,景园小区二期工程,属于准现房,要年底最后一天交钥匙。 慕斯年的意思这里的位置和地段好,不如早些定下来,趁现在还有点折扣,一次性交清房款还能享受折上折。
夏桐拉着大坚和杜鹃去看了一眼,杜鹃私下跟夏桐说,最好也要一个三室的,因为大坚妈妈守寡多年,大坚是长子,有条件的话也想把他妈妈接出来,大坚的弟弟在念大学,他妈妈一个人在老家大坚也是不放心。
夏桐一听,大坚的情况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将心比心,换了自己也会这样做。于是夏桐把房子换成一个一百二十四的一个一百一十的,两套房子相邻,杜鹃挑了一套小的。
在楼层上,杜鹃本来想选一个低层,低层便宜,可是大坚知道杜鹃喜欢高层,夏桐的意思也是想选一个高层,二比一的结果选了一个十七层。
敲定了房子,夏桐和杜鹃跑了二天,一套手续下来,夏桐便欠了慕斯年三百八十万的外债。
杜鹃拿着手里这几张薄薄的纸,说:“这几张纸要换成人民币该有多厚一叠,我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谁说不是呢?你还记得两年前你给我买衣服买箱子送我来北京念书,没想到二年后我们在北京要有一个家了。”
“是啊,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就跟着他们在卖菜了,哪里能有自己的饭店自己的房子?”
姐妹俩又哭又笑地回忆往事,展望明天,大坚在一旁笑着摇头,他心里也跟做梦没两样。
暑假一来,杜鹃的小饭店生意差了很多,不过大坚自己联系了一个活,给工地送盒饭,价钱不贵,比较实惠,销路打开后,两人比平时还忙了。
夏桐自放假后一直窝在景园,白天慕斯年公司有事的时候,夏桐扶他下楼跟公司的员工碰头,夏桐自己则在书房里,忙着补剩下的两件吉服,慕斯年空下来的时候,夏桐则拉着他下棋。
慕斯年虽然没有慕容凤的记忆,可是他脑袋聪明,好像又有一点慕容凤的棋感,所以这围棋水平也越来越高,相应的夏桐也有了点进步。
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天,夏樟打来电话,他已经被梅县一中录取了,而且进的是实验班,本来打算是八月一号就开学补课,可是因为有奥运会,不说学生们,连老师们都惦着来北京看看,于是便把补课提前到七月十号。
梅县的房子虽然不用重新装修,可是墙是要刷一下的,家具是要买的,夏桐必须回家一趟安排好搬家,让婆婆和夏樟住进去。
慕斯年一听,看着自己的右腿真是无比的怨念,夏桐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他的时候,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夏桐给杨老师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人粉刷,正准备打电话预定回家的火车票。慕斯年说:“不如让王秘书开车陪你跑一趟,搬家没有车子也是不方便,还有要买家具什么的,王秘书比你在行。”
“算了吧,王秘书是做大事的人,我家这点小事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我表叔家有一辆破面包,能凑合,也就是一些被褥衣服什么的,不用一下子都搬过去,别的我打算在县城重新置一套,放假了还是要回老家,我婆婆离不开那地方。”
慕斯年习惯夏桐在身边,这些日子两人天天同吃同睡,夏桐还帮他擦洗,所以一想夏桐不在家,他就要回到慕家去,心里直觉空落落的。
“好了,我答应你,把他们安顿好了就回来,我从这边去上海,还有,老实在家呆着,好好研究棋艺,我还等着你当我陪练呢,不许到处去惹桃花,知道吗?”夏桐一看慕斯年脸上落寞的表情,便故意捏了捏他的脸。
“好吧,你一定要早去早回。”
两天后,夏桐回到老家,先去县城看了一眼,杨老师的办事效率很高,房子已经刷完了一遍乳胶漆,正在放味。
其实这房子原主也才住了三年,当时装修的也算不错,只是夏桐觉得别的一时动不了,墙面至少粉刷一下才有新房的感觉,要不然总觉得住的是别人的房子,感觉怪怪的。
杨老师和他妻子领着夏桐和王倩逛了两天街,便把家里的东西置办得差不多,夏桐这才回家。
下了汽车,走在回村的路上,碰到的村里人无不热情地跟夏桐打招呼,一个个都笑呵呵地问:“夏桐回来了?你婆婆这下可真能享福了,啧啧,好几十万那,你婆婆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看来,夏桐去日本下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村,夏桐知道大家关心的不是下棋这事本身,而是那五百万日元的奖金,乡下人眼里,这是一笔巨款,说不羡慕是假的。
夏桐还没进家门,又遇上了水生婆婆,水生婆婆拉着夏桐的手感叹了半天,又问:“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有点事,走不开。”
“我家水生今年夏天倒是回家了,他呀,考上了什么研究生,说是要再念两年,不过不用我们花钱了,国家有补贴。这孩子也出息了呢,说是将来能有个好工作。我刚还跟你婆婆说,你家要搬到县里去,让他来帮帮忙,正好你就回来了。”水生婆婆笑眯眯地把她孙子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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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听这个,吓得忙不迭地拒绝,“真的不用麻烦水生哥。这个时候家里事情都比较多,马上要割禾了。”
“不麻烦,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这个时候不伸把手什么时候伸手。”水生婆婆拉着夏桐的手仔细端详,这孩子,越看越耐看,又勤快又孝顺还有本事,哪哪都好,可惜就是有对象了。
夏桐则是有些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了,不是知道自己有男朋友了,怎么这会又热心地贴了过来?难道是自己婆婆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夏桐正胡思乱想时,夏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姐,姐,你回来啦,刚婆婆还念叨你呢。”
“那行,你们先回去,这以后,想找你婆婆说说话就难啰。”水生婆婆笑着走了。
夏桐这才跟夏樟进屋,罗水莲也正要出来,她听到了孙子的喊声,知道是夏桐回来了。
“婆婆,我回来了。”
“快进屋来,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罗水莲拉着夏桐的手先看了看,见自己孙女面色红润,这才放心地要进厨房给夏桐做饭。
“婆婆,不着急,我不是刚下火车,我先去县城了,我已经把房子里的家具都买好了,明天带你们去看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顺便收拾点衣服和被褥我们就搬过去吧。”夏桐担心婆婆有的家电不会用,要先教会她,看着她适应了才能放心走。
“啊,就搬啊?家里还有几只鸡鸭没卖完,怎么办?”罗水莲没舍得都卖了,怕这次搬家慕斯年会跟夏桐一起回来,想留着等他们回来给他们杀了吃,她还记得慕斯年特别喜欢吃家里的鸡鸭。可惜慕斯年没有跟来。罗水莲也没好意思问缘由。
“要不放老舅公家,下的蛋归他,等过年回来我们还有鸡鸭吃。”夏樟说。
“我看也行,正好我要去找一趟大表叔,明天想让他送我们一趟。”夏桐说。
“先歇着吧,日头还这么大,晚上再说。”罗水莲心疼自己的孙女。
夏桐进屋,看罗水莲的案板上已经堆了一堆的新被套床单,这是罗水莲自己做的,挑的纯棉花布。既素雅好看又经济实惠。
“婆婆,你把东西收拾好了?”夏桐问。
“不就拿点铺盖和衣服吗?要是住不惯我还回来,家里还种了点自己吃的菜。”罗水莲的兴致不是很高。
“对了。婆婆,刚才水生婆婆来我们家干什么来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水生过来帮我们搬家,说老姐妹以后不能常见,让我闲了多回来坐坐。我说了,孩子们放假还是要回老家的。”
“没说别的?”夏桐再问。
“就是夸了她孙子一通,我也没大听懂,反正就是水生也出息了。”罗水莲说完看了一眼夏桐。
罗水莲当然知道水生婆婆的意思,说实在的,罗水莲也愿意夏桐跟水生。知根知底,谁也不会嫌弃谁,可问题是夏桐不愿意。罗水莲还能不知道夏桐的心思都在那慕斯年身上?
“婆婆,斯年本来这次也要跟来,可是四川地震,他去救灾了,把腿伤了。正在家里养着,让我跟婆婆说声对不起。”夏桐怕婆婆有什么想法。忙把慕斯年抬了出来。
“啊?腿伤了,厉害不厉害?”
“已经动过手术了,可医生说不能下地,要三个月呢。”
“可不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话说得一点没错。让他好好养着,这事千万不能着急。”
夏桐见婆婆念叨慕斯年的伤,应该不会糊里糊涂地答应水生婆婆什么。
想到自己还没跟婆婆说这次要去上海比赛,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想了想,夏桐说:“婆婆,我这次回来住不了几天就要走,十五号在上海有一场比赛,不光是个人,还要代表学校参赛,要是能拿到这笔奖金,也有个二十万吧。”
“上海?”罗水莲有些愣神了,多少年家里不提起上海两个字。
“是轮着来的,这次刚好在上海。”
“哎,想去就去吧,也不能拘着你们一辈子不去上海,该走的也走了,该留的也没留下。”罗水莲说完用手拢了拢鬓角,青丝已经变成白发,坟头的竹子已经长成了碗粗,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婆婆,爷爷家以前住哪里?”夏桐见婆婆没有像往常那样回避,便问了一句。
“问它干什么?”
“都到上海了,我想去看一眼爷爷家的大洋房还在不在。”
“这么久了,我哪里记得?我也不识字,当年是拿着信封找去的。”罗水莲说完便进厨房去张罗晚饭,现在家里不用喂猪不用养那些鸡鸭,菜地也少多了,罗水莲这半年气色也好多了,背也比以前挺直了。
“小樟,我去看看楼上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你陪着姐姐去吧。”夏桐想去找找爷爷的旧物,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婆婆什么也不肯说,只能靠自己了。
自从两年前杜鹃过来打断了夏桐翻看这些遗物,夏桐没有再打开过这几个箱子。夏樟更是,他一个人都不敢进,总说太阴森了,所以对这些东西从来不好奇。
“姐,一定要去吗?”夏樟这次又拧起了小眉头。
“有姐在,你怕什么。”夏桐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想拍脑袋的,没够着。
“又长高了?”
“嗯,姐,你走的时候冰箱里有那么的肉和虾,婆婆都做给我吃了,一个礼拜至少给我烧一次肉,同学们都说我长高了。”夏樟想到这一年,尤其是这半年来家里的生活真的改善了不少,那是他记忆以来最幸福的日子,有肉吃,有书念,又不用做多少农活,真像做梦一般。
夏桐看夏樟满脸知足的笑,摸了摸头,说:“等你补完课,姐姐带你和你婆婆去北京看奥运会。”
“真的吗?我可以去北京看奥运会?”夏樟跳了一下问。
夏桐点点头 夏樟喜滋滋地跑到厨房去了,大概是跟婆婆显摆去了,夏桐也不拦他,自己上了楼,推开了这间很少进来的房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叶照了进来,落在斑驳的架子床和衣柜上,夏桐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午后,因为没有钱给夏桐置办新衣,婆婆让自己来找几件妈妈的遗物,夏桐到底是不舍得,抱着妈妈的衣服痛哭了一场,仍旧放了回去。
夏桐看床上的几只箱子上面没有一点灰尘,应该是婆婆刚擦过了,大概是要搬走,老人家放不下这些,又在这里坐了许久吧。
夏桐刚要打开箱子,夏樟在下面喊:“姐,老舅公来了。”
夏桐只得下楼,老舅公听别人说看到了夏桐,等不及夏桐去看他,便赶紧过来了。
“老舅公,本来还说晚上吃完饭过去看你,明天我们想搬家,让我婆婆过去适应两天,不晓得大表叔明天有没有空跑一趟,老舅公明天跟我们过去住两天吧。”
“有空,没空也得让他去。我跟着你们去看看,认认门,住就不住了,家里有一摊子事,以后农闲了可以去串个门。”罗柏祥一脸喜气,自己妹子总算熬出来了,他也可以安心了。
夏桐从箱子里拿出两个盒子,“老舅公,这是我从日本给你带回来的一个收音机和一块电子表。”
“这么大老远还给我带东西了,还是外国货?”罗柏祥接过去拿着盒子翻来覆去地摆弄也没看明白。
夏桐帮他拆开来,教他如何使用,顺便跟他商量家里这几只鸡和菜地的事情,老舅公满口应承。
罗水莲本来想留他下来吃饭,罗柏祥忙摆手说不用,问好明天出门的时间,便拿着东西乐呵呵地走了。
夏桐刚要上楼,杜鹃的妈妈郭小华来了,她那个大嗓门在院子门外一喊,村子里好几户人家出来了,笑着问:“哟,杜鹃妈妈来看夏桐呀,真是稀客。”
“稀什么稀,我们家杜鹃对夏桐比对茉莉还亲,要是没有我们家杜鹃,夏桐她爹娘当年走的时候,夏桐连饭都吃不上。”郭小华双手叉腰冲那几家人吆喝。
“哟,这么说你家杜鹃还是夏桐的救命恩人嘢?我别的没记住,倒是记住了你家杜鹃一来,你就追着过来,揪着你家杜鹃的耳朵领回去。”
山里人家虽然淳朴,可是捧高踩低的事情还是常有的,前几年夏桐家最困难的时候,村子里还真没几户人家跟夏家走得近,生怕被夏家沾上要借钱什么的,而郭小华家是村子里大户,在镇子上盖房子了,又是卖药的,大家都愿意跟她家套近乎。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夏桐这半年时间就挣了四十万,又在县城买了房子要把老人接出去。这夏樟念书听说比夏桐还强,用不了几年也会出息的。夏家算是熬出来了,听说夏桐还出钱帮杜鹃在北京开了一个餐馆,那是北京呀,夏桐的本事真不小。这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谁能保证不求到夏家姐弟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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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哪里知道自己出钱开餐馆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老家,茉莉跟她家里说了杜鹃开餐馆的事情,郭小华大吃一惊,追问杜鹃才知是夏桐出的钱,这是其一;其二,水生去饭店吃过几次饭,碰见过两次夏桐炒菜,他跟杜鹃一打听,杜鹃也没瞒他;其三,村子里也有人在北京卖菜,往家一打电话,都羡慕杜鹃和大坚的好命。所以大家很快便知道了夏桐在北京还有个小餐馆。
郭小华听见邻里的嘲笑声也不恼,村民之间闲暇时没事常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她已经习惯了,因为她自己就是乐此不疲的。
夏桐开了院门,用笸箩盛了点糖果,走出去跟邻居打个招呼,自己家虽然搬走了,放假还是要回来的,还要拜托邻居们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夏桐,我家杜鹃帮你开店,这生意是怎么算的?他们一年能挣到多少钱?”郭小华等不及拉了夏桐进院子里问。
夏桐按捺住心下的不耐烦,说:“婶婶,现在刚开一个多月,这一放暑假就没人了,也挣不了多少钱,还不知够不够他们结婚的钱呢?要不婶婶就别要那两万块衣裳钱了,让杜鹃自己买几件她喜欢的,这结了婚两人以后要养孩子要租房子,日子紧巴巴的婶婶你也心疼不是?”
“哟,你想哄鬼呢,茉莉可是说了,生意好得不得了,两人忙得要死。”
“茉莉晓得什么,看着是人多,都是些穷学生,一人也就一碗煮粉或炒粉,你也知道一盘粉能挣几个钱?房租一年还五万呢,水电税收呢?”
“哟,挣不到钱还帮你开什么饭店。你倒是会使唤人。去年两人打工还挣了五万呢,不止五万哟,大坚能不给他家里留点钱,反正你一年给不了他们六万块钱,你就找别人去,让他们两个还卖菜去。”郭小华一听没钱就变脸了,手一划,唾沫差点飞到夏桐脸上。
夏桐被郭小华逼得退了好几步,罗水莲在厨房里听见了,忙走了出来。往夏桐身边一站,说:“杜鹃妈有话好好说,我家桐桐亏了谁也不能亏了杜鹃。”
罗水莲当然清楚杜鹃对夏桐的好。也知道夏桐不是那种忘本的孩子,不然肯定不会去开什么饭店,那就是为了拉扯杜鹃的,罗水莲一眼就明白,夏桐一直替杜鹃抱屈呢。
“漂亮话哪个不会讲?反正那大坚去年拿了五万块钱孝敬我。今年要是低于这个数就是不行。”郭小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桐。
“婶婶你知道去年那五万块钱里有两万是我的吗?大坚送菜一个月挣三千块钱,虽然后面推小车卖了三个月炒粉,可两人不要吃不要喝不要穿不要住啊,这些哪样不要钱?茉莉还一天到晚找杜鹃揩油,你知道杜鹃和大坚两口子为了省吃俭用,住的是什么破地方吗?”夏桐也生气了。
“那怪了谁?杜鹃不听话。要听我的,人家镇长家的公子本来相中了她,她不愿意吃香喝辣。愿意吃苦受罪怨得了谁?老娘就说,这婚不能结,没钱就想讨老婆,我家杜鹃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了他,我没往死里整他就算便宜了他。还想省钱,门都没有。”郭小华叫嚣起来。
“这话婶婶跟我说不着。你到底来我家有什么事?”夏桐懒得跟她纠缠下去,讲不通道理。
“要不这样吧,你把茉莉的学费包了,你给茉莉一年出两万块钱学费,剩下的钱你愿意给杜鹃多少就给多少。”
郭小华眼睛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她在家里反复想过好几遍,确认可行才过来找的夏桐。因为她心里也明镜似的,夏桐就是想帮杜鹃,刚才夏桐的话已经验证了这一点,夏桐出了二万块钱给大坚,不就是为了想帮杜鹃过提亲这一关吗?
既然夏桐不会亏待杜鹃,那她先给了茉莉二万,应该也不会少给杜鹃,这样她就能省一大笔钱。郭小华跟杜鹃多次提过这事,可杜鹃死活没答应,所以她才会想着不如来诈一诈夏桐。
“婶婶你说什么?”夏桐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杜鹃妈妈真是不讲理,茉莉是你女儿,杜鹃不是?”罗水莲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这要求过分吗?夏桐婆婆,你问问夏桐,我家杜鹃上班挣的钱是不是都给夏桐了?杜鹃能供夏桐念书,夏桐凭什么不能供茉莉念书?再说了,那还不是夏桐的钱,是杜鹃的自己挣得。”
夏桐一气之下,把院门打开,说:“我们让村子里的人来评评这个理。”
院门外已经有五六个妇女围着听墙角,这两天还不到农忙季节,都在家闲着呢,见夏桐把门打开,都讪讪地笑笑。
夏桐也不恼,说:“各位婶婶刚才也听到了,有杜鹃妈妈这样不讲理的吗?我婆婆为了供我念书,辛辛苦苦一年忙到头,到头来杜鹃妈居然说杜鹃供我念书了?大家评评这理,杜鹃只上了一年班,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杜鹃妈一到发工资的日子就去山上找杜鹃,把杜鹃的钱收刮干净了。杜鹃拿什么供我念书?”
想到杜鹃对自己的好,夏桐也不忍心抹掉她的功劳,顿了顿,夏桐又对郭小华说:“再说了,杜鹃对我好,那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情分,跟茉莉有什么关系?你偏心茉莉,你偏就是了,我们也不拦着,可是我凭什么要把杜鹃挣的钱给茉莉?”
“就是啊,杜鹃妈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杜鹃从小吃多少苦,茉莉做了什么,连衣服都没见她出来洗过。”
“我说杜鹃妈也是的,你不想让你家杜鹃做,有的人是想做,我娘家侄子也在北京卖菜,要不让他去帮夏桐打理这馆子。”
。。。
众人七嘴八舌地把郭小华围住了,郭小华哪里是会吃亏的人,跟这些人争执起来了。
夏桐让夏樟去把她手机拿出来,给茉莉拨了过去,“茉莉,你妈在我家门口撒泼,你赶紧来把她领回去,要不然丢人丢大了可别怪我。”
茉莉很快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老远就喊着:“妈,你吵什么?”
夏桐一看茉莉身上的衣服又是自己的,估计是来得急忘了换,便说:“茉莉,你妈说让我一年给你两万块学费,剩下的才给你姐,我想问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妈的意思?”
“什么?我妈也真是的,越来越财迷了。”茉莉抱怨说,她好歹也念了大学,这点是非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哼,你妈是打着好算盘,杜鹃挣点钱有多辛苦别人不晓得你还不晓得?你妈是不是不给你钱花了让你去找杜鹃?杜鹃这一年买过一件衣裳吗?我好容易给她送几件去,还到了你身上,我就不明白了,都一样是儿女,你们两个合起伙来算计杜鹃一人?你也忍心?你就不能劝劝你妈?见过偏心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夏桐说完,茉莉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哭着对郭小华说:“都怪你,也不给我寄钱,说吃饭不花钱,要什么只管找杜鹃,呜呜,害我跌尽了股,你再这样,我明天不回来了。”
夏桐没想到郭小华居然真的没给茉莉钱,茉莉问杜鹃要钱买衣服,杜鹃不给,茉莉又吵又闹的,杜鹃只好把夏桐送的几件衣服全给了茉莉,茉莉见衣服都很新,也没见夏桐穿过,有的甚至还没拆商标,便也不计较,都抱回去了。
郭小华没想到茉莉身上的衣服居然是夏桐的,这下理不直气不壮,又被众人嘲笑了一通,茉莉又在这委屈流泪,便上前拉着茉莉,说:“走,回去老娘给你买更好的,什么破玩意,我们还不稀得要呢。杜鹃这个死女,等她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也不知道谁亲谁疏,自己就这一个亲妹子,连件新衣裳也不舍得给你买。”
茉莉呜呜地跟着她妈妈回去了,今天这脸真丢大了,她没想到夏桐这么不给她面子,不过一想,自己妈也不是个省事的,跑到人家家里来闹事,也怪不得夏桐,就这样,茉莉一会恨夏桐一会又恨她妈妈,就这样纠结着回去了,到家跟她爸爸一告状,罗金根破天荒地硬气了一把,对郭小华发了一顿脾气,并动起了手,这个夏桐就不知道了。
夏桐见郭小华走了,跟邻居们打个招呼,邻居们想细问问夏桐到底给杜鹃一年多少钱,夏桐赶紧找了个借口跟罗水莲回屋了。
“桐桐,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有没有亏着杜鹃?”
“没有,奶奶放心吧,我跟杜鹃说,这饭店的钱今年我一分不要,让他们留着结婚,我刚才那样说,是怕杜鹃妈还找杜鹃要钱,你没听她说吗?居然想让我供茉莉念书,真是打的好算盘。”
“没有就好,乡里乡亲的,我怕她出去嚼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想让别人戳我脊梁骨。”
“不会的,她什么样的人谁还能不清楚?我们明天就搬县城了,让她眼气去吧。”夏桐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推着婆婆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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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进了厨房还在替杜鹃抱屈,她虽然只生过一个孩子,可是有一个孙女孙子,在她眼里,夏樟虽然是男孩,年龄小些,她有些偏疼他,可是夏桐的懂事和早慧更令她心酸,所以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杜鹃妈妈会不喜欢这么懂事贴心的女儿。
“婆婆,这杜鹃的妈妈本来就是一个虚荣势利的人,她吃定了大坚没钱没权,一辈子翻不了身,哼,这下她可真走眼了,大坚吃苦能干,她这样做伤了大坚和杜鹃的心,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夏桐说完在灶口前的树墩一坐,就要烧火。
“你歇着去,衣裳还没换,别弄脏了。”罗水莲忙把她拉了起来。
夏桐看看自己身上是一件白色的雪纺短袖配五分牛仔裤,刚进门想着去找爷爷的遗物,忘了换衣服。
“好,我先去换了。”夏桐走到院门喊夏樟来烧火,夏樟被夏桐打发去摘几个辣椒还没回来。
这几个人还没散去,还在谈论郭小华的偏心,夏樟和罗水生在河岸上说话,见夏桐出来了,两人走了过来。
“我刚想来你家,碰到夏樟问了几句刚才发生什么了,好像还蛮热闹的。”罗水生笑着说。
“水生哥也太客气了,我刚碰到你婆婆,都说了不用帮忙,我家没有大件的家具要搬,只是带几件换洗衣服和铺盖过去,别的我已经单买了,老家的东西不能动,放假还是要回来的,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帮忙?”
“夏桐,跟我还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有什么事搭把手也是应该的。搬家毕竟是大事,收拾起来也很麻烦的,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你又是一个女孩,我担心你家有什么力气活做不动。”
要说罗水生一点心思也没有是不可能的,他已经猜到了几分慕斯年的高干身份,虽然吃惊,可也没往外说,毕竟没有核实。他当然清楚以夏桐的身份要嫁进慕家是难上加难,两人分手是早晚的事情。
这两年跟夏桐打过几次交道。罗水生是越来越欣赏夏桐了,就算夏桐成名了有钱了,可夏桐依然是那个从罗家湾走出来的那个质朴的夏桐。这点从夏桐对杜鹃就能看出来。
可是罗水生也知道现在的夏桐眼睛里肯定看不到他,如果有机会能守在夏桐身边,在夏桐需要的时候帮一把,到时事情就很难说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他婆婆和夏桐婆婆的交情吗?夏桐婆婆原本是中意他的啊。
夏桐虽然不清楚罗水生把他自己当做了夏桐的候补。可是水生婆婆的意思夏桐还是明白的。夏桐最讨厌的就是明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心思不能回应,还装着无辜地不清不楚地利用人家。所以夏桐立刻说:“真不是跟你客气,不信你问小樟,家里东西都捡拾好了,明天一早我老舅公和大表叔会过来。”
“姐,我已经跟水生哥说过了。姐。要怪就怪我姐夫去四川救灾把腿弄伤了回不来,他还答应下次见面送我一份大礼呢。”夏樟很聪明地把慕斯年推了出来。
夏桐听了一愣,现在的孩子真早熟。可是一想,自己暗恋余浩的时候还不到十四岁,似乎比现在的夏樟还小一些,夏桐哑然一笑。
可这一笑在罗水生眼里,就变了味。以为夏桐是想到慕斯年才有的会心一笑,罗水生也不是一个没有一点自尊和骄傲的人。便告辞了。
“姐,不错吧,我替你赶走了他,有什么奖赏吗?”夏樟嘻嘻地凑到夏桐跟前,家里的条件好了,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夏樟的性子也越来越活泼了。
夏桐抬手拍了几下夏樟的屁股,说:“奖你一个竹笋炒肉,念高中了给我专心些,不许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姐真不讲理,明明是你想让我帮忙的,我帮了还得挨打。”夏樟碎碎念。
“好了,走啦,婆婆还等着你这几个辣椒呢,去烧火去,我换件衣裳。”
夏桐刚换了衣服出来,看看还有一会功夫吃饭,便又转身上了楼,打开了那只皮箱子,当年爷爷的东西肯定不会只剩这一点,婆婆是凭着什么只留下了箱子里的东西,夏桐好奇地蹲了下来。
箱子里明显新换了樟脑丸,衣服和书籍好像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看来婆婆拿出来新晒过了,话说这么多年,夏桐没有一次见到婆婆整理过这些东西,真奇怪她是怎么躲着夏桐和夏樟做这一切的呢?
上次夏桐匆匆看了眼衣服和书籍杜鹃就来了,这次在书籍的旁边夏桐看到了有十多封书信,抽出来一看,大部分信信封上的地址是上海愚园路**弄**号,夏桐猜想这应该是爷爷的家信,便从里面抽出了信纸,信是用钢笔写的,竖行繁体,夏桐先看了一下排头:“世轩吾儿:接汝前信,得知汝已康复,甚慰。汝初离家门,汝母挂念汝在山区,条件甚是艰苦,闻汝偶感风寒,医药欠缺,又值水土不服,饮食不便,汝母寝食难安,今闻汝已安好,伊方安心。。。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父宁远字,1964年10月28日”
夏桐看了半天是曾祖写给祖父的回信,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时应该祖父夏念第一次离家来江西参加三线厂的建设,可能因为水土不服,一来便病倒了。而山里的条件是相当艰苦的,对一个从没有下过乡一直在洋房里长大的人,这个适应过程是相当漫长的。
曾祖父谆谆叮嘱儿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不要怕吃苦。因为夏家当初回国的初衷就是为了新中国的建设,为了把毕生所学奉献给这片故国家园。既然夏世轩学的就是这个流体力学,新工厂建设又需要他,就该心无旁骛,两人在信件里还讨论了不少专业知识。
夏桐不禁为那一代知识分子的拳拳爱国之心所感动,据夏桐所知,这个时候,夏家的工厂应该已经收归国有了,夏宁远应该去了复旦大学授课,可是从字里行间看来,夏宁远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似乎并没有怀恨,反而多次提到要儿子放下包袱,安心工作,为建设这个国家出一份力。
夏桐把所有的家信打开,先查看了最后一封,日期是1966年5月20号,这时,文化大革命已经宣布开始,曾祖父预感到时事不好,忧患之情溢于言表,身边总有老友被三天两头找去开会,逼着交代问题,而夏宁远也被反反复复地追问为什么回国,国外还有什么人在联系,不要说搞科研,连正常的授课也停了。
夏宁远感到了一种不被信任的屈辱,信的末尾提到了也有老友申请出国探亲,又提到香港大学和剑桥大学都曾在年初给他发了邀请函,请他去做学术交流,已经批下来了。
知道儿子在乡下娶了一个农村姑娘,曾祖父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儿子这么大了总算愿意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说了一句“老怀甚慰,要善待对方,切忌因为对方出身低而轻视不满。。。”
夏桐感觉老人家肯定有很多话没敢说出来,大概是怕这信件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言语里可思考的余地很多,如果老人真的善待这个乡下儿媳妇,那么罗水莲去上海到底遭遇了什么呢?为什么绝口不提夏家?
还有老人在信里特地提到香港大学和剑桥大学对他发了邀请,应该是这个时候他已经萌生了去意,只是不知该怎么跟儿子说,而且,也担心被别人查看,才特地说让儿子好好在农村开始新的生活。
夏桐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那个时候文革已经开始,人们谈到海外关系犹如谈虎色变,怎么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申请出国探亲,申请出国讲学?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其实,夏桐不知道的是,各种各样的批斗会在文革前就已经开始了,有不少政治界和知识界的名人纷纷中枪遭遇批判,五月十八日,出现了第一个承受不起这种侮辱含冤自尽的,夏宁远已经预感到这次的运动来势汹汹,如果他不走,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以夏宁远的社会地位和对朝鲜战争的援助以及夏家后来捐出的大工厂,夏宁远还是有几位能说得上话的高层朋友,他提出要去讲学,尽管有叛逃嫌疑,可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人家不想留他,想给他一条活路。毕竟以后形势稳定了,走了还是可以回来的嘛。
夏桐粗粗浏览了一遍这些家信,除了一个有用的地址,别的还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还有几封信是夏世轩的妹妹写来的,夏桐第一次知道姑奶的名字的叫夏世兰,一封信是说她生了一个儿子很可爱,家里人都说孩子长得像他舅舅,另一封是知道自己哥哥在乡下成亲,特地寄了几样东西过来,诸如缎子被面、的确良衬衣等,还说让过年了带嫂子回家热闹热闹,宽宽父母的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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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看完这些信件,似乎夏家人并没有因为罗水莲是农村人而拒绝接受她,这就有些让夏桐不明白了,以夏家的地位,以夏世轩北大毕业的身份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姑娘居然都默认了?难道是因为看到夏世轩三十三岁了仍旧孑然一身,夏家人妥协了?
不知道慕家人会不会也这么认为?夏桐的脑中闪过了一下这个念头。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夏桐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上的这些信件。
还有五六封信应该是爷爷的同学或朋友寄来的,夏桐拆了一封,是讨论工作的,那些专业术语夏桐也看不大懂,便收了起来,剩下的几封信也懒得看了。
夏桐把信件放回去,没想到真的找到一本日记本,打开一看,第一页上夹着一封电报,是1966年6月5号发的,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母病危,速归。”
那爷爷是接到这封电报才赶回去的吧,距离爷爷接到那最后一封信也不过才三两天吧,他走的时候预感到回不来了吗?
夏桐打开了爷爷的日记,这本日记是爷爷来江西以后断断续续写的,夹杂了对吴明伊的那种绝望的思念和对现状的焦虑,那个时候文革还没开始,夏世轩还敢在日记写写真话。
夏桐往后翻,1965年十月夏世轩住进了罗水莲家,当时,罗水莲的父亲是村干部,夏世轩在罗家湾这边进行勘探工作,一直到1966年4月初不慎被蛇咬,五一时跟罗水莲结婚,婚礼还是蛮正式的,在厂子里办的。
夏世轩以平淡的口吻记录了这一事件,无悲无喜。不过文中倒有不少对罗家湾风景的描述,尤其是傍晚的曲江,夕阳西下,让他想起了康桥的落日,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还是让他渐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另外还有一本日记,是大学时代的,夏桐粗略翻了翻,写的是两人在燕园的生活片段,以及后来吴明伊走了之后夏世轩的思念。
夏桐放下日记,箱子最底下居然是厚厚的六本集邮册。原来爷爷还是一个集邮爱好者,夏桐对邮票没有研究,也不知这邮票有没有值钱的。想了想,把这几本集邮册搬了出来,翻开第一本的扉页,用毛笔写着“赠吾儿宁远,山高水远。莫忘故国家园。父夏培文于1920年宁远出国前夕。”
毛笔字的下面又有一行钢笔字:“转赠吾儿世轩,汝祖酷爱集邮,不乏精品,四十年前留与吾,嘱吾在外以解思乡之愁,今吾将吾四十年所集之珍品。留与吾儿在乡野之间闲暇翻阅,吾儿的快乐乃为父之快乐。父宁远于1964年8月。”
夏桐这才知道自己的高祖叫夏培文,看了这段留言。夏桐知道这些邮票肯定非常值钱,便放了回去。夏桐不打算卖,是高祖留下来的,一代一代传承过来,该留给夏樟。
夏桐合上了箱子。想了想,翻开了父亲的那个樟木箱子。父亲的箱子里面有几卷字画,夏桐打开一看,有祖父的,还有曾祖和高祖的,高祖的书法最好。还有一幅泼墨山水画也很不错,看起来豪迈粗犷颇有意境,夏桐仔细看了印章,也是高祖留下的,夏桐这时才觉得夏培文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应该是清末民初的一个小有名气的书画家。
不得不说,罗水莲虽然没有文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但是因着对丈夫和儿子的热爱,她把东西保存得很好,樟木箱子放这些东西,正好没有虫子咬。
字画底下是一方砚台,这砚台夏桐还有印象,说是爷爷留下来的,后来父亲走后,婆婆把它收了起来,夏桐这会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方端砚,刻着云龙纹,还有字号,是乾隆年间的东西,应该也是高祖用过的东西,夏桐猜测这端砚现在的价格至少在数十万以上。
除了端砚,还有一副雕刻用的东西,那是夏桐的爸爸用来挣钱的工具,夏桐还有模糊的印象,爸爸拿着刀在窗户前一点一点地刻画打磨。
最下面,也有四本厚厚的集邮册,夏桐打开一看,这里的邮票明显年代偏后,这是爸爸妈妈共同的爱好,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爱好让两人先熟悉的。
“姐,你在干什么,这半天还不下来?”夏樟在楼下喊,边喊边上来。
“姐,我们家什么时候有集邮册?”夏樟对父母是一点印象没有。
“这是爸爸妈妈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以后给你留着,好好保管。”
夏樟随手拿起一本打开一看,“姐,这是猴票,居然是四方联的猴票。”
“猴票?”夏桐也仿佛有点印象,猴票是值钱的。
“你懂邮票?”夏桐问。
“懂一点,我们老师喜欢集邮,说邮票里有不少学问,可惜他没有什么好邮票,倒是跟我讲了哪些邮票值钱。”
“是吗?那你看看有值钱的吗?”
夏念从初中毕业开始收集邮票,每年的生肖邮票都买两套四方联留着,也是巧合才有了两套猴票,夏桐猜他应该没有多少贵重的好邮票,因为受条件限制,也没有钱,只是镇上邮局有什么邮票他都买两套,别的就是些从别人的信封上收集来的,估计没有什么精品。
可是关荷不一样,关家有钱有地位,关家来往信件比较多,还有不少文革时期发行的成套邮票,夏樟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姐,你从网上搜搜不就知道了,我帮你抱下去。”夏樟说。
“好吧,我们下去吧,婆婆该等急了。”
吃完饭,夏樟上网查询邮票,夏桐帮罗水莲收拾东西。
“婆婆,我刚才在爷爷和我爸的箱子里发现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家里没有人,这几个箱子怎么办?”
这不知道还好,谁也没当回事,陡然知道自己家原来藏着一堆宝物,夏桐的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值钱的?不就几本旧书几张字画吗,那是你爷爷自己的,能值多少钱?”罗水莲不懂。
“婆婆,我爷爷那方砚台至少十万,还有那些邮票,我都不知值多少,还有我们夏家高祖的字画,我估计上百万是没有问题的。”
“啊,真的能值这么多钱?”罗水莲惊呆了,迟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还有谁知道咱们家有邮票吗?”夏桐问,就怕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可惜她低着头收拾东西,没有注意到婆婆的神色,错过了一次机会。
“没有,你爷爷走的早,他的东西我早早收起来,连你老舅公都不知道,他以为是几本旧书和几件旧衣服。倒是你爸爸上中学时有一次翻了你爷爷的东西,所以跟我要钱买什么邮票,这事你大表叔知道,他总是嘲笑你爸爸没钱还弄这些败家的玩意。”罗水莲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
“我爸给表叔他们看过爷爷的东西吗?”
“没有,我跟他说过,不许给别人看。”罗水莲边回忆边摇头。
“姐,姐,我查到了,妈妈这有一套梅兰芳的小型张值十几万,还有几套文革的也特值钱,猴票四方联妈妈也有两套,姐,我们有钱了,能有好多钱。”夏樟兴奋地跑了过来。
“小点声。”夏桐示意他。
“多少?”罗水莲再一次蒙了,做梦也想不到,不光丈夫,就连自己儿子的这点遗物居然也能换这么多钱?当初只是想着给后人留一个念想,那时罗水莲怕自己哥嫂嘲笑,说什么也没把这几本邮票拿出来,不能当钱花不能当饭吃,也不舍得拿去卖了,还不如自己悄悄地收起来,哪里知道歪打正着了。
家里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夏家三口第一次全体为了钱发愁了,罗水莲再三叮嘱夏樟千万不能跟任何人往外说去。
“婆婆,我明白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着,我已经长大了,家里的事情从来不往外说,他们问我姐挣了多少钱,我都说不晓得。”夏樟少有的严肃。
“这样吧,我们先把东西还放箱子里,箱子锁上,外面放一堆棉絮被子以及碎布条,这些东西就不带到县城去吧,毕竟搬箱子还是目标太大,谁也见了不得问一声,是什么好东西。”罗水莲说。
夏桐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罗水莲说的有道理,现在的乡下人也不怎么喜欢用樟木箱了,嫌笨重不好看,除了老一辈的人手里还有几个这样的箱子,现在年轻一代家里都找不到了。可是这些东西最好还是保存在樟木箱子中,否则还要担心被虫子咬坏了。
“婆婆,我想买几块樟木打几个小箱子。”夏桐想起来这些东西要带到北京去,也不能把这几个大箱子搬过去,她想起来程毓装吉服的那种樟木小箱子。
“家里倒是还有几块樟木,看看你老舅公家还能不能凑几块。”罗水莲说。
“那就等过年回家再说。”夏桐想的是大坚会做木工活,就找他吧,也许他家也会有樟木的,山里人家谁家不存几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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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和夏樟把邮册放回去,从罗水莲的老式衣柜里找到几把锁头,是以前那种旧的横插铜锁,夏樟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觉得好玩,拿着摆弄了一会。
“姐,你说这个会不会也是古董?”夏樟蹲在地上举着锁头问。
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刚知道家里原来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除了邮票,还有字画还有砚台,另外还有几块他父亲收集的石头,夏桐说也能值点钱。所以他看了这铜锁以为这也可能是个值钱的物件。
夏桐听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还不赶紧把箱子锁上,还有的是事要做呢。”
“姐,问问也不行吗?”
“这个不值钱,才几十年历史,不过这个可真有点价值。”夏桐指着柜门上那个大大的铜板说。
这枚铜钱直径应该有二十厘米左右,上书“顺治通宝”四字楷书,夏桐知道当地人有在门上钉铜板的习俗,越大越好,从以前村子里的老房子可以看出一二,当然,夏桐她爸爸这一辈就已经很少见了,因为也找不到铜板了。
据婆婆说是为了辟邪,还有财源进的意思,不光门上,老一辈的女孩子出嫁,在红嫁衣的前后正中位置也会各缝一个铜板,这铜板最好还是顺治朝的,意思是嫁过去后会顺顺当当的。
这个衣柜是罗水莲母亲的嫁妆,年代比较久,看着像好东西,首先这油漆不错,这么多年了还黑亮黑亮的,听老舅公曾经自豪地说是川漆,现在想找也找不到了。而且这木头看着也好,纹路细密,没有一点裂缝,另外·夏桐还记得搬家时有人说过,这个柜子相当的沉,是好木头,可惜夏桐不认得。
“姐·家里这么多好东西能拿去卖了,有什么用?”夏樟看了看这铜板,嵌进了木头里,想抠出来似乎有些费劲。
“别没出息了,这些东西是一种传承,好好留着,将来再留给你的子孙。不许拿去卖了·那叫败家。”夏桐叮嘱夏樟一句。
“我不要,都给姐。”夏樟豪气地说。
“干活吧,那是给夏家子孙留的,你只是一个保管者。”夏桐接过他手里的锁头亲自把箱子锁上。姐弟俩又把没有用的旧家具什么的堆了不少进去,而且这几个箱子放到了床底,旧旧的,也就不显眼了。
弄好这一切,夏桐带着夏樟从网上查询夏培文的资料·果然找到了。夏培文是晚清的举人,清末民初著名的山水画家、书法家和雕刻家,祖籍江宁·也就是现在的江苏南京,是真正的书香世家,祖上乾隆年间官至翰林院侍读。
夏桐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曾祖和祖父都热衷于书法的练习,原来也是为了一种传承,至于夏念,应该是为了追逐他父亲的脚步,那时没有网络,资讯很不发达,夏念应该不知道夏培文是谁吧?毕竟历史教科书里是找不到夏培文的资料。
夏念的书法成就不如夏桐,因为他只是自己临摹和习贴·而夏桐是得到了慕容凤的指点又研习了不少名家名帖和拓本,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夏桐把自己今天查到的资料发给了吴怀和吴仁越,吴怀知道了悲喜交加,没想到活了这么大岁数,终于找到自己的根,说实在的他都想放弃了·因为他雇人查了几个月,只查到了夏宁远入境香港的记录,别的什么都没有。
吴仁越听了则打算这一两天飞井冈山,他想看看爷爷还留下了些什么线索,夏桐知道他主要是想看看老人家留下的日记,因为他的剧本才有了一个大纲。
夏桐一听发愁了,不是发愁让他知晓有什么好东西,而是发愁怎么把他带进家门,这左邻右舍看见了,夏桐怎么解释?总不能又说是来吃农家饭的吧?
可是夏桐没法拒绝他,知道他着急写剧本,只得先应下了他,到时找个借口带着夏樟回来一趟。
这一晚上,夏家三人挤在了罗水莲的床上,为楼上那几个箱子的财物发愁,也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和新环境而生出一丝不安与期许。
第二天一早,老舅公领着大表叔一起过来了,罗水莲把鸡鸭装进了竹笼,让夏樟送了过去。
东西不多,可是零零碎碎一收拾也不少,罗水莲和夏桐最后检查了一下门窗,把几个房间的门都锁了,临出门,罗水莲走到三张遗像前看了一眼,这才出门。
“姑,你们去城里是享福去了,你怎么还不舍得这些个旧东西。”罗发根见车里除了衣服被褥,还有竹编的小东西,小笸箩和小竹篮等,不光这些,罗水莲一大早还去菜地摘了许多菜,又杀了一只鸭因为她知道到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买,今天还要请娘家哥哥子吃一顿饭。
“用习惯了。”罗水莲淡淡一笑。
“姑,你不喜欢城里?”
“这里住习惯了。”又是一个习惯。
夏樟见婆婆不是很欢喜,便扯着罗水莲的袖子问,“婆婆,姐姐说,给你买了好多个花盆,说你肯定不舍得养花,要用来种菜,婆婆,你是种菜还是养花?”
“花盆里还能种菜?”
“怎么不能,辣椒,葱、西红柿,我看别人种过。”罗发根说。
罗水莲一听这个,心里有点盼头了,她就怕一天到晚什么事也没有,等吃等睡,肯定用不了两天就会憋出毛病来。
“婆婆,杨老师说他们家开出了一块菜地,可是不会种,也闲着呢,也说给你了,以后他家想吃点什么就下去摘点就行。”夏桐也忙说。
这一说,罗水莲又后悔没拿把锄头了,罗柏祥直笑话她是贱骨头,一家子说笑着也就到了。
夏桐开了门,米黄色的地砖看起来一尘不染,新刷的墙面一片雪白,地上摆了一溜拖鞋,夏桐带头换了。
“姐,你把家具都买好了?”夏樟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家,似乎有几分不相信。
“喜欢吗?”
“喜欢,姐,喜欢。”夏樟有些语无伦次了,冲到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打了个滚,然后把墙上的大彩电打开了。
“我的乖乖,夏桐,你花了多少钱,连大空调都装上了。”罗发根问。
“买房子花了二十万,过年时买的,现在买还要贵一些,听说这半年又涨了,搬家花了五万。”
“对了,夏桐,听说你挣了不少钱,在北京还开了一个饭店?”罗发根问。
“不是饭店,是一个小餐馆,就卖早点什么,是杜鹃两口子在做。”夏桐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还好,罗发根没有继续问下去,夏桐还真不想跟他们翻脸,虽然老舅母和表叔不怎么样,可是这些年,老舅公私下还是帮了罗水莲不少,这份情,夏桐必须记着。
夏桐先带着大家参观了各个屋子,罗柏祥是欣喜,罗发根是欣羡,罗柏祥特地进了卫生间,说试试城里人的马桶。
夏桐把罗水莲带进厨房,慢慢教罗水莲怎么用这些水龙头,液化气灶等。
正忙着,杨老师和他妻子来了,带了点水果,说是来看看夏桐的婆婆。
罗水莲忙不迭地张罗茶水,感谢杨老师对夏桐的帮助,婆婆的热情让杨老师有些吃不消,他哪里知道对方是惦着他那块菜地。要不是夏桐拦着,罗水莲就要跟着去认认那块菜地。
杨老师问了夏樟一些学习上的事情,见夏桐家里有客人,稍稍坐了半个小时便走了,临走,夏桐给他抱了一个家里种的大西瓜。
“这老师也是的,既然来了,也不留下来吃顿饭。”罗水莲送完客还碎碎念。
“姑,这城里人不兴我们乡下人那一套,他们不熟的人很少留在人家家里吃饭。”罗发根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夏桐这个沙发比他在镇里那个舒服多了。
吃饭的时候,都是热菜热汤,夏桐把空调打开了,因为餐厅和客厅是连着的,只有一个门框作为隔断。
罗柏祥笑着说:“头一次大夏天吃饭没有出汗,不爽,看来我也是一个贱骨头。”
“可不,要我说呀,这城里还真没乡下自在,我家那房子一楼,阴凉着呢,哪里用得上什么空,空什么?”罗水莲没记住空调二字。
“空调,婆婆,回头我教你用,有了它,夏天不热冬天不冷。这里的电视也不一样,能收到很多个台。”夏樟说。
“收多少台有什么用,我也不看,你也不许看,好好念你的书,别让你姐的钱打了水漂。”罗水莲看着屋子里的东西第一直觉便是这得要花多少钱。
“晓得了,我会的。”
夏桐听了有些心疼,这么多年,夏樟跟着自己一起吃苦,小孩心性表露的时候并不多,很少提什么要求,今年自己在香港的时候,他想买一双球鞋还犹豫了半天,所以夏桐有了钱,想让婆婆和夏樟过上舒服的日子
可是这舒服的定义,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婆婆是觉得能将就的东西最好不花钱,心疼夏桐挣钱不容易,而夏桐觉得自己挣钱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婆婆和弟弟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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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发根见罗水莲又心疼钱花多了,便劝道:“姑,夏桐是真孝顺,想让你过好日子,你呀,就依着她,真要闲不住,就养养花,出去找人打打小麻将,城里人都这么过的,我妈倒是想搬出来,可惜没那个福分。”
“我一个乡下婆子,跟她们去玩什么麻将,人家还不得笑话死我呀?”
“婆婆,他们也都是乡下来的,哪里有几个真正城里人?”夏桐说的是实话,不说罗水莲这个年纪的人,就连王倩父母这个年龄段的人也大多是从乡下来的,梅县县城的历史不算久远。
“就是这话,姑,你要嫌一个人没意思,等我过两年手里宽裕了,我把饭店开到县城来,然后把我老爹老娘接来陪你。”罗发根总算微微吐了他的意思。
夏桐没接他的话,倒是罗柏祥骂了一句:“等你?等你有钱这一天,我还不晓得能不能睁开眼?”
“爸,这不没办法嘛,你也知道福生买房我还欠了几万块钱债,我那个餐馆,一年也划拉不了几个钱。”罗发根摊开两手作无奈状。
“大哥你胡说什么呢?发根这就不错了,近边地守着你,在镇上有了一栋四层小楼,又给儿子在市里置办了新房,还想怎样?”罗水莲一听自家哥哥说不能睁开眼,心下一酸,大哥也是快七十岁的人,头发胡子也都白了。
后面的话自然是说给发根听的,因为这饭店是从夏桐父亲手里接过去的,他口口声声说不挣钱,那四层小楼怎么来的?福生的新房怎么来的?
发根一听自家姑姑这话,明显堵住了自己的嘴,没法再开口跟夏桐借钱,加上夏桐这会也有的是借口推脱。还不如先不开口,过段时间再说。
既然不打算开口借钱,罗发根便张罗回去,罗水莲也晓得他忙,没有狠留。倒是想留罗柏祥住几天。
因家里就要收稻子了,罗柏祥也没有留下来住,答应了罗水莲等新米下来,给她送一袋大米来,然后再住几天。
送走他们,夏桐和罗水莲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其实也就是把带来的东西归整一下。晚饭后,夏桐带着婆婆和夏樟去散步,认识一下学校的环境。正好碰到王倩找来,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一大圈才回来。
连着两天,夏桐带着罗水莲先去市场买菜,回来后再教她使用家里的电器,罗水莲也慢慢接受了现实。毕竟她也不愿意一个人生活,跟着来城里,还能照顾夏樟,夏桐也安心,她也有个伴,也算一举数得吧。
十一号上午。吴仁越上飞机前打来一个电话,他大概十一点到井冈山机场,让夏桐在家里等他。他知道路。
夏桐听他说田助理跟着来了,便跟婆婆说,有两个大学老师来井冈山旅游,听说曲江风景不错,让夏桐带他们转转。
罗水莲听说是夏桐的老师。哪里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夏桐又趁机说了,要第二天赶回北京。十四号去上海,十五号开始比赛,实在没有时间再住下去了。
罗水莲一听夏桐要走,眼圈便红了,好容易盼来了孙女,在家只住了三天便要走。
“婆婆,等小樟上完了课,你们来北京吧,北京开奥运会,热闹着呢。”
“什么会?”罗水莲从来不看体育节目,家里的电视也收不到体育台。
“奥运会,就是有好多种体育比赛,好多国家都会参加的体育比赛。”
“你就是答应了小樟去看这个?一个体育比赛,在哪里看不是看?你也别太惯着他了,也不想想,这一趟要花多少钱,出门在外,刨去路费不说,吃和住都是一项大的开销。依我说,在家里看更好,还省钱还清静。”罗水莲心里有一笔账。
“婆婆,斯年有一套大房子,我们去了能住下。”
“算了,孩子,他的房子我们去住像什么话?你们两的事情还没最后商定下来,人家该怎么招待我们?会不会嫌我们太厚脸皮?婆婆本来就帮不上你什么忙,可不能再扯你后腿了。还有你也是,能不麻烦人家的事情就不要麻烦人家,做人最重要的是有那什么自,自什么明,你常对小樟说的。”罗水莲想不起来了。
“自知之明。”
“对,就是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的。”
夏桐听了一寻思,确实是自己疏忽了,慕斯年现在家里养伤,慕家人不定时会过来,真要碰上了,对方如此倨傲,婆婆肯定受不了。
由婆婆夏桐想到了关莲,婆婆都能想到的道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关莲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在婆婆心里,自己的孙女更重要,而在关莲心里,自然是她自己的利益更重要了,不然这些年她也不会一点也不顾念姐妹亲情了。
“那我借一套别人的房子。”夏桐想到了吴仁越的那套房子也不错。
“孩子,婆婆晓得你有这个心,我们还是不麻烦别人,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婆婆一定去北京住几年。”罗水莲明白住别人家肯定不自在,为了去北京玩几天,让夏桐低声下气地求人,罗水莲才不干这种蠢事。
这时的夏桐,无比庆幸自己定了一套房子,可是现在她没法说,因为这房钱不好解释,想了想,便笑着说:“这样也好,不去就不去。我手里还有三十多万,要是这两次的奖项能拿到,我就能凑到一百多万,我可以贷款在北京买一套房子了。”
“贷款?一百多万还不够买套房,还要借钱?”罗水莲惊讶了。
“差不多吧,反正婆婆放心,我肯定会在小樟念大学时在北京买套房子,我们一家再搬到北京去。”夏桐搂着罗水莲的肩膀把她推到沙发上,劝慰了她几句,自己简单收拾点东西出门了。
夏桐先回的家,邻居看到夏桐一个人回来,好奇地问了两句,夏桐仍是解释说,是大学老师来要曲江玩一天,想看看自己家。
说话间吴仁越和田助理便到了,他们打的出租车,两人穿戴很普通,又都戴着墨镜,还真没有人认出他们来,倒是有人知道夏桐家吃饭不方便了,送了几个鸡蛋来。
吴仁越让田助理守在院子里,夏桐把吴仁越带到了那个房间,从床底下挪出那两个箱子,让他一人坐着慢慢看,夏桐去地里摘菜做中饭。
饭后,田助理依旧守着院子,拴上了院门,夏桐和吴仁越在房间里。
“哥,爷爷的这些邮票应该很值钱,还有高祖的字画,你看,你是不是挑几样?”夏桐客套了一句,除了邮票能送给吴仁越,别的还真不好说,不是夏桐小气,是不知道怎么对婆婆解释。可是不问一句吧,自己心里又过意不去,毕竟吴仁越也是爷爷的亲孙子,有权保留爷爷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金钱能代替的,代表了一个家族的延续。
“不,这些我不要,我只要这些信件和日记,那些是爷爷给你们留的。还有那些字画,你好好保存着,我父亲说了,有生之年肯定会回来大陆拜祭先祖,倒时让他看一眼就行。”
夏桐听了松了口气,也没再客气,毕竟这些东西婆婆心里还是有数的,怕到时解释起来露陷。
“信件和日记回北京后去影印一份吧,这里的东西,我婆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查看一下,我怕时间长了她发现。”夏桐有些为难地提出来。
吴仁越一听噗嗤笑了,揉了揉夏桐的头发,说:“那你刚才还问我要什么,原来是假装大方啊。”
“这邮票有值钱的你可以挑几套,那个我奶奶也不清楚,别的她记得可真了。”夏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把这些拍下来,尤其是曾祖和高祖的笔迹拍下来,让我父亲先看看。”
夏桐听了也用手机把夏培文的字画拍了下来,想问问师傅这能值多少钱,还有那方端砚,连同下面的字一起照下来。当然,也没忘了拍几张年代久远的邮票。
两人拿着手机各自拍照,忙了半个小时,然后把东西原样放好。
“你尽量还是藏好来,这些邮票很值钱的。”吴仁越粗粗翻了一眼,里面不光有民国的很多珍贵邮票,还有不少国外珍稀邮票,应该是夏宁远在国外的这二十多年收集的,另外从1949年到1964年这段时间的邮票也是全的。
“我在北京按揭了一套房子,等房子弄好了我把它们带到北京去。”
“按揭?你怎么不找我?”吴仁越生气了。又问多少钱,没等夏桐回答又说:“我回去后替你还了。”
“不用,我是跟慕斯年借的钱,他本来要出钱,我说了这房子是我买给婆婆和夏樟住的,我要让他们住得理直气壮,所以不能让他掏钱。原本我也没打算这么早买房,因为我首付还没凑够,可他说北京的房价还会涨,赶早不赶晚。
然后说算他借给我,按年利率5%还,比银行压力小多了。”
“什么?他还要利息?”吴仁越不高兴了,直眉瞪眼的。
“是我提出来的,不然也不会跟他借。”夏桐忙说。
吴仁越听了没说话,带头往外走。
夏桐把房子锁好了,又带着他们两个去附近转了转,看了看周围的风景,也算圆了一下谎,然后三个人一起回了梅县,打算次日一起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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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回到家里,夏樟已经知道不能去北京了,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尽量装着无事,安慰夏桐说,反正三年后他就会去北京的。奥运会可以在家里看,还更凉快。
“姐姐对不起你,本来是说好了带你去的,可是婆婆的话也有道理,放心,姐姐一定会挣多多的钱,在北京也安一个这样的家。”夏桐搂着夏樟说。
“姐,不用太累了,先买一个小的,把婆婆接过去,以后等我挣钱了再买一个大的。”夏樟用手画了一个大圆。
夏桐笑笑,没打击他,现在的大学生出来靠着自己的工资买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要没有去古代转着一圈,估计也只能勉强养活自己。
“姐知道了,你好好念书吧,学医不学到博士都没什么前途。”
“我晓得,姐夫说过,哈佛的医学不错,让我去哈佛念硕士和博士。”夏樟摇头晃脑地说。
“我怎么不记得他说过这个?”
“姐夫跟我说的,又不是跟你说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倒是姐夫姐夫叫上了,说多少回也不改。”罗水莲拍了孙子几下。
晚饭后,夏桐教婆婆怎么使用手机,她把自己原来的手机留下来,重新办了一张卡,弄了一个一号快捷键。固定电话也重装了。这样不论婆婆是出去还是在家,夏桐都能随时联系上。说完这些,夏桐又教婆婆怎么打电话换煤气罐,以及交水电费等事项 。
“姐,你好啰嗦。你放心,我会看着婆婆的。”夏樟在一旁说。
“婆婆洗澡时你一定要在家看着些,还有每天的液化气灶想着检查一下关了没有。”夏桐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在乡下一直是烧柴火的,夏桐还真心婆婆不习惯液化气灶。会忘记关火,这个可不是小事。
“行行,我记得。”罗水莲和夏樟同时答应。
“还有,婆婆,你的床头柜抽屉里我放了一万块钱,省的你去银行取,怪麻烦的。”
“哪里要这么多?”
“多放着点好,我怕万一有什么急事,还有夏樟的学费也要交了,你收好了。不够我再给你寄来。”
“我手里还有一万多块呢,放心吧。”罗水莲想到夏桐去念大学时,还发愁怎么给孩子凑学费。这才两年时间,孩子就买了一套房子,真是老天爷可怜她。
“婆婆,要是奥运会结束了有时间我再回来住几天。”夏桐看婆婆的眼睛红了,忙说。
夏桐本来计划上海棋赛结束后回家住一段时间。现在也改了,这几天的时间她要找慕斯年练棋,挑战专业棋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还要从网上找资料,研习一下这些名家的棋路。所以她只能留在北京。
“好了,婆婆晓得轻重。你是去做正事。早些睡吧,明天一早婆婆去买菜,给你烧几样你爱吃的。”
这一夜三个人又挤在一起。重温记忆中那些温暖的片段。
夏桐和吴仁越回到景园的时候,慕斯年正在指挥钟点工打理晚上要吃的饭菜,见夏桐和吴仁越一起进门了,忙让她回去了。
等钟点工走后,慕斯年笑着问夏桐:“你和他一起从机场出来的?”
“我哪敢啊?在飞机上就有女粉丝要跟我换位置。出了机场还跟做贼似的。”夏桐抱怨说。
“这一趟有收获吗?”慕斯年问吴仁越,他也关心夏桐爷爷的身世。
“有一些。知道了我家的祖宗,还有上海的房子,别的,要回去研究这些信件和日记才知道。”
“来,我给你看我高祖的字画。”夏桐把手机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给慕斯年看相片。
“这是什么,邮票?”慕斯年问。
“嗯,我曾祖和祖父留下的。”夏桐说了出来,没看见吴仁越冲她使眼色。
吴仁越知道慕斯年是真心喜欢夏桐,可是他并不清楚两人还有一份前世的纠葛,按他的理解,男女之间分分合合太过寻常,所以他并不赞同夏桐把家底都泄露出来。
夏桐不清楚吴仁越清楚,这些邮票的价值肯定在千万以上,万一慕斯年有了什么贪念,夏桐后悔都来不及。
“夏桐,晚上吃什么?”吴仁越想支开夏桐。
慕斯年见了一挑眉,明白了吴仁越的意思,也说:“桐桐,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的饭菜也差不多了。”
夏桐猜想他们两个有话要说,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看,还是上楼了。
“我知道你是夏桐的堂哥,也很关心夏桐,不光你,还有你全家都对夏桐不错,我很感谢,因为你们让夏桐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亲情。但是我会是夏桐最亲近的人,你放心,我算计谁也不会算计桐桐。”慕斯年先开口了。
“夫妻之间的事情都不能保证,何况男女朋友。但是我会始终是她的哥哥,会是她一辈子的亲人,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夏桐欠你多少买房子的钱,我替她还了。”吴仁越摆明了不信任慕斯年。
“那是我和桐桐之间的事情。桐桐不会要我的钱,自然也不会要你的钱,她说了,那是她的责任,我们就不要强迫她,难道你以为我会缺这几百万?还是你不信任你妹妹的能力,会很快还清这笔债务?”
吴仁越听了慕斯年的话,笑了笑,说:“我知道了,我应该对她有信心。对了,你们家最近怎么样?用不用我父亲出面?”
“暂时不用,我会搞定的。”慕斯年知道夏桐肯定不愿意让吴怀出面,因为夏桐说过,她希望慕家是因为夏桐这个人而接受她,不是因为夏桐有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亲戚。
吴仁越听了也没再坚持,因为夏桐也拒绝过他这个提议。
“好吧,反正夏桐还小。”吴仁越才不着急,只怕到时着急的是慕家。
两人说了一会话。慕斯年估计夏桐该下来了,起身要去厨房看看煲的汤,吴仁越见他拄着拐费劲的样子,便说:“还是我来吧。记着以后要煮还给我吃,我是你大舅哥。”
“好像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吧?”慕斯年不服气。
“小几岁你也得叫我哥。”吴仁越的表情好像在确认一件什么大事。
慕斯年嘟囔了一句,正好夏桐下楼了,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没有,你哥问我有什么好投资的项目没有,我正在琢磨呢。”慕斯年的谎话来的还真快。
“我哥还用你帮他投资?”夏桐觉得不太像。
“谁叫人家是大舅哥呢?我不得好好溜须呀?”慕斯年咬着牙说出了“大舅哥”三个字。
吴仁越在厨房里听见了笑着说:“要不我也投资地产吧,斯年说北京的房价还会涨。”
“好啊。有钱买地段好的,尤其是二环内的四合院,那才是稀缺房源。”
“对了。说到这个,斯年,我奶奶家的祖宅就是在北海后面,17号会馆,你应该听说过吧?我奶奶就在那里出生的。 现在想买回来,我想找对方谈谈,每次只有那个经理在,幕后老板连面都没见上。”吴仁越想起慕斯年好歹是北京的上层圈子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可是据我所知,那里已经重新改建得面目全非了。你再买来也没什么大的意义,还不如换一个地方。”
“话虽说如此,可换了地方就失去它原本的意义。这些装修可以拆了,我可以重新按照我奶奶记忆中的样子复原,对方如果愿意,我可以在附近买一座同样的四合院,替他们装修好。”
慕斯年沉吟了一下。说:“不瞒你说,那个会馆。我有一部分股份,我和朋友搞来玩的,你既然这样说了,我跟他们商量一下再答复你。”
“啊,这样啊,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去打听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先买下一座宅院。”吴仁越没想到慕斯年会是股东之一,这事看来大有希望了。
“是北海那边的四合院吗?那样一座院子得要多少钱?”夏桐问道。
“桐桐喜欢?”慕斯年看了一眼夏桐。
“这个,我随便问问。”夏桐脸一红,好像让慕斯年误会了。
“我问过价了,大一些的要五六千万。”吴仁越见慕斯年没回答,便说了一句。
“这么贵?”夏桐听了咂舌,看着慕斯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接着问:“你不是说才回来两年时间,可是我一年前便去那里吃过饭了,你动作还真快。”
“我不是现在才买下来的,我二十岁那年从华尔街挣到了第一桶金,回国后和朋友聚会,一次偶然的机会知道房主要卖这个四合院,他急需钱,要价不算高,我手里正好有闲钱,便出手了。原本是留着自己住,因我长期不在国内,朋友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来开一个酒吧玩玩,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你比我厉害多了,我二十岁肯定挣不到一座四合院的钱。”夏桐撇了撇嘴,和慕斯年比,差距还是太大了,活了三世也比不过人家一世,他可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
“傻瓜,我的就是你的。”慕斯年摸了摸夏桐的头。
“对了,你手头钱够吗?”慕斯年问了一声吴仁越。
“够了。”
慕斯年听了没做声,他对这些明星的收入不是很了解的,不过他知道吴仁越算大牌明星,一年的广告收入应该也有不少,加上又连着开了几场演唱会,台湾、上海、北京连轴转,加上吴家有自己的家族事业,吴家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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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吴仁越便告辞了,慕斯年拉着夏桐问:“桐桐喜欢四合院?”
“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太贵了。”夏桐忙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说:“等我将来有钱了,我去郊区盖一座,保管比这城里的还大还好。”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了。连大坚都知道,买房置地是男人的责任和义务。”慕斯年轻松地笑了。
夏桐听了也一笑,歪着脑袋说:“我们好像还不是夫妻。”
“你就故意气我吧,我们肯定会是夫妻。”
夏桐不跟他争论这个问题,倒是问他这几天都忙什么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从网上帮你找了很多排名前十的棋手资料,你可以研究一下她们的棋路。”
“谢啦,我正有这个意思。”夏桐挣开他的手,就要去打开电脑。
“急什么,刚回来也不歇会。”慕斯年又揽住了夏桐。
“才两个小时的飞机,也不累。”
“桐桐,我问你,在你心里是我亲还是吴仁越亲?”慕斯年还纠结着吴仁越说要替夏桐还钱的事情。
夏桐哪里知道有这桩公案,笑嘻嘻地说:“当然是你最亲了,不过你要是气我了,我就找他去。”
“你敢?我咬你。”慕斯年找准了夏桐的粉唇真的咬了下去,咬着咬着就变成细细的品尝了。
二天后,夏桐跟着学校棋社的人一起上的火车,金昕这次也跟着去了,她纯粹就是为了陪姜磊宁,说实话,夏桐觉得本校棋社女生的水平实在太低,棋社一共有六个女生。金昕是一个棋盲,另外四个水平也强不到哪里去,所以团体奖夏桐是没敢想。
不过令夏桐比较惊喜的是,赵慕芝也会跟着台大的代表队过来参加比赛,她说比赛结束后会留在大陆好好玩几天,顺便看几场奥运比赛。
夏桐他们刚安顿下来,关莲一家三口就找来了。
“姨妈怎么知道我到了上海?”夏桐并没有通知她。
“哎呀,姨妈晓得你肯定会来参加比赛的,明天就开始比赛了,今天你肯定会到的。走,去姨妈家看看。”关莲上来就要拉夏桐的手。
“姨妈,明天我就要开始比赛了。能不能等比赛结束了再去?”夏桐一想进关莲家就头疼,可是既然来了,好像不上门拜会一下又说不过去,况且,有些话。夏桐也想跟他们说清楚。
“那也行。姨妈等着烧一桌好菜替你庆贺。”关莲见夏桐答应下来了,忙说。
“姨妈话可不能说这么满,高手很多的。”夏桐忙拦住了她,比赛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敢说自己赢。
“不去家里。我们就去外面吃顿晚饭吧,夏桐来了,怎么也要接风。吃完饭去外滩看看,好好放松放松。”李青云说完扯了扯关莲的手。
“哎呀,看我这记性,姨妈真的是老了,走。姨妈带你吃饭去,坐了半天的火车。肯定是饿了,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来了上海,肯定是要吃上海的东西。上海的小吃还是蛮多的,我以前就带你妈妈去吃过。你妈妈最喜欢城隍庙的生煎、五香豆、酒酿圆子和百叶汤,我们就去城隍庙,吃完饭走几步就到了外滩。”
关莲喋喋不休地啰嗦了一通,特地提到了夏桐的妈妈,夏桐有几分动心了,再看天色尚早,旁边的带队老师也开口同意了,说:“夏桐,你姨妈既然这样说了,你就跟着去一趟吧,盛情难却嘛。”
夏桐只得跟着他们出去了,不然老师还以为自己不近人情了。
到了城隍庙夏桐才知道,原来著名的豫园就在城隍庙旁边,这里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建筑,商铺林立,关莲带夏桐尝了几样小吃,尤其是关莲介绍的那几种妈妈爱吃的,都带夏桐尝了一个遍。
夏桐是典型的南方人,从饮食习惯上来说,还是比较愿意接受南方的各类小吃,清淡、可口,卖相也精致。
关莲见夏桐吃的还比较香甜,便笑了笑,说:“你跟你妈妈真像,连吃东西的喜好也都差不多。”
“那是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呢。”夏桐也笑笑,直觉关莲肯定有话要说。
“是啊,要是你妈妈还活着看到你这样子该多好。”关莲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眼睛也有些红了。
夏桐知道,这一瞬间,关莲的心里还是有点亲情,只是一瞬间。
“妈,你看你,好好的非要提起小姨来,一会你就该把夏桐弄哭了。”
“就是啊,老婆,好容易大家在一起,就该开开心心的嘛。走吧,我们转转这城隍庙就去外滩看看。”李青云忙说。
外滩的建筑风格跟城隍庙迥然不同,这里汇聚了各国的建筑,号称“万国建筑博览群”,令夏桐想起了香港,那个洋味十足的地方。
七月份的上海闷热闷热的,实在是不适合旅游的季节,尽管已经是华灯初上,夏桐呆了一会仍感到汗津津的,遥望了一下对面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夏桐便提议回去。
“既然来了,就去家里坐坐,我家离这里很近的啦。”关莲说。
夏桐知道不让他们把话说出来是不会死心的,便说:“既然姨妈说近就上门看看,省的到时比赛结束了又着急回北京。”
“那不行,好容易来上海了,怎么也要在姨妈家住几天,姨妈带你去逛逛商场,买几件漂亮的衣服。女孩子到年龄要好好打扮,姨妈最会打扮人了,以前我也没少给你妈妈买衣服。”关莲又提到往事。
夏桐知道她说的可能是实情,因为记忆中妈妈的衣服确实很洋气,要不然她走了以后,婆婆也没舍得把衣服烧了给她带走。
关莲说的不远,其实真不近,汽车走了半个小时,夏桐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李家的房子不小,也是跃层,跟慕斯年在景园的房子布局差不了多少。
夏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关莲和李菁菁陪着,李青云去洗了点水果,又从冰箱里给夏桐拿了杯酸奶,夏桐不得不说,李青云真的心细。夏桐跟他们吃过有限的两顿饭,李青云便记住了夏桐不喝饮料,要喝就喝点酸奶。
“姨父别忙了。”夏桐客套了一句。
“不忙,不忙,你是我们家的贵客。”李青云有些讨好地笑笑。
“就是呀,夏桐,你现在可真今非昔比了,我家夏桐现在是美丽的白天鹅。”关莲特地摸了摸夏桐的头。
“姨妈,上次在医院门口没生我的气吧?其实姨妈应该猜得到,我跟慕斯年的事情慕家根本不同意,他们家一直嫌我是农村出来的,出身太低,门不当户不对。我现在理解了我爸爸当年的苦衷,就算我们夏家不去求你们关家什么,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姨妈仍是嫌弃我爸爸,生怕我爸爸会拖累你们关家,所以,连带对我们也不想认。姨妈说我说得对吗?”夏桐想了想,直接问了出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姨妈怎么会嫌弃你?姨妈找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关莲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如果不是这样,当年外公外婆为什么会不让我父母进门?从他们结婚到去世,整整十年,每年的三节我父母都上山,给外公外婆送节礼,十年来没有一次断过,可是也没有一次进去过家门,都是放在门口就走,直到最后一次。”夏桐的眼泪出来了,有些凝噎。
“这个跟我真没关系,你外公固执,外婆只能听你外公的,我可劝了你外公多次,你外公那个脾气,你是不清楚,谁的话也不听。”关莲说完也叹口气。
“我今天说这些话的意思不是想追究当年的事情谁对谁错,只是想说,关家对我爸爸尚且如此,慕家又会怎么对我呢?姨妈觉得我的亲友有困难了,慕家人会出手相助吗?他们连我都不待见,又何况你们?”夏桐见关莲似乎没听懂,索性把话挑明白了。
“这个,这个,我看慕斯远不是跟你还蛮熟的,我们的事情用不到慕家长辈出面,只要慕斯远开口就行。”李青云在一边忙说。
“慕斯远不是慕家的?你们当初不也是不赞成我妈妈嫁给我爸爸?你们会伸手去帮夏家的亲友?”
“这,这个因人而异。”李青云说。
“姨父真会说话,姨妈和舅舅连我和夏樟都不想管,还会去管夏家的穷亲戚?这么多年,你们每次从我们家门口过,有谁想过来看我和夏樟一眼?”
“那是你外公糊涂,怨不得我们。”关莲还想推卸责任。
“不说外公,只说你们,如果菁菁嫁一个农村小伙,你们愿意伸手帮助男方的那一堆乡下穷亲戚吗?”
“这个,这个。。。”李青云这个半天也没这个出什么来。
“我才不要嫁乡下人呢,脏死了。”李菁菁在一边皱起了眉头。
“就是啊,这个菁菁自己不愿意,我们当然更不愿意了。”李青云忙接了李菁菁的话。
“这不就得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夏桐说完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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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从关莲那回来已经很晚了,洗漱过后,便倒在床上,这一趟出门真累,尤其在关莲家,说到后面到底还是闹了一个不欢而散。
“夏桐,你姨妈对你真好,真热心。”金昕羡慕地说。
“还行吧。”夏桐笑笑,也不解释,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还有啊,你姨妈年轻时肯定是一个大美人吧,现在也漂亮,也会穿衣服。”金昕出身富裕,时尚品味比夏桐强多了,所以才会看见关莲觉得眼前一亮。
“嗯,差不多。”
金昕见夏桐兴致缺缺,还以为夏桐是出去半天累了,也知道夏桐跟她不一样,夏桐是奔拿奖来的,肯定需要休息,便没再打扰夏桐。
接下来的七天,直到比赛结束,关莲都没有再来找夏桐。夏桐虽然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不过也是意料之中。
关莲虽然没来,吴仁越来了,还带给夏桐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原来爷爷知道吴明伊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当年爷爷的同学也有在美国的,见证了吴明伊的这场婚礼,婚礼六个月后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吴怀,这场婚姻只维持了一年。
这位同学后来去了瑞士,他的父辈跟夏宁远有来往,等夏世轩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1957年了,彼时吴明伊一家已经回到了台湾。
夏世轩猜到孩子是他的,一个是从日期上推断出来,另一个是孩子的名字,第三则是吴明伊的短暂婚姻也说明一个问题。
可是这一年夏宁远被划为右派分子,被送去劳动教养,一直到1959年10月才从劳改农场回到上海,这个期间。夏世轩是不可能有出国机会的。
夏宁远的工作是1960年恢复的,夏世轩这才鼓动父亲出国,而夏宁远经过这一劫,也有些心灰意冷,却还没有真正的萌生去意,直到六年后的再一次政治运动,终于浇灭了他最后的一丝热忱。
这些是在夏世轩的日记和信件记录的,夏桐没有看完,自然不知道,吴仁越花了一个星期。总算全部读完了。
“你们大陆的运动真多耶,我看爷爷的日记,好像曾祖父经历了好几次起落。爷爷也受到牵连,可能就因为这个才出不了国吧。”
“这个我还小,那一段历史真不清楚,网上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料。不过我知道我外公就是在文革中因为有海外关系的牵连才被批斗得很惨,如果曾祖父不走。估计也难逃此劫。”
“这样子说起来,还是我奶奶的父亲英明。”吴仁越长叹一声,如果夏家那时也听从了吴家的建议离开北京,夏家将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走吧,我们去愚园路看看。”夏桐不想再探讨这个问题,自己只是一个再渺小不过的普通人。那些历史上大人物的功过是非自然有人去评判。
吴仁越换了一件地摊上的T恤和牛仔裤,特地化了妆,往丑里化的。跟平时确实不太一样,大墨镜,换了一个大众的发型。夏桐也是不起眼的装扮,两人也没打车,挤地铁。地铁站行人匆匆,没有谁去留心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两人先到的静安寺。从静安寺出来,沿着愚园路往西走,因为日记里提到那房子离静安寺不远,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愚园路这一带还有不少遗留下来的花园洋房,小河边两侧都是幽深的弄堂,高大的法国梧桐将整条路包裹在自己身下,时不时有一栋栋建筑风格迥异的小洋楼出现,花了半个多小时,夏桐他们才找到愚园路**弄的弄堂口,门口小卖部的老大爷说,这里曾经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最新式的弄堂,住得都是当时上海滩的名人。
夏桐趁机问他:“老大爷,您好,请问您在这里住了多久?”
“五十多年了。”老人家的一口地道的上海话,夏桐听得有些费劲。
“那请问您知道夏家吗?夏宁远家,就是在**号那个夏家。”
“夏家?夏宁远,你们是什么人?”老人家想了会才想起来夏家,态度有点警觉。
这个让夏桐和吴仁越不能理解,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时期,打听个人还用得着防备吗?
这时,有一位老阿婆打着大蒲扇从屋子里出来,看了一眼夏桐和吴仁越,对着夏桐说:“小姑娘看着蛮讨喜的,侬问的是不是那个老教授夏家伐?”
夏桐忙点头说:“我是夏家的后人,想问问夏家当年的事情。”
“小姑娘骗人的吧?夏家怎么可能会有后人?”老头憋不住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可能?兴许是当年那个男孩子的女儿也不一定。”老太太用扇子拍了一下老头。
老头听了盯着夏桐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吴仁越,说:“你们真是夏家的后人?”
“是。”
“那夏家的事情你们还能不晓得?”
“老大爷,我是夏家的后人不假,可是我才多大?对夏家以前的事情不了解,才来这里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我们夏家的故事?”
“夏家的儿子当年死了,没听说他结过婚有孩子,夏家的女儿倒是有一个儿子,到如今应该也有四十多了,可是他不是一直跟着他外公在国外吗?老婆子你看她哪里像从国外回来的?”
夏桐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位姑奶好像也出事了,便问:“夏家的女儿呢?”
“夏家的女儿没死,听说当时疯了,可怜哇,现在也不晓得怎么样了?要是活到现在,也该有六十多了。”
“疯了?为什么疯了?”
“小姑娘,你不是她家人吧?你到底是谁?”老头又问了一句。
“我说死老头,你管人家是谁干什么?”老阿婆又拿着扇子敲了一下老头,然后对夏桐说:“小姑娘,夏家的事情我们只晓得这么多,你想想啊,人家是住洋房的,我们是住小阁楼的,平时也不搭界,就是出来进去看过几眼,他们家的保姆嘴也可紧了,我们想打听也不打听不出来,就是当年他们家儿子死的事情,我们当时也不晓得,还是后来从别人嘴里听说过。”
“那当年他儿子怎么死的?”夏桐颤抖着问完这句话。
“这个我们哪里清楚伐,好像是造反派冲进了夏家,说夏家人要叛逃,孩子,这些事情现在哪里说得清楚,后来政府给夏家落实了政策,可是找不到夏家后人,哎。”老阿婆叹了口气。
“那当时夏家人还是出国了?连他们疯了的女儿?”夏桐主要是不明白那种情况下,夏家怎么还能走出国门?
“走了,走了,不走哇。。。”老头摇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请问,你们晓得他们家保姆现在哪里么?”
“这个哪里晓得,都四十多年了,当年的老住户哪里还有几家,你们是碰到了我们,碰到别人肯定什么也不清楚。”
夏桐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和吴仁越往弄堂里走,走了五六十米便看到了门牌号标着**的一个大门,上面还有一行大字,***幼儿园,铁栅栏里面是一排高大的灌木,只是很久没有人修剪,有些凌乱。
透过虚掩的大门,夏桐看出里面有人,夏桐和吴仁越商量了一下,决定这次由吴仁越开口,扮作台湾来的记者,采访老上海的花园洋房,因为他那一口台湾腔太明显了。
两人在门外喊了几遍也没有人出来应答,干脆直接推门进去,门口有两棵高大的香樟树,再往前是两棵广玉兰树。
看得出来,前面应该是一片草坪花园,可是这草坪也没有人打理,倒是分割成块了,不伦不类地种了些花,有美人蕉和凤仙花,还有几块是菜地。
房子是三层西式小洋楼,室外有扶梯可直接上二楼,一楼的前半部分搭出了两个小建筑,很不和谐,应该是后搭的厨房。
夏桐和吴仁越走到楼前的台阶上,这时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过来问找谁。
吴仁越把来意说了一遍,夏桐又在一边补充了几句。对方听了不耐烦地甩甩手,说:“出去,出去,这里放假了,我就是一个看门的,你们要看房子等哪天园长来了再说。”
“大爷,麻烦您行个方面。”夏桐递出了两张粉红的票子,对方见夏桐出手大方,期期艾艾地说:“再给两张,我让你们随便看,再给两张。”
夏桐再给了两张,对方笑嘻嘻地接过去,带着吴仁越和夏桐进门。
房子已经改造得面目全非,进门是一个大厅,地面是大理石,两边墙上贴的是幼儿园的海报和书画园地,拐过去两边是幼儿教室,夏桐走过去,推了推门,锁住了。
上了二楼,地面是木地板,也是几间教室,“三楼是老师们的办公室,也锁住了,没什么看头。” 看门人这才说了出来,有些占了小便宜的狡黠。
“那后面有什么?”
“后面原来是厨房和保姆住的地方,还有一个后门,是佣人专门进出的,现在全成了库房。”
夏桐听了眼睛一亮,说:“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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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夏桐表现得太明显了,对方抓住了夏桐眼睛里露出的渴望,装作为难地说:“能是能,也锁住了。”
夏桐看他眼睛又咕噜噜地转,便说:“大爷你不就是看门的吗?你肯定有钥匙吧?”
“这个是不可以随便给外人看的。”对方的口气明显还是要钱。
“那我们刚才给了四百,你可是说了随便看,既然不让看,你把钱还我们,我们去别的地方看。”夏桐有些生气了,这人也太贪了。
“这样吧,你再给一百,再给一百,我把门打开,你们两个随便看,我要去做晚饭了。”
夏桐还没说话,吴仁越给了他一百,对方接过钱,带着夏桐两个到了后面,痛快地把两间房门打开了,然后他真的走了。
一股霉味迎面扑来,差点把两人熏倒,两人进的最外面这一间,是老厨房,里面堆满了旧东西,光大花盆就摞了七八个,还有门框、窗户框等,还有一大堆不用的碗盘,大部分都是磕了角破了边的,估计好的早让人挑走了。夏桐从这些碗盘看,都是上等的景德镇青花瓷和粉彩瓷。可惜,别的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另一间屋子是一明一暗的套间,里面有床、桌椅凳子等,还有一个玻璃书架,里面还有些旧书,夏桐打开书架门看了看,都是些专业书籍,应该是曾祖和祖父留下来的,这些没人能看得懂,所以才能留到现在。
“哥,我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夹带。”
“好。”
两人动手一本一本地快速翻起来,找到两封信,也没时间看,夏桐先放背包里。
“哥,这还有一本日记。”夏桐翻到一本绿皮日记本,字迹娟秀。明显是女性,是繁体竖行。
“快点放进包里,肯定是曾祖母的。”吴仁越抢过来塞进夏桐的包里。
“哥,你负责翻这书架,速度快点,我去那边看看。”夏桐见天色有些暗了下来。着急了。
夏桐进了里屋,里屋不光阴森,霉味更重,到处是蜘蛛网,东西都是大件的。应该是很久不曾来过人,不像外面那两间房子,兴许偶尔还会有人找点能用的东西。
里屋最里面是一张普通的木板床。床上堆了一些没用的旧棉絮,上面还有四根挂蚊帐的竹子,夏桐猫过去拔下一根竹子,先把蜘蛛网扫了一下,这才好好看看房子都有什么。
一个西式大衣柜,夏桐打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底下有两个抽屉。夏桐也都拉开看了,只有几只旧袜子。
衣柜旁边是两个真皮沙发,可惜已经破旧不堪。不光如此,还被刀子割了很多条缝,大概也是找东西。
另外还有两张床。一张是西式金属床,一张是雕花架子床,夏桐知道古代大户人家有在雕花床做暗格的习惯,便围着这床找了一圈,还真在床底一个最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暗格,里面有四封牛皮纸包着的圆条,夏桐一掂一摸,应该是银元,还有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十根小黄鱼,夏桐快速地装进了背包,应该是他们当年走的时候没来及带走,或者是根本带不出去。
夏桐估计洋房里没准也有暗格藏了什么东西,可惜现在没法去查看。
想了想,夏桐钻到保姆的床底下趴着看了看,有两个藤编箱子,拉出来一看,明显被人翻过无数次,除了书还有几封信件,前面看过的人明显没有耐性,连信纸都没有装进信封,散乱地放着,夏桐把信纸信封全装进了自己包里。
正要走时,夏桐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夏桐发现了这床明明是木板床,怎么刚才好像看见床底下似乎有一根根手腕粗的圆竹棍钉在木板上。
夏桐觉得这竹棍有些蹊跷,又趴进去看看,发现这竹棍是用钉子钉住的,夏桐只得爬出来,从自己的背包里翻找出一把小刀,这刀很实用,有不少种功能,是夏桐上次从香港买的,一直放在包里。
夏桐用这个钳子起开了这几个钉子,好在当时可能因为匆忙,或是爬在床底不好操作,钉子不是十分牢固。夏桐颤抖地卸下一根竹子,其实是一根竹子剖开来的一半,半根环状,正好包住一个卷轴。夏桐刚才没看仔细,这会才发现,这些竹棍很均匀地钉在床底下,都是半根环状的,一般人见了只会以为是一张普通的竹床。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保姆的床底下能会有什么好东西,即便有人看见了,或许只以为是用来支撑这个床的竹棍。如果夏桐不是爬进了床底,也发现不了这竹棍,要不是从刚才的那张床床底找到了东西,夏桐也不会去多想,估计也发现不了这床底的秘密。
夏桐忙了好一阵,才把这六根竹棍撬开,里面都是用塑料布包好的卷抽,粘在床板上,夏桐抽了出来,又依原样把那几根竹板钉了上去。
好容易从床底爬出来,又发现这几个卷轴夏桐的背包塞不进去,真要折起来放,肯定会对字画有损伤。
夏桐出去找吴仁越,“哥,这应该是字画,保姆床底下找到的,估计当时带不走,故意藏到了保姆的床底,这个我们怎么拿走。”
“先放一边,天快黑了,赶紧找找还有别的没有,天黑了我们想办法出去。”吴仁越这边没什么大发现,只找到两封信,还有三本围棋棋谱,一并放进了夏桐的包里。
两人正说着,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响,“你们两个还没看完?我跟你们说,肯定没有值钱的东西,这都多少人来翻过。”
“好了,好了,我妹的脚不小心崴了,我正帮她揉一下。”吴仁越迅速地蹲在夏桐面前,要背着夏桐出去。
夏桐把字画抱着自己胸前,贴着吴仁越,还好,对方并没有进来,大概也是进来无数遍了,现在懒得进了。
“大叔,你一直在这里看门吗?”夏桐问。
“没有,我才来了十来年,老家在乡下,我跟我老婆在这里,我老婆前些天回乡下了。”
“那你听别人说过以前这里住的是谁吗?”
“没有,我听说这里一直是幼儿园,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老师。”
“那里面这些床、衣柜什么的我看着都蛮好的,怎么没有人搬去用?”夏桐一直觉得六十年代物质应该是很匮乏的,夏家留下来的东西都是好的,怎么会没有人捡去用。
“这个我怎么晓得,我一来东西就在那摆着,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听别人说起过,当初给这家落实政策,可是找不到这家的后人。正好那时居委会找不到办幼儿园的地方,就挪到了这里,特地把房东的家具搬到一起,说是怕这家后人找来。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这家人也没有人回来,这家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
夏桐听他话里的意思,估计他也是没少从那里划拉东西走,不然这些碗盘一个好的也没有,花瓶什么一个也没有,估计早就让人拿去卖了。还有书也是,除了专业书,别的是什么也没剩下,夏家当年可是书香门第啊。
那两张床估计是目标太大留了下来,不然也被搬走,没准这看门的睡的床也是夏家的,用的家具也是夏家的,夏桐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
“大爷,楼上那些屋子里你有钥匙吗?”夏桐问。
“没有,那个也真不能给你们看,你们要真想看,等开学了找园长吧,我没有钥匙。”
“那我们走了,谢谢你了,不用送。”夏桐担心吴仁越背不动自己了,又怕把胸前的画卷压扁了,夏桐呆在吴仁越背上的姿势有些古怪,也很累,所以才想让这人赶紧回去,两人好跑。
谁知这人一直送到门口,把门关了,又看了两人一眼,也看出这两人有些古怪来,不过没有多想,只是摇摇头,那两间库房他找了这么多次,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夏桐回来看一眼他走远了,这时天已擦黑,走到背阴处,吴仁越忙把夏桐放下来,“你都拿了些什么好东西,这么沉,累死我了。”
“保管你今天累得值,最好是回家再说。”夏桐先卖了一个关子。
吴仁越一听以为有什么重大发现,两人连饭都没吃,吴仁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定回京的机票,顺便把行李带到机场,然后吴仁越带着夏桐直接打车去了虹桥机场。
“糟了,我还忘了,我答应了人家陪她在上海玩一天的。”到了虹桥机场,夏桐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赵慕芝陪她逛一天上海的。
“安啦,给她打电话,为表歉意,在北京好好招待她。”吴仁越安慰夏桐说。
“你说我们明天要去找他,还能让我们进去吗?”夏桐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那他就该警觉了,觉得我们是找到了好东西,如果你真想来,不如等开学后,我们直接找园长参观下楼房,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面目全非了。”
见夏桐的表情有些不甘,吴仁越拍了一下夏桐的头,说:“安啦,做人不可以太贪的。”
夏桐听了一笑,想起了那个守门的男子,说:“也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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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景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慕斯年并没有休息,正在等着他们。
夏桐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掏了出来,说:“今天真是去寻宝了。”
“寻宝?”慕斯年一挑眉。
四封银元,十根小黄鱼,让吴仁越大吃一惊,继而大笑,说:“你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他们要知道了不得郁闷死。我说你看起来瘦瘦的,我背起来怎么这么沉?”
慕斯年一听吴仁越背着夏桐,眼睛扫了两人一眼,夏桐只顾往外掏东西,吴仁越则低头正闷笑。
“从那雕花床底的暗格里找到的。”
“暗格?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暗格?谁会在床上做暗格?”吴仁越不明白。
“南方那种老床经常有这个习惯。”夏桐解释了一句,说完又把那些信件和日记拿出来。
夏桐和吴仁越坐在沙发上拆信看,这些信件大都是朋友之间的书信往来,其中还有几个名字夏桐很熟悉,都是那个年代从海外回来的,有科学界的有建筑界的也有文化界的,可惜已经全都作古了。
“夏桐,你看这封信。”吴仁越递给夏桐几张纸。
夏桐接过吴仁越手里的信纸,是一封老家的来信,说的是经族里人商议,夏家祖屋想要翻新修缮,里面有不少夏家祖上遗留下来的楹联和字画古董什么,这些需要夏宁远回去清理。
夏桐一看落款,是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应该是抗战胜利后,夏宁远刚回到国内不久,而老家的东西经过战火的洗礼,估计也剩不下多少,所以想要趁着修房子的时候清点下。写信的人叫夏宁海,是夏宁远的堂弟。
“信封上应该有老家的地址吧,我们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说不定他们会有什么消息也不一定。”夏桐说。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很疑惑,曾祖父当年也算一介名人,怎么他的档案什么也没有,我们都查不到这个人。”吴仁越问。
“这有什么,当年你们曾祖可能是叛逃了,所以这边把他的档案全消了。四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他?找不到也很正常。”慕斯年说。
“可是他是正常出去的呀,香港有他入境记录。”吴仁越说。
“可是后来便杳无音讯了,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帮他出去的人下令删掉他的档案,省的给自己留麻烦。”慕斯年说。
“可惜。这些都是猜测。我们还是有时间去一趟南京吧。”夏桐说。
“桐桐,你还是等我腿好了,我陪你去。他那张脸太招摇,一不小心被认出来了,你也麻烦不是?”
“也好,哥,你回去好好看看曾祖母的日记,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好。”
“这不是还有这些字画,你们不打开来看看?”慕斯年问。
“对了,我怎么把它们忘了?”
夏桐说完先把油布打开。里面又裹了一层厚厚的牛皮纸,拆开牛皮纸,又是一层薄薄的绢布。打开绢布,才是画轴。
这六幅字画都是夏家祖上留下来的,有山水画也有工笔画。其中有一幅还是乾隆的御笔画,夏桐这才知道自己家祖上那位官拜翰林院侍读的祖先叫夏拂。
夏桐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价值多少,不过她一股脑地推给了吴仁越,连带那些银元和小黄鱼,说:“哥,这些都给你。”
“都给我?”吴仁越先是一愣,后来明白过来了,忙说不要。
“哥,你也是爷爷的孙子,爷爷都知道有大爸的存在了,这些东西给你们也是应该的,我家里的那些东西要不是我奶奶太清楚了,我也想分你一半的。”夏桐说的是实话。
“坏了,爷爷知道你爸的事情,那我奶奶,会不会也晓得?”夏桐突然想到了这里。
“这个,不会吧,爷爷能跟你奶奶说这个?”吴仁越安慰夏桐说。
“如果你爷爷是一个君子,结婚时应该会告诉你***。”慕斯年来了一句。
“我有一种感觉,我们越来越接近夏家的历史了,那么离我们知道爷爷怎么死的这个谜团也不会太久。”吴仁越说。
“好了,都快三点了,你们打算到天亮?”慕斯年问。
夏桐起身找一个袋子要帮吴仁越把东西带走,吴仁越说:“这银元和小黄鱼给你留着做嫁妆,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女,至于那几幅字画,还是等我父亲来了再定夺。”
“我不要,都给你。”夏桐坚持说。
吴家对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怎么说他们也是夏家的子孙,理应同享夏家的一切。
“这个不是钱的事情,是一个念想,也是一种传承,我就是这么跟夏樟说的,什么时候也不能卖。”夏桐见吴仁越还不要,又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说过了等我父亲来做决定,不过这些银元和小黄鱼他肯定不会要,说了给你做嫁妆就做嫁妆。”
“好了,你们两个先不要争了,听我的,这些东西一分为二,一家一半,谁也别推脱。”慕斯年说。
“字画我先带过去,传给我父亲看一眼,看他怎么说。银元和小黄鱼不要,说了给我妹妹做嫁妆就是做嫁妆。”吴仁越死活不要这小黄鱼和银元。
“对哦,我也可以录下来。”夏桐说完让慕斯年用摄像机把这几幅画录下来,准备让师傅看看,估个价。
吴仁越走后,慕斯年问夏桐:“你把东西送出去了真的不心疼?”
“不心疼,我爷爷留下的邮票应该值不少钱,可他都没有要。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夏家的东西,应该留给他和夏樟,那代表夏家血脉的传承和延续。”夏桐把自己摘出去了。
大概是在古代生活过的缘故,夏桐的思想还是比较封建,认为自己是一个女孩,早晚要嫁人,夏家的东西还是留给夏家人保存为好。
“我家桐桐还真是不贪财呢。不过你说的也对,以后你就是我慕斯年的人,这夏家的祖产不要也罢,就要我挣的就好了,以后我们也一代代传下去。”
夏桐听出了慕斯年刻意没有提慕家,只说了他慕斯年挣的,不禁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笑着问:“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单立门户,自己开创一个豪门?”
“我家桐桐真聪明。来,亲一个,走了这么久,想我了没有?”慕斯年跳着脚要来抱夏桐。
“我要洗澡去了,你自己慢慢做梦吧。”夏桐抱着银元和小黄鱼笑着蹦上楼了,不管怎么样,慕斯年的话让夏桐很窝心。
两人躺在床上,夏桐突然想起来那些银元和小黄鱼,问慕斯年大概能值多少钱。
“这个银元跟银元不一样,保守些估计,加上那小黄鱼应该也值二十多万吧。”
“才这么点?”夏桐以为有多少呢,也就是一场比赛的奖金。
“哟,桐桐胃口大了。”慕斯年捏了捏夏桐的鼻子。
夏桐听了一笑,也是,以前的自己卖菜,一毛五毛一块两块地挣钱,后来上了大学,刚开始织补衣服,也是三十二十地挣,食堂清扫一个小时才十块钱,这才几天的功夫,自己不知不觉变了。
“对了,明天先还你二十万,看来我要立一个账本,本金和利息一目了然,也好提醒自己。”夏桐嘟囔了一句,打了个哈欠。
慕斯年也没再说话,只是体贴地替夏桐盖上了薄被,拍了拍夏桐的手,说:“睡吧,乖。”
第二天,夏桐第一次迷迷糊糊醒来时,一看四周的窗帘还拉着严严实实的,身边的那个人却没在,凝神一听,好像楼下有低低的说话声,夏桐没有在意,以为是他公司来人了,翻个身,又接着睡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夏桐是被肚子饿醒的,洗漱穿戴好之后下楼,发现楼下居然端坐着慕斯年的妈妈,这是什么情况?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六啊?
夏桐突然想起来,昨晚回来客厅还没收拾,当时困急眼了,地上的牛皮纸油布和绢布丢得到处都是,她进门要是看见了是不是又会生气啊?
“慕太太好。”夏桐只得先问好。
“你倒是挺会睡的,居然让一条腿的斯年来伺候你。”常若善板着脸来训夏桐。
“妈,我跟你说了,桐桐她是昨晚回来得太晚,这一个星期忙着比赛,哪里能睡一个好觉?”慕斯年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夏桐暗想,得亏自己婆婆有先见之明,说什么也不来北京,这要真住慕斯年这,万一两人碰上了,常若善这一劈头盖脸一通喝问,自己婆婆脸往哪里摆?看来,女人也要有自己的经济独立权,不然连带娘家也会被人看不起的。
哎,也不知道自己定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下来,要是在自己家里,夏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常若善也就不能这么轻易随便上门了。
夏桐正胡思乱想时,常若善看出夏桐走神了,心下更是不满,除了会下个围棋和那一手绣活还算拿得出手,别的真是哪哪都不满意,看着就堵的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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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常若善打断了夏桐的神思。
“哦,我在想,斯年他伺候我什么了让慕太太如此不满?”夏桐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已经收拾干净了。
“你睡到这个点起床,难道不是等着我儿子给你做饭?大人说话不会恭恭敬敬地听着,还要辩嘴?”
“妈,你讲不讲道理,是你问人家在想什么,这怎么叫辩嘴?你问了话如果桐桐不回答,你又该说夏桐目无尊长?左右都是夏桐的错,干脆不开口算了。还有,夏桐为我做的一切妈看不到,我不过为夏桐煮了点粥,就值得你念叨一上午了?妈你该不是更年期吧?”慕斯年最后一句话让常若善气得破功了,抓起手里的抱枕使劲砸了他几下。
夏桐心里暗乐,这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在什么地位上,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年龄永远是女人的痛。
慕斯年成功把常若善的火引到他自己身上,常若善大概觉得再呆下去,自己儿子不定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哼了一声,起来要走。
“妈,你喝点粥再走吧。天怪热的,要不干脆在这里休息一会,下午凉快了再走。”慕斯年见妈妈一大早给自己送吃的来,顶着大太阳空着肚子走,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这些日子知道夏桐不在身边,慕斯年又不肯搬回去,常若善几乎每天都会给慕斯年送饭过来,尽管慕斯年说有钟点工,可常若善大概是想弥补一下以前对小儿子的关心不够吧,每天仍会送饭菜过来,实在有事脱不开身也会打发司机送来,
当然,常若善心里除了想修复下母子关系。另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踢走夏桐,她看出夏桐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如果常若善三天两头出现在慕斯年的家里,估计慢慢的夏桐就该住不下去了。
常若善前几次来绝口不提夏桐,也不说夏桐的坏话,慕斯年以为自己妈妈想通了一些事情,没敢指望她这么快接受夏桐,只是以为她不干涉自己的事情。
错就错在常若善今天一进门,看见满地的垃圾,又看见慕斯年拄着拐在厨房里煮粥。而夏桐居然一觉睡到十二点多,让常若善忍不住了。
“慕太太就留下来吧,我替您盛碗粥。”夏桐想起来慕斯年在老家乡下为讨好婆婆所做的一切。自己也稍微低一下头吧。
常若善听了这话,就势坐了下来,慕斯年只煮了一锅粥,她倒想看看,夏桐是不是只打算让她吃碗粥。
夏桐见人家已经坐下来了。少不得要进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除了一锅粥,也没别的。
打开冰箱一看,还好,慕斯年知道夏桐要回来,让钟点工买了一堆的菜。另外还有常若善送来的鱼虾和鸡汤。鸡汤是给慕斯年吃的,夏桐把鸡拿出来,汤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
这大中午的光吃粥好像有些不合适。夏桐很快地蒸了几个烧麦,又做了个黄瓜丝拌海蜇头,一个凉拌菠菜,一个凉拌鸡丝和凉拌金针菇,一共花了半个小时。
常若善坐到餐桌上。看着桌面上的菜,颜色搭配得倒是还有些胃口。大热天就是不爱吃什么炒菜。
“这烧麦哪里来的?”
慕斯年知道他妈妈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忙说:“是夏桐和她和朋友亲自做的,保证干净。”
常若善听了这才夹了一个尝尝,家里的厨子是北方的,一般的饮食习惯都是北方的,所以这烧麦很少吃。
“好像也不像想的那么难吃。”常若善心里念叨了一句,还有夏桐拌的凉菜,也不比家里厨子差。
夏桐拌凉菜这个习惯完全是就和慕容凤那会的习惯,慕容凤吃宵夜,也不能光煮点馄饨什么的,也得要两三个小菜不是?那会小厨房里炒菜不方便,只有一个炉子给他煮点东西,剩下的只能是凉拌的,夏桐的手艺就是那会练出来的。
吃完饭,常若善的脸色缓和了些,夏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几样菜,说明她平时肯定没少做,那她也有些冤枉了她,可能是昨晚真的回来太晚,要不然地上也不会扔一堆东西没有收拾。
话说那一堆东西究竟是什么,怎么看着那牛皮纸和塑料布可有些年头了,还有那白色绢布,已经发黄了,也不是现在的东西,什么东西值得包这么严实,一卷一卷的,对了,是字画,应该是字画。
“你们昨天买什么回家了?”常若善这才想到问一句,刚开始时她只顾生气,加上有小时工在,也没多想多问。
“昨天,没有买什么呀?”慕斯年一愣。
夏桐也摇头,她这次在上海,前一周光忙着比赛了,最后半天忙着跟吴仁越寻宝,寻到了东西又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回来了,哪里还有心思去上街买东西?
“一早地上那些塑料布和牛皮纸不是用来包东西的?”
“那个呀,那个不是买的,是夏桐祖上的字画。”慕斯年说了出来。
“夏桐祖上?”
“妈,我跟你说过,夏桐的爷爷是北大毕业的,夏家祖上是正经的书香门第。”慕斯年说。
常若善哪里记得这些,她只知道夏桐和奶奶弟弟一起在乡下生活,她奶奶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老太太,祖上的风光有什么用?不说别的,那些满清皇族后裔穷困潦倒的有的是,那能代表什么?
夏桐自然看出常若善眼里的不以为然,她也不争辩,笑笑,不管怎么说,今天常若善肯留下来和夏桐心平气和地共餐,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总得慢慢来吧。
夏桐看他们母子还有话要说,自己上楼好像有些不合适,便对慕斯年和常若善说,她和朋友约好了,要出去一趟。
“谁呀?”慕斯年不放心,这大热的天也不希望夏桐出去。
“就是赵慕芝,昨天回来的匆忙。本来约好陪她逛上海的,结果我爽约了,今天再爽约,我怕她追上门来打我。”
“她呀,说起来我也该请她是顿饭,你跟她说一声,先欠着。她什么时候回台湾?”
“她说要留下来看奥运会。在北京玩几天就去东北看看,她家祖籍哈尔滨的,从哈尔滨她还想去看看真正的草原。”要不是有比赛,夏桐都想跟她出去玩玩。
“她一个姑娘家,要不就让她住到家里来吧?”慕斯年想了想,毕竟欠着人家一份恩情。
“不用了,她已经定了酒店。”夏桐猜赵慕芝家境不差。
夏桐走后,其实是去见杜鹃,赵慕芝根本还没来北京,她从上海坐游轮去重庆,沿途想看看三峡风光,估计回北京要一周以后了。
杜鹃两人正在打理晚上的饭菜,夏桐知道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午休的时间,最多困急了就会趴在桌上睡一会。
“不用你沾手了,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杜鹃见夏桐坐下来帮忙择菜,忙说了一句。
“这么热的天,你们两个也不开开空调。”夏桐说。
“也没客人,有客人来了肯定会打的。”大坚憨憨地笑笑。
“杜鹃,你妈妈来找过我,我把她气走了。”夏桐想了想,事情还是应该跟杜鹃说一声,她不希望两人因为这个生嫌隙。
“我说我妈怎么会气急败坏地把我骂一顿,又跟我要了两万块钱的摆酒钱。”
“什么?你妈又跟你要钱?二万衣裳钱二万酒席钱再加三金,你们今年又白干了。”夏桐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没事,不就这一回么?”大坚不想让杜鹃为难,再说了,户口本还在人家手里,不然怎么办?
“我也想好了,给完她这笔钱,以后我不会再依她了,等今年回去结完婚,明年有房子了,我把他妈妈接过来,我也不打算年年回老家了,我看她还想怎么卡我?”
“那你们一定要把结婚证先领了,今年早点回去吧,放了假就回家,把正事办了,没见到户口本不能给钱。”夏桐提醒他们,不是她小人,杜鹃妈妈真的能做出来,乡下人家摆酒结婚先不领证的多了,到时领证的时候她妈妈肯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来刁难这对苦命鸳鸯。
夏桐知道大坚的妈妈还年轻,才四十多岁,吃了不少苦,论理来了还能帮杜鹃干点活,就是怕遇到另一个极品。
“大坚,你妈妈什么性格?”夏桐问。
“我妈,我妈还行吧,我给她钱,她总说不要,说留着我讨老婆。我有一个弟弟在念大四了,明年毕业,到时我们就能轻松些了。”
“他妈妈还行,对我不错。”杜鹃忙说。
夏桐也不好再多嘴,毕竟这是杜鹃和大坚的家事。在饭馆里帮了一会,一看四点多钟了,夏桐本来想去看看梅硕,可是大坚开始炒菜,杜鹃开始装盒饭,夏桐不好离开,又帮着忙了一会。
“杜鹃,不如你们也请一个钟点工吧,学校里有不少这样的人,一个小时给十二块,最忙的时候让她过来做几个小时。”
夏桐现在的事情多了,不能天天来这里帮忙,她要着急挣钱还债呢,可她又不忍杜鹃一直这么辛苦。
“晓得了,你放心,我累不着。就是我妈妈那里,你别生气了。”
杜鹃向夏桐陪了个笑,可是那笑实在牵强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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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从杜鹃那出来,一看时间有些晚了,没有去梅老家,直接回了景园。
慕斯年正在网上查询历次拍卖乾隆的字画,以及夏拂的字画价值。
“你怎么也看起了这个?”夏桐问。
“刚才你哥打电话来,说这六幅字画价值千万以上,他不能都要,我这才好奇来看看。”
“奇怪,他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你也只会推让,你伯父的意思,这些东西在那里放了四十多年都没有人发现,就等着你去,可见就是你的缘分。他们只要两幅老祖宗的字画,剩下的归你们姐弟俩。夏拂的字画很少流传于世,比较稀少,不过高也高不过乾隆的字画,乾隆的字画现在受热捧不亚于宋徽宗。”
“这有钱没钱一样愁,送还送不出去了。”夏桐苦笑。
“我家桐桐现在也有千万的身家了。”慕斯年逗夏桐。
“用我奶奶的话说,不能吃不能花,还要花心思保管,我这样说是不是有些矫情了?”
在夏桐的意识里,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拿出去卖的,必须留给夏家后人,这样一来对自己的生活也不能有所改变,还成了一种负担,因为要保管好,还要担心别人惦记。
“你就矫情吧。”慕斯年笑着敲了一下夏桐的头。
“对了,你妈妈没说什么?”夏桐问。
“没有,我妈妈说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慕斯年想起妈妈总算对夏桐有一点点认可的地方,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谁都愿意在父母的祝福下开始婚姻生活。
夏桐听了撇撇嘴,没有说话,进厨房预备晚饭了。
饭后,夏桐拉着慕斯年开始下棋,这次挑战赛不比从前。这可是专业组的,如果夏桐这一次打响了,不光是那十万美金的奖金,更重要的是,以后再有这样重大的专业比赛,她也可以去参赛了。
连着十天,夏桐几乎没怎么出门,除了下棋就是织补和练字,中间除了陪慕斯年去过一次复查,还去过一趟梅老家。把那些字画的录像带过去让梅老鉴定了一下,他的估计跟吴仁越说的差不多,看来吴仁越也找专业人士看过了。
最贵的自然是乾隆那幅工笔游猎图。保守的估价在五百万左右,以后的行情肯定还会看涨的。
吴仁越根据吴怀和吴明伊的意愿选了二幅,剩下的又送回来了,尤其是吴明伊,听说夏世轩知道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出去时,总算老怀大慰,身体也好了许多。
这些日子常若善在慕斯年的要求下也没有过来,因为知道夏桐要去挑战专业棋手,需要做的功课很多,倒是也存了一丝善念。没有过来打扰。
七月三十号,程毓过来,说要带夏桐出去放松一天。神经不能崩得太紧。
“那就去中国棋院看看吧。”夏桐说,别看下了这么久的围棋,夏桐还没有去过中国棋院。
“看你这点出息。”程毓笑了笑,倒是也答应了。
一路上程毓跟夏桐分析夏桐会遇到的这几个劲敌,一是韩国的朴慧珍和李恩英。二是日本的田中惠子和井上樱美,还有中国的孙畅和刘瑜。
“看来你还真做了不少功课。谢啦,这些斯年也跟我说过,这几天光看她们下棋了,脑袋都大了。”夏桐这些天脑子里除了围棋没别的。
“对了,这个李恩英你知道是谁吗?”
“谁?我一个韩国人也没记住。”
“就是上次在日本输给你的李恩秀她姐姐,当时她不是很不服气,说是你专业棋手来着。”
程毓说完,夏桐眼前想起了那张倔强的面孔,脸上有太多的不甘心。
“对了,这次在上海又碰到了,她拿了第三名。”
“韩国国内比赛的奖金一般不高,业余比赛里面,除了那次日本的比赛,就属Y氏杯的奖金高了,所以她肯定要来。”
这个夏桐还真没有特地打听过,不过她参加的这几次比赛确实如此。
“那这次比赛不也是韩国企业赞助的吗?”
“这是世界性比赛,我说的是韩国国内的比赛奖金不高,所以棋手们都拼命想下好围棋,出来拿冠军拿奖金。”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中国棋院,夏桐第一次进来这里,一进一楼大厅是一副陈毅的半身铜像,在他身后的影壁上,刻着他写的四言诗。夏桐在前面站立了几分钟。
“我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下过棋。”夏桐看了看四周的装修,笑着说。
“小样,这就把你吓住了,走,带你去比赛大厅看看。”
比赛大厅在二楼,可容纳数百人比赛和讲解,看完这个,又去了高级对局室看看,夏桐便要求回家。
“别介,我请你好好吃一顿吧。”
“不了,斯年一个人在家吃饭不方便。”
“真不知这小子哪里来的福气?”程毓叹了一口气,倒也没啰嗦,真的送夏桐回景园,只是他也跟着上楼来,说讨点辛苦费,蹭一顿饭。
饭后,夏桐把自己补完的一件吉服给程毓装好,说:“那一件八月份应该能补完,现在越来越顺手了。”
“行,等你把那件衣服补好,我再给你送两件大活。钱我还给你打卡里。”
“什么大活?真的是龙袍?”夏桐好奇地追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提前说了多没劲。”程毓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宝贝?”夏桐好奇了,这家伙手里的好东西真的不少。
“怎么了?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程毓嘻嘻一笑。
慕斯年抓着手里的抱枕就扔了过去,程毓轻松地接过来放一边。
“什么呀,你这人就是没有正行,我好奇问问不行?”
“当然不行,我的财产将来连我老婆都不能告诉。”
程毓说完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明天来接夏桐,送夏桐去比赛。
“有王秘书送她。”慕斯年说。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去。”夏桐谁也不想麻烦。
“对了,夏桐,你已经十八了,可以去考一个驾照啊,回头买辆车,想去哪里去哪里。”
“算了,哪里有学生开汽车的,以后再说。”夏桐对这个提议没有兴趣。
话虽如此,慕斯年还是安排了王秘书每天接送夏桐。夏桐一路过关斩将,虽然不太轻松,可是也杀进了决赛,对手是李恩英。
夏桐跟李恩英对决的这场比赛是现场直播,因为夏桐是本次比赛,不,是这类比赛开赛以来最大的黑马,年仅十八岁棋龄不到一年半的业余选手挑战世界围棋排名前三的女职业选手,解说员一扫前几天的颓废,声音高亢洪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因为之前中国队的成绩不太好。
夏桐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慕家,常若善和金雏凤也坐在了电视机前,有些紧张地观看这场比赛。她们两个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既不希望夏桐成名又希望夏桐能赢,总之,很矛盾。
夏桐成名后,身价必然上涨,到时慕家要不让夏桐进门,只怕不得得罪多少棋迷?也容易引起人诟病,毕竟是名人,一点风吹草动还不得闹成满城风雨?到时肯定会置慕家于不利的地位。
金雏凤的想法还是简单些,她更倾向夏桐能赢,因为她看出来了,自己的孙子不会和夏桐分手,夏桐如果成名成家,到时也是一种资本,多少能弥补些出身带来的不足 。
临近终点时,棋面的胜负基本已定,突然,电视里出现了一副比较诡异的画面,夏桐对面的李恩英不知对着夏桐说了什么,裁判听了之后一愣,有些吃惊地看着李恩英又看看夏桐,见夏桐一脸生气地看着自己,裁判警告了李恩英几句,李恩英似乎不服,向裁判申辩什么。
解说员这时停住了,一开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明白过来时又不好怎么跟观众解释。因为是现场直播,电视机前的观众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把电话打进电视台,以为电视台在关键时候出毛病了。
“这是怎么了?这棋谁能赢?”金雏凤有些着急了。
“应该是夏桐吧,一开始不是说夏桐的赢面大吗?难道是夏桐犯规了?”常若善也紧张起来了。
幸好比赛并没有暂停多久,裁判直接给了李恩英一张黄牌,当解说员宣布夏桐赢了之后,金雏凤像个孩子似得站起来拍拍手,常若善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也有种说不清的心绪,说轻松吧,不完全是,说欣喜吧,好像也只有一点。不过,凭心而论呢,她还是有几分佩服夏桐的。
“这丫头从哪里学得这一手好围棋?”常若善自己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就是这方面的天才,你没看她那一手刺绣,我看多少人绣了一辈子都比不上她,要说这孩子倒真不错,就是出身差了些,还有没有父母这一点我也不喜欢,可她偏偏又长了一副旺夫相,哎。”金雏凤叹了口气。
在金雏凤的观念里,年少失怙失恃的人福薄者居多,按他们那年代的说法,这样的人命硬,克人,可是她找人看了夏桐的面相,却又是一脸的旺夫相,这个让金雏凤有些纠结了。
PS:
不好意思,关于围棋关于书法,关于刺绣等,我都是一个门外汉,只能略过。有错误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一桐先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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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一听金雏凤提到什么旺夫相,便说:“妈,我们家斯年想做什么,还用着别人旺吗?有孩子他爸在这杵着,还能差到哪里去?要这么说的话,您和我才是最好的旺夫相。”
“这个你还别不信,我看这夏桐不光旺夫,也是一个财运旺的人,不说别的,你看这孩子才多大,这一年时间不到挣了多少钱。”
“咱们慕家的媳妇又不需要她抛头露面去挣钱去做什么刺绣,我觉得像如珍这样就不错,轻轻松松地在大学里当个老师,能顾家能照顾丈夫和孩子,便够了。”常若善说。
金雏凤听了冷笑一声,说:“我是没看出她哪里顾家了,在家除了洗手连水都没沾过,都快一年了,肚子还没点动静。”
“说什么呢,你们?”慕建国进门了。
“还能有谁?家里不就那一个能生的吗?”金雏凤对黎如珍不是很满意。
“咦,你们今天怎么看起围棋来了?这不是那谁,那丫头。”慕建国看见了领奖台上的夏桐。
“可不是就她,挑战专业棋手成功,拿到了第一名,奖金好像有十万美金。”金雏凤说。
“十万美金?谁赢了,夏桐?”黎如珍和慕斯远也从外面进来。
“夏桐真行,才一年不到的时间便挣了一百多万,二弟不光投资股票的眼光好,这找女朋友也是一只绩优股。”黎如珍笑着夸了一句两人。
慕建国一听这话,顿时想起来那次在小儿子家,慕斯年说什么他的钱是他自己挣的,跟慕家没关系,说得好像他慕建国惦记小儿子那点破钱似的,这股火至今还没撒出去。
“好什么好,钱多了有什么用?搞得谁稀罕他那点破钱似的?我们慕家不缺钱。”慕建国嚷了一句。
“好了。斯年一句话,你还预备跟他赌气到什么时候?”金雏凤不喜欢听见儿子贬斥她最疼爱的小孙子。
“哼,难道还要我这当老子的跟他赔不是?”
再说比赛结束后,夏桐、李恩英、田中惠子排在了前三,从领奖台上下来,三人立刻被一大堆的记者包围了,这次不像以前,以前是大学生业余围棋赛,影响范围很小。这次是整个围棋界的职业大赛,夏桐又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匹黑马。这冷门爆的太大,记者们都在等着挖掘点什么独家内幕。
“夏桐,请你说说你现在的心情?”
“夏桐。你的围棋师从何处?”
“夏桐,听说你是自学成才,能不能说说一路走来,谁对你帮助最大?”
“夏桐,拿了大奖第一个想感谢的人是谁?”
“夏桐。你才十八岁,拿了这么多奖金第一件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夏桐,刚才比赛中断是因为什么?我看你很当时很生气?”
。。。
夏桐根本顾不上回答,耳朵里乱哄哄的,王秘书笑着对记者们说:“不好意思,夏桐刚下完棋。脑子里这会除了围棋没有别的,有什么问题大家以后再交流。”
王秘书这几天一直做夏桐的助理,替夏桐挡了不少记者。其实夏桐杀进决赛时就已经够让外界震惊了,因为当时夏桐赢的是田中惠子,田中惠子输棋后对夏桐的棋风评价是飘忽,诡异。
这时也有人用日语和韩语分别问了田中惠子和李恩英几个问题,李恩英低头跟田中惠子说了几句什么。惠子摇摇头,这边夏桐在王秘书的护送下挤了出来。
关杉一家和关莲一家在棋院大厅等着。另外还有一楠、许颖、秦敏珠、金昕、姜磊宁、冷超、傅拙等一大堆人,他们都是这次奥运会的志愿者,早早便来学校接受培训,这几天一直在做夏桐的拉拉队,又是小旗又是横幅的,搞得还蛮隆重的。
“夏桐,你太棒了,来,么一个。”一楠冲上来把夏桐抱住亲了一下,许颖几个也都冲上来,大家一起抱住了夏桐转了两圈。
“走,回去庆祝去,今天不醉不归。”一楠豪气地甩了甩手。
“你请客?”秦敏珠笑着问。
“切,我请就我请。俺家夏桐有十万美金我还怕什么。”一楠在裁判宣布夏桐赢的那一刻眼泪都出来了,为夏桐终于不用再这么辛苦而长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夏桐已经在北京买房了,所以她以为这些钱足够夏桐和弟弟念书以及奶奶的养老。
“今天我请大家,谢谢你们这二年来对夏桐的照顾。”关杉说。
“不用了,舅舅,今天我请大家,这几天大家跟着我跑来跑去,够辛苦的。”夏桐没想到关莲也来了。上次在上海,比赛结束后她都没有再来看一眼,夏桐以为她生自己的气了,没想到今天却来了。
关莲这次来北京可不是为夏桐,是过来看奥运会的开幕式的,今天知道关杉要来替夏桐助威,她不敢不来,不然关杉肯定会生气。
“夏桐,今天还是姨妈来请客,上次在上海,姨妈也没有好好招待你,比赛结束后我们去接你,路上堵车,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电话也打不通,害姨妈白跑一趟,本来说好的在姨妈家住几天,姨妈领你好好逛逛上海也没逛成,今天这顿就算姨妈请了,姨妈祝贺你赢了两场大赛。”关莲说完亲切地摸了摸夏桐的头,夏桐直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要争了,今天我高兴,说好了我请客就我请客。”关杉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错,夏桐的表现太出乎意料了,他还想着怎么劝夏桐找个好围棋老师,争取在围棋上能有些突破,没想到夏桐居然拿到了职业挑战赛的冠军。
“哟,我还来晚了,排不上号了,夏桐,你程叔叔特地把晚上的约会全推了,就是为了替你庆祝。”程毓戴着一副大墨镜穿着一件桃红色暗花纹的桑蚕丝短袖和慕斯年一前一后地进了大厅。
“滚远些,轮谁也轮不到你头上,今天我请客。”慕斯年斜了他一眼。
“你怎么也出来了?”夏桐上前扶住了慕斯年。
“就是,你说你一个瘸子,好好在家老实呆着得了,跑这里来添什么乱,再不走,记者们该下来了。”程毓损了慕斯年两句。
“程董好,慕董好。”关莲和李青云忙过来打招呼。
慕斯年点点头,对着关杉和叶茜红喊了一句:“舅舅,舅妈。”
关莲和李青云见了一愣,顿时觉得好囧,她也是夏桐的姨妈啊,怎么没拿住,应该等着慕斯年先来跟她问好的啊。
程毓看着慕斯年,一挑眉,邪邪地一笑。
慕斯年直接无视了他,拄着拐往大门走去,程毓才不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追了上去,“哎,认亲也不能只认一个舅舅不认姨妈啊。”
“你愿意认你认去。”
“靠,我认得着吗?等等,你说什么,你可别后悔,我找夏桐去。”程毓突然想到了什么更好玩的,便要喊夏桐过来。
“你认你的姨妈,关夏桐什么事?有干叔叔就不能有干姨妈?”慕斯年还能不知道程毓心里想什么,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靠,干姨妈,我疯了不成,她也配?”
“那不就结了?”
说话间便出了大门,一楠他们说回去,就不跟着去见家长了,夏桐没答应。
“几位美女别走啊,你们走了,我跟着个瘸子去吃个什么劲。”程毓笑嘻嘻地对一楠说,他发现逗一楠玩的乐趣似乎也不小,这傻大个跟夏桐一样能娱乐他。
一楠可不怕程毓,听了程毓的话,抬起头,用食指把眼镜往上推推,不紧不慢地问道:“程总想请客?”
“我请客就我请客,我程毓最乐意的事情莫过于请美女吃饭。”程毓有些得意地笑了。
一楠回过头笑着对大家说:“今天程总请客,大家不醉不归啊。”
许颖知道一楠想捉弄程毓,可是她担心一楠的段位不高,别弄到最后反被人家算计了,便扯了扯一楠的衣服,一楠笑着搂住了许颖的肩膀,说:“人家程总这么大的款要请客,咱们怎么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嘿,小丫头这话我怎么听着别扭,什么叫做‘这么大的款’,爷我是那没水准的暴发户吗?”程毓咂摸点味道来。
“当然不是,暴发户的形象都是又矮又胖,脖子里的金项链比狗链还粗,手上戴了好几个大粗金戒指,您这么玉树临风、美艳花哨的形象怎么可能是暴发户?”一楠麻溜地拍了程毓几句。
“行行,够了,不是就是让我请客嘛,至于让你没有节操地夸我?”程毓斜了一楠一眼。
“这点钱对您来说就是毛毛雨,可俺家夏桐还穷着呢,我这不为了给夏桐省点。”
“嘿,算的还挺精的,妹妹,今天没让夏桐请客呀,不是有瘸子吗?”
“切,老慕的钱不就是夏桐的钱吗?”一楠对慕斯年的家底不是很清楚,她只是单纯地看不惯程毓这么招摇,所以才让程毓出点血,因为一楠知道,这些人吃饭档次不能太差,没有个几千块拿不下来。
“哈哈,妹妹你可真逗,哥告诉你一句话,记住了,即便是夫妻之间,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我的不会成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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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的话把一楠搞糊涂了,“什么你的我的,乱七八糟的
程毓一看慕斯年和夏桐离他有一段距离,便小声说:“妹妹,这么跟你说吧,这世上没有绝对一成不变值得信任的东西,瘸子的钱是瘸子的。”
后面的话程毓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慕斯年都没有告诉夏桐他有多少财产,怎么可能会说慕斯年的钱就是夏桐的钱呢?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即便结了婚,丈夫的财产也不等于妻子的财产,现在这年头,结婚离婚家外有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只能说这丫头单纯,跟夏桐一样,以为两人在一起就是天长地久,
程毓张口闭口的瘸子,慕斯年和夏桐都习惯了,懒得跟他计较,越计较他越来劲,巴不得看到慕斯年跳脚。可是一楠不高兴了,她觉得程毓故意拿人家的痛处来开玩笑很没有水准,往大了说是没有道德。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瘸子瘸子的?”一楠翻了个白眼。
“瘸子都不生气,你生哪门子气?莫非?”程毓凑到一楠身边开起了一楠的玩笑。
“老慕是我妹夫,俺可是有主的人。”一楠嫌弃地离开程毓几步远。
程毓一看自己被嫌弃了,假装摸了摸自己的心,说:“哎呀,我这颗玻璃心呀,又碎了。”
“是玻璃美人心。”一楠更正了下,许颖几个偷着转过去笑,这是她们几个私底下的一个笑话,玻璃美人跟受一个意思,看程毓这打扮和长相还有点像。
“嘿嘿,丫头,什么意思?”
“夸您呢。”一楠面不改色。
慕斯年听明白了,夏桐跟他说起过这笑话,所以他回过头来打量了一眼,说:“是那么一回事。”
程毓脑子转得快·明显觉察到不对劲,略微一思索便想起了玻璃是什么意思,玻璃美人也就明白了。
“杨一楠,你等着·我会让你记住我到底是不是男人。”程毓对着一楠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程董,你思想真邪恶,你想哪里去了,你自己说的玻璃心,我看您长得这么眉目清朗,比我们女生还漂亮,所以才夸您一句玻璃美人心·您都联想到什么了?只有自己思想邪恶的人才会把别人也想得这么邪恶,俺可是再纯洁不过的了。”一楠说完走到了夏桐身边。
到了停车场,程毓非要让一楠上他的车,一楠死活不干,拉着许颖上了慕斯年的车,大家去了附近的一家有名的赣菜馆,说是要吃瓦罐鸡和瓦罐鱼。
这是慕斯年提出来的,因为他知道夏桐还是喜欢吃辣味的东西·加上关杉和关莲也是江西人,不如干脆就吃江西菜。
饭桌上,关莲和李青云想跟慕斯年说点什么也找不到机会·因为慕斯年对他们一直淡淡的,加上旁边还有夏桐同学一大桌,乱哄哄的。
“斯年,上次你住院,我们想去看看你也进不去,让夏桐给你捎点东西这孩子非说不用,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改天等你腿好了,我们大家好好聚聚。”关莲说·这次聪明地把慕董换成了斯年。
“您客气了,是我跟夏桐说不要的。”
“哎呀,斯年,是你跟我们客气,我们做长辈的,去看看你还不是应该的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夏桐的妈妈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她的女儿跟我自己的女儿没什么两样。以前的事情是我们糊涂,总是顾忌着老人的身体受不了刺激,不敢把夏桐带到身边。现在好了,我父亲那也想明白了,以后夏桐呀,有我们这些舅舅姨妈关照,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关莲的话让慕斯年眉头微微一拧,他看了看一眼夏桐,见夏桐正要开口反驳,他把手覆在夏桐手上,轻拍了一下,说:“姨妈可真会说笑,夏桐是我的女朋友,自然由我来关照。”
关杉也觉得关莲的话不妥,看了她一眼说:“夏桐这个孩子哪里用得着我们关照?你关照了她什么?”
关莲一眼瞥见叶茜红在偷偷嘲笑她,心下一恼,说:“大哥这话说的,我做什么还不都是看着你吗?”
关杉没有搭理她,端起了酒杯对夏桐说:“夏桐,这些年舅舅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妈妈,你是个好孩子,可惜舅舅知道得太晚了。舅舅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能看着你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舅舅既是开心又是惭愧,舅舅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关杉说完眼睛里转着眼泪,他为自己这些年对夏桐姐弟的忽略而惭愧,也为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妹妹而心疼,看着眼前的夏桐,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关荷年轻那会来,那么美丽乖巧的小妹,还没等到父母兄姐的一声原谅便走了,怎么不让他心酸落泪?
“舅舅放心,夏桐有我呢。”慕斯年见关杉落泪,不管怎么样,关杉的话有几分诚意和悔意,慕斯年自然不会再苛求更多。
“斯年,听说你是投资股票债券的,最近有行情吗?我手里好几只票都被套住了。
”李青云见气氛有些闷,便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说不好,谁也不敢打包票。”
“那你手里有什么票呢?”李青云不死心。
“我现在手里没有票。”
“你们在这吃,我找美女喝酒去。”程毓懒得听下去,端起酒杯去找一楠了。
饭后,关莲说要夏桐跟着去关家住几天,好好放松几天,关杉听了也忙邀请,“我搬了新家,这次多出了一间客房,你还没去过呢。”
“啊,这么快?”夏桐记得从日本回来还没动静呢。
“不快,你都多久没去我那里了,刚搬没几天。”
“以后有时间再去,我报名参加奥运志愿者了,真没时间去。”夏桐婉拒了。
“就是,改日我腿好了,亲自带夏桐去恭贺乔迁之喜。”慕斯年忙说。
“好,我们就等着了,夏桐,舅妈厚着脸皮跟你讨一样贺礼,给我们家客厅写一幅字。”叶茜红说。
夏桐听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花钱买贺礼,便笑着答应了。
回到家里,夏桐把赛场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慕斯年。
原来,前一天夏桐和田中惠子比赛结束后,田中惠子当作井上樱美和朴慧珍几人的面,用汉语对夏桐说:“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了不起,像个古代的大家闺秀,你该不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吧?”
夏桐不知道她的话里有几分玩笑有几分猜测,不过这种事情越着急否认越不合适,毕竟这种玄幻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别人说出来都不会相信的。想到这里,夏桐笑着说了一句:“穿越?如果我说是你相信吗?”
田中惠子见夏桐一笑,也是一笑,说:“我喜欢看穿越的小说,我闲暇的时间除了下棋都用来看小说了,我喜欢看中国的穿越言情小说,我的中文就是这样学会的,越来越好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笑话,夏桐也没有当真,当然,夏桐也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山田在背后搞了什么手脚。可是夏桐看对方的意思,分明只是一句玩笑,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
可是今天下棋的时候,李恩英眼看败局已定,不甘心,便想出一个办法来干扰夏桐。她对夏桐说:“你这么年纪轻轻,棋风如此老辣,在古代应该学了不少年的围棋吧?”
夏桐当时听了一愣,因为李恩英说的是中文,等明白过味来便笑着说:“原来你们姐妹都有一个毛病,输不起。”
李恩英一听这话喊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棋要输了找借口干扰我,诬蔑我吗?”
“我诬蔑你?你不是亲口跟惠子承认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这叫诬蔑?”
“那叫开玩笑好不好,你听不懂中文就不要装懂,输了棋不丢人,可是像你这样耍这些低级可耻的手段就丢人。”夏桐有些生气了,这都什么人,眼看就要输了居然能这么胡搅蛮缠地来败坏夏桐的名声和心情。
李恩英向裁判状告夏桐侮辱她,裁判是个日本人,也懂中文,他自然听出是李恩英先挑L衅的,而且他觉得李恩英的理由无比荒谬,便驳回了李恩英的申辩,李恩英不服,她说夏桐本来就是从古代回来的,现代的女子有谁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话又不是我说出来的,是田中惠子说出来的。我问问她学了几年围棋怎么了?我犯了什么错?”李恩英还要狡辩下去。
裁判最后给了李恩英一张黄牌,如果她再嗦下去,便直接罚下场。
“斯年,你说她是故意捣乱的还是山田在后面做了手脚?”
“应该不是山田,山田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不敢胡乱开口,他也知道得罪我也就等于得罪了程毓好几家,应该只是她输不起了。”
“对了,我出来时听见有记者用日语和韩语问她,她拉着惠子嘀咕什么,惠子摇头。这话的由头是惠子说出来的,我觉得这个惠子也有些可疑,一般人谁会说出那样话来?而且,她这么一刻意解释,我忽然有些拿不准了。”夏桐又有些疑心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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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听了想了一会,便说:“我会找人查查此事,看看这个惠子跟山田有没有过交集。”
“有没有都不好办了,估计他们私下都传开了,今天在场的人有不少?还有昨天那田中惠子说这话的时候旁边也有不少人。”
夏桐真有些发愁了,如果说昨天的惠子是玩笑,大家不会当真去理会,那么今天的李恩英可就真的把夏桐推到浪尖上,因为比赛期间中断了好几分钟,这个就足够引起大家的猜测和议论。
“这个好办,不是有记者吗?比赛中断了好几分钟,解说员和裁判还有现场不少人肯定都知道事实的真相,这些记者无孔不入,明天肯定各大报纸新闻会披露这次事件。我给程毓打个电话,你去洗个澡,乖,别想了,有我呢。”慕斯年把夏桐推进了浴室。
慕斯年怎么跟程毓说的夏桐不知道,不过当天晚上,网络便有了“韩国姐妹花输不起”的标题新闻,内容大概是:“妹妹输棋诬赖对方是专业棋手,姐姐技不如人当场耍赖,指责对方是玄幻小说中的穿越女。”等。
夏桐不知道的是,网上关于她是穿越女的新闻出来后,网友的回复五花八门,李恩英遭到了中国棋迷的一致唾骂,有骂她中了穿越小说的毒,精神不正常的;也有骂她心思歹毒故意诽谤干扰夏桐的等等。连田中惠子也被扯了出来,舆论一边倒地偏向了夏桐,输了棋不可耻,可输棋了不但不认输还诬蔑对方就有些可耻了。
不光网络,第二天的报纸也有这些新闻,慕建国一早起来坐在客厅沙发上习惯性拿起每天的报纸翻翻,看到关于夏桐的新闻,他从来不看小说不看玄幻电视电影,不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便找来慕斯远问个明白。
慕斯远也很少看这些东西,不过穿越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便对慕建国解释了一遍。
“爸,网络上这种小说多的是,什么穿越什么修仙什么升天各种玄幻,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您想看什么就有什么。”黎如珍说道,她一般也不爱看这些小说,可是现在学校里的年轻人都谈论这些,她不得已也跟着翻了翻。不然就太被人骂out了。
“扯淡,现在的人吃饱了撑的,好好的书不念。好好的工作不做,居然精神空虚到这种地步?”慕建国拍了一下桌子。
“爸,现在的年轻人崇尚个性解放,有想象力是好事,你没看美国的大片都是这种科幻片,没有一定的想象力可做不出来。”慕斯远劝了一句。
慕建国常年忙于部队的公务,哪里有时间去看什么美国的科幻大片,再说他这个年龄也接受不了这些。所以一听慕斯远的话,便挥了挥手,说:“我不管什么科幻玄幻。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扯淡,谁见过了人死了能复生的?”
“爸。都说了是玄幻,自然是假的。谁也没说是真的,这不现实生活中实现不了的事情,便到小说里找找平衡。”慕斯远说。
“哎呀,老慕,这些年轻人的事情,一个愿意写一个愿意看,好歹养活了一批人,总比到社会上闲着惹事强,再说了,这玄幻小说又不是今天才有的,《西游记》、《封神演义》、《牛郎织女》哪个不玄幻,连《红楼梦》也能算上一个,你以为世界真的有神仙有妖怪?”常若善出来喊大家吃早餐,听见他们的议论,驳了几句。
“还是妈这解释好,直观好理解。爸,您慢慢跟妈探讨这个问题,我上班要迟到了。”慕斯远忙进了餐厅。
常若善捡起慕建国看过的报纸,想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闻,能让慕建国讨论起什么玄幻科幻。
“什么,说夏桐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常若善惊呆了。
“你也吓一跳了吧?”慕建国问。
“现在的年轻人真能扯,真正的天才多了去,能说都是古代来的或是重生的?十来岁上大学的天才有,什么都不会只会作曲的天才也有,夏桐这个真心不算什么,她十七岁出名,算她七岁学起,也算十年磨一剑了。”
不说慕家人怎么探讨这个话题,单说夏桐起床后没多久,便接到班主任章老师的电话,让夏桐接受学校方面的安排,晚上八点在y大礼堂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以正视听。
“去吧,桐桐,我都替你安排好了,这种事情越想捂住越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心理,与其让别人在私下议论猜测,还不如我们大大方方地站出来,让大家好好认识你。围棋的教材我也替你找好了,就说是你爷爷留下的棋谱,反正你奶奶也看不懂,而你在跟别人学了围棋入门以后,没事便翻看爷爷留下的棋谱。书法和绘画好解释,估计还有一个难题是古琴,你说是学了围棋和书法后,觉得自己有欠缺,想往这方面努力。正好知道你爷爷是北大毕业的,他一直喜欢中国的古典音乐。”慕斯年说完递给夏桐几本二三十年代留下的棋谱和一本古代的棋谱,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让夏桐先研究一下。
夏桐不知道的是,这些教材慕斯年从日本回来后便开始托人秘密收集,他一直在等一个契机,先一步把这事公开,最好是闹得越大越好,然后再由夏桐站出来辟谣,这样一来,山田也没有什么可威胁夏桐的了。
“对了,我有我们夏家的棋谱,你忘了,我从上海找到的,上面还有我们夏家的藏书章。”夏桐说完回屋把那三本棋谱找出来。
慕斯年接过来翻了一下,说:“这下更好解释了,你们夏家本来就是书香之家,你父亲虽然走得早,可他毕竟也教会了你一些东西,你不妨把这个围棋推到他身上,你房间的书架里不是有一套围棋吗?那是你祖父留下的,你父亲没事常偷偷地看着棋谱学下棋,后来,有了你,便把你当做了他陪练的对象,这样比较合理些,你说呢?”慕斯年又想了一个借口。
“可是我以前对外说过是跟一个老师傅学的入门,而且,我爸会不会下棋村子里一问就能问出来。”夏桐觉得这个理由不很妥当。
“都说了是偷着学,怕你奶奶伤心,这样就可以了。你父母不在,谁还能记得那些细节?对了,关于你爷爷的故事版权,可以在这次发布会上说出来,你卖给吴仁越了,吴仁越打算拍一部电影,顺便替他也做一个广告。这个时机选得很好,今天你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明天大家的目光便被奥运会吸引了,等奥运会结束后,你的事情也冷却下来,有人再提起,也只是会当做一个笑话。”
两人在家里商议了一天,夏桐接了关杉和吴仁越的两个电话后,便把手机关了。慕斯年一直教夏桐如何应对记者,可以表现出适度的紧张与慌乱,毕竟夏桐才十八岁,一个农村出来的十八岁女孩,是不会有多大的胆量与世故的。
七点半,王秘书过来接的夏桐,这次慕斯年没有跟着过去,因为他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露面,不光他,连程毓也没有出现,都等在了电视机前,程毓出面动用了一点关系,这次发布会由某电视台现场直播,而网络早就造势了,夏桐将会在今晚八点召开记者招待会,首次披露个人成长经历和独家内幕新闻,怕夏桐的影响力不够,连记者程毓都找了不少过来。
夏桐和王秘书赶到y大礼堂的时候,y大礼堂坐满了人,大都是本校的学生,是来替夏桐捧场的,当然记者也不少,夏桐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想起来第一次登台唱歌的情形,不过才两年的时间,竟然有些沧桑的感触。
夏桐是由章老师和杜老师陪着坐在前排的,杜老师看夏桐有些紧张,便开了一句玩笑,说:“夏桐,今天老师真借你的光了,这次在全市人民面前露了个脸,老师我特地打扮了一下,看能不能拐一个媳妇来。来来,替老师看看,老师今天帅不帅?”
“老师的腿如果不抖就更帅了。”夏桐指了指他颤抖的双腿。
“夏桐,准备好了没有,要开始了。”章老师说。
“好了。”
这时,章老师作为主持人走到话筒前,说:“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中抽空来到这里,参加我校夏桐同学的记者招待会,这次sx公司在中国举办的世界范围内的职业围棋挑战大赛,夏桐同学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女子组冠军,没想到却因此遭遇到了莫须有的诬蔑和诽谤,对方竟然会有这么离奇古怪的想法,说夏桐同学是从古代穿越来的,我是不信,不知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人相信。我倒是想问一下那位李恩英小姐,让她回去问问她家的祖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显灵,从坟墓里跳出来。。。”
章老师的话把气氛活跃起来了,底下一阵哄笑,这时杜老师便把夏桐推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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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走到麦克风前,也不敢看台下的观众,深吸了一口气说:“各位记者、老师和同学们好,我叫夏桐,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先给大家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的家庭有些特殊,我一直没有跟同学们提起过,连我最亲近的宿舍同学也没有提起过。我的祖父是北京大学流体力学专业毕业的,我的曾祖是英国剑桥机械制造专业毕业的,他曾经在剑桥做过十年的教授,抗战胜利后回国,我的高祖,是前清的举子,也是清末民初小有名气的书画家、雕刻家,酷爱琴棋书画。”
顿了顿,夏桐接着说:“我说这些的原因就是想告诉大家,我夏桐有今天,跟我自己的家庭有很大关系。由于某些不能说的历史原因,我的祖父走得很早,我的父亲是一个遗腹子,因为条件有限,不得不放弃了念大学。可是他自幼聪颖,不想让人家看轻他,家中有祖父遗留下的字帖、围棋以及棋谱,他自学了书法、围棋和雕刻,因为怕祖母伤心,这些是偷着学的,后来高中毕业后,迫于生计,开始替别人刻章,大家才知道他原来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我的祖母也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在追逐着祖父的脚步。。。”
接下来夏桐把自己从五岁开始在父亲的指导下练习书法的经历说了出来,学围棋和古琴的那段经历也按照慕斯年的编排说了出来。
“我的妈妈是师范毕业,能歌善舞,会一点水彩画,我的父母对我期望很高,他们像天下所有望女成凤的父母一样,教会了我很多的东西。可惜他们在我八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我。因为对父母的思念,也为了加深对父母的记忆,每天除了念书和帮奶奶做家事外,晚上的时间我都用来温习父母教给我的东西。我跟别的人不一样我是为了记住自己的父母才拼命学习这些东西的。”
夏桐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湿润,她抬起头来,停顿了一会这时,台下一片肃静,那么多双眼睛都静静地看着夏桐,有的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两年前,我进了大学,那时的自己什么也不懂,刚到北京甚至不知道要说普通话就是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小女孩,有些内向,有些自卑,也有些敏感,甚至被同学嘲笑我是养猪妹。报社团的时候,是和同学凑巧随随便便报了一个围棋社,别人问我是几段的,我根本听不懂我只是会下围棋,根本没有段位,也没有跟别人对决过只是孤独时自己跟自己下,反复地对着棋谱拆解着玩,我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是高是低。在围棋社混了半年多,谁也没见我下过棋。
说出来惭愧,第一次出手下围棋,是听说拿到名次有奖金。我想要是能拿到一点奖金,我的奶奶就可以轻松一些。说实在的,我能有今天的成绩,我自己也是没有想到的。此刻,我心里无比感谢自己那一个糊里糊涂的决定让自己进了围棋社,也感谢我们的社长,拉我报名去参加比赛。
以前我不想跟大家说这些,是不想让大家同情我。可是我一路走到今天,我的内心已经足够的强大了。谢谢那些一路陪我走来的朋友、亲人,还有那些一直支持我的同学、朋友、棋迷们。”
夏桐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是记者提问的时间,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记者们并没有刻意为难夏桐,也有对夏桐祖父的故事感兴趣的,夏桐笑了笑,只说是历史原因。不过她没有按慕斯年的意思说把这段故事卖给吴仁越,因为她担心会传到老家,传到奶奶的耳朵里,夏桐知道这肯定不是奶奶希望看到的。
谁知到了招待会快结束时,一位日本记者问道:“夏小姐,我是一位日本的记者,听说你在日本时,曾经跟我们日本国内的一位大牌职业男棋手对弈过,听说你仅以微弱的一子败北,我想知道的是,你这些年都看了些什么棋谱?居然能把围棋钻研得这么透彻?”
“这位记者先生消息还真灵通,我当时跟你们国内的棋手下的那一盘棋,对方看我是一个女流之辈,多少有些照顾我的面子。至于我看过的棋谱,是我们家祖父留下的,我有幸带了过来让大家看看,这里还有我们夏家的藏书章。”
夏桐把棋谱翻给大家看,有几位记者还特地上前来验证一下,当然也包括那位日本的记者。
夏桐已经断定这个人跟山田应该关系,当时的那场棋赛,根本没有外人知道。看来,这个山还没有死心,他以为他手里的秘密武器可以拿住夏桐,没想到慕斯年干脆把它宣扬了出来,而且这个时间找的真是好,一点也不刻意。
夏桐知道对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不定还会有什么问题来刁难自己,想到这里,夏桐抛开一切杂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听说夏小姐琴棋书画四样精通,不知夏小姐是否都是自学成才呢?夏小姐能有多少时间分别来学这些东西,据我所知,中国大陆的学生课业相当的繁重。”
“这位先生,你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半年前回答过一次了,我可以再一次重申一遍,无论学什么,总有人学得快有人学得慢,有人做事事半功倍,有人事倍功半,就看一个人的悟性和方法,当然,兴趣也很重要。我的悟性可能在围棋,你的悟性可能在写文章上。”
“我懂了,夏小姐的确很聪明,可是夏小姐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古琴是怎么学的?还有,听说夏小姐还精通刺绣,能不能解释一下?”
“其实我的古琴只是勉强会弹而已。一开始跟着网络自学了一点,后来在北京拜了一个老师,正式开始学,用告诉你我在哪间艺术馆拜的是哪一位老师吗?”
“夏小姐,你好,我是韩国的记者,我想知道,同一个话题,为什么田中惠子可以认为是玩笑,而李恩英却不行?你不觉得这样对李恩英太不公平吗?”
夏桐看了一眼这个记者,明显是来为李恩英抱不平的,因为李恩英经过这次事件,被罚一年内不得参加各大国际比赛。
“这位先生,李恩英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左右的。说实在的,我刚听到田中惠子小姐的玩笑,第一反应,嗯,应该是好笑,觉得对方的玩笑蛮与时俱进的,因为现在网络流行穿越。再说了,田中小姐的玩笑是事后开的,可是贵国的李恩英就不一样了,她在一场棋局最关键的时候故意出言不逊,又太过执着与纠缠,这就不好笑了,让我觉得震惊和荒谬,很影响我当时的心情,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用心。
这时,章老师站起来说,招待会还有五分钟结束,请大家抓紧时间问最后一个问题。
“夏小姐,我想知道,你真的是穿越女吗?你相信这世上有灵魂转世吗?”问话的仍是刚才的那日本人。
“这位记者先生,我郑重地说一遍,我不是穿越女,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校大学生,对围棋有那么一点稍稍的天赋,麻烦你不要再执着这个问题好不好?”
“如果你不是,你为什么会召开这个记者会,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人还不死心。
“我召开这个记者会,是因为谣言对我产生了困扰与不便,如果你周围有人说你是穿越来的鬼神,你是什么感觉?”
“我?我没有夏小姐的天赋异禀,我只是普通的记者一个。”
“那请问你的意思,我天赋异禀就是穿越女或灵魂转世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可以转世投胎,我想那些六七十年前死在你们国家这些强盗的铁骑和暴行下的千千万万中国人的冤魂早该找你们来讨一个公道了。”
夏桐的话说得有些激动,咬牙切齿的,这位记者听了头皮有些发麻,忙说:“这些是政治,我们不谈这些。”
“好,换一个问题,就像刚才我老师说的那样,如果有人找上门来说他是你家老祖宗从坟墓里爬出来投胎转世的,你信吗?我想你第一感觉是,这人是个疯子,估计你会把他打出门去吧?”
夏桐的话让底下一阵骚动,有学生喊了出来,“把这个神经病记者打出去,什么玩意,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撒野,滚出去。”
有人喊了第一声,在场的是学生居多,早就被刚才夏桐的几句话挑起了民愤,血管里流的毕竟是相同的热血,听见有人号召,岂有不响应的?
现场的气氛立刻乱了,有人把手里的饮料瓶子砸向刚才的日本记者有橙汁有可乐还有矿泉水,这位记者身上的白衬衣立刻挂了颜色,一开始还叫嚣着说要控告,后来根本没法开口说话,护着头狼狈地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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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招待会后,当晚的网络倒是讨论得很热烈,第二天的早报也以不大的版面提到了这次围棋界发生的怪事。
不过也正如慕斯年算计的那样,很快,大家的目光便被奥运会开幕式吸引住了,夏桐的事情犹如小小的一块石子扔进了湖面,只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便重归平静了。
再说夏桐因为这次下棋耽误了几次培训,所以她的志愿者岗位便被调换,一楠和许颖她们都去了鸟巢那边做礼宾接待,夏桐则留在了外面做观众指引。
第一天上班,夏桐这组的人员一个不认识,不过大家对夏桐却不陌生,有的昨晚还去看了夏桐的记者招待会,看到夏桐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夏桐的签名。
不光组员问夏桐要签名,要进鸟巢看开幕式的观众也有认识夏桐的,知道夏桐写得一手好字,也凑热闹要夏桐的签名。
“好了,别签了,再签这条路该堵上了。”夏桐见有人围观,忙说。
“夏桐,没关系,我们到一边来就是了,给他们让一条路。”有人说。
夏桐不知道的是,这时,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余浩的妈妈看见了夏桐冲游客不停地笑着签名留念,还有要跟夏桐合影拍照的,夏桐推不过去,也答应了几个年岁大的老奶奶。
余浩的妈妈想了想,没有过来打扰夏桐,一年前她来找夏桐,夏桐都没有同意跟余浩和好,以夏桐今时今日的身价和地位,更不会同意回头了。
余浩的妈妈正要离开时,看见一个男的向夏桐走去,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一看家境很优越,要不就是事业成功人士,举手投足的那种自信与优雅一般人是学不来的。刘女士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子比她儿子优秀。
夏桐正忙着陪两位老人家照相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夏桐,是你?”
夏桐抬起头一看,居然是林岑,林晓彤的哥哥。他的身后正站着林晓彤和一对中年夫妻,夏桐估计是林晓彤的父母,再往远几步,是常若善和金雏凤还有慕斯远和黎如珍。
这是什么情况?林晓彤一家和慕斯年一家怎么走到一起了?夏桐有些呆住了。
常若善和金雏凤自然也看到夏桐在给人签名,倒是没想到夏桐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不过他们看见林岑向夏桐走去时也愣神了。夏桐怎么会认识林家公子?而且,看林家公子见到夏桐的欣喜劲,分明应该是对夏桐有好感的?这是什么情况?
林父林母当然知道夏桐。那次在香港,女儿就是败在夏桐手下,当时还有些不服气,可是后来的几次大赛,他们知道了夏桐的实力比林晓彤不是强一点半点,夏桐挑战专业组都赢了,谁还敢质疑夏桐的实力?
可是儿子怎么会认识夏桐?林鹏看了一眼妻子,妻子也摇头。他们知道林岑的性子一直比较谦和疏离,喜怒不形于色,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桐。你真好,可以在这里做志愿者,我想报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林晓彤走上前。
“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帮人指个路。”
“那你能进去看开幕式吗?”林晓彤又问。
“当然不行。”夏桐抿嘴一笑。
“来,夏桐,介绍一下我父母。”林晓彤拉着夏桐上前一步。
“林先生林太太好。”夏桐大方地问好。
夏桐看了看慕家的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态度,不敢贸然招呼,只笑着点个头。
“夏桐,你在这里?几点过来的?”慕斯远问了一句。
“慕大哥,黎老师,你们也过来了?我们十二点来的。”
“你们认识?”林家的人好奇了。
林晓彤一直没敢告诉父母慕斯年和夏桐的事情,慕家的人更不会说了,所以林家的人才会好奇,以慕家之尊,慕斯远怎么会认识夏桐?
慕斯远看出了林家的意思,不过慕家的态度还不明朗,所以他笑笑,说:“内子是夏桐的老师。”
“夏桐,听说你一向是字画一体卖的,上次我匆忙间只买了你一幅字,能不能给我配一幅画?还是那个价钱。”林岑说。
“可以啊,谢谢你捧场。”生意上门没有推出去的道理,夏桐笑着应了。
“哥,你的消息不灵通哦,夏桐最擅长的是刺绣,我见过的,听说夏桐是字画绣三样同时卖,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哦,真的吗?不知我能否有这个荣幸收藏一幅你的字画绣?”林岑眼睛里的惊喜更明显了。
“这个刺绣的时间就不好说了,看要多大篇幅的,我现在比较忙,大的刺绣要一年多,小一些的倒是可以考虑,不知您想要用来做什么?是双面的还是单面的?”夏桐问。
“你还会绣双面的?”林母问。
“绣的不好。”夏桐谦虚一句。
“夏桐,那边有人好像一直看着你,你认识吗?”慕斯远示意夏桐往后看。
刘女士见慕斯远注意到她了,便转身离去,夏桐正好看到她的背影,不过并没有认出是余浩的妈妈,摇了摇头。
慕斯远的意思本来想打发夏桐离开,他们好走,他不希望夏桐答应那什么林岑又是画又是绣的,斯年要知道了准得不高兴,夏桐也不缺钱啊。
“林先生林太太我们到时间进去了。”常若善说。
常若善看出了慕斯远的意图,她突然想到了慕斯年的那次犯病,这夏桐要真跟了别人,她的儿子怎么办?虽然她希望慕斯年和夏桐分开,可前提是慕斯年提出分手,只有慕斯年心里没有夏桐了,慕斯年的心脏才会受的住夏桐的离去。
“哦,好好,我们走。”
“夏桐,再见,画好了给我打电话。”林岑说。
慕斯远和常若善几个一听这个,顿住了,什么时候夏桐还有这人的电话了?
林母听了也笑着跟夏桐打了个招呼,要是在从前,夏桐这样的身份自然进不了林家人的眼里,可是昨天因为林晓彤的关系,林家人也看了夏桐记者招待会的全过程,知道夏家祖上不平凡,别的不说,就单夏桐拿出的那三本棋谱,就有一本是手写线装本,是夏家祖上自己总结出来的,算得上是孤本或善本了,一般人家哪里能有这个?
这也是凑巧,这棋谱放在了一大堆的专业书籍中间,而当时抄家的造反派只是一群孩子,也没有仔细去翻检,后来进去的人也是一个心理,一看专业书没有什么兴趣,这才幸免于难,给夏桐留到了今天。
夏桐的出身好,夏桐本身的条件更优秀,长相气质不用说,小小年纪,名气这么大,加上又是自己儿子喜欢的,林家自然乐见其成。
林家的态度让慕家人心里很不舒服,夏桐现在在常若善的眼里就是一块鸡肋,扔了吧,自己儿子还不干,不扔吧,娶进来了又有点不甘心,加上还有一个林家在旁边吊着,常若善的心思更说不清楚了。
金雏凤心思比常若善单纯些,她心里更倾向夏桐些,可是自己儿子儿媳都不喜欢,她一个做***也不好干涉太多。再说了,金雏凤也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理,常若善最近频频隔开她对慕斯年示好她看在眼里,她想看看,常若善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姜还是老的辣,金雏凤才不想因为夏桐去得罪慕斯年,而常若善又对她一肚子意见,与其操心费力不讨好,还不如自己站着一边看热闹,反正怎么她都不吃亏。
夏桐对林家的态度淡淡的,她看出了林岑对她好像有一点点兴趣,夏桐没敢想成好感,这些有钱人家公子小姐为人处事不是夏桐能看得懂的。比如说林晓彤,这么好的条件,夏桐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在慕斯年身上用心,甚至把两家大人扯了进来。
从林母对夏桐的态度,夏桐猜到林家应该不知道自己跟慕斯年的关系,毕竟没有哪个母亲能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情敌露出如此亲切和善的笑容。
晚上夏桐回到景园,慕斯年还没有休息,正躺在床上看美国股市,夏桐洗漱后,爬到了他身边,看了看他。
“怎么了?有事?”
“中午吃的什么?”
“中午?我,我没在家吃。”慕斯年本来想撒谎的,后来一想,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欺骗夏桐呢?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慕斯年从夏桐的脸上看出点问题。
“不知道啊,这不问你呢?”
“桐桐,我中午出去了,家里给我打了电话,说有客人想见见我,特地派司机来接我。我去了之后才知道,是林晓彤的父母来了,我也很意外,我上次已经跟林晓彤说清楚了,我对她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林家的身份不一般,林家也没有直接说明来意,所以我只能婉转地告诉他们,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女孩。”
“既然这样,林家父母怎么还会跟你们家人出现在鸟巢?”
夏桐觉得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都被拒绝了,干嘛还要赖在一起?林家又不是没有身份的人,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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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听了夏桐的碎碎念,笑着说:“正因为两家都有身份有些话才不好摊开来说,怕失了两方的面子,只能做到心知肚明。”
“可是林晓彤她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干嘛还要往你跟前凑,今天听她说,开学要在北大念研究生。
她说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夏桐一想起来下午那会林晓彤说的话,心里还有些堵得慌,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自信。
“桐桐,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替她担心。算了,真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想法。”
夏桐不知道,如果几年后林晓彤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是徒劳,她会不会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乖啊,睡觉吧,也许她会在北大有新的收获也不一定。”慕斯年伸手抻了抻夏桐皱着的眉头,看出了夏桐的心思。
夏桐往慕斯年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没一会便打起了小呼噜,这一天站了十多个小时,实在太累了。
慕斯年听见了夏桐的呼噜声,先是一愣,忍不住笑了,后来想到她可能是太疲倦的缘故,又有些心疼。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便也拥着夏桐入眠了。
所幸后面的这些天很顺利,夏桐也没有再看到什么不想见的熟人。不过半个多月下来,夏桐变得又黑又瘦,慕斯年见了笑着说:“这可又像去年你从老家回来时那样了,好容易我养了一年,又白又嫩的·我还没来得及吃,倒是又回去了。”
“你的腿好了?”夏桐使劲掐了他的腰一下。
“还不能使劲,医生说每天还要继续按摩和站立训练。”
“今天的按摩罚你自己做。”夏桐在他身边的时候,基本每天都要替他做半个小时的腿部肌肉按摩。
慕斯年听了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上前抱住了夏桐,笑着说:“桐桐·又黑又瘦跟又白又嫩我都喜欢,要不,我们现在试试。”
夏桐跟慕斯年正闹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楠打过来让夏桐去聚会的。
“聚会?怎么想起来聚会?”夏桐一愣。
“这些日子太紧张了,俺觉得比考试还累,考试结束了,还不得好好庆贺一番?你赶紧过来,我们在杜鹃的店里等你,有好消息告诉你呢。”一楠卖了一个关子。
夏桐一边出门还一边想,会是什么好消息呢·走到杜鹃的饭店时,突然看见茉莉和余浩一同从饭店出来,看两人的架势,分明已经好上了。
“夏桐,你来了?”茉莉特地跟夏桐打了个招呼。
夏桐看了她一眼,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新买的,就是不知谁掏的钱。
余浩看见夏桐仍是有些尴尬,只是点点头。不光余浩·茉莉也似乎有点不自在,她现在有些怵夏桐,夏桐的嘴皮子太厉害了·那天在乡下夏桐把她说哭了,后来的记者会再一次见识到了夏桐的口才,所以这会她担心夏桐当作余浩的面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夏桐意外归意外,不过余浩跟她没有关系,他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夏桐担心的是,余浩的感情不能长久,茉莉跟余浩修成正果的概率太小,到时会不会给杜鹃带来麻烦?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夏桐能操心的。茉莉惦记余浩不是一年两年,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夏桐也懒得去劝她。
这时,一楠和许颖、秦敏珠几个外加陈劲松、吴佳明冷超等几个从大门口拐了过来,一楠见夏桐跟余浩和茉莉两人说话,推了一把夏桐,说:“不错,来得很快。”
茉莉和余浩趁机走了·夏桐跟着一楠几个进了餐馆,杜鹃看见夏桐进门,想必已经看见茉莉了,走过来特地解释说:“我也是刚才才晓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我都不知说她什么好?我劝了几句跟我吵了起来,哎,有她哭的一天。”
夏桐听了不知该说什么,两人毕竟是亲姐妹,就算茉莉再怎么不好,杜鹃也不能不管她。可是这种事情,做父母的都管不了,更何况是姐姐?
“好了,你也别愁,茉莉喜欢他不是一天两天,她现在也可以说是夙愿成真,将来的事情谁晓得?好事还是坏事现在也说不准,你要不让茉莉试这一次,她会记恨你一辈子。”
“夏桐,就缺你了,你天天来找杜鹃还有说不完的话?”一楠那边已经坐上了。
夏桐只得笑着归了座,说:“说吧,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一楠没开口,故意盯着夏桐看了两眼,说:“我怎么瞧着那个养猪妹又回来了?”
冷超在一旁听见了说:“别,我错了还不行,我现在一听这三个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别光说不练,抽啊,你。”一楠才不给冷超面子。
许颖看着一楠说:“你别说夏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夏桐是养猪妹,俺就是打猪草的,怎么也要配合一下。”一楠开着玩笑。
“夏桐,我们几个打算去北戴河玩几天,你去不去?”陈劲松问。
“北戴河?”夏桐还真没想过。本来她想回老家,可是慕斯年的腿还不能正常走路,他答应夏桐十一的时候陪夏桐回去一趟。
“也没几天开学了,大家说干脆不回家了,出去玩几天。”许颖补充说。
“可以自带家属。”陈劲松说。
“你是勾搭上了一个才这样说,这小子太奸诈,守着大门还能勾搭上一个外校的妹子。”吴佳明笑着捶了陈劲松一拳。
“快说说什么情况?”大家好奇了。
原来陈劲松在鸟巢也是负责一个区的进出人员引导工作,跟夏桐差不多,跟他搭档的有一个外国语学院的大一新生,正好是他老乡,小姑娘据说长得相当水灵,被陈劲松一眼看中了,卯足了架势狂追了半个月,总算到手了。
“今天这顿饭是陈班请客,陈班是我们宿舍第一个告别单身的,你们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使劲宰他一顿,过了今天明天就不好使了。”吴佳明笑着对夏桐说。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夏桐笑笑。这两年陈劲松对夏桐还算比较照顾,知道夏桐忙,有些集体活动能不麻烦夏桐就不通知夏桐,班里有什么好事却从来没有忘记夏桐。
“没想到这次奥运会还挺成全人的,我们那边也有一对,还挺狗血的。”一楠笑着说。
夏桐猜她说的是余浩与茉莉,有一次一楠和许颖还有夏桐三个碰到余浩跟别人谈分手,好像是那个女的设计让余浩上了床,当时一楠就说真狗血,难道茉莉和余浩还有什么内幕被一楠发现了?
一楠见夏桐看着她,便眨眨眼,意思是等会再说。
“不说这些,还是商量去不去北戴河的事情?”冷超说。
“要我说,要一起出去玩就不要带家属,你带了别人带不带?大家在一起又不熟,开个玩笑也不好玩。”韩昊天说。
“不就是陈班有,别人想带也带不出来?”吴佳明说。
“女生呢?她们几个可都是有的,这不全乱了?”冷超说。
“俺家的去不了,上班了。”
一楠家的邵睿今年大学毕业,不过为了陪着一楠,在北京找了一份工作,进了一家报社。邵睿的意思学新闻的有个本科也够用了,他想先出去打拼两年,打点基础,省的将来一楠毕业了先进入社会不适应。
“俺家的也去不了,实习呢。”许颖说,她家汤盆为了看奥运会,把专业实习的最后一半挪到了后面。
金昕家的姜磊宁是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他应该没问题,秦敏珠家的尹实也没什么事,唐阗还是没有固定下来,慕斯年不说腿不能走路,即便能走,也不可能会跟着这些小**岁的学弟们一起玩,有代沟的。
“去几天?”夏桐问。
“三四天,现在去还能赶上下海游泳。”许颖说。
“我不会。”夏桐一听下海游泳便犹豫了。
“我教你。”一楠确实有运动的天分。
“我回去考虑考虑。”
一楠鄙视地给了夏桐一个白眼。
饭后,夏桐拉着一楠和许颖进了冰淇淋店,她实在好奇一楠说的狗血是指什么。
原来,余浩和茉莉也因为外形出色,加上又都是学生会的干部,也挑到了和一楠同组负责礼宾接待工作。
第一天是奥运会的开幕式,余浩的妈妈也来了北京,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鸟巢做志愿者,肯定要去看看的,她在那里碰到了茉莉和一楠,听说都是Y大的,便问起夏桐来。
“夏桐因为忙了几天围棋比赛,没赶得上集训,就在外面负责大门的引导工作。”茉莉抢先开口了。
其实,余浩的妈妈刚才已经先见过夏桐了,只是夏桐不知道,一楠他们更不知道。
“昨天的记者会我也看了,你们后面怎么还打起来了?不过夏桐还真是有些本事,口才蛮厉害的。”刘女士想起了跟夏桐的几次接触,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原来是有渊源的,人家的祖上这么荣耀。
可惜,余浩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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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门?”常若善看着夏桐的行李问。
“嗯,和几个同学约好了出去玩几天。”
“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常若善问,。
“男女都有。”
常若善听了眉头一皱,她想起来那天的林岑,这个夏桐怎么回事,怎么四处勾搭?这慕斯年也不好好管管她,难道是慕斯年想通了,要放夏桐自由?
“桐桐这些日子为了照顾我闷坏了,几个同学约她去海边玩几天。”慕斯年见妈妈和奶奶有些不太高兴,解释了一句。
“你走了斯年怎么办?”金雏凤问夏桐,她从孙子眼中看到了不舍得,照顾斯年不是她应该做的吗?怎么还抱怨闷了?
这话问得夏桐一愣,对方是什么意思,不是巴不得自己离开慕斯年吗?怎么会这样?
“呃,我的意思是斯年的脚还有些不方便,你把他丢下一个人出去玩是不是不太合适?”金雏凤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毛病,便解释了几句。紧接着想到什么,来了一句“何况还是男男女女一大堆去海边玩。”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斯年离了夏桐就不能过日子似的。小姑娘是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的。”常若善不满意了。
夏桐走了正好,这可是慕斯年让夏桐走的,说不定慕斯年心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看重夏桐,两人不在一起,慢慢的就会疏远了,这不正是他们所盼望的吗?
夏桐听了这话,笑着跟他们三个告辞走了。
这里夏桐走后,常若善问慕斯年:“夏桐怎么会跟林家的公子认识?”
“林家的公子?你说的是林晓彤她哥?他好像在汶川地震时买了夏桐一幅字,当时是梅老带着夏桐去义卖的。”
“不过是买了一幅字,有这么熟吗?我看夏桐还有对方的电话。那天还答应了作一幅画和绣品卖他。”
常若善之所以把林岑的事情拿出来说事,就是想试探一下慕斯年的态度,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夏桐和外边的男性结交,她的儿子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独占欲很强,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向霸道。
“妈,夏桐的书画作品现在是一件商品,既然是商品,自然谁都可以出钱买,这个没什么稀奇。我看了她作的画,这幅作品确实大气,还没送去装裱呢。你们要有兴趣就去楼上看看。”
金雏凤见孙子明显透着不高兴,想了想,故意说道:“你妈妈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的。”
“什么事?”慕斯年问。
“是这样的,你林叔叔一家要走了,让今晚大家一起坐坐。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人家也没有说要把闺女塞给我们,只是托我们照顾一二,还有,你林叔叔说想跟谈点生意,听说你在北边拿了几块地。可是见你只开发了一块地,想问问你是不是缺资金?”
“他怎么知道我拿了地?”慕斯年做事一向低调,如果不是刻意去查。一般人不会知道这些情况的。
“我还想问你呢,你的事情从来不跟我说,你到底铺了多大的摊子?”
“妈,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还是别问了。”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晚上的饭局到底去不去?”常若善生气了。
“既然这样说,我还是去吧。”慕斯年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
“孙子。你跟奶奶说,你真的缺钱吗?”金雏凤问。
“不缺。奶奶,您那点东西还是好好留着吧。”慕斯年自然知道奶奶手里有点东西,不要说他不缺钱,就是是真缺,他也不会拿去拍卖的,连夏桐都知道,这些东西是要给儿孙们留着的。
再说夏桐几个上了火车,这次出门一共有十四个人,两边宿舍的人都全了,外加姜磊宁和尹实。
“来来来,拖拉机和斗地主,来中饭的,谁上?”陈劲松手里拿了好几副扑克牌。
“俺和夏桐搭档拖拉机。”一楠说。
“我扑克牌不大会玩,玩的比较少。”夏桐说。
“就你这脑袋,围棋都能算计好了,还差这几张扑克牌。”金昕说。
“我看这样吧,金昕和秦敏珠家各出一个,咱们正好十二个人,玩斗地主,赢的不拿钱,输的出钱,当作这次出门的经费,保底是一二三块的。”冷超说。
“妥了,抽扑克牌花色决定哪三个人一组。”陈劲松说。
最后,夏桐抽到了和李子琦还有唐阗一组,也不知是牌顺当还是夏桐的牌技好,玩了一个多小时,夏桐才输了五块钱,而唐阗和李子琦却都输了一百多,李子琦是囊中羞涩,唐阗是小气,这两人纷纷说:“不玩了,夏桐的手气太好了,我们就没有赢过。”
“不许撒赖,愿赌服输,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呢,我们晚上拿着钱吃海鲜去。”陈劲松说。
“那我要求换人,不信你们谁来这组,夏桐的牌也太邪门了。”唐阗说。
“你自己不会玩就说人家牌邪门,我来跟你对换。”冷超说。
冷超过来也是一直输到北戴河,最后一合计,就属李子琦和唐阗输得最多,偏偏这两人一个没钱一个小气,一个劲地抱怨夏桐,一楠搂着夏桐偷笑,因为她总算看到唐阗花钱了。
因为大家都没什么钱,是从网上定好的家庭旅馆,八月底的北戴河人数还不少,入眼是蓝天、游人、鲜花,很干净的一个海边小城。
陈劲松预定的家庭旅馆就在刘庄,旁边是一片别墅区。走个十来米就是东经路,对面就是一大溜的疗养院,像什么国务院、人民日报社、交通部、外交部等各大部委的疗养院都在这边。
站在阳台上,看见远处的海和脚下的这片别墅,陈劲松开玩笑说:“未来十年我的奋斗目标就是在海边有一栋这样的别墅。”
大家听了纷纷附和,男生们一个个开始吹自己梦想,一楠听了说:“醒醒吧,天还没黑呢,你们一个个倒做上了梦。还出不出去?”
“我上次就住在这边,我带你们去这些疗养院转转,就是一个大花园,环境真好。”许颖说。
大家把行李整理好,拿出要带的东西,跟着许颖沿着东经路往上走。
“我说,我们是不是先把午餐解决了?”吴佳明看着对面的大饭店说,已经十二点多了。
“那我们往下走,穿过去就是著名的刘庄家庭旅馆一条街,这里的东西太贵。”许颖说。
“旁边不是有一家小饭店吗?你们看门口的大塑料盆里都是活海鲜呢,我们去看看。”唐阗说,她还没来过海边,所以有些好奇。
几人过马路,许颖拉着夏桐指指点点的,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从旁边的院子里冲了出来,走了几米又倒了回来,停在了夏桐身边。
“夏桐,是你?”下来的是林岑。
“你好。”夏桐暗自腹诽了一句,这样也能碰上?
“你跟你同学来这里玩?”
“嗯,我们刚到,正要找地方吃饭去,就不打扰林先生了。”夏桐找了一个借口开溜。
“好巧,我也是想去吃饭嫌一个人没意思,你们不介意加我一个吧?”林岑说完眼睛转了一圈。
“不介意的。”唐阗忙说。
“我知道对面有一家疗养院饭菜不错,环境也不错,坐在阳台上还能看见大海,相逢就是有缘,我叫林岑,今天这一顿我请大家了。”
“这个不好,我们自己出来玩,哪能让你破费?我们几个已经有了想去的地方。”夏桐忙说。
“没关系,谁叫我比你们大几岁,先你们几年出来工作,这顿饭应该我请,大家都是年轻人,不要推来推去了,难得在外地碰到熟人。”林岑坚持说。
“哎呀,夏桐,你就不能爽快些,我们也正好没去处,不如就听这林先生的,让他带我们去先吃了中饭,晚饭我们再回请人家一顿就是了。”唐阗着急了,她一眼相中了这林岑,开的是保时捷跑车耶。
林岑自然看出了唐阗眼睛里冒光了,他周围唐阗这样的女孩子太多了,不过他不介意被宰一顿,谁叫她是夏桐的同学呢?谁叫他对夏桐有好感呢?
大家都是穷学生,听说有人请客去这么漂亮的疗养院吃饭,边吃饭还能边看海,男生们有什么不乐意的?也就点头了。就像唐阗说的,大不了晚上回请对方一顿就是了,谁也不会去想这顿饭会给夏桐带来什么困扰,不就是一顿饭吗?
男生们点头了,金昕和秦敏珠不管,剩下一楠和许颖则看着夏桐,夏桐摇头,刚要开口说出拒绝的话,林岑忙抢着开口了,说:“夏桐,要么这样,你们先吃,我去见一个朋友,下午我再去找你们玩一会沙滩排球,晚上请你们去碧螺塔吃海鲜烧烤,行不行?”
“没关系,您有事尽管忙去。”夏桐松了一口气,大不了回头把手机关机,或装没听见。
林岑走后,唐阗碎碎念说什么好好一顿海鲜大餐飞了,夏桐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后悔自己不该跟这么多人出来,要是只有一楠和许颖,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麻烦,至少她们两个做事会顾忌一下自己的感受,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替自己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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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林岑从碧螺塔公园出来,想到父母明日要赶回香港,有些话还是当面回去说清楚比较好,便连夜开回了北京。
林鹏夫妻两个见儿子大半夜赶回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听是慕斯年有女朋友的事情,林鹏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个身份这个年龄,要是身边没有女人才是糟糕。可是那种玩玩的女人是不能娶进门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没闲着,玩玩行,玩过火就不行。”
“爸,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是谁?”林太太问。
“是夏桐,我今天在北戴河遇到夏桐和她一堆同学,正在海边玩着,慕斯年赶去了。说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夏桐,我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不是玩玩。”
“是夏桐?难怪今天晚上吃饭时慕太太问我你在哪里时,我一说你在北戴河遇到了一个熟人,他就坐不住了,找了借口散席了,这么说来,慕家也知道夏桐的存在了,那晓彤怎么说是一个乡下女孩呢?”林太太没有转过弯来。
“妈,那夏桐不就是乡下出来的?她奶奶是一个乡下人,把孩子拉扯大的。她妈妈出身不低,外公好像是有点来历的。”林岑说,这些他也是后来打听到的。
“晓彤肯定是知道夏桐的,不就是在香港比赛时慕斯年去看夏桐,这样才遇到晓彤的吗?”林鹏说。
“那怎么办?我们晓彤争不过夏桐吧?”林太太看着儿子和丈夫问。
“慕斯年对夏桐是认真的,一个男人肯那样护着一个女人,应该是一辈子的。”林岑说。
林岑也有过初恋,有过美好的海誓山盟,虽然因为年少轻狂那段感情没有结果,可是在心里,那个女孩。始终有一个位置。
如果在今天这个年龄,还能有那样纯粹的感情,他想,他也会用一生的时间好好去守护。可惜,他终究慢了一步。
林家三个坐着商量怎么劝说林晓彤的时候,那边慕斯年三个已经结束了谈话,各进各屋,慕斯年先推开夏桐的房门,想看看她有没有忘了关空调忘了盖被等,坐在夏桐的床上。慕斯年摸了摸夏桐的小脸,有些挪不动脚了,干脆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因为慕斯年的腿脚还不能自由活动。吴仁越的工作也结束了,这四个人干脆在程毓的别墅住了下来,因为这边的气候还是很凉快,根本不用开空调。
更重要的是,程毓的别墅有一个大阳台。正对着大海,坐在阳台上吃海鲜吹海风侃大山是再惬意不过了。
“我们四个来打麻将吧,闲着也是闲着。”程毓提议说。
“麻将?”夏桐不会,好像只见婆婆她们摆弄过。
“笨死了,麻将都不会,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你不笨。你有本事跟夏桐下一局围棋?”慕斯年闲闲地回了一句。
“夏桐,我跟你说,别的不会还行。这斯年的奶奶可是最爱玩麻将的,别看老人家岁数大,这瘾也大着呢。没准哪天老人家一高兴了,说,‘夏桐。来,陪陪我搓几圈麻将。’完了你一说。‘奶奶,我不会。’这老太太能喜欢你吗?”
“你这什么逻辑,合着我为了讨好老人家,我就非要学会打麻将?”夏桐一想起那件事,现在对老太太还窝着一肚子火呢,还陪她打麻将?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三缺一的时候就是救场,救场如救火,不救火是不仁道的。”吴仁越拍了下夏桐的脑袋。
“好吧,我要是把你们的钱都赢光了我可是不还的。”夏桐开了句玩笑,她想起来一楠给她封了一个赌神的绰号,因为这一路斗地主夏桐只输了一把牌。
“小样,你输了别哭鼻子就行。”程毓说完喊吴仁越去楼下库房抬了一副自动麻将机出来。
三缺一,夏桐不上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坐上了桌,夏桐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会玩的手气好,连着胡了三把牌,刚摸出点门道来,慕斯年的手机响了。
原来常若善从林家人嘴里婉转地知道慕斯年赶来了北戴河,很是生气,本来还以为慕斯年要对夏桐放手了,谁知看走了眼。而林家接着婉转地试探,慕家能不能接受夏桐。
常若善自然明白林家的意思,如果常若善表态不能接受夏桐,那么就要逼慕斯年跟夏桐分手,那么林家将会不计前嫌地接纳慕斯年。
常若善打电话来自然是想试探一下慕斯年的态度,说实在的,她现在对林家也不是非常满意,觉得林晓彤未免有些看轻了自己,明知道一个男人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还要花这些心机去抢,连带自己的父母都受牵连。
说到个性,常若善还是比较欣赏夏桐这种,自尊要强,也本分。即便她现在跟慕斯年在一起,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靠着围棋挣了些钱,可是书法也没有放弃,还有刺绣和织补,也一直做着。
那一段时间常若善常去给慕斯年送饭,才知道慕斯年并没有跟夏桐发生关系,不是慕斯年不想,而是夏桐不愿意。另外,夏桐衣柜里的衣服她也看了,虽然有不少,可是都不是很贵的那种,一两千块钱绝对打住了,可见这个女孩子不虚荣,从这些方面来讲,常若善倾向于夏桐多一些。
可夏桐的出身实在太差,虽然夏家祖上有那些荣耀,可夏桐本身是实实在在的农村女孩,夏桐的奶奶是大字不识一个地道的农村老太太,就算常若善勉强能接受夏桐,她也接受不了夏桐的奶奶,这大家坐在一起要怎么交流?
慕斯年自然不知道常若善心里的真实想法,还以为她是来催自己表态的,一生气便把电话挂了。
“来来来,接着玩,我还没开胡呢,这样吧,夏桐已经会玩了,我们加大点难度,来算番的。”程毓猜到慕斯年的妈妈打电话没什么好事,便故意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玩了两个小时,夏桐一家赢他们三家输,因为是临时出门的,谁身上都不会带这么多现金,程毓是第一个被打干的。
“不玩了,我钱也输干了,你们心情也该差不多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回北京了?”程毓说。
慕斯年知道程毓那么大的一公司,也不能丢下不管,毕竟是临时抓来的,工作肯定没交代好,而慕斯年自己也放不下公司的事情,好几件大事等着他回去拿主意呢。可是他又放不下夏桐,便看着夏桐。
夏桐知道他不愿意自己留下来跟一楠他们几个玩,便说:“正好我也想回去,几天没练字手痒了。”
吴仁越这边还有工作走不了,夏桐他们回到北京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吃过饭,慕斯年让夏桐先回景园,他要回家一趟。
夏桐知道慕斯年是从林家的饭局直接来的北戴河,虽然恼他有些不信任自己,恼他不注意自己的腿脚还没好利落,可是不可否认,在北戴河看到他的那一眼,确实很欢喜。
“去吧,跟你妈妈好好解释一下,千万别吵架。”
“知道了,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真拿我当司机了?”程毓在一旁看着这两人腻腻歪歪的就起鸡皮疙瘩。
“羡慕你就自己找一个。”夏桐推开车门,跑进了楼门。
夏桐回到家里,心神不宁的,自然是不会去睡觉,拿着笔练了会字,然后再去绣架前坐下来,这幅凤栖梧桐还没有完工,夏桐想早些把它做完,如果自己怎么努力,也达不到慕家的高度,夏桐想离开他。
再说慕斯年这次回到家里,常若善自然知道他是为什么回来的,一想到儿子居然挂了她的电话,为了一个女人挂了妈妈的电话,这像话吗?
“妈,你也别瞪我,也别生气,我今天回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再说一遍,林家那边我不会要。林家想算计我,一箭双雕,我还没那么傻。”
“怎么回事?”慕建国问。
“我做事一向低调隐秘,连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少身家,我在做什么事情,可林家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连我手里有几块地都清楚,知道我现在缺钱开发,想投资想合伙,我手里缺合伙人吗?”
“孙子,你不是说不缺钱吗?”金雏凤一听孙子说缺钱着急了。
“妈,你先别管。我问你,你买地了?买地做什么?搞房地产?”慕建国问,他还真不清楚儿子在忙些什么,以为只是投资股票基金什么的。
“想做房地产,已经开始做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们说一声?说,你是不是打着我的旗号去给你办事了?”慕建国总算抓到儿子的小辫子了。
“爸,您都想到哪里去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些,爸,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你说。”
“就在这里说,我和你奶是外人吗?”常若善生气了。
慕建国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妈和媳妇,慕斯年没有开口,只是抿着嘴,看着他。
“去我书房吧。”慕建国带头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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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慕斯年一个人先从书房出来,跟金雏凤和常若善打了个招呼,便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回景园了。
金雏凤和常若善见从慕斯年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而慕建国又没有从书房出来,婆媳两个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诡异,便都进了书房,只见慕建国仍坐着大靠椅上,脸色是少有的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常若善以为慕建国又被小儿子气到了,忙问:“老慕,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又闯什么大祸了?”
金雏凤瞪了儿媳一眼,说:“什么叫又闯什么大祸?你心里就不会盼着点斯年好。”
“妈,我是他亲妈,不是后妈,我能不盼着自己儿子好?”常若善对婆婆的指责不满,在金雏凤眼里,她常若善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慕建国听到两人的争吵,回过神来,说:“没事,不是坏事。”
“到底是什么事?”
“以后再说吧,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还说不定。”慕建国卖了一个关子。
“那你还在这里发什么愣?”金雏凤问,孙子能有什么事情不告诉她?以前孙子有什么事一般都是先跟她说,不跟家里人说,这次是什么大事情呢?
“这小子真变了。”慕建国感叹了一句,可惜,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话还用你说?”常若善关心的是慕斯年这么神秘找慕建国究竟是为什么。
“好了,没事,出去吧。”慕建国挥挥手。
这时,黎如珍从外面进来,见金雏凤和常若善从书房出来,便问:“奶奶,妈,家里没什么事吧?”
“怎么你一人回来了?斯远呢?”常若善问。
“刚碰到二弟,斯远送他了。”
见金雏凤和常若善没有接言。黎如珍又问了一句:“妈,斯年跟林家的事情谈得如何?”
黎如珍也是那天在饭局上第一次知道原来香港林家的千金看上了慕斯年,双方家长居然见了面,这下江紫蓉是彻底没戏了。
其实慕斯年摔断腿在家里养伤的那几天,林晓彤已经在慕家出现过,不过黎如珍不知道林晓彤的真实身份。而且,林晓彤在慕家的时间比较短,而黎如珍那两天正好有事要忙,所以也没跟林晓彤说上几句话。
黎如珍不光知道了林家看上了慕斯年,也知道慕斯年在做房地产。林家想投资慕斯年的事业。这样的安排其实黎如珍是挺乐意的,慕家就兄弟两个,一个从政一个从商。还能互补,各取所需。
“他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常若善叹口气。
“啊,这么好的机会二弟都不愿意?为什么呀?”黎如真问了一个傻问题。
其实也不叫傻,主要是现在的人都太现实了,不能理解所谓的真爱,尤其对于男人来说,事业总是排在第一位的。有了钱有了事业,想要什么样的红颜知己不能有?
黎如珍身边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娶一个上得台面的妻子在家摆着。外面养几个自己喜欢的类型,家里面的妻子明明知道,为了颜面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点上。慕斯远比别人还是自律多了,婚前她管不了,至少婚后慕斯远还没有出去胡来,这点是黎如珍最知足的地方。
黎如珍的话得罪了金雏凤,金雏凤冷眼看了看黎如珍,说:“这叫什么好机会?斯年缺什么了?”
“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林家的家世不比夏桐强多了吗?”黎如珍巧妙地把矛盾拐到夏桐那去了,因为她知道,夏桐的身世就像一根刺,总扎在她们两个的心里。
果然,黎如珍一提夏桐,金雏凤和常若善就叹了口气,这时,慕建国出来了,说:“家世再好,斯年不喜欢也没用。夏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咦,这什么情况,听慕建国的语气,好像有些转了风向,慕建国见客厅里的三个女人都盯着他,补充了一句:“我说以后再说,没说同意他们两个。”
“老慕,你不是说了跟我站一边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常若善着急了。
“以后再说,听不明白?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了?”慕建国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明天开始自己给斯年物色好女孩子。”常若善赌气说了一句。
“我劝你别做这无用功了,免得得罪人。”慕建国劝了一句。
再说慕斯年回到景园,刚开门,夏桐就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接过慕斯年手里的单拐,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慕斯年把夏桐搂进了怀里,说:“没事,放心,我也没有跟他们吵架。”
夏桐用手环住了慕斯年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前,慕斯年感觉到了夏桐的不安,把夏桐的脸搬了出来,看着夏桐的眼睛,问:“桐桐,我有美国的绿卡,不如我们现在去美国申请结婚?”
“谁着急嫁给你了?”夏桐的脸红了。
“我着急了,嗯?我想要你。”
“可是,去美国结婚跟在中国有什么不一样?你家里知道了我把你拐到美国结婚了,还不得把我吃了?”
“当然不一样,在中国你的年龄还要再等两年,可是在美国已经可以领结婚证了,而且结婚证中国也承认。”
“不妥,斯年。我们还是等等吧,我信你。”夏桐还是摇摇头。
“真的不考虑一下?”慕斯年倒是真想把夏桐拐到美国领了结婚证算了,反正到时他的父母不承认也得承认。
“不考虑了,去美国结婚跟私奔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逃跑吗?”
“区别大了,那怎么能是逃跑?结完婚再回来,我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谁也拆不散。”
“你的意思是不是合法的夫妻就会被拆散?”夏桐仰起了小脸问。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不结婚,她不需要那一张薄纸来维系两人的关系。
“当然不会,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合法的夫妻,我就可以,嗯,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我怕你有心理负担。”
夏桐总算明白了慕斯年的意思,慕斯年是先给夏桐一个合法妻子的身份,然后两人再那什么,否则,他担心夏桐被他家人看轻了。
“斯年,谢谢你。”夏桐把头靠在了慕斯年的胸前。
“傻瓜,我们之间是不用说谢的。我只要你相信,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你,你只要乖乖地在我身边,不许逃跑,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好不好?”
“好。”这一刻,夏桐选择了相信慕斯年。
两人一番洗漱后,躺在了床上,夏桐仍旧把头靠在了慕斯年的胸口,慕斯年一手抱住了夏桐,一手摸着夏桐的脸颊,思考了一会,慕斯年说:“桐桐,我明天要去上班了,你跟我一起去吧,还有四五天开学,你去财务那边,跟着学点东西,以后,你要帮我做些事了。”
“我?”
“桐桐,我跟你说,我除了这个投资公司,还有一个房地产公司,别的我不先要求你,但至少要学会看懂这些账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房地产?那得多少钱才能盖房子?”
“小傻瓜,什么叫多少钱能盖房子?我先花钱买地,买了地之后开始跟银行贷款,我没有贪大,打算分期做着,第一期的房子要出来了,卖了钱去做第二期。”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现在是一个负翁,负数的负。”
“嗯?宝贝嫌弃我了?”慕斯年捏了捏夏桐的鼻子。
“嫌弃了。”夏桐掐了掐慕斯年的脸颊。
“对了,那你怎么还非要借钱给我买房子?”夏桐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慕斯年二百九十万呢。
“这个没关系,不着急,不差你这点。这钱我是用来投资股票的,你上次还我的那些钱,我存在你的股市账户里,准备等合适的机会买点股票。”
“为什么存我的账户?我不要。”
“桐桐,不要跟我分这么清,我会伤心的,至于为什么存你的股市账户里,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不能现在说吗?”
“还没最后定下来,乖啊,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慕斯年对着夏桐噘起的嘴唇亲了下去。
几分钟后,夏桐睁着呆愣愣的眼睛看着慕斯年,小脸和小嘴都嫣红嫣红的,惹得慕斯年心猿意马的,可偏偏右腿还是不能使劲,第一次,他总要给夏桐一个美好的印象。
“怎么了,宝贝?”慕斯年见夏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不对啊,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你想跟我结婚,只为了那一件事。”夏桐有些后知后觉地拍了怕自己的脑袋。
慕斯年见了抱着夏桐的脑袋闷笑,“桐桐,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慢,太可爱了,我想吃了你,怎么办呢?我都奇怪我以前怎么调教你的,居然还能把你调教成围棋高手。”
“什么调教?你天天骂我笨,又天天抓着我陪练,好像一天不骂我你就难受,我一气之下,为了跟上你,连睡觉都在琢磨围棋。”夏桐的语气里现在还带着点怨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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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严格说起来,夏桐的琴棋书画的确是慕容凤逼出来的,他就想看看夏桐能有多大的潜力,因为他发现了夏桐很聪明,学东西比较快,但是又有一种惰性,容易知足,不思进取,不把她逼到某种地步是不会轻易爆发的。
慕斯年听了夏桐的话,忍着笑摸摸夏桐的脑袋,脱口而出说道:“小笨蛋,那是喜欢你才叫你小笨蛋。”
“咦,你怎么记得是叫我小笨蛋?你想起来了?”夏桐惊奇地抬起了头问。
“没有啊,我猜的。”连慕斯年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切,你还真会猜,害我白惊喜一场。”
“桐桐,你希望我想起往事?”
“也不是希望,就是觉得如果你能想起来,你就能教我围棋,教我书法,确切地说,琴棋书画的老师就都有了,我的水平肯定能提高的很快。”
“小东西,原来是想让我当你的免费老师啊。”慕斯年抱着夏桐的脸咬了一口。
第二天,夏桐换了一身成熟些的白衬衣和A字裙,头发编成那种复古麻花髻,跟着慕斯年一起去了单位,万部长给找了一个专门的司机。
夏桐直接进了财务室,田晶在整理桌子上的东西,见了夏桐惊喜地问:“夏桐,你怎么又来上班了?”
“夏桐为什么来上班你就别问了,从今天起,你好好带着夏桐,她这个学期要开专业课了,就当是跟你实习了。”赵部长从外面进来,交代田晶说。
慕斯年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夏桐这几天都会来上班,让她关照一下。
“是,部长。”田晶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这时。刘雨菲也进来了,看见夏桐也是一愣,笑着打个招呼。
四个人都到齐了,赵部长开了一个短会,把夏桐的工作安排了一下,从田晶手里接过一部分简单的账目,但是不包括客户资料,也不跟进客户,这样便不会侵犯田晶的利益,当然彼时的夏桐还不明白跟进客户是什么意思。
当然。慕斯年的本意是叫夏桐来学会看会计报表的,并不是为了那点客户佣金,所以才特地交代了赵部长一声。免得给夏桐树敌。
田晶自然愿意,她的活轻巧了,可是钱不会少,她每天还有时间多研究这些客户的资料。为了能让夏桐尽快地接手,田晶教的很用心。夏桐学习上悟性本来就高,很快便上手了。
一个星期后,夏桐总算明白了些这家投资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司一共分为五个部门,投资部、研究部、管理部、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财务部的人每人手里都有一部分客户群的资料和账目,她们会同管理部的人一起跟进这些客户。然后根据每个月的收益提取一点佣金。
七天后,夏桐开学了,宿舍有了一点点变动。因为这个学期开始,大一的新生挪到昌平那边的分校了,以后这边叫本部,三年后变成研究生部,这边以后不接收本科生。但是现在在校的本科生不搬走,直接从这边毕业。这样一来。女生宿舍空出了不少,整个四号楼改成四人间了,另外澡堂也取消了,直接在女生楼上安装了热水器,极大地改善了住宿的条件。
夏桐她们是大三了,可以搬一部分去四号楼住四人间,
可是宿舍里谁也不想分出去,夏桐现在基本不在宿舍住,金昕也是会偶尔回家住,唐阗虽然跟大家相处不是很融洽,可是让她搬出去,她也不干,因为她知道,大家虽然不大喜欢她,可是很包容她,除了一楠,但那也是在她为难夏桐的前提下。如果换一个宿舍,大家还要重新磨合,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人?因此,她们宿舍就没动地方。
正式上课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一堂大课,《金融市场与资本市场》,夏桐和一楠几个按惯例坐在了靠前面一点的位置,铃想后,慕斯年走了进来,夏桐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忙起身要出去,却见慕斯年直接走向了讲台。
“这是什么情况?”一楠惊愣得眼镜都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
“大家好,我姓慕,慕斯年。”慕斯年说完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在座的有不少是认识慕斯年的,纷纷看着夏桐交头接耳,什么时候慕总改做慕老师了?
“安静,我知道在座的不少人认识我,有什么问题课下可以交流。我接受你们学校的邀请,这个学期担任你们的兼职教授,负责《金融与资本市场》这一门课,希望大家相处愉快。我的授课方式可能跟别人不太一样,更注重实用性。我不会点名,来不来听课随意,觉得不想听的可以不来,但是,来了之后希望你们能遵守课堂纪律。”慕斯年说完扫了一眼课堂,大家立刻安静了。
这一堂课过的很快,慕斯年并没有按照教材生搬硬套,而是把哈佛大学那边的教材和这边的教材做了一个比较,去劣存优,期间穿插些他在美国的一些经典个案分析,这课就生动多了。
下课后,慕斯年等着夏桐一起回去吃饭,一楠从后面追来了,满脸崇拜地说:“老慕,没发现你还挺有才的,是块当老师的料。”
慕斯年看了她一眼,说:“叫我慕老师。”
“切,就不叫,妹夫,俺请你吃食堂去吧。”一楠嘻嘻一笑。
夏桐看着慕斯年,慕斯年说:“回家吧,午休一会我还要去上班。”
两人回到景园,慕斯年已经让钟点工预备好了中饭,夏桐只需要炒一个青菜便行了。
吃饭的时候,夏桐还是忍不住了问:“你为什么会去当老师?”
因为夏桐知道他的时间有多宝贵,当老师又不是简单讲一下课这么简单,讲一节课可能需要花好几节课的时间来备课,如果单单是为了夏桐,他完全可以在家里教她一些更实用的。
“其实,我回来后有好几家大学找过我,想让我去做教授,因为我本身的经历就是一部最好的教材,可我一直没答应,这次也是因为你,我想在你的学生时代留一点印记,不好吗?”
“可是你不很忙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目的是编制一套新的精算学教材。”
慕斯年说完看看夏桐,突然说:“夏桐,你觉得做大学老师好吗?能有一份固定的工作,然后还能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是不错,一年还有两个大假期。要不,你别挣钱了?反正也够花了。”
“嗯,我考虑考虑,也找一个地方上班好了。”慕斯年半真半假地说。
“人家不都说,那些有点钱有点闲的人幸福指数最高,其实你已经奋斗了十年,我觉得你挣的钱应该也够你花了,所以找个地方上班也不错啊,轻轻松松的。”
“嗯,听我家桐桐的,找一个地方上班,把我的家产都留给桐桐。”
“去你的,我才不要,我要自己挣钱花,养我婆婆和夏樟,我才不要用你的钱去养我的家人。”
慕斯年知道这个是夏桐的底线,也是罗水莲的底线,既欣赏夏桐的自立自重,又心疼她的辛苦。
“那结婚了你也不要我的钱吗?”
“结婚了凭什么不要?结婚了你的都是我的,不过我的还是我的,因为我要自己养婆婆。”夏桐嘿嘿一笑。
慕斯年听了没说话,只是伸手无限宠爱地捏了捏夏桐的鼻子。
很快,慕斯年在Y大便成了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他的课堂堂爆满,尤以女生居多,惹得一楠常常抱怨,占个好位置越来越难了,也不知这些人是来听课的还是来看人的。
慕家也很快知道了慕斯年去了Y大当老师,慕建国特地给慕斯年打了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回去,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小时,至于说了什么,常若善和金雏凤仍是问不出来。
常若善这些日子跟慕斯年的关系又拧巴上了,她不听慕建国和金雏凤的劝告,四处替慕斯年物色合适的女孩,找了许多名门闺秀的照片,慕斯年看都不看一眼。
不光如此,慕斯年知道常若善在替他物色对象后,对他妈妈越来越失望了,这次回家连话也懒得说常若善说,常若善问他几个问题,慕斯年都没有冷冷的,也不怎么开口,常若善是拿慕斯年没有一点办法,
这一年的中秋来得比较早,正好是一个星期天,关杉一早打电话来,叫夏桐过去,夏桐拒绝了,总觉得这种团圆的节日在别人家吃饭有些怪怪的感觉,好像更容易引起伤感。
谁也没有想到,周六的时候,慕建国突然给慕斯年打了一个电话来,说这个中秋节要在慕斯年这边过,让夏桐准备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夏桐搞不懂了。如果看得上自己,就把自己叫到慕家去,如果看不上自己,干嘛要往一块凑?
“我猜,我父亲应该是想考验考验你吧?”慕斯年也有些拿不准父亲的态度。
“考验?”考验是同意的前奏,夏桐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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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ter><ter></ter><ter></ter><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857381/55882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857381/55882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054/6857381/55882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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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客人上门
车子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座大门前,一下车夏桐便看见了院门前的那对飞天仕女图的大宫灯,对着院门的牌匾,牌匾上的字是鎏金黑漆的四个小篆,“乾瑞坤祥”。
“这里现在是售楼处,以后就是大门和物业,来,进去看看。”
夏桐走进去一看,有五六个小姑娘正在布置大厅,实景图已经出来了,还有几张吴仁越做的广告图。
“看照片不错。”
“看实景更不错,来,先看看这边沙盘。整个工程我打算分三期,第一期是四合院建筑,纯中式的庭院,第二期是别墅式的花园洋房,建一个欧洲小镇,跟四合院那边有一条小河隔开,第三期是高层楼房,这边很多高校搬了过来,将来会通地铁,房子应该会比较好卖。”慕斯年领着夏桐走到沙盘前,跟夏桐说着他的近期计划。
“这么大的工程?”
“做完这批工程我就收手了,就够我养家糊口的了。”慕斯年领着夏桐出了后门。
一出门便是仿古的甬道,连引路的灯都是那种古代的气死风灯,两边花草树木,小桥流水,散落着一座座小院子,每个院子前面也挂着一对宫灯,照着同样鎏金黑漆的门匾。
夏桐一时之间,几疑自己回到了古代的侯府,正顾盼之间,慕斯年带着夏桐到了一座院落前,夏桐抬头看见头上的门匾写着“桐华轩”,进去后,是一个小小巧巧的二进四合院,有倒座和东西厢房,庭院中间是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红花绿树,相得益彰,五间正房,左右厢房各两间。现在还没开始装修,后面二进的小院更小些,也没有厢房,只有两个小花圃和回廊。
“喜欢吗?”
“喜欢,只是,这房子是你设计的?”
“差不多是。我跟你说过,我做过的那个梦,梦里好像就是这样的房子,有数不清的房间,一大堆来来往往穿着古装的丫鬟婆子。后来你跟我相认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梦,是我们过去真实的生活。我想给你一个这样的家。弥补你那一世的缺憾,你能喜欢再好不过了。”慕斯年说完搂紧了夏桐。
“那这个桐华居呢?”
“这个啊,你的名字有一个桐,当然要以你的名字命名,“桐居”二字不好听,我怕你不喜欢,中间加了一个“华”字。”慕斯年说完看看夏桐的脸,惊讶地问:“你不会告诉我。以前我的院子就叫桐华居吧?”
见夏桐点头,慕斯年惊呆地问自己:“这是什么现象?巧合得也太多了?难道我要恢复以前的记忆了?”
“你想恢复吗?”这次换夏桐问他了。
“想,不如桐桐跟我说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你一个人住的地方也是一个二进小院。不过比这大一些,整个侯府有二十来个这样的院子,花草树木还要更多更精致些。”
“我们两个住这么大的院子?”
“你有四个贴身一等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四个奶娘婆子,剩下还有四个小丫鬟和四个婆子做粗活。”
“我一个人有这么多伺候?”
“还不算外头跟着的小厮。”
“你呢?你是我身边的什么人?”
“从小丫鬟做到大丫鬟。”夏桐一句话概括了自己十年的心路历程。
见慕斯年拧眉沉思,夏桐摇了摇他的手,换了一个话题,问:“这样一栋房子,要多少钱?”
“城里的四合院十万到十二万一平,我这里只要半价,而且我这里各项设施很完善,应该比城里的老四合院住起来更舒服,每家还赠送一块菜地,当然,谁家愿意在自己小院子里种菜我也没有意见。”
“我知道了,你的主题是回归田园,亲近大自然,你不如加进一群五六岁的孩子来做这个广告,孩子们可以在这里玩水玩鱼玩石头玩泥巴玩假山玩花草,这些是城市里没有的东西,亲近大自然带给他们的快乐不是电视、电脑和游戏所能比拟的,这种快乐更简单,更纯粹;老年人可以在这里找到一种回归,回归他们记忆中那种质朴,因为他们大都是在大杂院或四合院中长大的;而中年人可以在这里找到他们想要的那种舒心和放松后的宁静;年轻人能找到什么呢?”
“年轻人能找到他们奋斗的目标,这房子的主要购买者不是年轻人,应该是中老年人,年轻人现在还是需要留在城里奋斗的,像吴仁越和程毓那样的还是比较少。”
“他们两个都买了?”
“嗯,连钱都交了,生怕没有好位置。”
“做一个这么大的项目,你能挣多少钱?”
“老婆,你终于想起来关心我的财产了?”
“你就贫吧,我就是好奇问问。”
“现在还真说不好,你想知道,以后看财务报表吧。我只是股东之一,我一个人哪里有这么大的能力?”慕斯年说完带着夏桐出了桐华居。
从昌平回来,夏桐和慕斯年顺便去拜访了一下关杉,回到景园时已经天黑了。
第二天,因为心里有事,夏桐早早醒了,爬起来确认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大坚便把东西送过来了,而且都替夏桐收拾干净了。
慕家人进来的时候,慕斯年正套着围裙在帮夏桐打下手,慕家人看到慕斯年这身打扮,各有各的反应。
金雏凤是没见过慕家的男人干家务进厨房,刚想说几句,看见慕斯年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喜悦,知道有一句话叫“千金难买他愿意”,便忍了忍,没说什么。
黎如珍嘴快,笑着说:“哟,你们两个感情真好,连围裙都是情侣衫。二弟今天这打扮,一看就是居家好男人。还别说,这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帅,不知堂堂慕董事长今天准备下厨做几道什么大菜?”
常若善早就拧巴着脸,听了黎如珍的话,更是心堵,没好气地说:“快脱了去,像什么话?”
慕建国和慕斯远还没来得急说话,便听见慕斯年说:“妈,这算什么?我不过是帮夏桐打打下手。当年在美国的时候,我打了足足两年的黑工,都是在中餐馆里洗盘子,比这辛苦多了。”
“那能怪了谁?你爸给你选好的路你不走,非要自讨苦吃?”常若善想起当年的事情心里也是不顺畅,要是慕斯年乖乖听家里的安排进了部队,现在至少是一个中校了,肯定不会遇上什么夏桐,也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可是话说回来,现在这样也不错,这孩子有一股狠劲,到底是自己闯出了一个天下,那天听林鹏和慕斯年的谈话,别的不说,就算那几块地,她保守些估计她儿子的资产至少有二十亿以上,慕家真的不缺钱了,以后,老大专心从政,老二专心挣钱,慕斯远应该能走更远些。
“妈,小二这样很不错了,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能体现他的价值,也不委屈了他的聪明才智。”慕斯远说。
“还是大哥会说话,我也没有太大的追求,我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养家糊口就行。”慕斯年说完笑着看了夏桐一眼。
“没出息。”慕建国看了小儿子一眼,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很是碍眼。
“爸,您有出息就够了。”慕斯年又是嘻嘻一笑。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面前晃。”慕建国挥挥手,平日里看惯了儿子清冷的面瘫表情,这样贱兮兮的笑实在是不适应。
慕斯年招呼大家坐下,夏桐进去把水果拼盘端了出来,全都是洗好切好的,每个上面插了一支牙签,根据颜色摆了一朵牡丹的造型。
金雏凤见了夸了一句:“这孩子心思真巧。”
常若善虽然没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巧,可见夏桐花了心思。
慕建国和慕斯远要不是老太太提醒,没看出什么来,不过看出来也没说什么,慕建国一般不在意这些细节,慕斯远倒是想夸一句,怕得罪了自己老妈和媳妇两人。
“夏桐,用不用我帮你做点什么?”黎如珍一看就自己一个年轻的女性,客套了一下。
“好啊,大嫂要不帮忙择菜洗菜?”慕斯年先夏桐一步应下了。
“这?”黎如珍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刚做的全身护理,十指纤纤,让她去择菜洗菜?
“算了,你还是不要去添乱了。”常若善说,她看出了黎如珍的为难,那双手,哪里是会干活的手?
“那我就听妈的话,还是不去添乱了。”黎如珍借着台阶赶紧下。
夏桐笑着推了慕斯年一下,说:“我去厨房了,你去烧点水,一会喊我泡一壶茶。”
慕斯远知道慕斯年不能长时间地站立,便说:“烧水我会,我来吧。”
慕斯年说:“算了吧,那是小红泥炉,烧炭火的,你肯定没用过,我自己来吧。”
慕斯年知道夏桐会茶道,特地买了一套好茶具,闲暇时两人偶尔也品品,慕斯年渐渐的也品出了一点味道,喜欢上了这种清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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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人不知道夏桐会茶道,当然,慕斯远除外,所以慕建国和金雏凤见了夏桐娴熟的泡茶技巧,先不说喝,就是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只见夏桐两手上下翻飞了一分来钟,便把茶送到了每个人手里,水汽氤氲,茶香弥漫,连常若善品了一口,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你们大家慢慢品,我去厨房了。”夏桐站起来,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落落大方,不阿谀不谄媚,只是尽一个女主人该尽的客套。
几个大菜夏桐一早就炖上了,老家的习惯,中秋吃鸭子,所以夏桐煲了一个竹荪老鸭汤,鸡是按照老家的三杯鸡做法烧好了,米粉蒸排骨,清蒸鳜鱼,还有一个椒盐龙虾,剩下的就是红辣椒炒牛肉、香芹炒凤尾虾,还有素炒黑木耳等几道素菜。
一上桌,夏桐按南方人的习惯,一人给盛了一碗汤,慕斯年开了一瓶红酒一瓶白酒,这次,金雏凤再也没有说给夏桐倒点酒。
“夏桐,你真厉害,看着就好吃,色香味俱全。”慕斯远还没坐下,便先夸了一句。
“那是,我家夏桐不管做什么,要么不会,要会,便是精通。”慕斯年说完,给夏桐倒了一杯酸奶。
常若善一听“我家夏桐”几个字,满桌的菜也提不起胃口了。
金雏凤倒是没有在意,先端起汤来喝了一口,也夸了一句:“确实不错。”
夏桐倒是没想到她老人家会夸自己,笑着说:“金奶奶要喜欢就多吃一点。”
金雏凤听了夏桐这句“金奶奶”总觉得有些别扭,可是这真怪不得夏桐,是自己让她这样叫的,没想到这孩子气性这么大,不过也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
“夏桐啊,上次那事,是奶奶做得不对,奶奶今天当作大家的面。给你陪个不是。”金雏凤想了想,这个结,还得自己来解。
“奶奶,什么事啊,您这么郑重其事地给一个晚辈道歉?”黎如珍好奇地问。
“奶奶,不用说了。桐桐明白。我来给你夹菜。”慕斯年不想让金雏凤说出来,说出来夏桐只会更难堪,毕竟这事他也有责任,再说了,奶奶是把他从小带大的奶奶。慕斯年也见不得奶奶为难。
慕斯年拿过金雏凤面前的小碗,替她夹了一块排骨,接着说:“奶奶尝尝这个。这个米粉是夏桐和她小姐妹自己配的料,绝对跟外面不一个味。”
慕建国听了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北方人还是喜欢吃肉多过吃菜,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什么血压高血脂高等毛病找上来,不得不控制自己的饮食习惯。所以慕家很少做什么红烧肉红烧排骨之类的菜,代替的基本是鱼虾类和素菜类。
“确实很香,不错。”慕建国也夸了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黎如珍见大家都避开了刚才的话题,她也不好再提,不过心里确实猫抓一下难受。便看向慕斯远,慕斯远也不清楚是什么事情,摇了摇头。
慕建国是一次正式跟夏桐还有慕斯年在一起吃饭。夏桐的吃相,说实在的,看着比黎如珍还文雅,没有想象中的小家子气。只是有一点,这个丫头从他们进门开始,脸上便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不会让你觉得太近,可是也不会让你觉得太远。
可是在面对慕斯年的时候,似乎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需要,两人之间那种默契傻子也能看得出来,是那种浸润到骨子里的情感,不是一句简单的爱与不爱能撇得开。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女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便能生死相随了?
慕斯远看见父亲一会看着夏桐一会看着慕斯年,脸上的表情一会是纠结一会是感叹,猜想父亲的心里想必有些动摇了。而反观母亲,母亲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不过母亲一向比较固执,比较难以说服。而奶奶应该是最先动摇的,从刚才的道歉便看出来了。
慕斯远研究了家里几个长辈的表情,猜想夏桐进慕家应该是有希望了。慕斯年不止一次表示过,除了夏桐他谁也不要,这话不是说着玩的,除非慕家真的能豁出来不顾斯年的死活,否则,根本没法拆开两人。
“奶奶,爸爸,妈,今天是中秋节,难得我们一家都聚全了,不如大家举杯干一个吧。”慕斯远提议。
“好好,举杯干一个。”金雏凤先响应了。
“桐桐不能喝酒,有什么算什么了。”慕斯年见大家杯子里都是酒,唯独夏桐是酸奶,便先说了一句。
“二弟,今天在你家,就让夏桐少喝一点,意思意思。”黎如珍见常若善不高兴,以为是夏桐酒杯里的酸奶的缘故,便提议给夏桐倒一点酒。
“算了,她确实没有量,你把她灌倒了回头你收拾厨房?”金雏凤说。
黎如珍一听这话,乖乖地闭嘴了。夏桐听了这话,总觉得不是味。
慕建国端起了酒杯,最后剩一个常若善,慕斯远坐在她身边,直接把酒杯端起来送到她手里。
“来来,谢谢大家光临寒舍,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就请多多包涵,我和桐桐已经尽力了。”慕斯年时时刻刻不忘把夏桐往女主人的位置上推。
“不错,真的很不错了。说来惭愧,我们还没真正请奶奶和爸爸妈妈吃过一顿亲手做的饭。如珍,你有时间也学学做饭,将来我们的房子装修好了,也请大家去聚聚。”慕斯远说。
“好啊,到时让夏桐教我。”黎如珍虽然不高兴,却也笑着答应了。
“大嫂,到时再学就不赶趟了,要有诚意的话,现在就开始学。”慕斯年说。
“不着急,还早着呢,房子要十一拿到钥匙,拿到钥匙再装修怎么要过个半年,学早了容易忘了。”黎如珍回道。
“对了,说到装修,二弟比较有经验吧,听说二弟还有房产公司,正在盖房子,手下肯定有施工队,不如这房子的装修就交给二弟,我们既放心也省心。你哥这么忙,我一个女人,哪里懂这些?”黎如珍借机开口了,她正愁这房子的装修是一件麻烦事,钱不钱的另说,单是这心她就操不了。
慕斯年抬头看着慕斯远,问:“大哥的意思呢?”
“你不用管了,我找人就是了,你那边听说正是忙的时候。”
“忙不忙也不差你这一套房子,一个那么大的工地,哪里还挪不开几个人。”常若善忙说。
“妈,我们是甲方,只负责掏钱验收,盖房施工是乙方的事情,我们的房子现在是卖毛坯房,因为买房的业主都是事业成功人士,他们对房子的要求肯定比较高,我们装好了人家未必满意,到时不仅要返工还要多花一份冤枉钱。还有,就是装修,我们也是要找专业的设计单位,拿到了效果图之后反复核实推敲修改,一张设计图人家设计单位要跑好几趟现场。大到整个室内的布局小到一个开关,都要先沟通好,就怕业主不满意。”
“啊?这么麻烦?”黎如珍问。
常若善也不懂这些,这些年他们过的都是配给制,不光房子,连厨师、司机、警卫员、保姆都给配备好,哪里操过这些心?
“大哥到时拿到了房子钥匙,我帮你介绍一家设计公司,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风格自己跟他们谈,房子装修的钱我替你出了。”
慕斯年见常若善还想开口说什么,索性自己先答应了。主要是见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而且看样子奶奶已经接受了夏桐,父亲还在摇摆中,剩一个母亲,虽然偏心,不过慕斯年也习惯了,为了夏桐也不想太拂逆她。
再说了,不为黎如珍,不为常若善,就为慕斯远,慕斯年也认了吃这个亏,他只有慕斯远一个哥哥,而慕斯远也只买这一次房子。
“那就谢谢二弟了。”黎如珍喜滋滋地举起了杯子,又是省心又是省钱,真没白张一次嘴。
饭后,慕斯年要帮着夏桐收拾,夏桐把他推了出去,自己花了半个小时收拾完厨房,各样水果又切了一些端了出去。
“夏桐,你也坐下歇会,到奶奶身边来。”金雏凤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
“我先给大家泡壶茶吧。”夏桐淡淡地回了一句,算是拒绝。
慕斯年见了,忙去帮着生火,茶泡好后,夏桐按长幼顺序挨个奉完茶。慕斯年便推着夏桐一块坐到金雏凤身边,他担心夏桐心里还别扭着,怕伤了***心。
夏桐知道慕斯年的意思,想着这老太太虽然可恶,可是到底是年岁大了,而且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当作大家的面给夏桐道歉了,看在慕斯年的面上,夏桐也不能拂袖而去。
“奶奶见你好几次了,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前是奶奶错怪了你,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金雏凤从自己的手上退下了一个祖母绿的戒指要给夏桐戴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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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见老太太要给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忙缩回了自己的手,说:“这个真不用。”
“拿着,这是***心意。”金雏凤非要给夏桐。
“妈,您这是做什么?”常若善不高兴了,这不明摆着跟她唱对台戏?
慕斯年听了忙接了过来,笑着说:“奶奶,我替她先收着,学生戴这些东西不合适,还有她的手指细,也戴不了,改天我拿去修改一下。”
“夏桐,奶奶对你真好,这个戒指是祖母绿的呢,奶奶当年的嫁妆,她连我都没舍得给呢。”黎如珍的话虽然是打趣,可是听起来有些酸。
“丫头,我不是给了你一个红宝石的,能差了多少?”金雏凤也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
“奶奶,我开开玩笑,这不是怕夏桐不识货吗?”黎如珍娇嗔了一句。
“夏桐还小,二弟也不缺这些东西,奶奶只不过是一个心意,二弟孝敬***东西比这值钱多了。”慕斯远怕慕斯年和夏桐不高兴,忙解释了一句。他还记得上次黎如珍嫌夏桐喝醉了把她车子吐脏的那回,慕斯年板着一张脸,连带慕斯远也捎上了。
“可不是这话,我大孙子也不错,你们两个各有各的孝心,奶奶心里明白。”金雏凤对慕斯远没意见,这个孙子还是很懂事的,可惜,没摊上一个好媳妇,她冷眼瞧着,黎如珍远不如夏桐对慕斯年知冷知热的。
“是,我就代桐桐谢谢奶奶了。”慕斯年一笑,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谢就不用了,陪奶奶玩几圈麻将吧。”金雏凤说,平时在家里总也凑不够人手,慕斯远和慕建国很忙,常若善总是不配合,要不就摆着一张扑克脸。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好,我一早就让人送了一张麻将桌来,你们四个女的玩,我们三个男的在一旁看着。”
“老慕,要不我们回去吧?让他们几个在这玩。”常若善不想跟夏桐接触太多,前面就说过了。她觉得夏桐像一块鸡肋,她不想过早地给夏桐传递什么信号,今天这次是例外,慕建国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把大家凑在一起,而刚才金雏凤的做法更是跟她背道而驰。常若善心里堵着一口气,哪里还有心情陪老太太玩什么麻将?
慕建国知道她的心思,也知道不好逼急了。再说了他一般也有午休的习惯,可老太太的兴致这么高,他又不忍心让老太太失望。
“去吧,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让两个孙子陪着我。”金雏凤也不想看他们两个留下来扫兴。
“行,奶奶晚上就在这吃了走,桐桐包的馄饨跟奶奶有的一拼,晚上简单吃点馄饨好了。”慕斯年忙说。
慕家的事,如果奶奶点头。基本就成了一半,因为慕建国很少拂逆母亲的意愿,这也是常若善觉得最窝火最憋屈的地方。
金雏凤养的儿子听妈妈的话也就算了。偏偏常若善自己养的小儿子不争气,不听妈妈的话也就算了,反而对他奶奶比对妈妈还亲。这也是常若善为什么不喜欢慕斯年的主要原因之一。
“爸妈,要我说,你们两个就留下来,今天是中秋,好容易有一天空闲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往后再找这样的机会,只怕得等过年了。”慕斯远说完踢了慕斯年一下。
“对对对,大哥说的对,爸妈留下来,这楼下就有一间房子,要不要先去躺一会?”慕斯年忙问。
慕建国听了两个儿子的话,看了看常若善,说:“要不就留下来?你陪妈妈玩一会麻将吧,我替你出钱。”
常若善难得见丈夫如此窝心,瞋了他一眼,说:“你替我出钱?你的钱不就是我的?”
慕斯远见了忙把常若善推到了桌子边,说:“爸要不先去躺一会?”
“好。”
慕斯年听了,把夏桐按在麻将桌上,他带着慕建国去房间了。
“黎老师,你坐这玩吧。”夏桐见黎如珍坐在慕斯远后面,便想把位置让给她。
“不行,你就坐着吧,我们还等着赢斯年一点零花钱呢。”金雏凤笑着说。
“那是自然,奶奶玩了这么长时间的麻将,比我和二弟加起来的年龄都长,您不赢谁赢?”慕斯远说。
夏桐明白了,敢情是一家子哄着老太太玩,就像《红楼梦》里的贾母,一家子都要围着她转。
半个多小时后,慕斯年从房间里出来,夏桐起身要把位置让给他,慕斯年按住了她,坐在了夏桐的后面。
慕斯年看了一会便明白了,夏桐根本没有按套路打牌,换着花样打出去,也不管手里的牌有没有成出,意思是夏桐根本不想胡牌。慕斯年没有想到两人这么有灵犀,他的本意也是哄哄老太太开心,自家人,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夏桐玩了一个来小时,便把位置让给了慕斯年,因为看样子,慕家人是要留下来吃晚饭的,而慕斯年已经说了要给老太太尝尝夏桐包馄饨的手艺。
慕建国出来后,慕斯年把位置让给了慕建国,过来帮夏桐擀皮,金雏凤把位置让给了黎如珍,也过来帮夏桐包馄饨。
夏桐有些过意不去,忙说:“金奶奶,我能忙过来,您还是出去歇着吧。”
“你这孩子,还叫什么‘金奶奶’?我包馄饨的手艺好着呢,斯年小的时候啊,就爱吃我自己亲手做的饭食,说是有***香味,我呀,就变着法给他做。现在是年纪大了,总也不自己动手了。。。”金雏凤洗过手,也坐在了餐桌上,一边拿起馄饨皮,一边跟夏桐说慕斯年小时候的事情。
夏桐看她包馄饨的动作,比自己还熟练,看来这老太太说的是实话,虽然生活条件很富裕,可是老太太并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性子。
夏桐本来就长时间跟着罗水莲一起生活,对年纪大的婆婆一向比较亲近,这会见金雏凤不光道歉了,还主动示好,现在又主动过来陪自己干活,心下便也放下了自己的成见,陪着老太太说笑起来。当然,主要是老太太说,夏桐听。
慕斯年见夏桐不再是那种淡淡的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夏桐总算掀过那一页了,接受了奶奶。说实在的,慕斯年一直很担心这个,因为奶奶在他心里,位置一直很重要。
夏桐三个在餐桌上忙着包馄饨有说有笑的,那边打麻将的四个人倒是也一团和气,主要是桌子上没有了常若善碍眼的人,常若善也换了一副笑脸,只是慕斯远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为母亲的固执。
晚饭后,金雏凤主动提出来要回去,说:“我们走吧,今天闹了他们两个一天,这两孩子也够累的了。明天他们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也该早点休息。”
“谢奶奶体贴。”慕斯年也松了一口气,比预想中的结果要好一些。
慕家人走后,夏桐突然想起来问:“斯年,你家里现在有多少人伺候你们?”
“什么叫伺候?你以为还是古代呢。”慕斯年轻拍了下夏桐的头。
“对了,你奶奶给的戒指会不会让你妈妈不高兴?还有黎老师,我看她也有点酸。”夏桐不大理解这个,常若善都没有给见面礼,金雏凤当面给了,这不明摆着给儿媳难堪吗?
“我大嫂那人你别管她,反正我们也不会跟她在一起生活。我奶奶这人,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出身,为人处事跟一般人不一样。现在岁数大了,想怎么高兴就怎么样,家里人都让着她。”
其实慕斯年没有说实话,他本来想说,奶奶是一个大家闺秀,眼界和为人处事方面一直比妈妈要强一些,可是这话说出来,就有些对妈妈不敬。妈妈虽然现在也算出身名门,可是外公那一辈是真正的农民出身,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常家的家世是靠常老爷子打下来的,家里有二个舅舅现在还在部队担任要职。
不过话说回来,不光常家,那一代人出身十个有九个是农民出身,这点说起来慕斯年特别不能理解,怎么才几十年的光景,妈妈就这么忘本,看不起农民出身的夏桐?更何况,夏桐的出身也不能完全说是农民。
金雏凤今天给夏桐一个戒指慕斯年不意外,但是一般这种情况下,要么是和儿媳商量一下,要么是私下给比较好,今天估计是听到常若善开口让慕斯年替慕斯远装修房子生气了,便故意给常若善也添一下堵。
如果这件事是慕斯年主动提出的,或是慕斯远开口向弟弟求助,金雏凤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兄弟两个和睦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事情。
可问题是黎如珍先提出这个问题,慕斯远拒绝了,这时常若善着急插一脚,未免太偏心了,伤了慕斯年的心。金雏凤此举也有些向儿媳示威,你不是偏心吗?我也偏,大家都偏好了,反正我的好东西多。金雏凤的举动未免幼稚了些,可老小孩老小孩,她一个奔九十岁的人,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也算正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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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茨拉着夏桐进了客厅,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两位老人,居然是外公外婆。
“奶奶,这就是小姑姑的女儿夏桐,旁边的这个就不用我说了,你见过的,是夏桐的男朋友。”
夏桐傻傻的,忘了叫人。
“桐桐,叫外婆啊。”慕斯年站到了夏桐身边。
外婆看着夏桐,眼睛里很快蓄满了眼泪,上前两步,拉着夏桐的手,滚烫的眼泪滴到夏桐的手上,说:“你就是夏桐,是小荷的女儿,我可怜的孩子。”这句话刚说完,外婆抱着夏桐大哭。
关莲忙上前,眼里也含着泪,说:“妈,以后就好了,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夏桐现在可厉害了,靠着下围棋挣了不少钱,一点也不苦,也不可怜了,还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这孩子也算苦尽甘来了。”
“是啊,外婆,以后夏桐就有好日子过了,也能对外婆敬点孝心。”慕斯年拍着夏桐的后背。
“夏桐,这次真要谢谢斯年,是斯年从美国请来的专家,替你外婆催眠,催眠了三次,外婆在醒了之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现在可以正常生活了。”关杉说。
“斯年,谢谢你。”
“傻瓜,你外婆就是我的外婆。”慕斯年替夏桐擦掉眼泪。
“来,孩子,坐下,跟外婆说说,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听说你每年都会去看我。”外婆拉着夏桐坐了下来。
“还行,也没吃多少苦,爸爸给我们留了一个小果园,婆婆养了些鸡鸭种了点菜,有时也替别人做点裁缝活。”夏桐不想说过去的那些苦难,旁边还坐着外公,夏桐不想让老人家自责内疚。
外婆又问了一些关荷还在的时候家里是什么境况。夏桐也挑好的说了。
“说起来都怪我们当老人的,这都是命啊,老天爷的眼睛看着呢,要不是我们那样对孩子,孩子也不会出事,我可怜的女儿,呜呜,呜呜……”外婆说着又哭了起来。
夏桐听这话,里面应该还有别的含义,难道是那天父母见到了外公外婆。然后吵架了?
夏桐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摇摇头,示意夏桐别问。
“告诉孩子吧。要不,这些年我们心里也不自在。”外公坐在沙发上来了一句。
“爸,来,你先吃一片药。”关杉给外公喂了一片药。
“夏桐,来。舅舅跟你说会话。”关杉把夏桐领到了书房。
原来,当年关荷和夏念上井冈山给关家送端午的节礼,这一年夏家的条件好转了些,盖起了新的两层半大楼房,关荷鼓起勇气,没像以前那样等周姨传话。而是自己带着丈夫敲响了家门。
那天也是不巧,家里正好有客人,是外公早年的老战友老吴带着他儿子小吴过来看望外公。当年本来两家要做儿女亲家的,男方一家都对关荷相当满意,可谁知关荷在乡下实习时会看上夏念?
吴家父子也没想到会见到关荷夫妻两个,老吴笑着说:“哟,这是小荷?要不是在这里看见。没准还不敢认。”
这话让屋子里的人听了都有些不舒服,老吴的本意不坏。他没有多想,可是别人多想了,尤其是小吴,他至今未婚,当年输给一个乡下人,任谁心里也会憋着一口气,这些年一心专注于事业,所幸小有所成。
小吴这些年也时不时地想起那个能歌善舞却总是带着一脸恬淡笑容的温柔女子,想她过得好不好,想他自己到底输在哪里?这次来关家拜见,是因为他升迁了,以后回老家的机会少了,过去的事情该放下的便要放下。没承想还能见到关荷一面。
可是面前的关荷,跟他记忆中的关荷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一瞬间,小吴的心里一阵酸涩,想起了一句话,叫相见不如怀念。
外公外婆也没想到关荷这次会直接敲门进来,彼时关荷年近三十,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在农村生活了将近十年,而且这些年一直在为生活操劳,加上家里盖房子也劳累了些,尽管关荷费了点心思打扮,却仍然跟父母印象中当年十八岁的女儿差了十万八千里。
外婆本来看到关荷的样子就够伤心的,看看夏念,看看旁边站着的小吴,那个原本应该是自己女婿的人,如今事业有成,器宇轩昂的,跟夏念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回来做什么?你这个样子回来做什么?”外婆恨极了,顾不上边上有客人,边哭边使劲敲打着女儿的后背。
吴家父子见此情景,自然呆不下去,告辞离去。
外公外婆一肚子的气,尤其是外婆,边哭边数落,责怪女儿选错了路,放着现成的福不会享。
“爸妈,我们现在也不错,盖新房了,二层半的大新房,想请爸爸妈妈过去住几天。这些年没在爸妈跟前尽过一点孝心,爸妈就跟我们走吧,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光盖了新房,还弄了一个果园,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桐桐和小樟可乖巧了,爸妈,你们去看看他们吧,你们还没见过你外孙女和外孙呢。”关莲拉着夏念跪在了两位老人面前,絮絮叨叨地哭着说。
十年了,十年后才有机会跪在自己父母面前忏悔诉说,关荷的心里是悲喜交加的,这一天她盼了十年。
可惜,彼时的外婆看见自己曾经如花似玉的女儿脸上有不少岁月的痕迹,看着比关莲还要憔悴显老的面庞,加上前一刻又受了小吴强烈的对比刺激,如果关荷嫁的是小吴,肯定会是另外的一种人生。一念至此,那一瞬间外婆似乎疯了一样,根本不听关荷说的是什么,把这十年的怨气都发泄到夏念身上,对着夏念又打又骂的。
“滚,你给我滚,我好好的女儿养了二十年,到了你手里,你就把她养成这样?说呀,怎么不说,当年不是说有本事让小荷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啊,这跟讨饭的有什么区别?就这个鬼样子也敢上我的家门,要不是你拦着,我家小荷早就过上了好日子,哪里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要是看不到也就算了……”
“妈,当年是我不对,您老人家有气就冲我发,小荷跟着我吃苦了,可是我们现在的日子真的好过了,我会对小荷好的,我会一直对小荷好的,小荷想你们,我带她来求你们原谅。”夏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任由老人家发泄。
外公虽然看不清女儿的脸,不过也听见了外婆的话,想必是关荷过得很不好,外公一直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女儿,这也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没想到平日里最乖巧最懂事的关荷会在他们心口上这么插一刀。因此对夏念的怨恨不是一般的深。
“滚,给老子滚,想要我原谅你,我告诉你,这辈子别做梦了,除非你死。”外公听了夏念最后一句话,积压多年的怨气出来了,用拐杖敲打着夏念,边打边骂。
最后,夏念是被外公的拐杖打出来的,关荷护着夏念,也挨了两下,外婆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对着关荷骂:“你这短命鬼真是不听话,放着好好的好人家不嫁,非要自讨苦吃,你看你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们,还不如不要回来,我们看不到,就当你们一直过着好日子……”
这时,外公因情绪激动犯了心脏病,外婆吓坏了,忙给外公喂药,把夏念和关荷推出了门。
门外,关荷趴在夏念的怀里痛哭,门里,外婆伺候外公吃了药,夫妻两个也是相对垂泪。
夏念和关荷等了一个小时,可惜,外公家的门并没有再打开。可能就是夏念的心绪不好,回家的路上便出了事。
而外公外婆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诅咒害死了这两个孩子,外婆当时气得发狠了,骂了一句“短命鬼”,这个是当地常用来骂人的一句土话,而外婆是第一次说,竟然在自己女儿身上应验了。当然,还有外公的那一句,“要想我们原谅你,除非你死了。”没想到也应验了。
“你外公外婆自责不已,尤其是你外婆,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崩溃了。你外公也一下垮了,夏桐,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们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年你外公闭口不谈这些,这是专家给你外婆催眠的时候,我和你姨妈在旁边听到了全过程。”
夏桐听了呆住了,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父母出事是因为从山上回来心情不好,可是当真的面临这一刻的时候,夏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关杉见夏桐呆愣了,也不知道哭不知道动,便上前问了一句:“夏桐,你听到舅舅跟你说什么没有?”
这时,关莲推门进来,说:“哥,那个催眠师的费用,问问夏桐,还要我们出吗?这不是一笔小钱。”
夏桐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关杉和关莲,越来越陌生,关家人的冷漠自私原来是骨子里的东西。
PS:看到有的亲提要求三更,先谢谢亲喜欢我的书,可是抱歉,一桐真心做不到,近期要出门一段时间,现在想努力存稿,争取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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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你别这样,你要想哭就哭出来,外公外婆对不起你,可是他们年岁也大了,尤其是你外婆,好容易才好,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你就看在你妈妈的份上,原谅他们吧。”关杉见夏桐的神色不对,忙两手扶住了夏桐的肩膀。
因为关莲进去没有把门关好,门是虚掩的,门外的慕斯年感觉到了情况不对,也走了进来,蹲在夏桐的面前。
“桐桐,你怎么了?别怕,有我呢,啊,乖啊,有什么事跟我说。”
夏桐看到慕斯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哇地哭了出来,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抱着慕斯年,呜呜咽咽的,慕斯年只听到了“爸爸,妈妈,怎么办,回家”几个不连串的字符。
“好,乖,我们这就回家,我带你回家。”慕斯年把夏桐抱了起来。
“我先带她回去了。”慕斯年的话有点冷,因为他猜想夏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这刺激只能是来自夏桐父母的死因,这种情况下,夏桐没有必要留下来。何况,刚才关莲进去说的那句话,慕斯年也听到了。
在夏桐遭受如此重创神智不清明时,关莲不先问候外甥女的情况,居然关心的那笔治疗费用,慕斯年真的生气了。
客厅的人看着慕斯年把夏桐抱出来,直接往门外走,除了外公外婆,别人也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叶茜红和李青云还在留客,“吃了晚饭再走啊,好容易一大家子团聚了。”
慕斯年也不说话,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走了,关杉送到了电梯门口。还想跟下去。
“留步。”慕斯年只说了两个字。
关杉从来没见过这样生气的慕斯年,跨进电梯的一只脚又退了回来。
“这小慕叔叔真的好帅,好酷,好爱夏桐哦,羡慕死我了,我怎么找不到一个这样的男生?”房间里的李菁菁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蠢话。
“拜托,你有没有脑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关茨明显看出了问题,夏桐是受了什么刺激,这刺激肯定是跟他爷爷奶奶有关。要不,两位老人也不会这样颓丧。
“菁菁是没有脑子,要是有脑子。跟夏桐一样,找一个这样的**,我们还愁什么。”关莲这个时候还想着,夏桐的好运气要是换到菁菁身上该有多好。
关杉进来听见这关莲母女的话,瞪了她们一眼。想说点什么,可是转眼见母亲趴在父亲的身上哭泣,念叨什么夏桐不认他们了的话。
关杉怕母亲再次犯病,忙走过去弯腰拍着母亲的后背说:“妈,夏桐没有不认我们,她今天是太伤心了。给她点时间,让她慢慢想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小妹的事情是一个巧合,你们也不是存心的,那是意外。”
“就是啊,妈,没听过一句话。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到五更的。小妹就是那个命,妈你可别再往身上揽,本来这事我就不赞成告诉夏桐,都过去十年了,妈好容易好起来了,正该跟着我们享几年福,夏桐也跟我们亲近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关莲叹了口气,她就猜到,告诉夏桐的结果只能是这一种,偏偏没人听她的,本来夏桐跟他们就不亲,这下可好,彻底歇菜了。多可惜,好好的慕家在这摆着,愣是一点光也没借上。
“妈,到底是什么事情把夏桐气走了?”李菁菁问。
“行了,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关杉不耐烦地训了李菁菁一句,这个外甥女,他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以前是没比较,这一比较,夏桐比李菁菁强太多了。
“舅舅,你别生气,我只是问问。”李菁菁见舅舅生气了,也有些害怕了。
程毓的公司在选广告模特,她报名了,本来还想今天跟夏桐求求情,让程毓照顾一二,现在泡汤了,她更不敢惹恼了舅舅,她还指着关杉给她开后门进央视呢。
不说关家乱糟糟的,只说慕斯年抱着夏桐下楼,右腿有些吃力,有强烈的疼痛感,司机在车里见到了,忙走出来,问:“慕董,您的腿?”
夏桐迷迷糊糊中一个机灵,从自己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忙挣扎着要下地。
“没关系,无妨。”慕斯年心疼夏桐,不肯放她下来。
夏桐强行下了地,拉着慕斯年的袖子问:“怎么样?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娇气?”不过慕斯年转而一想,去看看也好,看夏桐的样子像是崩溃了,如果把夏桐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夏桐会暂时忘记自己的伤痛,这样也好有一个过渡缓冲期。
“好,听你的,去一趟医院。”慕斯年说完给郝院长打了个电话,因为这个时候医院已经下班了。
郝院长带慕斯年去检查一下,还好,慕斯年右腿用力的时间不长,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只是交代了几句这段时间内尽量不要增加右腿的压力,要想恢复正常,估计还要两个月。
回到家里,慕斯年让夏桐先去洗了个澡,等夏桐从浴室出来时,慕斯年用托盘端上了两碗馄饨。
“我不想吃。”
“先晾着。”慕斯年接过夏桐手里吸水的毛巾替夏桐擦头发。
“来,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慕斯年一问,夏桐的眼睛又红了。
可是慕斯年知道这口气堵在夏桐心里,早晚会变成一根刺,还不如趁现在让她出了这口气,他可不想让它变成刺,扎在夏桐的心里,也疼在他心里。
“哎,我的桐桐不想说,这样好了,我来猜猜到底是什么事情,看看你老公我是不是料事如神?”慕斯年故意用了夸张的语气,而且第一次自称是夏桐的“老公”。
“以前只叫过你老婆,没想到老公这两个字叫起来也不难听。”慕斯年见夏桐注意力转过来了,忙接着说:“好了,说正事,我猜,你舅舅说的话是不是跟你父母的死有关?”
见夏桐点头,慕斯年接着说:“那应该是你外公外婆当时见到了你父母,说了什么过分难听的话,导致你父母心情很不好,注意力不集中,下山的路途出了事故。”
见夏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慕斯年低下头在夏桐的眼睛上偷了一个香,接着说:“这个很好猜的,要不然你外婆不会说什么老天有眼,不会自责自己对你父母不好导致了你父母出事。本来你父母都走了十年,你早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现在突然一下觉得崩溃,觉得悲痛,是因为你觉得你父母的死原本可以避免的。”
“你听到了催眠师跟外婆说的话?”
“没有。我觉得这里牵扯到当年一些**,估计你舅舅他们不会愿意让我一个外人知道,便躲开了。”
“斯年,你说我的父母会不会是故意寻的短见?”夏桐把从舅舅那里听到的都告诉了慕斯年,如果父亲是因为听了外公的话而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夏桐该怎么办?
“不会,桐桐,你听我说,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盘山路每年都会出事的,有一年我记得一辆大轿车上井冈山时翻到山下了,车里都是青少年足球队员。你爸爸妈妈有你和夏樟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舍得去走绝路呢?他们绝对不会舍得扔下你们的,还有你奶奶,那么辛苦把你父亲拉扯大,你父亲能为了你奶奶不去念大学,他怎么可能会扔下你们三个?乖啊,别胡思乱想,那真的是一个意外。”
慕斯年把夏桐揽进了自己怀里,因为他从夏桐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被遗弃的伤痛,夏桐的眼神刺痛了他,他想起了自己十六岁那年跟家里人闹翻了,父亲执意要把不满年龄的自己扔进部队,那一刻,他心里也以为自己是被父母遗弃了,所以一气之下,跑去了美国,足足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跟家里人联系,当然,除了定时跟奶奶报一个平安。
夏桐不一样,夏桐的父母虽然走的早,可是夏桐是在父母的宠爱下过了八年幸福的日子,如果她钻进了牛角尖,以为是父母抛弃了他们祖孙三个,这辈子,夏桐估计不会原谅自己的父母,当然更不会原谅外公他们,这样的人生太累。
“宝贝,你听我跟你说,你还记得你家里的那些照片吗?你还记得你每次过生日时,你父母抱着你开心的笑吗?你想想,你父母当年有多宝贝你和弟弟,他们走的时候,就有多放不下你和小樟,可是没有办法,他们遇到了意外,这个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庇护着你,才会让你去古代走这一圈,才会把你又送回来,才会让我这么快找到你。”
慕斯年捧着夏桐的脸,一连用了三个才会,才让夏桐的的眼泪喷薄而出,抱住了慕斯年不撒手,直哭了有半个多小时,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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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夏桐哭出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夏桐,一直等到夏桐自己平复下来。
夏桐哭够了,才发现自己的眼泪鼻涕什么的都弄了慕斯年一身,有些不好意思,要替慕斯年换衣服。
“好了,别管我,乖,听话,再去洗个澡。”慕斯年把夏桐送进了浴室,自己也去另外一个浴室冲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把馄饨拿下去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又端上来了。慕斯年亲自一口一口喂夏桐吃了半碗馄饨。
饭后,两人躺在床上,慕斯年问:“你外公外婆那,你预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想起外婆的这十年,又觉得心酸,妈妈会希望我怎么做呢?”
“嗯,那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想见他们了,再去见,不想见就不见,反正我们这次把外婆治好了,也算一件大功德了,妈妈应该会欣慰的。”
“也许,对外婆来说,她会不会希望自己不要清醒过来?”夏桐的意思是无知者无痛。
“我们不是外婆,不好说,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能醒过来,醒过来尽量去弥补自己的错误,要亲眼看着你们过上好日子才能安心地走。”
夏桐听了沉默了一会,说:“外公外婆想必也是这意思,要不然不会在十年后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当年事情的真相。”
“就是这个意思,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身体都不好,也经不起折腾了,你不想亲近就不去亲近,礼节上过得去就行。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我呢。”慕斯年边说边拍打着夏桐的后背。
夏桐下了一天的围棋,后来经历外婆的刺激。痛哭了一场,在慕斯年的拍打下,倒是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夏桐下了课,夏桐说要请一楠和许颖还有陈劲松几个吃饭,庆祝夏桐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四千块钱,据说是教育部颁发的,估计是看在夏桐拿了好几次围棋大奖,为学校争得了荣誉的份上,因为这个奖项很难得到。
奖金早在国庆长假后便到了夏桐手里。可是那段时间夏桐一直忙下棋,也没心思,加上那段时间一楠和许颖还有陈劲松几个都陆续请客。有为奖学金的也有为过六级的,夏桐吃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请别人,所以这次下完棋,想一并安排了。
庆祝的地点自然还是在杜鹃这边,这个学期少了一个整年级的人,杜鹃这边的生意比刚开始时差一些了,不过大坚接到了一个给工地送盒饭的活。两下一加,略比先前强了一些,只是两人实在忙不过来。雇了二个y大学生做钟点工。
夏桐几个刚到大门口,夏桐的手机便响了,是关茨。
夏桐刚要接。关茨却挂了,原来关茨已经在车里看见夏桐了,推开车门向夏桐走来。
“夏桐,我请你吃饭去。”关茨说。
夏桐自然知道他有话说,可是这会她不想听,说:“今天我答应了请我同学吃饭,我拿到了四千块奖学金,也庆祝我英语过了六级。”
“真的呀,你好厉害,那这样吧,你们先吃去,我一会再来找你。”关茨看见夏桐的同学也都过来了,知道夏桐不是骗他找的借口,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夏桐连他也不待见。
“夏桐表哥要不一起吧,反正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唐阗说了一句。
“不了,你们吃,多吃一点。”关茨笑着走了。
“对了,夏桐,你表哥还在念书?”金昕问。
“念研究生,他们这个专业不读到博士都没有什么大的出息,整天除了教室就是实验室,比我们辛苦多了。”
关茨对夏桐还是不错,至少关家人是关茨第一个接受夏桐,而且是在夏桐还没有出名的时候,便从心里接受了,这点夏桐比较感激他,但是说要有多亲近倒也没有,肯定不能跟吴仁越比。
夏桐刚进饭店,突然看见了茉莉在跟杜鹃说什么,好像是要钱。见了夏桐进来,茉莉的脸有些红了,她怕夏桐。
“夏桐,来吃饭?”茉莉换了副笑脸跟夏桐说话。
“嗯,我约了十来个同学一起。”这次夏桐请客,男生请了陈劲松、吴佳明和冷超,外加一个姜磊宁和陈劲松的女友。别的那几个男生就没叫,尤其是那个什么李子琦,夏桐还记得他跟唐阗说嫌弃自己穷,这样的人夏桐根本不想相交。
“那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茉莉笑着走了。
夏桐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茉莉好像化妆了,更重要的是,茉莉眉眼间有一种风情,脸上的皮肤很有光泽。不仅如此,身上的小米黄色风衣也是新的,夏桐看着有些面熟。
夏桐坐到桌子上,一楠笑着说:“这茉莉变漂亮多了,跟刚来时也像换了一个人,你们江西人的坯子好。”
“她好像跟那个余浩蛮好的,两人总在一起吃饭,我看到好几次了。”许颖说。
“我还看到好几次余浩送她回来。”金昕说。
“这个算什么,我还看到他们两个去开房。”陈劲松说。
“哦,哦,说漏了吧,原来你们碰上了。”吴佳明立刻抓住了陈劲松的语病。
陈劲松旁边的小丫头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低着头,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陈劲松忙把她搂过去,说:“你别生气,他是嫉妒咱呢,咱就大大方方地让他看,馋死他。”
“靠,陈班,你这什么话?”吴佳明不干了。
“什么话,人话,听不懂?”
“靠,哥们明天就去找一个,受不了这刺激。”吴佳明拍了下桌子。
“没事,还有哥们陪着你呢,不着急。”冷超说了一句。
别人没怎么地,倒是夏桐吃了一惊,这两对八月份刚好上,这才两个月,就去开房了,而自己跟慕斯年在一起一年多,同居了半年多,两人至今还没有越过那道线,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好几次夏桐见慕斯年爬起来去浴室冲凉,他还是不忍心强迫夏桐。
要说夏桐的心里,早就接受了慕斯年,不然也不会答应跟他同居,可是两人这样同居,估计换了任何一个男的都做不到,可是慕斯年做到了。慕斯年替自己考虑了这么多,自己是不是也该为他考虑些呢?
这一刻,夏桐以前的坚持有些动摇了,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呢?
想了一会也没有答案,夏桐趁这菜还没上来,这几人打趣陈劲松的小女友时,夏桐去找杜鹃了,虽然她们是亲姐妹,可是夏桐也把杜鹃当做了自己亲人,不问明白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是跟我借钱来了,说是借,等我妈寄钱来了就还,我问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说买衣服,余浩的品位高,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她觉得自己不相衬,这不,学会了化妆,把你送我的那套护肤品又拿走了。”
“你,你气死我了,上次从日本带回来的那套你就让她拿走了,这次怎么又给她了?我跟你说过,这里气候干燥,跟老家不一样,你现在不好好保养,等过两年,你老了,想保养也来不及了。”夏桐的语气有点急又有点生气。
“没事的,我天天不出门又忙的要死,也没时间去弄那些东西,放心,我老了,大坚也不会嫌弃我的。”杜鹃见夏桐生气,忙解释几句。
“将来的事情哪个说的清楚?还有,如果你保养的好,回老家了,你父母看到你年轻漂亮的,没准不会对大坚有这么大的怨气,因为你过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好。”
夏桐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昨天听舅舅话里的意思,外婆是因为看到妈妈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时,既心疼又生气,责怪辱骂爸爸没有照顾好妈妈,而外公也是因为听了外婆的话动了大怒,导致后来的事情不可收拾,夏桐替自己的父母委屈。
其实夏桐印象中的妈妈并不老,跟周围同龄人的妈妈比,夏桐的妈妈是最漂亮最年轻的。当然,夏桐的印象有些主观偏向,因为夏桐对比的环境不一样,那时周围都是农村人,都是为生活奔波操劳整天下地的农村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城里人的那种白净细腻?
关荷的条件在乡下算好的,夏念从来没有让她下过地,最多去菜地摘菜,连饭也很少做,因为不会用农村的灶台,每次都弄得烟熏火燎的,夏念看了也心疼。但是别的像收拾屋子、洗洗涮涮的活关荷都抢着干,甚至包括喂猪喂鸡等脏活。
关荷不是不想保养,只是条件有限,夏念要顾着饭店那边的生意,关荷要照顾家里,加上家里盖房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操一点心?还有一个最大的事实是,关荷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十年没见父母的面,外婆那一瞬间钻了牛角尖,总以为自己的女儿还是那个二十岁的青春少女,这对比反差能不大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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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哪里知道夏桐经历了这些,她只是单纯地以为夏桐是为她好,是心疼她,所以拍了拍夏桐的手,说:“我晓得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给过茉莉钱吗?”
“钱没给过,从我这又拿了一件衣服,就是刚才她穿走的这件,是你刚买来的,上面还有商标,她见了便拿走了。”
杜鹃边说边抬眼看着夏桐,见夏桐生气,忙说:“我的东西都摆在这里,她三天两头过来,看见了什么顺手就要拿,这里吃饭的人多,我真的不好意思跟她吵起来。你放心,以后我会把东西藏起来。”
“你说你,你都是要回家做新娘子的人,我给你买点东西你都留不住,我问你,你回家结婚准备穿什么,不能只准备一件新嫁衣吧,难道你还指着你妈妈给你添几件新衣裳?”
“没有,那件红的半大衣没给她。好了,我们两个再说下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两个吵架了。”杜鹃把夏桐推到了一楠身边。
“你们两个还吵起来了?稀奇。”一楠问。
“不是吵架,你们吃,我先去忙了。”杜鹃忙说。
许颖看出夏桐是为茉莉的事情不高兴,便小声劝了一句:“杜鹃心善,茉莉总归是她亲妹妹,我是没有亲妹妹,可是你有弟弟,你总该明白,这哪有做姐姐的不想对自己弟弟妹妹好的?”
“哼,这可未必,要是换了杜鹃求到茉莉那,茉莉绝对不会伸手帮杜鹃,你们还记得那次茉莉说什么,嫌自己的姐姐摆小摊丢人,说不许说出来是她姐姐。现在看杜鹃能挣点钱了,她主动攀上来了。”一楠说。
“好了,不说这些了。”夏桐不想把杜鹃的事情拿出来让大家八卦,不过心里那口气没出。
饭后。夏桐给关茨打了一个电话,在门口等了五六分钟,关茨便到了,夏桐估计他应该就在附近吃了点东西等自己。
关茨带夏桐坐到了旁边的咖啡厅。这个时候,在外面吹着风说话已经有点凉了。
“舅舅让你来找我的?”夏桐直接问。
“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夏桐。昨晚我爸爸把事情告诉我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姑是那样走的。”关茨垂着头。不知该对夏桐说些什么。可是不来看一眼夏桐,他又觉得放不下。
“知道不知道的都过去了,跟你也没关系。”
关茨顿了顿,说:“夏桐,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恨爷爷奶奶吗?你以后还会认他们吗?”
“我现在也不知道,认应该还会认吧。怎么说,他们也是给了我妈妈生命的人。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妈妈。”夏桐想起了慕斯年昨晚劝了自己半个晚上,叹了口气,就算为了自己爱的人吧。
夏桐不知道的是此时,慕斯年也正和关杉道别,关杉今天特地给慕斯年打电话,约慕斯年下班后见一面。
关杉倒是先问了一下夏桐昨晚回去后情绪如何,听慕斯年说哭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平复的,关杉说道:“斯年,谢谢你,谢谢你在她身边。”
“不客气,她会是我媳妇。”
“斯年,你能不能好好跟夏桐说说,去看看她外公外婆,关家毕竟是她的外家。”关杉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见慕斯年挑眉,关杉忙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想靠着你拉扯关家什么的,我妹妹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理,我已经警告她了。我的意思是我父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尤其是我母亲,刚好一点,我真的担心她再有个什么好歹,可就过不去这坎了,你能不能劝劝夏桐,就算看着她死去的妈妈面上,再去看一眼老人家,叫一声外婆吧。”
关杉先是怕慕斯年误会,忙把关莲的事情撇清楚,然后再求慕斯年劝劝夏桐。
慕斯年听了看着关杉,大概有个几秒钟,关杉却觉得如芒在背。
“这样吧,明天我请客,就当我这做外孙女婿的庆祝外婆康复吧。”慕斯年开口答应了。
“这个不用,你能把夏桐带来就行,我们请客。”关杉松了一口气,喜出望外的,忙摆手,没想到这么顺利。
“不用争了,地点就在北海后面的17号会馆。”慕斯年说完也没耐性跟关杉呆下去。
慕斯年从饭店出来,这一刻突然很想念夏桐,看了一下手表,估计夏桐也该跟那班同学吃完饭了,便拿出手机给夏桐打电话。
夏桐正跟关茨聊些稀稀拉拉的往事,多半是小时候跟父母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慕斯年的电话便来了,得知夏桐正跟关茨在一起,“你等着,我来接你回家。”
“好。”夏桐的声音柔柔的。
“夏桐,你幸福吗?”关茨见夏桐放了电话,突然想起昨天李菁菁的话,便脱口问了出来。
“幸福啊,小时候,爸爸妈妈很疼爱我和小樟,后来,奶奶也尽心尽力照顾我们,给我和小樟撑起一个家,现在,我身边有斯年,一路走来,我从来不曾缺失过爱,怎么会不幸福?”
“夏桐,我懂了,你跟菁菁真的太不一样了,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幸福?”关茨感叹一声。
“你也很好啊。”夏桐笑了笑,关茨个性温和、严谨,没有太多的物质追求,是个埋头做科研的料。
“我有什么好的?到现在一事无成,还在靠父母养着。”关茨说起这个有点沮丧。
“话不能这样说,你有点妄自菲薄了,我觉得你有耐心有恒心,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能耐得住寂寞,不被外界的东西所动摇,将来假以时日,你一定是航天领域内的一颗新星。等你出名后,我就会跟人家介绍说,哦,那个科学家关茨,就是我的表哥。”夏桐故意逗逗关茨开心,表情有些夸张,倒是也真的把关茨逗笑了。
“我是来安慰你的,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关茨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谁安慰谁不都一样?”
“斯年来了,我们就别在这互捧了,走吧。”关茨起身。
两人向门口走去,斯年伸出手来牵住了夏桐的手。
三个人谁也没看到,在夏桐的身后,就在刚才关茨的椅子后面,坐着的是居然是林岑自己一个人。
林岑也是凑巧,今天来Y大拜访一位老教授,出大门时,看见学校门口的这家咖啡厅,想进来歇歇脚,顺便怀念一下自己的大学时光,刚坐下没几分钟,便听到了夏桐和关茨说话的声音。
夏桐进来时,看见林岑对面没人,哪里会想到林岑自己一个人靠在火车椅上慢慢品咖啡。
林岑听到了全部夏桐和关茨的对话,这才知道夏桐原来有着这样凄惨的身世,难得是夏桐还能如此豁达。夏桐那的一句话“一路走来,我从来不曾缺失过爱,怎么会不幸福?”再一次打动了林岑。
这个女孩子真的不错,他没有看走眼,难怪慕斯年会为了她放弃和林家合作的机会,甚至对林家提出的条件根本不予考虑就拒绝了。
慕家会接受夏桐吗?林岑好想知道这个答案。
慕斯年对夏桐是认真的,他林岑晚了一步。当然,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如果慕家不肯接受夏桐,像夏桐的女孩,是不会去做第三者的,所以到时只能是和慕斯年一拍两散。还有,最好是能说服慕斯年接受林家的投资。
林岑坐在原地分析着慕斯年和夏桐的可能性,以及林慕两家合作的可能性,夏桐和慕斯年是一点也不知道,两人都被林岑惦记上了。
慕斯年和夏桐回到家以后,慕斯年仔细看了眼夏桐的表情,好像开朗了些,便问:“和关茨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还认不认外公外婆,后来又随便扯了些,我问 他怎么不出国深造,他说他专业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出国。”
“桐桐,明天晚上不要有别的安排,我们请你外公外婆吃饭,庆祝外婆老人家康复。”
慕斯年说完见夏桐不乐意,便搂着夏桐又说:“你舅舅今天找我了,说你外婆情况不太好,你也说了,她毕竟是给过你妈妈生命的人,如果你妈妈天上有知,肯定是希望你外婆能安安稳稳地过一个晚年,当然更希望你能平安幸福。我们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和财力,好容易把她治好了,妈妈知道得多高兴,可如果她再犯病,我们就白忙了一场,事情又回到原点,还搭进去你的仇恨,太不划算了。”
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话,没做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来。
“你舅舅那人,我觉得以前是自私了些,但是现在醒悟过来了,就平常心对待吧,你姨妈那一家人,还是少搭理他们,那是真正的自私冷血。”
“姨妈,对了,我想起来了,姨妈好像问了一句话,我外婆这次的治疗费用谁掏钱?说是花了很多钱?”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我们就当替妈妈尽了心,这钱我们出了。以后外公外婆有事,我们替妈妈出一份力,别人就不管了。”
“好吧。”
夏桐本来想说这治疗费用三家均摊,可是考虑到外婆是因为妈妈才变成这样,也就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再计较妈妈也是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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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课后,慕斯年来接夏桐,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一件九分袖纯白色开司米针织羊绒连衣裙,外加一件桃红色风衣,头发梳成一个马尾,因为夏桐知道老年人忌讳太素的颜色。
这一身衣服是吴家刚寄过来的,吴仁越的妈妈说换季了,怕夏桐没有衣服穿,特地挑了好几身寄来。
吴家对夏桐的好,是那种很纯粹的亲情,连慕斯年也感叹不已,他们是把夏桐当成了女儿般的看待,一点什么私心杂念都没有。
夏桐给吴家夏家祖传的字画,吴家也只挑了两幅,只是为了一个念想,别的像值钱的邮票和小黄鱼什么的人家都一概不要,只要走了爷爷的日记,那是写给吴奶奶的。
“好看吗?”夏桐问慕斯年。
“好看,养你这样的老婆真好养,连衣服钱也不用我花。”
“何止衣服钱,连零花钱也不用。”夏桐瞋了慕斯年一眼,确实,现在吴仁越固定每月给夏桐二千块零花钱,夏桐有比赛或出门就会给的更多,节假日也会增加,说是怕夏桐要出去逛街买东西。
夏桐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吴仁越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就你一个妹妹,哥哥挣这么多钱不给妹妹钱花给谁花?”要不就是“哥哥给妹妹零花钱是天经地义的。”
“好,桐桐跟我抱怨了,明天开始把我挣的钱都上交了,然后我跟你要钱花。”慕斯年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想得美,现在就想让我替你管钱。”夏桐说完想起了一件事情,看了看慕斯年。
“怎么了?”
“你的腿好了?”
“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说,可不可以去洗温泉了?”这话说完夏桐自己脸都红了。
“洗温泉?”慕斯年一愣,夏桐怎么会主动提出要洗温泉,后来见夏桐的脸有些红了,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刚要拉着夏桐打趣。夏桐便跑开了。
“再不走就该晚了。”
“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这会问,你是存心想让我上火。”慕斯年在后面咬着牙说了一句。
饭局定在17号会馆,夏桐才知道这里是比较有名的私家菜会馆,不是相熟的客人带来的一般进不来。
关莲一家也跟来了,关杉和关茨扶着外公。关莲和李菁菁扶着外婆。其实,今天这顿饭不适合在外面吃,因为两位老人实在不宜出门,可是为了就和夏桐,关杉没有多言。
夏桐看到两位老人这样。也有些后悔,可是让她去关杉家,夏桐一时还真不想去。
“外公。外婆,来,你们坐这边。”慕斯年把两位老人引到了主位。
夏桐坐在了外婆身边,另一边边是慕斯年,慕斯年另一边是李青云,关杉坐在了外公身边。
外婆拉着夏桐的手,想说什么,只是落泪。
外婆的眼泪落在夏桐的手上。温热的液体灼伤了夏桐那颗本就柔软的心,夏桐的眼泪也滚了出来。
“外婆,我不怪你了。因为妈妈肯定希望我原谅你的,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好孩子。好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外婆来来回回这几句话。
“妈,高兴点,啊,今天是外孙女婿请客,这次你能好,是斯年从美国给你请的专家。”关莲走过来,拿着纸巾替外婆擦眼泪,又拍拍外婆的肩膀。
“斯年,谢谢你。”外公说。
“不客气。桐桐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们自然要代桐桐的妈妈尽一份孝心。”慕斯年说。
关雁潭大致知道了慕家的身份,叹了口气,他担心夏桐进不去慕家,可是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只是一个过气的大校,可是这小伙子说话办事看得出来,很沉稳,是个有主意的,但愿也是一个有担当的。
“就是,爸,斯年在替妹妹尽孝心呢,一家人,不用谢来谢去。”关莲忙说。
关莲真担心关杉说要负担这次治疗费用,她打听了一下,慕斯年找来的这个专家,收费不是一般的贵,国内顶尖的专家收费一个小时一万人民币块就很不错了,这个专家是一个小时十万美金,一共做了三次治疗,一次一个小时,费用是三十万美金,还不算来往的机票钱和住宿费。
关莲知道关杉现在拿不出这笔费用,因为关杉刚买的房搬的家,手里并不富裕,真要掏钱,还不得她关莲掏大半?那是二百万人民币啊。
关杉也知道关莲那点小打算,前一天他已经跟慕斯年沟通这事,慕斯年满口应承了这费用他出,因为外婆这事是因夏桐的妈妈而起的。况且,关杉家的经济状况慕斯年大致也猜得出来。
关杉觉得实在惭愧,他愧对关荷,愧对夏桐,现在又愧对慕斯年,回家后跟叶茜红感慨了很久。
叶茜红也是有些惭愧,想当初关杉要认夏桐时,她还以小人之心猜测夏桐,怕夏桐粘上关家成为关家的负担,试图劝说关杉放弃认夏桐,没承想才一年多的时间,关家倒要借夏桐的光了。
正说着,服务员上菜了,慕斯年举起了酒杯,说:“今天这顿饭,先庆祝外婆康复,我知道桐桐心里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让外婆康复,今天终于如愿,我和桐桐敬外公外婆一杯。”
外婆杯子里的是牛奶,外公杯子里的是白开水,因为他心脏不好,不能饮酒。外婆把杯子递给外公,慕斯年这才发现外公的眼睛有毛病,不过他没有问出来。
“好,外婆谢谢你们两个好孩子,外婆睡了十年,让我家外孙女吃苦了。”后面那句话又有点哽咽。
“是啊,夏桐,外婆知道我和你大舅扔下你们姐弟两个不管,骂了我们两个一晚上。外婆真心想对你好的,就是没 办法 。”关莲忙说。
“这事是大舅的错,谁也不怪,是大舅的错。”关杉连着说了两遍。
“是外公的错,你大舅和姨妈那时也是听了我的话,说起来是外公糊涂。”外公说。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追究了,是谁的错也已经过去了。我今天请大家坐在一起的目的,除了庆祝外婆康复,还有一个目的是替妈妈完成她遗愿,因为桐桐说,妈妈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得到外公外婆的原谅,我想听外公外婆亲口说出来。”慕斯年说。
慕斯年一口一个妈妈,俨然以夏桐的丈夫自居,这点让在座的关家人听了,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慕斯年这么喜欢夏桐,慕家要是不能接受夏桐该怎么办?
“人死了还能说什么,小荷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我宝贝了二十年的乖女儿,那十年里,没有一天不想起她,说是不要她了,心里哪能真的放得下?我们那时也是一时气昏了头,发了顿脾气,谁知道便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早知道,我早就会告诉她,爸爸原谅她了。”外公的话说得很慢,逐字逐句的,很费力的样子。
“是啊,本来想让她留在我们身边,不舍得让她离太远了才让她去念的师范。要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们也不拦她,直接让她念高中念大学了,我知道她心里有点怨恨我这个,因为哥哥姐姐都念了大学,就她没有。我可怜的孩子,妈妈都没来得及说一声对不起,走的时候该有多恨妈妈呀?”外婆好容易干了的眼泪又出来了。
“爸妈,你们别这样,小妹是一个最善解人意的孩子,她不会怨恨你们的,你们放心,没听夏桐说吗?小妹就想着能回家看看你们,想孝敬你们。”关杉劝道。
“就是呀,爸爸妈妈,你们偏疼了小妹这么多年,小妹心里有数,怎么会恨你们呢?她只会后悔没机会孝顺你们。”关莲也说。
当然,关莲的话里的意思值得琢磨,关荷只会后悔没机会孝顺父母,而慕斯年刚才口口声声要替关荷尽孝心,这里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夏桐没有琢磨这些,慕斯年可听明白了关莲的意思,便说:“是啊,外公外婆,以后你们两位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和桐桐帮忙的,尽管说话。”
慕斯年强调了一句,是“你们两位”,别人的事情可就不好使了。
“我们两个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你能好好对待夏桐,好好跟你们家人说说,不要嫌弃夏桐。”关雁潭说。
“这个外公外婆放心,我会做到的。”慕斯年说完特地用公筷给两位老人家布了点菜。
论理这活应该夏桐干,可是夏桐心里别扭着,慕斯年只好代劳了,两位老人倒是不挑这个,夏桐今天能来,还叫了人,他们就知足了。
接下来的气氛就轻松了一些,外婆拉着夏桐说些往事,都是关荷小的时候的事情,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漂亮衣服等等。
这时,关莲突然插进来一句话,问:“妈,你还忘了说一样,小妹小的时候喜欢摆弄邮票,那些花花绿绿的邮票,我们几个都替她买过邮票,爸的老战友还送了小妹两大本呢。爸,你还记得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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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不知关莲提起邮票的真正用意,以为关莲是也是陪着他们回忆起往事,外婆笑着对夏桐说:“你姨妈不说我还忘了,你妈妈六七岁的时候得了两本什么邮票,欢喜得连饭也不吃,抱着不撒手,还跟我一张张讲,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妈,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小妹那会哪里懂什么,都是孙伯伯教她的,所以孙伯伯走了,才送了那本邮册给小妹。”关杉特地解释一下,倒让夏桐起了疑心。
看来,关莲的话不是随口说的,关莲还惦记着关荷手里的集邮册,因为她特地提到,他们都给关荷买过邮票。
说实在的,夏桐并不是很清楚,关荷留下的邮票值多少钱,她只知道有两张四方联猴票,有一套梅兰芳的小型张能值点钱,这是听小樟念叨了一句,别的根本没仔细看,因为夏桐不会拿去卖,也不允许夏樟拿去卖。
夏桐想到这里有些不高兴了,刚刚给外婆支付了这么大一笔药费,没找关莲均摊,关莲居然打起了妈妈的遗物的主意,夏桐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外公不明底里,以为夏桐未必明白这些邮票的价值,特地说一句:“夏桐,那些邮票是我一个老战友收集的,听说从解放后到文革期间发行的邮票差不多全了,他喜欢你妈妈,特地送给你妈妈。我那老战友没能熬到文革结束,他走时,特地叮嘱你妈妈好好保存,也叮嘱我替他把每年新发行的邮票收集了,一并送给你妈妈。你妈妈一直带在身边,这些年东西还在吗?”
“在,外公。妈妈的遗物我们都留着呢 。”
“那就好,那就好,好好留着吧,也是一个念想。”外公点点头。
“外公,您还记得有什么值钱的邮票吗?”李菁菁问了一句。
“值钱的邮票?我哪里知道什么邮票值钱?这些东西越往后越值钱,留着吧。”
“爸,你的意思是从建国后到小妹离家前的邮票都是全的?”关莲问了一句。
“关莲,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夏桐自会处理好的。爸都说了。那是一个念想,是小妹留给夏桐姐弟的念想。”关杉实在听不下去了。
关雁潭这时也听出点味道来,敢情是大女儿惦记上小女儿的东西了。便说:“小荷也只给这两个孩子留了这一点念想,值钱不值钱倒在其次,你们谁也别惦着了。”
“爸,谁说惦记那个了?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里,我们大家说起来。这也是为夏桐好呀,让夏桐有一个底,别糊里糊涂地当便宜货贱卖了或是搞丢了。我家日子过得怎么样,爸又不是不晓得?我给小妹买过多少衣服,爸又不是不晓得?”关莲忙表白几句。
“说起漂亮衣服,我也给小妹买过不少。小妹那会还夸我眼光比你好。”关杉忙接过关莲的话题,生怕大家还围着邮票打转。
“什么呀,那是你舍得花钱。你买的衣服都是挑好的贵的,能不好吗?”外婆想起往事,脸上的皱纹有点松开了。
“妈,你又开始偏心了,哥舍得花钱我不舍得花钱?小妹可是跟着我屁股后面长大的。我去哪里都带着她。”关莲半真半假地抱怨地一句。
“老婆,岳母是开玩笑的。没看岳母正笑着吗?”李青云替关莲圆了一句,找了一个台阶。
“夏桐,你的衣服很漂亮,一看就很高档,一般这种衣服很难定型,穿在身上垮垮的,你这不一样,真的很漂亮,很衬你的气质,多少钱买的?”李菁菁突然研究起夏桐的衣服。
“嗯,你妈妈也喜欢白色的裙子。”外婆说。
夏桐这时已经脱了风衣,穿的是那条纯白的针织连衣裙,夏桐的气质本来偏向于文静素雅,所以李菁菁才会说衬她的气质。
“别人送我的,从台湾寄来的。”
“难怪这么洋气。夏桐,不如我们什么时候搭伴去香港买衣服吧,香港的名牌衣服比大陆便宜。”李菁菁想跟夏桐搞好关系,拉着夏桐去,关莲才会掏钱。
“我不去,我也不缺衣服穿。”夏桐说的是实话,有吴家和慕斯年在,夏桐哪里还用自己去买衣服。
李菁菁听了以为是慕斯年负责了夏桐的漂亮衣服,便说:“好羡慕你,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是好。”
“拜托,你有一对有钱的父母还不够?”关茨懒得听李菁菁说话了。
“拜托,我爸妈算什么有钱人?”李菁菁撇嘴,以前觉得自己家条件还不错,可是在慕斯年面前,在程毓面前,李家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人家是既有钱有权,人长得还帅,这样的精品她怎么就碰不到呢?
“可不是这话,我们小门小户的,哪里能跟斯年比?以后还仰仗斯年多多关照。”李青云总算把话说了出来,这一晚上,就等着说这句话,憋死他了。
慕斯年正一心照顾夏桐吃菜呢,听了李青云的话,看了关杉一眼。
“斯年,这里的饭菜不比五星级酒店便宜吧?这饭菜可比五星级酒店可口,现在好的私房菜馆不光不便宜,还不好定位置呢。”关杉换了话题。
“这里是会员制,一年必须在这里消费一定的金额才可以办一张会员证。”
因为有关杉的刻意打断,李青云那些话都说不出来了,而且看慕斯年的意思,根本就没想搭理他,关莲也扯了扯他的衣摆,暗示他不要再开口。
关莲早看明白了,慕斯年和夏桐现在是看在关荷的份上,对两位老人尽点孝心,根本不是对关家有什么亲情,夏桐上次在上海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加上这次知道了自己父母死的起因,更不会对关家有什么感情,只能是慢慢来了,先看看能不能跟夏桐修补一下关系。
想到这,关莲特地又提起关荷的话题,说着他们几个小时候的事情,尤其是在五七干校那段时间,她是如何一边带着关荷一边帮家里做家事的。
“说起来,小莲也吃了些苦,那时,你也才五六岁,就要帮妈妈带孩子,给妹妹换尿布,还学会了用铁锅焖米饭。”外婆说。
“妈,你还记得这些呀,那时我烧糊了好几次,你还埋怨我浪费粮食呢。”关莲笑着说。
话题从关荷又转到了关莲,再转到这几个孩子,关莲说:“这三个孩子,说起来还是夏桐最出色,人长得漂亮不说,还聪明、能干、懂事、好学,比我家菁菁强多了,出来北京才两年的时间,名气名气有了,钱钱也有了,又找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老天爷呀,晓得夏桐吃了这么苦,眷顾着她呢,从此后呀,就苦尽甘来了。”
“嗯,可不是这话,夏桐吃了这么苦,也该苦尽甘来了。”叶茜红听了半天,关莲也就最后一句话还像一个长辈说的。
“为了夏桐的苦尽甘来,为了妈妈的精神康复,我提议我们兄妹两个好好谢谢斯年。”关杉说。
“舅舅这话有些过了。这样吧,我看外公外婆也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大家最后举杯,共同祝两位老人家健康长寿。”慕斯年说。
“也好,依你。”关杉也不敢多耽误慕斯年的时间。
从会馆出来,外婆拉着夏桐的手,不忍松开,关杉见夏桐在饭桌上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知道她心里还有些芥蒂,便扶住了老太太,说:“妈,夏桐在念书呢,又要念书又要下棋,等她忙过了这段时间,她会来看你的。”
“是啊,外婆,等过段时间我去看你。”夏桐也只得这么说。看着老人家眼泪汪汪的,夏桐心里也是酸楚不已。
期待了无数次外婆要是好了,会不会像婆婆那样疼爱自己,自己也会不会躺在外婆的腿上撒娇,然后像孝顺婆婆那样孝顺她,试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可就是没想到外婆醒来后,第一次事情居然是说出让自己崩溃的真相,让夏桐满腔的热情一下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外婆放心吧,我会带桐桐去看望您老人家的。”慕斯年也走了过来。
“去吧,孩子,外婆能醒过来,能亲眼看见你过得这么好,外婆知足了,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连带你妈妈的那份不足,你也要替她圆满了。”
外婆的手颤颤巍巍地抚上了夏桐的脸,外婆的手虽然不再年轻,可是却很绵软,不同于婆婆的那份粗糙生硬,想到婆婆凄苦的一生,想到外婆这十年的懵懂,夏桐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如果父母真的在天上有知,会是怎样的一种痛心呢?只怕日日夜夜不得安生吧?夏桐想到这里,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恨意,上前拥抱了外婆,这个拥抱,就当替妈妈圆一个心愿吧。爸爸妈妈用自己的死都没能换来外公外婆的谅解与醒悟,夏桐和慕斯年却做到了,不知该说是妈妈的悲哀还是外公外婆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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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饭店回来之后,夏桐虽然不再提起外公外婆,每天正常的上课下课,回家也是练字、织补、摆棋局,可是细心的慕斯年注意到了,夏桐的脸上时不时露出忧戚之色,颇有些郁郁寡欢。
慕斯年这段时间真的很忙,08年的股市行情不太好,他把钱和精力投进了房地产,一期工程在收尾,已经开始销售,二期工程也开始动工了,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要往工地那边跑,好在他的课一般都在上午,上完课再过去,并不耽误什么。中午回不来,晚上到家都要八九点钟,因为路上堵车。
夏桐见他这样忙,为了让他安心,中午也不回景园,天天在学校食堂吃饭,跟一楠和许颖几个在一起,又过上了集体生活。
一楠和许颖几个都在备考各种各样的证书,什么会计上岗证、证券从业资格证、初级会计师证,还有那个终极目标注册会计师证等,所以这个学期开始,大家都忙了起来。
夏桐也跟着随大流,正好在慕斯年的公司干着个小会计,先把会计上岗证拿下了,别的,还在预备中。
一个星期以后,又到周五,下午没课,一楠和许颖拉着夏桐去逛街,夏桐想起来,下个月是慕斯年的生日,夏桐想像过去在古代那样的,给他做点针线活比如说衣服鞋袜什么的送他,只是在家里穿的,所以夏桐要去买些针线布料。另外杜鹃定了年底要回家结婚,夏桐想亲手给她做几身好一点的睡衣。
“去木樨园干什么?”
“我去买点布料什么的,对了,听说那边还有电动缝纫机卖,我买一台回来,回头一人送你们一套睡衣。”
手工缝制太费时间,夏桐根本没有这些时间。买一台新式的电动缝纫机要是好用的话,回家还可以给婆婆送去。
“俺自己花钱买布,你给做两身,总得换洗啊。”一楠凑了上来,她知道夏桐的手艺不差。
“没问题,两身我也送你们了。”夏桐笑着说。
“俺怎么觉得像在做梦?许颖,你说,是不是这老慕一忙,倒把我们成全了?”一楠笑着问。
“什么呀,是你家邵睿忙起来。成全了我们。”许颖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抿嘴一笑。
“你家汤盆最近不是忙着考研?要不我们又成了三剑客?”一楠立刻反击了。
一楠的男朋友邵睿刚上班也是忙,没完没了的加班。和慕斯年有得一拼,汤盆马上要考研的人,也是分身乏术 ,所以夏桐和一楠许颖三个又结伴在一起吃饭一起看书复习功课,夏桐是等着慕斯年回家时顺便来学校接她。
“走不走?再啰嗦下去都几点了?”
夏桐三个刚到校门口。关茨便过来了。
“真巧,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出来了。”关茨下车。
“我今天有事,不去你们家。”夏桐忙说。
“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这是外婆给你做的鸡汤,她说立冬了。要多喝点鸡汤补补,不然皮肤会很干燥的。”关茨从车里拿出一个保温瓶。
“下次跟她说,我会自己做的。不要麻烦她了。”夏桐一想外婆也是七十多岁的人,又刚恢复神智没多久,哪里会做什么事情?当然,夏桐也知道这是她的心意,只是这心意来的有些迟了。
“夏桐。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三个。”
“不用了。你的时间很宝贵的。”夏桐知道关茨确实很忙的。
“没关系,刚弄完一个课题,老师给我们放三天假,要不我怎么会这个时间从家里出来?”关茨说。
夏桐一想要买的东西也不少,加上她们三个也不认识地方,便说:“好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夏桐第一次来这边的布料店,品种之多规模之大,夏桐真看花了眼,挑了几块真丝、绢丝和桑蚕丝布料,夏桐又买了几块棉布,冬天穿棉布睡衣还是比较舒服些,一楠和许颖也挑了两块花棉布和两块真丝,用她们的话说,做一套是做,两套是做,三四套也还是做,反正也不着急。
夏桐想了想,干脆给两位老人也买了两块好衣料,准备做两身棉袄,正好市场上还有蚕丝棉卖。
夏桐几个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出来,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迎面碰到了唐阗和林岑一同走来,这是什么情况?
唐阗大概也没想到会碰到夏桐三个,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只是笑笑,倒是林岑,冲夏桐笑笑,大大方方地说:“好巧,我难得出来一趟,刚碰上唐小姐,又碰上你们几个了。”
“是巧。”夏桐只回了两个字。
林岑的眼睛在关茨身上先扫了一眼,这个男子看起来也很优秀,有一股书卷味,家境应该也还不错,林岑的心里打了一个结,这人跟夏桐什么关系?
唐阗真是会察言观色,看出了林岑的疑问,笑着对关茨说:“夏桐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陪夏桐逛街来了?”
“总要休息几天,我也不能一天到晚猫实验室里。”关茨还是单纯,没想到那么多。
“夏桐,难得碰上,东西放我车里,我请你们几个吃饭吧,吃完饭送你们回学校。”林岑看了看腕上的表,说。
“谢谢,我们有车,就不打扰二位了。”夏桐说完就抱着东西示意关茨去开车。
“夏桐,饭总是要吃的,相逢不如偶遇,我还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呢。”林岑十分想留下夏桐。
可惜夏桐对他不感兴趣,本来对他印象还好,起码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谁知跟唐阗扯到一起,想起来就恶心,倒不是说唐阗不好,而是这林岑明摆着就是玩玩,夏桐一向不喜欢玩弄感情的人。
可是偏偏这种人还真多,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和成功人士,谁的身边没有几个这样的女人?他们分的可明白了,什么人是可以娶进门的,什么人只能是玩玩的,连慕斯远和黄伯隽这样正经的人也不例外,别人就更不要说了,要不然林晓彤也不会这么笃定,以为慕斯年对夏桐只是玩玩,不会娶进家门。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夏桐也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有问题。
其实林岑也是点背,那天在咖啡馆听了夏桐和关茨说话,他发现自己再次对夏桐动心了,可是根本找不到接近夏桐的机会,加上他也想好好了解一下夏桐,可巧这时,唐阗给他打电话来了。
上次在北戴河,林岑为了讨好夏桐,给夏桐的几个同学都发了名片,听说有人不好找实习单位,甚至还邀请大家去他公司实习。林岑此举不亏,林家北京的公司确实也需要进一些新人,而夏桐这几个同学都是Y大名校的,经过一番交谈,他发现有几个人还蛮优秀的,便起了笼络之心。
唐阗不傻,她当然知道林岑喜欢的是夏桐,可是她想借林岑上位,如果勾搭上了,哪怕林岑跟她玩两年,唐阗也不亏,林岑的身价这么高,就是分手,肯定也不会亏待女人的,另外,如果勾搭不上,能在林岑身边找一份工作,唐阗也不亏,这么大公司上班,将来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唐阗的想法从来跟夏桐几个不一样,所以大家很少在一起谈论什么爱情、理想、前途等,因为话不投机。说起来Y大也算名校,Y大出去的人基本比较好找工作,像唐阗这样的人还是少,至少比那些艺术院校好多了,所以夏桐几个真的不理解唐阗,好好的青春年华,为什么非要想着去依靠男人?
林岑正好想问问夏桐的事情,见唐阗送上门来,岂有不见之理?这不两人刚见面,林岑打算带唐阗去吃一顿饭,便碰上了夏桐。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约到这里来的?知道夏桐他们要来这边逛街?”夏桐走后,林岑冷冷地问唐阗。
“拜托,人家只是给你打一个电话,是你说来这边的。”唐阗觉得有些委屈。
林岑一想自己的确错怪了唐阗,要怪只能是怪自己运气不好,给夏桐留下一个坏印象。
再说夏桐几个上了车,本来想在附近吃饭的,夏桐怕再次碰到他们两个,便说回学校附近吃。
“天冷了,我们去吃火锅吧。”一楠提议。
这时慕斯年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今天下班早,想找夏桐一起吃饭。
“今天我们吃麻辣锅吧,我们也整整老慕。”一楠还记得慕斯年不能吃辣。
“你还敢得罪他?你忘了我们有多少次课堂被提问了?再得罪下去,说不定会让我们补考的。”许颖吃吃一笑。
慕斯年也是一个爱记仇的,他记得上次一楠和许颖鼓动夏桐穿超短裤的事情,这次做了一楠和许颖的老师,上课时不时地会突然点名让她们两个起来回答问题,而他的问题一般都比较刁钻,思维比较发散,极大地活跃了课堂的氛围。
“什么呀,那是我家斯年对你们的刻意栽培,你们不要曲解他好不好?”夏桐说。
一楠和许颖同时“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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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过来的时候,看到关茨,猜想关茨是来做说客的,心下有些不喜,觉得关家太急切了。
“关茨是来送鸡汤的,外婆给我做了鸡汤。”夏桐看出了慕斯年微拧了下眉头,便解释了一句。
“夏桐,明天你和斯年回我家吃饭吧,外婆这些天常下厨,每次都念叨小姑爱吃这个,不知夏桐爱吃不爱吃什么的,我想她老人家肯定希望亲手给你做顿饭吃。”关茨说。
夏桐听了低头没有做声,关茨只好看着慕斯年,慕斯年说:“过两周吧。”
关茨听了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换了一副笑脸,说起了别的。
一楠和许颖听了十分好奇,夏桐不是早就认了舅舅姨妈,怎么听关茨的语气,这外婆还是新认回来的,这夏桐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饭后,慕斯年和夏桐拿了这一堆东西回到景园,“你还买棉花做什么?”
“做衣服啊,做棉袄。”
慕斯年看了这一堆布料中,有适合老年人穿的枣红色福寿团纹的锦缎,还有孔雀蓝的暗花丝绸,便问:“既然都愿意做衣服了,为什么不愿意过去吃顿饭?”
“做衣服也是替我妈妈做的。”
“吃饭就当替你妈妈吃不一样吗?”
“你很希望我原谅他们吗?”夏桐仰起了头问。
“桐桐,我希望你快乐。”慕斯年抱住了夏桐。
夏桐花了两周的时间做了两身棉袄,对襟立领唐装,也做的盘扣,在家穿出门穿都行,用缝纫机车的,当然也有点用手工的地方。
衣服做好后,夏桐和慕斯年去了一趟关家。这次关莲两口子不在,关杉见到夏桐是喜出望外,上次关茨没有把夏桐请来,关杉心里也有些失望。
“外公外婆,我给你们做了两件棉袄。”夏桐把衣服拿出来。
“呀,夏桐,你还会做唐装的棉袄啊,真好看,你的手也太巧了,这老年人现在穿这个时兴。”叶茜红拿起衣服看了看。夸了两句。
“爸妈,试试吧,来。夏桐给你们做的,看合不合身。”关杉也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话夏桐不高兴。
外婆摸着夏桐又落了眼泪,说:“听说你还给我们织了帽子围巾,你外公说我特喜欢。出门都爱围着,可惜这次没带过来。孩子,外婆心里有愧啊,外婆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连顿饭也没为你做过,你却为外婆做了这么多。真像你妈妈,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关荷除了嫁给夏念这一件事拂逆了父母的意思,别的一向听从家里的安排。也正因为这样,才让两位老人难以接受,一气之下把关荷赶出了家门。
可即便这样,关荷每年都会给家里送节礼,从她出嫁到她死。连着十年没有间断过,所以外婆这会才会说。妈妈是个善良的人。
“来,妈,我来帮您试衣服,以前的旧事呀,我们就不提了,以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您高高兴兴的,多活几年,看着夏桐嫁人生孩子,您说好不好?”叶茜红拿起衣服给外婆穿上。
外婆也从关莲的口中知道了慕斯年的高干身份,夏桐和慕家的差距,尤甚于当年的夏家和关家,老人家知道后,心里也是忧心忡忡的,所以这会听了叶茜红的话,看了看夏桐和慕斯年。
慕斯年说:“放心吧,会有这么一天的。”
“妈,斯年对夏桐有多好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呀,就不要操心这些,好好的保养自己的身子比什么都强。这衣服真合适,来,您照照镜子,真好看。”叶茜红把老人推到了穿衣镜前。
外婆摸着衣服上的针脚仔细看过,有不少手工缝制的地方,这么细密的针脚,夏桐是做了多少手工活才练出来的?由此,可以推测出来,这孩子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叶茜红一看老人家又要掉眼泪了,忙说:“妈,夏桐中午要留在家里吃饭,您不是说要亲手给孩子做顿饭吃吗?”
“对对,我这就去。”外婆把棉袄脱了下来,仔细地叠好,放进了她住的房间,然后进了厨房,叶茜红跟着进去了。
夏桐留在关家吃了第一顿外婆亲手做的饭菜,有叶茜红和关茨在一边说笑,这顿饭总算没有吃成泪流满面。
从关家回来后,夏桐的心里轻松了些,虽然对外婆做不到像对自己婆婆那样亲密无间,可是维持表面的那种祖孙感情好像也不是这么难,看着老人家见到自己时的惊喜,以及摸着棉袄时的感动,还有看着自己吃饭时的满足,夏桐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也算值得了,至少,这会是妈妈希望看到的。
不过看到关家人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夏桐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慕斯年自然感知到了夏桐的变化,这也是他所希望的,因为一个带着仇恨生活的人,是不会有真正轻松幸福的生活,何况这种仇恨还是来自于至亲,又不能报复回去,只能让它在心里生根发芽。
夏桐回来后,着手做起了另一件棉袄,是给慕斯年的奶奶,虽然不喜欢对方,可是收了对方一只戒指,夏桐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这回报有些轻了,可毕竟是自己的心意。
天气一天天地冷了,慕斯年倒是一天天地清闲起来,留在家里陪夏桐的时间多了起来,两人的相处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上次夏桐半开玩笑地吐露了一次自己的意思,慕斯年这边却没有动静,不过仍是每天睡在一起,好像已经习惯了。
今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吴仁越回来了,这时慕斯年的腿已经全好了,而这时的夏桐刚拿了一个在南京举办的全国大学生书法艺术展大奖,作品卖出了一万块的高价,对夏桐来说是一个突破。为此,夏桐需要去一趟南京,三人便在一个周末坐上了飞往南京的飞机。
按照老家信封上的地址,夏桐三个找到了江宁路**号,可惜,这一带全部拆迁了,一点旧日的踪迹全无,代替的是新式的楼盘,以前的夏家,成了街口老太太嘴里久远的记忆,早就不知所踪了。
“算了,我们也不要刻意去找了,不要打扰人家了。”吴仁越说。
“也是,即便花了心思找到夏家的后人,隔了那么久远,血缘上也不会有多亲近。”夏桐也同意了。
“既然来了,往前走一点,是中华门,南京的南大门,往后一点,是夫子庙,不如去看看。”吴仁越来过这边拍戏,对这么还是比价熟的。
“这样啊,我想去看看乌衣巷。”夏桐一听夫子庙,心里一动。
乌衣巷口夕阳斜,这句诗夏桐从中学时代起就记得很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落日能带给诗人这么深沉厚重的历史感,以至于笔下流出的诗句唱响了千年的沧海桑田。
“现在的乌衣巷已经不是以前的乌衣巷,全部拆了重建,连王谢古居也重建了,不过房子虽然是新的,布局结构却是旧的,还是值得你一走。”吴仁越说。
夏桐走进这条静静的乌衣巷口,一股浓浓的怀旧情绪扑面而来,青砖铺就的小路,窄窄的巷口,两边是矮矮的仿古民房,白墙黛瓦,进了巷口一转弯,就是一所朱门大府,高挂“王谢古居”大匾。
夏桐想要进去看看,慕斯年看着夏桐的表情怪怪的,像是寻旧,猜想自己是不是曾经在这里住过。便也抬眼四处找寻,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他梦里的场景是那种北方的四合院建筑,而不是这种江南的小院。
夏桐的前世确实来过这里,是跟慕容凤来的,那时的夏桐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慕容凤早就听说金陵是第一繁华之地,文人雅士辈出,便想来看看,顺带游览一下江南风光,夏桐便跟着他南下,随后又去了苏州、杭州、扬州等江南名城,这次出游,两人花了快一年的时间。
正是这一年的时间,两人的感情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以前的慕容凤对夏桐很照顾,很贴心,自己身边的事情都愿意让夏桐替他打理,但是从没有想过男女之情,这次出门,忽然间开窍了,两人的心意是如此相通。回去后,慕容凤开始为自己和夏桐的未来筹划,只是终究拧不过强大的士族力量。
夏桐没想到还能跟慕容凤故地重游,牵着他的手,走在这窄窄的巷子,千年时空的轮回,没想到身边陪着自己的还是他,这一刻,夏桐的心中是欢喜的,她抬眼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仿佛知道夏桐心里所想,回复她的是十指交缠的紧握。
三人进了古居,边走边看,吴仁越见夏桐不停地低低地跟慕斯年说着什么,而慕斯年的表情也怪怪的,便笑着说:“看你们两个的表情,怎么像故地重游似的?”
夏桐听了和慕斯年相视一笑,不管怎么样,能陪着慕斯年故地重游,夏桐这一趟南京来的也值了。虽然,这乌衣巷已经不是那个乌衣巷了,只要身边的人是对的,就好。
PS:
祝看文的朋友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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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京回来没几天,吴仁越去了一趟夏桐老家祭祖,因为冬至到了。
冬至过后没几天,便是圣诞节,然后便是慕斯年的生日。夏桐想着给慕斯年一个惊喜,费劲脑子地想着该给他送点什么礼物。
27日下午,夏桐有一场围棋比赛,这次比赛是在Q大体育馆进行的,就是每年的迎新杯赛,夏桐应对轻松。
从体育馆出来,夏桐没有看到慕斯年的身影,见司机一人过来接自己,有些奇怪。
司机直接把夏桐送回了景园,夏桐进门时,慕斯年把大灯关了,点了一对红蜡烛。
桌上摆了两份牛排,两个高脚酒杯,另外还有水果沙拉和汤,夏桐看了看,笑着问:“不是明天的生日吗?怎么今天摆上了?”
“生日是明天,不过今天有今天的意义。”
“什么意义?”夏桐看着他,不明白。
“先去洗手,一会你就知道了。”慕斯年把夏桐推进了洗手间,卖了个关子。
从洗手间出来,慕斯年拉着夏桐坐在了他身边,给夏桐倒了一点红酒,夏桐看着他的表情怪怪的,似乎还有点紧张。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干嘛还要给我倒酒,灌醉了我好说话?”
“宝贝,这酒必须得喝,只喝一点点,放心,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醉倒的。”
慕斯年说完喂了夏桐一口牛肉,夏桐端起杯子正要呷一口红酒。
“等等,这酒不是这么喝的。”慕斯年拦住了夏桐。
夏桐看着他,有些愣住了。
“桐桐,你先看看这蜡烛。”
夏桐听了仔细看了看这蜡烛,这才发现,这蜡烛居然是有字有图案的。居然是一对喜烛。
夏桐看着慕斯年,有些明白他想做什么了,脸不自觉地红了,头低了下去。
“桐桐,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想向你讨一样生日礼物,好不好?你就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礼物。”慕斯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在夏桐的耳边呢喃。
夏桐感知着慕斯年的温热的气息,心跳陡然加速,虽然那次自己微微吐露了心意。可是这两个月并没有见慕斯年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夏桐还以为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哪里知道他居然是在等这一天。这么隆重,要把自己当做他的新娘。
“宝贝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你今晚是我的新娘,不许后悔了,来。乖啊,我们先喝交杯酒吧。”慕斯年搬起夏桐的头,把酒杯重新放进夏桐的手里。
两人端起酒杯,勾着手,各自喝了一口酒,慕斯年把杯子放下。接过夏桐手里的杯子也放下,对着夏桐的嘴唇覆了上来,把自己嘴里的一口酒尽数灌进了夏桐嘴里。夏桐没想到他会来这一遭,瞪着大眼睛,想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把酒咽了进去。
“宝贝,这才是真正的交杯酒。”
“听谁的?我怎么不知道。说,你跟你谁这样喝过?”夏桐的小女人醋劲上来了。
慕斯年搂着夏桐吃吃地笑。边笑边吃着夏桐嘴唇上的红酒味,低低地说:“宝贝吃醋了,乖啊,今天不许闹,我这是第一次这样喝酒,跟你,以后也只跟你。以前是见过别人这样玩过,当时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这样的事情我只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做。”
“那别的呢?”夏桐没有听他的话,继续追问下去。
“乖啊,说了今天不许闹。来,吃点东西,待会要不没有力气。”慕斯年说完又给夏桐喂了块牛肉。
夏桐的脸本来就一片酡红,被慕斯年灌了一口酒,加上这会听了他说的情话,更是娇艳欲滴,眼眸盈盈若水,慕斯年强忍着胀痛,把夏桐抱了起来。
上了楼,进了慕斯年的房间,夏桐这才发现,房间也被慕斯年重新布置过了,清一色大红的床单被套,两边床头柜也是点着一对喜烛,床上放着两套红色的真丝睡衣,是夏桐做好的,不知慕斯年怎么翻出来了。
“宝贝,今天只能这样凑合了,等我们正经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慕斯年把夏桐放到了床上。
“我想去洗一个澡。”夏桐说,主要是在外面下了一天的棋,回来还没有洗过脸。
“我们一起去。”慕斯年拿起了那两件睡衣。
夏桐抓起自己的那件,跑回自己屋了,她需要好好理理自己的思路。
虽然自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了,夏桐心里还是有恐慌的,主要是想到了婆婆,婆婆一直教自己,女孩子不到那一天,千万不能把自己糊里糊涂地交出去。可是对方是慕斯年,也是慕容凤,两辈子的缘分,夏桐除了他,也不可能再接受别人了,那自己还要坚持吗?
慕斯年已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夏桐相信,只要夏桐说愿意,慕斯年肯定会立马带她去美国把结婚证办了,他一直强忍着,想给夏桐一个合法的身份,然后再那什么,那夏桐是不是也要为慕斯年做一些让步。
夏桐在花洒下天人交战,一会是婆婆,一会是慕斯年,夏桐哪个都不想伤害,而慕斯年在另一边,早早冲过澡,换上了那身红睡衣。
这睡衣本来是夏桐给慕斯年的生日礼物,没有时间绣花,只绣了一只五尾凤凰,夏桐做好后,洗了放在外面晾干的时候慕斯年发现了,收了起来。
慕斯年等了半个小时,夏桐还没有过来,慕斯年不由得心慌了起来,猜到她肯定有些害怕和顾虑,想了想,拿了一个小盒子,便来到夏桐这边,推开门,听见浴室里传来的哗哗声,慕斯年心里突然安静下来了,坐在了夏桐的床上静静地等着。
夏桐这边的床,已经空了一些日子,自从慕斯年的腿断了以后,为方便照顾慕斯年,夏桐便一直跟着慕斯年睡,四个多月拿掉拐杖后,慕斯年的身边已经习惯了有夏桐,一伸手就要摸到她,要是没有摸到,这觉就睡不下去了。
夏桐不知道慕斯年已经坐在自己的床上,穿着睡衣出来时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再磨蹭一会。
“宝贝,来,我帮你擦头发。”慕斯年接过夏桐手里的毛巾,这项工作他已经驾轻就熟,只要他在身边,夏桐的头发都是他给擦干的。
夏桐也没拒绝,乖乖地坐在他身边,享受着他的温情,这个时候的夏桐,心里流淌的是满满的幸福,这个时候的慕斯年,比慕容凤更能打动夏桐的心。
因为慕容凤毕竟是在古代那种尊卑制度严格的封建社会下长大的,他的心里虽然有夏桐,也很体贴夏桐,但是不会去为夏桐做这些细微琐碎的事情,一是他心里没有这个意识,二是环境也不允许他这样做,桐华居里大小丫鬟十多个,要是传到夫人的耳朵里,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喜欢吗?”慕斯年见夏桐一脸享受的表情。
“喜欢。”夏桐的回答很诚实。
“宝贝真乖。”慕斯年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慕斯年仍然像往常一样,不慌不忙地一绺一绺地给夏桐擦着头发,擦完之后仍旧用吸水毛巾包起来,露出了夏桐光洁的小脸和脖子。
慕斯年强忍着凑过去的冲动,拿起了那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白金钻戒,细细的白金小圈上镶了几颗碎钻,小小巧巧的,倒也雅致。
慕斯年把夏桐的左手抓住了,自言自语说:“是戴哪个手指上呢,中指是订婚,无名指是结婚,我们是直接结婚还是先订婚呢。”
慕斯年说是说,却直接把戒指套上了夏桐的无名指。
“还是这个手指上戴着好看,我们都要洞房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妻子了。”
慕斯年拿着夏桐的手看了又看,亲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那个戒指放进了夏桐的手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夏桐也给他套了上去。
“宝贝真乖。”慕斯年抱住了夏桐,把头放到了夏桐的脖子间,闻着夏桐身上沐浴后处子的香气,慕斯年再也不想忍下去了,抱着夏桐去了他的屋子。
慕斯年把夏桐轻轻地放好,像对着一件垂涎已久的宝贝,满心都是那种总算可以拆封可以属于自己的欣喜与激动。
“宝贝,交杯酒也喝了,结婚戒指也戴上了,不许后悔了,你是我的。”慕斯年抚摸着夏桐的小脸,再次确定一下。
夏桐点点头,眼睛像是能溢出水来,慕斯年把自己的唇贴了上来。
“宝贝,乖,一会有点疼,忍着点。”慕斯年一边轻轻咬着夏桐的锁骨一边说,一边往夏桐的身下垫了一块白绫。
见夏桐看着身下的白绫身体立刻僵硬起来,慕斯年亲了亲夏桐,说:“宝贝,乖啊,别怕,我是自己要留着纪念,是纪念我们的第一次,我们,嗯?”
因为知道夏桐是第一次,慕斯年的前戏做得很足,一直不停地抱住夏桐的身体亲吻、抚摸和呢喃,夏桐的心早化成了水,漾了开来。
疼痛来临的时候,夏桐刚来得及张开嘴,便被慕斯年封住了嘴。
PS:
嘿嘿,好巧,中秋团圆月发这章,小慕同学忍了一年时间,总算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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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桐是在慕斯年的怀里醒来的。
“老婆,早。”慕斯年见夏桐醒了,在夏桐的前额亲了一下,接着又问了一句:“还疼吗 ?”
夏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下身还有些不适感,想起昨晚的事情,脸又有些红了。
“对了,昨晚你抱着我清洗的时候,好像跟我念叨了什么这也是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宝贝,我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跟自己喜欢的人做这件事是这么快活,以前的我虽然放荡过,可是我也有一个底线,我害怕人家算计我,以生孩子什么的要挟我,我都是戴着套的,昨晚也是我第一次没戴那个。” 慕斯年的话,说的有些不连续,大概也是不想去回想那段经历。
“什么呀,你就是一个骗子,这样也能算?”夏桐抚弄着慕斯年胸前的衣服。
“桐桐,我真的很快活,从没有过的快活,我没有骗你。”慕斯年又在夏桐的耳边呢喃。
夏桐想起来,昨晚夏桐喊疼的时候,慕斯年忍着自己的胀痛不敢轻易乱动,说什么“桐桐,你太紧了,你会要了我的命。”
及至完事后,慕斯年抱着夏桐汗津津的身体仍不舍得放开,一直在夏桐耳边念叨什么,“宝贝,我很快活。”“宝贝你真好。”之类的话。
慕斯年见夏桐羞涩地把头埋在了自己的怀里,真想拉着她再来一次,可是念着夏桐是初次,会有些不适应,便强忍住了。
“宝贝,我有话跟你说。”慕斯年的神色凝重起来。
夏桐听了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慕斯年把夏桐拉下来,干脆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慕斯年突然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换成一句:“乖。别怕。我想说的是毕业后你想做什么?”
“你干嘛呀,吓死我了。”夏桐拧了他的脸一下。
“那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呢?”慕斯年好奇了。
“说你在外面有孩子什么的,逼着我接受。”夏桐想想够狗血的,说完自己也笑了。
“胡说什么呢?我生气了。才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慕斯年咬了夏桐一口。
夏桐听了笑着替他顺顺胸口的气。
“你还没告诉我将来想干什么。”慕斯年接着刚才的问题。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初选这个专业,是因为老师跟我说。这个专业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足够我养家。那时的我,也不知道围棋和书法能挣钱。只想着毕业后要负担起家里的日子。小樟大学的费用等。后来, 我发现了可以利用自己在古代的学识挣钱养家,我想,先挣一笔钱,以后开一个自己的绣坊,卖自己的书画绣。”
“你不喜欢去公司上班吗?”
“还行吧,可是整天埋头对着一堆数字。我会没有成就感。”
慕斯年听了一时没有做声,想了想,说:“宝贝,元旦过后我要去上班了,公司的事情我暂时安排好了,投资公司这边交给了我一朋友,他是跟我一起从美国回来的,你每周仍照常去公司上班。房地产那边,我暂时先让程毓和你哥替我分担些,当然,我自己也会偶尔兼顾一下,先把这几期工程做完,等你毕业后,如果你有兴致想做下去,你把公司接管了。”
“啊?这么快?”夏桐确实惊呆了,虽然慕斯年总是念叨着要上班,可是一直没有见他有什么实质的动作,这么突然一下,就说要上班了,夏桐真有些接受不了。
“这还快?你过生日之前我就在运作了,要不是这次腿伤,我早就该过去了。”
“去哪里上班?”
“国务院下属的一个经济研发中心,其实我本来想去A部的,可是A部有很多限制,我接受不了。”
“A部跟你有什么关系?”夏桐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因为夏桐以为他会去财政部。
夏桐的印象中,A部是负责国家安全,跟公安警察的职能差不多的,慕斯年一个学经济的,跑到那里去能做什么?
“真是个小笨蛋,一个国家的安全是多方面的,除了领土争端、国防争端和政治矛盾,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经济战争。。。”
慕斯年还没说完夏桐就明白了,忙说:“我懂了,我只是一时之下太惊讶了,有点蒙了,这些东西老师上课都讲过,你也讲了无数遍。”
“这还差不多,没白费我半天口水。”
“那你是想做一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确切地说,是有这个想法,以前,他们跟我联系过,我没想好,那时的自己不想受这份拘束,想自己干,跟程老三似的,挣点钱,过一种悠闲的生活,后来,有了你,我妈妈常把慕家挂在嘴上,我跟她吵过一次,说她所凭借的不过是我父亲给她的荣耀,而那一刻我想,如果我也从政,是不是也能给你一份荣耀?我就不相信,凭着我自己的能力,我不能开创一个豪门出来?”
“豪门不豪门的我不管,那后来怎么改了?”
“我想让我的时间和行为更自由些,便选择了现在的单位,其实也一样的,都是负责经济研究。”
两人在床上腻味了很久,从慕斯年的工作谈到他对公司的安排,其实,慕斯年的本意是想让夏桐两年后接管公司的一切,可是夏桐不愿意,慕斯年也就不想勉强她了,毕竟一个女孩子,在这复杂的社会中,也不是那么好打拼的,慕斯年也不忍心给夏桐这么大的压力,还是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好。
“对了,听说公司元旦有庆典活动,田晶还问我去不去参加呢。”
“如果我还继续做下去,我会带你一同去出席,可是我既然要去上班了,我觉得你还是低调一些好,因为你现在还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
“太好了,我正不想去应酬这些呢。”夏桐说的是真心话。
夏桐的话刚说完,手机便响了,是章老师打来的,电视台要做一档新年节目,展现当代大学生风采的现场脱口秀节目,嘉宾是从各大院校甄选出来的,Y大选了夏桐,是民意测验的结果。
“到时有才艺表演,正好给你的书法做一个广告,还有,听说你会古琴,不少你的棋迷们要求你现场演奏一曲,你先预备着吧。”章老师说。
“啊?哪天?”夏桐问,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30号晚上,前几天接到了通知,看你忙着比赛,没通知你。”
慕斯年在一边听到了,说:“还好,不耽误我带你出去玩两天。”
“说到这个,以后你上班了,是不是很难抽出时间来?”
“放心,也有假期,有周六周日,我们文职人员跟他们不一样。”
“今天你的生日怎么过?”夏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礼物还没拿出来。
“干什么去?”慕斯年搂住了要起身的夏桐。
“给你拿礼物去。”
“不着急,我已经收过了,我说过,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能睁开眼睛便看见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何况,我家桐桐还给了我这辈子从没有过的幸福体验。”慕斯年说到后面,把头埋进了夏桐的胸前,慢慢啃噬起来。
很快,夏桐的皮肤便变成粉红色,吹弹可破,像一朵娇媚的桃花刚打开了花苞,食髓知味的慕斯年到底还是没忍住,抱着夏桐亲吻了一遍夏桐的全身,看到夏桐终于被他撩拨得情动难耐,全身瘫软,这才把自己送了进去。而这一次,夏桐才算真正体会了到了慕斯年所说的那种快活。
半个小时后,夏桐再次被慕斯年抱进了浴室,冲洗一番后,回到床上便睡着了。
慕斯年抱着夏桐刚眯着,常若善的电话来了,让慕斯年回家吃饭,家里要给他庆祝生日,两个姑姑到时都会过来,让他早点去。
慕斯年放下电话,看看熟睡的夏桐,有些左右为难,家里人为他过生日,他理应出席,可是他又不忍心把夏桐一个人扔下,带着夏桐去吧,父母并没有这个意思,如果到时让夏桐难堪了,反而会激发他和父母的矛盾,让夏桐陷入两难的境地。
夏桐这一觉睡到了快十一点,慕斯年在她身边抱着电脑忙着,看见她醒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先俯身亲了她一下,说:“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饭。”
夏桐点点头,是有点饿了,为了配合她,肚子还特地咕咕想了两下。
“来,穿衣服,吃饭去。”慕斯年替夏桐拿过一件睡袍套上。
“桐桐,我要回家一趟,我姑姑们都回来了,你是自己在家待一会呢,还是去找一楠几个玩半天,我下午应该就能回来。”
慕斯年说完看看夏桐的脸,接着说:“本来,我想带着你一起去,可是我妈妈那,我有些拿不准,不想让你去了受委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当然,如果你愿意跟我去,我也很乐意。”
“我懂,我才不会送上门去让她看不起呢。你要回家赶紧走吧,我自己在家呆着,正好做点针线活,杜鹃的嫁衣我还没做出来呢。”
慕斯年听了又嘱咐几句,临要出门时,夏桐突然喊了一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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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听了夏桐这一句“等等”以为夏桐改变了主意,有些纠结地看着夏桐,他心里也是矛盾,既盼望夏桐有这份勇气又担心夏桐去了受委屈。
“我给你奶奶做了一件薄棉袄,你给她带过去吧,当新年礼物。”夏桐说完嘿嘿一笑,没有忽略慕斯年听到是棉袄时的怪异表情。
金雏凤的棉袄是孔雀蓝的锦缎,夏桐挑的最好的衣料买的,加上夏桐的手工,也不算拿不出手。
夏桐把衣服递给慕斯年便推着他出了门。其实,要说夏桐一点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可是夏桐不想让慕斯年看出来,免得他心神不宁的,不过让夏桐跟着慕斯年进慕家,夏桐也不会去,因为对方并没有邀请她,到时谁知会出现什么情况?
慕斯年到慕家时,已经十二点了,刚进院子,便听见慕斯年的小姑慕云容喊:“来了,来了,斯年回来了。”
“小姑,好久不见。”慕斯年对着替他开门的小姑问候了一句。
慕云容伸手拍打了慕斯年一下,说:“知道好久不见也不去看看我,回家也总看不到你,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以后我也要去上班了。”慕斯年说。
慕斯年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慕家除了慕建国外,都集体惊呆了。
常若善本来见慕斯年这么晚过来,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突然听见慕斯年说什么上班,吓了一跳,也忘了追究他怎么来这么晚,忙问:“怎么了?你破产了?”
金雏凤在一边听了这话,拧了拧眉,这儿媳妇对慕斯年从来没有一份足够的信任,不过看在女儿女婿家里客人一大堆的份上。金雏凤也没说出什么来。
“我要上班的事情早跟爸商谈过了,我还没决定回国的时候就有几家单位找过我,不过那时我没定下来,现在想,上班也不错,反正我挣的钱也够我养家了。”慕斯年解释说。
“那你的公司呢?”常若善问。
这个儿子她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了,让他上班的时候,他非要自己单干,这自己单干干出点名堂来了吧,他又要去上班。总之,是与自己的希望背道而驰。
“公司交给了别人,我不再担任任何职务。这也是不允许的。”
“斯年,你去了哪里上班?怎么连我也不说一声?”慕斯远的表情有些受伤,这个弟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自己说一声,也不是没说。就是随口一提过,慕斯远没想到这么快,因为之前一点动静也没有。
“哥,这不刚定下来,以前有这个打算时我不是跟你说过?”慕斯年一解释,慕斯远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慕斯年见奶奶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也盯着自己,忙上前几步,曲膝蹲在金雏凤面前。说:“奶奶,这件事没提前告诉您,是我不对,我怕你们大家知道了拦阻我,呵呵。奶奶,对不起。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你带来了一件新年礼物,独家产品,只此一件。”
慕斯年说完把棉袄拿出来,慕云裳笑着说:“哟,我们家小二也会过日子了,以前给你奶奶买礼物,不都是这个古董那个古董,什么时候改送衣服了?”
“大姑,你也说要学会过日子了,从明年开始,我也是一个工薪阶层了。”慕斯年笑笑。
“既然是买衣服,也不能只买一件吧?你小姑的呢?”慕云容也笑着逗了一句。
“小姑,今天是我生日吧,礼物呢?”慕斯年伸出了手。
慕云容在他手心拍了一下,说:“你都多大了还跟我们要礼物?我们能来就是你的荣幸了。”
不过说归说,慕云容也没忘了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一款LV的钱包和皮带以及同款的皮鞋。
慕云裳的礼物是一款卡地亚手表,去年她送了一款不同样式的。
“真的都有礼物收啊。”慕斯年笑了笑。
“德性,你走了十年,姑姑也没机会送你生日礼物,现在给你补回来,等你结婚了就不送了。”慕云裳笑着说。
“谢谢姑姑。”
“停,斯年,你的手指上怎么戴了一枚戒指,还戴在了这个手指上,你不是想告诉我们,你已经结婚了吧?”慕云容拿起了慕斯年的左手看了又看。
“哎呀,小姑,现在这样戴情侣戒指的也不少啦。”慕斯年没敢说出结婚的事实来,主要是怕常若善为难夏桐。
“情侣?你真的有女朋友了?那你妈妈还让我们给你张罗找什么女孩子?”慕云裳问。
夏桐的事情,慕家并没有往外说去,金雏凤也不好跟两个女儿细说,怕到时落埋怨,是以慕斯年的两个姑姑都不知道详情,还以为慕斯年跟以前一样,不过是在外头找了一个女人玩玩,都没有当回事。
“大姐,对方是一个农村女孩,你说那能行吗?凭我们怎么劝,都是耳旁风。”常若善说到这个,也是一肚子委屈。
“舅妈,什么样的农村丫头能把小二迷成这样?”慕云裳的儿子陈慕曦问了一句。
陈慕曦比慕斯远大五岁,现在已经做到了副司级,跟慕斯远一直比较合得来,跟慕斯年则差一些,主要是年龄不在一个层次。
“二弟,真的吗?你可想好了,婚姻不是两个人你情我愿这么简单。”慕云裳的女儿陈慕晴以过来的身份劝了一句。
陈慕晴跟慕斯远比大二岁,曾经有一个失败的婚姻,大学时疯狂地恋上了学校的才子,也是一个贫家子弟,不顾家里的反对大学一毕业便偷偷结婚了,婚后各种不适,两人的婚姻刚维持了一年便分道扬镳,对方去了美国。
因为这次失败的婚姻,第二次婚姻比较慎重,找了一个曾经离异的高干子弟,对方原来是从政的,因为有点什么事情受了牵连,后来干脆改为经商,事业是成功,可是婚姻说不上有多幸福。
“真的呀,小二都有媳妇了,让我看看好不好?”慕云容的女儿贺慕尧拉着慕斯年的手问。
贺慕尧比慕斯年大一岁,未婚,是贺家的掌上明珠,只是婚姻成了一个难题,介绍了这么多,一直没有相中的。听闻一向眼高于顶的表弟找了一个乡下姑娘,这震惊不是不大。
“慕晴,你有空多跟斯年聊聊。”常若善这么见这事已经曝光了,索性让陈慕晴去劝劝。陈慕晴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教材。
慕晴听了淡淡一笑,她的现任丈夫就在旁边坐着,便说:“舅妈,这种事情外人劝是没有用的,非得自己碰破了头,知道错了,才会回头。”
常若善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慕晴的丈夫还在,这不明显翻旧账吗?想到这里,常若善忙说:“来来,斯年也到了,大家就坐吧。如珍,招呼大家坐下吧。”
彼时黎如珍正跟贺慕尧交流些女人的时装等话题,贺慕尧不愿意规规矩矩上班,自己折腾了一家时装店,手下有不少员工了,地点就在繁华的长安街上,生意很火。
半天没说话的金雏凤拿着慕斯年给的棉袄,看了看做工,基本是全手工,就知道是夏桐的手艺,暗道这个孩子倒是个懂事的,知道给她回礼。以金雏凤这个年龄这个身份,她在乎的不是这礼物值多少钱,而是对方的心意。
“来,奶奶您试试。”慕斯年见奶奶好像很喜欢这件棉袄,便把金雏凤搀起来。
夏桐做了这么多年的衣服,眼光还是比较精准的,所以衣服的尺寸还算合身,这是一件立领斜襟的滚边棉袄,因为夏桐见过老太太夏天的衣服就是立领斜襟,猜想老太太可能喜欢这种样式。
“姥姥,真好看,姥姥,您就是一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要不,姥姥,我开一个老年人时装店吧,这样姥姥就可以给我做模特了。”贺慕尧上前搀住了老太太。
“是挺合身的,想不到斯年的眼光还不错。”慕云裳也夸了一句。
“还缺一样,孙子,这底下应该配一条棉裙。”金雏凤自己照了照镜子说。
“姥姥这一穿,有些像民国时的装扮。”贺慕尧说。
“可不是,我小的时候,那会的人都这么打扮。上了年纪的下面配一条黑裤子,年轻的小媳妇下面穿一条长裙。”
“姥姥的意思是您还年轻着,要配一条长裙。”陈慕晴也凑了一句。
“嗯,今儿我小孙子过生日,我这当奶奶的就穿上这件新袄,对了,孙子,奶奶送你点什么好呢?”
“奶奶,您就健健康康的,等着看我结婚生子,帮我带孩子,好不好?”慕斯年知道老太太心心念念的是什么。
果然,慕斯年的话说完,老太太笑呵呵地拍着慕斯年的手说:“哼,你倒是想得美,我把你带大了,还要替你拉扯你儿子,你找你娘去。”
金雏凤给了常若善一个台阶,常若善听了勉强一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抱孙子。”
常若善的话让金雏凤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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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桐今晚的飞机飞乌鲁木齐,要陪我老爸去新疆旅游,心里有些忐忑,新疆的治安应该没问题吧?可是不去的话,老爸会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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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慕尧见金雏凤和常若善都不高兴了,推了推黎如珍,笑着说:“舅妈,想抱孙子还不容易,让我如珍嫂子赶紧生一个。”
“还说如珍呢,如珍比你还小一岁,人家都结婚了,你打算挑到什么时候去?”慕云容接过了女儿的话。
黎如珍结婚一年多了没有孩子,她也不好细问,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唯恐贺慕尧不懂事说错了话 。
“真要我逼我呀,行,明天开始好好相亲去。”贺慕尧搂住了妈妈的肩膀撒娇。
慕家人难得这样齐聚在一起,又是慕斯年的生日,表哥表姐夫什么的都要灌慕斯年酒,而且在常若善的授意下,大有把慕斯年灌醉的意思。
常若善看见慕斯年吃饭期间有些坐立不安,低头发了好几个短信,便猜想是夏桐在等他。想着干脆把慕斯年灌醉了,不放他回去,让夏桐空等,最好是能给他们两个人制造点什么麻烦才好。
慕斯年的确喝了不少酒,不过神智还有些清明,想着夏桐还在家里等他,况且,两人刚刚初尝了情事,慕斯年哪里忍心这么重要的时候让夏桐一个人在家呆着。
听到慕斯年张罗要走,常若善的脸黑了,说:“你姑姑、姑父和这些哥哥姐姐嫂子们为了你过生日,把手里的应酬都推了,这些人谁不比你忙?你就这么扔下大家不管,你就是这样为人处事的?”
陈慕曦听了忙说:“小二,你要走了可真不够意思,平时大家难得见一面,哥哥我还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你可不许不领情。”
“可不是这话,你们几个年轻人陪奶奶玩会麻将,我们几个说说话去。”常若善主动说出让慕斯年陪金雏凤打麻将。就是想将慕斯年留下来,另外,她也正好跟这两个姑姑说说慕斯年的事,争取这两个姑姑的支持,让这两个姑姑去劝劝老太太,女儿说的话总归比儿媳好使些。
陈慕曦几个一听便同意了,家里人都知道老太太有这个爱好,年节的时候也爱凑在一起哄哄老太太开心,谁也不会去在意这点小钱,老太太也是图个彩头。赢了钱都花在第四代两个小外孙的身上了。
慕斯远知道慕斯年心不在焉,不过这种场合,他要走了。委实有些不礼貌。
慕家很快分成了几堆,慕建国陪着两个妹夫在书房里说些当下的时事,常若善拉着慕家姐妹进了小书房说悄悄话,黎如珍陪着表姐表妹还有表嫂们聊天,说着说着便说到夏桐。
“如珍。那个女孩子你见过没有,到底如何?”陈慕晴问。
“见过,中秋的时候我们还到斯年的房子里吃了两顿饭,奶奶很喜欢她,把那个祖母绿戒指送她了。”
“啊,姥姥可真糊涂。怎么会喜欢一个乡下丫头?舅妈没生气吧?”贺慕尧问。
“其实,夏桐也不错了,长相气质都看不出是乡下丫头。斯年很喜欢她,为了她,特地买了一套大房子,二百多平,就在我们学校附近。两人同居了,对了。忘了告诉你,夏桐就是我们Y大的学生。”
“啧啧,现在的大学生真厉害,居然能把小二迷成这样,小二什么人没见过,怎么栽在一个乡下丫头手里?这不明摆着就是图小二的钱了?”贺慕尧撇嘴,她做这个时装生意,见过不少有钱人包养大学生的。
“这个,应该说还不算,这个夏桐就是这一阵子风头挺足的女孩,拿了好几个围棋比赛的大奖,这一年下来,估计她拿奖金都有快二百万了,不会是图斯年的钱财,另外,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还有一样也特别厉害,就是刺绣,这个我亲眼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会这么肤浅的。”黎如珍说了一句公道话。
“是她呀,那个丫头我知道,不是还开了什么记者招待会,对了,说她是从古代穿越来的,我当时还想,什么女孩子这么有才,居然被当成古代穿越来的,原来是斯年的女朋友啊。”贺慕尧听了有些兴奋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乡下丫头,下什么围棋?”陈慕晴平时要带孩子要上班,很少关注这些,加上她被大学生活那段恋情伤透了心,现在从来不看关于大学生的报道。
“大姐,你也太瞧不起农村人了,农村人怎么就不能下围棋?你不能被农村人伤害过就认为所有的农村人都不好,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贺慕尧说。
“你。。。”陈慕晴生气了。
黎如珍见了忙说:“30号晚上有一场展现当代大学生风采的脱口秀访谈节目,夏桐也是嘉宾之一,你们到时可以看看。”
“对了,斯年不是说不做生意了,那他手里的产业交给谁了?不能是那女的吧?”陈慕晴换了一个话题,她对这些没兴趣。
“这个我们哪里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听说他要去上班,上次在他家吃饭都没提,上个月还介绍人给我们装修房子,挺大方地送了我们一百万装修费。”黎如珍说。
“一百万要说也不多,只够装修钱,家具什么的还要不少钱,我在新天地那刚买的一套房子,也是跃层,连装修带家具花了三百万。”贺慕尧说。
“还是小妹好,自己挣钱自己花,多自在呀,难怪你不想结婚?”陈慕晴有些羡慕她的自在悠闲。
“大姐,你家姐夫也不错了,你也别总念着那得不到的,改天来我店里,我送你两套衣服,又不是没有钱,穿年轻时尚些。”
“算了,我是一个政府部门上班的,动不动穿一套好几万的衣服出来,也不合适,影响不好。”陈慕晴忙说。
“上班有什么好,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还不够一件衣服钱,我真搞不懂,你们三个为什么愿意上班?”贺慕尧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就别气我们了,我们挣一年的工资,还不够你贺大小姐买一件衣服,要不,我们几个也做点什么?”黎如珍问。她们这些人从小在一个部队大院长大的,感情一直不错,所以说话比较随意。
黎如珍不是没有考虑利用家族的势力做点什么,总比上班强,可是她天生不是一个爱操心的人,加上慕家有斯年贴补,她手里还有一千万的嫁妆,结婚慕斯年给了一千万,慕斯远手里也有个几百万,就是弄完房子,两人手里也还有两千万过日子,论理也够她消费了。
可是黎如珍喜欢时装,喜欢名牌的包,她没有理财的概念,看到喜欢的衣服和首饰以及包就会想买,一年的添装费少说也要在七八十万,尤其在婚后这一年,因为想着有慕斯年的贴补,她更是大手大脚,这一年她给自己花了至少有一百万。
慕斯远不是没暗示过她,可是她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宠着她,这个给一点那个给一点,养成了她这个爱花钱的不良习惯。
“你们谁爱做谁做,我是不想操这心,你姐夫也不是不给我钱花。”陈慕晴说。
这边几个女人说着说着便跑题了,从夏桐又说到了时装。那边屋子里,常若善把夏桐的情况详细都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到老太太的意见跟她不统一,也特地提到那个祖母绿戒指。
“妈可真偏心,那个戒指我问她要过好几次都不给,直说要给孙子媳妇留着,看来,她是把这个什么夏桐当孙子媳妇了,连斯远媳妇也没这么好的待遇。”慕云容笑着说。
慕云裳瞪了她一眼,说:“一个戒指不值什么,关键是这个戒指肯定会让对方有什么非分之想。斯年他现在鬼迷心窍,跟当年慕晴一样,慕晴当年不是偷偷就跟人家把结婚证领了,我们知道了能怎么办?还是孩子他爸出了一个主意,让我们别管,也别给钱,让他们自己租房过日子去,这不,刚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他们自己就过不下去了,两个人的生长环境根本不一样,小晴当年还跟着那男的去了一趟乡下,没住两天就跑回来了,那男的家里亲戚什么的听说他找了一个高干女,纷纷上门来看看,求小晴帮他们办事还有张口借钱的,甚至男方的父母来北京跟着他们住了一个月,小晴实在是忍受不了,最后两人分手了。”
常若善觉得大姑姐的话真是说到她心坎里了,忙说:“可不就是这话,我也是这意思,可妈却不站在我这一边,还有老慕的心思,我也有点琢磨不透。”
“那嫂子跟大姐学,别管他,没准啊,他们没一两年也就分了,嫂子刚才不是说,这丫头刚十八,也不大,领不了结婚证,兴许斯年新鲜几天也就好了。”慕云容说。
“这个不一样,小晴当年两人都没有钱,现在斯年手里有钱,两人不用吃苦,这个还真不好说。斯年可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软硬不吃。”慕云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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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裳的那一句软硬不吃,真是说到常若善心里去了,慕斯年的个性从小就这样,也正因为这个,母子两个的关系才一直不很亲近,加上慕斯年从小没在她身边长大,母子感情就更淡薄些,可是再怎么淡薄,慕斯年也是她亲生的儿子,常若善不能看着他走错路不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我们劝那个女的放手,给点钱打发了。”慕云容说。
“要有这么容易我还说什么呢?”常若善把那次跟夏桐谈话,慕斯年犯病的经过说了。
“这事可就有点难办了,其实,要我说,这个夏桐不妨先看看,你不是说小姑娘挺有本事的,会自己挣钱,自尊心强,不如找个机会试试他,比如说斯年要跟别人结婚了,斯年在外头有了孩子等等,这些电视里不是经常演吗?你随便找个例子来去试试她不是得了?”慕云裳说。
“这合适吗?那是电视,太狗血了。”慕云容经常跟女儿在一起,也会说些年轻人的用词。
“管用就成,什么狗血不狗血的。”慕云裳说。
三个女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拿出一个好办法。
再说慕斯年几个,说要陪着老太太玩麻将,慕斯年根本坐不住,酒桌上就他喝得多,哪里能玩牌?慕斯远让他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一会。
慕斯年刚躺下没多久,便叫:“桐桐,我要喝水。”
慕斯远听了一笑,说:“可真是醉了。”
“把他弄到房间去吧,一会不定还闹出什么笑话来。”金雏凤说。
陈慕曦一听来了兴致,想逗弄逗弄慕斯年,端了一杯水过去,捏着鼻子问了一句:“还要什么?”
“还要你陪我。宝贝。”慕斯年迷迷糊糊伸出了手,陈慕曦把自己手送了过去。
慕斯年觉得手感不对,丢开了手,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实在是睁不开,不过却明白了不是在夏桐身边,便闭了嘴不说话,一会便睡着了。
“这小子,醉了也知道不是女人的手,想套点话还套不出来。”陈慕曦哈哈一笑。
再说夏桐一个人在家。吃了饭,想起她答应一楠和许颖的纯棉睡衣还没做好,正好今天有时间。不如做好了当新年礼物送出去。
夏桐做完两套睡衣,一看已经六点了,慕斯年还没有回来,倒是来了好几个短信,说他不得不留在那边吃晚饭。便自己下去热了点中午的剩饭胡乱吃了两口。
晚饭后,夏桐心情有些不好,在书桌前摆好笔墨纸砚,书写了一首苏轼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写完后,又想作一幅画。不过夏桐脑子里想的是慕容凤月下舞剑的身姿,所以这画根本不用构思和琢磨,夏桐一气呵成。
刚放下笔。连墨汁都没干,夏桐听到了门铃响,赶紧下楼,问明了是慕斯远送慕斯年回来,夏桐把门打开了。
慕斯远和两位三四十岁的男子送慕斯年回来。不仅如此,身后还跟了好几位女士。令夏桐比较意外的是,江紫蓉也跟来了。
“夏桐,斯年喝多了,这几位都是我姑姑家的,这是大表哥,大表嫂,这是大姐、大姐夫和二姐,还有这个是江紫蓉,也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慕斯远介绍说。
“你们好。”夏桐大大方方地招呼了一句,接受对方的审视。
“我们帮你把斯年送上楼吧。”慕斯远问。
“先不用,给他放沙发上,我给他弄点醒酒的喝,你们随意坐一会。”夏桐想起来,慕斯年的房间昨晚布置成那样,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喜房。
夏桐忙进厨房先给慕斯年调了一杯蜂蜜水,这时慕斯远已经帮慕斯年把外衣脱了。夏桐喂慕斯年喝水的时候发现慕斯年的下巴和脖子上有口红印的吻痕,身上还有一股烟味和香水的混合味,因今天没上班没穿衬衣,穿的是一件新的纯白开司米休闲针织衫,是夏桐送他的生日礼物,情侣版,此时也被蹭上了乱七八糟的口红印。
“这个,我们几个为了给他过生日,吃完饭特地去了KTV玩了一会。”贺慕尧解释说。
夏桐见大家都在注视着她的表情,也不说什么,笑了笑,进了卫生间拿了一条热毛巾来替慕斯年擦了擦脸和脖子,尤其是那几道口红印,夏桐看出来不是一种口红印,以他对慕斯年的了解,慕斯年是不可能在外头荒唐了,多半是他们几个恶作剧,想来看自己笑话的。
见夏桐没有什么反应,这几人明显有些失望,他们吃不准夏桐的笃定是因为什么。
慕斯年感知到了是夏桐在帮他清理,抓起了夏桐的手,说:“宝贝,对不起,今天让你一个人在家。”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成心的。”
“桐桐,他们灌了我很多酒,我难受。”
夏桐一听,更确定了是他们这些人故意的。故意的拖住慕斯年,故意的让他喝多,故意的整出点口红印。
“知道了,我去给你拿点柚子茶喝的,别乱动啊。”夏桐拍拍他的脸,故意细声说道。
夏桐说完赶紧去冰箱里拿出一壶柚子茶来,是前些日子夏桐感冒了,按老家的做法,煮了点柚子水喝,后来又从网上查了半天,才知道柚子茶还有美容醒酒的功效,夏桐便做了一壶放进冰箱。
夏桐先倒了一杯给慕斯年喝,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慕斯年喝下去舒服多了,说了一句:“桐桐,我还要。”
夏桐喂他再喝了一杯。
“你们是喝点热茶还是也喝点这个凉茶?”夏桐看着慕斯远问大家。
“也来这个。”慕斯远说。
夏桐把柚子茶给大家分了,因为夏桐估计喝酒的肯定不只慕斯年一个。
这些人见夏桐不动声色地照顾慕斯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暗道这小姑娘还挺深沉的。
不过江紫蓉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今天压根她没想去给慕斯年过生日,谁知晚饭后,她和几个小姐妹去唱歌,正好碰到慕斯年几个,黎如珍和贺慕尧非要拉着她一起玩,玩了两个小时,没干别的,只是又给慕斯年灌多了。
本来他们几个要把慕斯年送回慕家,慕斯年不干,非要回家找夏桐,正好他们几个也想来看看夏桐,就都一起过来了。
江紫蓉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也跟着上来了,听着慕斯年喝醉了还一口一个“宝贝”一个“桐桐”的,江紫蓉心里真不是滋味,追了慕斯年十年,见证了慕斯年身边不少女人,何曾见慕斯年这样对谁过?
贺慕尧跟江紫蓉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闺蜜,这会见江紫蓉黯然神伤,便想说点什么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夏桐,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们能参观一下你的书房吗?”贺慕尧问。
“这?”夏桐想起来,楼上还有程毓送来的朝服呢。
“夏桐,她是小姑家的女儿,一路上光跟我打听你,特别好奇。”黎如珍介绍说。
“好吧,我带你们去。”夏桐只得答应。
“桐桐,不要离开我。”慕斯年见夏桐松开他的手,忙又拉住了。
夏桐只得把他扶起来,慕斯年也不是醉成软塌塌的,还是能在夏桐的搀扶下踉跄着上楼,夏桐把他也带到了书房。
陈慕曦早就听说夏桐会书法,见了写字桌上摆着的画,地下还有一幅字,便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暗道这小丫头的字画还真不是浪得虚名,有点功底。夏桐的围棋水平毋庸置疑,看来,这丫头能得慕斯年的欢心也不是偶然。
“呀,夏桐,你还真会弹琴?”黎如珍看见了地台上的古琴,问了一句。
江紫蓉看见地台上的棋盘有两个坐垫,看来慕斯年没少陪着夏桐下棋,慕斯年为了夏桐连围棋都肯学了,两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再看看这书房,几乎就是为夏桐定制的,慕斯年对夏桐的用心可见一般,这一刻,江紫蓉的心中再也没有了骄傲没有了优越感,也不敢小觑夏桐。
江紫蓉突然顿悟了一件事情,即便自己出身再尊贵,在慕斯年的面前,她也只是一根草,而别人视如草芥的夏桐,在慕斯年的心里却是一块至宝,这中间的缘由,只为爱或不爱。爱你,才会什么也不计较,只拿你当宝,不爱,不管你付出什么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书房的墙上挂了不少字画,除了夏桐的,还有黄胜利的,也有梅硕的,至于夏桐从上海寻回来的那几幅画,则仔细收了起来,准备等夏桐自己的房子下来了挂到那边去。
几个男士在慢慢地欣赏夏桐的字画,贺慕尧却想听夏桐的古琴。
“这个不太好吧,这么晚了,邻居们都在家休息,吵了谁都不好。”夏桐婉拒了。
“夏桐,这幅字能送我吗?”慕斯远指着那幅苏轼的《浪淘沙》问。
“当然,大哥要喜欢我替摘下来。”夏桐说完伸出双手来够,可是她个子不高,慕斯远见了忙过来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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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这一伸手,众人便都看见夏桐的手上戴着跟慕斯年一模一样的对戒,也戴着在同样的位置,看来,两人是准备结婚了。一个男人甘愿在婚前就被套住,别人还能劝什么?
“我要这幅诗配画。”陈慕曦见两人的关系都如此亲密了,也不见外,指着地上和桌上的字画说。
“干嘛,开抢啊,那我要这幅绣品。”贺慕尧指着墙上挂的那幅“凤栖梧桐”绣品。
“这个真不行。”夏桐不明白,怎么谁见了都想要这幅绣品?
其实,夏桐不知道,先不说绣工,在别人眼里,这幅绣品的寓意不错,意境更美,花树下一对少年男女执手深情相望,这样纯真美好的爱情是每一个女孩子心里的一个梦,谁不想拥有?
再说夏桐的绣工确实也逼真,尤其是那只凤凰,五彩辉煌,眼睛灵动,像是在看着你一样,还有那两人的眼睛,似乎也能看到眼眸宛转,那是夏桐用头发绣的。
“是啊,尧尧,这幅绣品奶奶也喜欢呢,斯年都没舍得给 。”黎如珍劝了一句,她还想要呢 。
“那我花钱买。”
“夏桐的绣品一幅要卖到十万块,这幅不卖。”黎如珍想起上次慕斯年说的话,也不知真假。
“我出十万好了,正好挂在我新房。”贺慕尧不在乎钱。
“这个真不行。”夏桐还是这句话。
贺慕尧不管夏桐,上去推了推慕斯年,“小二,我是你二姐吧,你二姐要搬新家了你要送一份贺礼吧,我什么也不要,就要这幅绣品。”
慕斯年一听忙摇头。说:“我连奶奶都没给,你能越过奶奶?”
贺慕尧听了掐着慕斯年的胳膊问:“你到底醉没醉?”
“醉了也不给,我家桐桐花了一年多时间绣的,是定情之物。”慕斯年挥开了贺慕尧的手。
“死小二臭小二,你下次来我店里买衣服,我卖别人五万,卖你十万。”贺慕尧咬着牙说。
“尧尧,你要喜欢,这里还有一幅画,一模一样的。”陈慕晴拉着贺慕尧去看。
“夏桐的绣跟字画都是一体的。”黎如珍介绍说。
陈慕曦再次看了看夏桐。暗叹,这个女孩子真不是一般的有才气,往他们中间一站。灵气逼人,一点也不比他们逊色,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是从农村出来的呢?陈慕曦摇摇头,想不明白,怎么看怎么不像。
“我还是喜欢那绣品。”贺慕尧说。
“那就预定一幅。让夏桐花一年时间再绣一幅就是了。”陈慕晴的丈夫吴晟说,这是他进屋子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吴晟一开始对夏桐根本没有兴趣,他以为夏桐就是慕斯年包养的一个女大学生,因为他离婚后在外头曾经包养过女大学生,这样肤浅的女孩子没有几个人会真正喜欢。
可是当他第一眼看见夏桐,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尤其是见了夏桐的这些才气,这一刻,他有些羡慕慕斯年的好运了。
夏桐凭直觉不喜欢这个什么姐夫。一点也不尊重别人,最重要的是,他看着自己的眼光,好像怪怪的,说不出什么原因。
“不好意思。我的作品是创作,不是简单的复制。再绣一样的,绣不出这个效果。”夏桐的声音有些冷。
慕斯年虽然醉了,可是他对夏桐太在意了,夏桐一点异样他都能敏感地捕捉到,所以这会他感知到夏桐的不悦,便借着酒劲开始撵人,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家可没这么大地方。”
“好你个臭小二,过河就拆桥,这会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回家的时候了?”陈慕曦笑了一句。
说笑归说笑,陈慕曦还是比较有分寸,看了一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跟夏桐说:“夏桐,这两幅字画送我没问题吧?”
夏桐只好点头,对大家说:“除了那幅绣品,还有我师傅和黄爷爷的字画,我自己的字画,你们喜欢都可以挑一幅走。”
陈慕曦动手去卷字画,贺慕尧只好挑了那幅“凤栖梧桐”的画,别人也挑了一样,除了江紫蓉。
慕斯年说:“你们就这样拿走?我是家里最小的,第一次见面,我家桐桐都知道送你们一点礼物,你们就空手带走?”
陈慕曦听了踹了慕斯年一脚,说:“你就装醉吧,我看你心里比谁都明白。我今天什么也没带,依你怎么说?”
“大哥,说出来多没劲。”慕斯年坐在桌子上一直往下滑,夏桐干脆扶他到地板上靠着。
陈慕曦的妻子听了这话,要把自己手上戴着一根白金镶钻的手链解下来给夏桐,夏桐忙说:“嫂子,真的不用。”
陈慕曦也按住了妻子的手,说:“媳妇,别听他的,咱们结婚的时候,小二躲在美国,什么也没送咱,咱还给他礼物,美死他。”
“那是给夏桐的。”
“可这也是我送你的。”陈慕曦知道自己工作忙,很少给妻子买礼物,所以他送的东西,妻子一般都很喜欢。
“这样吧,夏桐,我送你一个承诺,要是慕斯年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陈慕曦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夏桐,是吧,我送你一套时装,改天让小二带你来店里取。”贺慕尧见慕斯年要和陈慕曦掐起来,忙说。
吴晟掏出了他的名片和一张白金卡,说:“夏桐,这是大姐夫的名片,大姐夫是做餐饮业和娱乐业的,这张白金卡你拿去,姐夫名下的产业吃喝玩乐你可以免费。”
“姐夫我也要。”贺慕尧说。
“小妹的脸就是名片,你还要什么卡?我不是给你一张金卡了吗?”
“那个是打折的,这个是免费的,能一样吗?”贺慕尧说完看着他。
“你一年进账多少?夏桐是个穷学生。”吴晟笑笑 。
“我们几个好像跑题了。”陈慕晴暗示说。
本来这些人来这里的意思是为难夏桐,结果全都被夏桐和慕斯年收买了,不仅如此,还一个个以姐夫大哥自居,尤其是吴晟,他手里的白金卡送出去不超过十张,都是些生意往来上有重大关系的伙伴,可是今天这么轻易地给了夏桐一张,不得不引起了陈慕晴的警觉。
“我们走吧,小二有自己想法。”慕斯远说。
慕斯远现在已经彻底站在了慕斯年这一边,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慕斯年的幸福更重要了,这两个人是如此的契合与心心相印,外人根本插不进手。
今天的事情是一个例外,下午慕斯年一觉醒来,本来想回景园的,结果两个姑姑纷纷开口,要留下来吃晚饭,慕斯年是主角,大家是来给他过生日的,所以也不好推脱,只得留下来,想速战速决,谁知陈慕曦几个在常若善的授意下,非要拉着他去K歌。
这些表兄弟姐妹们也只在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玩闹,平时也是难得聚在一起,这次非要拉着他去,慕斯年拒绝不了,给夏桐发了几个短信,夏桐一直专心于书法与绘画,也没有听见。
慕斯年在歌厅里也是心不在焉,陈慕曦几个看出来了,非要大家来赌酒,什么时候把酒喝完了什么时候放慕斯年走,慕斯年没办法,想不多喝也不行。至于那些口红印则是贺慕尧的杰作,她拿了大家的口红,趁慕斯年不清醒的时候画了上去,她倒是打算亲自印上去,可惜她的嘴唇一靠近慕斯年,慕斯年便推开了她,说她不是夏桐。还好,慕斯年就是喝多了,也知道回来找夏桐。
慕斯远都不说什么,别人更不会去为难夏桐,况且夏桐除了家世差一些,也不是那种拿不出手的女孩子,个人有个人的缘分。
慕斯年不缺钱不缺后台,如今又打算从政,假以时日,他的成就未必会在他们之下,他是事业爱情两不误,旁人看着他的幸福,只有羡慕的份。
当然,如果慕斯年只是玩玩,那他们更不必往心里去了,这种事情年轻的时候谁没做过?
打定了主意不说什么,大家纷纷告辞,说下次找机会大家一起聚聚。
客人走后,夏桐送慕斯年去洗浴,因怕他站不住,夏桐哄他进了浴缸,可是又担心他酒醉睡着,只好亲自帮他洗了。
夏桐是第一次特别清楚地看着慕斯年的身子,虽然两人已经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可是夏桐到底是有些好奇男人的物件到底是什么样子。
夏桐偏又是一个近视眼,等她把头凑过去仔细研究的时候,那东西居然在长大,还会动,夏桐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一下,就势被慕斯年抓住了手,直接往那里探去 。
“你没醉?”夏桐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看着慕斯年。
“还有些难受,今天真喝多了,不过出来吹了点凉风,又把酒吐了出来,回来喝了两大杯柚子茶,好多了。”慕斯年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虽然隔着水雾,也是亮晶晶的。
夏桐放下搓背巾,说:“那你自己洗吧。”
“宝贝,我难受。”慕斯年拉住夏桐的胳膊,开始撒娇。
夏桐也不知道他真的还是假的难受,不过想起自己那次醉酒,确实是不好受,叹口气,弯下腰来。
慕斯年的毛衣上还有口红印,夏桐故意留在浴室里,想看看他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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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桐要赶去上课,也没有等慕斯年醒来便先走了。
而慕斯年醒来后头还有些疼,昨天的酒委实喝多了,中午本来就多了,晚上又来一顿,他也就仗着年轻,要不估计都得倒下。
慕斯年进了浴室后,看到自己毛衣上的口红印,想了半天,也不知是谁弄上去的,他记得昨天没有外人,又想了一会,想起江紫蓉来,慕斯年有些吃不准了。他记得有个女人 凑上来,他给推开了。
慕斯年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给慕斯远打了一个电话,知道自己确实没做什么,这才放了心,他现在对夏桐的体味相当敏感,夏桐从来不用香水不用什么强烈香味的洗浴品,她习惯了那种淡淡的桂花香,慕斯年这一年跟着夏桐同居,也换成了夏桐的习惯,所以只要是气味不对的女人靠近,慕斯年都会躲开。
看了看时间,慕斯年决定先去一趟公司,然后再去接夏桐下课。
再说夏桐到了学校,先回的宿舍,把睡衣给一楠和许颖,一楠搂着夏桐说,中午要请夏桐吃食堂。
“对了,31号有新年晚会,夏桐,往后这边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去唱一首歌吧。”一楠说。
“少来,都什么时候你才通知我?”
“俺都替你报上了,前些天你那么忙,我哪里好意思打扰你,这次俺替你做主了。”
“夏桐,也不怪一楠,是学校网站民意调查的结果,大家希望看到你出场 ,谁叫你是我们的明星呢?”许颖在一旁说。
“合唱?”夏桐问。
“成。”一楠倒也痛快。
“对了,明天晚上我们几个在餐厅看你的访谈节目,学校里好像选了十个人当观众。可惜没俺。”一楠说。
“你们都知道了?”夏桐也是才知道。
“网上都有你的新闻,这种事情,学校当然要好好宣传了。”一楠说。
夏桐跟她们两个说了半天的话,没有看见唐阗,便低声问了一句,夏桐想起来那次看到唐阗和林岑的事情,想知道有没有后续。
“不知道,不过最近她的衣服多了,档次也高了。”许颖说。
三人进了教室,夏桐看见唐阗正在后面坐着。暗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其实他们两个有什么跟夏桐也没有关系,问题是夏桐跟唐阗同学一场,怎么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不过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慕斯年来的时候,夏桐正在接程毓的电话,程毓听说慕斯年昨天被灌多了,带了一堆人跑到家里去。想问问夏桐见了慕家亲友有什么感想。
“昨天本来想去找你们的,后来一想,好容易他过生日,我就不去添堵了,哈哈,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废物。居然被收拾了一顿,可惜我没有看到他的熊样。”程毓在那边显然心情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夏桐有些奇怪。慕斯远应该不会去说这些。
“对了,后天斯年公司的年会你去不去?”程毓避开了夏桐的问题。
“不去了。他只是去做一个道别,我还是不去比较好。”
“道别?这么快。”程毓知道慕斯年的打算,只是也没想到这么快。
程毓是一个急性子,听到这事,便要过来。
慕斯年从夏桐手里接过电话。说:“今天没空接待你,明天晚上再聊。”
慕斯年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夏桐说。这会哪有心情搭理程毓,况且程毓那边,他早就已经通过气了,不急在这一时。
夏桐和慕斯年从食堂吃完饭回到景园,两人刚进家,慕斯年便说:“昨天我喝多了,想回来陪你的,可是我两个姑姑姑父以及表哥表姐们都去了,我实在没办法走开。”
“我知道啊,你已经跟我发短信解释了。”
“那毛衣上的口红印,是他们故意作弄我的。”慕斯年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他不希望夏桐的心里有丁点的阴影。
“只有毛衣上有吗?”夏桐抬起头来问。
“别的地方还有吗?”慕斯年自己没有印象了。
见夏桐没有吱声,慕斯年抱着夏桐很郑重地说:“宝贝,你有任何的疑虑都可以直接问我,我不想你心里有哪怕一丝的怀疑,我如果想到了,肯定会先跟你解释,如果没想到,你自己一定要问我,不许在心里胡思乱想,记住了没有?”
“好,那我问你,江紫蓉昨天怎么跟你们搅到了一起?”
“真是临时碰上的,他们这些人经常去我大姐夫开的荷宫玩。”
“说到这个,你那什么姐夫,送了我一张白金卡,说是可以免费去吃喝玩乐的。”夏桐把那张卡从写字台上找出来。
慕斯年拿着这张卡,看了看夏桐,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他也觉得这份礼似乎有些大,因为就连陈慕曦和慕斯远几个拿的都是金卡,可以打五折,再远一些的是银卡,八折,白金卡慕家一张也没有,当然,慕建国他们也不会去那种场所,没想到慕家第一张白金卡却给了夏桐。
“放着吧,下次想找朋友一起聚会,是个不错的地方。”
“对你们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未必适合我们学生。”夏桐不以为然。
两人说了会话,把心里的疑问说开了,小憩了一会,慕斯年便要准备去公司了,夏桐背着书包找一楠她们一起复习功课去。今年的春节来得早,放假自然也早,临近年底,都该准备考试了,也没什么新课。
第二天晚上,慕斯年替夏桐挑了一身衣服,因为要弹古琴,比较来比较去,慕斯年仍让夏桐穿了那件白色的开司米针织连衣裙,夏桐自己梳的发型,前面有点类似古代的双丫髻,不过后面的头发是披肩长发,用了几根丝带编织,跟头发一起垂下来。
“我家桐桐真像一个仙女,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慕斯年抱着夏桐不舍得放手。
夏桐瞋了他一眼,说:“胡说什么,仙女是不能有感情的,你想让我做仙女?”
“你要做仙女,我便做仙女的老公。”慕斯年说完替夏桐拿了一件绿色长款羽绒服。
慕斯年送夏桐到电视台,然后打个电话给程毓,两人在电视台附近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一个单间,边看着电视边说着事。
夏桐抱着琴走进演播大厅,心里还有些紧张,毕竟是一次,夏桐见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年龄层次参差不齐,便不敢往下看了,台上一共有六个单人沙发,还空着两个,夏桐走了过去。
这时,有工作人员接过夏桐的琴和脱下来的外套,没两分钟,又有一个矮个子男生走了过来,夏桐仔细看了看这五人,居然没有一个认识的。
节目还没有开始,主持人是一女的,夏桐觉得有些面熟,为了让大家放松些,把这六个人介绍了一遍,一个是北航的博士生,说是做出了什么突出贡献,夏桐也没有听懂;一个是医大的研究生,这次汶川地震救灾表现突出;一个是化学专业的,曾经是奥赛冠军,现在拿到了麻省的全额奖学金;一个是学机械的,好像有几项专利;还有一个学建筑设计的研究生,已经有作品面世,拿到了一个什么国际大奖,夏桐是唯一一个女生,也是年龄最小的。说来夏桐最惭愧,只是因为会下点围棋便把她推出来。
主持人待大家熟悉后,开始跟大家说些会大致问到的问题,应该怎么应对等等,教完大家回答问题的一些技巧,又问每个人都有什么长处,能表演什么节目。
酝酿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节目正式开始。因夏桐最小,又是唯一的一位女生,便排到了最后,先从他们五个开始问。夏桐在一边听着,心里也想着自己一会该怎么回答。
一开始大家还是有些紧张,主持人很亲切地诱导大家,让大家放松下来,像朋友似的聊天说话。
轮到夏桐的时候,支持人的开场白有些幽默,说:“下面轮到我们的美女加才女,大家说她看起来像不像一个小仙女,我都不敢大声对你说话,生怕一口气没留心,便把你吹跑了。”
这是夏桐一天之内听到的二次同样的评价,旁边的几个男生笑着附和,说:“仙女妹妹带着琴来的,一会给我们弹奏一曲仙乐吧。”
“夏桐,是吧,听说你五岁开始跟父亲学书法学围棋,八岁开始自学,一夜成名给你带来的烦恼也不少,上次就因为这个,被人以讹传讹,说你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女子,这也难怪,连我也觉得你一身仙气,开玩笑的啊,说真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被传言困扰?”
“还好啊,我开过记者招待会专门辟谣,毕竟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的,除非是某些钻牛角尖的偏执狂。”
“也对,我想在座的大家都不会相信,是不是?”主持人看向了台下的观众席。
观众席上几乎异口同声说了一句“不会”。
“夏桐,据我所知,你现在已经大三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会不会走专业棋手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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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了“专业棋手”几个字,想了一会,说:“我想应该不会吧,专业棋手太累。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在书画上有所提升,还有,我毕竟念了几年大学,我希望能有机会去外面看看,也试试自己的潜力。目前,我还不知哪个能养活我?”夏桐也开了一个玩笑。
“夏同学真能说笑,我想谁家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该是父母多大的荣耀。呃,我想你父母在天上看着,一定会特别的自豪。”主持人之前已经知道夏桐父母不在,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只好临时补了一句,不得不说,她反应还是蛮机智的。
“谢谢你的安慰。”夏桐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那你平时生活中有什么爱好?”主持人看见了夏桐眼中隐含的泪光,忙换了一个话题。
“我的爱好就是琴棋书画,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可能跟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小的时候,为了挣钱减轻奶奶的负担,我奶奶是一个裁缝,我跟着她学了刺绣学了缝纫,也学了做饭,现在年龄大了,尤其是这一年经济条件改善了,我把它们当成了一种乐趣来做,DIY的乐趣,很不错的。”
“小姑娘,你的话真把我雷到了,什么叫‘现在年龄大了’?我们这些在你面前的人该称什么了?”主持人笑着挑了夏桐的一个语病。
夏桐听了莞尔一笑,说:“年龄是相对,大概是我的童年太短的缘故,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是说笑的,你生活中朋友多吗?”
“不算多,但是很精。每一个成长的阶段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好的朋友陪我走过,每次想到她们,心里觉得很温暖,真的是很温暖,我想,这种温暖将会陪伴我一生。”夏桐说到这里,想起了杜鹃,王倩,一楠和许颖,脸上微微一笑。那慢慢绽放的笑容令周围的一切似乎黯然失色,让主持人一时看楞了。
“对不起,你的笑容真的太美了。幸亏我不是一个男主持,否则我肯定会被你迷住的。”主持人发现自己有瞬间的失神,忙补救了一句。
“谢谢你,我觉得你才漂亮呢。”夏桐的话是真心的,对方化过妆的脸真的很精致。
“说到这个话题。夏桐,我能不能八卦地问一句,你有男朋友了吗?我想台下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定也好奇这个问题。”主持人早就看见了夏桐手上的戒指,不过她不能问得这么直接,怕给夏桐难堪,可是这种热门问题。又不能不问。
“有。”夏桐的回答倒也直接。
“哦,我想对方一定很优秀吧?我突然有些好奇了,这个幸运的男生会是谁呢?他是学生吗?”
“他不是学生。其实。我能认识他,也是我的幸运,他对我很包容。”夏桐说完对着镜头又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她知道,慕斯年肯定会在看着他。
“我想。能做你的朋友一定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因为被你这样珍藏于心。其实友情之花跟爱情之花一样,也需要经营,需要时常的浇灌。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懂得珍惜的人,也会替对方着想,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你都会经营得很好,夏桐,你觉得你一路走来,心里最想感谢的是谁?”
“是我的奶奶。”
“哦,你奶奶会不会在电视机前看我们的节目?”
“这个,我想应该会吧。”夏桐跟婆婆说了,今天晚上电视里能看到她。
“有没有什么想对奶奶说的?”
“有,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奶奶能健康长寿。”
“你有一个伟大的奶奶。来,我们一起来祝夏桐的奶奶健康长寿。”主持人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夏桐,现在轮到大家表演才艺了,你先去准备一下。”
那五个男生有唱歌的有跳街舞的,轮到夏桐时,夏桐盘腿坐在自己带来的坐垫上,已经洗过手,深呼吸一下,双手轻轻一拨弄,袅袅的琴声响起。
夏桐弹的仍是那一首《潇湘水云》,夏桐一身白衣盘坐于琴前,十个手指忽而慢忽而快,琴声一会低柔一会激荡一会浑厚一会铿锵,夏桐已经完全融进了自己的琴声,人琴合一,脑子里已经交织成一幅云水奔腾,气象万千的图像。
夏桐一曲弹罢,四周一片安静,直到夏桐抱着古琴弯腰致谢的时候,现场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真是了不起,了不起,难怪白居易先生说:‘如听仙乐耳暂明’,还有什么‘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你们大家说是不是仙乐?”
“我们刚才就说了,仙子演奏的肯定是仙乐,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有一个男生说。
“好了,才艺表演已经结束,现在是观众提问时间,你们有什么要求?”
“想看夏桐写字作画。”有好几个人提了出来。
“这个,还别说,亏我们早有准备,来,笔墨纸砚送上来。”主持人说,这些她都事先了解过,就怕有人提出这个要求。
夏桐提笔画了一座断桥,数枝梅花,落英如泥,风雨、流水,最后在旁边提了陆游的那首咏梅的名篇《卜算子 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夏桐写完最后一句“只有香如故”,主持人把这幅长三尺宽两尺多的字画举了起来,现场有观众抢着要求购买。
主持人大概没想到这场面,看着夏桐,夏桐看着台下的观众诚恳地说:“谢谢大家的抬爱,这幅作品送给真正喜欢这首词的朋友,夏桐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这位朋友能一对一地资助一位山村失学的儿童。”
夏桐想这样做,可是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她总觉得这样的资助才更实在更具体。
“这样不妥,谁都可以说喜欢,不如现场拍卖吧,价高者得。”有人提出了异议。
“对,再多写几幅,不就是有更多的孩子得到资助吗?索性凑多一点钱,我们自己盖一个希望小学。”底下有人说。
“可是我们的节目有时间限制的,这样吧,夏桐再写两首短诗。”主持人没想到气氛火爆起来,好在她有十分钟的机动时间,加上现在离节目结束还有十分钟,总共二十分钟,应该够了。
夏桐这边开始写字,这回为了节省时间,没有画画。那边,那幅《咏梅》已经在拍卖了。
“现在有场外观众打电话来要求竞拍。”主持人接到通知,喜笑颜开的,这是她主持节目以来最火的一档,收视率肯定低不了,这月奖金有望厚一些了。
因为夏桐说过这些字画捐给希望工程,所以大家的给价破给面子,最后三幅字画被总共卖了十万元,这十万元夏桐当场捐了出去。
节目结束的时候,现场响起了夏桐的琴声,夏桐走向门口,一群人拥着她,有要签名的,有要合影的,夏桐一律笑着满足了大家的要求。
门外,慕斯年和程毓在含笑看着她。
人群散去的时候,慕斯年张开手拥抱了夏桐,程毓不甘心,笑着也上前要抱一下。
“夏桐,我有一个想法,我要替你出一张专辑。”程毓正色说道。
程毓刚才和慕斯年在看电视时,脑子里就已经闪出了一个念头,他要替夏桐出一张专辑,古琴专辑,借着夏桐现在的风头造势,肯定能卖的很火。
夏桐听了一愣,出专辑是她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她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知道她心里担心什么,接过她手里的琴,说:“没关系,有我呢,不怕。”
夏桐听了一笑,说:“好像这是我们在一起以来,我听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程毓听了也一笑,说:“你还别不知足,他也就对你说过,别人谁能放在他眼里。夏桐,你听我跟你说,你这个古琴水平完全可以出专辑了,我准备给你包装包装,打造出一个最年轻的古琴家来,你身上的卖点太多了,放心,我不会把你砸在手里,我还指望靠你挣一笔钱呢。”
程毓见夏桐低头在思考,便又接着说:“夏桐,你不是想让慕家接受你吗?你想,你现在可以算得上是围棋国手,青年书法家,我再给你推出一张专辑,你就是青年古琴家,不到二十岁,你便有了这么多头衔,你放眼瞧瞧,谁还有你这份荣耀?”
慕斯年听了程毓的话,也动心了,说:“桐桐,就依他说的吧。”
“可是能不能不提家,我觉得自己的修为还差得远。”
“行,不提就不提,到时不用我们提,有人会给你这个封号的。”程毓一听夏桐答应了,忙依了夏桐。
“程毓,谢谢你。”夏桐这话是真心的。
“谢什么,我从来不接受女人的感谢,要么就是以身相许。”程毓怕夏桐有心理负担,又开始耍贫了。
“滚,桐桐是我的人。”慕斯年一脚伸了过去。
“不会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暗度陈仓了?夏桐,你太让我失望了。”程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夏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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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夏桐出来时,程毓已经从两人的眼神交流里发现点异样了,再仔细一看夏桐,程毓猜到了两人已经越界了。
程毓心里微微有些失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也知道夏桐不可能会属于他,可他愿意在一旁看着,愿意尽可能地帮助夏桐,只要夏桐肯对他笑。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确实很微妙,程毓从没有想过自己有这么伟大的时候,只想对一个人好,不计回报,看见夏桐开心他也开心,看见夏桐蒙泪他也纠结,这种情绪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
尤其是刚才在电视里,夏桐露出那个笑容的时候,程毓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他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夏桐,眼角眉梢都是笑,这个男的,用情比他深,程毓甘愿认输。
夏桐不知道的是,自己不经意的一个笑容,居然打动了这么多人,除了主持人,现场的观众,还有电视机前守着的人。
网络上议论夏桐的帖子迅速盖起了高楼,夏桐以一身清纯的白衣亮相,被众网友冠以“白衣小仙女”的称号,美女加才女本来就够抢眼了,如今又加一个仙女,想不红都不行。
慕斯年带夏桐去吃点宵夜,三人找了一家粥屋,程毓要跟夏桐探讨一下专辑的几首曲子,三人刚坐下没多久,夏桐的电话就响了。
是电视台打过来的,说是有唱片公司想找夏桐出专辑,此外还有拍广告的、拍电视电影的,想要夏桐的联系方式,夏桐一律拒绝。
“你拒绝也没有用。他们肯定会找到学校来,娱乐圈不适合你,你还是潜心在家修行你的高雅艺术吧。”程毓说。
“我从来就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夏桐忙说,忘了自己正在吃东西,呛了一下。
“行了,别着急,吃着东西呢。”慕斯年替夏桐拍拍后背。
“出专辑的事情等桐桐放了假再说,她现在要忙着准备考试呢。”慕斯年说。
“德性,不就是想赶我走吗?我不在这里碍你们眼了,我呀。找我的红颜知己去。”程毓说完拿起大衣果真起身要走。
“夏桐,我们已经说好了,出专辑的事情不许答应别人了。”走了两步程毓又回过头来叮嘱夏桐一句。
夏桐等慕斯年走了。才想起来说:“好像放假也没有时间,6号开始有一个职业锦标赛,男女分组的,男子组的奖金是三千万日元,女子组是一千五百万日元。这场比赛就在北京举行,要是在日本我就不去了。”
“不是还有20号还有一场在首尔的比赛吗?那个你不是也接到了邀请?”
“是呀,时间好赶,九号放寒假,我让杜鹃赶紧回去筹备婚礼去,我本来不想去参加首尔的比赛。怕错过她的婚期,后来,她跟大坚商量了。不舍得那些奖金,他们把日子改在正月初八,2月2号。”
慕斯年听了噗嗤一笑,说:“我家桐桐还真是一个财迷,还交了两个财迷的朋友。”
“嗯。幸好,没嫁一个财迷的老公对不对?”夏桐掐了他的后腰一下。
慕斯年一听夏桐喊的“老公”二字。心里一激动,拉着夏桐的手就跑起来。
“干嘛?”
“回家。”
“回家着什么急?”
“回家做老公和老婆该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夏桐累的不想起床,慕斯年要去参加公司的例会,例会后有年会,年会上慕斯年将做辞职陈词,年会后有公司聚餐,慕斯年还要跟公司人员道一个别,总之,这一天他的时间很紧。
“老婆,我中午不能回家吃饭了,我让钟点工来给你做饭?”慕斯年换了衬衣拿着领带凑过来。
夏桐坐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领带替他系上,说:“晚上我们有晚会,我有节目,中午我找一楠和许颖几个去,我请她们吃饭,你不用惦着我。”
“好,明天我休假,带你出去玩玩,换换脑子。”慕斯年说。
慕斯年刚走没多久,门铃响了,夏桐知道不是慕斯年,可是知道他们这住处的人都是慕家那边的,夏桐也不能不起来。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金雏凤和慕家的警卫员,警卫员看见夏桐开门了,把手里的果篮递给夏桐便下楼去车里等着了。
金雏凤一看夏桐脸上慵懒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暗道,孙子总算吃到手了。
夏桐一看金雏凤对着自己笑,有些怪怪的,便问:“奶奶,您先进来吧。斯年他上班去了,说今天有不少事情。”
“哦,没关系,我不找他,我看看你来。”
“看我?”夏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一愣,后来马上反应过来这不礼貌,赶紧又放下了。
金雏凤见了夏桐这局促的动作,拉着夏桐的手笑道:“真是一个孩子。”
金雏凤前一天晚上在电视里看到夏桐弹琴,真是又惊又喜,这下,更坚定了她维护夏桐的决心,出身低怎么了?慕斯年不需要用女方家的势力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原本金雏凤担心的是夏桐的出身使夏桐的眼界与言行受到局限,无法站在慕斯年的身边,会令慕家成为别人的笑话,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根本是多余,夏桐的优秀远远超过了黎如珍和江紫蓉之流的。
当然,这只是金雏凤的想法,因为金雏凤是一个从旧社会没落贵族走出来的人,她喜欢和欣赏的是她那个曾经的阶层所流行的,而夏桐恰巧跟她吻合,所以她能接受夏桐。
但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时装、首饰、玩乐夏桐一概不懂,真要跟黎如珍那个圈子里的人交往,夏桐跟他们是格格不入的。
所以夏桐能打动金雏凤,但是打动不了常若善,常若善认为慕家的媳妇根本不需抛头露面,只需在家安安稳稳地相夫教子便行,另外还有一点,慕家的媳妇必须能进到慕家的那个圈子,而夏桐显然有欠缺。
慕建国目前还是不表态,作为一个男人,他一向认为事业才是男人的生命,所以他有些看不起慕斯年为了一个夏桐要死要活的,但是从另一方面说,慕斯年肯为了夏桐弃商从政,这点又让慕建国动摇,因为慕斯年清楚地说过,他现在以及今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夏桐,他要亲自给夏桐一份荣耀,这句话打动了慕建国,这才像一个男人该说的话。
金雏凤在家里跟常若善一向没什么共同话题,加上她最新刚知道了夏桐会弹琴,所以便想来看看夏桐,跟夏桐说说话,上次在这边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做事可是有说有笑的。
“奶奶,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没有?”夏桐以为老人家趁慕斯年不在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就想找你说说话,你忙吗?”
“还行,您先坐吧,想喝点什么。”夏桐见老人家似乎有些孤独,也不忍心拒绝了。
金雏凤坐在沙发上,让夏桐坐在了她身边,问夏桐这些忙不忙,在做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钟点工有没有及时来等等。
夏桐见她像罗水莲似的跟自己念叨这些,还有些不适应,看来,这老太太是真的接受自己了。
“你给我做的棉袄我很喜欢,我年轻那会也喜欢自己动手做做改改的,斯年小时候的衣服我也没少做,现在是年纪大了,眼花看不清了。”
“奶奶喜欢就好。”夏桐给的只是一份心意,而金雏凤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心意。
“喜欢,我就喜欢以前的这些东西,对了,我下次来给你带几件我压箱底的旗袍来,我年轻那会穿的,也是纯手工缝制的,你喜欢做衣服,拿去研究研究,没准会有点什么启发,翻新出什么新样式来呢。”
金雏凤说起这些便有些兴奋起来,平时在家没事她拿出来摆弄摆弄,都是极好的面料,给谁也不合适,没人喜欢,扔了又怪可惜,没想到夏桐也喜欢这些,正好找到主人了。
夏桐听了也很高兴,问起那些面料来,两人越说越高兴,从晚清的服饰一直说到民国,那是一个中西文化交流碰撞的时代,满大街上到处是流行的洋装和本土的旗袍,看起来各有千秋。
老太太知道夏桐要考试了,也没多待,问夏桐哪天考完,她再过来找夏桐说话。
夏桐把她送上了车,回到学校还有些不大相信,这老太太居然会专门找自己来聊天,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夏桐在图书馆找到一楠和许颖,刚坐下没一会,手机便响了,夏桐一看是个生号,不想接,直接挂了。没一会,对方便发了个短信过来,是吴晟,慕斯年的表姐夫。
夏桐只得回一个短信,问他有什么事。
“你在哪里?”对方问。
“在学校图书馆。”夏桐担心他找到景园来,忙说了实话,暗示自己很忙。
谁知等夏桐和一楠三个出了图书馆大门时,吴晟正在图书馆前的公告栏旁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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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能不能请你吃一顿中饭,我知道你们晚上有活动。”吴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夏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面孔和身影,让他宛若一湾死水般沉寂多年的心荡起了一圈涟漪。
夏桐上次就对吴晟的印象不太好,哪里敢跟他出去吃饭,可是他是慕斯年的姐夫,夏桐也不好跟他撕破脸。
“真是不好意思,大姐夫,我今天约了同学,我们三个早就说好的。”夏桐把“大姐夫”三个字咬得很重。
“小姑娘,不用这么戒备,我的年龄足以做你的父亲,我不过是看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想找你说说话,权当我跟她叙叙旧了。”
“大姐夫这话可错了,我们素不相识,即便因外貌有一点相似的地方,那又怎么样?天下外形相似的人多了去 ,大姐夫预备都找她们一个个叙旧吗?”
“呵呵,你可真长了一张利嘴,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对你没有坏心。但是,夏桐,我以一个过来的身份规劝你一句,慕家不是你的良配。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跟我有关系吗?”
“前辈给后辈的忠告,行吗?”
“谢谢了,我同学在招呼我。”夏桐指了指两米开外的一楠和许颖。
“好,希望下次见面你不要这么见外。”吴晟也知道第一次见面不能强求。
“小仙女,这又是哪里来的桃花乱开?”许颖开了一句玩笑问。
“拜托,有这么老的桃花?”
“看来,俺家的小仙女是老少通吃。”一楠笑着说。
“滚,再胡说当心我家老慕让你补考去。”
一楠听了上前搂住夏桐的脖子,把冰冰凉凉的手伸了进去,说:“你家老慕要是敢让我补考。我就敢让你们结婚那天入不了洞房。”
“你也太阴险了太彪悍了,大侠,饶了我吧,太凉。”夏桐弯着腰哈哈地笑着。
“切,你也就这点出息。”一楠对着夏桐翻了个白眼。
三人这一幕,被十米开外的林岑看见了,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了笑意,林岑很少见夏桐这样跟别人大笑大闹的,这一刻的夏桐,才像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许颖先看见的林岑。推了推夏桐,说:“这个可真是一朵桃花来了。”
夏桐抬起身子,嘀咕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仙女跌落红尘的日子。”一楠接了一句。
“看着你们三个的友情。真的令人心生羡慕,年轻真好,青春真好,可惜,我的青春只剩了一个背影。”林岑笑着走上前。
“您真会说笑。不知道的人听了你这话,还以为你不是二十多岁,是四十岁呢。”夏桐也笑着回了一句。
“2008年最后一天,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你们三位吃顿午餐。”林岑知道贸然叫夏桐肯定是会被拒绝的,不如先找个机会接近夏桐。
“真不巧,我们三个说好了一起去我朋友的餐馆帮忙。”夏桐不敢说去杜鹃饭店吃饭。只说帮忙。
“这样啊,说起来我很长时间没有尝尝你的手艺了,还真是令人怀念。”
夏桐一下没辙了。看看一楠和许颖,一楠拍拍自己脑袋,说:“糟糕,我忘了,我约了人一点钟要去布置礼堂。你们两个不带不帮忙的啊。”
“那怎么办?现在都十二点了,我们不如去吃食堂吧。”许颖话也接的很快。
“不好意思。林岑,我们今天真的有事,我和夏桐还要去对一下歌词,不如你去找唐阗吧,她有空。”一楠装作一脸抱歉的表情。
“没关系,下次我再来找你们好了。”林岑有些恼一楠最后一句话,偏生又发作不得。
林岑昨天看了夏桐的表演,那个宛如精灵一般的小仙女再次拨动了他的心弦,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今天才会过来试试运气,是唐阗告诉他夏桐在图书馆的,只是没想到夏桐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巧妙,明知道一楠是撒谎,可是林岑也没办法揭穿。
那天在慕斯年跟前,见到了夏桐小女人撒娇的一面,今天有幸又看到了夏桐活泼可爱的少女一面,与昨晚在电视机前看到那个弹着古琴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迥然不同,这个女孩子强烈地吸引了林岑。
不过林岑也看出来夏桐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这些人经常玩女人,基本一眼便能看出什么人是处女什么人不是,上次在海边的时候,他发现夏桐没有被碰到,那时心里还有些窃喜,以为夏桐跟慕斯年也不像他想的那么亲密,现在什么都讲速食的时代,两个人谈了一年纯纯的恋爱,太不可思议了,所以那时的林岑,还抱有一点幻想,可是今天,幻想破灭了,林岑心里涩涩的。
林岑刚走,一楠搂住了夏桐,说:“这下你家老慕可得好好感谢俺,不给个优我下次就把你卖了。”
夏桐挣开了她,说:“行,知道了,大功臣,我们三个还是去饭店吧。”
“这还差不多,俺好几天没有吃排骨了。”
“切,你也就这点出息。”夏桐和许颖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晚上,慕斯年在公司的聚餐上跟大家道别,公司的人听到慕斯年辞职的消息都惊呆了,投资公司这边人不多,一共才十几个,可是他们跟着慕斯年打了三年的天下,一起见证了公司的成长,尤其是去年慕斯年在股市最疯狂的高位时果断清仓出场,大家对慕斯年信服得五体投地。这么好的一个掌舵人要走了,公司要怎么生存下去?
慕斯年自然看出大家的疑虑,说:“大家放心,我虽然辞去公司的职务,但是我依然会关注公司的发展。我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也是一个喜欢梦想的人,想趁着年轻,尝试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追求,所以我要从头开始努力了。你们也一样,好好干,努力干,这样公司才能有发展,公司有了发展,才会回报你们更多。”
“谢谢慕总。”慕斯年的话得到了同事们一致的认同,公司里年轻人居多,谁不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与收入?
其实,慕斯年的心里也有几分不舍,这毕竟是他的第一家公司,他花了这么心血搞起来,也替他挣了一桶金,本来想交给夏桐的,可是又不想给夏桐太大的压力,一个公司的掌舵者有多劳心劳力慕斯年自己还能不清楚?
慕斯年自己经历过了,自然不想让夏桐去经历这些,还不如守着公司的股份,轻轻松松地拿自己的那份分红,足够夏桐养家了。
慕斯年从聚餐处出来,又去公司的办公室转了一圈,他办公室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夏桐屋子里那些笔墨纸砚,还有棋台什么的都还在,慕斯年动手把东西捡拾起来,当初为了哄夏桐过来,他没少花心思。
慕斯年的身后,王秘书和公司新来总经理顾智还有万部长几个都跟来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了?不舍得就留下吧,我们一起打天下。”顾智说。
当初慕斯年在美国华尔街闯荡的时候,顾智就是慕斯年的跟班,慕斯年的眼光和手段没有人比顾智更清楚的,在慕斯年面前,顾智愿意甘拜下风。
“不了,我有自己必须走的理由。这里我只能交给你。你替我看好了。”
“知道,你是为了小嫂子吧,听说她在公司的财务部上班,今天怎么没过来?”顾智问。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她学这个财务,让她在这里做一个见习会计,学点东西,女孩子出去闯荡我不放心。”
“我明白。这里不如还留着,你什么想回来看看,也方便。”顾智说。
“不了,这样你不能全身心地投入,我要的是你百分百的用心。”慕斯年说。
“斯年,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慕斯年拍了拍顾智的肩膀,笑笑,说:“来,帮我把你小嫂子的东西收拾了。”
大家见慕斯年有些伤感,也不敢多说,听了这话,忙把东西整理好,给慕斯年送到了车里。
慕斯年把车停在了Y大门口,拿起手机来给夏桐打电话,突然想起夏桐今晚有节目,干脆走进校门,找到了礼堂大门,找了一个位置站着。
夏桐和一楠正好要登台,她们准备的是仍是民歌合唱,夏桐和一楠翻出了两年前的围裙和头巾,临上台前一楠还说:“这个就是俺俩的经典造型了。我看了好几次别人这样打扮,谁也没有我们两个好看。”
许颖在一边偷笑,说:“那是,经典就是经典,山寨就是山寨。”
这话说得一楠眉开眼笑的,连连说:“对对对,山寨怎么能跟经典去PK呢?”
“到你们两个了,快点上台吧,你是典型的给你点阳光就灿烂。”秦敏珠笑着推了一楠一把。
夏桐和一楠这次换了一个风格,唱的是广西的民歌《山歌好比清江水》,一楠的声音高亢,夏桐的声音清亮,两人搭配起来,这首歌演绎得比上次还成功,加上夏桐现在是Y大的名人,一曲唱完台下大呼不过瘾,尖叫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慕斯年没想到夏桐这么受欢迎,扫了一眼周围,突然,眉毛微微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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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从台上下来,晚会已经接近尾声,这是特意安排夏桐和一楠压轴的。
“亲啊,今晚咱们两个肯定又火了一把,俺家邵睿过来接我了,我先闪了。”一楠说完扬扬手里的手机,走了。
夏桐猜想今天是慕斯年跟公司告别的日子,估计他的心情也好不了,想早点回去陪陪他,便跟许颖说了一声,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外套,也从侧门直接出来了。
“夏桐,没想到你唱歌也这么好听,真的有如天籁之音。”林岑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夏桐有些奇怪了,他一个这么大家族的接班人,整天闲着没事干?中午来找过自己一趟,这会又来?
“我也需要休息不是?”林岑似乎读懂了夏桐的意思。
“林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夏桐不喜欢对方的态度,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夏桐,都说了叫我林岑。我只是闲来无事,在校园里走走,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听到了你唱歌,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Y大不是一个散步的最佳地方,如果林先生对自己的大学生活念念不忘的话,想怀旧可以去北大或清华。”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哪里散步无所谓,关键是有没有自己想见的那个人。”林岑说完盯着夏桐看。
“林先生应该也听说过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夏桐,任何事情不到最后时候,谁也不要过早下结论。”
“林先生似乎很闲。想探讨这些哲理性的问题好像找错了人吧?”
“夏桐,不要这么紧张戒备,我不过是来看看你,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林岑一看夏桐像个刺猬的表情,便换了一个方式。
“看来林先生真的是很闲,不好意思,林先生似乎找错了目标。我家夏桐还轮不到你来送。”慕斯年走了过来。伸出手来握住了夏桐的手。
夏桐出来的匆忙,没有戴上围巾和手套,都在手里拿着,因为林岑一追来。夏桐光忙着应对他,便忘记了。慕斯年一摸夏桐的手冰凉,又摸摸夏桐的脸。先替夏桐把羽绒服的拉链整理好。又从夏桐手里接过帽子围巾替她戴好,板着脸说了一句:“不是跟你说过了,做什么事都不要着急,这要感冒了得多难受。”
夏桐看着慕斯年,讨好地一笑:“我这不是想着来见你吗?”
“见我更不要着急了,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慕斯年的话语含双关。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见你从偏门出去的。真是一个小笨蛋。”慕斯年刮了下夏桐的鼻子。
林岑在一边见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示爱,有些吃味,转身走了。
慕斯年的余光看到了,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倒是用手给夏桐暖了暖脸,说:“真笨,下次再看到你跟别人说话把自己冻着了,看我怎么罚你。”
“我也没想到他又来了。”夏桐的小嘴一噘。
“又来了?”慕斯年听到了这个“又”字,皱皱眉。
夏桐便把中午的事情说了,连带吴晟的事情也说了。
“他说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我一个忠告,想跟我说说他的故事,我没想听,拒绝了,他有什么故事?”夏桐这会有些好奇了,这些高干富家子弟做事夏桐真理解不了。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慢慢跟夏桐说起陈慕晴和吴晟的事情。
陈慕晴经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对爱情有些绝望,因为那场恋爱耗尽了她青春时代所有的热情和激情,可是即便这样,两人都不能走下去。不过这次失败,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仅仅只有爱情的婚姻是远远不够的。
吴晟也同样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在他事业最低谷的时候,对方离他而去,吴晟心灰意冷之下,弃政从商,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事业做到一定规模时,吴晟经人介绍认识了陈慕晴。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陈慕晴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陈家不会接受吴晟,吴家虽然在京城也有些势力,可是跟陈家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陈家人总觉得自己的女儿是下嫁,要不是看在吴晟的事业做得大的份上,这场婚姻肯定不会开始。
金钱弥补了吴晟的出身不足,但是陈家人包括陈家这个圈子的人,都有些看不起吴晟,话里话外时常会带出这个意思来,对吴晟的要求也多了些。
而男人的自尊心一般都是比较强的,吴晟只能埋头事业,婚姻生活乏味可陈。
“吴家这几年也上来了,倒不是靠陈家,吴晟的事业做大了,靠着他的实力,他们家有几个仕途走的还比较顺,其中有一个是省部级官员。”慕斯年说。
“你见过他的初恋吗?真的是跟我长得像?”
“你千万别信这个,这是男人在外搭讪最常见的一种手段。下次见他离他远一些,我会找他亲自谈谈。”慕斯年握紧了夏桐的手。
慕斯年也知道,肯定是昨晚夏桐的表现太优秀了才引来了这些桃花,可是他又不想自私地埋没夏桐的才华,把夏桐禁锢在他的身边,什么也不让她去做,夏桐肯定不会开心,夏桐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可是随着夏桐的光芒越来越亮,夏桐身边的桃花也越来越高级,慕斯年对夏桐有信心,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得不防,就怕有人会因爱生恨钻进牛角尖,做出点伤害夏桐的事情来,到时就追悔莫及了。山田的事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第二天是元旦,慕斯年一早把夏桐带了出来,两人先去了一趟八达岭,圆了夏桐登长城的梦。从八达岭下来,慕斯年带着夏桐来到了小汤山。
慕斯年拿着吴晟给的白金卡,在小汤山吴家的荷园温泉山庄里定了一个套房,是一套独立的带温泉泡池的中式小院。
“夏天来的时候,这里有几处荷塘倒也别致,喜欢的话我到时再带你来。”
“夏天有人泡温泉吗?”
“当然有,夏天这边比城里凉快,泡完温泉,坐在荷花池边赏荷,听蛙鸣,吃点农家饭什么的,也不错。”
屋子是平房,三间正房,院子里有一间不算大的玻璃花房,夏桐好奇,先进去看了看,里面有不少花草树木,以热带居多,中间是温泉泡池,旁边有一间小小的汗蒸房,大概也就三四平米,有一个小走廊,通向平房的主卧。
两人刚进房间放下行李,慕斯年就迫不及待脱了外衣,要拉着夏桐要进浴室。
“去年就想带你来,拖了一年的时间,总算如愿了。”
“你先去吧,我还没换衣服。”夏桐推开了慕斯年,她要去打开箱子找泳衣。
“一起去,你害什么怕?”慕斯年见夏桐的脸红了,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贴着夏桐的耳边说:“宝贝,你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我都仔细看过了。”
“你还说。”夏桐伸手要去掐他,被慕斯年一把抱起来了。
“又没有外人,不用穿那什么泳衣了。”慕斯年直接把夏桐抱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温度很高,慕斯年坦然自若地先脱了衣服,要替夏桐脱衣服,夏桐把他推下了池子,慕斯年趁机把夏桐拖下了水,夏桐身上的毛衣湿了,想不跟他袒裎相见也不行。
夏桐把身子缩进了水里,两人虽然有过几次亲密接触,可那是在晚上,在被窝里,像这样的大白天两人赤身相见,还真是第一回。当然,夏桐喝醉了那次慕斯年替她洗澡不算,因为夏桐不知情。
慕斯年见夏桐一脸羞赧,被温泉熏过的小脸更是红润,便大胆地把手伸向了夏桐的胸部,抱住了夏桐,笑着说:“我家桐桐的咪咪真的长大了些。”
见夏桐脸上有些恼怒,慕斯年对着夏桐湿乎乎的小唇亲了一下,说:“乖啊,我一会替你按摩。”
还好,慕斯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夏桐抱在怀里,夏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享受着慕斯年的按摩服务。
“这暖呼呼的温泉泡着真是舒服,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夏桐闭着眼睛说。
慕斯年见了夏桐的堪比水蜜桃样水嫩的粉脸,咬了一口,抱着夏桐坐到了池沿上,嘶哑着嗓音说:“乖,你坐我身上。”
慕斯年把夏桐按在他身上,夏桐局促不安,根本不会动,扭来扭去折腾了半天,慕斯年不尽兴,夏桐也累坏了。
“不来了,不来了。”夏桐又羞又恼,从慕斯年身上下来了,又进了浴池。
“宝贝,我带你去小屋汗蒸房做按摩,保证你会很舒服的。”慕斯年把夏桐拉了上来。
夏桐也不知汗蒸房究竟是什么感觉,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体验过,上次在日本倒是进了汤池,可是也只洗了洗脚,所以这会听了慕斯年的建议,便欣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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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夏桐点头,回屋去先拿了两条浴巾,把夏桐包了起来,抱进了汗蒸房。
“这个是地暖的,躺上面就可以了。”慕斯年把另一条浴巾铺到了地面,顺带把夏桐身上的扯下来,两条浴巾并排铺在了一起。
这时天已经微微发黑了,慕斯年了解夏桐的羞怯,并没有把灯打开。
饶是这样,夏桐也没有好意思躺下来,而是坐在了慕斯年的身边。
“宝贝,你不躺着,我怎么替你按摩?”
“你少骗人了。”如果说夏桐这时还看不出慕斯年的用意,那真是假装的纯情。
“宝贝,看到你想到了一句唐诗。”夏桐的皮肤刚被温泉泡过,端的是粉嫩光滑,慕斯年的双手忍不住在夏桐身上游走。
“知道,不就温泉水滑洗凝脂吗?”夏桐瞋了他一眼。
慕斯年见了夏桐粉面薄瞋的样子更是动了情,抱着夏桐趴在了浴巾上,然后趁夏桐不注意把汗蒸房的温度调低了些。
“宝贝,我们今天换一个花样,乖啊。”
“什么花样?”夏桐侧过头来问,她根本不了解男女情事还有什么花样和姿势,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真是一个好学的乖宝宝。”慕斯年给了一记香吻,趴在她后背吃吃的闷笑,等夏桐反应过来时,慕斯年把她悬空抱起来一点,从后面进入了。
“啊,讨厌,你这个骗子,我受不了,呜呜。。。”夏桐从没有这样的体验,听见自己抑制不住的呻吟声。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了。
可是彼时的慕斯年根本没有精力回答她,回答她的只有他更强劲有力的动作。
等夏桐洗干净被慕斯年送到床上时,夏桐累的连饭一也不想出去吃了,是慕斯年叫的客房服务送过来的晚餐,当然也是慕斯年喂夏桐吃的。
两人在温泉山庄两天,基本没出过屋子,经常是泡温泉,泡着泡着就到了汗蒸房,一番激烈的运动过后,两人便躺在床上睡觉。这两天可以说是夏桐睡觉最香甜的时候,体力劳动远比脑力劳动累人,这是夏桐最新得出的结论。
第三天一早。夏桐的大姨妈来了,慕斯年连叫可惜,夏桐倒是很高兴,这下终于可以出门在山庄里转转。
可惜,这荷园山庄面对的是高端消费人群。里面都是一栋栋的独门别墅,私密性太强,除了几个水塘,也看不出别的什么特色来。
慕斯年拉着夏桐转的时候,吴晟过来了。
“小弟什么时候过来的?”
慕斯年冷冷地点点头,说:“二姐夫何必明知故问?”
吴晟发出去的白金卡不到十张。每次负责接待的服务员都要给吴晟打电话,通知吴晟一声,如果有需要的话。吴晟会亲自赶过去,负责满足对方提出的要求。
夏桐不知道这些,慕斯年知道,所以这会他自然不愿看到吴晟跟他装假。慕斯年是故意带着夏桐来荷园山庄的,他不缺这点钱。他就是故意要让吴晟知道,夏桐不是他可以惦记的。
吴晟听了慕斯年的话也不恼。一张脸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说:“小弟的脾气还是依然故我。”
“大姐夫的兴趣也是依然故我吗?”慕斯年知道吴晟曾经包养大学生的事情。
吴晟自然知道慕斯年所指,不过他没回答,把脸转向夏桐,说:“既然来了,中午我设宴招待二位。”
“不必了,我们一会就走。”慕斯年接过了话。
“斯年,你不必这么介怀,我对夏桐没有非分之想,我说过,我只是觉得她像我的一个故人。”吴晟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片刻的落寞。
夏桐看到他这瞬间的落寞,这一刻选择了相信他,问:“你的故人名字里有一个‘荷’字?”
“你怎么知道?”吴晟问得有些惊喜。
“猜的,因为你所有的产业都有一个‘荷’字,既然你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要娶大姐?”夏桐问得有些幼稚,倒是也和她的年龄相符。
“她很爱她的丈夫,一定不会希望我去打扰她。再说了,我后来见过她一次,她过得并不是很好,我觉得这种状态下,更不要去打扰她,相见不如怀念,我宁可记住她最初的模样。”吴晟陷入了回忆里。
“你这样对得住我大姐吗?”慕斯年生气了。
“你以为你大姐就不想她的初恋,她甚至在跟我做的时候还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我没有跟她离婚,我够对得起她了。”吴晟冷冷自嘲一笑。
慕斯年听了呆住了,不知再该说些什么,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点吧?
陈慕晴嫁给吴晟的时候,慕斯年还在美国,他对吴晟接触不多,回国也就是年节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聚聚,所以,他根本不清楚吴晟也有吴晟的无奈。
“那你想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儿子都五岁了,我要真离婚了,你们陈家和慕家能放过我?”吴晟又是一声冷笑。
夏桐不想听这些话,便说:“我去那边转转,你们两个说吧。”
慕斯年也不想让夏桐接触这些不光彩的阴暗面,这些高干子弟的婚姻很多是对现实的妥协,要匹配的家世,要光鲜的外表,没有几对真正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的,因而,他们都会在外面寻找刺激。
如果不是遇到夏桐,慕斯年自己也可能会走这一条路,在该结婚的年龄找一个合适匹配的人,生一个孩子,就算完成对父母长辈的交代。
慕斯年不知跟吴晟说了些什么,过来找夏桐的时候是黑着一张脸。
“怎么了?”夏桐问。
“我们回家。”慕斯年牵起夏桐的手就回房。
“桐桐,今天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出去。”
“我知道。”
想了想,夏桐问:“大姐跟他不幸福,为什么不离婚?”
慕斯年叹了一口气,说:“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牵扯到好几家的颜面,再说大姐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说了,离婚也未必就能得到幸福,这样的话,至少孩子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你这话听说不像是一个海归人说的,倒像是奶奶那岁数的老人说的,看得出来,你跟大姐感情应该很好吧?”
“我跟大姐相差五岁,小的时候我父母不在身边,大姐对我很好,很疼我,可是看到她这样过日子,我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两人心里都装着别人,这日子可怎么熬?大姐的前夫呢?回国了?”
“早回国了,连孩子都有两个,美国籍。人家现在事业也做得很大,不过没在北京,在广州。”
夏桐一想,这边是彻底没戏,当初是陈慕晴主动离开的,人家现在功成名就,儿女成双,陈慕晴有什么理由去破坏四个人的幸福?
“大姐和大姐夫都有儿子了,开诚布公地谈谈,试着接纳对方呢?”
“傻丫头,哪里会这么容易?”
确实是不容易,夏桐看着眼前的荷园山庄,一个男人,能把初恋的名字来命名自己所有的产业,应该是爱惨了这个女人吧,而一个女人能被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珍藏心底十几年,这个女人的优秀也是不言而喻的。
“对了,斯年,大姐知道姐夫的事业是以初恋女友的名字命名的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荷字的意义,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个命名也关系到一些风水说什么的。”慕斯年摇摇头。
“切,你的公司不就是TT,我还记得我一次从你们公司出来,被你气糊涂了,当时一楠指着这公司的牌匾问TT是什么意思时,我记得我当时脱口而出,‘是桐桐投资有限公司’,我还记得一楠摸着我的脸说:‘可怜的孩子,被那个自大狂气糊涂了。’”夏桐见慕斯年太沉重了,当笑话说起了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事情。
“原来我的家桐桐这么聪明有远见。”慕斯年第一次听夏桐说起这些,饶有趣味地问了些当时的细节。
两人说笑了一会,慕斯年的心情好多了。
“桐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要分开。如果我们不小心走散了,你也要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一定不能嫁给别人,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慕斯年捧着夏桐的脸正色说。
夏桐郑重地点点头。
两人收拾行李的时候,慕斯年的手机响了,慕斯年挂了电话,脸色又有些不好看。
“是大姐夫打来的,说大姐和孩子都过来了,让我们去一起吃顿饭。”
“啊?大姐特地追来的?”夏桐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了,干嘛非要长得像别人的初恋?
慕斯年看出了夏桐的意思,说:“真是个小笨蛋,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果没有你,下次看到稍微相似一点的面孔,他一样会以同样的理由接近对方,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这个男人也包括你吗?”
“我的初恋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慕斯年抱着夏桐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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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慕晴吴晟一家三口吃了顿饭,因为有个五岁的孩子在场,这顿饭还不算沉闷,但是也不轻松。
饭后,慕斯年并没有留下来跟他们说话,而是带着夏桐回了景园。
接下来的几天,夏桐进入了忙碌的考试阶段,而慕斯年则到新的单位去报到上班了,过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其实也不算朝九晚五,因为他早上上班时间是八点半,通常七点半就要出门,中午不能回家,晚上到家要六点半。
慕斯年上了两天班,回来便跟夏桐说:“我好像上了贼船了,这一天看不到你,感觉好漫长啊。”
“那怎么办,我也不适应。要不你还回来弄公司吧。”夏桐也不习惯慕斯年早出晚归的。
“老婆,你可不能拖我的后腿,我考虑在二环附近买一个小些的四合院,等你毕业了我们就搬过去。”慕斯年说。
“这个我就不操心了。”夏桐嘻嘻一笑。
好在慕斯年抱怨了一次便没有再说,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习惯的过程。
夏桐这几天也顾不上他,这边忙着考试,抽空还要去参加比赛,比赛地点在中国棋院,夏桐也是两头跑,吴仁越知道了,把他身边的一个女助理孙琳派来接送夏桐,好在前面的几天都是预赛,不是很紧张。
考完试,学校开始放假,也没什么人,夏桐催促杜鹃赶紧回家筹备婚礼,把自己给夏桐做的那些衣服棉袄什么的都给杜鹃拿了去,另外又知道杜鹃不舍得花钱,夏桐给她买了几件鲜亮些的外套毛衫。
大坚把这几个月挣的钱给夏桐拿来还债了,五一开业的,八个月的时间这口子挣了有二十万零点,倒是真的让夏桐吃了一惊。因为夏桐早就不看他们的账目了。
“我拿十五万去还债,剩下五万多你们带回家结婚。还有,过几天应该能拿到房子的钥匙,大坚看要不要把你妈妈接来。”
“到时再说,回家先跟我妈妈商量下。”
夏桐听了也不多劝,说实在的,她还是希望杜鹃和大坚两人先过一阵二人生活,夏桐不清楚大坚的妈妈是什么性格,担心杜鹃性子绵软吃了亏也不吱声。
“对了,茉莉不跟你们走?”夏桐问。
因为大坚是开面包车回去。东西多,有个车子回家办喜事也方便。
“她跟余浩走。”
夏桐一听便明白了,茉莉嫌这车子破。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带着余浩一起走。
“我给你买的东西不许再给她了,有本事让她找你妈要去,你妈晓得她跟余浩在一起,还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
“夏桐你这话说对了。她妈妈晓得了茉莉跟市长家的公子在谈恋爱,高兴死了,现在一个月给茉莉两千块的零花钱,这回跟我们张嘴要五万块钱回去办事。”大坚在一旁多了一句嘴,估计心里也实在是憋屈。
这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他跟市长家的公子能有可比性吗?脏活苦活累活全包也就算了。还要出钱去贴补小姨子攀高枝,话说这茉莉跟余浩不管能不能成,他大坚和杜鹃都借不上一点光。因为茉莉恨不得把杜鹃踩到脚底下。
“啊,这话怎么说的?”夏桐可真是生气了。
“两万块的服装钱,两万块的酒席钱,一万块的三金。这是以前要的,现在又强调了一遍。不给钱不给户口本领结婚证,我们也没办法。”杜鹃叹了口气。
“三金哪里要一万块。你妈妈能给花上三千块买这三样就不错了。乡下酒席,一共也就二十多桌,有一万块也就够了,两千块钱的衣服估计都不会买给你,加起来一万五都不用不到。。。”夏桐在一边碎碎念,完全忘了杜鹃的脸上越来越难看。
大坚还是不舍得让杜鹃伤心,抻了抻夏桐的衣服。
“算了,也就这一回。”夏桐明白过来了,从刚才大坚给的钱里又抽出了两万给他们留着备用。夏桐之所以不想多给,也是怕杜鹃到时心软,又给她父母填进去了。
“没事,这钱你拿着,我手里还有些帐没结算,先放我手里花着,明年来了再说。”
夏桐想了想,说:“干脆这钱我先帮你存着,留着装修房子吧,自己喜欢什么样弄什么样,最好是一次性到位,省的将来返工。买房的钱,我还欠二百万,也快,没准今年一年能还清。”
杜鹃听了看着夏桐说:“房子先不装,随便弄一下就能住,何必花这冤枉钱?”
“你要不自己装,我就找人两家一块装了,钱我花。”夏桐说。
夏桐之所以不愿意大肆包揽过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大坚和杜鹃的第一套新房,两个人慢慢把一个家添置起来,这个过程很重要,这样他们才会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不行,这个我们两个自己来,木工活我自己做,等结完婚我早些过来,自己做。”大坚说。
“行,随便你,钱我替你存起来。”
送走了杜鹃和大坚,夏桐一个人更想家了,吴仁越也回台湾了,只是把孙琳留给了夏桐。
孙琳不光替夏桐打点在北京的比赛,还负责陪夏桐到首尔,有孙琳的陪同,慕斯年也放心多了。
夏桐接连拿了两个大奖,媒体冠了一个称号,08年是夏桐的围棋年,09年又迎来了一个开门红,不知道09年夏桐能否包揽女子比赛的所有冠军。
夏桐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回京的飞机。
慕斯年亲自来机场接的夏桐,这时已经临近年关了,慕斯年带着夏桐匆匆去了一趟关家,回景园住了一夜,然后又把夏桐送上了去井冈山的飞机,这天已经是农历二十九了,除夕的前一天。
大坚拉着杜鹃和夏樟去接的机,见到夏桐的第一眼,夏樟的眼圈有些红了,孩子心性表露出来了。“姐,你可真忙,暑假见不到你,这过年也是这样。”
夏桐摸摸夏樟又长高了的个子,说:“想姐了?姐姐这次在家多住几天。”
“嗯,我晓得姐姐是为了挣钱买房。”夏樟使劲点点头。
“对啊,下次姐姐可以带你和婆婆去北京了,北京的房子姐姐已经拿到了钥匙。”
“真的啊,姐,你好厉害。对了,姐,这次你回家要注意些,我们这次是大表叔去县城接的我们,这两天又给家里送了不少菜,我听婆婆的意思没准是要跟你借钱,他们都晓得你挣了好多钱。”
夏樟把这几天的事情都细细地告诉了夏桐,主要是让夏桐有个心理准备。
夏桐一听,无非也是老舅公家的两个儿子和女儿现在知道夏桐手里有钱,贴了上来,一个想扩大饭店,一个想买房,夏桐不怕他们张口,就怕婆婆跟自己开口求情。
“婆婆的意思呢?”夏桐问。
夏樟撇撇嘴,说:“婆婆说,一个子也不借,借了一家就有两家,没完没了的,我们不该他们的了,还清了,以后有钱,给老舅公买点好吃的就行。”
夏桐一听便放下心了,看着杜鹃问:“结婚证领了吗?”
“领是领了,可是我妈又跟我要出户钱,张口又要五万,我说没有,吵了起来,最后谈到了三万,我们也没有,然后我妈说了,不给我置办嫁妆了,就顶那个出户钱,所以,那两万的服装和一万的三金都顶了那个。”
“什么呀,那是你妈早就算计好的,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么让你出门,到时接亲的人来,你们家给人家拿什么出来?”夏桐气得不行。
“我妈看到你给买的这些衣服,说这些足够了。另外给做了四床被,一对暖瓶几个脸盆什么的,我妈跟别人说,我们也不在家过日子,陪嫁什么的就不送了,等我们什么盖了新屋再送。”杜鹃说着说着就低下头了。
“你妈真的是卖女啊,结婚证到底领了没有?”夏桐叹口气,问。
“领了,我们答应了不要嫁妆,不闹事,她就把户口本给我们了。”大坚说完直摇头。
“算了,也别计较了,好赖把结婚证领了。”夏桐叹口气。
“酒席讲好了哪天摆?”夏桐问。
“这个说好了,改成了正月十二,就在镇里摆酒。”大坚忙说。
夏桐估摸这个摆酒郭小华应该会很痛快地答应,因为摆酒不吃亏,大坚给了两万块摆酒钱,肯定有剩,他们还能收一笔礼金,稳赚不赔的事情。
夏桐看了看杜鹃光秃秃的手指和耳朵,便说:“大坚,我身上有点钱,我们去给杜鹃买点首饰吧。钱算我借你,以后有钱了还我,首饰算你送杜鹃的。”
“这个不用了,我早算到他们家会来这么一遭,我在北京的时候便给杜鹃买了几样东西,不过没拿出来,等着结婚那天我直接给她戴上。”大坚心里也赌了一口气。
依夏桐的意思,想要杜鹃风风光光地出嫁,可是一想,夏桐花了钱买了东西,真要送到杜鹃家去当陪嫁,郭小华未必会给杜鹃,如果直接给大坚那边,也没有什么意义,算了,还是不要这些虚名,反正到时丢脸的是郭小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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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刚拿定了主意不帮杜鹃置办嫁妆,车子便到了家门口,夏桐还没下车,便看见自家院墙根底下有一堆人围着晒太阳。
“夏桐,你回来了。”
“阿桐,你回来。”
“桐桐,你可回来了,你婆婆眼睛都盼绿了。”
一时间,面熟的面生的都围了过来,夏桐搞不懂自己家门口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的人?
大坚和杜鹃告辞走了,夏樟帮夏桐拎着行李,夏桐自己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有一个泡沫箱子,那是慕斯年准备的一箱海虾。
夏樟的手里是一个推拉箱子,一个纸箱,纸箱是夏桐爱吃的水果,这个也是慕斯年准备的。
夏桐手里的箱子很快被人接走了,院子里的罗水莲听到动静忙迎了出来。
有五六个人跟着夏桐进了院子,外面还有一堆看热闹的小孩跟了进来,夏桐抓了一把从韩国带回来的糖果分了给这些孩子,打发这些孩子出去了。
“桐桐,这是你大表姑和二表姑,”罗水莲指着两位四十多岁的女人说,剩下的几个是老舅公家的儿媳和孙媳,夏桐认识。
夏桐一听,便明白了是老舅公家嫁出去的两个女儿,夏桐有十来年没见过他们了,自从夏桐的父母出事后,他们来看过一次罗水莲,后来便再也没有进过夏家的门,连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回来看望父母都不曾进来看一眼这唯一的姑姑,这样的人,夏桐怎么可能会搭理她们?
夏桐听了罗水莲的介绍,只是点点头,连一声表姑都懒得叫了。
“一晃我们夏桐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长越客气了,啧啧。这衣裳我们也不晓得是什么料子,蛮好看的,比你妈妈当年还洋气。”一人想要上前拉拉夏桐的衣角,夏桐躲了开去。
“那是当然了,人家夏桐一年能挣好几百万,有钱什么好看的衣裳买不来,是不,阿桐?”
夏桐正不爱应付这些人的时候,水生婆婆送了一篮子菜过来,见了夏桐。也拉着夏桐的手说:“你婆婆晓得你今天回家,一早就坐不住了,带着小樟去了两趟镇上。买了一堆的肉和骨头,怕你说他们不舍得吃,还要买什么青菜,被我晓得了,骂了她一顿。别的没有,园子里的菜还是随便吃。”
“好,那就多谢了,不够的时候我自己去摘。”
夏桐接过她的篮子,把菜倒在院子里的水池里。然后给她拿了些糖果,吩咐夏樟把箱子拆封了。给她捡了六只虾,以及一个哈密瓜。
“哎呀,这虾听说可贵了。快自己留着吧。”水生婆婆忙推辞,因为院子里还站了一堆罗水莲的娘家亲戚。
“水生婆婆,给你就拿着吧,以前,你没少照顾我们。我心里都记着呢。”夏桐故意说道。
夏桐说的也没错,这些年别的不说。罗水莲以泪洗面的时候,水生婆婆没少来陪着说话排解,虽然经济上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大事小情的,人家时常过来伸把手,心意是到了,可以这么说,当年那场灾难来临的时候,水生婆婆之于罗水莲,就相当于杜鹃之于夏桐,当然,夏桐指的是精神上的慰藉,经济上水生婆婆肯定做不到杜鹃对夏桐那样无私。
所以夏桐给水生婆婆这些东西,真的不冤。
夏桐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水生婆婆一走,这几个女人就围着夏桐说话,先是夸了一通夏桐小的时候是如何乖巧,后来又说到夏桐的妈妈是如何心善,肯看顾他们这些穷亲戚,然后又说到罗水莲年轻那会是如何艰难,要不是因为有老舅公在,这母子两个只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等等。
夏桐不爱听这些,她看了看罗水莲,问:“婆婆,我们家十年了也没有人上门来认亲,现在来是想做什么?”
“你们回家去吧,不是说想看一眼夏桐就走吗?现在人也看到了,走吧。明天就过年了,我也就不虚留你们了。”罗水莲见他们越说越不堪,心里也有气,连饭也懒得留她们吃了。
夏桐一听老人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小樟,来,帮姐姐把这虾放进冰箱,找一个篮子,给老舅公家装六个虾,再捡几个山竹、番石榴。”
夏桐拎了自己的行李箱回屋,换了一身家常在家穿的衣服,然后出来刷牙洗脸。
“夏桐,多捡几个虾吧,家里人多,你那两个表弟爱吃。”二表婶笑着说了一句。
“表婶,你也看见了,就这么一个小箱子,能装几个,小樟和我们都爱吃呢。”夏桐也笑着回了一句。
“哎呀,这是什么水果,还怪好看的,给我们也拿一个回去尝尝。”大表婶自己动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火龙果。
“你要就拿去吧,最好是跟别的水果一起榨汁喝,单吃不怎么好吃,蘸点白糖。”
“妈,这个不好吃,换一个哈密瓜和山竹。”福生家的扯扯她的衣服,她在城里打工,多少吃过几回稀少的外地水果。
夏桐也不爱吃这个火龙果,不过慕斯年说是能预防便秘和贫血等,没办法,为了哄夏桐吃,慕斯年拿它跟别的水果和牛奶搭配了榨汁,夏桐喝起来口感还不错。总之对夏桐有好处的东西慕斯年向来是不怕麻烦。
夏樟听了她们的话,忙把箱子端起来,一声不响地送进了房间。
“哟,这个阿樟怎么越来越小气了,难怪人家说越有钱越抠门。”大表婶自嘲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这个,夏桐啊,你听表姑跟你说,你表姑父啊,前些年生了一场病,家里的底子都花光了,你表哥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可是家里穷,他在外面打工也挣不到几个钱,这不,想回来在家门口开个客栈和饭店,想把房子翻盖一下,手头钱紧,还缺几万块钱,这不,找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借给我们五万块钱。”
这个刚说完,那一个又要开口,夏桐不想听,也顾不上刷牙,忙含了一口水吐了,说:“我的钱都还银行了,我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还欠银行一百多万呢,一年光利息得多少钱?”
几人见夏桐说没钱,纷纷看向罗水莲,罗水莲说:“我家桐桐说没有钱就是没有钱,回家去吧。”
夏桐把脸洗完,喊了小樟说:“走吧,先去看老舅公去,明天就是过年了。”
夏桐倒想看看,老舅公是什么态度,如果他敢开口跟夏桐借钱,夏桐会连他也不待见的。
夏桐和夏樟一出门,这几个女人也跟着,路上有人瞧见了,跟夏桐打招呼,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夏桐身边的几个女人。
夏桐进门的时候,刘春花正在喂猪,见了夏桐满脸堆笑,说:“哟,夏桐,你可回来了,听说你又去什么韩国比赛了,还是你好,这一年光坐飞机玩去了,这一趟,又赢了好几十万,我的乖乖,夏桐,你可真有本事,我听说呀,这学围棋都是从小开始学的,要不,你在家的时候,也教教你这几个小弟。。。”
夏桐懒得听她长篇大套的吧啦吧啦,便打断她,问:“老舅公呢?”
“他呀,去菜地摘菜了,说是要给你们送点菜去,这半年你婆婆没在家,在城里享福了,这猛一回家,家里什么也没有,我让你老舅公给送去。”
刘春花特地强调了是她让罗柏祥给夏桐家送菜的,可惜夏桐没领她这情。
这时,屋子里跑出两个双胞胎来,眼巴巴地看着夏桐,说:“表姐,我还想吃螃蟹。”
“不好意思,表姐也没有,表姐给你们拿几个大虾来了,还有些糖果,拿去吃吧。”夏桐拧拧眉,这两个双胞胎跟夏樟一般大,夏樟就是再怎么穷也不会像他们这样向上门的客人要吃的,可见家教如何了。夏桐想起了婆婆说过,刘春花不会教育孩子,只会贪便宜。
见老舅公不在,夏桐也不想久留,把东西放下便走,刘春花想上前拉夏桐一下,夏桐看她的手上还有猪食,自己的衣服虽然是家常穿的,可是也不想粘上猪食,便后退了一步。
“妈,你看你的手。”刘春花的儿媳忙提醒她。
“没事的,不就是一点猪食吗?夏桐也没少把猪食。”刘春花不以为然。
夏桐不想跟她说下去,不是猪食的问题,是人品问题,夏桐不是一个健忘的人,这些年她怎么对婆婆的,夏桐一直记着呢。
“夏桐,来了,快屋里坐,来来。”罗发根从屋子里出来了,然后他儿子福生抱着一个婴儿出来的,逗弄说:“来,小宝宝,看你表姑来了,这是你那个有钱的表姑,来叫一个表姑听听。”
夏桐听了这话,只得问了一句:“福生哥都有孩子了?”
“来来,别站着说话了,进屋去吧。”财根也出来了。
“不了,表叔,我是来看老舅公的,听说他去菜地了,我看看他去。”夏桐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老舅母,我们走了。”夏桐一扯夏樟的衣服,赶紧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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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带着夏樟,从村子里走过,正好看见老舅公在他家菜地里摘菜。看见夏桐过来,忙说:“你别下来了,别把你鞋子弄脏了。”
“没事,我又不是没做过,我拔点芹菜,也要几个萝卜。”夏桐记得这两样家里好像没有。
“你从家里来的?”
“嗯。”
“看到他们了?”
“看到了。”
罗柏祥看了看夏桐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想了想,说:“夏桐,老舅公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些年他们都没登过门,如今晓得你发达了,便凑了上来。哎,我也不是没说过他们,可是他们也是穷怕了,怕你婆婆开口跟他们借钱,怎么说你婆婆也是他们亲姑,要张一回嘴了,不借说不过去,借吧,手里也确实没几个钱。你婆婆是我亲妹子,我心疼她是应该的,谁叫我只有这一个妹子呢?可是别人就不一样了,谁家里没有一摊子事没有一个家,你不能想着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对你婆婆。”
“这个道理我晓得,我没指望谁非得要对我们有多好,所以现在也别指望我非得对别人有多好,老舅公照顾过我们,我心里有数,我要孝敬的也就是老舅公你一人,别人就别想了。”
夏桐也不拐弯抹角,她不想给别人希望,还不如一开始说死了,省得大家纠缠不清,当然,她也把买房的事情告诉了老舅公。
罗柏祥听了叹口气,说:“行了,我也明白,你心里还记恨着我们,我也跟他们说了,自家日子自家过,他们不听。非要凑上来,我也没办法。”
“老舅公你心里明白就好,我不多说,我和小樟先回去,进家连口水都没喝,和我婆婆都没说上话。老舅公要不去我家坐坐,晚上跟我们一起吃点?”夏桐邀请罗柏祥,毕竟他是罗水莲的唯一的哥哥,有些事他也有他的无奈。
“走吧,老舅公。我们今天买了好些牛羊肉,晚上烧牛排骨吃,还有我姐带回来的大虾。”夏樟也在一旁说。
罗水莲搬进城里的半年。罗柏祥去看望过一次,住了半个月,带了两袋米,平时有人去县城,也会托人家给捎一点菜和鸡蛋什么的。所以夏樟也领他的情。
“好,去就去,我回去跟你老舅母说一声。”罗柏祥听见脸上有几分笑意,倒不是贪这口吃的,这两个孩子能记得他的好,就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夏桐和夏樟拎着菜篮子先回去了。罗柏祥自己回家洗个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两个双胞胎一听要去夏桐家吃晚饭。便扯着爷爷的衣服要跟着。
“听话,好好在家呆着,你们看人家小樟,说话行事都像个大人了,你们还像个几岁的伢崽。就知道吃。”罗柏祥训了两个孩子一顿。
训完又看着孩子的父母,说:“这两个孩子也不晓得好好管管。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爸,我的事怎么办?”罗柏祥的女儿开口了。
“怎么办?该回家的回家,明天都三十了,还在外面晃荡什么,没有夏桐,你们还不过日子了?借钱,借钱,我都没这老脸张嘴,你们还好意思开口,也不想想,这些年你们做了什么,人家夏桐刚才明白地说了,‘我不指着谁非要对我好,可是现在也别指着我非要对别人好。’人家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再说,她手里现在也真的没钱,在北京买了房子,还欠了一百多万呢。”罗柏祥说完,也不管几个儿女哭丧的脸,摇摇头,走了。
罗水莲见自家大哥一个人过来了,倒是很意外,不过也很高兴,年龄大了,总希望和自己这唯一的哥哥多亲近亲近,以前的事情,也不想再提。
夏桐从包裹里翻出了给罗柏祥买的新羽绒服,是上次托杜鹃带回来的,说:“老舅公,你穿这个吧,轻巧又保暖。”
别看井冈山属于南方,山里的冬天也很冷,没有棉袄和羽绒服过不了冬,以前夏家经济困难时,都是穿罗水莲自己做的棉袄过冬,包括罗柏祥也是,岁数大的也不舍得花钱,凑合就行。
去年夏桐给家里人都换上了新羽绒服,这次便想着给罗柏祥买了一件,还是长款。
“真暖和,这得好几百块,我看了好几次也没舍得买。”罗柏祥摸了摸,夏桐买的这个里面絮的都是鸭绒,比镇里的那些好多了,那些衣服随便一摸,便能摸到鸭毛梗。
“喜欢就穿着,别给那几个了。”罗水莲念叨了一句。
上次夏桐给买的几样新奇好东西,一到罗柏祥手里,便被他的儿孙们瓜分了。
“晓得了。”罗柏祥脸上讪讪的。
罗水莲烫了一壶酒,四个人坐到了桌子上,一大盆的萝卜烧牛排骨,罗水莲用柴火炖了足足一个上午,大红的尖椒,一看就有食欲。另外还有一锅白萝卜猪肺汤,一盘虾,一盘芹菜炒羊肉,一盘油菜条,菜不多,都是夏桐爱吃的。
罗水莲和罗柏祥说着些家常话,又问了些夏桐这半年有什么新鲜事,正说着说着,夏桐的手机响了,是茉莉打来的,哭着说让夏桐去她家一趟,余浩的妈妈来了,正跟她妈妈吵起来了,想让夏桐去劝劝。
“她来做什么?”夏桐问。
“还不是我妈,兴过头了,非要我给余浩打电话,带到家里来摆摆脸,结果余浩的妈妈晓得了,追了过来。你跟她熟一些,你来劝劝吧,求你了,夏桐。”
“茉莉,这种事情我怎么好出面劝?那不往上找骂吗?你妈妈心里会怎么想,余浩的妈妈会怎么想?这事,你们只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夏桐说完挂了电话。
好好的一顿饭,又给搅合了,夏桐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茉莉出事了?”罗水莲问。
“有点小麻烦。”
夏桐突然想起来,刘女士那人爱威胁别人,该不会对杜鹃怎么地吧?想到这,夏桐到底坐不住,说:“婆婆,老舅公,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夏桐说完推了自行车,十多分钟便到了杜鹃家门口,门口没有轿车,不过夏桐听见了屋子里有人吵架的声音。
“你要不怕你女儿以后嫁不出,没人敢要,你就尽管宣扬出去,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谁不上床睡觉?我儿子本来是很本分的人,是你家女儿勾引的,上次在北京我就警告她了,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以为谁不看不出来?”这是刘女士的声音。
“谁说的?我女儿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被你儿子睡了,这总是事实吧,你儿子喜欢我女儿,两人怎么不般配了,怎么不能在一起了?”郭小华的声音一开始还高一些,说到后面,低了下去。
“怎么不能在一起?你摸着你自己胸口问问,他们怎么就能在一起了?你家大女儿都比你明白,知道找一个乡下人,门当户对的。你要不管好你女儿,不逼着他们了断,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儿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女儿进门的,不信走着瞧。”
夏桐听到了茉莉的哭声,余浩开口了,“妈,你又来这一套,我喜欢茉莉。。。”
余浩的话还没说完,被刘女士打断了,“两年前你还说喜欢夏桐呢,要死要活的,你的喜欢有多久?”
“阿姨,说茉莉和余浩的事情,关夏桐什么事情?怎么又扯到夏桐?”杜鹃不爱听了,她怕翻出这些旧账对夏桐的名声不好听。
“不关夏桐的事情,要没有你妹妹的勾引,没准余浩也就追回了夏桐。”
郭小华一听这话来气了,说:“夏桐有什么好,一个没爹没娘的妨死鬼,哪里有我们茉莉的福相?不就是会下个棋吗?没听人说,是鬼附了身吗?就她那死鬼的爹,有什么本事我们还不清楚?”郭小华口不择言了。
夏桐推门进去,杜鹃和余浩都跟郭小华吵了起来,余浩先开的口,他虽然跟茉莉在一起,但是绝不能允许别人这样诋毁夏桐。
“阿姨,你可错了,夏桐的好,你家茉莉脱了鞋光脚追也追不上。”余浩说完甩开了茉莉的手。
“妈,人家夏桐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样满嘴乱讲老天爷看着呢。”杜鹃说。
“就是,说事就说事,嚼别人的蛆做什么?”杜鹃的爸爸也嚷了一句。
余浩先发现门口的夏桐,喊了一句。
大家都看向了门口,夏桐看着郭小华,似笑非笑地说:“阿姨你都晓得我妨人,晓得我是鬼附身,你就不怕鬼会来找上你吗?留点口德吧,你也是一个做妈妈的人,有三个孩子呢。”
“夏桐,那个啊,那个。。。”郭小华没想到夏桐会偷听到,她现在不想得罪夏桐。
夏桐不听她说,转向了余浩的妈妈,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杜鹃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放心,我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这个小姑娘我看着也蛮不错,比她家人强多了,这半天,她一直没开口,只是会说到你的时候才张口。”
“那就多谢了。”夏桐说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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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听了夏桐的话一愣,想了想,:“这我能想到是谁兴许就是看错了,睡吧,啊,明天还要起早呢。”
“婆婆,你有什么事总放在心里,什么都不跟我说,婆婆,我长大了也有能力了,你说出来,没准我能帮到你呢。”夏桐今天有点拧上了,关键是今天要不问出点什么来,以后更不好找机会问了。
“你这个孩子,今天怎么没完没了地追问我?我说了兴许只是看错了,这么大的后山,还能没个人走动?
夏桐见婆婆实在不想开口,想了想,打算让吴仁越清明的时候再来一趟,没准那时再被发现了,看看婆婆会不会说什么,因为婆婆的表情分明就是有话不想说。
夏桐躺了下来,罗水莲见夏桐不高兴了,五个手指插进夏桐的头发里,替夏桐刮刮头皮,小的时候,夏桐看书累了,总爱趴在罗水莲的大腿上,让她刮刮头皮,可舒服了。
当然,夏桐也没少替婆婆刮。
“对了,你外婆身体好吗?清醒了有没有说什么?”罗水莲主动问了夏桐话。
“有,说对不起我妈妈,对不起我和小樟,也对不起你,这次回来之前我去看过她了,给了我们一人一千块压岁钱,说等下次回来,来看看你和小樟。”夏桐捡好的都说了,那些所谓的真相,就让它烂在自己肚子里吧。
“算了,我不想见她,要是回来了,让小樟去看看吧。”罗水莲对关家说一点不恨也是不可能的,儿子花了十年的时间没让对方接受,儿子走了,孙女孙子又连着十年不间断地去看望他们,仍是没有打动他们,如今孙女名气大了·对方才想来认亲,罗水莲的心里早就凉透了。
以前,罗水莲的心里多少还有些歉疚,这歉疚是对夏桐外婆的·如今斯年找人治好了她,罗水莲也就放下了对关家的惦念,见了面能说什么?除了眼泪还是眼泪。
夏桐自然明白婆婆的意思,说:“我晓得了,我也是这个意思,有机会让小樟去看看他们。”
夏桐陪着罗水莲说了会关家的事情,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低·而罗水莲几乎是一夜没眠。
大年初一,夏桐从网上给吴家拜年,还拉着夏樟过来说了几句话,吴怀在mT边看见夏rt的模样,很是激动了一卜,因为夏樟长得很像吴怀年少的样子,这血缘的亲情真的是太奇妙了,看到夏樟·吴怀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他的的确确是夏家的人。
吴怀心里虽然早接受了夏桐,但是他对自己身世的认同却时不时会产生怀疑·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糊涂了,等等,毕竟五十多年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你不是你父亲的儿子,你的父亲另有其人,换作谁,谁也会以为自己是做梦一般,不会立刻全盘接受。
吴怀见了夏樟·犹如见到年少时的自己,这震惊不是不大,那一刻立刻从心底接受了夏樟,就像那一次他去香港见夏桐,没见面之前还有些忐忑,见了面却立刻接受了这个侄女·当做女儿一般地疼爱,吴怀相信,如果夏樟站在他跟前,他一定也会用尽全身的力气给这个孩子一个父亲般的拥抱。
夏桐这一年的表现吴怀看在眼里,很是为夏桐骄傲,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不能带夏桐公开亮相,不能大大方方地对夏桐示好,当然也不能对外界宣布,那个夏桐,就是我吴怀的侄女,亲的。
夏桐并没有告诉夏樟吴家的身份,毕竟夏樟还小,还在高中冲刺阶段,夏桐想等他高中毕业后,带他去一趟台湾,见见那边的亲人。
往年的初一,夏家从来没有如此热阄,往年夏家有一包烟就足够罗水莲待客的,成年男子一般都在门口打个招呼便走,很少进门。今年却不一样了,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会进院子里来坐坐,这一坐,罗水莲就得烟茶伺候,夏桐和夏樟忙不迭地烧水沏茶洗杯子。
郭护士带着李聪也上门了,不过没提借宿的事情,只是来走动一下。
大年初二,以往这天夏家是最冷清的时候,没想到这天老舅公把夏桐三个招呼去了,说是罗水莲初二这天回娘家拜年是天经地义的,早该如此。
夏桐猜想是老舅公的儿女鼓动的,要不以前为什么没有这提议呢?不过一想,早晚也是得去一回,初二和初三有什么区别呢?除了他家几个外孙外孙女会过来。
罗水莲倒是说了一句:“放心,大正月里的他们不会开口跟你借钱,忌讳这个。”
“哦,我说怎么年根了还赖在我们家不走,原来是怕正月没机会开口。”夏桐笑了,这习俗好
夏桐给婆婆准备了几个红包,一个二百,虽然很久没见面,罗水莲总归是他们的姑姑,夏桐不想让罗水莲难做人。
从娘家回来,罗水莲有些郁郁寡欢,夏桐猜想她是看到了那些晚辈,想起了往事,想当年夏桐的父母还在世时,每年他们都会过来拜个年,会在夏家吃顿饭,大家乐呵乐呵。那会夏家还住在老房子里,跟罗柏祥住在一起。
“婆婆,明天斯年会过来。”夏桐想转移下老人的注意力。
“哦,怎么是明天,明天不是要招待他们吗?”罗水莲的欢喜没过一秒钟,突然想到明天要请娘家人吃饭,估计两桌都不够,到时怎么招待贵客?
“谁说我明天来?”正说着,慕斯年推开了院门。
“你不是说明天吗?”夏桐迎了上去。
“婆婆,过年好,我给您拜年来了。”慕斯年先跟罗水莲打招呼。
“好,好,你也好,婆婆祝你步步高升,一年更比一年好。”罗水莲看到慕斯年,心情大好。
夏桐接过他的行李,把他迎进门,小樟从里面听到动静窜了出来。
“姐夫,你来了,我给你拜年,我祝你财源广进。”夏樟不知道慕斯年已经去上班了。
“呵呵,小子,长高了不少。”慕斯年摸摸夏樟的头,他有一年没看到夏樟,夏樟的个子窜到了一米七。
“来,姐夫给你的压岁钱。”慕斯年从大衣兜里掏出三个厚厚的红包,一个给夏樟,夏樟笑眯眯地接了。
一个给罗水莲,罗水莲推辞说:“这红包是长辈给晚辈的,哪有晚辈给长辈?”
“婆婆,我们那边的规矩是晚辈能挣钱了,必须给不挣钱的长辈压岁钱,我开始挣钱后,每年都给我自己婆婆压岁钱的,你是夏桐的婆婆,也是我的婆婆,这个压岁钱不能免的。”慕斯年双手把红包捧上,罗水莲只得接了过去。
打开一看,罗水莲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又忙还给了慕斯年,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
夏樟听了也打开一看,是没拆封的崭新的一万块钱,他看着夏桐。
“婆婆,给你就拿着吧,这是斯年的意思,以后,我每年也给你包一个红包。”夏桐说。
慕斯年把另一个红包给了夏桐,也是一万块,夏桐看着他,举着手里的红包,笑着说:“我是不是也该跟你说几句吉利话?”
慕斯年看着夏桐这娇俏的调皮样,习惯性地伸出手摸摸夏桐的脸,夏桐一时之间也忘了躲避,冲慕斯年嫣然一笑,被罗水莲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出门去给慕斯年做点吃的。
晚上,慕斯年仍旧睡在夏桐的床上,他习惯了跟夏桐一起睡,习惯了抱着夏桐,夏桐不敢让他跟夏樟睡在一起,这要半夜认错了人,可就麻烦了。
夏桐替慕斯年铺床的时候,慕斯年搂着夏桐亲了几下,见了面只能干看着,对他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夏桐回到婆婆的屋子时,婆婆已经上庄了·复桐刚进去·罗水莲幽幽地来了一句:“把门锁上。”
“啊?”夏桐一愣,不过还是听话锁上了。
夏桐刚上床,罗水莲问:“你们两个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啊,没有。”夏桐本能地想否认。
“你跟说实话,我眼睛没瞎。”罗水莲有些生气了,坐了起来。
“他从汶川回来,腿断了,很不方便,我过去照顾他,住在了一起。”夏桐不敢撒谎了。
“你这个死孩子,我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就是不听?”罗水莲听了眼圈立刻红了,使劲拍了夏桐几下。
“婆婆,婆婆,你别生气,他会对我好的,会娶我的。”夏桐听见了老人的哭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不生气?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啊,你忘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啊?你还这么年轻,你晓得什么轻重?”罗水莲的反应太强烈,一边哭着一边还用手捶打着夏桐。
“婆婆,婆婆,你怎么了?”夏桐猜想她心里应该还是有话说不出来,不是单单因为夏桐这一件事。
这时,旁边的慕斯年也听到了动静,爬了起来,可惜推不开门。
“婆婆,您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慕斯年听到了两个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急得他真想踹门。
“去开门吧,让他进来。”罗水莲发泄了一会,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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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把门打开,慕斯年见夏桐脸上还挂着泪滴,根本不能自已,一把把夏桐抱住了,一叠声地问:“桐桐,怎么了?乖啊,不哭,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夏桐从他怀里挣脱了,低声说:“婆婆晓得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慕斯年立刻反应过来是夏桐指的是什么,他转身把门关上,牵着夏桐的手走到床前,拉着夏桐站到了床前,说:“婆婆,这事是我做下的,您心里有气,就打我吧。我对夏桐是认真的,要不是她没到年龄,我肯定带着她去领结婚证了。”
“我打你,我打你有什么用?你能还我一个清白的孙女?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想到你随随便便就把我这不经事的孙女拐了去。”罗水莲越想越伤心,夏桐居然还骗她。
“婆婆,我没有随随便便,那天,我们两个点了喜烛,喝了交杯酒,也交换了戒指,在我心里,她是我妻子,只是要等她到了年龄去领证,还请婆婆同意。”慕斯年把夏桐的左手举了起来,让罗水莲看两人的戒指。
罗水莲就是再土包子,也从电视里看过,现在的人结婚讲究戴戒指,叹了口气。
“夏桐父母的事情你晓得吗?”罗水莲问慕斯年。
“晓得一点,给外婆治病时了解一些。”慕斯年的手还紧紧抓着夏桐的手,夏桐给他找了一件大衣穿上,拉着他坐在了床沿上。
“当年,夏桐的爸爸妈妈也是十分要好,关家不同意,我也不同意,我不同意的理由是关家条件太好,小荷一看就是个娇养的。什么农活都不会做,我们家哪里有这个条件去娇养她?我一个人拉扯桐桐她爸多年,只想让他找一个差不多的乡下姑娘,能安安稳稳地跟着他过日子,这辈子我也就知足了。可人算不如天算,两个孩子背着我们,睡到了一起。那天,我儿子跪在我面前,也说是他的错,他做下的事情。必须要负责。我还能说什么,只好认下了这个媳妇。可关家却不认这个女婿,没办法。我儿子去求亲时,小荷只好跟他们家里人说两人已经睡过了,我儿子也说了是他的错,他要娶小荷,会对小荷好。关家一气之下哪里会听两人的辩解,直接把我儿子打了出来,两人在一起过了十年,十年啊,年年两人去关家三四趟,关家就是不让他们进门。要不然,也不会搞到今天这个样子。”
罗水莲想起自己英年早逝的儿子,心里就止不住一阵翻滚。像有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地拉着她的心。
“婆婆,我。。。”
“我晓得你要说什么,别说了,我猜想你家里肯定也不一般。你家里人未必会同意桐桐进门,尤其是一个女孩。婚前破了身子,更会让男方家看不起的,夏桐就算这样进去了,以后也抬不起头来做人。”罗水莲说着说着又落泪了。
夏桐听了这话,估计当年婆婆也没少给妈妈脸色看,妈妈嫁进夏家,住在一个那么破旧的半边烂房子里,娘家看不起,打死不来往,婆家也不是很欢喜,因为她什么农活也不会做,丈夫也不舍得让她做,这日子,也不是一个苦字能概括的吧?
夏桐想起她可怜的妈妈,眼泪也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记忆中的妈妈总是柔柔地笑着,可是除了爸爸,谁又能知道她心里的苦?
“你也别哭,我没有虐待你妈妈,你妈妈是个好女人,我明白,可惜走得太早,是我没有福气。”罗水莲看出了夏桐的心思。
“我,婆婆,我。。。”夏桐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婆婆,您不能怪桐桐,现在的社会风气跟你们那时也有些不一样了,这种事情很普通,认识几天不到的就住在一起的大有人在,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推卸我的责任,而是说,我家里绝对不会因此看不起桐桐。事实上,桐桐算是够乖巧听话的。我们两个好了一年多,也是刚刚前一个月我过生日,我们才那什么的,我是经过慎重考虑了,我这一辈子要娶桐桐我才碰了她的,我绝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慕斯年一口气也说了很多,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夏桐被老人家责难,他看得出来,罗水莲一直生活在农村,对外面的世界也不大了解,肯定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些。其实不说罗水莲,任谁知道自己家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没结婚便被男人占了便宜,心里也会不痛快的。
“你说的倒轻巧,你父母能同意夏桐进门?如果他们不同意,你预备怎么办?”罗水莲问出了关键的地方。
“我们家,有五个家庭成员,他们全都见过了桐桐,奶奶和哥哥都已经同意了,我父亲现在是中立,已经有些偏向我们了,只剩我妈妈一个,我觉得还需要些时间,婆婆,我说的是实话,没有骗您,我奶奶很喜欢桐桐,我爸爸听我奶奶的,我妈妈听我爸爸,现在桐桐还不到十九,我会在她毕业前把这件事情弄妥当的。”
罗水莲听了,也知道慕斯年说的是实话,如果他说他家里人都喜欢夏桐都同意了,她反而会不相信。而慕斯年对夏桐有多上心,一年前她就看出来了。
“算了,这也是她的命,她去北京之前,还跟我说,要毕业后才找对象,这人算不如天算,哪里会想到碰到你?小年,我希望你记得今晚跟我说了些什么。还有就是,桐桐还小,没什么社会经验,你在一边多教导她些。”
“是,婆婆放心。”慕斯年恭恭敬敬地答应了。
“睡觉去吧,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罗水莲颇为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慕斯年走后,罗水莲板着脸,对夏桐说:“行啊,你出息了,为了一个男的开始学会骗我了?还骗了我什么?”
夏桐扑倒在婆婆身上,说:“真的没有什么,就是这事。他腿伤的时候我们开始住在一起,后来我见他忍得难受,他过生日的时候,我们便那什么了,真的就是上个月的事情。”
“行了,睡觉。”罗水莲看见孙女的脸,满心满眼都是他,又叹了口气。
直到两人躺下了,罗水莲还来了一句:“我跟你说,你可得注意些,千万不能有孩子。”
“这个我们晓得。”夏桐赶紧答应了。
夏桐一开始也是懵懵懂懂的,初经人事,哪里会想到这些?还是有一次见慕斯年用套,她才问了出来,原来慕斯年算计着她的经期避孕。
罗水莲既然接纳了慕斯年,也就不想再为难他,给他脸色看,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当年的关家稍微能敞开点心胸,接纳了儿子,后来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所以一早起来,慕斯年见婆婆亲自给他端了一碗荷包蛋时,悬了一夜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一晚上,慕斯年都没有睡好,留心听着隔壁的动静,生怕罗水莲再为难夏桐。
依慕斯年的意思,他不想让罗水莲这么早知道这事,毕竟夏桐还小,另外,罗水莲一直在乡下生活,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不多,观念肯定还是比较守旧,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说起来都是女方吃亏。
可是两人情到浓处,总是会不经意地带出些亲密的动作来,罗水莲既然看出来了,慕斯年当然也不能逃避责任,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罗水莲不让他再接近夏桐。
吃完早饭,夏桐要忙着预备中饭,慕斯年自然也不能闲着,换了那身那年留下来的耐克运动服,很熟练地帮夏桐择菜洗菜。
夏桐没想到的是,今年家里的客人比往年多了一倍,老舅公家的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什么的都来了,一大堆的人拥了进来。
刘春花见到慕斯年在井台边干活,热情地迎了上去,“哟,你是夏桐的对象吧?那可真是贵客,这些粗活哪里能让你来做。”
刘春花说完早有女人接过慕斯年手里的活,男人们拥着慕斯年开始问长问短,女人们围着夏桐献殷勤,慕斯年搞不清状况,把自己带来给老舅公一条软中华拿了出来待客。
罗水莲不知道这烟的好坏,不过一看这些人的眼睛立刻放光 ,从慕斯年的手里夺下了剩余的半条烟,直接送给了罗柏祥,说:“哥,这是你外甥女婿孝敬你的。”
慕斯年一听外甥女婿几个字,心花怒放,忙点头,说:“多谢老舅公这些年对夏桐、婆婆还有小樟的关照,我给老舅公带来两瓶茅台,一会请老舅公多喝几杯,以后我们不在家的时候,还请老舅公多看顾家里一些。”
慕斯年的话俨然以夏家人自居了,以夏家人的身份和立场去答谢外人的帮助,罗水莲听了暗自点点头,她对慕斯年倒是越看越满意,唯一的担忧就是慕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会不会接受夏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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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在寻思慕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时,慕家人此刻也正在谈论夏家。
慕云裳和慕云容进门的时候没看到慕斯年,自然要问一声,常若善心里正不顺呢,也没想隐瞒,便说:“昨天回他外公家,连五分钟也没坐稳便走了,还能去哪里?肯定去井冈山了。”
“井冈山?大冬天的去那里干啥?”慕云裳并不知道夏桐的老家是哪里的。
“还能干啥?找夏桐去了呗。”贺慕尧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夏桐的老家是井冈山的?”吴晟问了一句,表情有些惊愕。
“姐夫,夏桐的老家是哪里的与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还有什么故事我们不知道?”贺慕尧快嘴问了出来。
“小妹,你别胡说,你姐也知道,我曾经在井冈山待过几年,所以有些惊讶。”吴晟说完忙看了一眼陈慕晴。
“都三十岁的人,说话还是这样,我看你将来怎么嫁出去?”慕云容瞪了贺慕尧一眼,说了一句。
贺慕尧挽着金雏凤的胳臂说:“那我就不嫁,正好多陪姥姥几年。”
“夏桐是井冈山那边乡下的?我看不大像,上次电视里看到她,很会说话,人长得也很不错,可惜了。”慕云裳叹了一口气。
“妈,你要见了她本人会觉得更好。其实,要我说,舅妈您也就别管了,斯年这小子一头栽进去了,为了夏桐放弃了自己打拼几年的事业,从头开始做起,也不容易。”陈慕曦劝了一句。
陈慕曦的话让常若善心里一动,这些日子她光想着给慕斯年寻摸合适的姑娘,几乎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慕斯年的公司和财产。国家干部是不允许经商的,慕斯年的财产可以提前公证,但是他的公司是断然不能再有股份了,公司是卖了还是过户到别人的手里?不光公司,还有郊外的那几块地,他是如何安排的?
当然,这些话,常若善不能当作几个晚辈问起来,只好把疑虑压在了心里。
“你说得倒轻巧,你对那个丫头又了解多少?你能保证她不是图斯年的钱财。不是图慕家的地位?现在的小姑娘明白着呢,一开始都装成清纯无比,等真成了一家人。斯年光应付她那一堆乡下亲戚,就有得忙的。”慕云裳对儿子的话不以为然,女儿当年的选择就是一个错误,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侄子再继续错下去。
“大姨,夏桐没有父母。她只有一个奶奶和弟弟,哪里还有什么穷亲戚?”贺慕尧忙说,她对夏桐的事情还比较清楚。
“什么?她没有父母?”吴晟忍不住问了一句,意识到自己有些出格,便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好奇。随便一问,因为我看她性格还挺开朗的,真看不出来。”
“我知道她没有父母。这并不代表她没有乡下亲戚,她奶奶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拉扯大两个孩子?还不是靠着这些乡里乡亲的帮忙,到时人家知道夏桐发达了,有本事了,不得都求上门来?这样的情况更不好处理。欠的人情更大,斯年更为难。”慕云裳摇摇头。说。
“行了,你又知道什么?”金雏凤见慕云裳越说常若善的脸上越阴沉,便喝住了她。
“妈,你可不能老糊涂了,这关系到斯年一辈子的大事,咱们慕家不指着斯年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借助女方的势力往上走走,但总要过得去,也不能什么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不说我们这一大家子里面,就看周围那些人,有谁家的媳妇是农村人?将来怎么让亲家进门?怎么互相走动?难道商量婚事时,还要我弟弟和弟妹两人亲自带一堆警卫去乡下找那丫头的奶奶?还是预备派一个秘书去?”慕云裳知道有些话常若善不好开口,只能由她来说。
“大姐这话可真是说到点上了,比我想得还远还周到,这门婚事真的不能成。”常若善看着金雏凤说了一句。
金雏凤没想到那么远,这会听了大女儿的话,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儿媳去乡下找夏桐的奶奶商量婚事确实不大可能, 就算夏桐把她奶奶接到城里来,两家的语言和生活习俗肯定也有巨大的差异,根本没有一点共性的地方,将来两家怎么相处?
依夏桐的个性,条件好了,自然是要把弟弟和奶奶接出来,这样一来,慕斯年就要陪着夏桐在外面单住,这个孙子,等于替别人养了。
“大姨,你这话说错了,小弟喜欢的是夏桐,将来要和小弟一起过日子的也是夏桐,那乡下的奶奶,夏桐肯定要接到城里来住的,夏桐还有一个弟弟,将来她奶奶肯定是要跟着她弟弟的。”贺慕尧见金雏凤低头沉思,猜想姥姥的心里肯定有些动摇了,忙说道。
“你还没结婚你懂什么?你没看见斯年现在连一个稳当的年也不肯在家好好过了,大年初二便跑到乡下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一年的春节,斯年也是去了乡下,年三十才回来的吧?”
“就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说话都有你插嘴,你要有本事今年把自己嫁出去了,你再来发言。”慕云容拉了贺慕尧一下。
“这个事情,我觉得还是斯年自己的幸福最重要,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慕斯远半天没说话,这时插了一句。
“就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陈慕曦补充了一句。
“对,我站在两位哥哥这边。”贺慕尧声援道。
贺慕尧说完把目光投向了陈慕晴,陈慕晴进门后一直没怎么开口,眼光不时地扫向她儿子,小孩正看着他哥哥玩游戏。
“大姐,你说呢?”
“我?我能说什么?我自己做人就很失败的。”
“尧尧,你这个孩子。。。”慕云容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女儿前额,戳了一下,叹口气摇摇头。
“行了,你们几个小的同意了有什么用?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这件事,你们还是少搅合了,有这精力,还不如给斯年寻摸一个合适的。”慕云裳见自己女儿不开心了,忙把大家轰走了。
“大姨,你就是爱操心,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小弟会是那听话的人么?”贺慕尧拉着陈慕晴进屋前还不忘冲慕云裳念叨几句。
几个小辈的进屋去闲聊了,慕云裳、慕云容和常若善几个则和金雏凤留在了客厅,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再说夏家,夏桐把饭菜摆上了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还有小孩们又一桌,慕斯年把自己当作了半个主人,虽然很不想跟这些人同桌吃饭,可是看在罗水莲的份上,也忍了。
好在慕斯年一向拉的下脸,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一向懒于应酬,这一会闲谈的功夫,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里面,也就老舅公在罗水莲和夏桐的心里有些分量,其他的人,连夏桐和罗水莲都懒得应付,慕斯年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所以,当慕斯年从房里拿出两瓶茅台,拆了封,给罗柏祥和大家倒上,一时之间,这些人开始想跟慕斯年套近乎,这个叫妹夫那个唤外甥女婿的,慕斯年一概淡淡一笑,只是举杯向罗柏祥敬酒。
“后生,你能看得起我一个乡下老头,可见我这外甥孙女没看错你,我也看得出来,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妹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现在夏桐自己出息了,又找了你这样一个好后生,我妹子的下半辈子也能跟着享点福。可是,后生,你去年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有些话不好意思深问,今年你又来拜年了,我还真的要好好问问你,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家里人到底能不能接受我们夏桐?”罗柏祥端起酒杯,却没有往嘴边送。
罗柏祥问的罗水莲已经问过一遍了,她虽然也想知道慕家是具体做什么的,不过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便把话接了过来,说:“哥,小年家的事情,小年已经说过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再说了,他们家要真不愿意我的孙女嫁过去,我们也不巴着,我孙女这么好的孩子,哪个讨了去不是福气?”
罗水莲说完这句话,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接着说道:“今天趁大家都在,我也不管年节不年节的,先把话说清楚了,谁也别想指着小年借钱或找工作什么的,自己家日子的自己过,以前我们穷的时候,你们不都过着好好的?桐桐现在也只是一个学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拉扯你们,你们也别埋怨她。”
“姑,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桐桐是个厚道的孩子,平日里也没少孝敬我爸,我们都明白的。”罗发根忙说。
他可不想逼紧了夏桐和罗水莲两个,现在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没必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把两家关系搞僵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真要碰到了什么大事再来张口,胜算也大一些。
罗水莲正要开口,大门被推开了,杜鹃带着大坚进门了。
PS:
不好意思,刚送我老爸回到老家。存稿已经用完,急急忙忙赶出了一篇稿子,这两天更新可能会有点不定期,家里事情比较多,我争取尽力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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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没想到夏桐家今天这么热闹,往年的这个时候,夏家一直是冷冷清清的,也就是在初四那天去罗柏祥家吃一顿饭。
夏桐见到杜鹃和大坚,也是有些意外,忙迎到院子里来,偷偷地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他来我家拜年,我们家来了一堆客人,我妈嫌大坚拿来的礼轻了,脸上没面子,拉长了脸,爱理不理的,我拉着大坚出来躲躲清净。”杜鹃说。
“茉莉呢?”夏桐自从那次出事后,也就在大年初一看到了杜鹃一眼,当时家里人多,夏桐也顾不上细问。
“跟我弟弟出去拜年了。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一晚上的话,说小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直很好,后来,我们两个就不知不觉把她撇下了,说我对你比对她好,哭着数落了一通,还让我跟你说一声,她没有对不起你,她喜欢余浩,追求余浩,是在你们两个断了之后,让你别怪她。”
杜鹃也一直想找机会跟夏桐说说那天的事情,夏桐走后,余浩他妈妈拉着余浩也紧跟着走了,郭小华把气都撒到了杜鹃和茉莉身上,茉莉只会埋头哭。杜鹃气不过,跟她妈妈吵了几句,郭小华扬言什么也不给杜鹃做嫁妆。
“我没怪她,路是自己走的,她跟余浩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就是烦你妈老拿我说事,老拿你的婚事要挟你。”夏桐一想到这些,心里也是有些不忿。
“要不是她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我估计没准她真的会取消婚礼,反正我也想好了,已经领了结婚证,实在不行,我就不要这个婚礼了。我看她还能有什么拿住我的?我打听了一下,镇里谁家也没有我家要的彩礼多,大坚都没敢告诉他妈妈。”
“行了,不说这些,人家夏桐家里还有一堆的客人,我们走吧。”大坚拦住了杜鹃。
夏桐也知道今天不是留客的日子,送走了他们两个,屋子里的饭局也接近了尾声,罗柏祥正在劝自己的儿孙,自家日子自家过。“又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不要总想着跟别人伸手,人家也不欠你们的。凭什么就一定要借钱给你们?借了钱要不要还?拿什么还?”
罗柏祥一开口,慕斯年自然不用说话了,原本他也没打算帮衬这些乡下亲戚,倒不是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算计夏桐,而是因为在夏桐一家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曾经抛弃了夏桐,这样的人慕斯年是不会感激认可他们的。
这些客人走后,夏桐和夏樟在厨房收拾东西,罗水莲坐在了火盆边,心里闷闷的,一方面是生气她娘家人如此势利。另一方面也是感慨世事无常,她担心夏桐哪天要是再落魄了,万一要再次求到他们的时候。是不是该在今天留一条后路?
慕斯年看出了罗水莲的顾虑,也坐到了她身边,说:“婆婆,你放心,如果他们真的有必须开口求到我们的理由。我和桐桐不会真的不管。还有,我始终觉得。一个人还是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才会有真正的好日子过。不说别人,就拿桐桐来说,她为了在北京给你们买一套房子,宁肯跟银行借钱也不想跟我借,即便我后来说动了她,可她却一直惦记着这笔债务,每次一拿到比赛的奖金,就是把钱打到我卡上,说这房子,她一定要自己挣钱买给你和小樟住,这样你们才住得踏实安心。”
“我晓得她为了在北京买房吃了不少苦,这孩子,非要这么着急做什么?”罗水莲的心思转到了夏桐身上,又开始心疼自己的孙女了。
“北京的房价涨了不少,她买是对的。婆婆,夏桐真是一个好女孩。”慕斯年特别欣赏夏桐这点,踏踏实实地靠自己的能力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一些,不虚荣不投机。
“你能懂得她的好,也不枉我们桐桐跟你好一场。”罗水莲说完这句话,随后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慕斯年不知罗水莲想起了什么,但是他敏感地发觉了罗水莲的变化,想了想,没有问出来。
慕斯年在夏家住到了大年初六才走,因为初七这天要上班,逼不得已。
要依慕斯年的意思,很想把夏桐带回北京,可是夏桐不愿意,除了杜鹃的婚事,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理由是,上一个暑假夏桐忙着比赛,根本没跟婆婆在一起待几天,老人家肯定很想让孙女在自己身边多陪陪她的。
慕斯年走后,夏桐忙了起来,陪着杜鹃去了几趟城里买一些零碎的东西,有时也带着茉莉一起,茉莉一开始看到夏桐还有些讪讪的,想解释几句,又说不出口。
夏桐也没有刁难她的意思,三个人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的情分还是有一点的,只不过在郭小华的偏心呵护下,茉莉越来越懒惰也越来越虚荣,自然也就越来越看不起自己的亲姐姐。
余浩的事件给了她一个警醒,其实她不比杜鹃高贵什么,再看到大坚如此坚定地维护杜鹃,为了不让杜鹃难堪,不管郭小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大坚也都忍了下来。茉莉说不动心也是假的。
十二日一早,夏桐早早起来,拉着夏樟去了杜鹃家的祖屋,郭小华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说是让杜鹃从村子里祖宅出嫁,喜酒却是从镇子里摆。
夏桐到的时候,郭小华正请了村子里的火生妈妈替杜鹃梳头,杜鹃身上的嫁衣是郭小华买的一套大红薄羊绒套裙,当然是那种山寨羊绒,手感不是很好。
其实夏桐给杜鹃买了一件大红短大衣,后来又做了一身大红的缎面棉袄,可是出嫁这天的衣服,只能是穿郭小华买的,杜鹃并没有把夏桐预备的衣服拿出来,她要留着回门穿。
大坚过来的时候,看见杜鹃一身喜气地披着红盖头端坐着,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一天总算是盼到了,两年多的时间,他无时无刻在为这一天而努力,他总算做到了。
“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一直很羡慕杜鹃。”茉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夏桐身边,看着大坚脸上的如此开心幸福的笑容,茉莉心里酸酸的,不知道她能不能守到这一天,如果眼前的人换成了余浩,那个待嫁的人是自己,余浩的脸上, 也会不会有这么灿烂的笑?
夏桐听了看了她一眼,说:“也是,你除了会念书,念书比杜鹃好一点,别的,你还真比不上杜鹃。可是,你妈妈一直看不到杜鹃的优点,看到的只是你的光环。”
“我能有什么光环?小的时候,我一直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人家一说起来,都是夏桐如何如何,我一直在你后面追,脱光了鞋子,也是追不上。”茉莉撇撇嘴。
夏桐想起来这句话好像是余浩说过,想到那天的事情,夏桐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余浩怎么转来转去,非要在自己身边的朋友里打转,一个刘妍就够让夏桐恶心的,加上一个茉莉,夏桐对余浩的好感指数已经降到了零。
夏桐不知道的是,茉莉已经跟余浩和好了,茉莉这些日子没少跟余浩发短信打电话,居然再一次打动了余浩,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茉莉没敢再告诉郭小华,而余浩自然不敢跟他妈妈再提茉莉。
夏桐听了茉莉的话,笑笑,说:“你多心了,我听到的一直是罗家湾有两个厉害的女孩子,除了夏家那个阿桐,还有罗家那个茉莉。”
茉莉正要回话,郭小华指挥人往小货车里搬嫁妆,大坚那边开了一辆小货车来,他们村子里的人结婚,都是用这个小货车去接嫁妆的,所以也没等大坚开口,人家主动找上来,大坚也不好拒绝。
郭小华准备的东西倒也不少,夏桐仔细看了看,被子有六床,餐具一套,打开来了摆着,六个瓷器脸盆,另外还有大红的塑料盆和大红的塑料桶各有六个,暖水壶六个,一套复合板的组合柜,一台二十九寸平板长虹彩电,虽然不值多少钱,也算有一样电器了,还是一样大件。
“听说男方家给了不少彩礼钱,就这么点陪嫁?”有人悄声问了出来。
大坚那头的人听了,也笑着回了一句:“可不,我们村子里这么多户人家都是我去接亲的,今天我还真是开眼了。”
郭小华这时也跟着出来了,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东西寒酸了些,所以笑着说:“我们家女婿是要挣大钱的,将来要在北京城里安家,这边我就不弄这些虚的东西了。彩礼钱我一分都没动,不光没动,我还预备给添一些,只要我们家杜鹃在城里一买房,我立马给配备全套的最新家电。”
大坚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夏桐,夏桐点点头,大坚笑着问:“妈这话可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我虽然是一个女人,可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说过的话绝对算数。”郭小华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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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华那年送茉莉去北京,便打听了一下北京的房价,郊区的房子都要七八千一平米,茉莉学校附近的房子要一万多,就是把大坚和杜鹃卖了,也买不起一套房子,所以她才敢在众人面前这么吹牛。
而夏桐和杜鹃两个虽然想瞒着郭小华,不过能找到一个机会治治郭小华,把大坚这两年的血汗钱要过来,顺便替杜鹃出一口气,夏桐也认为是值得了。
“吹个什么牛哦,全套的家用电器,那得要多少钱?”有人问了出来。
“可不,我在城里见过,一个像屋子那样大的冰箱都要好几万,像一面墙那样大的电视也要好几万,啧啧,什么人能用得起?”
“又一个吹牛的,你在哪里见过有房间那么大的冰箱?”人群里有人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我说的房间是茅房,你家的茅房有人家的冰箱大吗?”那人直着脖子跳起脚来辩解。
“你们两个扯什么淡,现在是说茅房的问题吗?现在是说杜鹃妈妈要给杜鹃多少钱嫁妆的问题。”有人嫌不够热闹,添了一把火。
“问夏桐不就晓得了,夏桐听说刚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柏祥叔说家里搞得可好了,地板跟镜子似的,什么电视空调冰箱都有,人家夏桐肯定不会用差的。”
夏桐笑着说:“也不用买最好的,最好的估计几十万也下不来,我们平时过日子,有个十万二十万就不错了。”
“那妈给十万吧,我们正好拿到了钥匙,缺钱去装修。”大坚伸出了手,大坚并不贪心,只想要回自己的血汗钱。
“你哄鬼哟。你哪里来的钱买房子?”郭小华撇撇嘴,仍然不相信大坚真的买房了。
“妈,我没哄你,我真的借钱买房了,北京的房价这两年涨的太厉害,所以我借钱买了一套,我们回家之前正好拿到钥匙,房子就在茉莉学校附近。”大坚说的很认真。
“借钱?哪个蠢子会借这么多钱给你?你骗三岁小牙子?”
“杜鹃妈妈,你管人家跟谁借的?人家把房子买了是真的,你就给钱吧。”有人起哄。都知道郭小华是个小气的人,不然也不会才给杜鹃这点东西。
“好啊,你有钱买房。却来糊弄老娘我,跟我装穷,这样吧,你再给我。。。”郭小华的话没说完,就被杜鹃爸爸拉住了。
“哦。杜鹃妈妈说话不算数,还说什么一口唾沫一口钉,这才几分钟的事情,你就开始不认账了?该不是你家的药店里的药也是假的吧?以后我可不敢去你家药店买药了。”
“谁说我说话不算数?杜鹃,你来说,你们真的在北京买房了?”郭小华眼睛一转。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杜鹃此时已经被人扶着出来了,听见了郭小华的话,也顾不得忌讳。动手把盖头一掀,说:“我们买了房子,正打算结完婚早点过去装修,大坚说要自己动手做,省点钱。妈要是给添点钱置办一套家具,真是太好了。谢谢妈。”
郭小华此时已经明白了,肯定是夏桐借钱给杜鹃了,她心里一会是惊喜一会是恼怒,惊喜的是夏桐对杜鹃居然这么好,就是亲姐妹也做不到夏桐这样,因为夏桐手里也不大可能会有多少余钱,夏桐肯定自己要买房的。恼怒的则是自己没有多从大坚手里要点钱,反正有夏桐在那里,总不会让杜鹃饿肚子。
“废话少说,给钱吧。正好今天是杜鹃大喜的日子,你当妈的给点嫁妆也是应该应分的。”说话的是杜鹃的婆婆,她一直心疼杜鹃,对郭小华有一肚子的意见。
郭小华听了眉毛一立,待要发脾气,罗金根拉住了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先把今天圆了过去,不然的话,传了出去,以后谁还来我们店里买药。”
郭小华一听这话愣了,镇子里不大,已经有了第二家卖药的,以后难保不会有第三家第四家,要是把名声搞臭了,这茉莉的男朋友以后就不好回头了,余浩那个妈妈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她临走时还一再强调说,茉莉配不上余浩,这名声臭了,就更配不上了。
顷刻间,郭小华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为了茉莉,为了家里的生意,也为了一天天长大的儿子,怎么着她也不能在今天砸了场子,这杜鹃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有些事情关起门来还是可以商量的,大不了以后再让她把这笔钱吐出来。
想到这,郭小华换了一副笑脸,说:“我郭小华一向说话算数的,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我家的药从来都是货真价实,从不卖假药。今天,我当着各位乡里乡亲的面,给我女儿五万现金的陪嫁,另外的五万,等我女儿搬家时,我亲自去暖房时再给。”
郭小华权衡了一下,把十万改成了五万,因为她也担心这钱到时要不回来了,这家里还有一个念书的大学生和念初中的儿子,哪样不是伸手要钱的?
众人听了也不好再为难郭小华,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况且郭小华已经拿出了一张五万的存折递给了杜鹃,另外的五万,她也答应了暖房时给添置东西,话说得这么漂亮,五万的陪嫁在农村不算少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当着大家的面给的。至于大坚给了多少彩礼钱,那毕竟是传说,谁看见了?
一时间,大家的眼光看向大坚也有几分羡慕了,乡下人还是比较纯朴实在,只看眼面前的利益。郭小华见了,心下自然得意。
杜鹃把存单仔细叠好了,放进了衣服兜里,郭小华见了忙说:“还是放进包里吧,一会你就要给长辈们行跪拜礼,一起一跪的,掉了出来你也不晓得。”
这边农村结婚,新娘流行对比自己大的长辈跪拜,长辈要给跪拜钱,旁边有一个要好的姐妹拎着小包,专门给收拜钱或礼金,杜鹃有自己的亲妹妹,这个拎包的活,自然是茉莉比较合适了,所以郭小华才会有这个提议。
杜鹃自然不能拒绝茉莉替她拎包,只是这张存单,她是万万不敢交到茉莉手里,不过她也晓得老妈说的是实话,这衣服的兜很浅,确实容易掉出来。
杜鹃看到了夏桐,想把存单放到夏桐手里,夏桐看见杜鹃递过来的眼色,也明白过来了,刚要挤到杜鹃身边,被郭小华一扒拉。
“夏桐,你什么时候来的?真是不好意思,虽然你跟杜鹃两个要好,可是你也该明白,你是不适合出现的,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们村里的风俗就这样。你要为了杜鹃好,还是多体谅些杜鹃吧。”
夏桐听了郭小华的话,才想起来,村子里以前有什么红喜事,罗水莲几乎很少去参与,传说夏家人煞气重,会妨人。而罗家湾本来也就夏桐一家是外来的,村子里人见罗水莲青年守寡,拉扯一个孩子不容易,不好立意撵她出村,夏桐父母走后,这种说法更趋离奇了,被大家传得有板有眼的,似乎一种约定,谁家娶亲嫁女也不请夏家吃席。
夏桐因为和杜鹃是好友,光顾着给杜鹃道喜,居然忘了这些旧事,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尴尬了。
杜鹃挤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夏桐,清了清嗓子,大声对郭小华说:“妈,我不在乎,夏桐就跟茉莉一样,都是我妹妹。没有夏桐就没有我今天,今天是我结婚,我做主让夏桐来参加,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担着,我还想让她陪我去送亲。”
杜鹃说完转身对大坚说:“大坚,你不会也嫌弃夏桐吧?”
“你说什么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夏桐就是我们两个的妹妹,姐姐出嫁,妹妹送亲还不是应该的?”
杜鹃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村子里人看看,她的婚礼有夏桐参加了,只会过的更好,最好是能打破夏家不能参加婚礼的陋习。
夏桐自然知道杜鹃的用心,不过她一向对别人家的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她只是单纯的关心杜鹃而已。既然来了,看到了杜鹃的婚礼,夏桐也就知足了,所以,夏桐想拒绝杜鹃的邀请。
杜鹃跟夏桐多年,夏桐的一个表情,便能看出夏桐的心意,这会见了,杜鹃忙伸手拉住了夏桐,说:“今天你必须陪我去,我一个人有些害怕,你在身边,我就不怕了。”
“就是,夏桐,你今天一定要跟着,我妈妈还想见见你,说是要当面谢谢你,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姑娘这么有本事,心地还这么善良。”大坚在一旁也劝。
“就是哟,人家夏桐现在可是名人,夏桐能去那是你们的福气,我们请还请不来的。”底下有人笑着高声说了一句。
夏桐接过杜鹃暗暗递过来的存单,只得点头答应。
“好了,好了,时间该到了,杜鹃,你回屋去,把盖头重新盖上。”杜鹃的婆婆喊了一声。
郭小华见了只得按下心里的不喜,对着茉莉耳语了几句,茉莉接过郭小华给的红色的皮包,站在了杜鹃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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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和茉莉陪着在杜鹃身边,行完了跪拜礼,杜鹃便被自己的弟弟送上了汽车,汽车也是大坚他们村子里的,一辆红色的长安面包,农村人办事图个喜气,红色,加上这长安二字寓意也不错,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这辆车子包办了大坚他们村子里绝大部分的喜事。
杜鹃妈妈看到这辆长安,本能地立起了眉头,这时,村长冲着大坚说了一句:“后生,我看出来了,你会有出息的一天,我祝你们两个的好日子就如同这车名一样,长久平安。”
村长都发话了,郭小华自然不敢再有什么异议,换了一副笑脸说:“那就借村长大人的吉言了。大坚,还不谢谢村长爷爷。”
谢过了村长,夏桐和茉莉也跟着上车了,一同上车的还有杜鹃的弟弟,新郎一伙人并没有留下来吃席,要赶回去他们老黄村拜堂。
大坚家在老黄村的村子中心,房子比较老旧,没有院子,进去便是堂屋,两边各有三间房子,现在都摆满了桌子,村民们早就坐下来了,就等着新娘进门。
夏桐第一次见大坚的妈妈,个子比较高,肤色偏黑,看起来差不多有五十来岁,实际上夏桐知道她才四十五左右,乡下人结婚比较早,只是常年的劳累使她们显得比真实年龄要大一些。
夏桐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是大坚妈妈看起来比较精明厉害,将来会不会为难杜鹃。
夏桐打量大坚妈妈时,大坚妈妈原本在低声跟杜鹃说什么,一抬头也注意到了夏桐,冲夏桐笑笑,大坚忙说:“妈,这就是夏桐。”
“哟。这孩子,一看就面善,我还琢磨着,这是谁家女娃,又好看又心慈。”大坚妈妈伸出手来摸摸夏桐的手。
夏桐感觉到她的手,比自己婆婆的手还粗糙,想到她的身世,也是跟婆婆差不了多少,一个农村女人拉扯大两个儿子,还送一个去念大学。这中间的苦,肯定是尝遍了。
罗水莲比她强一点的地方是,罗水莲有一门手艺。会做裁缝,早些年在乡下还是比较吃香的,不用怎么下地劳作,也能养大了儿子。后来夏念走了,人们也用不到裁缝了。罗水莲依靠儿子留下来的果园,自己再养些鸡鸭种些菜,着实吃了些苦,可到底也带大了夏桐和夏樟两个。
想到自己婆婆,夏桐笑着说:“大妈,我算什么好看。杜鹃才客气呢。”
“那是,我这媳妇不仅人长得客气,心地也好。跟你一样,面善心慈,难怪你们两个会成为好朋友。姑娘,我就不特意招待你了,你随意些。今天的客人多,我还要去那边招呼。等下次来,我一定亲自给你做几个菜尝尝,我做饭的手艺也不错的。”
“大坚妈妈,你这媳妇不光面善心慈,还带财呢,别看嫁妆没多少,人家女方家可是给了五万块实打实的现金做嫁妆呢。”跟着去拉嫁妆的司机在一边卸完了东西笑着说。
“这是借了我媳妇的光了。”大坚妈妈看了一眼大坚,淡淡一笑,没有想象中的兴奋,意外是有些。
这大黄村虽然离罗家湾有个十来里路,不过同属于曲江镇,而杜鹃妈妈在镇上开了这些年的药店,镇里的人对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加上这两年儿子为了彩礼钱撇家舍业的跑去了北京,她多少也知道了些杜鹃父母的为人。
所以这五万块嫁妆,肯定不是这么好拿的,这么大一笔钱,一般农村人要挣好几年,何况杜鹃家里也有两个弟妹在念书。
想到杜鹃的妹妹,大坚妈妈打量了些茉莉,她上次来杜鹃家商量婚事时茉莉没在家,茉莉见大坚妈妈打量自己,也陪笑说:“老亲家母,我是茉莉,杜鹃的亲妹妹。”
“好好,真是一朵花似的,我看你们罗家湾的水真是养人,这女娃子们一个赛一个地水灵。”大坚妈妈满口称赞。
大坚妈妈一边称赞一边放下了夏桐的手,又笑着拉过茉莉的手,茉莉被对方粗糙的手拉疼了,暗自皱了一下眉头,这一瞬间的举动被大坚妈妈发觉了,忙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又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又拉了拉杜鹃的手,拍了拍,再去一旁招呼别人了。
夏桐见了松一口气,她还真怕人家对自己过分热情,冷落了杜鹃和今天的客人。不过听她的方才话里的意思,是个识大体的,对杜鹃也是相当的满意,夏桐也就放心了,这样的人吃过苦,带到北京去,应该不会对杜鹃拿乔摆谱吧?
茉莉在一旁见夏桐盯着大坚妈妈不知想什么,苦笑着说:“我看着大坚妈妈对你也比对我热心。”
“我是客人,亲情上远一些,自然要多费点精力。”夏桐没注意到茉莉刚才的动作,所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这时,堂屋里有几只鸡从身边穿过,茉莉不小心踩到了鸡屎上,惊叫了一声,见大家的注意力都看向了她,她急忙收起了嫌弃的表情。原本她还比较羡慕杜鹃有大坚这么坚定的爱情,可是见了大坚的家,茉莉知道自己是不会想要过这种日子的。
杜鹃不用看也想到了茉莉的表情,以前在家里时,这些打扫的活都是杜鹃在做,茉莉根本没拿过扫把,后来搬到镇上,家里的条件好了些,又盖了大新房,郭小华也不养鸡了,嫌鸡屎味不好闻不好打扫,家里来个客人也不方便,因而茉莉也有些时间没有闻鸡屎味了。
所以杜鹃听到了茉莉的碎碎念,低声说了一句:“你就不要嘀咕了,好歹忍了这半天。”
“我又没有说什么,我是那不识大体的人吗?”茉莉也觉得委屈。
“好了,要拜堂了。”夏桐看见司仪进门了,农村的司仪一般是村子里的长辈,主持过好几代人的婚礼了。
说是拜堂,也比较简单,不过是三拜,说几句吉利的话,夏桐和茉莉便扶着杜鹃进了新房,大坚跟着进来,后面跟了一群看热闹的小孩,要看大坚掀盖头,也有调皮的孩子,自己动手从杜鹃的新被子里摸鸡蛋和花生桂圆来吃。
任何时候,农村的孩子肯定不像城里那样干净讲究,所以一对上这些孩子的脏手和脏脸,不要说茉莉,就连夏桐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杜鹃那是晚上要盖的新被。
好在大坚也注意到了这些,喝住了几个孩子,夏桐赶紧把东西掏出来,给大家分派一下 。
大坚揭开了杜鹃的盖头,领着杜鹃出去敬酒,茉莉跟过去收红包,这边夏桐也开始撵人,替杜鹃把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吃过饭,喝过茶,大坚这边的亲戚开着大坚的面包车把送亲的人送回了罗家湾。
夏桐不知道的是,茉莉回去后,郭小华追问那五万存单的下落,茉莉说没见着。
“你这个死女,我不是交代你了,让你带回来,你怎么不跟你姐说一声。”郭小华指着茉莉的脑袋咬牙。
“妈,给就给了吧,还怎么要回来?姐姐也不容易,姐夫家的房子,都破成那样了,姐姐正好拿这钱翻盖下房子。现在谁家里还住那种老旧房子。”
茉莉这些日子受了点刺激,也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和自私了,说起来杜鹃也不容易,没念过多少书,也不会什么技术活,只能做些简单的粗活,要不是有夏桐在一边帮着,估计只能摆地摊卖炒粉,挣点钱回老家盖房子种地过一辈子,这一刻的茉莉,觉得姐姐这样也可怜。
可是郭小华不这么想,所以她咬着牙说:“那能怪了谁,你姐放着现成的好路不走,非要跟着他去吃苦,你以为这钱到了你姐手里她就能花着?就算她盖了房子,大坚家还有一个小弟,这房子不得一家一半?还能都给了你姐?她那个寡妇家婆,我打听过了,精明着呢。”
茉莉一听这些就烦躁起来,她越来越看不起自己老妈的小市民算计样,说小市民还真说不上,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妇,泼辣,精明,虚荣,小气等等一大堆的缺点,不要说余浩他家里人看不上,就是茉莉自己也看不上了。
“你别不耐烦,你不想想,你还要念几年大学,你不花钱?你不想把余浩哄回来?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惦记夏桐也惦记不去,你好好哄哄他,把他笼络住了,早晚有一天,他会是你的人,会听你的。。。”郭小华对着茉莉碎碎念。
“妈,你就别管我的事情了。”茉莉不耐烦地打断了郭小华,回自己屋把门关上了。
郭小华一看茉莉这样,正要开口骂几句,可是一来她不习惯骂茉莉也不舍得骂茉莉,二来,她还指着茉莉嫁给余浩,将来好帮衬下弟弟,即便茉莉不能嫁给余浩,以茉莉的条件,也能找一个比大坚好千百倍的女婿,到时,家里还是得指着茉莉,所以郭小华不敢得罪了茉莉。
“算了,你们都不想做恶人,这恶人只有我来做。”郭小华拿起手机给杜鹃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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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华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杜鹃也正和大坚商量这五万块钱该怎么花。
大坚原本只是想惩治一下郭小华,以报这两年来他在杜鹃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倒是没真想把这钱要过来,毕竟他是一个男人,不能出尔反尔。
“杜鹃,要不把这钱还给你妈妈吧?我妈刚才把我拉过去了,问了下这嫁妆钱是怎么来的,我说了实话,她也是这个意思,说:‘能把杜鹃这个孩子讨进门,我就够知足的,人家养了二十年的黄花大闺女给了你,给他们家一点彩礼钱也是应该的。’杜鹃,这钱我们自己会挣回来。不然的话,以后你妈妈肯定会更刁难你的。”大坚说。
“不还,还了以后她会更不拿我当回事,不算这个,我们仍给了我妈好几万。你妈妈这么说,是因为不晓得我们给了我妈多少钱,晓得的话,她也会怪罪我的,乡下人家,谁家会要十几万的彩礼?我们自己手里正好没钱,把这钱添置点东西,正好搬家。还有,我觉得你妈要是跟我们去了北京,我们也可以要孩子了,这些哪样不花钱?我家的情况,我心里大概有数,不差这几万块。”杜鹃坚定刚摇完头,郭小华的电话就打过来。
“妈,这钱你都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了,如今我家婆他们都晓得了,你再要回去,我的面子往哪里放?以后我怎么跟人家相处?好了,妈,我这边还有一堆人,不跟你说了。”杜鹃跟她妈妈说了不到一分钟,便把电话挂了。
“你看,我妈这钱都不让我过夜就想着要回去,就这样的妈妈。我还能说什么?”杜鹃放下电话,心里实在是心寒,今天可是她新婚的第一天,还没洞房花烛呢,自己妈妈就这样添堵,是五万块钱重要还有自己女儿重要?
杜鹃越想越伤心,要不是顾忌今天是新婚,眼泪早就落了下来,大坚见了忙抱着杜鹃。
“今天可不许哭,以后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五万块钱。不差这次。”
“我非要争口气,就不给他们了。”杜鹃也固执起来。
那边郭小华放下电话,气的直跳脚骂杜鹃。说养了一个白眼狼,刚结婚就惦记着从娘家划拉东西。
夏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回到家里,跟罗水莲学了学杜鹃婚礼上的事情,罗水莲看着夏桐问:“杜鹃的房子是你买的?”
“嗯。”夏桐没想瞒自己的婆婆。
“孩子。你的眼光也太浅了些,这事,以后还有的是麻烦,你为了出口气,把家底暴露出来了,这杜鹃的妈妈可不是一个省心的。你看着,杜鹃的麻烦还会在后面。”罗水莲叹了口气。
“这房子已经写在杜鹃的名下,她妈妈可抢不去。再说了,杜鹃已经领证了,她妈妈也没有什么可以拿住杜鹃的了。”夏桐说完,突然想起来,杜鹃的妈妈没准会时不时地带着家里的人去杜鹃家打秋风。谁叫杜鹃在北京买房了呢?这些人可是杜鹃的至亲,不像老舅公家的那些表亲。夏桐可以不理会。
“我错了,婆婆。”夏桐意识到自己这事做得的确欠考虑了。
“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说,用不了多久,有茉莉在,有家里这些卖菜的在,杜鹃妈妈早晚会晓得杜鹃买房的事情。”罗水莲摸了摸夏桐靠过来的头,安慰了夏桐一句。
第二天,夏桐没想到杜鹃和大坚两口子回门会被郭小华赶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杜鹃穿了一身光鲜亮丽的大红短大衣配黑色小脚裤以及大红的靴子,这身衣服都是夏桐送的,是宝姿的,看起来比杜鹃昨天那身山寨版羊绒衣服自然高档多了,加上今天杜鹃身上金项链、金手镯以及钻石戒指什么的都带齐了。前一天结婚时什么都没戴,光秃秃的,今天特地选在了回门戴,明显是回家来显摆的,左邻右舍的见了,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夸了几句杜鹃好福气,一结婚就有好日子过,暗讽郭小华亏待了杜鹃。
郭小华一看杜鹃这派头,比昨天好了十倍不止,心里暗恨杜鹃不给她长脸。大坚和杜鹃进屋后,郭小华一看大坚带来的回门礼,没有一点正经值钱的东西,脸色早拉下来了。倒是也按捺住了,耐着性子给两人做了一顿饭,家里还有不少亲戚没走,等着作陪呢。
亲戚们走后,郭小华关起门来问杜鹃要那存单,杜鹃坚持不给,大坚本来还想劝杜鹃还了,可是后来见郭小华居然打电话来催,今天进门又是这个态度,也存了一肚子气,赌气也不想还了,毕竟这钱是当着大家的面给了,要还了,大坚还要吃着这暗亏,怎么着也不合算。
郭小华一气之下就把两人撵出来,说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可以进家门。
“我们两个打算过完元宵十六就回北京,你呢?”杜鹃给夏桐打来电话。
“一起走吧,先给我婆婆送到县城。”夏桐说。
罗家湾的习俗,元宵节要上坟的,夏樟要给家里已故的长辈烧包袱,自然是做完了这些再回县城。
不过夏桐和杜鹃都没有想到的是,郭小华居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十四这天一早,又给杜鹃打电话,请杜鹃和大坚两人回娘家,说是前一天没有招待好。
原来是郭小华想明白了,也问过了茉莉,杜鹃身上的衣服鞋子加上那些首饰,也差不多值个三四万块钱,郭小华就算要不回来那存单,以后有机会了哄着杜鹃给她也买点首饰什么的也行,怎么着还不能把那五万块钱要回来?
可惜杜鹃拒绝了回去,以要收拾东西准备回京为理由。大坚的妈妈这次先不跟去,说是什么时候杜鹃有身孕了再去。另外,大坚的弟弟还有半年大学毕业,大坚的妈妈还想着再种最后一年的地,尽量依靠自己的能力,不给杜鹃两口子增加负担,再说家里也养了不少鸡鸭,还有两头猪和一头牛,这些都不是一两天能处理的,她先留在家里慢慢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这么一来,杜鹃也明白了家婆是个明理的好人,倒是主动留下了五千块钱给小叔子念书用,其实以前的花销也基本是大坚挣来的,不过现在大坚结婚了,自然不一样了,大坚的妈妈也明白这一点,尽量不向媳妇伸手。
夏桐把婆婆和夏樟送到县城,跟着杜鹃的车子回到了学校,去宿舍转了一圈,宿舍里没有人,夏桐想了想又回到了景园。
刚洗过澡,夏桐的手机便响了,是常若善打来的,说要见见夏桐,让夏桐在景园等着。
夏桐一看时间,才刚下午三点,离慕斯年下班还有几个小时,这常若善单独找自己,是因为什么?
夏桐心里有些不安,给慕斯年打个电话问过去,慕斯年也不清楚常若善找夏桐为何。从江西回来,家里的气氛是有些紧张了,连往日最坚定的奶奶也开始对夏桐动摇了,慕斯年问了慕斯远,才知道是慕云裳的劝说起了作用。
慕斯年花了些时间和精力来哄老太太,再三保证老人家不会失去这个孙子,只会多一个更惹人怜爱的孙媳妇,过两年还会多一个更加可爱的小宝宝,慕斯年知道老太太的软肋在哪里。
至于金雏凤担心的要慕建国和常若善去乡下找罗水莲商量婚事这些不靠谱的事情,慕斯年说都不是问题,到时把罗水莲接到北京来,夏桐有自己的房子,两家人像普通人家那样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的。
“桐桐别怕,估计她还是老一套,想把我们拆散,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要答应她。”慕斯年再三叮嘱了夏桐,要不是手头的工作放不下,慕斯年早请假回家了。
夏桐刚放下慕斯年的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居然是吴晟打来的,也想约夏桐见一面。
“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人。”夏桐直接拒绝了。
“等等,夏桐,我能不能问问,你妈妈是不是叫关荷?”吴晟在夏桐挂电话之前问了一句。
“是,你认识我妈妈?”
忽然一道电光从夏桐的脑海里闪过,她想起了外婆曾经提起过的那个吴姓人,不会这么巧合吧?自己居然碰到了妈妈的初恋?
不对呀,据外婆的回忆,这吴晟当年和关荷只是曾经两小无猜过,两家也暗示过这个意愿,这不代表两人真正的好过恋爱过,因为妈妈当年一毕业便去了乡下实习,和吴晟,应该是没有时间在一起的,这吴晟,怎么可能会对妈妈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夏桐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是常若善的预约在先,她真的会去赴吴晟的约会,想问清楚,当年是不是自己的妈妈见异思迁?
想想这个可能不大,因为吴晟的条件比夏念强太多了,关荷如果先跟吴晟好了,怎么可能会转过身喜欢上一个农民?
夏桐正纠结时,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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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把门打开,让常若善进来,刚想去泡杯茶,常若善说:“给我来一杯咖啡吧。”
常若善知道夏桐擅长茶道,特地挑了咖啡。
夏桐听了也不言语,家里有咖啡机,是慕斯年最早预备的,咖啡豆也是现成的,可惜夏桐不会用。她只是曾经看慕斯年操作过两次,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喝,不过这咖啡的香味倒是喜欢闻。
夏桐偷偷给慕斯年发了一个短信,根据慕斯年的回复,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操作。
常若善也不说话,看着夏桐拿出手机看了一会,然后开始磨豆,开煮,不一会儿,便满屋子的咖啡飘香。
夏桐端出了两杯咖啡,和常若善分坐在两个单人沙发上,常若善也不急于开口,只是端起了杯子,缓缓搅拌着,时不时地打量夏桐一眼。
夏桐委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不开口,只是陪着她,也缓缓地搅拌自己杯子里的咖啡。
“你跟斯年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吧?”
夏桐想了一下,说:“认识到现在不到两年,答应跟他好有一年零两个月,住在这里是他上次腿断之后的事情。”
“斯年要去上班之前你知道吗?”
“知道得比较晚,也就是他决定去上班之前几天的才突然跟我说的。”
常若善看夏桐的态度还算诚恳,面上不由得缓和了些。
“你希望斯年去上班吗?”
“这个说不上,我只是希望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开开心心的。”
“你清楚斯年有多少身家吗?”常若善问完,盯着夏桐的眼睛看。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虽然我在公司上班,可是我也接触不到这些。”
常若善看夏桐的表情不像是说谎。而夏桐也的确不知道慕斯年的身家,就连那个房地产公司,要不是慕斯年想让夏桐看看那个销售广告,估计也不会告诉夏桐的。
常若善心里有些犯疑,她之所以没有经过慕斯年便来找夏桐,是因为她知道夏桐好对付些,应该能从夏桐嘴里问到实话,当然,常若善要动用些手段,也能查出来慕斯年把家产怎么处置了。可是她目前并不想惊动外人,也不想惊动慕建国。
“我来找你的事情,你告诉了斯年吗?”
夏桐点点头。说:“我不清楚您来找我具体有什么事情,所以给他打了个电话问问,他说也不清楚,让我好好招待您就是了。”
“我想知道,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常若善换了一个角度。
“现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想等有机会的话出去念两年书。”夏桐想去的是剑桥,她要去剑桥找找自己曾祖父的足迹,看看有什么收获。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常若善听了不喜,这个夏桐拐了一个大弯,是想做什么?
“这不一样的。我想凭的是自己的能力,想让我奶奶以我为荣,而不是为了避开斯年。隐姓埋名地过日子。”说到这个话题,夏桐也有些不高兴了。
常若善听了这话,倒是看了夏桐几眼,看夏桐的样子,应该不是为了那几十亿处心积虑地要留在斯年的身边。那斯年的钱财究竟怎么处理了呢?
“斯年知道你想出去念书?他能同意?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他自然有些不愿意,不过他尊重我的想法。至于专业。我还没有想好,应该是艺术类的吧,毕竟这方面我还有一点底子。”夏桐说的是实话,她想见识一下西方的绘画、音乐等,如果有机会系统地学一下,中西方的艺术融合在一起,没准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也不一定。
常若善一听夏桐说的话,松了一口气,如果夏桐真的是那些财产的主人,首先应该要学的应该是经济之类的管理吧?
“恕我直言,我知道你和我儿子同居了,而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个在这方面相当谨慎保守的人,如果不是预备跟我儿子过一辈子,你应该不会这样做。可是我们家并没有接纳你的想法,到时这个矛盾怎么解决?你打算一辈子不嫁不清不楚地跟着我儿子?”
财产没在夏桐手里,常若善也有心思来对夏桐用心计了,当然,要是能把夏桐赶走,那就更好了,最好是出国后不要回来了。
“放心,他若结婚了,我自然会离开。”夏桐说完一口喝干了自己杯子里的咖啡,闻着香喝起来苦。
常若善得到了夏桐的保证,也站了起来,说:“我希望今天的谈话内容你不要告诉斯年,以后我如果有事找你,你也不要先跟他提。”
常若善明白,如果夏桐把这些话告诉了慕斯年,慕斯年自然能一眼猜到她的用意,可是她不想跟儿子起冲突。
“这个有点困难,他说过,不管我想做什么,都尊重我,但是不希望我欺骗他。”
“那就随你的便。”常若善说完起身离开了。
夏桐见她走了,打了个哈欠,精神一放松,困劲也上来了,给慕斯年发了短信,便把手机关机了,爬到了床上。
那边慕斯年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刚要回家,便接到了常若善的电话,让慕斯年先回家一趟。
慕斯年放下电话,先回了一趟景园,见夏桐睡得正香,便对着夏桐的脸亲了几下。
夏桐被慕斯年的胡子弄得痒痒的,刚要推开他,便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自己被抱得紧紧的,似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个长假,夏桐一直在家里呆着,慕斯年虽然去了一趟江西,也没有捞到夏桐的身子,这会见了面,哪里还忍得住?
夏桐被慕斯年弄醒了,也知道他忍了这么久,加上自己也被他逗弄得有几分兴致,破天荒地有了几分主动与配合,让慕斯年格外地惊喜起来,慕斯年尝到了甜头,可着劲地折腾起夏桐,夏桐的体力根本不能跟慕斯年相比,一个回合下来便瘫软在慕斯年怀里,任他予取予求了,
慕斯年吃饱餍足了,把夏桐抱进了浴室冲洗,这才想起来问常若善过来说了些什么。
慕斯年听了之后,明白了常若善是想做什么了,洗完澡,把夏桐送回床上,看着夏桐再次很快地进入了梦乡,慕斯年亲了亲夏桐的额头,说了一句:“真是个小笨蛋。”
慕斯年回到慕家,常若善一看时间,猜到他已经先回去见夏桐,便有些不太高兴。
“妈,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吧,桐桐她什么也不知道。”慕斯年直接看着常若善说。
“又怎么了?夏桐回来了?”金雏凤问。
“问你,问你你能直说吗?那我现在问你,你能告诉我吗?”常若善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不能,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慕斯年拒绝得也干脆。
“那不废话吗?”常若善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金雏凤和慕建国还有慕斯远两口子看着常若善和慕斯年在打哑谜,纷纷问什么事情。
常若善不想把话说出来,好像她惦记儿子的财产似的,可是慕斯年却想趁大家都在,把话说透了。
“今天妈去找夏桐了,想知道我对自己的财产是怎么分配的,我知道妈是为了我好,怕我上当受骗,可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我的钱财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想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情。至于爸爸妈妈那的东西,我一分不要,都给大哥。”
“那你是不是给夏桐了?”慕建国问。
“不是,夏桐不会要。”慕斯年说。
“可是你不能兼管两头,赶紧处理了,你可不要为此犯错误。”慕建国叮嘱了儿子一句,他以为慕斯年没有放弃自己的公司。
“这个我知道,爸,我还有事情单独跟你谈谈。”慕斯年说完看着慕建国。
“不行,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也没有外人。”常若善说,她还清楚地记得,上次慕建国就是单独跟慕斯年谈过了后,才开始偏向慕斯年的。
可是慕建国没有看常若善一眼,而是带头走进了书房,因为他知道,儿子要说的事,肯定是大事。
从书房出来,慕斯年让慕斯远送送他,兄弟两个在院子外说了一会话,慕斯年才离开了慕家。
回家的路上,慕斯年看见了一家粥屋,想着他和夏桐两人还没有吃饭,便进去打包了一份鲍鱼粥一份龙虾粥,因为他知道夏桐喜欢吃这个,在老家肯定吃不上。
夏桐是闻到了粥的香味才饿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慕斯年正在床头研究美国股市行情。
“你都上班了还弄这些做什么?”夏桐嘟囔了一句。
“做什么?当然是挣点外快好给老婆买鲍鱼龙虾啊,不然的话,指着我的工资,可真是连老婆都养不起了。”慕斯年捏着夏桐的脸哀叹了一声。
上了一个月的班,看到自己工资卡上那点可怜的工资,慕斯年大呼后悔,也就明白了黎如珍为什么要算计那点装修费了,靠着慕斯远和黎如珍两人的工资,大概要五年才能付得起这笔费用。当然,这不包括灰色收入也不包括其他的投资收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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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和夏桐说笑了一会,夏桐突然想起了吴晟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对慕斯年说出了吴晟和妈妈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难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有点专注,又有点漂移,我还以为他是看到了猎物,原来是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点你妈妈的影子。”
夏桐听了伸手掐了慕斯年一下,说:“你可真能沉住气,这么长时间,你居然没有告诉我。”
“我不想你接触这些人性的阴暗面,我防着他呢,上次带你去洗温泉就是故意的。”慕斯年想起了那二天的销魂,手又开始不规矩地往夏桐身上摸来。
“讨厌,我跟你说正事呢。”夏桐把慕斯年的手拿开了。
慕斯年见夏桐的小脸绷起来了,也不敢再逗弄她,忙问什么正事。
夏桐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她始终觉得吴晟跟关荷应该没有这么深的感情。
“不过只是一场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哪里值得他把自己的整个家当都以妈妈的名字命名,并且赔进去自己大半生的感情?”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上次在温泉山庄看到他,听他的意思,好像不知道你父母已经走了,如果真的关心,怎么没有在暗中关心资助?这个不合常理。奇怪,他是怎么知道你是谁的女儿?”慕斯年随后一想大概是家里人聚在一起,有人提起了夏桐的身世,这才引出了吴晟的关注。
慕斯年抱着夏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边说边吃完了两碗粥,慕斯年下床刷牙时,夏桐打开了手机,滑出了一串短信。有关茨的有吴仁越的也有程毓的等,其中也有一条吴晟的,约夏桐明天在学校门口咖啡厅见一面。
慕斯年出来的时候见夏桐正皱着眉,便说:“有事?”
“他又来短信了,说明天中午想见我一面。”
“我来给他打电话,你不要单独去见他。”慕斯年考虑的是万一这事被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有负面影响的,尤其是陈慕晴那,她和吴晟的感情本来就淡薄,婚姻关系摇摇欲坠。如果加上一个死去的关荷一个活着的夏桐,兴许这婚姻也就走到了头。
夏桐不知道慕斯年跟吴晟说了什么,但是至少吴晟没有来找夏桐。夏桐很平静地过了一周,周六在慕斯年的陪伴下,去了一趟关家和黄家还有梅家,周日慕斯年则把金雏凤接了过来,陪着夏桐包了一顿馄饨。
金雏凤这次从家里带了几样古董过来。其中有一对碧绿晶莹的翡翠狮子镇纸,说要送给夏桐写字作画用,据说是慈禧太后当年用过的,后来赏给了金雏凤的爷爷,随着这对镇尺带来的,还有几样玉石小摆件以及一柄慈禧用过的翡翠玉如意。
夏桐根本没机会拒绝。因为人家说了是送给斯年的,上次在慕家,斯年明确表示了不要父母的任何东西。老太太听了心里一酸,决定了把自己的值钱东西都给慕斯年送来,原本她也是打算给慕斯年的,与其等着她走了以后,因为分这些东西而让兄弟两个起了隔阂。还不如趁她健在的时候,一点点给小孙子送来。
“我玛法当年也是一位王爷。这些东西还留了些下来,见我喜欢,便送了我一些做嫁妆,文革时为了这点东西天天担心受怕的,当时只是想留一个念想,没想到留到了今天,倒值钱了。”金雏凤一件一件地摆弄着这些东西,一边跟夏桐讲,这是怎么来的那是因为什么赏的,每样东西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故事一件回忆。
夏桐知道这些东西应该价值不菲,慈禧用过的东西肯定不会差,不然老太太也不会如此的爱如珍宝,夏桐看了眼慕斯年,意思是先还给老太太。
“奶奶给了你,你就拿着,奶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她跟讲这些的意思是希望你也记住每样东西的来历,以后你送给我们的儿子时,也好说出当年他的曾祖母是怎么送你东西的。”慕斯年说完看着金雏凤一笑。
“对了,说到曾孙子,我下次给你们带几样东西来,都是小孩用的。”金雏凤一听这个高兴了,眼前立马浮现出一个白胖白胖的小婴儿来。
可惜,她看了一眼还是学生的夏桐,叹了口气,不说夏桐是学生,就是毕业了,这场婚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这孙子什么时候能抱上?
夏桐此刻早就被慕斯年的那一句儿子羞红了脸,哪里好意思抬头去看金雏凤什么神情?自然也不知金雏凤这一刻心里转过的是什么念头。
夏桐不知道,慕斯年心里却是清楚的,他看了看老人家脸上的落寞,笑着说:“奶奶,放心,我肯定会让你抱上曾孙的,以后每个周末,我去接你老人家过来,陪我们住一天,你说好不好?”
“好,你可记得你说过的话,奶奶我都八十六七了,可等不了几年。”金雏凤一眼看出了慕斯年的心思,笑嘻嘻地等着准备看热闹了。
夏桐对这祖孙两个的互动是一无所知,她把玩着手上的镇纸,这么纯净的翡翠真是没见过,很干净透亮的绿,不说这是宫里出来的东西,不说这雕工如何精致,单就这样两块翡翠,估计价格也是吓人的。
送走老太太,夏桐还拿着这对镇纸不舍得放开,惹得慕斯年直接把这镇纸放在了夏桐的怀里,让夏桐抱着它睡觉。当然,这只是一个笑话,慕斯年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软玉温香的夏桐才是他要抱在怀里的。
这天,夏桐从学校回来,去超市买了一堆的菜,一个人又是洗又是切的,忙了好几个小时,慕斯年进家的时候,正好闻到了饭菜香。
“老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自从两个人突破了那一层关系,慕斯年每次回家进门特别爱抱着夏桐唤一声“老婆”,而且还是那种拉长了尾音的调,叫得夏桐的心里软软的,几乎有求必应。
“吃完饭告诉你。”夏桐笑笑。
“我猜猜,该不是你又要出远门比赛了吧?所以为了补偿我做了这一桌饭菜。”慕斯年立刻摆出了一副不情愿的幼稚表情。
夏桐听了捏着慕斯年的脸颊,咬着牙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难道你有什么想瞒我的?”慕斯年追问。
“没有,有也不告诉你。”
“这次要去哪里?”慕斯年抱着夏桐不舍得放手,每天习惯了回家看到她,这一时间长了见不到,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你接着猜啊,你不是很能耐的吗?”
“我要猜准了有什么奖励?”
夏桐听了眨巴眨巴眼睛,正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时,慕斯年在夏桐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夏桐的脸一下飞红了,推开了他,说:“去你的去。”
“你要答应我了,今晚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慕斯年继续在夏桐的耳边诱惑。
“什么消息?”
“老婆,你还没答应呢。”见夏桐还在犹豫,慕斯年接着说:“我这个消息你可绝对猜不到。”
夏桐的耳朵被慕斯年的呼气吹热了,又被他左一声右一声的老婆叫的心都淌水了,只得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晚上陪他换三个花样做。
“桐桐,我要下乡锻炼一年,你猜我选了哪里?”
“下乡?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积累点基层工作经验,不能光纸上谈兵啊。”慕斯年松开了夏桐,自己去盛了两碗汤。
“你该不是告诉我,你选了曲江镇吧。”
“差不多,这还有点像我的老婆,反应够快。婆婆不在曲江镇,我去曲江镇做什么,自然是去梅县县城,我们只到县城一级,正好回去照顾照顾婆婆和小樟。”
“行啊,那我每周飞回去看你们。”对夏桐来说,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不要,还是我回来看你吧,你去了,我也只能干看着,更难熬。”慕斯年忙说。
这一开了戒,慕斯年似乎要把以前浪费的时间补回来,每天晚上抱着夏桐,慕斯年说是不来一下睡不着觉,惹得夏桐一直好奇地问他以前是怎么管住自己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夏桐一想到两人要分开一年,心里酸酸的,因为一年后,没准她就出国了。这两个人一分开便是好几年,夏桐的身边已经习惯了有他的陪伴,异乡的孤独与寂寞自己还能适应吗?
“三月一号,你呢?去哪里?”
“啊,这么快?下个星期就走?”夏桐一听有些不高兴了,每次慕斯年都是在事情要发生的前二天才告诉她,上班如此,下乡也是如此。
慕斯年见夏桐噘嘴,便把夏桐一拉,让夏桐坐到了他的腿上,说:“下乡这件事情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我刚去了单位一个月,刚熟悉单位的工作性质,领导就说要我把派下去,问我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梅县,乖啊,别生气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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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解释,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后来一想慕斯年在那种地方上班,有些东西,只怕也是身不由己的。
想到这里,夏桐转过身,面对面坐在慕斯年的腿上,替他解下了领带,说:“我去美国,今天章老师找我,给我一封美国那边发来的邀请函,说是要请我去参加世界大学生围棋赛,地点就在你的母校。”
“真的?什么时候走?”慕斯年也替夏桐高兴,有机会出去走走,总归是开阔眼界的,更何况,他知道夏桐想出去念两年书。
“今年暑假,不过下个月我有一场比赛。”
“暑假?可惜我腾不出时间来,不然陪你去一趟美国,顺便把结婚证领了也不错。”慕斯年把脸贴着夏桐的脸,再一次哀叹时间的不自由。
因为慕斯年打算每周都回来,夏桐帮他收拾衣物也比较简单,不过临走前,慕斯年回了一趟慕家,常若善知道慕斯年要去夏桐的老家下乡,脸都气绿了,母子两个大吵一架,再一次不欢而散。
送走慕斯年,夏桐没有搬回学校住,因为宿舍里练字画画织补什么的都不方便,夏桐仍旧住在景园。
汤盆的研究生考试成绩下来了,他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可惜要忙于毕业实习,也没有时间陪许颖,一楠那更不用说,邵睿初入职场,真正的菜鸟一名,什么都要新学,平时根本没有时间来见一楠,所以一楠和许颖还有夏桐三个,又聚在了一起。
大坚这些日子忙着装修房子,杜鹃一个人忙不过来,餐馆里请了一个从老家来的会炒菜的师傅,大坚只管买菜和配送盒饭,偶尔夏桐三个也会去帮帮忙。
这天晚上,夏桐三个从图书馆出来。一楠和许颖二个照常送夏桐到了景园小区门口便离开。夏桐刚到自己楼下,便看见旁边停着的黑色轿车突然推开了门,下来一个人,向自己走来。
夏桐吓了一跳,刚要往楼道里跑,便听见对方喊了一声“夏桐。”
夏桐定下心来一看。居然是吴晟。
“你不是答应了斯年不来找我吗?”夏桐有些生气了,这大晚上的,对方明知慕斯年不在家,却故意找到楼下来,真的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放心。我没有骚扰你的意思,我只想知道,当年你父母究竟是怎么回事?”吴晟忙解释说。
“大姐夫。你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还追究当年的事情做什么?我父母是因为一场意外走的,这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我们只能尽可能珍惜身边能抓得住的人。”
夏桐突然不想问当年妈妈和这吴晟之间有过什么,也不想把父母的死归结于吴晟的突然出现,虽然二者事实上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但是最终的原因还是外公外婆的态度。只是现在追究起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意外,什么意外?”吴晟还是不死心。
“交通意外。”
沉默了一会,吴晟点起了一根烟。沉浸在往事中,幽幽地开始诉说起来。
“我跟你妈妈从小认识,那时在五七干校时。我们两家是邻居,天天在一起玩泥巴玩过家家,你妈妈总是不肯答应做别人的新娘,说要做只做我的新娘,我倒是把这句话记住了,她却忘记了。。。”
夏桐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的对象,这些话憋在吴晟心里多年,迟早是要让他说出来的,而显然夏桐是最好的倾听对象。
当年关家和吴家从五七干校分开后,关家落实政策,关雁潭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便留在了井冈山疗养,在政府部门挂了一个闲职,而吴家却开始接受了新的工作安排,只不过吴晟的父亲由部队转到了地方,担任了地方上的要职,仍旧留在了井冈山。
吴家和关家仍旧住在了一个大院子里,几年后吴晟的父亲升职了,吴家跟着也搬到了市里,后来再搬到了省里,离井冈山是越来越远,关家和吴家的关系却没有走远,每次吴家有机会上井冈山,吴晟的父亲都要去拜访关雁潭,而吴晟和关荷也保持了通信联系。
“我们虽然没有挑明关系,那是因为我们两个还小,那个年代,男女之间比现在保守多了,不会轻易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一直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会在一起,我们肯定会是彼此的唯一。”
吴晟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有些狰狞有些悔意,夏桐突然有些害怕了,不敢去面对。
可是吴晟没有放过夏桐。
“那年,你妈妈考上了师范学校,放暑假时,我去看她,我们两个去黄山旅游,从黄山下来又去了千岛湖,你妈妈不小心落到了水里,我把她救上来后抱回了旅馆,晚上,你妈妈开始发热,怕冷,不停地哆嗦,吃了药也没立刻管用,我只好抱着她。那一年,我才十八岁,她十六岁,我们什么也不懂,糊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后来的事情急剧直下,你妈妈那时是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我,因为没有见到落红,误以为你妈妈不是完璧之身。”
吴晟说到这里,突然一下哽咽起来,而夏桐却惊呆了,她根本没想到母亲居然还经历了这样的屈辱?这究竟是什么世道?父亲背负了母亲的屈辱,却什么也不说,为此忍受了这么多的责难和更多的屈辱,甚至以生命为代价,只为了维护母亲的清白。
关荷清醒过来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来得急从自己**的震惊中走出来,便开始遭到吴晟的责问,一气之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回到家里的关荷开始郁郁寡欢,回到学校后的关荷把自己的精力放到了学习上,面对学校里众多的追求者,一概不予理会,直到有一天,吴晟再次找上了关荷。
吴晟已经知道自己错怪了关荷,可是关荷却不肯回头,这样的男子根本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几年后,毕业实习时,关荷去了曲江小学,她喜欢孩子,喜欢孩子们脸上纯真的笑脸,在那所破旧的学校里,关荷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以至于毕业分配时,她主动要求留在了曲江镇。
夏念就是这样走进了关荷的心里,夏念有着农村人质朴的情感,肯吃苦又勤快,会点书法也会点雕刻,喜欢上了关荷,却怯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说出口。
而关荷在了解了夏念的身世后,也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这个优秀的男人,如果条件许可的话,本该是坐在大学课堂里无忧无虑地学习的天之骄子啊,却被贫穷困在了小小的山村里。
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可是关荷却有苦说不出,她已经不是完璧了,夏念还会接纳她吗?
夏念不知道关荷心里的苦,他是被自己的农民身份困住了脚,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直到有一天,吴晟来找关荷,无意中让夏念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关键时候,夏念站了出来,站到了关荷的身边。
“当年,你父亲只对我提了一个要求,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他会善待你妈妈;而你妈妈也提了一个要求,那是永不相扰。他们做到了。而我也做到了,从那次见面后,我没有再去打扰过他们。这些年,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情,除了你。对不起,夏桐,我一直欠你父母一声对不起,那次在你外公家,因为我要离开江西,我父亲带我去拜访你外公,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结婚,专心于事业,他们都以为我是被你妈妈抛弃了,受到你妈妈的刺激,所以才想带我最后去一趟你外公家,让我彻底死心。其实,我才是最开始松手的人,所以我这辈子不配得到幸福。”
那次在江西,吴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关荷,虽然十年没见面,眼前的关荷离他记忆中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关荷和夏念彼此眼睛里的情意是骗不了人的,那就是关荷确实很爱夏念,夏念对关荷那就更不用说了。
关家不肯接受夏念,只是认为夏家的条件有限,而条件是可以再创造的,那时的夏念,已经盖了房子有了自己的果园和餐馆。
吴晟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去看了一眼关荷的新家,看到一个七八岁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门口的河滩上一边玩一边蹦蹦跳跳地采艾草,两个小孩粉妆玉琢的,跟城里的孩子一样,完全看不出乡下孩子的村气,吴晟便悄然离开了井冈山,放下了对关荷的执念,打算娶妻生子。
只是吴晟做梦也想不到,那次见到的关荷,居然就是永别,虽然这么多年,他刻意地不去打听关荷的消息,那是因为他知道,关荷在井冈山下的那个小山村里生活得很好,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有一个对她关怀备至的丈夫,而他能做的,便是永不相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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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大官”与孙女婿
那天吴晟走后,夏桐回到屋子里忍不住趴在床上痛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居然经历了这么屈辱的事情,而自己的父亲,想必是爱惨了妈妈吧,为了她,忍受了关家所有的责难,也欺瞒了从小把自己拉扯大的妈妈。
夏桐这一哭不要紧,可是吓坏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慕斯年,他刚到梅县报到,白天有数不清的工作安排和会议,也只有在晚上九点之后,和夏桐约好了在网上见面聊天。
可是夏桐因为跟吴晟说话耽误了时间,上楼时已经十点多了,慕斯年也没有多想,以为夏桐是学校里有事,可是等到快十一点夏桐还没有上线,慕斯年打夏桐的手机,夏桐只顾着哭,根本没听见。
慕斯年把电话打到一楠那,一楠明确表明了已经送夏桐回了景园小区。
慕斯年这一惊非同小可,只得派了一楠和许颖从宿舍溜出来去家里看看,一楠和许颖到的时候,一个按门铃,一个负责给夏桐打电话,总算让夏桐把门打开了。
“你哭了?”一楠看着夏桐红红的眼睛问。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夏桐有些奇怪,因为这是慕斯年的房子,夏桐尽量不带她们过来,怕万一碰到了慕家的人,不好说话。
“我们再敲不开你的门,你家的老慕就该坐飞机赶回来了。”一楠说完就给慕斯年打电话。
“找到了,在哭呢,不知道因为什么。”一楠一向快言快语,夏桐想拦也拦不住。
“你告诉他这些做什么?”夏桐不想让他担心。
“我倒是不想说,有本事你别哭呀,他是谁,他不是你男人嘛,有事不跟他说跟谁说?”一楠也没好气,那边慕斯年也动不动威胁她。夏桐若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汇报。
“行了,你冲夏桐发什么脾气,先问问是怎么回事吧?”许颖凶了一楠一句。
“对了,我也是糊涂了,夏桐。到底怎么了,我们三个从这里分手时你还好好的,你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流氓,我帮你教训他去。”一楠说着便甩开了胳膊。
“没什么大事。就是碰到了那个吴晟,心情有些不好。”夏桐自然不会把自己妈妈的往事拿出来晒。
“我明白了,你肯定是受到他的骚扰了。回头我让老慕收拾他去,以后,我们两个每天都送你进门了再走,谁来了也不要开门,知道吗?”一楠恶狠狠地叮嘱了一句。
“这话还差不多,其实我们早该这么做就好了。”许颖也有些后悔,看样子,夏桐受的刺激还不小。
“行了。没事,他也只是找我说了几句话,他毕竟是慕斯年的姐夫。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夏桐见一楠和许颖盯着自己打量,明白她们两个想歪了。
“不是就好,真要出了什么事。不等你家老慕把我卸了,我自己都该以死谢罪了。”一楠开了一句玩笑。
“呸,胡说什么呢?走吧,洗个澡睡觉去。今晚我们三个住我的房间。”夏桐说完把她们两个带上了楼。
一楠和许颖是第一次来,所以见了夏桐的房间,连许颖都有些惊叹,一楠更不必说了,她直接往水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说:“夏桐,我发现找个有钱的男生好处还真不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在哪里买房在哪里买房。”
“想睡什么床就睡什么床。”许颖笑着替她补充了一句。
“知我者,许颖也。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一楠感叹了一句。
“那把你家邵睿踹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夏桐开玩笑说。
“别,俺可是一个传统的人,俺奶奶从小调教我,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呸,真不害臊。”许颖啐了她一口。
“怕什么,桐桐已经是女人了,说说也没关系。夏桐,你家老慕是什么时候开始把你吃掉的?还有你,许颖,你们两个……”一楠还没说完,夏桐和许颖都跑进了浴室。
“切,真没劲,装什么装。”一楠说完掏出了手机,跟慕斯年具体汇报了。
再说慕斯年去了梅县,刚报完到,便买了一辆自行车,骑着自行车进了梅县一中,找到了罗水莲家,罗水莲听说慕斯年来梅县下乡,惊喜之外,又有些担心,以为慕斯年是犯了错误被下放到梅县的,不过转而一想,这样的话,跟夏桐倒是般配了,又转悲为喜了。
慕斯年哪里知道老人家这一会功夫转了这么多念头,他说:“婆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过来吃晚饭,要是开会耽误了,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好好,好,应该的,你住家里吧,刚好桐桐的房间也空着。”
“那也行,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在这里暂时住下,单位有事我再过去。”慕斯年挺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下不光罗水莲听了高兴,连夏樟听了也十分欢喜,家里总算有一个成年的男子可以依靠,而且这个姐夫好厉害,不管夏樟有什么不会的作业问他,慕斯年都能答得出来。
饭后没什么事,慕斯年还会陪着罗水莲去菜地里看看,浇浇水,问一些乡下的经济状况,一来二去的,学校里不少老师也认识了慕斯年,知道夏桐找了一个这么帅气、勤快的男朋友。
直到有一天,慕斯年第一次出现在电视里,作为梅县最年轻的主管经济的常务副县长讲话,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总帮罗婆婆提水的小后生就是梅县新来的副县长。
以至于第二天罗水莲出来买菜时被大家围住了,问慕斯年以前是做什么的,罗水莲才知道自己家的孙女婿原来是个县里的大官,不是犯错误下来的,这一惊可了不得。
“夏桐婆婆,你就等着享福吧,你家夏桐可真本事,找了一个这么有前途的小伙子,不到三十岁便是常务副县长,用不了几年就能往上走,你家夏桐就是官太太了,啧啧,还真没看出来。”有人说。
夏桐以前在梅县一中的表现一直很低调,低调得几乎让老师们都忽略了她,直到那次日记事件的出现,老师们才把眼光看向这个土的掉渣的乡下女孩子,倒是也佩服她的勇气,居然敢妄想跟县里第一书记的儿子谈恋爱,真是年轻不知世事。
谁知夏桐后来的表现令梅县一中的老师大跌眼镜,在没有一位老师肯接纳夏桐的时候,最差班的杨老师伸出了手,为夏桐撑起了一片天,而夏桐的表现也没有令杨老师失望,不仅考出了六百四十多的高分,还铭记了杨老师的恩情。以至于夏桐出名后,没少答谢杨老师,又是字又是画的,羡煞了旁边的一堆老师。
如今更好了,夏桐的男朋友慕斯年来梅县做副县长,从夏桐家出来就提着一堆东西拜访了杨老师,那是校长都没有的礼遇啊。
夏桐的经历只能用三年河东三年河西来形容,因为慕斯年来梅县的时候,正好是夏桐三年前日记事发的时候,这件事情当年太轰动了,留给大家的印象太深了。
罗水莲根本没有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她被副县长那三个字砸蒙了,别说副县长,她罗家连个村长都没出过,而夏桐的爷爷当年也只是一个技术员,关家据说是当官的,可是罗水莲也没见过人家,所以,这辈子罗水莲见过最大的干部就是村长了,连镇长都没见过。哦,不对,还有当年夏世轩单位的领导,罗水莲也不知道是什么官。
罗水莲也忘了出去买菜,急急忙忙回到家里,拿出电话要给夏桐打过去,可是一看这时间,夏桐该在上课了,罗水莲又把电话放下,打开电视,调到了梅县的频道,正好在重播昨天的会议视频,罗水莲看见慕斯年一派威严地端坐着发言,这哪里能看出是那个帮自己提水浇菜哄自己开心的慕斯年?
中午,夏樟回到家里,见婆婆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好饭,便问怎么了。
“小樟,你晓得你姐夫是谁吗?”罗水莲一着急居然也忘了一个事实,那是慕斯年不是夏樟的合法姐夫。
“晓得啊,是我姐夫。”夏樟没听出婆婆的用意,这么简单的问题,姐夫就是姐夫,还能是谁?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晓得啵?”
“不晓得,问那些做什么,我晓得他是我姐夫就行。”夏樟说完这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婆婆,你怎么了?连饭也忘了做?”
“哦,真是老糊涂了,婆婆这就给你做。”罗水莲说完忙进了厨房。
“算了,婆婆,还是我来吧,我来下点面条。”夏樟说,他跟在夏桐后面,别的没学会,煮面条还是会的。
罗水莲没有让夏樟动手,自己进厨房赶紧给孙子下了碗肉丝面,而夏樟却拿着电话偷偷给慕斯年打了过去。他现在是慕斯年的铁杆小舅子,生怕慕斯年晚上回来会遭到婆婆的盘问,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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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接到电话便明白自己的身份曝光了,如今的资讯这么发达,这一天早晚会来。
说来他就佩服夏桐这一点,从来不关心他是做什么,一开始两人认识那么长时间,夏桐甚至还不知他就是慕总,上班后,夏桐也只问过他的工作有没有危险性,别的并没有多问。这次下乡,夏桐也没有问过他是什么职务,是来干什么的,在夏桐眼里,他慕斯年就是慕斯年,是她夏桐的男人,别的都是虚的。
下午下了班,慕斯年出去买了点水果,去夏桐家吃饭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个特点,罗水莲舍得买菜舍得给夏樟订牛奶,就是没有买水果吃的习惯。
这点慕斯年听夏樟说过,以前家里条件差,根本没有买水果吃的念头,家里倒是种了些瓜果,也是挑好的卖了,差的留给夏桐姐弟解解馋,那一院子的脐橙也是如此,所以罗水莲现在根本想不起来买水果,也不懂为什么要吃水果。
慕斯年拎着一兜香蕉苹果和一盒草莓进家时,夏樟已经吃完了,要去上晚自习。
“姐夫,你今天来晚了,我不能等你,先吃了,你别怪我啊。”
“知道了,臭小子,来,拿这草莓去洗了,吃点水果再走吧。”慕斯年把草莓递给他。
夏樟毕竟是孩子心性,一看盒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红红的大草莓,便笑眯眯地接了过去。说实在的,他也就夏桐在家时吃过几次好吃的水果,夏桐为了弥补他,每次都买些乡下不常见的高档的水果给他吃,现在好了,姐姐出门了,又有一个姐夫来宠他。夏樟觉得最近的日子真是太美了。
“怪浪费钱的,买这些做什么?”罗水莲一看这包装就不便宜。
“婆婆,有我呢。我不跟你交伙食费,以后家里的水果我包了。”慕斯年笑着说。
慕斯年知道夏桐每次离家都给家里留一万块钱现金,足够他们祖孙两个生活了,罗水莲喜欢种菜,一年四季青菜几乎不用怎么买,两个人除了生活必需品,剩下的就是买点肉菜和夏樟的学费,所有的衣服基本都是夏桐从北京给他们带回来的。现在吴家连夏樟的衣服都给备一份。
“就这一顿饭,交什么伙食费。”罗水莲给慕斯年端出了一碗汤。
夏樟走后,罗水莲看着慕斯年欲言又止的。慕斯年直接问:“婆婆晓得我是做什么的了?”
“嗯,今天出门,听他们跟我说了,我吓了一跳,你真是那什么副县长?”罗水莲问得有些小心。
“婆婆。不管我在外面是什么,回到家,我就是您的小年,您的孙女婿,您还跟以前一样,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我。桐桐就是这么对我的。”慕斯年看着罗水莲,很是诚恳,他可不希望罗水莲害怕自己。把自己供了起来,到时夏桐就该不高兴了。
“这样也行?”
“当然行,等我吃完了饭,我还帮您拎水浇地去。”
罗水莲一听这个放心了,她只要知道。这个慕斯年跟以前的小年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可以做她的孙女婿便知足了。别的,她也没指着慕斯年借多大的光。
慕斯年这边刚把罗水莲安稳住了,哪里想到夏桐那边又出了事,这个吴晟到底跟夏桐说了什么,让夏桐如此伤心?本来这周末他想回北京的,可是因为他初来,县里安排了一系列的会议,加上马上要开的人大会,慕斯年实在是走不开,只好跟夏桐说抱歉了。
慕斯年把电话打给吴晟,吴晟却说什么这是他跟夏桐之间的私事,不方便告诉他,气得慕斯年差点没把电话扔了。要不是看在陈慕晴的份上,非要想法好好收拾他一顿。
再说夏桐和一楠许颖三个,因为前一天睡得晚,夏桐哭了一场,而这天又刚好是周六,三个人赖在床上谁也不想动,因为一楠开玩笑说想吃鲍鱼粥,而冰箱里正好有鲍鱼,夏桐便先起来煮鲍鱼粥。
夏桐刚把粥端出来,门铃便响了,夏桐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常若善和另外一位六十来岁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士。
“慕太太好。”夏桐只得招呼。
“这位是斯年的大姑妈。”
“大姑妈好。”夏桐只得也叫了一声。
“我只知道我有两个侄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侄女?”慕云裳明显不喜欢夏桐。
“陈太太好。”紧急之下,夏桐想起了对方夫家姓陈。
夏桐正招呼两人落座时,许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问:
“亲,你跟谁说话呢?”
紧接着一楠问:“亲,你真的煮鲍鱼粥了?真香,么一个。”
“家里还有别人?”常若善脸一沉。
“昨晚有点事过来,耽搁了,我便留她们住下来,是我的朋友,一个宿舍的。”夏桐解释说。
“还不止一个?”慕云裳问。
说话间,一楠和许颖下楼了,看见客厅里端坐的两位老女人,明显在给夏桐出难题。一楠立刻脑补出以前曾经戏言的夏桐像个小媳妇似的站在慕斯年妈妈跟前受训的情形,没想到这么快便亲眼看见了。
许颖一见这种情况下,她们留下来显然不合适,便给一楠使个眼色,许颖说:“阿姨,我们先告辞了。”
常若善和慕云裳见了,也不好不给面,毕竟她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传了出去,与名声有损,所以都笑着回应了一声,常若善还笑着说:“这粥都已经煮好了,吃了再走吧。”
“不了,不吃了,我们还有事。”一楠也聪明起来,没有贪吃。
“等着。”夏桐说。她煮了一大锅的粥,总不能浪费了,便找了一个保温盒,把粥倒了进去,让她们两个带回宿舍吃。
一楠和许颖刚走,常若善和慕云裳的脸便拉下来,夏桐见了,也不往心里去,淡淡地笑着问:“二位喝点什么?”
“不喝了,你坐下吧。”常若善说。
夏桐坐了下来,常若善发现夏桐的眼睛好像夜里哭过,暗自纳闷,这慕斯年没在家,她也没有过来找夏桐的麻烦,别人还有谁来找麻烦?
“你知道斯年去了你老家吧?”慕云裳问。
“知道,他走之前二天告诉我的,说实在的,我也有些意外。”
“你知道他去做什么吗?”仍是慕云裳问。
“知道,下乡。”
“下乡?”常若善问。
“是啊,他是这样说的,说要积累基层工作经验,不是下乡是什么?”夏桐也有些愣神了。
“你不过问他的工作?”常若善问。
“我问这些干什么?”夏桐反问。
“你不问他的工作也不问他有多少钱财,那你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慕云裳摆明了不相信夏桐。
“信也好不信也罢,只是因为他这个人,不管他在外边做什么,在我身边,他只是慕斯年。”夏桐的话跟慕斯年如出一辙,可惜,因为倾听的对象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
罗水莲听了是感动,而常若善和慕云裳听了却是气愤,觉得夏桐作贱了慕斯年。
“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说话的。”慕云裳第一次跟夏桐打交道,觉得夏桐有些难缠。
夏桐听了一笑。
“听说你打算出去念两年书,我想你念书花费可能不小,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要念书,不如我们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这些年的花销,你从此后离开斯年,我想只要你下定决心离开他,总会有办法让他死心的,是不是?”慕云裳说。
夏桐听了这话又是一笑。
“你不说话,光是笑,什么意思?”慕云裳不耐烦了。
“以前看小说看电视,总看到这样的桥段,贫穷的女孩爱上了高贵的富家少爷,而富家少爷的高贵母亲盛装约了女孩子见面,丢给女孩子一张支票或一个信封,让女孩子拿了这钱赶紧离开富家少爷,那时的我就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呢?”夏桐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不知看向哪里。
“你怎么想?”
“不知道,以前会觉得是一种侮辱,实际上当自己真正面临的时候,并不是侮辱,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因为这个社会现实就是这样,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却非要站在对方的身边,那就只能是接受,委屈也罢侮辱也好,都必须受着。”
夏桐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明知自己没有能力给妈妈富裕的生活,却还是因为心疼妈妈的遭遇,毅然背负了妈妈的屈辱,所以只能接受关家的责难,因为他爱妈妈,不想让妈妈受到外界的嘲讽与歧视,所以在任何条件下也不许妈妈说出事实的真相,一直到死,外公外婆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桐突然有些感动了,也有些明白了,至少,爸爸是深爱妈妈的,妈妈有爸爸这样的男人倾心守候,应该也是幸福的吧?因为夏桐记忆中的妈妈总是温柔的笑,温柔地看着爸爸,也只有心中的伤痛被抚平了后,妈妈才能有那样欢心的笑容吧?
常若善见夏桐说着说着突然含泪绽放了一个微笑,她看了看慕云裳,慕云裳也正看着夏桐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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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见黄伯隽的身边站了一个女的,应该是二十五六岁,便冲她笑笑,这是黄伯隽去年底相亲的对象,姓叶,上次在黄家见过,听说两人初步有了结婚的意愿,夏桐是真心的替黄伯隽高兴。
众人见慕斯年也带着夏桐出席了,便笑着看向程毓,说:“程老三,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
“谁说的?不是还有我陪着我三哥吗?”贺慕尧笑着把手放在了程毓的肩上。
“不如你们两个凑一对吧。”陈慕曦说。
“别,我还想再快活几年。”程毓忙摆手说。
“德行,谁稀罕你?”贺慕尧瞋了程毓一眼。
“那正好,二哥找了一个小七八岁的,斯年更好,找了一个小十岁的,我怎么着也要找一个小十五岁的。”程毓嘻嘻一笑。
“程老三,你什么意思?你敢嫌我老?”贺慕尧听了大眼一瞪,眉头一立,喝道。
“别,小妹,你三哥哪里敢嫌你老?是你三哥老了,配不上你了。”程毓两手作揖。
“小妹确实不年轻了,今年再不解决,以后就成剩女了。”陈慕晴劝了一句。
“什么以后,现在就已经是剩女了。”陈慕曦说了一句。
“大哥,怎么连你也欺负我?”贺慕尧跺跺脚。
贺慕尧眼睛一转,看到了慕斯年揽着夏桐笑盈盈地站在一边,说:“夏桐,我不是说了送你两套衣服,怎么不见你来取?”
“你的衣服她不合适。”慕斯年说。
“小弟,你可不要后悔,晚礼服总是可以用上的吧?”
“我从来没带她参加过那些场合,有需要了再说。”慕斯年说完看看夏桐,他觉得眼前的夏桐就很好,清新,随意。自然,没必要把她放进那一堆珠光宝气的女人堆里去争奇斗艳。
“夏桐,你什么再有空,我们把剩下的几首曲子录完。”程毓走近夏桐身边,说。
“她下个星期有一场比赛,五月份要去一趟台湾。七月初要去一趟美国,剩下的时间你看着安排。”慕斯年笑着说。
“哟,什么时候堂堂慕副县长做了夏桐的经纪人了?”程毓笑着打趣。
“你录不录吧?”慕斯年问。
“录?录什么?”贺慕尧问。
“我要把夏桐推出来出一张古琴的专辑,已经录好了三支曲子。”程毓说。
“真的呀,夏桐。你送一张签名的cd给我。”贺慕尧忙说。
“二姐,能不能麻烦你支持一下我家桐桐的第一张专辑,你可是有钱人。”慕斯年笑着说。
“没问题。我向来我店里的顾客推荐,一定在店里贴一张大大的海报,说:‘这是我家小弟的女朋友,请大家支持一下。’”
“夏桐,真的要恭喜你。”黎如珍笑着说。
“大嫂不说我还忘了,今天是来恭喜你们乔迁之喜的,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们两幅字画吧。”夏桐把手里的卷轴递过去。
“正好书房内少了些雅气。我正准备向你讨要呢。”慕斯远忙说。
“夏桐,还是你好,以后谁家不管有什么喜事。你都可以送一幅字画,不用花钱,不像我们。哎,我怎么没早些下手呢?便宜了某人。”程毓在旁边故作哀叹。
“废话少说,我看看你送什么了?”慕斯年的手还揽着夏桐的腰,便把脚伸过去踹了他一下。
“看看,屋子里全套的家用电器,全是我包了。”程毓指着客厅墙上的大电视与房顶的中央空调,还有餐厅的大双开门冰箱等。
“怎么,心疼了?拿回去。”慕斯远横了他一眼。
“别,大哥搬家,应该的。二哥,你送什么了?”程毓把目标转向黄伯隽。
“我是穷人,哪里有你阔气?对了,老三,我也定了一套房子,装修就交给你了。”
“二哥,你比大哥还狠。”程毓哀叫说。
“嗯?不愿意?以后别叫我二哥了。”
“别,我愿意,我愿意还不行。谁叫我命苦,当初选了经商,我要是进了部队,没准现在都是大校了。”程毓念了一句。
夏桐这才明白,当年他们三个结拜的时候说好了,一人从政一人进部队一人经商,三人挑了各自适合的工作,约好了相互扶携,所以黄伯隽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让程毓替他装修房子。
吴晟一直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大家,当然,他也没忽略夏桐脸上的浅笑和慕斯年对他刻意的无视。
“斯年,你带着夏桐去参观下房子,你不是说夏桐的房子也要开始装修吗?”慕斯远说。
“啊?夏桐,你什么时候买房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跟你程叔叔说。”程毓有些受伤。
“现在要装修了说也赶趟,正好我不在家,你去替我盯着。”慕斯年还真不放心让夏桐跟这些装修工人打交道,太琐碎。
“成,装修的钱小二掏了,剩下的家具家电什么你程叔叔包了,没想到我家夏桐也买起了房子,真厉害。”程毓一猜就是慕斯年的妈妈肯定去为难夏桐了,夏桐才会想搬出来,这忙他不能不帮。
“别,这礼太大了。”夏桐想起了郭小华说的全套家电,莞尔一笑。
夏桐的笑容让程毓瞬间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忙说:“不大,我就你这么一个侄女,看着现在的你,我想起了那年在井冈山碰到你的情形,真的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程毓心里的确很是感慨,这才几年的时间,夏桐已经脱胎换骨了,宛若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耀眼而又漂亮。
“滚,夏桐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慕斯年对程毓的那句话很敏感。
“小样,我是夏桐的娘家叔叔,你们两个还没领证,现在要听我的。”
“我也没想到,当年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今天居然成为我的家人。”慕斯远也笑着说。
“对了,说到当年,当年程老三还认了夏桐当奶奶,哥,这事没假吧?”慕斯年突然想到了那个笑话。
“那是玩笑,不当数的,我怕折了夏桐的福气。”程毓很认真地说。
“拜托,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贺慕尧看出点问题了。
“好了,我们几个女的去摆桌子吧,饭菜一会就好。”黎如珍忙站出来说。
今天的主厨是从慕家带过来的,连保姆也带来了,因为黎如珍一点家务不会干,可是作为女主人,她还是需要出面张罗。
“走,桐桐,我带你先上楼看看。”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上了楼梯。
慕斯远的房子结构和慕斯年那套差不多,只是主卧并没有像慕斯年那样改成了书房,主卧大概有三十多平米,里面有一间十来平米的衣帽间,落地窗前有一张贵妃榻,上面摆了几本杂志,书房有二十多平米,一个从墙上直接抠出来的落地大书柜,另一面墙上还有根据摆件大小抠出来的存放古董的空格,已经摆好了一对粉彩花瓶,一柄玉如意,次卧那边,夏桐粗略看了看,应该是预备做儿童房的。
从楼上下来,黎如珍笑着说:“怎么样?还能入眼吗?夏桐的房子有多大?”
夏桐笑着说:“大嫂太谦虚了,真的不错,很雅致也很实用。我那房子比较小,一百三不到。”
“夏桐,斯年有钱,你怎么不买一套大一些的?”贺慕尧问。
“那是她自己的钱买的,将来给她奶奶和弟弟来了一起住。”慕斯年替夏桐回答了。
“你们两个还分这么清?”程毓笑着看了看两人,故意问。他可是知道一点实情的,
“管那么多?说正经的,考虑往我那边搞点什么投资,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的离开梅县吧?”慕斯年两手一摊。
程毓眼睛一转,看着夏桐说:“夏桐,不如五一时我们去你老家考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投资的?”
“我?我五一没空。”夏桐接受了台湾那边的一个邀请,五一去一趟台湾参加比赛,顺便也去看看吴家,这是夏桐早就计划好的。
“那这样,找一个双休日,周五我们过去。你要不去,我肯定不去了。”程毓说。
“那我也去,我还没去过井冈山呢。”贺慕尧说。
“那二姐陪着三哥,正好,夏桐最近忙着呢。”慕斯年忙说。
“我们也一起去吧。”半天没说话的吴晟开口了,他看着陈慕晴说。
吴晟想回去祭拜一下关荷,惊闻关荷之死,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往事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他当年的鲁莽与无知,关荷的命运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凄惨,可以说,是他毁了关荷的一生,他想补偿夏桐,可是夏桐根本不需要。
“对啊,要投资,怎么能忘了我们的吴大董事长?”贺慕尧开玩笑说。
“靠,干脆,今天在座的都去,我请大家上一趟井冈山旅游,顺便去一趟夏桐的老家。”程毓说。
几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了黎如珍的干呕声,原来黎如珍闻到了鱼腥气,忍不住干呕起来。
“斯远,今天不醉不归,你可是喜上加喜了。”陈慕曦笑着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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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黎如珍的怀孕,这顿饭并没有吃多久,黎如珍自然是要把这个好消息跟两边的家长分享的,毕竟,这是慕家期盼了很久的事情。
常若善知道了,很快带了司机过来,要带黎如珍去医院检查,好确定一下。
黎如珍听了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刚才大家一起哄,说她是怀孕了,她推算自己的经期确实晚了五天,只顾着高兴,居然忘了去医院确定,真要摆了一个乌龙,这脸可丢大了。
常若善自然看出了黎如珍的紧张,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说:“没关系,只是确定一下,不要害怕。就是不是怀孕也没关系。”
常若善眼睛扫了一圈,发现了夏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慕斯年,说:“回来了连家都不进了?”
“妈,这不刚回来,正好哥这边要请客,我正准备吃完饭回家看看呢。”慕斯年说。
“是啊,妈,是我把他喊过来的,他本来是说要先回家的,我说大家都到了,也不能缺他一个。”慕斯远忙说。
“你也学会骗我了?”
“妈,看您说的什么话,还是赶紧带如珍去医院吧。”慕斯远推着常若善往门边走。
常若善这才想起来今天的大事,忙喜滋滋地领着黎如珍出门,因为大家不是外人,慕斯远便让大家自行留下,他跟着去医院。
慕斯远不在,慕斯年下午要赶飞机,大家很快便解散了,一个小时后,接到了慕斯远的短信,确定黎如珍的确是怀孕了,慕斯年把夏桐送回了景园。收拾了点东西,先回了一趟慕家,然后再去机场。
慕斯年走后,夏桐又是比赛又是录音的,足足忙了有半个多月,一晃便到了三月底,程毓说要带大家去梅县考察,顺便看看井冈山的映山红。
慕斯远因为黎如珍的原因没有成行,黄伯隽部队有事走不开,跟着同行的有贺慕尧、吴晟、陈慕晴和陈慕曦夫妻俩。
从井冈山机场出来。慕斯年亲自来接的飞机,先把夏桐送回了家,他们几个回到政府招待所。
因为程毓是打着投资考察的名义过来的。而陈慕曦又在政府部门任职,所以这次的接待规格比较高,连市里的领导都惊动了,其中便有余浩的父亲,余大敏。
慕斯年知道夏桐跟余浩的过往。所以格外关注了他几眼,握手的时候,慕斯年笑着说:“听闻余市长教子有方,令公子一直以来都十分出色,真是令人好生羡慕。”
“哪里,哪里。犬子怎么能跟堂堂的慕副县长相比,慕副县长三十不到,这才是少见的青年才俊。”
程毓是什么人。只听了这一句话,便知道这余大敏跟慕斯年肯定有过节,而且慕斯年提到了对方的儿子,那么必然是他的儿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哦,请问余市长的公子在哪里高就?”
“不敢。他还是一个学生,在北京的Y大。才刚大三。”
程毓一听便明白了,这个余市长的儿子肯定跟夏桐有过什么关联,不然的话慕斯年不会特地提到对方。
“余市长也是我们梅县出去的,曾经在梅县任职多年,把我们梅县的经济搞上了一个台阶。”旁边有梅县的领导介绍说,他也是想给双方留一个好印象。
“余市长的公子可是从我们梅县一中毕业出去的,不光人长得帅,学校成绩也是顶呱呱的,听说当年的高考成绩上北大都富富有余了。”又一个想给余市长溜须的人补充说。
程毓听了这些话,心下更明白了,只怕这个余公子得罪了夏桐,因为凭程毓对当年夏桐的印象,夏桐不可能有什么能吸引到县委书记家公子的条件,夏桐的蜕变是念了大学之后,所以两人绝对不会是恋人关系。
不过也难保夏桐那傻丫头被姓余的吸引了,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这种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多半在那姓余的手里吃过亏,所以后来的夏桐见到他们这些正经的帅哥美女都不感兴趣了。
不得不说,程毓的心思太灵透了,只一会的功夫,便把当年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对了,余市长,我们来的匆忙,也没有什么见面礼送,我这里有一张专辑样本,是我们公司打算近期隆重推出的,这人也是你们梅县的老乡,真是巧了。”程毓把从包里拿出了那张专辑样本。
封面就是夏桐的那幅“凤栖梧桐”绣品的照片,夏桐亲笔题写的“聆听桐语”四个字,很唯美的画面。
“这只是样本,刚录制好的,正准备造势推出,今日遇到了夏桐的家乡的父母官,理应让余市长先听为快,好给我们提一些意见。”程毓笑着说,眼睛却看着对方。
“夏桐?”余大敏对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余浩跟他妈妈吵架,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只是当年余浩的妈妈对夏桐做过什么,余大敏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余大敏在官场多年,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很快他便觉出了异样,而这异样,最早是从慕斯年那先引起的,慕斯年最早提到了他的儿子余浩,而后面这个姓程的才会多问了几句,并送了他一张夏桐的专辑,这专辑显然是临时起意的,就是想告诉他,夏桐是他们想护的人。
“这个夏桐可是我们梅县的骄傲,听说刚又拿了一个围棋大奖,谁家有这样一个女儿该笑死了。”有人说。
“我听说这个女孩子家里没有父母了,只有一个婆婆,对了,也是你们说的奶奶拉扯她长大的,以前家里穷得要死,现在可真翻身了。”
“对了,这个夏桐不也是Y大的,跟余市长的儿子在同一个大学,又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没准以前两人就认识。”新从外地调来的县委副书记说。
身边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熟知这段故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当年夏桐在实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的儿子,他就是借着夏桐的光提了上来的,这时自然也看出点苗头来了。而且,他知道夏桐在梅县一中买了房置了家,而新来的慕副县长不住政府招待所,天天骑着自行车住进了梅县一中,李主任也听他妈妈说过,夏桐好像找了一个男朋友,这还能有谁?
其实在座的本地领导大都知道这段故事,因为当年余浩的妈妈整夏桐的时候,谁家没个孩子或亲戚在梅县一中念书?这件事情当时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只是没有人敢当面跟余大敏说起这些。
在座的都是人精,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慕斯年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可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才三十不到,年轻有为,而余市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是同样得罪不起的,只好装憨。
席间的气氛一下冷下来,县委书记冲李主任使个眼色,李主任只好拿起酒瓶,陪笑说:“来来,大家别光说话不喝酒,我这手里的酒卖不出去是要挨罚的。”
“就是来来,几位贵客来到我们梅县,真是令我们梅县蓬荜生辉,我代表我们梅县人民,先敬远道来的贵客。”县委书记站起来提议说。
“你们梅县可要抓住这次机会,争取今年的经济增长再上一个台阶,彻底甩掉贫困县的帽子。”市委书记说。
“那就全靠慕副县长的魄力了。”县委书记笑着说。
“不敢,我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可不敢担此大任,梅县的经济增长还得仰仗在座的各位领导。”慕斯年淡淡一笑。
酒桌上开始推杯换盏,如同打太极一样,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慕斯年和程毓倒也没有揪着余大敏不放。
余大敏回到家里后,拿出那张夏桐的专辑,问余浩的妈妈当年到底对夏桐做过什么。
“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了夏桐?”刘女士问。
“你先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许有遗漏。”余大敏板起了脸。
刘女士见丈夫生气了,不敢有所隐瞒,把当年的事情合盘托出。
“糊涂,你背着我究竟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余大敏没想到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妻子背着他在外面居然如此跋扈,失望之余十分痛心。
刘女士见丈夫生气,忙上前抚摸余大敏的胸口,“老公,别气,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夏桐,我早就后悔了,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以后互不牵扯。”
余大敏见妻子认错的态度良好,鉴于她也是护儿心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怪她也是于事无补,于是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起今天酒桌上的事情,并把这张专辑样本给她看。
“我上次在北京时,好像听夏桐的同学说过,夏桐的男朋友家里是一个高干,只是这京城慕家也不是普通的高干,不要说夏桐,那样的人家,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都攀不上。再说了,我仿佛听说对方是经商的,怎么又突然变成从政的了?”刘女士实在想不明白,连她都嫌弃的夏桐慕家怎么会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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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阗的感慨金昕和秦敏珠几个还不觉得什么,因为她们家里条件好,被保护得也好,不大了解外面的艰辛。
可是茉莉不一样,茉莉从乡下来,也目睹了杜鹃一路走来的艰辛,如果不是夏桐的资助,大坚现在也未必能娶上杜鹃,所以茉莉的感触也比较深。
“我也是这个意思。”茉莉附和了唐阗一句。
“说到这个,唐阗,你好像还欠我们一顿饭呢,那可是五星宾馆的,就剩一年的时间,你还没有挑好?”秦敏珠问。
“哪里这么容易?我要有夏桐这个运气,我也不挑,随便捡一个便成。”
“切,不是只有一个夏桐么?”金昕说,连她家姜磊宁都对夏桐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夏桐是围棋界的天才。
“人家夏桐不用老慕一样也不错。”一楠补充了一句。
“还是不一样,夏桐就算靠着下棋能挣一点奖金,但是她能达到人家老慕那个高度?”唐阗说。
“好了,不说这些,马上就大四了,你们有什么打算?”秦敏珠问。
“我想出去上班,再念书都念老了,就这么几年的好时光,我可不想浪费在学校里。”唐阗说,因为几个人里面唐阗最大,毕业就二十三了。
“俺家邵睿让我再念几年书,我有些纠结,如果要念的话,就申请一个国外的学校,我想出去见识见识,上次申请交换生的名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来。”一楠说。
夏桐听了忙说:“一楠,估计那次肯定没戏,公费的交换生,哪里那么容易能摊到我们头上,不如我们再申请一个学校准备去考念研究生吧?”
“我也去,我们三个还一起。”许颖说。
“得了。你家汤盆为了你留在了Y大,你再走了就不合适了,不如毕业了就跟他回广州吧。”一楠说。
“切,你不还一样的?要我说,你干脆出去找份工作跟你家邵睿一块按揭买房算了。”许颖说完抿嘴一乐。
“好啊,你想结婚了就结,干嘛要拉上我?”一楠站起来去挠许颖的痒痒肉。
几人开心地说着闹着,杜鹃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大家,夏桐知道,杜鹃一直为自己没有能力考进大学而深以为憾。
夏桐注意到了杜鹃的失落。茉莉也注意到了,说:“你不用羡慕她们,其实她们现在更羡慕你。房子、车子你都有了,姐夫又开了一家店面,多少大学生在社会上拼打了多少 年,也没有姐夫现在的成就。”
“这倒也是,做人要懂得知足。所以我要多谢夏桐。要不是夏桐,大坚还在给别人送菜,我没准也在菜市场摆摊卖菜呢。”
“跟我说这些?”夏桐一听不高兴了。
“好,不说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原来是慕斯年过来了。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夏桐有些惊喜。往常都是在自己睡觉了慕斯年才进的家。
“慕老师好。”金昕几个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给慕斯年问好。
唯独一楠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老慕已经不是我们的老师了,嘻嘻,还怪可惜的。”
“是吗?我也觉得怪可惜的。不如等你毕业实习时我再来指导你。”慕斯年扫了一楠一眼。
“别。”一楠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专业实习找好了单位?”慕斯年问。
“还没呢,不如老慕给介绍一个。”一楠一听这个立刻狗腿了。
“好。”慕斯年答应得很痛快,然后看向了许颖。
“我也去。”许颖明白了慕斯年的意思。
慕斯年有慕斯年的打算,夏桐的心思不在公司这一块,加上她要参加各种比赛要研习书法绘画。不如替夏桐把一楠揽过去,一楠虽然性格有些男性化。不过经过这两年的观察,慕斯年发现她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做事也认真,也有一点领导才能,专业知识也过硬。
至于许颖,那是一个相当细致的人,外场虽然不如一楠活泛,不过特别适合做财务工作,专业也强。
关键是这两人的人品慕斯年信得过,就是不知肯不肯留在北京。
这顿饭因为慕斯年的到来提前结束了,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特地去看了看大坚新开的分店,没想到小店里居然还有不少人在吃饭。
“你们两个怎么转到了这里?”大坚迎了出来。
“刚从你家吃了饭出来,消消食。”夏桐说。
“生意看起来不错。”慕斯年夸了一句。
“早点一般是小区里的人,中午和晚上一般是D大的学生,我也没想到,居然还不错。”大坚初始目标是做早点,没想到“乡野之家”四个字名气还蛮响,D大的学生以前有不少知道的。
“辛苦你了。”夏桐看着大坚似乎又瘦了,精神倒好。
“等过段时间雇几个人就好了。”大坚说。
从大坚处离开,慕斯年说:“用不了几年,大坚应该能起来了,房子钱就该能还清了,杜鹃的眼光不错。”
夏桐笑着瞋了他一眼,说:“我的眼光也不错。”
“老婆这话我最爱听了。”慕斯年在夏桐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对了,程毓开始给你的专辑做广告了,梅县那边鉴于你的名声越来越响了,也算梅县的一名人,想请你回去替你的家乡做一次公益广告,你的意思呢?”
“我?好像不合适吧?”夏桐不是很热衷这些活动。
“好,不去就不去,我觉得也不好,都是程老三出的什么馊主意。”慕斯年搂紧了夏桐。
“这跟程毓有什么关系?”夏桐没想到怎么牵扯到他身上去了。
“没什么,你也知道他一向爱多事。”慕斯年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在夏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便拉着夏桐几步跑回了家。
周一下午,夏桐刚从教室出来,便看到了程毓站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
“嘿,美女们好。”程毓展开了他程毓似的笑容,冲一楠和许颖打招呼。
“少见,少见,程董真是越来越帅气了越来越年轻了。”一楠跟程毓打了若干次交道,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主动改了策略。
“咦,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程毓故意装作看了看天。
“切,与人为善就是于己为善,这都不懂。”一楠翻了个白眼。
“嗯,不错,还是从东边出来的。”程毓笑了。
“拜拜,不跟你扯了。”一楠转身要离开。
“别呀,美女们,我还打算请你们吃饭呢。”程毓在后面喊,一楠在前面挥挥手。
“你来不是只想请大家吃饭吧?”夏桐问。
“走吧,我还真有正事来找你。”
程毓带着夏桐进了一家饭店,坐了下来,看着夏桐问:“你怎么不答应接那个公益广告?”
“做公益广告有什么用处?”夏桐不太明白,因为她很少看电视。
“这次广告是我的意思,夏桐,你不小了,有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多考虑考虑,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不能总躲在斯年的后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夏桐糊涂了。
“我问你,斯年是做什么的?”
“下乡锻炼的啊。”
“你真是,你,算了,斯年都不说你,我们当初喜欢的也是你这一点,可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夏桐,既然你选择了跟斯年在一起,他的事业,你就该多留心些,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是的乡下丫头,你现在是青年书法家青年古琴家,当然更是享誉棋坛的围棋界天才少女,这么多的头衔放在你身上,你已经是一个公众人物了,你有你自己的影响力了。”程毓用少有的严肃表情来点拨夏桐。
“我明白了,斯年在梅县是做什么官职的吧?”夏桐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她想起了慕斯年让程毓去梅县投资的事情。
“这还差不多,他是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其实,我让你接这个广告也不是为他,也有你自己的原因,你的专辑广告已经出来了,我给你揽来这个公益广告,凭着我们的能力,这广告能在中央台播出,到时,你的名气和声望肯定要上一个台阶,你的专辑也能借势大卖,这里面也有我的一点私心。慕斯年的妈妈也能看到你的蜕变,这公益广告不是谁都能接的。你明白了吗?你自己算算,这是一举几得?”
“我明白了,我接。”夏桐说。
“还不错,一点就通。”程毓笑笑。
夏桐没有想到程毓为了把她推出来,真的花了不少心思去,这次广告交给他们公司来拍摄。
为此夏桐特地选了一个周末,回到了梅县,在罗家湾和曲江取了几个景,有一个夏桐带着一群小孩在村子里的老祠堂前做游戏的镜头,另外还有一个夏桐在自己老家竹林里弹琴的镜头,也算为自己的专辑做了一个宣传。
“夏桐,你真的很上镜,也很有悟性,你不来做明星真是太可惜了。”慕斯年笑着说,这次的拍摄,他全程跟着,广告拍出来的效果太唯美了,景美人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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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台湾吴家
夏桐听了程毓的赞美,只是淡然一笑,她清楚自己的个性并不适合娱乐圈那个大染缸。这次要不是为了慕斯年,为了梅县山区里那些曾经像她一样差点失学的孩子,夏桐不会去接这个广告。
拍完广告,离月底也没有几天了,广告没有这么快播出来,不过夏桐的专辑倒是先出来了,配合专辑的发行,程毓也做了些宣传工作,至于效果如何,夏桐不得而知。
此时的夏桐,正收拾了行囊,带着自己花钱买的十张专辑,踏上了去台湾的行程。
夏桐刚安顿下来,便被吴家来的人接进了位于阳明山半山腰的明园。车子刚驶进了院内,夏桐便看见了前方一栋白色的西式洋楼,吴明伊身穿紫色短袖绣花旗袍站在了楼前的台阶上,旁边有一位五十来岁身穿米色长裙女子扶着她,夏桐知道那是吴仁越的妈妈温萱,两人一中一西的打扮,吴明伊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圆髻,而温萱却是一头卷发,可是两人站在一起,却是如此和谐,不像是婆媳倒像是母女了。
夏桐的眼睛立刻湿了,如果爷爷没有遇到婆婆,如果婆婆当年晚一步去上海,事情肯定会是另外一个结局,爷爷或许早就跟吴明伊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才该是他呆的地方,而不是窝在罗家湾那个封闭的小山村里。
夏桐下了车,还没来得及叫人,温萱便笑着拉起了夏桐的手,说:“你就是夏桐吧,真的跟阿越有些像呢。”
“吴奶奶好,大伯母好。”夏桐一听对方说话的语气,想起来这一年多时间温萱替自己精心挑选的那些衣物,立刻便接受了她。
“夏桐,如果你愿意。以后就叫我奶奶吧,听说你老家那边是管奶奶叫婆婆,这样,你既有一个婆婆,又多了一个奶奶,有两个奶奶来疼你了。奶奶没想到。这一年多的时间你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名气,真不愧是你爷爷的好孙女。这些年,你婆婆拉扯你们也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可以停下歇歇了。”吴明伊看着夏桐说。
夏桐还没来得及把当年的事实告诉吴家,这种事情。在电话和网络上也说不清楚,何况还牵扯到吴怀的**,夏桐更不敢大意了。
而在吴明伊心里。一开始她也有些恨夏世轩,觉得夏世轩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可是后来知道是罗水莲救了夏世轩,知道罗水莲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对罗水莲便恨不起来,总之,她对罗水莲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感谢她救了夏世轩又难以接受她是夏世轩的妻子这一事实。
吴明伊对夏桐倒没有什么隔阂与别扭。一方面夏桐是夏世轩的孙女,爱屋及乌,另一方面。夏桐本身也争气,自尊自爱,这样的女孩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感。吴明伊在不知道夏桐身世便接受了夏桐,早就先入为主了。
“这?好吧,以后就叫您奶奶。”夏桐本来想拒绝的,可是一想到眼前的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便改了口。
“妈,我们进去说吧。”温萱说。
“好,看我,光顾着高兴了,走,进去说。”吴明伊把夏桐领进了屋子。
进门是一个大厅,夏桐暗忖这大厅该有一百来平米,这应该是为了家里开晚会准备的,铺的是实木地板,中间有一组白色的真皮大沙发,吴明伊拉着夏桐刚坐了下来,立刻有佣人送上了茶水。
“先坐一会,一会阿越他爸爸也该回来了。”温萱看了看墙上的钟。
吴明伊则拉着夏桐问起了这一年多的状况,以及跟慕斯年的关系如何,慕家的态度如何,夏樟最近的学习情况等等,夏桐也尽可能地回答了她。
“你婆婆身体好吗?”问完了夏桐和夏樟,吴明伊又问起了罗水莲,这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还好,她现在在县城陪着小樟念书,我在学校里买了一套房子,现在她不用下地做农活了,只是她闲不住,开了一小块菜地,说是要活动活动手脚。”
“她是一个好人,也该苦尽甘来了。”吴明伊叹了口气。
“是,我也觉得我婆婆是一个好人,不过奶奶也是一个好人。”夏桐的话是由衷的,自从那次慕斯年开解了夏桐之后,夏桐也会站在罗水莲的角度考虑问题了。
当年的罗水莲也就一个十**岁的农村姑娘,从来没出过门,大字不识一个,哪里会知道外面正发生什么?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她根本不会分析其中的对与错还有利害关系,难免不会做错事情,更何况那时的罗水莲知道自己也怀孕了,她想把夏世轩留下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只是用错了方法,这代价实在是惨烈了些。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温萱笑了,她一直想再生一个女儿,可惜没有如愿,没想到现在老天却给她送来了一个夏桐,温萱是越看越喜欢。
说话间,吴怀下班回来了,见到了夏桐,伸出了双手,给了夏桐一个父亲般的拥抱。
“一年多没见,更漂亮了。”吴怀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夏桐一遍,才笑着说。
“大爸真会说笑。”夏桐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跟着慕斯年同居,脸上的肤色是越来越好,又红又白的,连小痘痘都不长了。
“这次来能待多长时间?可不可以就住在家里?”吴怀问,他想好好跟夏桐叙叙情。
“这个好像不太方便,我这次来只有五天时间,要忙着比赛,住在这边的话离比赛场地太远。”夏桐虽然没有方位感,可是时间概念还是有的,刚才司机把她接过来,路上花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时间上不允许她住这边。
吴怀也知道夏桐是为了比赛而来,想了想便说:“这样吧,比赛结束了过来住一晚,让你伯母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回头我送你去机场。”
“啊?还买衣服?伯母给我准备的衣服我都穿不过来,我只是一个学生,太出格了不好。”夏桐忙说。
“你这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你现在这个年龄,正是该好好打扮的时候,以前我没见到你本人,也不知挑的东西合适不合适,现在你来了,我当然要带你去逛逛,重新挑几件,女孩子哪能没有几身好衣服?”温萱忙说。
“可是我已经有不少了……”
夏桐还没说完,温萱便打住了她,说:“你这个孩子,难怪奶奶总说你外道,好了,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
“奶奶,大爸,我有话对你们说。”夏桐看温萱去张罗晚饭了,便鼓起了勇气。
“哦?那就去书房吧。”吴怀看了一眼夏桐的神色,说。
吴怀和吴明伊把夏桐带到了二楼书房,书房内也有一套小型沙发,三人坐了下来。
“我婆婆,也就是我奶奶,把爷爷的事情告诉了我,她让我来找你们。”夏桐说完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便把那天罗水莲对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一点也没有隐瞒,因为这是罗水莲的意思。
“我婆婆说,当年的事情是她的错,让我替她对奶奶您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她想过找你们,可是她一个乡下人,能去哪里找你们?只好等着你们有机会来找她,这不,知道哥出现了,知道我要去美国或台湾,便立刻嘱咐我来找你们,她说以前是她没有这能力来找你们,而不是忘记了爷爷的嘱托。”
吴明伊和吴怀听了一愣,他们不是在大陆长大的,对那个年代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可是不管了解不了解,他们都无法理解。
“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太普通了,多少夫妻、父子反目的,那是时代的历史悲剧造成的,我婆婆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她哪里懂得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夏桐替婆婆辩解了几句。
“夏桐,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相信你奶奶也是一个好女人,她只是用错了方法。这件事情你们还可以选择隐瞒下去,或者把那栋洋房处理了,可是你们都没有这么做,大爸很欣慰。”吴怀见吴明伊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忙把话接了过来。
其实吴怀从好几次夏桐要把从上海洋房里找出的字画都留给自己,吴怀便感知了夏桐的人品,夏桐绝不是为了贪图吴家富贵的小人。罗水莲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都没有想过要把房子要回来卖了,而是一直精心地那张房契,牢记那份承诺,确实是很难得的一种品质。
“这也是命,罢了,要不是你婆婆救了他一命,他也活不到后面,他只是把那条命还给了你婆婆。”吴明伊叹了口气,这些事情能怪谁?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
“吴奶奶,您真的这么想了?”夏桐有些惊喜地问,她最担心的便是吴明伊会因此恨上了罗水莲,这样的话,不但吴明伊会钻牛角尖不痛快,罗水莲而见吴家不原谅自己,肯定会一辈子背负这个沉重的十字架,这不是夏桐想看到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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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伊听了夏桐的话,明白夏桐的顾虑,伸出手,拍了拍夏桐—的手,说:“我活了七十多岁,不信命也不行啊。回去告诉你婆婆,我不怪她。”
夏桐站起来向吴明伊鞠了一躬,说:“谢谢您,我一定会回去转告的。”
至于吴明伊说的是不是她的真心话,夏桐此刻也不想去辨别,爷爷早已经作古,爱也罢恩也罢怨也罢恨也罢,都随他化为了虚无。
“我想回大陆看看。”吴明伊突然说。
“妈,您的身体好容易才养好了一些,您就乖乖的在家里等着,让阿越替我去拜会一下夏桐的婆婆,等我退休了,我亲自陪您去一趟大陆。”吴怀劝道。
“有阿越在大陆,怕什么,我知道阿越要拍一部我们三个人的电影,资料也搜集了不少,正在编剧阶段,我过去陪陪他,顺便去拜祭下你父亲。”吴明伊对吴怀说。
“奶奶,大爸,我婆婆并不知道我和你们来往的事情,我只是说从网上看到了大爸的资料,便想借着这次来台湾的机会印证一下,她还知道我已经找到了你们ˉ”
夏桐的话刚说完,吴怀便说:“大爸明白你的意思,这也是为了老人家好,是一种善意的欺骗,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好。”
“奶奶如果身体允许的话,想去就让她去吧,还有,上海的房子被别人占了,有了房契,让哥或大爸出面去把房子收回来,里面还有不少爷爷家当年的东西。”夏桐知道吴家在乎的不是一栋房子,而是那房子承载的意义。
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年便认可了自己,把夏家的祖业送给了自己,吴怀心里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说:“这个也算是祖业,当然要要回来·我还要找个机会亲自回去看一眼,拜祭一下父亲,也看望一下你婆婆。”
“是应该去拜会一下,她也算是你的长辈。这些年她也不易·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吴明伊说。
夏桐没想到吴明伊和吴怀如此通达,她还以为他们心里多少会对婆婆有所介怀,来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实情,生怕他们会因此责怪婆婆,谁知两人都谅解了罗水莲,并要亲自去替罗水莲解开那个沉重的枷锁。
吃过饭·夏桐把带来的礼物给大家分了分,除了光碟,夏桐给吴明带来的是一件自己手su缝制的绣花旗袍,给温萱和吴怀的是一套白色真丝睡衣,也是自己手工缝制的,稍微绣了点花。
“你这孩子,这么忙还做这些。”吴明伊知道夏桐的手艺,没有过多的惊讶。
“妈以前说夏桐的手艺好·我还不大信,没想到今日一看,比妈说的还要好·看看这梅花绣的,有半开的有全开的还有含苞的,我的天哪,太逼真了,还有这梅枝,看起来苍劲有力,更绝的是这一瓣瓣的落梅,像在风中起舞,我好像闻到了梅香。”温萱看着着吴明伊的那件旗袍上绣的梅花,赞叹不已。
“伯母·您要喜欢的话,我下次给您做一件,不过要等一些日子,我今天先给您量一下尺寸。”夏桐见温萱是真心喜欢,便说了一句。
“算了,这睡衣也不错·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要念书要下棋,还要练习字画,哪里有这功夫?”温萱忙说。
“是啊,夏桐,以后别做了,女孩子要多跟同学们出去玩玩,哪里能总坐着家里绣花?”吴明伊也说,她知道夏桐做这样的一件旗袍·至少要花费半年的时间,因为夏桐有多忙,他们也大概清楚一些。
“来来来,妈,我们来听听夏桐的古琴。”吴怀看着手里的碟子说。
“夏桐,你就做我们的女儿吧。”温萱上前搂着夏桐说,她是真的喜欢夏桐。
那边吴怀一边低头放光碟一边说:“她本来就是我们的女儿。”
“我的意思以后别叫我伯母,就叫我妈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接受,不如就叫我妈咪,跟你妈妈区分一下。”温萱说。
“这个,这个,”夏桐看着温萱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己,这声“妈咪”却还是叫不出口。
“不如就先叫大妈吧,一个大爸一个大妈。”吴怀见夏桐为难,便说。
“大妈。”这个夏桐能接受。
“好,大妈就大妈,大妈等你比赛完了,带你出去走走,带你出夏桐说。
“好。”夏桐答应了。
这一夜,夏桐留在了吴家住下,因为吴家知道夏桐要来,早就预备好了房子,就在越房间的隔壁,里面的装饰基本是粉红色的,因为在温萱的里,夏桐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女孩子一般都有一个粉红色的公主梦。
“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个房间就留给你了,以后放假了常来台湾走走,带着夏樟和你奶奶,反正现在来台湾也方便了。衣柜里有新买的衣服,内衣都洗过了,你放心穿吧,这被子的颜色要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换,还有,对了,这护肤品是我新买的,你试试看效果。”温萱在一旁碎碎念。
看到这一切,夏桐自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因为妈妈也爱这样在自己耳边碎碎念,生怕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忽略了了,会因此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夏桐上前给了温萱一个拥抱,说:“谢谢你,大妈。”
“你这孩子,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进去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放了点玫瑰花瓣,泡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要比赛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温萱把夏桐带进了浴室,并亲自用手试了试水温。
夏桐看见洁白的大浴盆里飘着的玫瑰花瓣,想起了小的时候,妈妈在木盆里给自己放的桂花花瓣,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夏桐还能从别这里享受到妈妈一样的温情卩桐丑住泪了
夏桐在浴盆里泡着的时候,温萱和吴明伊还有吴怀三个坐在客厅里说话。
“都安排好了?”吴明伊问。
“这个孩子太心重了,好像又哭了。”温萱叹了口气,夏桐的身世确实可怜,旁人对她一丁点的关心她都会感动得落泪,可想她平时自己一个人有多难。
“所以说尽量对她好一些自然一些。”吴明伊说。
“知道了,妈放心吧。”
“那个房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吴明伊问吴怀。
“自然要要回来,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吴怀奇怪地看了一眼吴明伊,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没说不要,只是恐怕没那么容易,谁都知道那是夏家的产业,你一个姓吴的,房契怎么会到你手里?你预备怎么跟外界解释?”吴明伊问。
“这个,既然这样,让夏桐去要,她总是名正言顺的吧。”吴怀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担心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根没势的,这房子能要回来?或者说,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吴明伊多少从吴仁越嘴里了解些大陆的现状。
其实不光是大陆,台湾也是一样的,这官司都不是好打的,毕竟这房子已经在别人手里这么多年,即便官司赢了,要没有自保能力,执行起来也是困难。
“那妈的意思?”吴怀问。
“夏桐有个男朋友,不如请他出面帮一下忙?”吴明伊犹疑了一下,问。
吴怀自然知道慕家的身份地位,想了想,点点头,说:“我给小慕来打个电话,我约他来台湾见一面吧。”
吴怀说完便拿出了手机,给慕斯年打了过去,他现在还不知道慕斯年已经从政了,所以当听到慕斯年说他不方便去台湾时,愣了一下,有些生气了。
“伯父,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改行了,在梅县,夏桐的老家锻炼,做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出门要经过组织审批的。”慕斯年感觉到了吴怀的情绪,忙解释了一句,顺便把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这边给你发一个邀请函,邀请你来台湾参加一个投资洽谈会,我帮你引进些投资项目。”吴怀明白了慕斯年的心意,也打算帮他一把。
“多谢伯父成全,我还真有这个意思,我也想去拜见一下伯父伯母,还有奶奶,感谢你们一家对夏桐的眷顾。”
“夏桐现在还是我们夏家的人,不姓慕,要感谢轮不到你,我倒是要托你多照拂一些夏家。”吴怀反客为主地以夏桐的监护人自居。
“这个伯父放心,桐桐是我唯一要娶的人,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慕斯年忙说。
“漂亮话我不听,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娶了再来说这句话,我会尽快把邀请函发给你。”吴怀说。
吴怀放下电话,吴明伊说:“这两人要走到一起,也难,慕家的身-地位太高,我听夏桐的意思,斯年的家人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嫌夏桐是一乡下人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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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她也明白,对方是为了夏桐好,夏桐的出身太低,如果有吴家看顾,将来跟慕斯年的亲事,没准能帮夏桐说句话。
当然,罗水莲想的只是没准,因为她不清楚,慕家是多大的官,吴家又是多大的官,再说了,这认的女儿自然不能跟亲生的比,依旧改变不了夏桐的出身。不过,有个当官的亲戚,总好比什么也没有的强。
“认亲可以,但是你不要接受吴家的钱财资助,你这次的比赛赢了没有?给人家买点好东西感谢人家。”
“赢了,婆婆,我赢了有一百多万,放心,我晓得了,我会备一份礼物送他们的。” 夏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酸,婆婆什么时候才能挺起胸来,不那么小心翼翼地看别人的眼色呢?
夏桐打完了电话,打开门,让门外的化妆师进来给自己化妆,这时温萱也过来了。
“大妈,我婆婆同意了,就是叮嘱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夏桐说。
“真的呀,太好了,那些外道话就不要说了。来来,看看我们漂亮的女儿的妆化怎么样了?今晚的第一支舞可是要你和慕斯年跳的,一定要惊呆他们。”
“啊?还要跳舞?”惊呆的是夏桐,她不会。
温萱听说夏桐不会跳舞,一开始还不大相信,夏桐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马上就大四了,又跟慕斯年好了两年了,怎么可能不会跳舞?
“你真的不会?”温萱见夏桐不像说谎,而且一脸急色,又问了一句。
“不会,我找不到感觉,僵硬僵硬的。哥哥知道。”夏桐把吴仁越推了出来。
温萱一听忙把吴仁越喊来了,吴仁越也才想起来夏桐的确是不会跳舞,“没关系,还有两个小时,我负责教会她简单的基本动作。”
这时,慕斯年和吴怀也听到了动静出来,慕斯年笑着说:“这事也怪我,夏桐不喜欢应酬,我便一直依着她,也没有带她出去见识见识。这party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还是我来教她吧。”
慕斯年说完牵过夏桐的手,那边吴仁越已经放上了舞曲。夏桐的手脚一听到舞曲,就僵硬了。
“宝贝,乖啊,别怕,你跟着我的脚走。我往后退,你便前一步,我往前一步,你便退后一步。”慕斯年贴着夏桐的耳朵说,因为他怕别人听到了夏桐会更难为情的。
“小二,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还是我来吧。”程毓过来看热闹了。
“行了。我们先出去,让斯年留下来就行。”吴怀看出了夏桐的紧张。
吴怀开口了,程毓自然不好再开玩笑了。毕竟这是在台湾,在吴家。
慕斯年等大家都出去了,就把门关上了,搂着夏桐没有着急开始,而是抱着夏桐。听着音乐,在夏桐的耳边说着甜言蜜语。让夏桐的心情尽量放松,等夏桐的肢体不再僵硬,慕斯年才带着夏桐一步一步开始学。
“宝贝,你看,也不难的,就这样一步一步跟着我就行了,别怕啊,有我带着你呢。就是错了也没有关系,别人也只会笑话我不会带人,不会笑话你的。来,闭上眼睛,听着节奏,感受一下,我带着你在海边的沙滩上散步,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涛声,你一步一步地跟随我的脚步。。。”慕斯年见夏桐没走两步,又开始僵硬了,便在夏桐的耳边不停地碎碎念。
夏桐是越着急越僵硬,越找不到节奏,慕斯年一直耐心地在夏桐的耳边呢喃,让夏桐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她本来对音乐的悟性就比较高,乐感也强,克服了自己的障碍,那几步简单的舞步也就好领悟了。
不过领悟是一回事,要跳出彩来是另一回事,好在慕斯年也不强求,能把一支舞曲对付下去,让夏桐不至于站在舞池中间手足无措,他便满意了。
一个小时后,程毓和吴仁越几个他们进来了。
“好了没有,让我们检验一下。”程毓开口说。
慕斯年听了,带着夏桐跳了一曲。
“夏桐,你的舞步跟你的人跟你的才情实在不成比例,不过也勉强只好这样了。”程毓看了有些失望。
“我看就不错,你不能要求夏桐什么都太完美了,那样反而会不真实,行了,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夏桐还没有化完妆没有换好衣服,一会客人该来了。”吴仁越说。
吴仁越说完便向门外喊了一声,化妆师和服装师还有发型师都进来了,吴仁越把慕斯年和程毓推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夏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脸,眼眉都修理过,头发没有大动,直发下来,只是在发间缠了一些碎钻,夏桐都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是一张细如发丝的网,上面布满了碎钻。头上也是一根镶满碎钻的发带,绾住了前面的碎发,露出了光洁饱满的前额。
夏桐庆幸自己并没有变的面目全非,就是整个人看起来亮了很多,立体了很多,神采飞扬的。
夏桐换了礼服,一出门,门外慕斯年正倚门而立,夏桐没有漏过他眼睛里瞬间堆积起来的惊喜,有些羞答答地问:“好看吗?”
“好看,我家的宝贝真漂亮。”慕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了,直接把唇覆在了夏桐的唇上,点了一下。
“讨厌,人家刚化的妆,你瞧你的嘴上,都是唇彩。”夏桐拿出了手帕,替慕斯年擦拭。
慕斯年也没有错过夏桐顾盼之间,眼波盈盈,眼角眉梢都是情,男人的反应总是最直接的,慕斯年恨不得把夏桐抱进怀里,最好是直接抱到床上,好好揉搓一番。
“老婆,我想了。”慕斯年在夏桐的耳边呢喃。
夏桐看了看周围的人,吴怀和温萱几个正好过来看看夏桐好了没有,夏桐见自己被抓包了,脸立刻红了,她挣扎着从慕斯年的怀里出来,慕斯年不敢再逗弄下去,忙松了手。
吴怀瞪了慕斯年一眼,把夏桐拉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几眼,说:“这么漂亮的女儿我可不舍得早点把她嫁出去,我怎么也要在身边留个五六年,等你毕业了,就到台湾来,我给你一份工作。”
“伯父,这个就没必要了吧?桐桐还要照顾婆婆和弟弟呢。”慕斯年忙说。
“这算什么大事?台湾没有学念没有房子住吗?”吴怀说。
程毓在一边听了哈哈大笑,说:“伯父这主意太好了,夏桐也该出来见见世面。”
“桐桐还要出去念两年书呢,这台湾就不来了吧?”慕斯年说完看向夏桐。
“念书?念书不错,念完书再来台湾也是一样的。夏桐想去哪里念?”吴怀听说夏桐打算再去念书,真的很开心,他就怕夏桐一毕业就跟慕斯年结婚,而慕家肯定不会接受夏桐,到时夏桐受的伤害肯定不小 ,出去念两年书,拿一个国外名校的毕业证,夏桐的底气也足一些,到时在台湾给夏桐安排一份像样的工作,包装一下,慕家那时应该不会太为难夏桐吧?
夏桐哪里知道吴怀已经替自己考虑了这么多,不过见吴怀这么开心,夏桐也笑了,开玩笑说:“我还没申请呢,不过暂时想去剑桥,就是不知人家要不要我?”
“剑桥?”吴怀听了一愣,明白了夏桐的意思,眼圈有些红了。
“好了,念书的事情先放一边,客人该来了,我们出去迎接客人吧。”温萱见吴怀感伤了,忙说。
夏桐听了也要起身,温萱一把按住了她,说:“你是我们今晚的主题,哪里能这么快露面?斯年,你跟我们下去,你伯父说要介绍你认识几位朋友。”
夏桐听说要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大家,温萱看着夏桐神情,噗嗤一笑,把吴仁越留了下来,让吴仁越好好教夏桐跳舞。
“还是我留下吧。”程毓忙说。他至今没弄明白夏桐和吴家的关系,见吴仁越单独留下来陪夏桐,他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温萱不清楚程毓究竟是谁,这次来台湾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听了这话,看向慕斯年,慕斯年知道程毓对夏桐虽然有点小心思,可是不会为难夏桐,便点点头。
待众人一走,程毓拉着夏桐要教夏桐跳舞,夏桐也担心自己不熟练,怕到时难堪,倒也一心跟着程毓练起来。
“丫头,你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夏桐仰起头问,忘记了脚下的步子,踩了程毓一下。
程毓看见夏桐的小脸,心里先晃了一下,好在夏桐的一脚及时让他清醒过来,跳着脚夸张地喊:“小二怎么教的你?就这水平还要去跳第一支舞?”
“你怕什么?又不是跟你跳。”夏桐一生气,又踩了他一脚,还真不是故意的。
程毓倒也没有再跟夏桐计较,而是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
“夏桐,你跟吴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别想跟我说,你只是吴仁越的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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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了程毓的话,莞尔一笑,问:“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猜不出来才问你的啊?”程毓拍了下夏桐的头。
“我想想,大概我们就是一家人吧?投缘了呗,就像我和你,这几年你不也特关照我吗?我心里明白,一直想正式地跟你说一声谢谢。”
“这还差不多,没枉费我这些精力。”程毓故作轻松地一笑,知道夏桐不想再说,他也就不问了。
“你紧张吗?”程毓见夏桐时不时地看看窗外的天色,关心地问了一句。
“说不紧张是假的,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party,况且今晚上来的人非富即贵,我虽然有点小小的名气,但是我仍旧是那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乡下丫头,我自己倒还无所谓,就是怕让吴家难堪。”
夏桐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是羞于承认自己的农村出身,那样的话等于抹杀了婆婆辛苦的一生,夏桐担心的是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失误会让吴家处在尴尬的位置,让吴家成为别人的笑谈,这个不是夏桐想看到的。
程毓明白夏桐的顾虑,说:“做你自己就好了,这几次的记者会我看你都表现得很好,也很淡定,尤其是这一次,还没忘了宣传下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的cd,真的很不错,你比起先前,已经成长多了。”
夏桐听了一笑,想起了自己在领奖台上,有一个记者问自己,“听说很多人成名后都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出身,我想问问你,成名后回过老家吗?再次回到你那个小山村有什么感想?”
夏桐听出了这个记者的意思,明显就是刁难,想当众让夏桐承认自己的农村出身,看看夏桐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质朴的农村少女。
“感想,没什么感想?那就是回家啊。自己的家能不回吗?你回家有什么感想?如果非要说感想,我想应该是激动吧?回家的心情总是十分迫切的。对了,再次跟大家说一声,我的家乡在江西省井冈山下一个叫罗家湾的小山村,那里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这几年的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欢迎大家前去看看,如果有意愿投资就更好了。”
“夏同学,听说你号称琴棋书画四样皆通,能不能现场表演一下?”有记者问。
“现场表演就不要了吧?琴,古琴。我已经出了一张专辑,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支持一下,叫‘夏日的桐语’;棋。围棋的水平你们已经知道了;书,相信很多朋友也看过我的书法水平了,不知有没有失望;画,这个跟书法一样,还在学习中。这四样,我会是会一点,但是谈到通,都还差得远。毕竟学无止境,我们只是岸边的一粒微尘,要达到大师的境界还差得很远。谢谢大家的捧场与支持。”
程毓见夏桐微微一笑,知道她也想起来方才的情形,便笑着说:“怎么样?不紧张了吧?那么大的场面都见识过了。还怕今晚的关不好过,再不好过也不会有记者那样刁难的问题,放心吧。”
“就是不知道《夏日的桐语》能不能卖出去?”
夏桐的专辑一开始是打算叫《聆听桐语》,后来在慕斯年的建议下,改成了《夏日的桐语》,希望这张cd能像一阵夏日的凉风吹进聆听者的心田。
“放心,有我在呢,我怎么会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呢?”
“什么招牌?”慕斯年回来了。
“挣钱的招牌呗。来,人我交给你了,比刚才跳的强一点了。”程毓把夏桐的手放到了慕斯年手里。
慕斯年牵着夏桐问:“累不累?不如我们歇一会,还有五分钟我们就该下去了。”慕斯年说完伸出手来,替夏桐整理了下前面的头发。
见夏桐点头,慕斯年领着夏桐坐了下来,跟夏桐介绍了下今晚的客人。
夏桐一听是这些人,不是政界就是商界的,偶尔有一两个曾经听过的名字蹦了出来,大都是没听过的。
“好了,我们下去吧。”慕斯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说。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走到楼梯口,一步一步地缓缓下楼,夏桐的目光看向大厅,只见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如白昼,灯光下人头攒动,暗香浮动,温萱和吴怀站在楼梯的第一个台阶上,向各位来宾介绍今晚的主题。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中抽出时间光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吴某整日里公务繁冗,内子忙于打理家业,平时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一则是想跟大家一起聚聚,二则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位神秘的嘉宾。”
吴怀说完,夏桐也正好走到他身边,人群里有不少认识夏桐的,毕竟这两天夏桐的名字和照片经常在报纸上能找到,尤其是夏桐拿了冠军之后。
吴怀揽住了夏桐,接着说:“相信有人已经认出了她,夏桐,就是这次fs杯世界职业围棋挑战赛女子组的冠军,夏桐来自大陆,跟我们吴家有些渊源,确切地说,是我吴某人的侄女,很多熟悉我们的朋友都知道,内子这些年一直盼有一个女儿能承欢膝下,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夏桐的到来令内子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老天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吗?所以内子一直说要开一个party,让家里热闹热闹,为夏桐庆功,也让大家知晓,我们吴家如今也有一个女儿了,虽说是侄女,可是跟自己家的女儿也没有什么两样。有人或许知道,夏桐是靠着乡下的奶奶拉扯大的,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可惜当时我们没有找到她。以后的日子里,我希望能像父亲一样,为她撑起头上的那片天,夏桐,以后就是我吴怀的女儿。”
吴怀最后的话有些激动,夏桐的眼睛里也是泪光点点,温萱把夏桐揽进怀里,吴怀把这两人都揽进怀里,这时吴仁越领着吴明伊也上前,一家五口亲密抱在一起,让人拍了不少照片。
有好事者窃窃私语,说夏桐跟吴怀看起来有几分相像,暗自揣测没准就是吴怀的私生女,不过这话很快便被否了,夏桐的大陆身份是铁定的事实,吴怀这些年为官从没有公开去过大陆,即便私下去过,也不可能会去找一个乡下女子。况且,吴怀也说过,跟他们吴家有些渊源,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所以相像也是自然的。只是这血缘关系究竟有多近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很多人知道,我这个女儿一向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皆会,所以,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送她一样有意义的礼物,阿越,你去准备一下。”吴怀说完,吴仁越拍拍手,便有两人抬着一张琴桌下来,琴桌上有一把古琴,被红缎覆盖着。
温萱牵着夏桐的手,掀开了红布,这是一把宋琴,夏桐一眼看出来了,价格估计上了七位数,她看了看温萱,温萱点点头。
吴怀的出手这么大方,让来宾一眼看出来,吴怀对这个夏桐是真用心了,只是,夏桐和吴家究竟是什么渊源呢?以吴家在台湾今时今日的地位,竟然为一个大陆来的小姑娘如此高调亮相?甚至让沉寂了许久的明园再次热闹起来。
“想不想听我女儿弹琴?”吴怀问,他也看得出来,大家对他的今日的举动有些不解。
底下掌声响起来,夏桐盘膝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旁边有人递上了指套,夏桐凝神,看向窗外的月色,弹了一首《平湖秋月》。
一曲终后,停顿了大约五秒钟,大厅里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也好事的年轻人嚷着再来一曲,不说听,就是光看着夏桐盘膝而坐的弹琴姿势就是一种美的享受,真正的美女向来不以自己的美貌自居,夏桐一向如此,下棋时专注于围棋,弹琴时专注于古琴,书写时专注于笔端,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合二为一,所以说专注的女人也最美,这种视觉加听觉上的双重享受,的确令人回味无穷。
“还想再听啊,我女儿出了一张古琴专辑,叫《夏日的桐语》,台湾也有的卖,我这里有三张我女儿的签名cd,一会送给喜欢的朋友。”吴怀也做了一个广告。
这时,第一支舞曲的音乐声响起,吴怀让慕斯年牵着夏桐下了舞池,向来宾介绍了慕斯年的身份,在场的人不是政界就是商界的名流大亨,对大陆的慕家自然不会陌生,虽然吴怀没有直接说慕斯年就是慕建国的儿子,不过年纪轻轻的慕斯年做了梅县的副县长,就不由得大家去猜测了,加上慕斯年毕业于哈佛名校,华尔街上的一匹黑马,这样前途无限的慕斯年突然改道从政,这其中的意味还不令人琢磨?
“宝贝,来,别看他们,你只看着我,嗯?对了,只看着我,只想着我,想着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慕斯年见夏桐一上场便有些紧张,搂住了夏桐,低头在夏桐的眉心亲了一下,然后开始低语,待夏桐放松了,才带着夏桐走起了舞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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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在夏桐眉心的那轻轻一吻,让在场的嘉宾看出来了,慕斯年和夏桐就是一对,原本大家还对刚才吴怀如此隆重推出慕斯年有些疑惑,现在明白了,吴怀在替夏桐铺路。
慕斯年的家世背景虽然不能确定就是北京的那个慕家 ,但是肯定差不了,而夏桐的出身,明显是够不上的,所以吴怀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要为夏桐开一个party,介绍夏桐和慕斯年认识台湾的各界名流,想以夏桐娘家人的身份推动一下慕斯年的事业,这恐怕就是今天吴家的目的。
问题是吴家的目的好理解,只是吴怀与夏桐的关系倒更扑朔迷离了,就算是当年的吴仁越刚出道,吴家也瞒得死死的,不想让吴仁越借吴怀的半点光,可是为了一个夏桐,吴怀破例了。
夏桐自然感觉到这些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自己,她不小心踩了慕斯年一脚,慕斯年见夏桐仰起头带着歉意和懊恼的目光看着自己,又低下头在她脸颊来了一个蜻蜓点水。
吴仁越在一旁也看出夏桐的紧张来,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他牵着吴明伊也进了舞池,吴怀和温萱见状也跟着进了舞池,所以第一支舞,是吴家的成员在跳。
夏桐一看场上多了两对人,心里也顿时放松了些,看着近在尺寸的慕斯年,按照慕斯年教她的那样,想起了两人一路走来的温馨时光,夏桐微微一笑,心里充满了感激与幸福。
慕斯年被夏桐的笑容一晃,心旌一摇,嘴唇再次贴上了夏桐的眉心,让夏桐刚缓过来的小脸又红了。
一曲舞罢,吴怀带着慕斯年端了酒杯去给这些男宾敬酒。而温萱和吴明伊则带着夏桐去认识这些女宾,吴明伊今天特地穿了夏桐给做的那件旗袍,立刻有识货的人看出来这绣工不凡,吴明伊趁机把夏桐推了出来。
夏桐被这些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包围着,也接受着对方的品评和询问,脸上始终挂着浅笑。
温萱带着夏桐一一认识了这些贵妇人,然后带着夏桐来到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我把夏桐带来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温萱笑着说。
“温妈妈客气了,恭喜温妈妈收了一个这么漂亮又才华横溢的女儿,可惜。就是有一点不好。”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男子说完眼含深意地看了夏桐一眼。
“哦,哪一点不好?”温萱笑着问,她对这些晚辈还算熟悉。知道大家喜欢开玩笑。
“我知道,温妈妈,刚才夏桐弹琴时周大公子还说了要追这个女孩,谁知已经是名花有主了,让我们周大公子在一旁扼腕叹息。”旁边有一个中等个子胖胖的男生嘻嘻一笑。
夏桐听了淡淡一笑。这时温萱拍拍夏桐的手,笑着说:“我家夏桐确实名花有主了,对方很厉害的哦,不过年轻人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我去招呼别人了,你们大家好好玩。”
温萱走后,周大公子伸出手来。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汉唐。”
“台湾周氏企业的大公子。”有人补充了一句。
“名字真大气,三个大朝代。都以盛世闻名,祝你们周氏的事业也像这名字一样大气。”夏桐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示意。
“夏小姐真是玲珑剔透,这样子的解释也能想得出来,出来混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的名字大气。没白费我父母的一番苦心。”周汉唐惊喜地端起了酒杯示意。
夏桐余光突然发现了有人不高兴地扫了自己一眼,便把眼睛转向了她。一位身穿黑色晚礼服的身材高挑的漂亮小姐。
“夏小姐很会说话,也很会打扮。”黑色晚礼服小姐见夏桐看向自己,索性大大方方地说。
“那是,这个颜色的晚礼服一般人可真不敢穿。”
“也是,一般人还真穿不出来。夏小姐,你一般都喜欢哪个牌子的衣服?”有人问。
“不好意思,我还是一个学生,从来不挑牌子的。”夏桐一笑。
“不会吧?你不挑牌子,你可别告诉我们,你不知道你身上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旁边有人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还真是不知道。”
“天哪l手工缝制的晚礼服,你居然说不知道,怎么可以这样子?”有人表示了气愤。
“噗嗤”有人笑了,说:“亲爱的,人家是从乡下来的。”
“乡下来的怎么了?你有人家的才气?我觉得夏桐这样子就蛮好,多有内秀的女孩子。”周汉明冷冷看了刚才嘲笑夏桐的几个女生,年龄不大,应该也是在校大学生,长相和衣着都不错,气质和品位还是有一段距离。
吴仁越和慕斯年发现了夏桐这边的动静,慕斯年正要过去,吴仁越示意了他留下,自己走向了夏桐。同时走向夏桐的还有程毓。
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自然不会像外面的粉丝那些狂热地追星,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有吴家的身价地位在这摆着,这些世家子弟还未必看得起吴仁越。
“怎么了?我妹妹惹你们了?”吴仁越虽然是笑,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哪里,我们和夏小姐探讨衣服的牌子呢。”有人看向吴仁越的眼睛发亮了。吴仁越目前是台湾排名前五的钻石王老五,谁不想搭上?身价可能比周家差了些,但是吴家在政界有一席之地,这个周家比不上。
“哦,看来你们对我家夏桐不大了解,是我们疏忽了,我家夏桐擅长的是琴棋书画,你们可以跟她探讨这些,对了,我还是疏忽了,这些你们都不会,是吧?对了,我家夏桐还会作词作曲,真遗憾,这些你们也不会,剩下的还有什么呢?”程毓做冥思状。
“剩下的还有刺绣,我奶奶身上的旗袍看见了没有,那梅花绣得这个逼真,我妈妈都说能看见风动闻到梅香,可惜你们也不懂,那就算了,我妹妹这样子的人放在你们眼里,也只能是奇葩,我还是把她领走吧。”吴仁越接上了程毓的话。
程毓的嘴巴毒夏桐是早就领教了的,不过却是第一次见吴仁越生气,忙笑着对他们说:“聊天就是要什么都聊,才能互补嘛,也才能学到自己不懂的东西,你们两个这样兴师动众的,搞得人家很容易误会,有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子的啊,我们在教夏小姐怎么辨认服装品牌。”有人附和。
吴仁越也知道今天来的客人不适宜太过火地得罪,适当地点了几句达到了目的便行。所以听了这几句话,便也笑着说:“我妹妹本来就是从乡下来的,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你们好好开导开导她。”
吴仁越说完,周汉唐便来邀请夏桐去跳舞,夏桐知道这个时候直接拒绝是不礼貌的,只得笑着说:“这个跳舞我是两个小时前刚学的,我。。。”
“哦,刚学的,真荣幸。”周汉唐把夏桐拒绝的话堵住了。
程毓虽然不愿意,也知道这样的场合是夏桐早晚要面对的,只得按捺住自己,看着周汉唐把夏桐带进了舞池中间。
慕斯年在那边正和别人谈话,不过他的余光时时会看一眼夏桐,这时看见夏桐被带进了舞池,他看向了程毓和吴仁越。程毓摊摊手,吴仁越耸耸肩。
舞池中有不少对跳舞的,夏桐跟慕斯年跳舞都会紧张,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周汉唐立刻感觉到夏桐的僵硬,有些疑惑地看向夏桐,夏桐解释说:“我不会跳舞,一进舞池就是这样,刚才的那支舞也是赶鸭子上架,临时和我男朋友练了一个小时。他刚才为了让我放松下来,所以才会。。。”
后面的话夏桐没有说下去,她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说慕斯年刚才亲她是为了让她身体放松,不过周汉唐反应也快,明白了夏桐想表达的意思,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有意思,居然跟陌生人牵手会这么紧张害羞,想必以前真的是一张白纸,好可惜,居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你这样子的女孩子现在越来越少了,你怎么跟你男朋友认识的?”周汉唐也不介意夏桐的僵硬,只想牵着夏桐的手随便走走。
“我去应聘认识的。”夏桐想起了和慕斯年的第一次见面。
“应聘?”周汉唐问,他实在好奇慕斯年见到第一眼的夏桐是什么印象。
“可惜当时他没有看上我。”
“哦,为什么?”
“因为我什么也不会。”夏桐的话直白。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周汉唐知道夏桐出名有快二年了。
“两年前的这个时间吧,再早几天。”
周汉唐说着话,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乱,夏桐也慢慢放松了些,勉强跟上了周汉唐的步子。
好容易一支舞曲跳完了,夏桐长呼了一口气。
“看来陪我跳舞对夏小姐来说是一种煎熬,我有点受伤哦。”周汉唐见了夏桐的表情,故意想逗她。
“确实是有点。”没想到夏桐认真地点点头。
“哈哈哈。”周汉唐忍不住闷笑,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开怀大笑,这个小姑娘太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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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对夏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肯定又了什么真话—才会让那什么周汉唐闷笑,这个傻丫头,笨笨的,偏偏笨有笨的可爱。
当然,程毓更了解男人的心思,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很容易被夏桐吸引,夏桐的才华不必说,夏桐的干净与纯真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尤其是这个富贵圈子的人,不说阅尽千帆至少也是百帆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是像夏桐这样有才气有灵气又谦虚温婉而没有什么功利性的女孩子真是少见了。
当然,说夏桐完全没有功利性也不对,毕竟夏桐是从贫困线挣扎出来的,她也需要生活,所以夏桐才会参加各种比赛,她自己也明确表示是了那笔奖金,她想凭借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善家人的生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无可厚非。
所以程毓见周汉唐跳完舞还跟夏桐纠缠,心里就有些不爽,尤其是看见周汉唐闷笑,程毓干脆走过来,自己把夏桐带到了长桌边。
“吃点东西吧,从棋院出来忙这忙那的,肚子饿了吧。”
夏桐一想,还真是有些饿了,从长桌上挑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程毓立刻让侍女给送来一杯热牛奶。
慕斯年过来的时候,夏桐正一口蛋糕一口牛奶地小啜着。
“行了,你来了,完璧归赵,我玩去了。”程毓一见慕斯年过来,懒得看这两人的黏糊样,过去找美女跳舞去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男的邀请我跳舞,我不会,他便问了我些问题,问我怎么认识你的,说着话勉强跳完一支舞,他说我陪他跳舞好像是一种煎熬,我承认了。”夏桐说完又吃了一口蛋糕。
“真是一个小笨蛋。”慕斯年替夏桐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
“这里的蛋糕入口即化真的好吃。”夏桐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叉子,送进了慕斯年的嘴里。
慕斯年就着夏桐的手吃了两块糕点喝了半杯牛奶,牵着夏桐的手,再次走到了舞池中间。
夏桐陪慕斯年跳了一支舞接下来又陪吴仁越和吴怀各跳了一支,慢慢地也找到点感觉了。
剩下的时间,慕斯年一直陪着夏桐,慕斯年也喜欢上了抱着夏桐慢慢在舞池中摇晃的感觉,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
“桐桐,晚上陪我回酒店?”慕斯年在夏桐的耳边问了一句。
夏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两人有十多天没见面,慕斯年为了赶来台湾,连着忙了好几天,也没有休息好,夏桐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倦容,很是心疼。
论理,夏桐是应该在明天和北京来的人一块回京的,这样的话下次见慕斯年又要等一周或许更长,因为慕斯年在台湾的工作还没有开始。
“好,一会我跟他们说说。”夏桐还是不忍让慕斯年失望。
“明天别走我带你出去玩一天。”
“你行吗?不是有正事吗?”
“陪老婆也是正事。后天开始跟他们见面,我特地空出了一天的时间,后天你跟你哥回北京。”
慕斯年话刚说完,手机便响了,慕斯年一看是家里打来的,只得出去接了,嘱咐夏桐好好在一边等着。
“这个夏桐的男朋友看起来真的不错耶·又帅气又体贴·而且看起来好专情哦,我怎么碰不到这样子的男生?”有人在夏桐身后感叹了一句。
“什么嘛这个夏桐才是真不错耶,又有才气又很温柔,如果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天天那样看着我,我的心早化了,我怎么碰不到这样子的女生啊?”一个男生也感叹了一句。
“什么嘛?该死的臭大头,你敢移情别恋小心我把你废了。”女生咬着牙威胁男生。
“是你先移的,凭什么只有你可以随便赞美男生我就不能赞美女生?我抗议。”
“抗议无效。”
夏桐听了噗嗤一笑,转过头看向他们,笑着说:“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才可爱,每个人都有各自相处的方式,不要轻易羡慕别人,因为在别人眼里,你们也是幸福一对,别人有的你们也有。”
“真的哦,你好会讲话。其实我也蛮喜欢你的,我买了一张你的专辑,你帮我签一个名好不好?”女生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当然好。谢谢你的支持。”
“小caue,以后你出专辑我都会捧场的,我看了吴奶奶的旗袍,超喜欢你的手艺,要是能买一件你亲自做的绣花旗袍就超赞了。”
“这个还真有点难度,因为我的时间不允许,不过我可以送你们一幅字。”
“真的呀天赚了耶。”
夏桐看着她如此兴奋的表情,似乎跟周围的那些淑女有些格格不
“哎呀,你不要看她们了,她们也是装的啦。”
女生说完从男生的西服兜里掏出一张光盘,从侍应生手里要了一支笔,夏桐接过笔来问:“请问芳名?”
“哎呀,什么芳名不芳名的,我叫赵慕菱。”
夏桐一听这个名字,便问了一句:“赵慕芝跟你有关系的吗?”
“有哦,有哦,她是我堂妹。对哦,你也是下围棋的,我想起来了,我妹妹跟我讲过你,夏桐,对哦,这张专辑就是替她买的,原来你就是那个夏桐。”
夏桐听着这赵慕菱碎碎念,感觉妯是一个粗神经的人,跟赵慕芝还是有些不一样,赵慕芝虽然性子爽快,但是不粗心,更重要的是,夏桐觉得她似乎也有什么心事。
“她现在好吗?”
“我上个月刚去美国看过她,老样子,瘦了好些,不过更漂亮了。”
“有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她长这么大只喜欢过一个人,还是暗恋啦,真是笨死了。”
“谁呀?成了吗?”
“成个鬼,都说了是暗恋啦,成了她就不会跑到美国去了。”
“到底是谁呀?”夏桐的八卦因子四处乱窜。
“你哥啦,对啦,你不要跟她讲是我讲的,要不然她会把我吃了的呀。”
“我哥?”夏桐惊呆了,看了看不远处的吴仁越。
“我哥认识她吗?”夏桐接着问了一句。
“认识应该是认识,就是不知道还记得吗?算了,我不跟你讲了,以后你问阿芝去。”
夏桐还想问什么,慕斯年过来了,他看了看赵慕菱,不明白他出去不过十分钟的事情,夏桐什么交了一个朋友?还是一对。
“斯年,我给你介绍下,她叫赵慕菱,是赵慕芝的堂姐。”
“你好。”慕斯年当然记得赵慕芝,一直想找机会感谢,偏偏去年赵慕芝来北京时慕斯年因为腿伤不得出门。
慕斯年早就猜测赵慕芝的家世不会太差,今天能进明园的,都是台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那个女孩子从来没有炫耀过什么,慕斯年对她还真有几分好感,难怪人家常说人以群分,也就那样的人才会跟夏桐成为朋友。
“你好,慕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以后有机会交流的话,还请多多关照。”赵慕菱瞬间变得斯文淑女起来。
“一定,也许到时我要求赵小姐多多关照了。”慕斯年递过去一张名片。
赵慕菱很正式地接过慕斯年的名片,低头放进了自己的小坤包里,然后从小坤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慕斯年,慕斯年一看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对方竟然是台湾大名鼎鼎的赵氏企业的首席服装设计师,而赵氏企业名下的几个大的服装品牌几乎占据了台湾一半以上的市场,当然在大陆也有投资。
夏桐想难怪对方的性子如此活泼跳脱,做设计工作的总要有与众不同的创意,也难怪她能看出来夏桐做的那件旗袍功底不弱,原来是行家。
这时,周汉唐见慕斯年和赵慕菱交换了名片,也走了过来,对着慕斯年说:“慕先生真是好福气,今天大概羡煞了在场的所有男宾。在下姓周,还请多多关照。”
周汉唐说完也递给慕斯年一张名片,慕斯年接过后仔细看了看,笑着说:“周先生真会说笑,像周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才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以后还请周先生多多关照才是。”慕斯年说完也给了周汉唐一张名片。
“要说青年才俊,慕先生才真是人中龙凤,我辈只能仰望了。慕先生当年闯荡华尔街的时候,我还是校园里一懵懂书生。”周汉唐看过名片后一笑。
“周先生太谦虚了。”
两人打着太极,虚来虚去的,赵慕菱对这些场面上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也跟着两人虚虚实实地说了几句。
慕斯年跟他们寒暄的功夫,晚会也结束了,吴怀致辞的时候,温萱把夏桐带到了前面,让夏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领着夏桐到门口送客。
送完客,慕斯年也要带着夏桐告辞,吴怀看了一眼夏桐,夏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爸,安啦,今晚就让夏桐跟他去吧,明天斯年有一天空闲时间,说是要带夏桐出去玩一天。”
“斯年,你随我进一下书房,我有话要问你。”吴怀看了看慕斯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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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山鸡还是凤凰?
慕斯年跟着吴怀进了书房,此时的慕家,也聚在了客厅里,讨论夏桐的事情。
慕家是慕斯远先从网络上得知吴家高调认女的消息的,他对这件事比较敏感,因为吴怀的身份太特殊了,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情第一时间跟慕建国和常若善汇报了。
金雏凤的第一反应是问:“夏桐认了个干爹?”
慕斯远听金雏凤的语气不是很赞同,只得说:“没说是干爹,吴家只是说夏桐是他们家女儿。”
慕建国听了沉吟一会,皱皱眉,才说:“本来我对这孩子的印象还好,怎么会这样?也学娱乐圈那些浮躁的现象,认什么干爹?”
“她以为山鸡插了几根漂亮的羽毛就会成为凤凰?山鸡到什么时候也还是山鸡,干的能变成亲的?”常若善也不喜,本来她就对夏桐不是很满意,这下更认为夏桐是为了进慕家而特地找个靠山,所以冷笑一声。
“妈,你先别说这么难听,夏桐的出身不差,斯年说过了,她爷爷是北大的,曾祖是剑桥的,外公这边也不弱,我查过了关家的资料,关雁潭当年可是部队的风云人物,不到三十岁便做了大校,要不是因为眼伤以及后来的文革受海外关系的影响,关家也起来了。”
“关家要起来了,也就没有后面的夏桐,关家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乡下人?”常若善摆摆手说。
“这些说起来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吴家跟夏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金雏凤问。
“奶奶,吴怀说了,夏桐跟他们吴家有些渊源,是他的侄女,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亲戚关系。”黎如珍替夏桐说了一句话。
“亲戚?”慕建国心里一动。
“会不会真的跟吴怀有什么关联?没看吴怀出手这么大方,送了夏桐一把宋代的古琴,有人认出来了。就是前段时间香港拍卖会上出现过的,当时拍出了一百六十多万美金。夏桐应该是第一次见吴怀,如果没有什么关联,吴怀怎么会送这么大的一份礼?”黎如珍问。女人总是对钱财比较敏感,所以关注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一百多万美金?不大可能吧?谁会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常若善摆明了不信。
“这是真的,夏桐亲自弹了一首曲子。网络上还有夏桐的照片,夏桐第一眼见这古琴也是惊呆了,还特地看了看吴怀的夫人,吴怀的夫人好像也特喜欢夏桐,还有吴怀的母亲。对了,还有那个大明星吴仁越,有他们一家的照片。”黎如珍说。
常若善把眼光看向慕建国。想了想,问:“老慕,这古琴应该是斯年自己买的,怕我们说他,便借吴家之手送给夏桐,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斯年不会这样,他没有必要绕这个圈子,想给夏桐买点什么。直接放在家里不就行了。”金雏凤说。
“我觉得这小子也不会这样,没这个必要。”慕建国也摇头。
“我倒觉得,夏桐跟吴家。肯定不是第一次接触,没准还真是什么亲戚,方才斯远不是说了。夏桐的外公当年就是因为海外关系受了牵连,这吴家保不齐就跟关家有什么关联,吴家不是还有一个什么明星的儿子在大陆待过吗?是不是他找到的夏桐,所以夏桐这次去台湾,顺便拜访了下亲戚,对方见夏桐出名了,加上又是亲戚,便想干脆认作女儿算了,这样的女儿也不亏。”金雏凤说。
“奶奶说的应该有道理,小二此时也在吴家,还有小二这次匆忙赶去台湾,应该就是吴怀一手促成的,这么说来,吴怀对夏桐没有恶意,看吴怀的意思,还想推小二一把。”慕斯远在政界混了几年,看出点问题来。
“他如果知道斯年,便会知道我们慕家,会不会冲我们慕家才认的夏桐?”常若善问。
慕斯远听了一愣,觉得妈妈的话也有些道理,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吴家知道了夏桐,知道了斯年,还能不知道慕家?但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慕斯远问了出来。
“目的?目的说起来就复杂多了,谁能说得清楚?”常若善摇头。
“吴家,夏家,夏家,吴家。”慕建国念了两句,想起来前几天慕斯年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不就是想快点拿到出访台湾的签证吗?如此说来,慕斯年已经跟吴怀联系过了。
“问问斯年是怎么回事吧?我们不要瞎猜。”金雏凤对慕建国说。
慕建国听了,起身进了书房,给慕斯年打了个电话,直接问夏桐跟吴怀的关系,慕斯年说吴家跟夏桐的爷爷有些渊源,吴明伊来大陆的时候找到了夏桐,两人投缘,吴明伊先认了夏桐当孙女。夏桐去香港比赛的时候,吴怀正好在香港,见了一面,对夏桐的身世很是同情与怜惜,本来两家就有亲戚关系,认女儿也只是想两家走近些,想弥补夏桐没有父母的缺憾。
慕斯年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慕建国听了让手下人把夏桐的档案调了出来,看到夏桐的父亲叫夏念,慕建国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个名字,一个吴怀一个夏念,慕建国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许,这夏桐还真就是一只凤凰。
再看了看夏世轩的资料,北大毕业,在上海工作多年,三十多岁没有娶妻生子,却偏偏到了江西,文革前娶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文革没多久便死了,夏家从此便销声匿迹了。
再说吴家,慕斯年跟吴怀刚进书房,这边温萱也把夏桐拉到了一边,低声问:“你们两个,已经?”
后面的话温萱没有问出来,但是夏桐已经听明白了,低着点点头。
“你这孩子,自己小心些,别出什么事。”温萱心疼夏桐没有妈妈教导,也不管夏桐是不是爱听,跟夏桐说了些该注意的事项,夏桐低着头,含含糊糊地应着,她实在是抬不起头来。
“大妈是啰嗦了些,大妈看你还小,有些东西可能一时想不周全,这种事情总归是女孩子吃亏,天下做妈妈的心都是一样的,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吃苦受罪?”温萱一边说一边抚弄着夏桐的头发。
夏天见温萱说的话跟自己婆婆差不多,知道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亲人看待,所以抬起头说:“谢谢大妈,夏桐明白,我感觉,我好像又有了妈妈一样。”
温萱听了抱住了夏桐,说:“孩子,大妈也是妈。”
“妈,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吴仁越见夏桐似乎哭了,故意问了一句。
温萱听了拉着夏桐走过来,笑着说:“本来我还想明天带着夏桐去逛逛街,给夏桐买几件漂亮衣服,也顺便跟我那几个姐妹淘喝喝茶,哪里知道斯年要带夏桐出去玩一天?”
“这样好了,我们把机票改签,大不了让夏桐多耽误一天功课,我们晚一天再走。”吴仁越说。
“要我说,干脆留下来等我们几天,大家一起走。”程毓笑着开玩笑。
“算了,功课已经耽误很多了,再耽误就不好了,反正现在签证也方便,等夏桐放了暑假,带着夏樟一起过来看看,至于夏奶奶,还是等我们以后有机会去拜访她吧。”温萱说,她没法邀请一个长辈先来看他们。
“好,我一定会带小樟过来的。”夏桐说。
这时,慕斯年和吴怀从书房出来,看神色,两人相谈还算愉悦,他走过来直接牵起夏桐的手,柔声说:“你今晚就留在这边,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一起去日月潭。”
“那你呢?”
“我回酒店。”慕斯年摸摸夏桐的头发。
“阿越明天跟我们一起吧?”慕斯年转向吴仁越。
吴仁越听了看着程毓,程毓说:“我正好也没有来过台湾,你是地主。”
“ok啦,我们四个人干脆开车出去好了,明晚顺便找一家民宿住住。”吴仁越说。
“你说了算。”程毓无所谓。
“既然如此,不如你们留下来住,我家后面还有一个温泉池子,你们去泡一泡,晚上也能睡一个好觉。”吴仁越看了一眼仍牵着手的慕斯年和夏桐。
“这个主意不错,怎么不早说?”程毓也看了看慕斯年和夏桐,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笑。
“我说也是留下来住好,明天一早你们几个一起走。”吴明伊听了忙说。
“就是,留下来吧,我们明园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温萱也笑着说。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慕斯年正好也不舍得离开夏桐。
吴仁越听了,亲自带着慕斯年几个进了后院的汤池,这是从阳明山后山特地引来的温泉,这一片别墅区几乎家家都有,小小的一间木屋,里面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子,最多也只能供两个人使用。
夏桐进去的时候,温泉池子已经清理干净,正在蓄水,吴家的佣人给两人送来了洗漱用品,温萱很细心地给慕斯年准备了一套新的休闲套装。
“你们两个好好洗个够吧,我先去冲个凉睡觉了,累死了,这一天。”程毓看了看这温泉,说。
吴仁越听了带着程毓走了,留下一个佣人远远地等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第一更送上,有些晚了,抱歉,没想到一上午事情还蛮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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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吴怀和温萱都下山去上班了,慕斯年和吴仁越还有程毓几个也都已经吃过了早餐,还没见夏桐下楼。
程毓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慕斯年,说:“那丫头是不是累到了?某人也太过分了,都知道今天要出去玩,也不知节制点,我白嘱咐了。”
慕斯年听了抬脚就踹,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我去喊一下吧。”吴仁越说。
“还是我去吧。”慕斯年可不想让外人看到夏桐的睡态。
“你去也行,反正你也知道是哪个房间。”吴仁越说。
慕斯年昨晚并没有跟夏桐住一起,两人没有结婚,吴家自然不能让他们公然同居一室,是吴仁越体谅慕斯年,让他们偷偷洗了一个鸳鸯浴,所以才会遭到程毓的嘲笑。
慕斯年没搭理程毓,自己上了楼,推开夏桐住的房间,见夏桐正睡的香甜,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喊醒。
慕斯年坐在床头,看着夏桐的睡颜,想起楼下还等着的两位,只得把脸贴了上去,来来回回地蹭,夏桐仍是没有清醒。
其实这五天的时间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场棋赛她赢得比较艰难,每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好容易比赛结束了,昨晚的party应对也不轻松,那是一个夏桐从没有接触的世界,夏桐生怕自己出点差错让人笑话了吴家。
所以昨晚两人在泡温泉时,夏桐都差点一度睡着,慕斯年根本没有尽兴,草草结束后便把夏桐送回了她的房间,自己则回到楼下客房住了下来。
“桐桐,桐桐,宝贝,醒醒,我们该走了。”慕斯年见这样夏桐都不醒。便含住了夏桐的耳朵,在她耳边低语。
夏桐睁开眼睛,还以为是在景园的家里呢,问道:“不是不上班不上学吗?我再睡一会。”
慕斯年听了捏着她的鼻子,说:“小笨蛋,看看这是哪里。睡得这么香,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夏桐一听这话,看了看四周,清醒过来了,想起来今天要出去游玩的。跳下床直接进了洗漱间,说:“你帮我挑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慕斯年听了从夏桐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靛蓝色的五分裤,很清爽的一套。
十分钟后两人下楼。吴明伊正和吴仁越和程毓两个在说话,见了夏桐,拉着看了又看,说:“我们念书那会,也爱穿白衬衣配这个颜色的裙子,没想到几十年后又流行回来了。”
“奶奶,这叫复古,你们那时不是流行穿这个颜色的旗袍吗?我看那个年代的大学生都爱这样穿。外面套一个针织衫。”吴仁越说,他拍戏见多了,所以才会有这个印象。
“是。我念中学时也穿过,大学不时兴了。”吴明伊的目光穿过时空,仿佛又回到了燕园。回到了未名湖边,那个戴着眼镜,一身书卷味的儒雅男子总是喜欢坐在石舫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自己。
“奶奶,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一天吧?”夏桐看见了吴明伊眼睛里的落寞,想起了自己的婆婆,有些酸酸的。
“不了,时间太赶,你们几个人去吧,我在家里休息一天,岁数大了,也经不起折腾,昨天有些累了。”吴明伊回到了现实中。
“奶奶,一起去吧,我们不开车,坐高铁,很舒服的。”吴仁越也说。
“不了,你们去吧,我收拾下东西,一会要去看医生,身体允许的话,我想回大陆看看。”
吴仁越听了没有再劝,大陆这一趟,吴明伊肯定是要去的,否则,郁结于心,对她的健康也没有好处。
“好,奶奶小心。”吴仁越抱了抱老人家。
“奶奶再见。”夏桐也抱了抱老人家。
吴明伊不去,吴仁越还是照原计划开车去,坐高铁虽然能节省时间,可是吴仁越毕竟是明星,太扎眼。
沿路的风景跟夏桐的老家有些相似,一路都是浓郁的绿色,绿色的树,绿色的稻田,偶尔路过的乡镇也没有多少高楼大厦,但是路面很干净,这点是夏桐的老家没法比的。
夏桐他们到达日月潭时已经是下午了,吴仁越带着大家去吃了一顿街边总统鱼套餐,尽管几人都戴着大墨镜,吴仁越仍是被人认了出来,接着也有人认出了夏桐,被围着要合影要签名,耽误了不少时间,几人匆忙吃了点饭,吴仁越带着大家赶紧上了游船。
“这个不是跟西湖差不多?”程毓问。
“比西湖大一些。”吴仁越说。
夏桐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似乎有些失望,说:“这就是著名的日月潭啊?我老家那边也有不少这样的水库啊,就是小了点,早上起来一看,也是云山雾罩的,只是没有游船,有竹筏。”
“真的啊,你以前怎么没带我们去过?”程毓一听来了兴趣。
“你也没说啊?”夏桐问。
“安啦,这日月潭很漂亮的,你们一定好好看看,这里的湖泊属于高山湖泊,你看中间的小岛没有,小岛的北边是不是圆的,像一个太阳,南边是不是像一个月钩,这就是日月潭的由来,日月潭四面都是山,所以日月潭是‘青山拥碧水,明潭抱绿珠’,这样的景致不多见哦。”吴仁越说,日月潭可是台湾的人的骄傲。
慕斯年扶着夏桐上了游船,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致,淡淡一笑,说:“这样的高山湖泊在台湾少见,但是在大陆确实有不少,比较有名的是新疆的喀纳斯湖、以及天山的天池,云南的苍山洱海,青海的青海湖,青海湖是咸水湖,青海湖四周种了不少油菜花,夏天去的时候还是值得一看的,最漂亮的还是当属四川的九寨沟。”
“咦,你不是在国外的吗?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夏桐问。
“念书时每年暑假都要跟他们出去玩。”
夏桐想起来慕斯年曾经说过,为了想吃香港的烤乳鸽,这几人特地搭了部队的飞机飞到香港,所以出门旅游对他们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靓男俊女的组合到了哪里都是显眼,慕斯年正帮夏桐拍照的时候,又有人认出了吴仁越,游船里游客也忘了看湖光山色,都抢着跟吴仁越合影留念了。
晚上大家住在了一家民宿里,晚饭也是这家主人提供的,吃完饭,天黑了,吴仁越才带着大家出来逛逛,在山坡上找了一家咖啡馆。
“好宁静的夜晚啊。”程毓先伸了一个懒腰。
“是啊,这样的夜晚,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享受到。”吴仁越也伸了一个懒腰。
“你们两个都还好,现在就是我最忙,最不自由。”慕斯年拿着夏桐的手把玩。
“靠,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说起来我就纳闷了,问你这么多次,你都不肯说实话,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选择了从政?自己开着公司不是好好的吗?”程毓问。
慕斯年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自然是为了桐桐。”
“夏桐?这跟你从政有什么关系?”吴仁越不明白了。
“你以为你当了官你妈妈就管不着你了?要我说,还不如你带着夏桐去美国,有那些资产,在哪里不能过好日子?”程毓说。
“我倒也想,可我家桐桐说跟私奔没有什么两样,她不干。”慕斯年说完看着夏桐。
“私奔?怎么会想到私奔?”程毓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了出来。
“确实是不体面,我妹妹缺什么了,凭什么要跟你逃到美国去?”吴仁越也不赞成这样。
“对了,这次来台湾,大概能促成几家企业投资?”程毓问。
虽然慕斯年还没有正式接触台湾商界的大亨,可是该见的人昨晚吴怀都帮慕斯年引见了,所以程毓才会有此一问。
“现在还说不好。”慕斯年心里也没底。
“你大概要在梅县待多长时间?”吴仁越问。
“大概一年吧,现在还说不好。”
“要不干脆从底下做起?将来整一个封疆大吏也不错。”程毓来了一句。
“封疆大吏?”慕斯年念了一句。
“只是这样子的话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熬成一个一品大员。”吴仁越也开了一句玩笑。
“一品大员?好像有些远,还是先顾眼前吧。”慕斯年一笑,他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在身呢,上面的人不会让他在下面闲置太久的。
程毓看了一眼慕斯年,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问,便转向了吴仁越,说:“你近期有什么打算?”
“我?我准备投资拍一部电影,下个月我打算去一趟英国,也有可能会绕去美国。”
“哥,我七月初也要去美国,对了,我去波士顿,我还打算去看一个朋友,她也是台湾人,叫赵慕芝,现在麻省,你认识吗?”
“赵慕芝?台湾人?”吴仁越想了想,摇摇头。
“她有一个堂姐叫赵慕菱,昨天晚上还来了家里呢。”夏桐有些失望,看来这赵慕芝的事情还有些棘手。
“赵氏企业的。”慕斯年补充了一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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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越听了“赵氏企业”四个字,笑着说:“赵氏企业我当然清楚,想当年他们家从台南过来时,我们两家还做过邻居,后来他们家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是我妈妈帮了他们一把,现在两家一直有走动,只是我一直在外面忙于拍戏,不是很清楚这些。”
夏桐一听明白了,原来吴仁越就是赵慕芝的邻家哥哥,难怪会一直暗恋到现在,想必有什么记忆深刻的经历吧?
“哥,赵家有两个漂亮的姐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这个,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我也记不清了,我小的时候不跟女孩子玩,他们家的女孩子好像蛮小。奇怪,你一直追问这些做什么?”
“随便说说。”夏桐说完打了个哈欠。
慕斯年见了忙说:“休息去吧,明天一早要赶回去。”
“我们都好说,你们两个悠着些,别累得明天一早又起不来床就行。”程毓说完没等慕斯年抬脚,便先起身走了。
夏桐听了这话,脸早红了,气的在慕斯年的腰间使劲掐了一把,慕斯年举起双手说:“这可不是没有的事情,是程毓冤枉的你,你下了这么多天围棋,一直没睡一个好觉,他一个粗人,哪里知道我们脑力工作者有多辛苦?”
“是吗?你敢说你们什么也没有做?”程毓拉长了音,甩了一句话过来。
“无聊。”慕斯年回了两字。
“安啦,我们快些回去就是啦。”吴仁越见不得夏桐为难。
回到住的地方,夏桐和慕斯年好容易有点独处的时间,夏桐本来还想着问问慕斯年,究竟跟吴怀说了些什么,偏偏关杉打电话来问吴家的事情。
关杉也是接到黄胜利的电话才知道夏桐在台湾认了吴怀做干爹,当时真是又羞又恼,连黄胜利问他关家跟吴家是不是亲戚,他都没有仔细思考过黄胜利打这个电话来的用意。只是说:“我们关家可不敢高攀吴家这样的亲戚。我们关家是有不少亲戚在国外,都是从商的。”
放下电话,关杉便从网络上找了关于夏桐和吴家的报道,又侧面问了些关雁潭关家那些海外关系,确定吴家的确不是关家这边的亲戚,否则也没有道理放着关家的正主不认而去认什么夏桐。
偏偏这时不识趣的关莲也从报纸上看到了夏桐和吴家认亲的报道。打电话过来询问,吴家和关家是什么亲戚关系,因为在关莲的认知里,夏家只是山沟里的小农户,能有什么海外关系?
关杉被关莲一追问。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所以给夏桐打这个电话,也是有些情绪在里面。夏桐自然听出来了。
“舅舅,我跟吴仁越在大陆就认识了,我曾经卖过歌给吴仁越,后来吴仁越的奶奶来大陆,我才知道他们家跟我爷爷家是亲戚,我上次在香港时已经见过吴怀了,他们对我很好,况且斯年还跟我在一起呢。”
慕斯年听了接过电话。说:“舅舅放心,吴家绝对没有坏心,只是想代替夏桐死去的父母给夏桐一份关爱。”
关杉一听慕斯年的话。只得放下了电话,这么多年他不曾给过夏桐任何关爱,他凭什么要求夏桐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关爱?
话是这样说。关杉的心里也对夏桐越来越费解,这个孩子周围怎么净是一些达官贵人,北京这几个就够扎眼的了,跑一趟台湾居然也找到亲戚,还是这么显赫的亲戚,问题是对方似乎比他这个当舅舅的还关心夏桐,第一次见面,居然搞得这么隆重高调,宴请了几乎全台北的政商名流,目的就是为了宣告夏桐是他们吴家要罩着的人,
叶茜红一看关杉的神色,不用问也知道关杉心里的失落,要知道关杉是夏桐的亲舅舅,关家这几人可是夏桐在世上最亲的人,平白跑出来什么认女的戏码,关家居然一点风声也不知道,事前不知,事后夏桐也没有一个电话,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这跟外人有什么区别?
“算了吧,说起来也是你们当日种的因才有今日的果,夏桐不认你们也是应该的,慢慢来吧。这个孩子,谁也没想到,来北京才三年不到,居然能走这么远,现在是近期的新闻人物,有几个人能有她的成就?假以时日,只怕我们大家都要仰望她了。”叶茜红叹口气。
叶茜红也有些后悔,夏桐第一次进关家时,自己存了小觑的心,不让夏桐睡关茨的床,想打发夏桐住杂物间,让李菁菁给夏桐找旧衣服,当时夏桐就想告辞,还是关杉苦留才在书房躺了一会,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后来便很久不来,是关茨亲自去接才推辞不过去过来转了一圈。
“老话有一句说得好,叫‘莫欺少年穷’,夏桐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现在她的身家只怕比咱们还厚了,听说她已经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叶茜红接着说。
“我也没想着从她身上借什么光,我也尽自己的可能去弥补她,可是她为什么要接受别人来做她父母呢?这个我实在是接受不了,我可是她的亲舅舅啊,唯一的亲舅舅啊。”
“正因为你是她的亲舅舅,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夏桐才伤透了心,这个怨不得别人,她能看在小荷的份上,让慕斯年出面找人把妈的病治好了,并且一个月来看一回,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呀,别的也别强求了。”
这边关杉和叶茜红两人因为夏桐认了吴家做亲而唉声叹气的,那边关莲和李青云却正好相反,夫妻两个兴奋得不行,因为李青云就是做医药生意的,而吴家,他们上网查了一下,吴家就是最大的生意就是医药,吴家的医院也遍布了整个台湾,这要搭上点关系,吴家随便漏一点生意给关莲这边,就够关莲饱餐一顿的了。
“好事是好事,就是夏桐搞不定。”兴奋过后,李青云清醒过来了。
“这是个难题,这死孩子看到我就跟外人一样,软硬不吃。”关莲也知道夏桐不好说话。
“不如,让岳母出面,我看大哥的话夏桐也不听,也就岳母在她心里还有一点分量。”李青云提了一个主意。
“我妈?这不好吧?我妈病才好,不适合操这些心,万一再有个反复,这事可就大了。”关莲直觉不妥,摇摇头。
李青云的眼睛一转,还想再劝,关莲摆了摆手,说:“我妈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还是求求我哥去。”
李青云听了冷笑一声,“求你哥,也只能讨一顿骂。”
“那你有本事,你找夏桐说去。”关莲也有些火了。
“老婆,别气,再好好想想,一定能有什么办法的。”李青云见关莲生气了,忙上前哄哄。
再说慕斯年放下电话,看见夏桐还在噘嘴生气,便刮了刮夏桐的嘴唇,笑着说:“乖,别气了,洗澡去。”
“我是生气,虽然他这么多年没管过我,可我也没有怪过他,他凭什么就认定我的事情都要跟他汇报?还有,听他的口气,好像我为了攀图吴家的富贵才认的亲,连自己的出身都不要了,你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宝贝,他不知道实情,只能是猜想,站在他的立场,失落肯定是有的,毕竟他认为关家才是你现在唯一的亲戚,而且你也早已经认了这个舅舅。算了,不去想这些事情,来,快冲个凉去,这里可没有条件泡澡。”慕斯年说完把夏桐推进了浴室,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从日月潭回来,夏桐直接回到了吴家,匆匆收拾了下东西,便和吴仁越赶去机场,回到景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夏桐倒头便睡。
慕斯年是在三天后回来的,正好是周六,而夏桐也在这一天带着吴仁越回了罗家湾,罗水莲提前赶去了罗家湾,吴仁越正式拜见了罗水莲。
夏桐没想到的是,吴仁越居然对罗水莲行了跪拜礼,很正式的认了奶奶,当时罗水莲的眼泪便涌了出来,用手捂着嘴,泣不成声。
“是我不对,是我的罪孽,要不是我,也许你们一家早就团圆了。。。”罗水莲喃喃念着。
“婆婆,我奶奶说了,这些不能怪您,当时的条件下,您也没有做错,她说这些都是命,你们两个都是一对苦命,她现在身体不好,等过些日子,我奶奶会亲自来看看你的。”吴仁越起身后扶住了罗水莲。
第一眼看到罗水莲,吴仁越见她如此瘦弱苍老,想到她一生的际遇,吴仁越哪里还恨得起来?
“真是一个好崽,不愧是夏家的种,夏家的人都是如此宽厚良善,你爷爷也是这样,心慈得很。”罗水莲拍拍吴仁越的肩膀,仔细地看了看吴仁越的面相。
吴仁越没有听懂这几句话,看向了夏桐,夏桐翻译了一下。
“婆婆,我本来就是爷爷的孙子,像爷爷也正常啊。”
“去吧,好好拜祭一下他,他如果晓得是你来了,该有多高兴。”罗水莲替吴仁越点了三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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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越拜祭完了夏世轩的遗像,然后也正式地拜祭夏念和关荷,罗水莲在一旁暗自点点头。
“婆婆,我还想去一趟山下,今年清明的时候有事没有过来,现在来了,想弥补一下。”
“好,让桐桐帮你准备点东西。”
夏桐听了,进厨房拎了个篮子,家里也没有现成的米饭,夏桐只好拿个碗去了一趟老舅公家,想要一碗斋饭。
罗柏祥见了夏桐吓了一跳,问:“出什么事了,不年不节的怎么现在回家了?”
“老舅公,我婆婆也回来了,我想去祭拜一下我爷爷他们,家里没有现成的米饭。”
刘春花听了忙接过夏桐的碗,进去盛了满满一碗的斋饭,顺便又给夏桐找了四颗红枣插在上面。
“到底是什么事?怎么现在回来祭拜?清明时你婆婆不是刚回来了吗?”罗柏祥又问了一句。
“哎呀,你这个死老头子,妹子回来了,你不会去看看,光在这里问,能问出什么来?”刘春花对夏家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不过她也知道罗水莲不待见她,要不的话,她肯定要一起跟着。
罗柏祥跟着夏桐回了夏家,夏桐正想着怎么跟罗柏祥解释吴仁越时,慕斯年正好也到了。
“原来是你来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现在回来祭拜?”罗柏祥理所当然地认为要起祭拜的人是慕斯年。
慕斯年反应很快,说:“前一段时间很忙,这不刚好桐桐回家,跟着一起来一趟。”
罗水莲这会也明白了夏桐并没有把吴仁越的事情说出去,她可不想跟旁人解释这些,要想说的话,几十年前就说了。
“你们三个年轻人去吧。我留在家里说说话。”罗水莲打发夏桐三个出去。
“另一个后生是谁,我怎么看着有些面熟?”罗柏祥一看着吴仁越的背影问。
乡下地方还是偏僻,老人家也不上网不看报,所以罗柏祥不知道夏桐在台湾认亲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夏桐去台湾比赛了,因为这事早就定下来的。
“是桐桐他们的熟人。”
“阿桐这次比赛赢了没有?”
“赢了,说是正好把房子的欠债还清,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说是放暑假了让我和小樟一起去北京看看,还说要你一起去。费用桐桐全包了。”
“我?不成不成,我到了北京,只怕连手都不晓得往哪里摆。讲话人家也听不懂,不去不去,你们好好去看看就成,回头跟我念叨念叨。”
“去吧,这也是孩子的心意。这孩子心思重着呢,谁对她好心里都有数,不然的话,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这个,这个我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罗柏祥说不动心是假的,北京啊。对一个从没有出过远门的山里老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双生两个小的顾不过来,就不要带了。等他们念大学了再说。”罗水莲叮嘱了一句。她倒不是不舍得花钱,就是因为罗柏祥那一对双胞胎不懂事,上次来县城的家,把家里的沙发和墙面都搞脏了,惹得大家很不高兴。
北京的新家是刚刚装好的。不用想肯定也差不了,罗水莲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我晓得。”罗柏祥也清楚家里那两个小霸王。除了贪吃就是贪玩,哪里有人家夏桐和夏樟一半懂事。好在大孙子还争气些,虽然念书不行,但是心眼比较活泛,如今在厂子里听说提了一个小干部,还给涨了工资,房子也买在了市里,将来肯定在市里安家了。
“上次桐桐给你买的那些药有没有按时吃?年岁大了,要顾着点自己的身体,差不多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操心吧。”这回轮到罗水莲来劝罗柏祥了。
“吃了,还别说,吃了之后人是精神点,耳朵也不嗡嗡响了,腿脚也利索些。”罗柏祥忙说。
上个月罗柏祥去县城看罗水莲,他跟罗水莲念叨说耳朵老是嗡嗡响,腿脚时常会抽筋什么的。因慕斯年正好回京了,罗水莲便请杨老师带他去了一趟医院,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肾虚和缺钙,这是老年人的通病。
罗水莲一听不放心,她娘家现在就剩这一个哥哥,便给夏桐打了个电话,夏桐从北京买了一堆药托慕斯年带回来了,像那些什么六味地黄丸、钙片、鱼肝油等,当然也给罗水莲捎了不少。
“那就好。”罗水莲听了松口气,
两人说完这些又说些家务,没多久,夏桐三个也就回来了。
罗柏祥见夏桐几个有留下来吃饭的打算,便说要去菜地里摘点青菜,顺便也拿点鸡蛋什么的。
“我也跟着老舅公去吧。”慕斯年自然知道夏桐和吴仁越回家是因为什么,他担心罗水莲不想让他这个目前还是外人的孙女婿知道这些,便想借故离开。
“小年还是别去了,你留下来吧。”罗水莲说。
慕斯年听了惊喜地看着罗水莲,这是不是意味着罗水莲已经完全接纳了他,把他当成了家庭的一员?
其实慕斯年多想了,罗水莲是因为见夏桐都肯跟慕斯年同居了,估计夏桐这一辈子也就认定了慕斯年,而且看两人的模样,只怕家里的事情夏桐都没有瞒过慕斯年,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罗水莲带着夏桐三个上了楼,让慕斯年把那只皮箱抻了出来,她亲自打开来,说:“看看这些东西吧,都是他留下的。”
罗水莲不知道夏桐已经带着吴仁越来过一趟,所以才会这样对吴仁越说,而吴仁越自然也知道装着没有见过的样子,一件一件仔细翻看,本来上次来他就够匆忙的,有些东西只是大概扫了一眼,这下正好可以好好瞧瞧。
吴仁越先抱起了那件西服,夏桐见他摸了摸,便问:“这衣服也是国外的吗?好像是手工的。”
吴仁越翻了翻衣领,又翻了翻侧面,点点头,罗水莲把衣服接了过去,拿了一把剪刀,把衣服的领子一角拆了,从里面掏出来一张发黄的旧纸,交给了吴仁越,说:“今日我总算替他完成一个心愿了。”
吴仁越打开一看,这就是一份地契和房契,是上海愚园路的,房子的主人是夏世轩。
“咦,怎么是爷爷的名字不是老爷爷的名字?”夏桐奇怪地念了一句。
“你爷爷说,当年你老爷爷已经先做了走的准备,怕回不来,也怕带不走你爷爷,便把房子先过到了你爷爷的名下,留个万一。”
“这就好办多了,比在曾祖父手里方便多了。这房子现在想要回来,就以婆婆的名义去要,婆婆把当年的结婚证找出来,房子要回来之后,才能过户到阿越手里。”慕斯年说。
罗水莲听了便下楼去找结婚证,夏桐这才有幸见到了六十年代的结婚证,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和年龄。
“婆婆,连个照片也没有,这万一要是同名同姓的怎么办?”
“哪能那么巧,夫妻两个都是同名同姓,这不还有年龄吗?”慕斯年接过去看。
“这件事情,会不会好麻烦?”夏桐一想就颇为头疼。
“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我准备找一个律师,这些中间程序只能让他去准备,到时需要什么,让他直接找我们,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经验。”慕斯年说。
“这就好。”
慕斯年把地契房契以及罗水莲的结婚证和身份证都放进了一个档案袋里,又问了当年夏念和关荷的死亡证明。
“我不晓得是不是这个,我也不识字。”罗水莲说完从床头搬出了一个小木匣子,里面便有慕斯年想要的东西,还有当年夏念和关荷的结婚证书,以及夏桐和夏樟的出生证明等等,夏桐还意外地找到了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夏念的出生年月日和时辰,纸上还有接生婆的名字和手印,证明人是当时的村长,是毛笔写的,纸也是那种老式的草纸,早就破旧了。
夏桐没想到这些东西婆婆一直收着,老人家也不识字,只是觉得是一个念想,便都好好地保存下来了,哪里想到今天会用上。
“婆婆,这个东西我现在要拿走,以后会给你送回来的。”慕斯年见老人家保存得这么完好的凭证,估计也是她的一个念想,怕她担心,便说了一句。
“我晓得,你尽管用去吧。”罗水莲摆摆手。
“谢谢您,婆婆,我父亲说了,这房子因为是爷爷留下来给他的,也算一个念想,他不能不要,但是也不能白要,他说要给您再买一栋房子,问您想买在哪里。”吴仁越说。
“不要了,我还要房子做什么?北京桐桐已经买了房子,县城也有房子,老家这里也有房子,不要了,不要了。”罗水莲连连摆手。
“这个一定要,不然我父亲说会于心不安的。”吴仁越说完看看夏桐。
“我们真的不需要房子了。”夏桐也说。
“我父亲说了,论理,他也该喊您一声妈妈,撇开以前的事情,这些年您吃尽苦了,相信爷爷知道了心里也会不安的,就当是替爷爷做一件事情,弥补爷爷的愧疚吧,这也是我父亲的心愿。”吴仁越说得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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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罗水莲听了这几句话,又捂着嘴呜呜的哽咽,便自作主张说:“这样吧,我出一个主意,爷爷既然长眠于此,我估计以后吴奶奶和吴伯伯都会时时想过来看看,不如把这房子修理一下,现在可以有那种电抽式的水井设备,把这里改造一下,有了自来水,可以安热水器和洗衣机以及抽水马桶等,本来这些事情我打算现在做,既然你要揽,不如你揽了去,正好我也比较忙,记得暑假前要搞好啊。”
“你倒是不客气,你别忘了,你还不是我们家的人。”吴仁越斜了他一眼。
“能有这样的东西?”夏桐一听来劲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出去了,再回家,委实觉得家里有些地方确实不方便。
“当然有了,有钱都可以换了,连厨房也整整。对了,最好还是装一个中央空调,这边的冬天很冷的,我们过年都要回家的。”慕斯年又补充了一句。
吴仁越看着慕斯年,咬牙说:“好像我比你大吧,我出钱,这些事情你自己找人做,回头把账单给我,你白在梅县干一回了?”
“那不一样,我要出面的话怕影响不好,给钱了别人也以为没给钱。”慕斯年忙说。
吴仁越看了他一眼,问:“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无赖了呢?越来越不像以前的那个你。”
“知足吧,我一般也就在自己家人面前这样,别人想替我花这钱,我还不给面子呢。”
“这个不好吧,还是让桐桐自己来搞吧。”罗水莲也听懂了,他们是要在家里装自来水安热水器。
“婆婆,没事的,我也是您孙子。我来也是一样的,妹妹是个女孩子,哪里用她操心这些?”吴仁越忙说。
“要操心什么?”罗柏祥拎着一篮子菜和鸡蛋进门了。
“家里要重新装修一下,到时还请老舅公帮忙找几个工人,工钱就按当地的工价给。”慕斯年怕吴仁越不懂,忙说。
“装修?这么好的房子还装修什么?”罗柏祥摇头。
“换自来水,装热水器,还有那城里人的什么马桶。”罗水莲也只明白了这三样。
“我们乡下人家不都这样过来的吗?花这些冤枉钱做什么,夏桐手里有几个钱也不容易,你年纪也大了。要留点后手。”罗柏祥说。
“老舅公,婆婆一天天年纪大了,这里终归是我们的家。肯定要回来住的,还是搞好点,住起来也舒服些,以前是没这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也应该让婆婆过的舒服些。”夏桐说。
“好了,我说不过你们,你们自己折腾去吧。”罗柏祥知道夏桐挣的奖金多的有上百万,少的也有几十万,不是当年那个穷家了。
夏桐听了接过老舅公的篮子,慕斯年看了看时间。说:“还是回县城吃吧。”
夏桐也惦记着夏樟,说:“好啊。”
吴仁越正想看看夏樟,这次还给夏樟带了礼物。便说:“我也没意见。”
罗水莲知道慕斯年开车来了,回县城也就一个小时的路,她也放心不下孙子,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回去也好。
夏桐几个回到一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夏樟已经去上课了。吴仁越有些失望,他进夏樟的房间看了看,房间里很干净整齐,只有一大堆的复习资料,桌子前面有一张全家的合影,那时的夏樟才三岁,被夏念抱在怀里,夏桐依偎在关荷身边,中间坐的是罗水莲,背景是老家的旧房门前,依稀可见破旧的大门和墙体。
“小樟这张相片跟我小的时候好像,原来有弟弟妹妹就是这样的感觉。”吴仁越说。
“你很想要弟弟妹妹吗?”
“超想的,人家小的时候都有跟屁虫,就我没有,我妈妈超想要一个女儿的,看到邻居家的女儿都忍不住要抱来养几天,我外公那边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想到我爸爸也是一个人,然后我又是一个人,两边都没有什么亲戚。我妈妈本来说要领养一个女儿的,我爸爸说她平时工作太辛苦,拦住了她,所以我妈妈一直热衷于慈善,每年都要去福利院看望那里的孩子,有时也带我去做做义工。”
“难怪你妈妈会对我这么好,她真是一个好人。”
“安啦,我妈妈真的很喜欢你,见你第一眼说你就是她女儿。”吴仁越摸摸夏桐的头。
正好慕斯年进来找夏桐,看见了这一幕,把夏桐拉过去,说:“出去吧,面条煮好了。”
几人出去吃了顿简单的面条当午餐,然后夏桐和罗水莲开始准备晚饭,慕斯年则拉着吴仁越在夏樟的房间里不知商量什么事情。
夏樟进门时,看见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以为是慕斯年带来的,待看清楚吴仁越的长相后,他偷偷地蹭到夏桐身边,小声问:“姐,他是不是大明星吴仁越啊?”
“你认识?”夏桐有些奇怪,夏樟一向不追星的。
夏樟看着吴仁越有些腼腆地笑笑,说:“我本来是不认识的,不过我们班同学有人说我长得跟他有些像,所以我记住了他。”
“哦,有人说你跟我长得像?谁的眼光这么准?来来,我们两个来合一张影,回头拿去问问他们像不像?以后我就是你哥,你就是我弟弟,记住了吗?”吴仁越上前亲热地揉揉夏樟的头发。
“哥哥?”夏樟仰头问。
“对啊,哥哥,记住了没有,以后有人欺负你了,你就说,那个大明星吴仁越就是我哥哥,我替你出头。”
“滚,小樟有我这个姐夫在,你这个哥哥还是先闪一边吧。”慕斯年有些吃味了。
“凭什么呀?我妹妹你霸占了去,我弟弟你还想霸占,我还混不混江湖了?”吴仁越搂着夏樟。
“你真是我哥哥?”夏樟脑子里一团浆糊了。
“当然,这还假的了?来,看看我给你的见面礼。”吴仁越说着把夏樟拉到一边,然后他从箱子里翻东西,一件一件递给夏樟,说:“这是最新的苹果电脑,不过不许打游戏,否则会被你姐没收的,这是你喜欢的足球,上面还有球星的签名,这是足球鞋,试试小了没有,这是球衣,还有,这是夏天的衣服两套,这是《走遍美国》的光盘,用它来练听力的,你姐说要送你去美国学医。”
“他就是一个小孩,你怎么给他这么多东西?”罗水莲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这电脑不便宜,因为听别人提起过。
“要的,婆婆,他是我弟弟,哥哥给弟弟买东西是应该的。”
夏樟看着眼前的这堆东西,看着夏桐傻傻地问:“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我是你哥哥,不信你问婆婆。”
夏樟把头转向了罗水莲,罗水莲牵起衣角来擦了擦眼泪,说:“他是你哥哥,是你爷爷这边的亲戚,才找到的。”
“哦,我有个哥哥了,我有哥哥了。”夏樟这才蹦起来抱住了吴仁越。
“哥,你怎么才找到我们?”夏樟也擦了擦眼泪。
他凭直觉感觉到这个哥哥是真心想认他们的,跟关家的那些亲戚不一样,这些年他跟着夏桐跑了这么多趟关家,也算看惯了人情冷暖,可是这个哥哥不一样。
“是哥哥不对,为了弥补哥哥的错,等你放暑假了,哥哥带你去一趟台湾,见见你大爸大妈。”
“台湾?”一个山里出来的孩子,连省城都没去过,突然说要去台湾,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吧?”吴仁越问。
“台湾,我想起来了。”
“对啊,台湾也有一个奶奶一个大爸大妈想见见你,你姐姐已经去见过了,他们会喜欢你的,这衣服就是大妈替你买的。”
“姐,我们家真有台湾的亲戚?他们肯认我们?”夏樟又问了一句。
“肯,放心好了,等放暑假了,你先跟着婆婆去北京,见见外公外婆,然后你可以跟着这个哥哥去一趟台湾。”
“姐,可是暑假我们要补课的,我才有二十天的假期。”
“这样子啊,北京玩几天,台湾玩几天,ok了。”
“好了,赶紧吃饭吧,一会该到点了。”罗水莲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
夏樟听了看了看夏桐,问:“姐,我今晚可不可以不去上晚自习?”
“为什么?”夏桐问,夏樟一向把学业看得很重。
“我好容易有了一个哥哥,我怕出去转一圈,回来这些都是假的。”夏樟低头看着地面。
“安啦,小弟,哥哥明天再走,今晚就跟你住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去上课,OK?”吴仁越再次揉揉夏樟的头。
夏樟听了高兴地抱起这一堆的东西进了他的房间,坐在桌子上吃饭,还不时偷偷看看吴仁越,惹得一旁的慕斯年板起了脸,对夏桐说:“桐桐,都怪你,本来我想给小樟买一个笔记本的,这下让阿越占了先,小樟跟我都不亲了。”
夏樟一听当了真,忙给慕斯年夹了一块红烧鸭子,说:“亲的亲的,姐夫跟哥哥一样亲。”
这下连罗水莲也绷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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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樟匆匆忙忙划拉了一碗饭,然后放下筷子,偷偷地看了吴仁越几次,吴仁越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便问了一句:“想让我做什么?”
“我班有不少同学喜欢你,我能告诉别人你是我哥吗?”夏樟说完见夏桐和吴仁越几个都看着他,低下头,轻声说:“我特别羡慕别人能有一个哥哥。”
其实夏樟从小羡慕的是别人能有一个爸爸,看着别的孩子都是父母送进学校,看着别人的父亲能把孩子高高举起,夏樟总是心生向往,可是他不敢跟夏桐和婆婆说起这些,因为他也知道,婆婆和姐姐已经尽可能地为他撑起一片天。
后来,有了慕斯年加入,夏樟的欢喜是不言而喻的,家里总算有一个大男人,让他可以放心地依靠,可是慕斯年毕竟是很忙,况且慕斯年的心思都在夏桐身上,不可能会那么细致地观察夏樟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慕斯年只要在家,基本会过问下夏樟的功课,这个已经令夏樟分外感动了。
可是家里突然来了一个大明星哥哥,看这哥哥似乎很在意自己,第一次见面,居然送了这么多礼物给自己,还都是自己喜欢的,这个哥哥比自己大了不少,颇有点亦兄亦父的感觉。夏樟从小就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父亲似的人物送自己去上学。
吴仁越听了忙说:“当然可以了,你可以告诉任何人,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有我罩着你。”
“可是我这样一说,没有人会相信你是我哥。我想让你送我去上学。” 夏樟总算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这样子啊,我是没问题,就怕我去了之后,你们老师会不会有意见?”吴仁越一笑。放下了碗筷,看向了夏桐。
“小樟,哥哥送你去教室是没问题,只是你确定哥哥去了以后你还能安静下来念书吗?你会不会受到同学们的干扰?”这是夏桐最担心的,但是夏樟一向很少提什么要求,所以夏桐有些不忍拒绝他。
“姐,我上次月考进了前五十名,老师说我进步越来越大了,姐夫也有看我的功课,我保证会好好念书的。”夏樟急忙表白自己。
夏桐知道他上个学期是进了前一百名。这次进了前五十,确实也不容易,便叮嘱了一句:“记住了。以后不许跟别人显摆,不许虚荣,好好用功。”
“嗯,姐姐放心了,我只是想让我们同学晓得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哥哥。”小樟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脸上立刻笑成一朵花。
“臭小子,你怎么没叫你姐夫送你去教室过,你姐夫很拿不出手吗?”慕斯年拍了下夏樟的屁股。
夏樟也不介意,笑着说:“我们同学都知道我有一个县长姐夫了,都看过好几次姐夫陪婆婆去菜地了。”
“姐夫怎么能哥哥比?哥哥什么时候都是自己家的,当然要拿出去显摆。姐夫是别人家的,再说了姐夫也有可能有一天不是姐夫,但是哥哥却永远是哥哥。”吴仁越揽上了夏樟的肩膀。这种感觉有些奇特,夏樟跟夏桐不同,他可以想怎么对夏樟好都行,什么也不用顾忌,夏桐便不一样了。很容易传出绯闻。
吴仁越说完搂着夏樟的肩膀出门了,慕斯年则陪夏桐留下来收拾东西。这次借慕斯年的车,夏桐把老家的那几个箱子带了过来,主要是老家要重新装修房子,夏桐怕被别人发现其中的秘密。
“你不打算带到北京去?”慕斯年问。
“不了,北京的家暂时没有人住,还是放婆婆身边吧。等以后小樟去念大学了再带过去。”
“没想过找人估个价?”
“估价?”
“这些东西估个价心里好有数,实在不行可以在银行租一个保险箱。”
“算了,我也不打算拿出来卖,等夏樟结婚了,我便交给他,租保险箱反而会让别人怀疑,现在除了你也就是阿越知道,没有别人。”
收拾完了东西,慕斯年说要带夏桐出去散散步,夏桐说:“刚刚下过大雨,还出去做什么?”
“走吧,现在不是停了吗?我住的地方后面开发了一个人工湖,我带你瞧瞧去。”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下楼,直接往他的车子走去。
“散步就在学校里好了,干嘛走这么远,我们去看看阿越在夏樟那边引起了什么轰动吧?”
“老婆,看他们做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合影签名什么的。你还是好好看看我吧,在台湾那二天也没尽兴,下周还不一定能不能回北京呢。”慕斯年的头靠近了夏桐的脑袋。
夏桐明白了他的意思,脸红了,说:“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把我拐出来的?”
“走吧,也看看我住的地方。”慕斯年把车子直接开进了招待所的院内。
因慕斯年是临时来梅县的,梅县这边也知道他干不长,便安排他住进了政府招待所,这边住的都是些需要由政府出面接待的人,不对外开放,每天有专门来打扫的人。夏桐下车的时候就看到有几个服务员探头探脑地看着慕斯年和自己,因为平时慕斯年很少住过来,一般都是中午在这边午休一会,现在见慕斯年带一个女孩子过来,谁不好奇想八卦一下?
慕斯年也大方,笑着说:“我未婚妻来了。”
几个服务员听了不好意思地散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副县长是很大的官了,哪里敢当面打听领导的八卦?
慕斯年带着夏桐上了三楼,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外带一个卫生间,客厅明显当成了会客室,会客室进去才是卧房,慕斯年因为住在夏桐家,这边的东西并不多,地上放了一只旅行箱,刚从台湾回来,他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
夏桐刚蹲下身子要帮他收拾东西,便被慕斯年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夏桐刚被慕斯年挑起兴致来,慕斯年的手机响了,慕斯年捡起来看了一眼,是政府的办公室主任打来的。
慕斯年黑着脸接了电话,嗯嗯几声,接着问:“你说谁来了?”
夏桐听他的语气对方显然是慕斯年没有想到的人,不过慕斯年似乎并不是很看重,因为他回了一句“让他等一会,我现在有点急事。”便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夏桐问。
“没事,我们继续。”声音有些沉闷。
“讨厌,你有正事。。。”后面的话慕斯年没让夏桐说出来。
“宝贝,我想你了,老婆,听话,桐桐,别扫兴。”慕斯年的脸贴着夏桐的脸胡乱叫着,手在夏桐的身上游走。
慕斯年这一番刻意诱导,夏桐终是抵挡不了,索性放开了手脚,陪着慕斯年尽兴了一回。
事毕,慕斯年趴在夏桐身上,抚摸着夏桐的脸,说:“宝贝真乖,以后就这样,嗯?”
“讨厌,这么累,回去我怎么跟婆婆交代?”夏桐现在想到了后果,自己连起床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老婆,你这样水汪汪地看着我,我把持不住,再来一次,只好抱着你去见客人了。”
“客人?我还要见什么客人?”夏桐一惊。
“好了,先去洗个澡,回头我再跟你说。”慕斯年抱着夏桐进了卫生间。
两人穿戴齐整后,慕斯年看着夏桐才说:“林家知道我去台湾招商,也想在梅县参一脚,这次特地派了林岑过来,先期来考察一番,刚才的电话就是他想见我们。”
“啊,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去见好了,我不去。”本来夏桐就不想去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更不好意思去见人了。
“不去?真的不去?”慕斯年摸着夏桐的脸逗弄。
“当然不去,你们这是公事,我跟着瞎掺和什么,我自己回去。”
“那好,我先送你。”慕斯年倒也痛快,他从来不强求夏桐。当然,除了在床上。
方才也是生气,林家明知道慕斯年和夏桐在一起,偏偏这兄妹两个还都惦记上了这两人,所以慕斯年才会赌气一心想和夏桐欢好,就让他们干等着去。
“对了,这林岑和林晓彤还会跟你联系?”夏桐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自己还没问。
“林岑偶尔会通个电话,我来梅县后没见过面,林晓彤也是,没单独见过面,只是她会给我发些短信,说些学业上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回过。”
“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老婆,我们两个都这么忙,见面的时间那么宝贵,哪里功夫说别人的事情?你不问我也想不起他们。”
“如果单单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梅县投资?以林家的地位,没必要非这么上赶子,他们就不怕失了身份?”这是夏桐最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可是香港赫赫有名的林家啊。
“老婆,这林家现在只是说投资,人家也没有别的意思,他们在商言商,来梅县投资必然有他们认为的好处,再说了,林家可不是只有一个林晓彤,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林岑呢。”慕斯年捏了捏夏桐的鼻子。
慕斯年说完牵着夏桐的手出门,刚下楼,便看见几辆黑色轿车进了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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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一开始没有留意,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一看车牌号便顿住了脚。
“怎么了?”夏桐看他停住了,问了一句。
这时,第一辆车副驾座上先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刚要去开后面的车门,车门先自己开了,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走了过去,伸出手来去握手:“这么晚了,余市长还亲自赶到梅县来,真是为了工作废寝忘食。”
夏桐反应过来了,原来这是余浩的父亲。
“慕副县长,你怎么在这里?”余大敏问,然后他扫了一眼夏桐,路灯下 有些看不清夏桐的脸,他不敢确定这女人是谁,再说了,他也没有见过夏桐。
“我未婚妻,夏桐,夏桐,来见过余市长。”慕斯年仍是大大方方地介绍夏桐。
“哦,原来你就是夏桐,你可真是我们梅县的骄傲。”余大敏把手伸了出来。暗叹自己的儿子真是没有福气,这么好的女孩子居然错过了,要怪,也只是怪自己的老婆有眼无珠。
夏桐的手刚伸出去触到余大敏的指尖便缩了回来,淡淡一笑,说:“余市长谬赞了。”
“夏同学真是谦虚,听说你刚从台湾回来,又拿了一个大奖,还从台湾认了一个干亲,连带我们慕副县长也去台湾转了一圈,看来是不虚此行,这不刚回来就听说有人带队来考察,还是香港的林家,慕副县长果然是大手笔啊,佩服,佩服。”余大敏打着哈哈说。
“余市长这些话似乎有些说早了,还不知事情能不能谈成呢,这样吧。我先把夏桐送回去,就请余市长先过去撑撑场面。”慕斯年懒得听这些废话,自然也不想让夏桐心里不痛快。
“夏同学也别走啊,难得今天一起碰上,我听说夏同学还替梅县拍了一个公益广告,更应该留下来,刘书记应该为梅县的百姓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夏桐还是一个学生,不合适。余市长请便,我带夏桐先走了。”
慕斯年说完牵着夏桐的手退后几步。跟其他市里来的领导一一招呼过,说了一句:“抱歉,我先送送我的未婚妻。稍后马上就回来。”
这些人见慕斯年连余市长的面子都不给,自然不好强留,都笑着打个哈哈。
慕斯年带着夏桐上了车,进了中学大门,夏桐突然想起来说:“阿越好像跟林岑蛮熟的。”
“是吗?算了。今天我不唱主角。”慕斯年的声音有些冷。
到了楼下,慕斯年搂过夏桐亲了一口,说:“乖,早点睡吧,晚上我就不过来了,你去我床上躺着。明天有时间的话我过来送送你。”
“好,你也早点休息,少喝点酒。”夏桐猜他们这个点吃饭估计不会太早结束。
“知道了。老婆,争取下周回去看你。”慕斯年摸摸夏桐的脸又要凑过来,夏桐赶紧推开车门下车了。
回到家里,吴仁越也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陪罗水莲聊天。吴仁越正好想打听些当年的往事,偏偏两人之间说话鸡同鸭讲。让吴仁越捉急。所以见了夏桐进门,忙问:“你一个人回来的,斯年呢?”
“哦,他送我到楼下又回去了,对了,哥,那个林岑来了,斯年去见他了,刚才市里也来了很多领导,斯年说今晚不回来了。”
“林岑,他来干什么?”
“投资,他知道慕斯年去台湾招商的事情,特地过来谈投资,说是先来考察一下。”
吴仁越听了拿起手机要打电话,夏桐忙说:“我跟斯年说了你们两个认识,他说今晚他不预备唱主角。”
“算了,以后回北京再说。”吴仁越一想,也就放下了手机。
“去小樟那边有什么轰动?”
“还好,这儿的小孩子比较纯朴也比较腼腆,不会像城里的那些粉丝,动不动就上来抱着我,他们只是要求我签个名,连拍照都没有。”吴仁越似乎有些失望。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手机,当然没法拍照了。学校管理很严格,坚决禁止带手机,实验班更是如此,还有,很多农村来的孩子也没有手机。”
“原来是这样子啊,怪不得我说要送手机给小樟,你说用不上。他们这样是不是很苦,每天除了念书没有别的。”
“我们都这样走过来的,县里的中学农村孩子多,家里父母出去打工的条件便稍微好一些,可是又能好到哪里去?所以这些孩子目睹了父辈的辛苦,都想着好好念书跳出农门,可是现在城里的就业也不乐观。”夏桐说完叹口气。
“夏桐,我跟你说,不如把夏樟送到美国去念书吧,美国的学生比国内的轻松多了,夏樟早晚是要出国的,他现在这个年龄出去也不错,我担心再念两年,会不会把我小弟念傻了,念成书呆子。”
“高中便送美国?”这个夏桐还真没考虑过,她的设想是夏桐在国内念完本科,去美国念到博士。
“送吧,我看着他太辛苦了,这个费用我来出。”
“费用我有,这次比赛的奖金刚拿到手。”夏桐看向了罗水莲,罗水莲怎么办?
“婆婆,把小樟送去美国念书,你跟我去北京好不好?北京的房子也装修好了。”
“美国?小樟还这么小,我不看着他哪里放心。”
“那婆婆就跟着去美国好了。”吴仁越说。
“小樟还是小,等过一年再说,等我大学毕业了,我申请去国外念书,到时把小樟和婆婆一起带出去,这样应该可以吧。”夏桐想了想说。
“这个主意不错。”吴仁越笑笑。
“先别跟他说,免得他心里长草,不好好用功了。”夏桐说。
“安啦,他不会的啦。”
两人说了一会话,夏樟便跑着回来了,一进门就是找吴仁越,看见吴仁越坐在沙发上,夏樟的眼睛立刻亮了。
“你跑什么?”夏桐见他一身湿了,又问一句,才知道是又下雨了。
“姐,你不晓得,今天我们班同学一个个都几羡慕我,我有一个这么名气大的姐姐,没想到有一个更名气大的哥哥,只是他们问我,哥哥是我们家的什么亲戚?”
“嗯,是堂哥,爷爷这边的亲戚,好了,以后要安下心来念书了,哥哥别看是个演员,也是在美国留学回来的,爷爷这边的人都是念书厉害的,你可不许给夏家抹黑,还有你那个关家表哥也厉害,他现在一心搞科研,做航天的。”夏桐担心这么小的孩子三观不正,特地叮嘱了几句。
“姐,我晓得了。”夏樟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他自然清楚这个哥哥虽然对自己不错,可是毕竟不是自己家亲的,家里的事情还是得依赖姐姐,所以他要快一点长大,不光是长大,还要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替姐姐分担,不让姐姐操心,也才能照顾好婆婆。
“洗澡去吧。”夏桐推了推他。
夏樟蹭到吴仁越身边,问:“哥,你明天几点走?”
“上午十二点的飞机,怎么了?”
“我们同学说想找你一起跟我们玩玩。”
吴仁越摸了摸夏樟的头,说:“这次哥哥实在没有时间,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再约他们好了,要不这样,你现在把他们喊来,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
夏樟听了摇摇头,说:“不好,他们都回家了,下次吧。我们都没有手机,再说外面也下雨了。”
“好,下次哥哥一定记得带你们出去玩半天,你也可以带你最好的朋友来北京找我。”
“还是等考上大学以后吧。”夏樟摇摇头。
这一晚上,吴仁越果然信守承诺,和夏樟挤在了一张床上,夏樟跟吴仁越分享了自己从小到大的那些无法对夏桐言说的秘密,当然也赢得了吴仁越更多的唏嘘。
而慕斯年这一晚上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他喝了不少酒,这种场合是难免的,他本不希望跟林家有过多的牵扯,偏偏这个林岑还高调地亮相梅县,慕斯年不想让外人知晓他们之间的恩怨,而梅县这边,包括市里的领导,显然是对林岑的到来相当重视的,那是香港的林家啊,这是多大的一块肥肉,要是弄好了,林家答应在梅县投资,整个梅县的政绩不就是上了一个大台阶,明年的换届有多少人可以借此再往上挪挪。
慕斯年自然不能在这种场合泼冷水,只得装作热情地欢迎对方,而林岑话里话外都透着跟慕斯年十分熟稔的样子,众人便把宝都押在慕斯年身上,都殷切地看着慕斯年,慕斯年看着这些狼一样的眼光,对林岑更是不爽。
好容易散了场,慕斯年刚送走这些人,林岑在慕斯年旁边说:“有些日子没见到夏桐了,她还好吧,上次在北戴河,看到她跟阿越相识,没想到他们果真是亲戚,其实我跟阿越也蛮熟的,不如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坐坐,叙叙旧。”
“我家夏桐跟你应该没有旧可叙吧?”慕斯年回绝了,他也没有看林岑一眼,也不想一个人回去睡觉,这一刻,他突然十分想念夏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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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没想到自己刚睡着,慕斯年会突然回来,还带了一身的酒气,进门就抱着夏桐说:“这破官还真不如自己开公司自在。”
“那就别干了,我看你以前的日子也不错。”夏桐拍拍他的后背,知道他肯定是因为林岑的事情受了刺激,要依他以前的性子,估计早就翻脸不做了。
“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慕斯年在床上坐下来,闭上眼睛眯一会。
夏桐只得起来给他冲杯蜂蜜水,然后拖着他去洗漱,再送他回到床上,慕斯年拉住了夏桐的手,“桐桐,陪我呆一会。”
夏桐心一软,只得坐在他身边,听他念叨了几句晚上的宴会,让他握着自己的手睡着了,才去罗水莲的床上躺下,不然罗水莲这一夜肯定也是睡不着的。
次日,虽说是周日,可是市里的领导都过来了,要陪同林岑去考察投资环境,慕斯年自然不能缺席,所以也没工夫送夏桐去机场,夏桐听他咬牙碎碎念,笑着把他推出了门。
“看着他这样,我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三十岁以后只接管家族的企业,再把小樟培养出来,我还能轻松一些。”吴仁越笑着说。
“想得美,小樟适合做技术。”
“技术也不错啦,反正他跑不了。”
夏桐听了一笑,也不分辨,反正时间还长,将来看夏樟的学业和兴趣,其实夏桐并不希望他进吴家的企业,她怕引起吴家的猜忌,虽然吴家对自己是不错,可是夏桐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回到北京,夏桐一看时间还早,便打了个车去看外公外婆。虽然关杉的那个电话让夏桐有些不愉快,不过夏桐不想老人家心里不痛快,亲情虽然没有多少,但是责任和义务还是有的,毕竟那是生养妈妈的人。
关杉见到夏桐倒也不意外,这几天他也想明白了,当年是关家先撇下了夏桐姐弟,今天夏桐能这样对待关家,已经是夏桐的良善了。
“你外公外婆还不知道那件事情,我的意思是就不用告诉他们了。免得刺激到他们。你也知道,你外婆一直觉得愧对你,恨不得把这些年的缺失一股脑补给你。要是知道你认了别人做父母,她心里,只怕会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关杉先对夏桐说。
“好,我明白。其实吴家确实是我们夏家的亲戚,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同意这样做。”夏桐见关杉似乎一个月之间老了不少。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那就好,舅舅也是担心你。”
夏桐刚跟关杉说完这些,李菁菁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夏桐惊喜地问:“夏桐,你真的认了吴仁越当哥哥?”
“嗯。”
“你太不够意思,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居然不说一声。对了。夏桐,听说吴仁越正在投拍一部电影,能不能跟他说一声。给我一个配角,配角的配角也没关系,我现在正闲着。”
李菁菁后来又接过几次电视剧的角色,都是些跑龙套的,连个正经的女配也没有混上。所以有些着急。
“这个不太好吧,你自己去试试。听说他在挑演员,你去自荐一把。”
“哎呀,夏桐,桐桐,我去不好使的啦,我都未必能见到他本人就被他的助理咔嚓掉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试试我不就行了?”
“菁菁,不许为难夏桐。你要想去就自己去试试,难道你预备每次接角色都找人帮忙吗?”关杉训了李菁菁一句。
李菁菁一听便哭了,说:“人家找不到关系的还拼命托人找关系,我们家倒好,每次都放着现成的关系不用,非要让我在外面瞎碰,呜呜。。。”
“菁菁,不是我不帮你,你这有点强人所难,我凭什么就要求人家用你?我怎么知道你适合不适合他的剧本?你自己去试试看,也许有你正适合的角色,肯定会把你留下来的,因为我听他说了,这次挑选的人都会很公正的。”
“真的?那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菁菁,我真的很忙的,这些日子我耽误了很多功课,我真的没有时间。”
“桐桐来了?”外婆听到动静出来了,见到李菁菁哭,又问了她一句。
“没什么,妈,菁菁想出去一趟,想让夏桐陪她,夏桐没时间。”关杉解释说。
“哦,那就让小茨去,女孩子一个人出门是不大好。”外婆说。
关杉听了只得说:“是,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表哥没在家?”夏桐问。
“他在学校,说是有一个课题要忙,已经好几周没有回来了。”叶茜红忙说。
“那就算了,要不还是桐桐陪菁菁去一趟?你们两个 打车去,外婆给你们钱。”外婆说完转向夏桐,拉着夏桐的手,说:“听话,早去早回,外婆给你预备你爱吃的菜,斯年来不来?”
“他这周没有回来,下次吧,外婆。”夏桐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了,都是些营养品,听说比国内的便宜,夏桐便带了不少回来,当然也给婆婆留了不少。
“那外婆,我陪菁菁出去了,一会就不回来吃饭了,我学校里还有事情,下次我等斯年有空了再来看您。”夏桐说。
外婆一听夏桐说不回来吃饭,便有些失望,她看看夏桐再看看李菁菁,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让夏桐去。
“外婆,就让妹妹跟我去一趟吧,我保证下次妹妹来的时候我不再烦她。”李菁菁上前摇着外婆的胳膊说。
菁菁毕竟是外婆从小带到的,虽然中间间隔了十年的空白,但是外婆还是能很熟悉地找到菁菁和关茨的记忆。而夏桐就不一样了,对夏桐,外婆更多的是愧疚和亏欠,拿夏桐当成了客人,甚至有时还要看夏桐的神色高兴不高兴。
夏桐自然能感知到这些,她第一次进关家就发现了,关杉对菁菁像父女,关茨对菁菁像兄妹,夏桐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过客。
“那就算了,桐桐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过来,还是下次再去吧,啊。”外婆在心里做了选择,留下了夏桐。
夏桐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想陪李菁菁去报名,自己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呢。
李菁菁还想说什么,关杉拉过她,说:“回头让关茨送你去,别闹了。”
“哥哪里有夏桐好使?”李菁菁说完跺跺脚,进屋去了。
夏桐则先进了房间跟外公打个招呼,说了几句去台湾的见闻,见老人家心情不是很好,便退了出来。
“桐桐,小樟还好吗?”外婆问。
“好,他在梅县一中念书。”
“我们想回井冈山了,这北京的气候,还是住不习惯。”
“啊?回去?”
“是啊,眼看着这天刚进五月,就比山上热多了,你外公住不惯,又不喜欢空调,只能回家。”
“是啊,外婆要不是舍不得你,早就答应了你外公回老家。”叶茜红进来说了一句。
夏桐这才知道外公心情不好的缘由,原来是想家了,这儿子家再好,总归不是自己生活惯了的地方。
夏桐想到这个,只怕将来婆婆也会这样,看来,家里的房子还真的有收拾的必要,怎么也要让老人家住得舒服些。
从关家出来,夏桐给婆婆打了个电话,问她觉得在县城住得怎么样,喜欢不喜欢,老家的房子要修整,她希望修整哪里等。
回到景园,夏桐的心还有些静不下来,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婆婆非要回到罗家湾,她该怎么办?她总不能把老人家一人扔下吧?夏桐越想越浮躁,便干脆坐在了绣架旁,一心一意地补起了龙袍。
周一,夏桐刚进教室,章老师便把夏桐喊了出去。
“有一个好消息,学校同意你作为交换生出去念一年的书,夏桐,你要珍惜这次机会,这次学校只争取了三个交换生的名额,都是名校,一个哈佛一个麻省一个斯坦福,竞争很激烈,你的专业课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是老师和校长都力挺你,因为你的国际名声大,适合做文化交流。”
“谢谢老师,我明白。”夏桐颇为激动。
“你还没问你去哪里呢?你这个孩子。”章老师见拿起手机想打电话,便笑着摇摇头。
“对了,老师,我去哪里?”
“如果是你选,你会选哪里?”
“我会选哈佛。”因为慕斯年是从哈佛出来的,夏桐想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这样啊,恭喜你如愿了。”
“老师,是真的吗?我太高兴了。”夏桐用手擦了下眼泪。
“对了,老师,另外两个指标给了谁?”夏桐这才想起来问。
“一楠这次没选上,有一个是金融学院的,另外一个是管理学院的,三个不同的院系挑了三个出色的人。八月中旬估计你就要过去,你准备一下吧,明年六月份回来毕业答辩。”
“知道了,谢谢老师,我七月份去美国参加大学生围棋交流赛,看来这个暑假又要泡汤了。”
“这个,你自己看着安排,老师知道你现在也不缺一张机票钱。”章老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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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回到教室,一楠和许颖围了过来,问是什么事情。
“好事,我要去美国了。”
“切,你要去美国不是早就定好的吗?”一楠问,她以为夏桐是去下棋。
“不是这个,是要去念书,交换生。”
“什么?交换生?夏桐,你要去做交换生了?有消息了?太好了,你什么时候走?去哪个学校?不行,我舍不得你怎么办?我一定要申请去那里念研究生。”一楠拉着夏桐问了一大堆的问题,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被淘汰了,所以才会说申请研究生。
“等你申请好去念研究生夏桐就该回来了,不过是去一年,你着什么急?你们两个要真是想一起去国外念研究生,就一定要想好了,念什么专业,去哪里念。”许颖说。
“哦,对哦,也就一年夏桐就回来了,你去哪里?”
“哈佛。”
“那不是老慕呆过的地方吗?哼,这回看他还怎么吹?我们桐桐也是哈佛念过书的哦。”
“那不一样,人家是博士毕业的,我只是一个交换生。”夏桐忙摆手,她自认为达不到慕斯年的高度。
“干脆你去了之后申请留下来念研究生,这样不是更省事?”一楠问。
“到时再说,我也希望能如此,最好还有你作伴。”夏桐搂住了一楠。
“这事还得问问俺家的邵睿。”一楠说是说,真要撇下邵睿她也做不到。
“对哦,我还没跟我们家斯年汇报呢。”夏桐说完跟慕斯年发了一个短信,慕斯年见了夏桐的短信,一下呆愣了。这梅县距离北京虽然远些,好歹每周还能回去看一眼,这夏桐要去了美国。慕斯年可就真的只能从网上干看着了。
慕斯年虽然不是很愿意夏桐离开,但是出国念书他不能拦着,夏桐需要充实自己,需要站得更高,那么她就必然需要走这一个历程。
下课后,夏桐去找杜鹃,杜鹃没在饭店,夏桐一问,原来杜鹃先回家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夏桐一听忙赶到杜鹃家。刚出电梯便听见郭小华的声音在嚷嚷,夏桐吓了一跳,忙站住了凝神一听。只听郭小华骂道:“你个死女,还不赶紧给他打电话,听我的,这个孩子坚决不能打掉,这下我倒要会会他妈妈。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回答郭小华的只有哭声。
夏桐听着这动静不对,这郭小华到底是在骂谁啊?杜鹃有小孩了?怎么还要打掉?
夏桐也顾不得避嫌,忙敲门,是杜鹃来开门的,夏桐伸出手来看看她,问:“你有孩子了?”
“你怎么晓得?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大坚说你要忙着下棋,就没打,前两天你回来了。我一时忘了,你也没呆多久就走了。”杜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福地笑笑。
“那你怎么还想打了?”
“啊?那不是我。”杜鹃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夏桐透过她身后,看到了正在垂泪的茉莉。一时明白了。
茉莉和郭小华见到夏桐进来,都闭上了嘴。郭小华还换了一副笑脸,说:“哟,夏桐,你回来了,是不是刚从台湾回来的?我可听说,你又拿了一个大奖,啧啧,你的钱现在都花不了的花,你婆婆可真是有好命。”
“郭阿姨说笑话呢,我哪里有多少钱,这房钱还没还清呢,不信你问杜鹃,这两套房子一共花了多少钱?不算装修光毛坯房就四百多万。”夏桐故意说道,她就是想告诉郭小华,杜鹃的这套房子是夏桐买的,不是杜鹃买的,她别想惦记着。这不,夏桐刚走几天,她就带着茉莉住进来了,这还行?
“哟,你可真有钱,一口气还买了两套房子,自己住一套还可以出租一套。”郭小华装憨。
“阿姨,没有往外出租,我给杜鹃住着呢。”夏桐才懒得跟她打太极。
“哟,这房子原来是你买的啊,那这死女还和大坚联合起来骗我,骗了我五万块的装修费,杜鹃,赶紧把钱还我。”郭小华正愁找不到机会把钱要回来。
“妈,那是你当着大家给我们的嫁妆,现在都花了,哪里还有钱给你。”杜鹃忙说。
“阿姨,这房子是我先买下来给杜鹃的,北京的房价涨得太快了,现在又比我们刚买时贵了好几十万,大坚说慢慢还钱给我,我也不着急,所以说是他们买的也没有错啊,说是我的也没有错。”夏桐跟她掰扯起来。
“哎呀,你这绕来绕去的,这房子究竟是谁的?”
“现在是夏桐的,什么时候我们挣够了钱还给夏桐就是我们的。”杜鹃说。
“算了,回头再跟你算账,现在我脑壳疼,茉莉,你到底给余浩打电话了没有?”郭小华冲茉莉喊 。这些事情原本是应该避着夏桐说的,可是看杜鹃和夏桐的关系,估计也瞒不住,所以郭小华索性也懒得藏着掖着。
“妈,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晓得怎么做。”茉莉实在不想在夏桐面前说这些。
夏桐一看这架势,只要不是杜鹃出事就好,便拉着杜鹃说:“走吧,先去看看我的房子好了没有,我打算近期搬进来。”
夏桐把杜鹃拉出来,就是想问问茉莉的事情。杜鹃跟夏桐出来,郭小华这才知道,夏桐的房子也就在隔壁,她也跟进来看了看,不住地啧啧,说夏桐这边的装修看着比杜鹃那边好多了。
“我们哪里有钱装修,这二年挣的钱都给了你,除了吃我什么也没剩下,连身上的衣裳也是夏桐给买的,你还问去要钱?”杜鹃趁机诉诉苦。
郭小华一听便住嘴了,她来北京二天,也在杜鹃的饭店看了一下,那么小的一个饭店,估计也挣不了多少钱,要说买房确实是不大现实。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大坚又开了一家饭店,也不知道杜鹃那边还接了不少盒饭生意。
夏桐看了看自己家的房子,因为用的材料都是环保型的,并没有什么气味,夏桐给程毓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一个测量甲醛的,要是质量过关的话,夏桐想尽快搬进来。
打完电话,夏桐见郭小华还不走,自己也没法跟杜鹃说话,便干脆出去,刚出来,便看到茉莉也出来了。
“你去哪里?是不是去医院,不许走。”郭小华忙把茉莉拖住。
“妈,你不是说让余浩来吗?他到了小区门口,我去接一下他。”
“那我跟你一起去。”郭小华似乎不相信茉莉。
茉莉也没有说话,黑着脸按了电梯的下行键,郭小华也不管这些,电梯门开了,她跟着茉莉进了电梯。
“到底怎么回事?”夏桐见只剩自己和杜鹃,忙问。
“那天茉莉来我饭店吃饭,吃着吃着干呕起来,我一看也跟着干呕,大坚吓坏了,以为我们的饭菜有什么问题,要带着我和茉莉去医院检查,谁知茉莉死活不去,大坚带着我去了,我才晓得我自己是怀孕了,我怀疑茉莉也是这样,问她她又不说,死活不承认,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我妈一听忙收拾东西来了,她要逼着茉莉找余浩的妈妈来谈,茉莉不肯,余浩的意思是把孩子打掉,可是我妈不同意,茉莉她自己也有些不舍得,想休学半年生孩子。”
“啊 ,休学生孩子?”夏桐听了一愣,这样也可以?
“我妈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说现在的大学生可以结婚生孩子,这不着急了,想逼着余浩跟茉莉先领结婚证。”
“可是茉莉才十九岁,她没到结婚年龄啊?”夏桐知道茉莉跟自己同岁,茉莉的生日比夏桐还小一个月。
“这个我就不晓得怎么办了。我妈说要让余浩的妈妈去想办法,如果余浩的妈妈不同意,我妈妈说要找余浩的爸爸去。”杜鹃叹了口气。
夏桐一听,想起自己见过余浩的父亲,看起来倒是很随和,似乎没有什么架子,不过夏桐也知道,这只是表象,如果没有一定的手腕,余浩的父亲估计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夏桐和杜鹃在楼道里说着,看着电梯往上走,夏桐似乎听到了郭小华说话的声音,她突然好奇,茉莉这次怀孕事件,郭小华准备怎么对付余浩对付刘女士。
余浩跟着茉莉后面出了电梯,见到夏桐先是一愣,继而有些羞愧,然后又有些恼怒。
茉莉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夏桐是刚来找杜鹃的,不关我的事。”
夏桐虽然好奇,也知道这会不是自己该留下来的时候,便摆摆手说:“我是过来看看我的房子的,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谈话。”
“你也在这里买了房子?”余浩问。
“嗯,我跟杜鹃是邻居。”
“杜鹃,你送夏桐走吧。”郭小华似乎也不想让杜鹃留下来。
“别,阿姨,杜鹃有了身孕,还是要多休息,我自己走了,对了,杜鹃,你不能干重活,家里的事情少做点。”
“夏桐,等等,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也要去美国做交换生?”余浩突然问。
“咦,你怎么晓得?莫非,你也要去?”夏桐看着余浩,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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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听了夏桐的话,对夏桐强扯出一个笑脸,说:“夏桐,我们终究还是越走越远。”
夏桐见茉莉和郭小华在,不想跟他说下去,摁了电梯的下行键,说:“你们先进去吧,我马上就走。”
余浩没有说什么,郭小华巴不得夏桐离开,忙扯了茉莉进屋,好在电梯一会也上来了。
夏桐还没走到慕斯年这边,便听见手机有短信提示,夏桐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余浩,“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原来是你近在咫尺,而我却无法靠近,再见,夏桐。”
夏桐看到这段话,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早就不恨余浩了,要是没有余浩,也就没有今天的夏桐,当然也不会遇上慕斯年,所以夏桐算是因祸得福了。可是说到感激,也说不上,余浩对夏桐的伤害是真切的,尤其是余浩的妈妈。
夏桐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机突然响了,夏桐一看,号码居然是屏蔽的,便猜到了是慕家打来的,犹豫了一会,夏桐才摁了接听键,还好,是金雏凤打来的。金雏凤知道夏桐刚从台湾回来,想来看看夏桐。
“好啊,我正在楼下呢,奶奶想吃什么,我去买了给奶奶做。”夏桐一向对老人家比较敬重,金雏凤虽然伤害过自己,可是她已经知错,并且当着大家的面给自己道过歉,夏桐也就不能总揪着不放。况且老人家知道慕斯年不在家,会经常打发司机给夏桐送点稀奇的吃食,偶尔也会亲自来陪陪夏桐,所以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用了,今天家里有人送来一箱新鲜的辽参和对虾,我知道你喜欢吃,我一会给送点过去。”金雏凤说。
“那个。奶奶不用了。”
“什么那个奶奶不用,用的。”金雏凤在电话里笑笑。
夏桐每次着急就会说错话,像个孩子一样,金雏凤越来越喜欢夏桐了,这才有生活气息。
金雏凤进门的时候,夏桐正在搞卫生,这次出门时间很长,回来才住了两天便回了老家,所以家里的卫生有些日子没打扫了,钟点工也是夏桐在家的时候才能来。
“来来。把东西接过去,晚上吃饭了没有?一个人也要好好做饭,不能糊弄自己。”
金雏凤见夏桐刚擦干净的地板。让警卫员把两箱子东西放门口便他打发下楼去了,夏桐过来接东西,一拎还蛮沉的,便说:“奶奶,您又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不多不多。斯年不在家,我怕你懒得去买菜做饭,这不给你带点来,多吃点吃好点,女人到什么时候也不能亏着自己的身子。”
夏桐把泡沫箱子打开,海参还是活的。除了海参还有新鲜的大偏口鱼,十来只大对虾,另外还有新鲜的贝类。夏桐只认得鲍鱼,别的也叫不出名字来,另一个箱子是一大块新鲜的牛肉和牛排骨。
“这些都是真正的有机食品,你在外面买不来的。”金雏凤一边念叨一边打开了冰箱,检查冰箱里还有什么。
“怎么上次拿来的两只鸡还没吃完?还有这牛排骨也是。都多长时间了,你还留着。”
“奶奶。你也知道我就一个人,还刚出了一趟远门,上周斯年很忙,没有回家,我一个人哪里吃的过来?”
“你也别等他,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家里不缺这点东西。”老太太以为夏桐自己一个人不舍得吃。
“奶奶,晚上我们煮点海鲜粥吧,简单又有营养。”夏桐提议说,年纪大的人晚上不能吃多了,也不能吃肉,夏桐知道他们这个年岁的人都注重养生。
“好,不如我们一边煮粥一边包点牛肉饺子吧,下课回家了不想动手直接下几个饺子也方便。”
夏桐听了找出案板开始和面,不然这大块的牛肉还不大容易吃掉。
“丫头,你老实跟奶奶说,这吴家真是你们家的亲戚?”
“是我爷爷那边的,以前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跟吴仁越早就认识,我曾经卖过好几首歌给他,后来他奶奶来大陆,见到我了,大家说起来,才知道是正经亲戚。”
“那斯年这次去台湾也是吴家的意思?”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事先都不知道他要来,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出来才见到他,我也很意外,然后直接把我接回了吴家,大家忙着给我做全身护理和化妆我才知道晚上要开晚会,我连跳舞都不会,还是现跟斯年学的。”夏桐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老人家也是出于一片关心。
“可是你这样一来,你跟斯年的关系反而复杂化了,幸好你还不是吴家的亲女儿,不然,这事情就更麻烦了,这里面牵扯到很多政治因素,大环境小环境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外界的关注,两岸关系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金雏凤说完叹口气。
夏桐没想到自己只是认了一个伯父,便会牵扯到什么两岸关系,这也太扯了吧?可是反过来一想,慕斯年不仅仅是慕斯年,在外人眼里他还代表慕家。
“奶奶,斯年能代表慕家,可是我代表不了吴家啊,我姓夏啊,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大陆人。”夏桐说。
“这不说幸好你不是吴家的女儿吗?桐桐,斯年现在选择了从政,有的事情,你就不能随心所欲地还像从前一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问,这样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奶奶这样跟你说,不是说吴家,是说以后,你明白吗?吴家跟你们是正经亲戚,这个斯年跟我说过了,吴家也是真心对你好,对斯年也好,这个我也听斯年说了。我的意思是说以后,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要多思考几次。”
“我明白了,奶奶的意思是以后遇到那些莫名其妙来示好的人,要多想想,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会不会是冲斯年来的。”
“你明白奶奶的意思就好。”金雏凤满意地笑了。
慕斯年去了梅县后,常若善没少念叨,说什么慕斯年这次可真是去乡下替夏家的亲戚扶贫去了,慕斯年说夏桐家的亲戚一次也没有求过他,常若善却不信。
金雏凤倒不担心夏桐家的亲戚求上门,夏家的亲戚就算求上门应该也是小事,怕就怕有的人打着关心夏桐的旗号,对夏桐行贿了夏桐还不知,到时就会把慕斯年拖下水,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夏桐毕竟还年轻,又是从乡下出来的,是个学生,还没有去社会闯荡过,不知人心的险恶和官场的残酷,所以这才是金雏凤最担心的地方。
金雏凤接着又问了些夏桐在台湾的见闻,那天晚会上都有些什么人等,以及吴家为慕斯年安排了些什么人会面等。
“对了,夏桐,听说吴家送了你一把宋代的古琴,可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这次我没有带回来,我不想要,太贵重了。”
夏桐说的是真话,她听慕斯年说了这琴值一千万人民币之后,说什么也不要,而吴家原本是拍了来给夏桐做嫁妆的,这次提前拿了出来,也是想告知外界,吴家对夏桐有多看重。谁知夏桐临走时死活不要,说是怕人觊觎,自己只是一个学生,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吴怀最后只好说,等她结婚时他亲自送过来。
“这就对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吴家给你这么大的恩惠,即便是亲戚,你也要想着怎么回报人家,这压力太大。”
“是,夏桐受教了,敢情今天奶奶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教导夏桐的?”夏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着回答了金雏凤。
金雏凤一听这话放心了,转身去拿了自己的包。“来来,桐桐,来看看奶奶给你带什么了?”金雏凤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木匣子,走到夏桐身边,打开了。
金雏凤这次特地给夏桐带了一支翡翠雕花簪子,簪子的头部还镶了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珍珠,另外还有一对翡翠耳环,一对翡翠戒指,一对翡翠镯子,夏桐一看这质地,都是碧莹莹的,哪里敢要?忙摆手不停。
“孩子,这是奶奶给你的,奶奶给你的有什么不敢要的,这套翡翠首饰是我娘当年的嫁妆,我外祖母家里也是满清贵族,这些东西现在只怕有钱也没处买去。”
“那也太贵重了,我更不敢要了。”夏桐接着摆手。
“你要不敢要,就先给斯年收拾起来,早晚也是你们的,我听他说了,你要去美国念一年书,你说你一走这么远,奶奶想要看你,就不容易啰。”金雏凤对夏桐这点很满意,不贪,贵重的东西一概不要。
上次送的那对翡翠镇纸,听慕斯年说,夏桐没敢放在外面,死活让慕斯年锁进了保险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打碎了或是家里来人被顺走了,不光那对翡翠镇纸,连老太太给的那只祖母绿戒指夏桐也让慕斯年收了起来。
正因为试过了几次,金雏凤才敢放心大胆地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慢慢倒腾到慕斯年这边,而且慕斯年也一再表示,夏桐最后肯定会是他妻子,老太太猜测慕斯年的财产应该也有不少在夏桐名下,既然慕斯年这么信得过夏桐,金雏凤自然不会再去做什么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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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雏凤那天走后,夏桐见家里这么多新鲜的好东西,想着给杜鹃送一些过去,怀孕的人需要好好补补,刚把东西捡了几样,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郭小华和茉莉,夏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要把杜鹃叫到家里人,夏桐又怕常若善知道了挑夏桐的毛病,想了想,夏桐拿了几样东西,给杜鹃打了个电话,让杜鹃到大坚这边的饭店来。
大坚见了夏桐有些意外,因为夏桐很少到这边来。夏桐举了举手里的保鲜盒,说:“给杜鹃送点好东西来。”
大坚一见明白了,笑着问:“去过家里了?”
“去过了,你也是,杜鹃有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那边的饭店现在谁盯着呢?”
“还是杜鹃,没事,我问过她了,她说我们乡下人没有这么娇贵,哪里规定了怀了孩子就不能做事了?放心,我也不会让她累着,她现在只收钱和做做账目,别的都不管了,我跟我妈讲了,她说等早稻已经种下去了,等收了稻子再来。现在她妈妈来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走。”
“家里这么大一摊子事情,她妈妈住不长的吧?”夏桐问,杜鹃家刚加盖好的四层大房子,楼下是药店,楼上是客栈,她能舍得丢下?
“这个真说不好,她妈妈对茉莉这么看重,这次肯定会逼着余家要一个说法的,余浩的妈妈还没来呢,到时还有的打。”大坚知道余浩的妈妈上门找茬的事情,知道那也是一个厉害角色。
夏桐一听很不厚道地笑了,说:“那倒也是,就是不知这次谁会赢。”
那次是刘女士完胜郭小华,不过郭小华虽然吃了亏,不敢跟刘女士叫板。可是后来茉莉又跟余浩好上了,也算为郭小华扳回一局,如今茉莉怀了孩子,郭小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两个笑什么,我都愁死了,你们还能开心地笑起来。”杜鹃进来了。
“有什么好愁的?你妈妈和茉莉现在都住在你家这边?”
“可不,我妈妈说要等余浩的妈妈来了谈妥了才走,一天到晚闹死了,还要给茉莉做这做那,生怕茉莉一个不高兴 便把孩子打了。唉。同样是女儿,同样是怀了小孩的女儿,这差别还不是一般的大。”杜鹃这两天心里也委屈。明明自己也有了,可是老妈还是吩咐自己做这做那的,还是要伺候 茉莉。
“杜鹃,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就别搭理她们了。早上起来就来店里,中午没地方午休就来我这边,我这边宽敞些,晚上天黑了等我去接你回家,她们两个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妈妈又不是没有钱。来了一分钱不花,什么都朝我们要,还要挑三拣四的。”大坚实在是一肚子意见。他自己都不舍得使唤杜鹃呢,生怕杜鹃累坏了,她们可倒好,简直拿杜鹃当使唤丫头了。
夏桐自然清楚,郭小华一向使唤杜鹃使唤惯了。现在茉莉找了一个市长家的公子,而且还怀了孩子。这步棋走好了,能逼着余浩娶了茉莉,那么罗家就能平步青云了,和市长家做亲家,对一个山沟里的农妇郭小华是多大的诱惑?郭小华可不是罗水莲的个性。
“好了,少说几句,来,杜鹃,这是我给你拿来的海鲜,这个海参凉拌吃,别的我不会做,一天吃一只,这个虾就先冻起来,以后也是一天一只。”夏桐把保鲜盒给大坚。
“这么贵的东西以后还是别买了,你房子的家具还没买呢,那也得一笔大钱。”杜鹃忙说。
“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斯年的奶奶给我送来的。”
“老太太又给你送东西来了?老人家还真不错,现在就剩斯年他妈妈了。”杜鹃感慨了一句。
“不说这些,刚才余浩在你们家说什么了?”夏桐想知道,余浩会不会也去美国。
“能说什么,这个孩子他倒是承认是他的,但是他不想要,我妈妈不干,余浩的意思是茉莉把孩子做了,余家补偿茉莉一点钱。我才晓得,原来茉莉,是故意要这个孩子的。”杜鹃说完这话,摇摇头。
原来余浩跟夏桐一样,在去年年底便申请了去交换生,即便不做交换生,余浩也打算大学毕业后去美国念书的,茉莉自然知道这些,不光如此,茉莉还知道余浩的计划里没有自己,余浩的意思是先出去见见世面,他也想确定一下,这辈子他是否能跟茉莉将就下去,如果能,他肯定会把茉莉带出去,但是这些话,他没法跟茉莉讲明白,而茉莉自然也不愿意冒险,这在身边的话她都把握不住余浩的心,离了千里万里,就更别想抓住余浩了。
自从刘女士在茉莉家闹了一场后,余浩对茉莉也不像以前体贴,茉莉费了好些心思才把余浩哄转了,陡然听说他要出国,茉莉不得不又想了这一招,她想靠着一个孩子来留住余浩,这点倒是跟郭小华不谋而合了。
问题是余浩才二十岁,茉莉十九岁,这两人谁能担负起未来?余浩跟茉莉谈了很久,茉莉本来也有些松动了,同意把孩子做掉,偏偏这个时候,郭小华出现了。
“看不出来,茉莉还有这些心眼。”大坚摇摇头。
“我倒是晓得,茉莉喜欢余浩很久了,估计念高一便喜欢上了,坚持了这么多年。”后面的话夏桐也不知该说什么。
“余浩不敢跟他妈妈打电话,我妈妈逼着余浩打了这个电话,估计余浩的妈妈很快就要来了,我一想到她们两个就头疼,其实茉莉也是蠢,就算她这次算计成了,嫁给余浩了,这余浩以后还能对她好了?婚后离婚的不有的是?”杜鹃不明白,茉莉的条件也不差,为什么非要这样委屈自己?
“这余浩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这茉莉以后有的是罪受。”大坚也摇头。
夏桐一听这个,说:“花花公子也算不上,他就是条件太好了,现在这年头女的又主动,肯献身,他又年轻不知轻重,管不住自己,难免被人利用了,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夏桐是想起余浩跟彭红燕还有刘妍的事情来,这两次事件余浩说起来都是被算计了,至于茉莉这,夏桐也觉得是这样,心下对余浩也有些同情,余浩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当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余浩也不例外 。
夏桐几个都不知道,余浩此时正站在外面,他本来是跟着杜鹃前来的,想让杜鹃劝劝她妈妈和妹妹,没想到杜鹃是来见夏桐的,他便在外面立住了,想听听夏桐是怎么评价他的,这会听到夏桐为他说话,尤其是夏桐那句“难免被人利用,说白了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这句话,让余浩一时振聋发聩,他想起来自己进入Y大这三年来的情路,还真是被夏桐说中了。
原本他是奔着夏桐进的Y大,追求夏桐不成,赌气之下他找了彭红燕,随后便被彭红燕设计上了床,好容易两人分开了,他找了一同搭档的女主持,却因为夏桐拿了围棋赛的第一名,余浩觉得这下妈妈应该可以接受夏桐了,又动了重新追求夏桐的意思,把人家踹了,夏桐也没有追成,反倒被刘妍钻了空子,后来,便被茉莉稀里糊涂地感动了,接受了茉莉。
余浩想起自己这乱七八糟的三年,自己也觉得羞愧,也没脸进去见夏桐和杜鹃,转身走了,他知道这次的事件之后,他该长大了。
夏桐和杜鹃说了一会话,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家了,到家打开电脑一看,慕斯年已经在网上等着她。
夏桐先是问了他几句跟林岑谈得如何,慕斯年回说:“哪里有这么容易?没个考察三四趟都谈不下来。”
夏桐一听这个忙给了慕斯年一个笑脸,说:“摸摸,慢慢来。奶奶今天来看我了,送了我一份大礼,太大了,我不敢要。”
“奶奶给你什么都拿着,奶奶早就说过了,她的东西将来都给我媳妇留着,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媳妇给她生两个乖孙玩玩。”慕斯年敲完这几个字,想到夏桐如果怀孕了,老太太该有多欢喜。
“去你的,对了,今天倒是有两个大新闻,杜鹃和茉莉都怀孕了,杜鹃的妈妈已经来北京了,估计余浩的妈妈也该来了,我突然想看看她们两个Pk,我是不是有些邪恶了?”
“桐桐,你想站在哪边,我帮你。”慕斯年正想找机会收拾一下刘女士,没想到老天真的送来了。
这次机会要是抓住了,不说撼动下余市长的地位,但是至少可以让他的风评难听起来,官场上的人一般比较忌讳这些,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一个处理不好,绝对可以让余市长喝一壶的。
再说了,余市长如果知道这些年余浩身边的女人都是刘女士采用不正当不光彩的手段撵走的,不知会不会给刘女士点颜色,能给他们夫妻关系添点堵,慕斯年是十分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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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是想替夏桐出一口气,谁知夏桐这两人谁都不想帮,她只想看热闹。
对余浩这边来说,夏桐虽然觉得刘女士可恶,可是对余浩,夏桐恨不起来,间接说起来,余浩的今天跟夏桐或多或少也有点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夏桐,余浩肯定去了北大,至于他去了北大后会经历些什么,那就跟夏桐没有关系。
但是夏桐知道,如果没有那次日记事件的影响,余浩或许会活得更轻松恣意些,所以说刘女士的独断蛮横不仅仅伤害到了夏桐,也同样伤害到了她自己的儿子。
无论如何,夏桐不希望余浩再受到伤害,至少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夏桐只是希望他能经过这次事件成熟起来。
对郭小华那边来说,夏桐虽然不喜欢郭小华和茉莉,但是毕竟是杜鹃的亲人,如果真的伤害到了茉莉和郭小华,杜鹃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最后的麻烦说不定还得杜鹃来扛,所以说,夏桐谁都不想帮,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不管结果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谁也埋怨不到夏桐身上。
慕斯年一想便明白夏桐的心意,明白夏桐不希望看到余浩落入窘境,“好吧,我听你的,只是你不许再想他。”
夏桐见了一笑,此时的慕斯年似乎也像一个霸道的孩子,夏桐回了一句,“好,我只想你。”
余浩的妈妈来得很快,第二天上午便到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搞出这种事情来,因为她叮嘱了儿子多少遍,不要随随便便跟女孩子同居,但是她也知道,现在的男女同学在一起。那种事情多半是把持不住的,所以交代儿子一定记得戴套。
刘女士并没有冲动地先去找郭小华,而是找到自己的儿子,问起了前因后果,也问起了儿子的打算。
“妈,我想自己先跟茉莉谈谈。昨晚上我想了很多,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但是如果茉莉非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承担孩子的抚养责任,至于我跟茉莉之间。我现在还没有答案,我想出去念几年书,见识下外面的世界。眼光放远些,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她算计被她圈住,我要出去闯闯,等我以后有能力承担了,我再考虑成家立业。”
这是余浩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妈妈说话。刘女士听了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她拍了拍余浩的肩膀,说:“儿子,这次妈妈真的觉得你长大了,好,这次妈妈听你的。不过她们也休想用一个孩子困住你,大不了我们多花些钱。”
余浩听了他妈妈的口气,皱皱眉。不过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跟她吵起来。
余浩想了一个下午,下课后给茉莉打个电话,知道茉莉已经回了杜鹃家,便把茉莉约了出来,因为他觉得有郭小华在。两人的谈话根本没法进行。
茉莉也想找个机会跟余浩单独谈谈,所以找了个借口出来。两人在学校附近的餐馆找了个雅间坐了下来。
“茉莉,你能告诉我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吗?”余浩先开的口。
茉莉低下头,说:“余浩,我真的是*你,很早很早以前,从我进了梅县一中见到你,我便再也放不下其他的男生。我确实是故意的要了这个孩子,我一开始只想着,有了一个你的孩子,无论你走到哪里,你总会记着我。”
“茉莉,我很高兴你承认了自己是故意的,我也不妨跟你说说我的想法,想必你也清楚,我是因为什么进的Y大,我以为我的心意够诚的了,为了她,我放弃了北大,我愿意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去弥补去改正,可是她不给我机会,我这才知道,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着自己,很多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但是我当时不明白,我把这一切归结于我的妈妈,认为是我妈妈的独断拆散了我和夏桐,为了报复我妈妈,也为了跟夏桐赌一口气,我故意找了一个农村来的。”
余浩把他跟彭红燕那段交往过程告诉了茉莉,当然也说了两人分手是因为彭红燕对夏桐的中伤,从彭红燕到女主持再到刘妍,最后到茉莉,余浩一个也没有落下地跟茉莉说了这三年的经历。
“茉莉,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明白,感情,不是你一个人坚持就可以的,我们之间没有*,坦白说,我之所以会跟你开始,是因为你有着跟她相似的经历,那一瞬间,你打动了我,可是也只是一瞬间,我不*你。”
茉莉听了余浩的话,又气又急,便顾不得自己平常在余浩面前的温柔形象,尖叫着问:“余浩,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你不喜欢我,你不*我,你就别碰我呀,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呜呜……”
余浩听了也有些气恼,看见茉莉倒打一耙,令他想起了彭红燕和刘妍,女人都不过如此,他眼里闪过一阵厌恶,说:“当初是你自己贴上来的,我要不碰岂不是不给你面子?要不是你主动暗示我,我不会跟你去开房的,你不要跟我说什么这是你的第一次,这话我听得多了。”
茉莉听了余浩的话,回想自己和他一路走来,都是自己放下身段将就着他,没想到这会的他如此无情,一时之间,竟然堵得自己说不出话来,茉莉此刻既羞且恼,大颗的眼泪滚了出来,呜呜哭了起来。
余浩见了递给茉莉一包纸巾,说:“其实你们不了解男人的心理,男人只会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流泪感到心疼,对不喜欢的女人,看到她的眼泪只会觉得是一种麻烦。”
这话彻底打消了茉莉的痴心妄想,她挺了挺身子,胡乱擦了擦眼泪,说:“好吧,我放你走,但是我妈妈那,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满意些的交代,否则,我没法继续我念下去,我妈妈那人,想必你也了解些,她在我身上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茉莉突然想明白了,这个男的既然翻脸无情,那么她强求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还不如为自己考虑,弄点实际的,至于怎么来点实际些的,茉莉还得好好想想,而且她认为,在这方面,她妈妈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多了。
“好,只要你答应把孩子做掉,我现在陪你去见你妈妈,我妈妈也来了,这个赔偿问题先协商好,保证让你们满意。”余浩也松了一口气。
“我问你,这次交换生是不是也有夏桐一个?”茉莉突然想起来问。
“有,她在哈佛。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因为她跟你分手,我只是觉得,我需要出去拓宽下眼界,对夏桐我是彻底死心了,她现在过得很好,我远远地看着,便足够了。”余浩的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绝望。
“那你去美国会不会再恋*?”茉莉追问。
“这个问题我想我无法回答你,但是短期内应该是不会,我需要好好沉静一段时间,想想什么样的女孩子真正适合我,如果我再找,我想,我应该不会这么冲动与被动,下一个女孩子,应该是最后一个,是我想牵手走一生的人。”余浩的回答也够坦诚。
“那么我呢?如果几年后你发现了,还是只有我对你最好,你会不会回头?”茉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能交给时间去寻找答案。但是茉莉,我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我不希望你等我,那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你明白吗?”
茉莉听了余浩的话,此刻却有了一个主意,说:“走吧,我先回去跟我妈妈商量一下,你也跟你妈妈商量,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下午下课后,我们在我姐家见面。”
茉莉说完先站了起来,余浩也起身,并坚持送茉莉到了杜鹃家的楼下。
余浩从景园小区出来时,正碰到夏桐也进了小区大门,看到夏桐,余浩站住了。
“谈得怎么样了?”夏桐见余浩的神色轻松了些,便顺口问了一句。
“她同意把孩子打掉,剩下的就是补偿问题,夏桐,我是不是很没有用?我也恨现在的自己。”
“这个,这个,谁也不可能会不犯错,记住教训,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就好了。”夏桐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劝他。
余浩见夏桐说话期期艾艾的,也不想为难夏桐,便笑着说:“我走了,你以后自己一个人回这边小心些。”
“谢谢,我一般也不是一个人回,今天是她们两个有点事情。”夏桐听见余浩说走,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该跟余浩说些什么,看到昔日那个高傲张扬的余浩变成今天这个颓丧的模样,夏桐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我真的很羡慕你,这三年你不光学业和事业双双丰收,你还收获了*情,也收获了友情,不像我,一事无成。”余浩说完仰头看了看天空,是该好好规划下自己的人生了。
“你也会的,一切还来得及。”夏桐对余浩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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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回到家里,总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茉莉和余浩的事情,怎么处理都会伤害到彼此,何况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个孩子生下来或不生下来都是一个难题,总之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生命。
夏桐坐在沙发上发呆,慕斯年的电话来了,“宝贝,在哪里呢?”
“在家呢。”
“嗯?不开心了?在家怎么没有打开电脑?”
夏桐这才想起来,自己光寻思别人的事情,忘了到点跟慕斯年联系了。
夏桐上楼把电脑打开,慕斯年追问夏桐遇到了什么事情,夏桐只好把余浩的事情说了,“我有些替那个孩子难过,来的真不是时候。”
“没办法,这是他父母选择的。乖,你别伤心了,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怀孕了,我想问你会怎么处理?”慕斯年问。
“我?我?你会要这个孩子吗?”夏桐反问。
“会,我会很期待他的到来,只要是你生的,我会给他所有的关爱,让他幸福地长大,老婆,你什么时候替我生啊?”
“去你的,我才多大?我连结婚年龄都没有到,你可不许让我未婚先孕,否则,我饶不了你。”夏桐警告了慕斯年一句,这种事情,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老婆,放心吧,我保证不会让你未婚先孕的,但是结婚了还是可以就要孩子的。”
“不跟你说了,你讨厌。”夏桐想,幸好不是当面说这些,自己才多大年龄,连婚姻都未必能实现,居然跟他讨论起孩子的问题来。
“好,不说就不说。老婆肯定脸红了。”
慕斯年突然转而问道:“对了,今天怎么是你一个人回家的?一楠她们没有送你?”
“今天邵睿来找她了,两人好容易在一起,我怎么能如此不通情理?”夏桐回了一句。
“又不是周末,邵睿怎么会来找她?”
“这个你也管?太霸道了吧?”
夏桐说是说,不过也是有些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让邵睿大老远跑了过来?
此时的一楠正和邵睿在小树林里的草坪上坐着,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摸摸自己的后背。一楠自言自语了一句:“靠,谁又在后面念叨我呢?”
今天本不是约会的日子,一楠是知道自己没有通过交换生考核。心里多少有些郁闷,所以才找来邵睿,想让邵睿替自己排解排解,两人吃过饭,邵睿送一楠回学校。提议到学校的小树林走走。
“一楠,这次你没有走成夏桐走了,你会嫉妒她吗?”邵睿听见一楠说谁念叨她,突然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郁闷是我不能跟她一起走,她的个性太温吞了。说不定到了国外又有人欺负她,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就像刚来时。那个唐阗,总是使唤她,占她便宜。”一楠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不平,一边说一边愤愤地拔了一把草。
邵睿拿起了一楠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摩挲。说:“你不能跟她一辈子的,而且人家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山里出来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小姑娘了。现在的夏桐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再说了,人家身边还有那么厉害的男朋友呢。你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这次专业实习打算去哪里,还有,一月份的考研复习得怎么样了?那个注会你过了几门?”
“专业实习老慕已经安排好了,去他的公司,就在北京,我还能留下来陪你,至于考研,我慢慢考着,许颖说,我们这个专业本科就够用了,你还希望我接着念书吗?要念我就和夏桐出国去念两年。”一楠说完抬起头看着邵睿。
“不念书你打算做什么?找工作?现在大学生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没有一点工作经验的。”邵睿自己做了一年,他知道有多不容易,他真心希望一楠能在学校里再轻松两年。
“嘻嘻,这个工作肯定没问题,老慕早就问过我,愿不愿意留在北京,我猜他肯定是相中了我,有我在夏桐身边,他才能放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你确定吗?那什么老慕不是去了江西,他怎么还能让你去他公司?公司应该不在他名下了吧?”邵睿毕竟比一楠大两岁,又在社会上工作了一年,多少明白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专业实习说好了,我和夏桐还有许颖都去。”一楠说完拍拍手,接着说:“我知道了,准是老慕知道我没有送夏桐回家念叨了,他去江西之前找过我,让我好好照顾夏桐,说他欠下这份人情了,我非得让他好好求我,我才考虑留在夏桐身边。”
邵睿听了无奈地摇摇头,点了点一楠的头,不过一楠能留在北京,他倒是求之不得。
“一楠,你想好了不回济南?”邵睿再次确定一下,他是希望留在北京,但是要考虑到一楠的感受。
“不回就不回,我听你的,你说回就回,反正现在北京回济南也方便,每个周末都能回去一趟,要是条件好了,父母还能两头住着。”一楠大手挥了挥。
“噗嗤”邵睿抱着一楠笑了出来,说:“前面听你说话还有点小女人的味道,后面大手一挥的架势,又像个男孩子了。”
“你说,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一楠后面的话被邵睿的嘴堵住了,呜呜地说不出来,好半天邵睿才松开了,揉着一楠的小短发说:“好了,我该回去了,周五过来接你,看来我也要早点寻摸一套房子了。”
“对哦,老慕就说了,北京的房价还会上涨的,早买比晚买合适。”
“你也关心这个了?”
一楠听了这话脸一红,边跑边说:“是许颖和夏桐说的,我哪里关心这些,我走了,回宿舍了,你小心些。”
回到宿舍的一楠见到许颖正在学习,便趴了过去,问:“许颖,你想过毕业后去哪里吗?”
一楠之所以问许颖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许颖并没有考研的打算,倒是积极地预备注册会计师的考试。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不是还有一年吗?”许颖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年很容易过去的。大三马上就要结束了,我还记得我们几个刚来时,都是父母送来的,什么也不懂,转眼就三年过去了。”
“今晚上你怎么有点感伤了?不是去见你们家邵睿了吗?怎么了,现在怀旧有些早了吧?”
“去你的,俺只是想到夏桐要走了,心里有些舍不得。”
“是哦,天天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去图书馆,要分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所以我决定了,留在北京等夏桐回来,至于这个工作问题,就交给老慕了,老慕肯定会乐意效劳的吧?”一楠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应该会吧,我也觉得老慕很希望我们留在夏桐身边。”许颖想了想,说。
“那是,他欠我们两个一份大人情。”
两人说笑了一会,唐阗回来了,笑嘻嘻地宣布自己要请客了。
“请客?你终于定下来一个了?”一楠的话总是这么直接。
“什么叫我定下来一个了?我以前身边就一直没有。”唐阗白了一楠一眼。
“别吵了,快说说,是哪里的?”许颖比较好奇这个。
“是一个北京人,刚从美国回来,哇,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哦。”唐阗说。
“这样的人也能看上你?”一楠问。
“什么呀?我已经考察他两个月了,不然我可不会轻易答应他。”唐阗拿起镜子照了照。
“你们在哪里认识的?”许颖问。
“在舞厅,他喜欢看我跳舞。”
紧接着,秦敏珠和金昕也回来了,这晚上几个人就围绕着唐阗的男朋友打转,笑着说407宿舍的老大难问题总算解决了。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唐阗抓着夏桐几个说请客的时间定在了周五晚上,特地提前说的意思是让带各自的男朋友去,夏桐听了这话,猜想男方的条件应该不错,所以唐阗才会想着让大家都去,显摆一下,以吐她这三年以来心里的一口闷气。
“我总觉得这事不大靠谱,美国回来的海归,生意还做得很大,能看上唐阗,她的那点小心思谁不是一眼能看出来?”一楠私下跟夏桐和许颖说。
“这个就说不好了,也许美国回来的人开放,就喜欢唐阗那样的,你别忘了,唐阗很会跳新疆舞印度舞,她也说那个男的就是喜欢看她跳舞。”许颖说。
“这个,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夏桐说。
这边三人说着这个,那边慕斯年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我在舞厅看中了一个小妞,还不错,可以玩玩,还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这周五我请她们宿舍的人吃饭,你几点回北京?一块过来看看有没有顺眼的,一起玩玩。”
“少来,我早就收心了,我警告你,玩是玩,工作上的事情别耽误了。”
“放心,这个我还能心里没数?我什么时候因为女人误过事?不过说真的,你真不出来了?小嫂子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呀,哪天我说说她,还没结婚就让你得了妻管严,这个可不好。”
“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少管,这辈子我也只认她一个了。你也好好收收心,早些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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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和一楠许颖说了会唐阗的事情,三人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精英看上了唐阗。
“算了,下课了,俺要吃饭去了,还是吃饭最大,什么人看上了花蝴蝶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一楠收拾书本起身。
“也对,是没关系。”夏桐也起身了。
“对了, 今天我约了环保局的人来我家检测甲醛的含量有没有超标,你们陪我去吧,晚上我请你们两个吃牛肉馅的饺子。”夏桐说。
“去哪里吃?”许颖问。
“家里包了不少。”
“还是不要去了,万一碰到老慕他妈妈,我怕你又要为难了。”许颖自然记得上次碰到常若善和慕云裳的事情,毕竟不是夏桐自己的家。
“对哦,那两人一看就不好说话。”一楠也说道。
“走吧,要不我拿了饺子到我新家去煮?”夏桐记得厨房已经做好了。
“哦了。”一楠一听推着夏桐便往外走。
一楠和许颖都知道自己的新家在哪里,夏桐先把钥匙给了她们,自己一个人回慕斯年这边去拿饺子,想着那边没有碗筷,夏桐又从楼下超市先买了几个凑合,这样一来,就耽搁了些时间,等夏桐上去时,一楠和许颖已经把人送走了。
“怎么样,这房子能搬进来了吗?”夏桐问。
“能,他说可以入住了。但是,夏桐,我们刚才听到隔壁吵架,好像是听到了茉莉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楠一脸兴奋。
“啊?吵架?现在呢?”
“不知道,声音一会低一会高的,茉莉怀孕了?”许颖问。
夏桐见瞒不住。只得点点头,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先别说出去。“
“哦,我的天哪,这新闻劲爆了,是不是余浩的妈妈跟杜鹃的妈妈在PK啊?我要听听去。”一楠一向爱凑热闹,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便跑到了阳台上,杜鹃家的客厅阳台跟夏桐这边只隔了一堵墙。
夏桐见了笑笑,也不拦她。自己和许颖开始洗洗锅灶准备煮饺子。
刘女士今天和儿子商量了下,估计到郭小华会狮子大开口,但是仍然没有想到郭小华会如此离谱。居然开口问刘女士要一百万。
这一百万是茉莉回去后跟郭小华商量的结果,其实要依郭小华的意思,这孩子就该留下来,总归是余浩的骨血,不怕他余家不认。到时茉莉也好母凭子贵,嫁进余家。
“妈,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有了这个孩子,余浩会恨死我的,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要了这个孩子,事后一想,根本不对。我把余浩逼紧了,他只会越来越讨厌我,离我越来越远,算了,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想把孩子做掉。跟他家要一笔钱,我拿这笔钱也出国念书去,到时回来,不怕找不到好工作。”
郭小华一听茉莉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要一笔钱茉莉要能出国,倒是也上算,将来不怕遇不到好的,要是在国外站住了脚,将来挣的钱都是美金。郭小华一想,仿佛看见了茉莉将来衣锦还乡的贵妇人气派,到时他们家可就是罗家湾的头一份了。
当然彼时的郭小华并不知道夏桐已经要去美国念书了,所以对茉莉去美国念书抱了极大的热忱,答应了替茉莉争取这笔学费。
刘女士自然不干,一百万,她怎么会拿出这么多钱来茉莉做赔偿?余家只是工薪阶层,这笔钱要轻易拿出来,只怕将来都不好怎么跟外界交代?这把柄要让郭小华抓着了,这余家以后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我劝你们还是识趣些,第一,我儿子跟你女儿是自由恋爱关系,不是我儿子强迫你女儿的;第二,他们两个都满了十八岁,是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第三,这个孩子是茉莉算计来的,我儿子一直有戴套的习惯,是你女儿那天故意不让我儿子用套的。所以说,这次怀孕事件往大了说,也是他们两个不小心稀里糊涂做错了事,不是我儿子一个人的责任,往小了说,那都是你女儿的错,你还想来敲诈我,要 一百万,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女儿值一百万吗?不要说我余家拿不出这笔钱来,就是能拿出来,我也不会给你的,这岂不是承认了我儿子一个人的错?”刘女士的话咄咄逼人,跟她进门时想好说好办的态度大相径庭,主要是被郭小华的狮子大开口气到了。
“你别以为你这样讲我就害怕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儿子玩弄了多少个女孩?你们家就是这样教育儿子的?我倒要问问余市长去,他的儿子耍流氓,他管不管?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他管不管?他要说不管,我们倒要找个地方好好说说理去?我女儿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样给你儿子睡了,肚子里还有了孩子,你儿子拍拍屁股就想走,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郭小华也不是吃素的,上次是没有证据,当时一心想进余家,所以才会低声下气,今天不一样了,既然人家已经不要自己了,索性撕破了脸,大闹一场,郭小华是谁?罗家湾的泼妇一枚?刘女士是谁?堂堂的市长夫人,她倒要看看,谁怕谁?
“既然你要去找我老公,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管教的女儿,年纪不大,心机却这么深,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知道勾引男人,我可听说了,你家茉莉从念高一起就喜欢我儿子了,明知道我儿子不喜欢她,还非要贴了上来,我儿子又不是圣人,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刘女士讥讽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儿子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你还想赖我女儿,我女儿在遇到你儿子之前一直是清清白白的,你儿子都找了多少个女孩子耍流氓了。”
“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女儿贱,明明知道我儿子不喜欢她,还非要送上门来,你也说了,我儿子身边不缺女人,她也不是不知道,还非要贴上来,这不是贱是什么?”
这一句话骂得太重了,茉莉在一边承受不住,呜呜地哭着,说是“我不活了,我没脸再活了。”
郭小华听了顿时恼怒异常,上来一把手就抓住了刘女士的头发使劲薅,郭小华常年在农村生活,体力自然不是刘女士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可以比拟的,加上刘女士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动手,所以一下便吃了亏,被拔下来一绺头发,疼的她直叫唤。
余浩很快反应过来了,他上前分开两人,为了护住他妈妈,他也是挨了郭小华好几下,脸上都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生疼生疼的。
刘女士一见之下,气愤不已,拉着自己的儿子说:“走,我们走,这样野蛮的人家我们还跟他们谈什么,我们去医院验伤去,告她一个蓄意伤人,好心好意上门来赔罪,看着小姑娘可怜的份上,给你们一点补偿,你们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儿子,走,我们去医院。还有我这绺头发,都是证据。”刘女士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那一绺头发。
茉莉一听吓坏了,也顾不得哭,看着余浩说:“余浩,我们就不能好聚好散?”
“茉莉,我们今天来,是有诚意的,但是你们没有,我更没有想到,你妈妈居然还动手了。”余浩叹了口气,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所以来的路上一直跟他妈妈叮嘱了,哪里知道对方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任谁听了也会生气,余家不是做生意的大富人家。
“我妈妈这样也是你妈妈逼的,呜呜,你妈妈说话太过分了,呜呜。。。”茉莉又哭上了。
“你这个死女,你哭什么,你哭什么,他们不给一百万,这个孩子你就生下来,我到时抱着这个孩子去找余市长,我倒要问问他,这余家的孙子他认不认?不认的话我就抱着他孙子四处讨饭去,我看你们余家的脸往哪里摆?”郭小华呼呼地喘着气,刚才的几下抓挠她也累坏了。
“你要有本事把这孩子生下来,我们余家就有本事养着,还不用你们罗家掏一分钱,我连生孩子的费用一块包了,另外还给茉莉二十万块钱的代孕费,现在的代孕妈妈听说也就这个价。”刘女士说,她才不会被郭小华吓住,反正也是自己的孙子,养一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得美,想让我们白替你们余家生孩子?我女儿还有大好的前途,哼,离了你儿子,我女儿没准还能找到更好的对象,凭什么替你们余家做牛做马的?”郭小华又反悔了。
“怎么说都是由得你,这也是我们余家厚道,你说吧,到底想怎么做?我儿子说了,我们今天来是有诚意的,我也不想让你女儿白跟我儿子一回,生不生这个孩子你们自己定,条件开出来,可以接受我们就接受,不可以接受就再商量。”
刘女士见自己掌握了主动,也坐了下来,余浩马上就要出国,余市长也再三交代了,不许她在外面仗势欺人,尤其是这茉莉,多少拐了点弯到夏桐那,夏桐身后还有慕斯年,这个才是她忌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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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小华见刘女士气势弱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占了主动,又开始叫嚣着说要一百万,少一分也不行。
不过茉莉这次没有听她的,茉莉看见了余浩脸上的伤,还有刘女士手里的那一撮头发,知道闹到最后的结果罗家还要吃不了兜着走,便说:“那就五十万吧。”
“什么,你这个死女,哪有你这样还价的,还没有开始,你就先认输了,你怕什么,该怕的是他们余家,没听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郭小华念叨个没完。
“茉莉,还是你自己拿个主意,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五十万也是不可能的,没听说代孕妈妈的价钱是二十万,你这还没生下来,只是怀个孩子做个人流,这样吧,看着你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我们给你五万块补偿费,多了没有,要不,你就把孩子生下来,我们给你二十万。”刘女士说。
郭小华见自己这边势力有些弱,便给大坚和杜鹃打了电话,让他们都回家来,五万块她是坚决不同意的。
一楠偷听了半天,直到夏桐喊她饺子熟了,才恋恋不舍地进了餐厅,一五一十地学起了隔壁吵架的过程。
“可惜,要是能亲自去看她们动手就过瘾了,夏桐,我好庆幸你没有跟那个余浩,这余浩的妈妈说话太刻薄了,够你喝一壶的,你肯定斗不过她。”一楠夹起一个饺子,没心没肺地说道。
“余浩的妈妈不好斗,那老慕的妈妈也是一样的,是不是所有的当了点官的官太太都看不起穷人家的孩子呢?”许颖叹了口气。
“咦,你怎么了?你又没有碰到官太太,摸摸,汤盆家是做什么的?”一楠问了一句。
“他们家只是普通人家。他父母都是上班的,平民百姓。”
“切,你们家不是普通人家?”一楠一向不在意这些,从来没有问过许颖家里是做什么,许颖也不主动提起。
“你带他去见你父母了?”夏桐倒是猜到许颖家应该也是高干家庭,至于高到什么程度,也就不得而知,她也没有问过许颖。
“我父母不同意我们两个来往,也不许我考研究生,让我念完本科就回广州。想念研究生就考广东的。”许颖说完低下头。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那你们两个怎么办?”一楠着急了。
“我也不清楚,等毕业后再说,他说让我给他几年的时间闯闯。”
“那就先拖着呗。反正我们还年轻。”一楠想劝也不知该说什么。
“一楠,你们两个没什么阻碍吧?”夏桐问。
“我们?我们从小认识,我爸爸对他很了解,一直欣赏他,他们家也见过我了。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好,总算有一对顺当的。”夏桐说。
“现在说这些还早,还没修成正果呢。”一楠不好意思了。
三人吃完了饺子,夏桐把碗筷收拾了,打算回学校看书去,因为这边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
还没走呢。忽然听到了隔壁又传来的叫骂声,一楠又想去听听还有什么新闻,夏桐拉住了她。说:“左不过是些泼妇对骂,有什么意思?”
“好奇啊,我就想知道谁赢?夏桐,你希望谁赢?”
“这两个人我都不喜欢,我无所谓。走吧。”夏桐拉着一楠出门。
夏桐刚推开门,那边的门也响了。是大坚把杜鹃推了出来,见到夏桐几个,也是一愣。
“杜鹃怎么了?”夏桐看杜鹃脸色不好。
“没什么,我们不想夹在中间受气,我们说话也没有人听,喊我们回来做什么?这种事情是人多就能占到便宜的?刚才我岳母一气之下推了杜鹃一下,幸好我在一边扶住了,不然还不知会怎么样呢?”大坚气坏了。
“走吧,杜鹃跟我回去休息一会,等晚上他们走了再回来。”夏桐怕杜鹃累着了,饭店那边还是嫌吵,也休息不好。
“那就麻烦你了。”大坚也想着杜鹃跟夏桐去比较好一点。
回到家,夏桐安排杜鹃在沙发上躺下来,听说她没有吃饭,又给她煮了几个饺子,切了点水果,回到客厅,见杜鹃在簌簌地掉眼泪。
“哭什么呢?你妈妈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你要活得好好的,让她看看,让她后悔去吧。”夏桐一看便明白了杜鹃的心思。
“夏桐,不是这个,我是想,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恐怕也没有出头之日,我是不是一辈子要被我妈妈他们踩在脚底下?”
“胡说什么呢?大坚不错,连斯年都夸过他很多次,他很有做生意的天分,又肯吃苦,你没看这边的饭店这几个月被他打理得多好,生意还超过了那边,现在两边一个月有五六万块钱的进账,好日子在后头呢。等这边稳定下来了,手里有点钱,我们去租一个大一点的饭店,大坚说,我们要一年开一个分店,我们是要挣大钱的。”
这些话大坚也跟杜鹃说过,现在的大坚越来越自信,眼界也越来越宽了,知道夏桐手里不缺钱,他不用急着还钱,这边的饭店已经稳定了下来,他又开始琢磨下一个分店了,已经开始留意有没有出兑的好门脸。
“话是这样说,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我妈妈,我妈妈她。。。”
“你妈妈吃准了你心软,这茉莉要是做人流,你妈妈是不是还要伺候茉莉坐完月子再走啊?”
“肯定是要的,这两天我没给他们钱买菜,都是来饭店拿的,什么好什么贵拿什么,我烦死了。”
“不行的话让大坚把她赶出去。要不就规定大坚每天给她们送点菜去,爱吃不吃,你要不硬气起来,这气还有的受,你身上还怀着孩子呢。”
赶出去不大现实,茉莉做人流,也确实需要地方休养,杜鹃肯定做不出这样绝情的事情,所以,夏桐后来又给出了一个主意,每天让大坚固定送些菜去。
杜鹃叹了口气,说:“我回去和大坚商量下。”
夏桐听了也不再说什么,让杜鹃去房间里躺一会,她在沙发上看了会书,十点来钟,大坚过来接杜鹃回去了。
后来,夏桐从杜鹃嘴里知道,那天晚上他们谈到很晚,最后余家只同意拿出十万块钱来给茉莉,要不就让茉莉生下孩子,孩子给余家,余家到时支付茉莉二十万。
郭小华和茉莉最后只得接受了刘女士的条件,说状告余浩也不现实,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两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学校有不少人可以作证的,不存在强暴的嫌疑,而且这样一来,茉莉也没法在学校立足。
第二天,两家签了协议,刘女士亲自陪着茉莉去了医院做药流手术,随后便给茉莉转了十万块钱,这次事件就算有了一个不算完满的结局。刘女士觉得出了十万块很冤,总是念叨一个代孕妈妈也不过是这个价钱,而且她和余浩都在郭小华手下吃了亏。
郭小华心里更是气不过,好好的一个大黄花闺女就这样白白让余浩糟蹋了,赔偿费也没有拿到多少,既恨余家的无情又恨茉莉的软弱,连带对茉莉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成天总想着该怎么报复余家,没事时常下楼去,跟小区里的人诉诉苦,在郭小华的认知里,北京的人肯定比她一个乡下人家懂得多。
杜鹃和茉莉都对她的行为很反感,郭小华无所谓,反正大家都不认识她,可是杜鹃是要在这里住下去的,而且还开了两个饭店的,这名声要坏了,以后怎么做人?
茉莉也是,她是Y大的学生,传了出去,她怎么在Y大立足?她还想好好念书,争取靠自己的本事出国念研究生,她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这是她从这次教训中得出的结论。
郭小华才不会受杜鹃和茉莉左右,家里唯一的希望坍塌了,茉莉嫁不进余家,也去不了美国,破了身子的人,还能找到什么好对象?这点郭小华还是农村人的思想。
这天晚上,杜鹃和大坚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一进门居然看到郭小华对他们问长问短的,一会问杜鹃累了没有,一会又问杜鹃饿了没有,又给杜鹃洗水果热牛奶的,忙得不亦乐乎。
杜鹃和大坚对郭小华的示好有些受宠若惊,鉴于对郭小华的深度了解,两人都存了警惕,答案很快揭晓了,原来是因为郭小华发现了大坚居然在小区里又开了一家分店,听小区里的人聊天,这小饭店生意从早餐做到宵夜,很不错的。
郭小华是心里存不住话的人,待杜鹃两个坐下来,她便开始盘问两个饭店的收益,大坚忙把合同和欠条拿给郭小华看,这饭店的大股东是夏桐,大坚还欠夏桐二百万。
郭小华默算一下,估计大坚十年也还不清这笔债务,从他们两个身上也捞不到什么甜头,又有些心灰意冷了。
二个星期后,茉莉为了买一个清静,给了郭小华二万块钱,把郭小华送走了,自己留了八万块钱,说是以后不再管家里要钱。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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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这天,因为唐阗早早跟大家打好了招呼,这次去的饭店是很高档的五星酒店,吃完饭还会带大家去唱歌,所以夏桐一楠几个都换了裙子,连带姜磊宁和汤盆几个压力也很大,换了平时难得的一穿的正装。
除慕斯年和邵睿外,夏桐和他们几个都在学校门口汇合了,说是要打车去,夏桐跟着一楠还有许颖以及汤盆四个一车,上了车,夏桐跟一楠和许颖感叹唐阗这次的大手笔,也没有注意到坐在前排的汤盆报了一个什么地名。
等车子停了下来,夏桐一看,这地方居然叫荷苑大厦,这大楼一到三层是服装卖场,三到五楼是饭店,五到七楼是娱乐场所,再往上,应该就是酒店了。
夏桐正看着这“荷”字发愣时,许颖站在了她身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夏桐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听说吴晟的事业做得很大,应该不会碰上吧。
大家在楼下汇合齐了,邵睿也从单位赶了过来,唐阗看着大家得意地笑,说:“今天就差夏桐家的老慕了,走吧,我们上去,他已经先到了,一会我们几个女的先进去,肯定可以给他一个惊艳。”
“还是你给他一个惊艳就够了,我们几个都是陪衬。”秦敏珠笑着说。
夏桐一看,今天的唐阗确实化了很精致的裸妆,身上的裙子也是上白下蓝的拼接连衣裙,显得比平时青春了不少,当然也清纯了不少,与她的学生身份比较相符。
众人说话间进了电梯,出了电梯,唐阗跟服务员问了一句:“顾总定的忆荷在哪里?”
服务员把大家带到了一间屋子前,夏桐一看各个屋子前面都是以荷命名的。仿照的是《红楼梦》里的十二首菊花诗的命名,只不过把菊字换成了荷字,比如忆荷、梦荷、对荷等,看到这些,夏桐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推开房门,唐阗带着大家进屋,甜甜地冲对方一笑,说:“我把我们宿舍的几位姐妹都请来的,连带她们的那一位也都带来了,来吧。认识一下。”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连男朋友都带来了,不过毕竟是场面上的人,脸上的一闪而过的惊讶很快掩饰住了。笑着招呼大家入座。
夏桐是最后一个进去的,看到站在唐阗身边招呼大家 入座的男子一愣,“顾总。”
搞了半天,原来唐阗说的优秀精英居然是顾智,慕斯年请来的公司老总。夏桐这一惊不可谓不大。
同样受惊的还有顾智,见到夏桐的称呼是“小嫂子。”
唐阗听到夏桐叫“顾总”心下着实有几分得意,看来这顾智并没有骗他,的的确确是一个老总。
“小嫂子,老大来不来?”顾智问,他觉得这事有些麻烦了。这唐阗是夏桐的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夏桐要恼了,只怕老大不好说话啊。
“一会他直接从机场过来接我回家。”夏桐似笑非笑,她倒要看看,今天这场戏如何唱下去。因为她看出了顾智的心虚。而且顾智对大家的到来显然是缺乏思想准备的,大概是唐阗为了摆面子故意把这几个男的叫上了。
“老大这么忙。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他了吧?”顾智看着夏桐说。
“老大,夏桐家老慕是你老大?”唐阗这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我们家老慕跟顾总是留学时认识的,老慕比顾总大一些。”夏桐替顾智解了下围。
“哦,亲爱的,我发觉我们两个好有福气,没想到找的男人都是海归中的精品,你们家老慕为什么做得好好的要去改行呢?”唐阗问。
慕斯年突然不当老师了,大家追问起来,夏桐只好说他去了江西下乡锻炼,所以大家知道慕斯年改行了,加上这次夏桐在台湾高调认亲的事情,其中也有不少关于慕斯年的报道,大家也就知道他从政了。
“这个,大概是觉得需要挑战了吧,我也不是很了解的。”夏桐笑笑。
“好了,点菜吧,小嫂子是江西人,喜欢吃什么,辣椒菜?”其实菜品已经安排好了,但是顾智没想到会来几个男生,菜量肯定不足,加上他以北方人的口味点的,所以要加几个南方辣椒菜。
唐阗当初跟顾智说让顾智以男朋友的身份请宿舍的女生吃饭,顾智之所以满口应承下来,是因为顾智知道,现在的女大学生,比他出国前开放多了,不过是一顿饭,哄哄佳人开心,也无所谓。
顾智喜欢泡酒吧跑夜店,喜欢玩一夜情,也结识了不少女大学生,认识唐阗也是在朋友开的舞厅,唐阗在台上跳印度舞来,那风情万种的模样一下吸引住了顾智,尤其是唐阗那柔软的腰肢,让顾智浮想联翩。
唐阗从顾智的谈吐和穿着上看出了顾智的不凡,自然也看出了顾智对自己的兴趣,但是唐阗不是想要简单的一夜情,她想要的是真正的长期饭票,顾智自然看出了唐阗的心思,想着自己身边暂时缺女人,唐阗的脸蛋和身材都不错,陪她玩玩也行,尤其在得知唐阗居然是Y大,也算名校,顾智便动了包养的心思。
唐阗不清楚这些,她觉得顾智对她还算不错,出手也算大方,时不时会送自己一点礼物,想着自己还欠同宿舍的人一顿饭,唐阗试探地提了一下,没想到顾智很爽快地答应了。唐阗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把舍友的那些男朋友都带出来,一则是让大家看到顾智的优秀,二则是试试顾智的人品,会不会恼羞成怒,所以唐阗便没有跟顾智说要带舍友的男朋友来,只说了会请几个舍友同时到。
顾智和唐阗两人都打着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两人都没想到,夏桐居然会跟对方认识。
“小嫂子,你来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顾智把菜单给了夏桐。
“你为什么叫小嫂子,难道还有大嫂子吗?”一楠听得这几个字别扭。
“没有没有,夏桐比我小那么多,可是为了老大我不得不叫嫂子,只好在前面加一个小字,没有别的意思。”顾智忙解释说,开玩笑,以慕斯年对夏桐的宠劲,顾智要说错了话,还不得被发配到国外去?
“还是叫我夏桐吧,我听着也别扭。”
“也行,夏桐就夏桐。”顾智倒也没有多纠结,在公司的时候一直叫“夏桐”来着。
“还是客随主便吧。”夏桐把菜单送了回去。
顾智接过菜单,看了看,加了几个大菜,又一人加了一盅佛跳墙和鲍翅羹,说是给女士美容的。
顾智这话是对夏桐说的,大家也看出来这菜是看在夏桐的面上加的,夏桐似乎才是今天的主角,唐阗心里便冒了些酸水,不过唐阗也不动声色,她知道顾智这样身份的人,很容易翻脸不认人,她只能忍着。
席间,姜磊宁先向夏桐敬酒,说是恭贺夏桐拿到了赴美交换生这名额,问夏桐什么时候有时间,要替夏桐饯行。
姜磊宁一说,汤盆和邵睿也跟着起哄,都说要替夏桐饯行。
“算了,不要麻烦了,还是我请大家吃一顿,就当做饯行,等我回来时,你们再一个个请我,替我接风。”夏桐说。
“听说这次名额只有三个,夏桐一个,金融学院有一个,叫什么余浩,好像也是你们江西人,夏桐,你们江西人好厉害啊,真会念书。”汤盆说。
“余浩,那不是追夏桐的那个吗?还追到美国去了?”唐阗故意夸张地问了一句。
“啊?余浩追夏桐?”几个男生不清楚这事,看向夏桐。
秦敏珠和金昕几个倒是想起来,大一的时候,余浩确实在食堂找过夏桐,夏桐一开始还不承认认识余浩,但是余浩追没追过夏桐,她们几个说不准。
“啊,小嫂子,你要劈腿啊,我们老大这么优秀的人你都看不上?”顾智一听这什么余浩的要追到美国去,这事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这可真是没有的事情,只是巧合,也不在同一个学校里,余浩这几年换了多少女朋友,谁说人家是要追我?”夏桐忙摆手否认,事实余浩也不是为了自己去的美国。
“拜托有人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一楠生气了。
邵睿在一楠身边,忙摸摸她的头,怕她再冲动说错了话,他知道一楠一向跟唐阗过不去,但是今天这场合吵架明显不合适。
顾智也明白一楠话里的意思,端起了酒杯说:“夏桐,来,我敬你,不好意思,误会了。不过你真的舍得丢下老大跑到美国去?”
顾智知道慕斯年有多宠夏桐,几乎每周飞一次北京,这要去了美国,以慕斯年现在的身份,半年都不见得有机会去一趟美国,慕斯年能放得下?
“他对我很放心,我对他也是如此。”夏桐碰了碰杯。
大家很快便放下了余浩那个话题,酒足饭饱后,顾智带着大家上了六楼的KTV包间,刚坐下来,顾智便问夏桐喜欢唱什么歌。
唐阗心里有些不爽,便拉着金昕出去转转,没一会金昕便跑了进来,说唐阗跟别人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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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刚换下拖鞋,夏桐便拉着慕斯年问:“那顾智真的看上了二姐?”
“没影的事情,你听谁说的?”
“猜的,看他对二姐好像很上心,问了我不少二姐的事情。”
“二姐比顾智要大一两岁呢。”
“现在姐弟恋不是很时兴?大一两岁算什么?”夏桐一下把慕斯年问住了。
“年龄不是问题,但是顾智的家世差了些,当然,是在别人的眼里,跟我没关系。”这句话,慕斯年是斟酌着说出来的,他怕伤害到夏桐。
“那顾智对唐阗是什么意思?”夏桐避开了那个问题。
“顾智这人个性跟程毓差不多,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慕斯年摸摸夏桐的脸,有些事情他真的不好怎么跟夏桐解释,那也是他的过去。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二姐的屋子?二姐是拉拉吗?”夏桐的思维跳跃性太大,慕斯年一下愣住了。
“你今天怎么像一个问题宝宝?二姐听到你这句话该生气了,乖,洗漱去吧。”慕斯年把夏桐推进了洗漱间,他不想让夏桐看到那些不该接触到的东西。
“你是不是以前私生活也很混乱?”夏桐斜了慕斯年一眼,她也想到了是慕斯年不愿让自己接触那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老婆,我现在的表现你还不满意?”慕斯年抱住了夏桐贴了上来,堵住了夏桐的问话。
第二天,两人睡到快中午了,依夏桐的意思是想去买些家具和家电,准备搬家,但是慕斯年说,夏桐住不了两个月便要去美国。这便没有了搬家的必要,那些家电什么的还淘汰的快。
“也对,万一我就留在美国念书了,这家电买了是没有必要,过个几年都要被淘汰。”夏桐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婆,交换生做了就没必要留在美国不回来吧?看过了也就那么一回事。”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胸前,想到夏桐出去一年都觉得十分漫长,这要再念个研究生博士下来,没有个五六年夏桐是不会回来的,这日子叫他怎么熬?
“你反悔了?”
“不是。就是不舍得。”慕斯年的声音闷闷的。
“好了,这个以后再说,对了。我问你,林家的投资谈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呆了三天走了,说是要回去提交董事会研究。”
慕斯年刚说完,电话便响了。是金雏凤打过来的,知道慕斯年昨晚回来了,见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便想过来看看。
“你还是回家一趟吧,不然你妈妈又会不高兴的,哪有儿子大老远回来了不进家门的?”夏桐说的是人之常情。换做自己也一样不会高兴的。
“好,我这就去,你呢?”慕斯年摸着夏桐光洁的身子不想动身。
“我就在家里看书。这段时间功课落下不少。”夏桐说完先爬了起来。
慕斯年回到慕家,慕家正准备开饭,常若善看到慕斯年进门,想起来台湾的事情,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跟着认了一个干亲?”
“妈。不是干亲,那是夏桐正经的亲戚。”
“正经的亲戚也低调些。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慕建国也有些不太高兴,觉得对方是逼自己家接受夏桐。
“爸,你想多了,人家只是觉得高兴,夏桐正好拿了个大奖,他们又是刚找回来的亲人,双喜临门还不值得开一个party?何况人家还想为我去招商牵桥呢?”慕斯年对着慕建国耐心解释了几句。
“二弟,夏桐真是那吴怀的亲人?不是说夏桐家是山沟里来的吗?”黎如珍问。
“夏家是世代书香,只是夏桐的父亲出了变故,没有念大学,那是受条件限制,夏家祖上一直有据可查,最出名的是乾隆朝的夏拂,官拜翰林,以后每代都有进士或举子出来,夏桐的爷爷是北大的,曾祖是剑桥的,高祖是前清的举子,有名的书画家、雕刻家和金石学家,还用我再往上数吗?”慕斯年故意对着大家说道。
“不是听说他奶奶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人吗?怎么会嫁给一个北大的?”这话依旧是黎如珍问的。
“那个年代贫下中农最吃香。”慕建国说了一句。
“你说这些是真的吗?”金雏凤问。
“当然是真的。夏桐手里还有他高祖的字画,下次奶奶去给奶奶瞧瞧。”
“难怪那孩子我看着谈吐不俗,原来是师出有名。”金雏凤说完看了眼慕斯年。
“师出有名有什么用?现在谁还记得那些?说起来不都说夏桐出身农家吗?连夏桐自己都这样说,现在有点名气了,就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又是挖出自己的祖宗三代又是认什么干亲,有意思吗?不觉得肤浅吗?跟那些娱乐圈的女人有什么分别?”常若善一听这些就来气,以前的夏桐她只是觉得出身低了些,人还是不错的,现在的夏桐搞了这一出又一出,反而让她更是反感。
“妈,你要这样说就冤枉她了,她在台湾的记者会上还说自己是从乡下来的,除了那次有人冤枉她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不得已她拿出了祖传的棋谱说事,这才说出她夏家的来历,别的场合,她可从来没有炫耀过什么。这次台湾认亲,也因为是正经亲戚,盛情难却,不得已才答应的。”慕斯年只得感叹,这人要固执起来,真是怎么也说不通,以前嫌夏桐出身低,现在又嫌夏桐炫耀,肤浅。
“这个我说句话,这孩子本质还是没有变的,那吴家送她的什么古琴,夏桐愣是没有要,说是太贵重了。这孩子现在也一样,说她只想靠自己挣钱让奶奶和弟弟过上好日子,不是自己挣的钱,怕奶奶不能挺起腰杆做人。我问她,去年奥运会怎么没有把奶奶带来瞧瞧热闹,她说没房子,我问她斯年的房子不是有地方住,她说斯年的是斯年的,她一个姑娘家没有结婚就住进来就够抹不开了,哪里还能让自己家人住进来?”金雏凤说。
“妈,你是不清楚,那天我和大姐过去,就看见她带着两个同学在家,还煮什么鲍鱼粥,你别听她说得好听。”常若善忙说。
“妈,你误会了,那天夏桐回家太累了,忘了跟我开电脑联系便睡觉了,手机又没有电关机了,我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紧打电话让她宿舍的人回家找找她,耽误人家回宿舍了,这才住了一夜,哪知这么巧遇见你们?”
“原来是这样,我说这个孩子住得好好的怎么要搬家呢?我听说她掏钱在那个小区也买了一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是不是?”金雏凤一想就知道常若善肯定给夏桐难堪了。
“搬家?”这下有几个人奇怪了。
“她拿那些奖金买了一套房子,她奶奶说,女人没有结婚不能住进男人家,会被人瞧不起的。”慕斯年说。
“她奶奶倒还是个明理的。”常若善念叨了一句。
“哟,夏桐好厉害,自己能在北京买起一套房子了?”黎如珍问。
“大嫂,你算算夏桐这两年拿了多少大奖就知道了。”慕斯年不高兴地瞅了黎如珍一眼。
黎如珍忙摆摆手,说:“二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钦佩她,比我强多了,真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同意推荐她去美国做交换生。”
“你同意的?”慕斯年问。
“也不完全算是,夏桐自己递了申请,我找她谈过话,她露出了想出去看看的愿望,我是她的英语老师,当然负责考核她的英语能力,学校问我的意见,我说她的英语完全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啦,别的不关我的事。”
“谢谢你,大嫂,我知道她想出去的。”慕斯年倒是没有想到黎如珍还出了点力的。
“谢就不必了,你不怪我多事就ok了。”黎如珍还真怕慕家人怪罪她。
“夏桐什么时候走?”常若善问,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有这个魄力,一般的女孩子钓到慕斯年这样的金龟婿,不是担心抓不住,千方百计要留在身边吗?她怎么会舍得离开?难道她不怕慕斯年移情别恋吗?还是说,她已经有稳妥的把握,慕斯年不会离开她?常若善怎么想夏桐的行为都有些反常。
“七月初要去参加一场全美大学生围棋交流赛,八月中旬开学,这个暑假也不知还剩几天。”慕斯年说。
常若善听了暗自高兴,不管怎么说,夏桐的离开是如了她的愿,因为她知道,以慕斯年现在的身份,不可能会像以前那样,说去美国抬腿便能走,现在要出国要报组织审批的,这距离远了,时间长了,不怕两人的关系淡不下来。只要慕斯年对夏桐的心淡了,别的都好办。
慕建国想的可没有常若善这么简单,他看了看慕斯年,说:“你可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要是不舍得现在也还来得及,别到时给我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
“爸,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吗?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二弟,早知如此,你当初还不如去外交部,这样你还能申请去美国大使馆工作。”慕斯远笑着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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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听了瞪了慕斯远一眼,说:“外交部是慕家开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说的那么简单,你以为过家家呢?这么大的人说话还这么幼稚。”
“爸,当初点名要小二的也有外交部啊,我是说小二选错了单位。”慕斯远觉得自己有些冤,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
“那也不好,夏桐不过是去一年两年,斯年要去了美国大使馆,一年两年可回不来。”金雏凤忙摇头,她不想十年八年再见不上孙子一面,她还能有十年八年的寿命吗?
“我说你们几个可真是闲的,人家正主斯年都没有什么意见,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常若善不满了,这人赶还赶不走,他们却要想办法留,这不是明摆着跟她唱反调吗?
“好了,好了,吃饭。”慕建国发话了,他知道再说下去,慕斯年该跟常若善吵起来了。
慕斯年惦记着家里的夏桐,草草吃完饭就想回家,偏偏常若善拉着慕斯年问起了梅县的工作,主要是林家投资的事情,看慕斯年有什么想法。
“妈,林家投资是公事,您就别多想了,林家不是一个林岑说了算,梅县也不是我一个慕斯年说了算,我不会领林家的这份人情。”慕斯年说得很坚决。
“你领不领情大家也都知道林家就是冲你慕斯年去的,那个林晓彤还在北大等你呢,这孩子很乖巧很懂事,虽然喜欢你,但是知道你跟那夏桐还没了断,也不好意思去找你,怕被人说成第三者。”
“妈,我早就跟林晓彤说清楚了,我不会喜欢她的。你也别打她的主意了。让她好好过自己该过的生活。”慕斯年忙劝道。
本来去年那一次慕斯年腿伤时已经跟林晓彤说清楚,这辈子他只要夏桐一个,但是后来传出常若善不喜欢夏桐,正在为慕斯年物色名门闺秀的消息,让林晓彤又动了心思,偶尔会跟慕斯年发几条短信,倒是也没有什么暧昧的用词,但是慕斯年一概没有回过。
“算了,我也不管你了,也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的心思。放着这么好的大家闺秀不要,偏偏喜欢那什么乡下来的夏桐,这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特别。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外头都学了些什么?”常若善叹口气。
“妈,你这话里的意思好像埋怨的不是我一个,还有谁?”
“还能有谁?你那大姐夫,你大姐多好的人,论家世论品貌论品性哪样不比那外边那些小三小四强百样。可这吴晟偏偏就是对你大姐热乎不起来。”常若善当然也听说过吴晟的花边新闻,但是当事人陈慕曦不追究,跟着打掩护,别人还能说什么?
“妈,大姐的事情也不怪大姐夫一人,大姐也有毛病。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姐这么多年对姐夫也够冷情的。”慕斯年替吴晟说了一句公道话,任是哪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女人躺在自己身下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吧?
“听你大姑的意思。你大姐现在也想好好跟他过日子,都这个岁数了,孩子也有了,还能怎么折腾?人家那边也有儿有女,谁还能记得当年那些事?所以说呀。谁离了谁也不是不能活的,过个几年。有了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年轻时的那点破事,还不都成了过往云烟?”常若善淳淳劝道。
慕斯年这才明白,原来妈妈的本意在这里,劝自己跟夏桐分手,结婚生子,过个几年,前尘往事成云烟了。
“妈,你刚才还抱怨大姐夫对大姐热乎不起来呢?这会怎么又成了云烟?”
“那能一样?你也说了大姐夫是因为大姐放不下,我说的是那你大姐那个前夫,人家娶了一个好媳妇,儿女双全的,事业又做的顺风顺水的,哪里还记得你大姐是谁?我的意思是,这男人多半是以事业为重,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都是闲着没事又一事无成的人搞出来,自古以来,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有几对能过得好过得幸福的?比如说夏桐,她从小就跟她那个不识字的奶奶在乡下生活,她的眼界能高到哪里去?你带着她出来应酬,你觉得你身边的人会瞧得起她?你别看她会点所谓的琴棋书画,那只是用来娱乐用来谋生的,说不好听点,跟娱乐圈的那些演员也没有多大区别?那些人谁不会唱歌跳舞?”常若善见慕斯年难得没有顶撞自己,难得多说了几句,说着说着便跑题了,她原本不想诋毁夏桐的,只是对夏桐的怨念实在太深了。
果然,慕斯年一听这话便生气了,眉毛一挑,说:“我倒不觉得我身边的人会看不起她,她是我的女人,看不起她就等于看不起我。我觉得一个女人的地位,很大程度取决于她身边的男人,为了夏桐,我才选了现在这条路,如果我起来了,我倒要看看,有谁敢看不起她?”
慕斯年的话让一旁的慕建国也不由得暗自点头,这小子倒是赶上了好机会,几年的时间便捞到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有了钱趁着年轻再走仕途,不骄不躁,不贪不捞,也不迷恋女色,只怕将来的成就还会高于慕斯远。
这样说起来,这个夏桐倒是功不可没,因为之前的慕斯年根本就没有走仕途的打算,也不会有耐心坐下来跟家里好好沟通,更别提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他妈妈说教了。
“哪天把夏桐带家里来看看吧?”慕建国发话了。
“不行,老慕,你忘了跟我的约定了?”
“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又没有说让她立刻嫁进来,再说了,去年中秋时我们不还是在那边过了一天,要不这样,干脆端午节让她过来。”慕建国说。
“老慕,我不同意,夏桐马上就要去美国了,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现在让她进家门,是不是不太合适?”常若善情急下想到了这个借口。
慕建国听了,看了常若善一眼,说:“那就依你吧。”
其实慕斯年也并不是很愿意把夏桐带回家来,常若善的态度没有改变,夏桐进家了,也只能是看常若善的脸色,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进。
“行,你们休息去吧,我走了。”慕斯年也没有心情再呆下去。
“晚上不在家吃了?”常若善又问了一句。
“不了。”慕斯年挥挥手,离开了这个让他每次回来都没有好心情的地方。
慕斯年一走,慕建国对常若善说:“你也是,快六十岁的人,这点还看不明白,小二的一颗心都在夏桐身上,要不然,他能每周这么辛苦地飞回北京?你该不是以为他是回来看我们的吧?事情走到今天这地步,那夏桐也不是真的拿不出手,你管她出身书香也好,出身农村也好,那孩子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挣得了这么大的名气,跟那些娱乐圈的人还是有本质的不同,你拿她跟那些歌星明星比,难怪小二会生气?”
常若善听了这话,坐正了身子,说:“我倒是不想管,可这孩子底子实在单薄,好容易她想明白了,要去美国念书,这一走至少是一年,一年后的事情谁能清楚?隔了这么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一般的女孩子有了小二这么好的对象,谁会舍得一走万里千里?所以我看她对小二,未必会有小二对她那么心诚,所以呀,我们大家这段时间就什么也不要管了,静观其变吧。万一她在美国那边弄出点什么新闻来,斯年这边一灰心,两人也就离分不远了。”
“你呀,你想得太简单了,不信你等着瞧,小二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慕建国说完这话,摇摇头,进了书房。
再说慕斯年回到景园,夏桐正在织补那件龙袍,慕斯年从身后围住了她,把头靠在了夏桐的肩上。
夏桐猜他心情准是又不太好了,每次从他们家回来都这样,便伸手摸摸他的脸,笑着说:“刚才程毓打电话来,说我的公益广告下周开始播出,还有,我的专辑已经卖出了20万张,至少可以拿到一百万分红了,够我去美国念书了。”
“老婆,你真的很想去美国念书?”慕斯年一听美国念书这几个字,什么好心情也没有了。
“斯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阿越的意思,把小樟也送去美国,直接从美国参加高考,我这次去美国正好把语言关过了,看看能申请到什么学校,也正好也能陪他两年。”
“老婆,我吃醋了,你得补偿我。”慕斯年心下有了主意。
“怎么补偿?”
“这个,看你的表现了,至少,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你不给点暗示,我怎么知道?”
“那你先答应我了,到时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许说不,嗯?老婆?”慕斯年的手抚上了夏桐的脸,抱起了夏桐放到了床上。
夏桐在慕斯年的刻意逗弄下,一会便瘫软了,想不答应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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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夏桐刚进教室,便被一楠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说:“唐阗昨天回来好像哭了,今天早上没起来,我猜八成是两人掰了。”
“啊?这么快,不是才请的客?”夏桐在心里暗念了一句,这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谁知道怎么回事?我担心她迁怒到你身上来,你小心些,别送上门去。”
一楠说完和夏桐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没多久,便见唐阗进了教室,夏桐见她比起周五那天来,憔悴了不少,虽然化了点淡妆,不过脸上的大黑眼圈仍旧比较明显,也不跟人说话,直接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
“我怎么忽然有些同情她了?”夏桐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你有病吧?”一楠瞪大眼睛瞧着夏桐。
“不是,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我觉得她的性格很执着,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三年来,她可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夏桐叹了口气。
“不行啊,你这三观不正,什么论调,说白了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嫌贫爱富的典型代表,她要老老实实地跟着那第一个研究生,人家这会不在沃顿混的好好的?”一楠白了夏桐一眼。
夏桐听了不知该说什么,好在上课的铃响了,两人收起了心思专心听课。
中午,下了课,夏桐想着家里还有不少昨天留下的菜,便没有去食堂,而是往景园方向走,刚过了马路,唐阗追了过来。
“夏桐,我能跟你谈谈吗?”
夏桐听了站到了树荫下,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对顾智知道得不多。”
“我想知道他到底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你家老慕跟他说什么了,还是他又有了新的目标?我觉得他的态度变化太大,才一顿饭的功夫,仿佛换了一个人。”唐阗问得有些急切,也有些着恼。
昨日一夜,她思前想后,觉得要么是顾智看上了慕斯年家的什么二姐,要么是慕斯年跟他说了什么,因为她知道她跟夏桐一向不合。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跟慕斯年脱不了干系。
“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至于我家老慕。肯定不会去管这种闲事,费力不讨好,还容易伤了哥们感情,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至于他是不是有新的目标,这个我真不清楚,人家也不可能会主动跟我说。”
夏桐的话很坦白,主要是看在大家同住一屋的份上,夏桐不想跟她计较。
“可是他先前对我一直不错,就是那顿饭之后变了。他不是跟你家老慕出去过一会,去见那个女人了。”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别忘了。他可是快三十岁的人,想做什么能轮到别人指手画脚?”夏桐的话有些不客气,觉得这个唐阗实在拎不清,这种事情是夏桐和慕斯年能管的上的吗?
“那个女人是不是没有结婚?”
“唐阗,你不要多事。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吧。”夏桐想开口多劝她几句,想想两人关系。还是闭嘴了,每个人都要自己学着成长的,但愿她会明白过来。
夏桐刚放下唐阗的事情,李菁菁给自己打电话来了,她初试已经过了,想叫夏桐回关家过端午节,到时她父母也会过来。
夏桐一听关莲要来,忙说:“我现在的时间真的很紧,下周我师傅要开书画展,我要给他帮忙。”
“你师傅是名家是大家,你去了能干什么?”李菁菁问。
夏桐听出了李菁菁的言下之意,自己的字画不能摆上师傅的台面,不过她也不恼,笑着说:“打杂啊,总要几个干活打杂的,不能让我师傅亲自动手吧?”
其实这次梅硕的书画展还真存了些提携夏桐的意思,除了梅硕本人的作品,还选了大弟子欧阳明的两幅作品以及关门弟子夏桐的两幅作品。
当然,其他弟子也各有一幅作品出展,可是人家基本都已成名成家,不像夏桐还是一个新人。说新人也不完全准确,应该是个半吊子的新人,在外界也有点小名气,就是不知业界承认不承认。
“打杂也不能每天都去吧,我跟你讲,外公外婆过完节后便会回井冈山,舅舅的意思是想大家热闹一下,我估计这两天他该给你打电话了,我是因为要报喜先跟你说一声,你去不去跟舅舅说去吧。”李菁菁说完把电话挂了。
夏桐一听两位老人要走,这关家还不能不去了,别的她倒不犯怵,就是讨厌关莲夫妻两个,功利性太强。
关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夏桐和欧阳泽正在美术馆里迎宾,这是梅老书画展的第一天,来的除了书画界的朋友和慕名前来的书画爱好者之外,也有不少记者和媒体的人,所以夏桐一早便过来帮忙。
夏桐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欧阳泽,欧阳泽今年毕业,已经定好了九月份去巴黎学习油画。
“夏桐,听说你要去美国做交换生,其实,有一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你以后到底是会选择艺术还是会选择商学?”
“这个问题,我一时还真不好回答,以前,我没有出来见过世面,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些特长还能挣钱,我只想着能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让我养得起奶奶和弟弟,所以我选择了现在的专业,到了大学以后,突然间,发现自己手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宝盆,用一句别人说过的话,说我是手里抱着个聚宝盆四处要饭吃,这样的傻瓜还真不多。”
夏桐说完一笑,欧阳泽见了也笑着说:“这样的傻瓜确实不多。”
“可是我学到这里,又不想轻易放弃,所以,我还在纠结,我不知道我在艺术这条路上能走多远,艺术是需要天分的,不是自己努力就能达到的。”
夏桐觉得自己目前的这点成绩,不过去古代转了一圈,占了点时间上的便宜,真要说能走多远,夏桐心里还真没数,她不是慕容凤,她只是慕容凤的学生,没有慕容凤的天分。
“你和他,还好吗?听说他为你放弃了从商,改从政了?那么他希望你做什么?”欧阳泽低声问了出来。
“我们很好,谢谢你关心。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希望我做什么,只是希望我能快乐轻松地生活。”
“我想,他一定爱惨了你,我明白了。”欧阳泽笑着耸耸肩,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放下就好。
夏桐听了不知该说什么,正好这时关杉的电话来了,说是让夏桐端午那天回去吃饭。
“你外公外婆说是要回老家,我劝了很久也没有用,不如你来试试,他们年纪大了,回去没有人照顾也不方便。”关杉说。
“没关系的,舅舅,家里还有周姨呢,让外婆外公回去过了这个夏天,入秋了再来,也是一样的,总拘在一个地方老人是会不习惯的,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地方。我婆婆也这样,在县城住一段时间,非要回老家看看,也不干什么,就是看看,看看心里就踏实了。”
“这样啊,那好,我跟他们商量商量,夏桐,谢谢你。”
关杉这几年从夏桐身上,学到了应该怎么看待亲情和家人,也后悔这些年花在家人身上的时间太少,所以才会有这声“谢谢”。
夏桐没有想这么多,她想着这次见关家,关莲会不会给自己出什么难题呢?
“夏桐,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常若愚和慕斯远走了进来。
“咦,你们怎么来了?”夏桐很是惊喜,有些日子没有看到这两人了。
“你师傅这么多年第一次开画展,我们还不该来长长见识?他老人家去了哪里?”程毓和黄伯隽随后进来。
“我师傅在那边接受记者访问。”夏桐指了指站在字画前的梅硕。
“梅老,恭喜你。”程毓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孔。
“惭愧惭愧,我也是没有想到,过了古稀之年还开起什么画展来,严格说起来,我只是一个书画爱好者,是个半吊子。”梅老握住了程毓伸过来的手。
夏桐听了梅老的这一句“半吊子”,很不厚道地笑了,因为她刚认定自己是一个半吊子,没想到师傅也是这样看待他自己的,看来半吊子也是有机会成名的。
“我听说您这次开画展,是您的几个徒弟一手促成的,尤其是您的大徒弟,欧阳明先生。”有记者问。
“事实确实如此,其中有好多作品也是他们替我收集过来的,说是替我圆一个梦。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一并对他们说一声,谢谢。”
梅老和记者互动时,程毓走到夏桐身边说:“我那件东西什么时候能补好?”
“这个还真不好说,现在的事情太多了,我尽量争取在去美国之前完成。”
“我打算举办一个清宫吉服展,把我收集的几件吉服和龙袍拿出来展览,看看能卖出什么好价?”
“啊,你打算卖了?你缺钱吗?”夏桐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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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的意思自然是为那些东西不舍,这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来越少,历史毕竟是不可以复制的。
程毓听了哈哈一笑,敲了夏桐一下,说:“傻丫头,都藏在我手里也就不值钱了,也该拿出来见见天日了。”
“待价而沽?”夏桐问。
“行啊,懂得还不少。”程毓笑了。
“夏桐,你这两幅字画水平不错啊。”常若愚站在了夏桐的作品前。
“舅舅,不如我出钱买了你去送给慕妈妈,我们要送的话,她该说是我们捣鬼了。”程毓在一旁说。
常若愚看了看程毓,再看看夏桐,明白了程毓的用心,说:“我不缺这两钱,还是我自己买了吧。”
“不用了,我怎么感觉这是作弊呢?回头斯年妈妈知道了该生气了,以为我们几个合起伙来骗她。”夏桐忙摆手。
程毓听了夏桐的话,忙说:“这怎么叫作弊?这是你的字画没错吧?我们要送的话,斯年的父母肯定会不屑一顾,认为我们想故意买好,可是舅舅送就不一样了,舅舅一向喜欢这些东西,他们也都清楚舅舅肯定识货,舅舅再给说几句好话,自然比我们说一百句要强。”
“这个还真行,我上次从夏桐那边拿来的那幅字画,挂在我新居,我父亲站在字前看了很久。”慕斯远说。
“他说了什么?”程毓问。
“没有,没有评价。”慕斯远摇头。
夏桐本来想说,那就别买了,自己送一幅过去,转念一想,谁知道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看不上的话。自己不是自讨没趣?
程毓看出了夏桐的心思,说:“不用再找别的,就这其中一幅就好,今天的展品都上了电视和报纸,明天还会有记者单提到你的作品,这样才有诚意,也显得真实些,就是舅舅喜欢你的作品买了来送给他们。”
程毓也是知道常若善对夏桐的出身仍是介怀,夏桐出了专辑后,程毓专程给常若善送了一张。谁知常若善说“一个人的出身不是仅凭一张专辑就可以改变的,山鸡到什么时候也只是山鸡,成不了凤凰。顶多是一只漂亮的山鸡。”
程毓当时气得够呛,说:“丑小鸭都能变成白天鹅,山鸡怎么就成不了凤凰?更何况夏桐还不是山鸡,是一只落魄的凤凰,现在凤凰要腾飞了。不信您等着瞧。”
当然,这些话程毓谁也没有说,连慕斯年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夏桐一把,能看到这个女孩子成功,程毓自己也特别有成就感。
俗话说。好人有好报,这次夏桐的专辑发行,程毓自己也没有想到。才一周的时间两岸三地居然卖出了二十万张,程毓本是抱着能打平不亏本就很不错的想法,没想到刨去各种费用,自己反倒进账了上百万。
夏桐的字画,程毓觉得缺乏的也是一种包装与宣传。但是这个问题他跟梅老提过,梅老觉得夏桐还太年轻。怕太早出名给夏桐带来负效应,所以才压制了,想让夏桐沉淀几年,厚积薄发。
“对了,夏桐,你黄叔叔定了十月份的婚期,你这一去美国,肯定也回不来了,不如你先给你黄叔叔送一份贺礼吧。”程毓看见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黄伯隽,特地说道。
“好啊,送什么我还真要好好想想。”夏桐笑着说,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丫头,不许糊弄我,要你亲手做的。”黄伯隽看着夏桐说,时至今日,看着夏桐,他仍觉得有些淡淡的感伤。
“这个也简单,送一张夏桐亲笔签名的专辑。”慕斯远在一旁说。
“老大,不带这么护短的,不是只有夏桐才是你的亲人吧?”程毓忙说。
“那依你怎么说?”夏桐问。
“要是我结婚的话,肯定是要一幅绣品,最好是八开的屏风,至于屏风的制作你就别管了,你只负责绣品就行了,怎么样?我先预定了,你什么时候把屏风绣好,你程叔叔什么时候结婚。”
慕斯远和黄伯隽听了,都向程毓伸出了脚,夏桐却满口答应了,笑着问:“真的是我什么时候绣好你什么时候结婚?说话算数?在场的可都是证人。”
“当然算数,等等,你答应了?”程毓突然有些怀疑了。
“当然,不就是八开的屏风吗?”夏桐回问了一句,心里早有了主意,八开的小屏风,特地用来做小摆件的装饰品,很好绣的。
她转向黄伯隽说:“不好意思,你这八开的肯定来不及了,不过礼物我一定会奉上。”
“没关系,心意到了也一样,你去了美国要一切小心,自己照顾好自己。”黄伯隽说。
“哎呀,不要搞得这么伤感,夏桐又不是现在走,晚上我请客,地点你们挑。”程毓故意说。
“算了,慕大哥要早些回家,大嫂还有身孕呢,等我临走时,我请大家,今天就算了。”夏桐不想一个人跟着他们几个大男人出去。
“今天还是算了,现在才上午,夏桐这边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你就说到晚上的事情,你可真是闲的。”慕斯远也拒绝了。
“老大,大嫂最近怎么样?”程毓这才想起来关心一句。
“还好,反应不大,照常去上课,她说反正没多久就该放暑假了,怎么也要教完这个学期,下个学期就不教学了。”
“这下老大可彻底被捆住了。”程毓哀叹一声。
“你懂什么,应该说是完成任务了,结婚生子都是正常人的必经之路。”常若愚说完特地看了一眼程毓。
“舅舅的意思是我不是正常人?”程毓刚要摆开架势跟常若愚理论一番,梅老过来了。
程毓把黄伯隽和慕斯远、常若愚几个介绍一番,梅老刚跟大家寒暄几句,欧阳明又找来了,说是来了几位书画界的耆老,梅老只好又跟着过去了。
“夏桐,师爷说让我找你一起去给大家讲解,有电视台的要录像。”欧阳泽也找了过来。
夏桐看着程毓几个,慕斯远忙说:“你忙你的,我们自己随便看看。”
夏桐跟欧阳泽来到展室中间,一个人拿了一个话筒,开始介绍梅硕的生平,主要成就和画作。
“这两孩子,站一起还真般配,金童玉女的。”底下不知谁说了一句。
这话让程毓听见了,程毓的个性是唯恐天下不乱,所以见了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替夏桐和欧阳泽拍了几张相片,准备给慕斯年发去。
远在江西的慕斯年收到程毓发来的照片,觉得这欧阳泽很是面熟,在脑海里搜索了许久,才想起来是那次在餐厅碰到的Q大美院院长家的公子。
不光慕斯年看到了夏桐和欧阳泽的照片,常若善也看到了,报纸上正好有,常若善把报纸给金雏凤和慕建国看,说:“这孩子,哪里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前几天刚从电视里看到她做的广告,没几天又出来在梅老的画展上露面,我说她肤浅你们还不爱听,这不是肤浅是什么?跟时下那些当红明星有什么区别,哪里都想去混一个脸熟,生怕大家不知道她会点什么。”
“这你也能挑出毛病来,那个广告我听斯年说了,是公益广告,夏桐没有一分钱报酬的,那是她为自己的家乡出一份力,至于这个画展,师傅开画展了,做弟子的肯定要去捧场的 ,何况夏桐还是他师傅的关门弟子。”金雏凤分辨了几句。
“就算像妈说的那样,但是你们看这照片,两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很亲密的样子,连记者都说,真是一对金童玉女,也不知道小二看到了会怎么想。”常若善翻了翻手里的报纸。
“这个小伙子是谁?”慕建国瞥了一眼,很年轻的帅小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青春逼人。
“报纸上说了,好像是Q大美院院长家的公子,也是搞艺术的,还要去出国留学呢。”
“这些记者也真是,什么都能挖出来乱写一通,明明就是两人小孩在主持一下画展,也被特地挑出来特写,不就是为了借夏桐的名字吸引一下别人的眼球吗?要是光一个梅硕,怕吸引不了这些年轻人的眼光,哎,时代不同啰。”金雏凤感叹了一句。
“妈,没想到您还挺与时俱进的,还知道什么吸引别人的眼球?”慕建国笑了。
“当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也不懂的老太婆了?你老妈我开明着呢,这人啊,该明白的时候得明白,该糊涂的时候得糊涂,不能一天到晚,光瞪着两只大眼睛,只想着怎么从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金雏凤说完,摇摇头,起身走了。
常若善听了金雏凤的话,憋得脸都红了,好在家里没有外人,见金雏凤进了房间,常若善忍不住了,对慕建国说:“老慕,你看你妈,还拿我当个儿媳看待吗?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件不是她说了算?这次我偏不,我还跟你说定了,夏桐的事情,我坚决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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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哪里知道因为画展的事情,她又躺着中枪了。本来常若善就对夏桐有诸多不满,不过说实话,一开始时,她觉得夏桐的为人倒还有点可取的地方,现在这点可取之处也慢慢被金雏凤和慕斯年磨掉了。
常若善的性格要说起来,也并不偏激不霸道,也不像余浩的妈妈那样喜欢仗势欺人,大多时候,她还是比较明理的,除了在感情有些偏向于慕斯远,那也是因为慕斯远从小跟她一起长大 ,跟她比较亲近。
不像慕斯年,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性格又比较桀骜冷酷,常若善就是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当然,常若善跟刘女士的出身不一样,不一样,眼界自然也不一样,刘女士的那些小行径,威胁人的卑鄙小手段,常若善是不会去做的,说不屑也好,说不值也好,她甚至没有主动找过夏桐,她做过的最离谱的事情也就是在医院里碰到夏桐时,提出让夏桐出国留学,夏桐没有同意,她也没有强迫夏桐,虽然,她的确不喜欢夏桐。
尤其是现在,金雏凤对夏桐的好感日益增强,时不时地为了夏桐给常若善几句难听的话,让常若善对夏桐的好感指数瞬间降到了冰点。
自古以来,越是大家庭的婆媳关系越是难处,因为大家庭的婆媳都好一个面子,有什么事情都是放到了台下,不能撕破脸,明明各自揣了一肚子不满,还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发泄出来,还要装作一团和气,久而久之,双方的心态都会有些微妙的变化。
现在的常若善就是这样,在慕斯年的问题上。她是跟老太太较上劲了,老太太偏心慕斯年她不恨,但是慕斯年不亲近她,她认为跟老太太有很大的关系,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
儿子本身就不跟自己亲近,如果再娶一个不跟自己亲近的儿媳妇,这儿子估计这辈子也别指望他跟自己好了,这也是常若善为什么反对夏桐的原因之一。当然,她认为她的反对也不是无理取闹,毕竟夏桐的出身确实低了些。
慕斯年端午前一天赶了回来。夏桐跟他商量要去关家的事情,慕斯年寻思了一下,说:“这样吧。中午我回我父母那边吃顿饭,你自己在家等我一会,晚上我陪你去关家。”
“这样好吗?”夏桐担心慕斯年不回家过节会连累自己挨骂。
“老实跟你说,这是因为有你,要放以前。我都想不起来要回去过节,我觉得我现在要不回去的话,我怕我家里人会怪罪到你头上,不然你以为我会愿意回家?”慕斯年说的倒是和夏桐想的一样。
夏桐瞋了他一眼,说:“那你以前不回家都在什么地方鬼混?”
“桐桐,我发现你近期的醋味大了呢。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醋味?”夏桐听了一愣。想起来上次因为顾智的事情追问过慕斯年的过去,便笑笑,说:“还说呢。那顾智也是,招惹谁不行非要招惹在校学生,偏唐阗还当真了,以为自己捡到了一块宝。”
“那是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我们两个刚开始的时候。你拒绝我多少次了?一直拿门不当户不对来说事,要不是我坚持。认定了你,我们两个哪里有今天?她也不想想,哪里有那么多的灰姑娘与童话?”
“也许,就因为有我这个灰姑娘才让她鼓起了勇气。”夏桐调侃了自己一句。
“胡说,你才不是灰姑娘呢,你现在是耀眼的白天鹅,我要不抓紧点,离我越来越远了,到时还不知便宜了谁。”慕斯年从后面抱住了夏桐。
“嗯?我听得这话才酸呢。从哪里来的酸味?”夏桐笑着转身看向他。
慕斯年刮了一下夏桐的鼻子,说:“你身边的烂桃花比我还多呢。”
“烂桃花?我?”夏桐指着自己问。
“老婆,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一个,但是身边的那些烂桃花,最好还是清理一下,我看得不爽。”慕斯年抱着夏桐撒娇。
“我身边哪里有什么烂桃花,我一天忙得要命,可没有时间去招惹什么桃花,你放心好了。”夏桐想到了慕斯年也许知道余浩要去美国的事情,但是余浩确确实实不是为了夏桐去的,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现在余浩和茉莉分手了,两人都很低调,茉莉是一心向学,短短二十天,便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连杜鹃这边也很少来。
“老婆,当真没有烂桃花?你不诚实,家里的书房怎么多了一幅别人的字画?”
“那是欧阳泽的,你的眼睛也太毒辣了些,这么快你就发觉了?师傅的画展结束,他要去法国,送我一幅画作纪念。”
“只是送你一幅画,没跟你要你的字?”慕斯年追着问。
“当然要了,礼尚往来,我哪里好意思占人家的便宜?”
“老婆,这不是礼尚往来,这是私相授受,我说得对不对?”慕斯年捧起了夏桐的脸,问。
“你这会是慕斯年还是慕容凤?”夏桐被他搞糊涂了,慕斯年怎么会说出私相授受这四个字来?
“我是谁?我是你的老公啊,你以为我就不知道私相授受?”慕斯年觉得夏桐的问题有些怪异,蹭了夏桐的鼻子一下。
“好了,乖啊,别纠结了。我没有慕容凤的记忆,只是有的时候会有他的感觉,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情。”慕斯年自己也说不清楚。
“什么感觉?”夏桐也好奇了,她曾经发现过,慕斯年会不经意地蹦出一两句慕容凤爱说的话,下棋的时候,有的时候也有一两步妙招,但是夏桐每次追问起来,慕斯年都是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好像潜意识里冒出来的念头,好了,不说这些了,老家的房子你哥改建的差不多了,自来水、热水器和卫生间全都改建好了,对了,还有中央空调也装上了,这下回老家住真方便了。”慕斯年换了一个话题。
“真的呀,我六月底考完最后一科,七月十号去美国,签证已经下来了,我还可以回去住七八天。”夏桐算着自己的时间。
“好,我陪你。”
“对了,吴奶奶也说过完端午会过来,到时正好在老家那边住几天,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夏桐不知道她跟自己婆婆见了面,两人会说些什么。
“应该愿意的,那里是离你爷爷最近的地方。”慕斯年安慰夏桐说。
两人说了一会话,知道夏桐身上不爽,慕斯年给夏桐端了一杯热牛奶,搂着夏桐早早睡了。
第二天上午,慕斯年把夏桐亲自送到杜鹃家,因为杜鹃现在的反应比较大,不大习惯饭店的油烟味,所以一般情况下都在家里吃饭。
“茉莉今天不来?”夏桐见只有自己,便问了一句。
“不来,她现在像变了一个人,也不跟我要东西了,那天来看我,还给我买了一件防辐射的背心,说是我在电脑前记账用得着,另外还给孩子买了两身小衣裳。”杜鹃说完叹了口气。
“能吃一堑长一智,也不错了。”
“可不,总归是我妹妹,我当然盼着她好,说起来,她也是被我妈妈惯坏了。”杜鹃的眼圈有些红了。
正好这时大坚拎着一袋水果回来了,他是赶回来给杜鹃做饭的,进门见了杜鹃的红眼圈,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紧张的,是夏桐和我说起了茉莉。”杜鹃很快换了一张笑脸。
“哦,没事就好,你有了孩子,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茉莉也不小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坚说完给杜鹃和夏桐洗了一小盆的樱桃。
“买点草莓就不错了,这樱桃多贵。”杜鹃瞋了大坚一眼。
“不差这点,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大坚说完呵呵看了两人一眼,进了厨房。
夏桐看着两人幸福的样子,笑笑,还好杜鹃坚持下来了。
夏桐饭后回到家里,坐在了绣架前,想赶赶进度,没一会,慕斯年也进家了。
“咦,今天回来这么早?”夏桐还真是有些意外。
“当然要早些回家陪老婆了。”
夏桐看了看他,笑着问:“今天好像心情还不错。”
“今天我小姑一家来了,我二姐听说你要去美国,说是要送你两件大衣,说是那边的气候寒冷。”
“二姐的衣服多贵?算了,我自己到了那边 再买就是了。”
“傻瓜,二姐是故意那样说的,她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看她对你印象还好。”慕斯年伸手捏了捏夏桐的脸。
“二姐真的没有男朋友?”夏桐追问了一句,她实在有些好奇,她能不能跟顾智走到一起,这个年龄的女人的的确确成了剩女,可是顾智的风流,让夏桐实在不感冒。
“小脑瓜想什么呢?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慕斯年再次捏了捏夏桐的鼻子。
午睡起来,慕斯年拉着夏桐去了商场,给两位老人家买了点衣服和营养品,两人便来到了关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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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好意思,又忘了写标题,偏偏上传了之后还不能修改标题,只得重新上传一个新的章节,我的库里有一堆作废的章节不能删掉,害我每次的发布都生怕搞错了,请大家原谅。以后我尽量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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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也来了?”关杉显然没有想到慕斯年能在端午节这天陪着夏桐,看到慕斯年,确实有几分惊喜。
“呀,斯年和夏桐来了,来来,快进来,哎呀,这一晃,又好几个月不见了。”关莲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接着是李青云和叶茜红。
见慕斯年和夏桐的手里都是东西,关莲忙伸手来接,说:“你们两个也是的,都这么忙,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听说外公外婆要回老家,给他们买了几件衣服,也是我和斯年的一点意思。”夏桐淡淡一说。
“爸,妈,你们两个快出来吧,夏桐和斯年来了,还给你们两个拿了这么多东西 。”关莲喊了一句。
“喊什么喊,不晓得爸的心脏不好?”关杉说了关莲一句,每次看到关莲这么热心地讨好夏桐,他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关杉的话刚落地,外婆走了出来,拉过夏桐的手,仔细看了看,说:“你这孩子,我看着有些瘦了,是不是没有吃好?”
“是吧,我就说瘦了,她非不承认,我回去一定给她好好补补。”慕斯年确实看出夏桐脸色有些不好,以为是大姨妈来的缘故。
“没有,可能这个月事情多了一些。”
前两天刚忙完梅老的画展,这两天又忙着织补那件龙袍,夏桐确实打了几个晚班,想在去美国之前把它完成,也算给程毓一个交代。因为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可能带到美国去,只怕海关也过不去,可是留在家里时间长了,又怕程毓挂心。
“我看夏桐还好。应该只是累了两天,跟关茨一样,年轻人,缓几天就好了。”叶茜红在一边说。
“是啊,放心吧,我没事的。我看表哥倒是真瘦了。”夏桐看着关茨说。
“我,我是忙的,有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就跟闭关一样,现在总算出关了。”关茨嘻嘻一笑 。
“夏桐。你看我呢?我苗条了吗?”李菁菁转了一圈,问。
“你本来就很苗条的啊,再瘦下去能吃得消?”夏桐看着李菁菁虽然消瘦却还精神的脸庞。不解的问道。
“你不懂,那个年代流行骨感美,我不能太胖了。”李菁菁说完看了看自己的锁骨。
“拜托,你有没有大脑?那个年代不是流行骨感美,而是大家都吃不饱饭。想不骨感都不行。”关茨翻了个白眼。
“哥,你就知道欺负我。”李菁菁气得在关茨的身上拍了几下。
“夏桐,你看你姐,她是真喜欢演戏,为了一个小角色,都花了这么多心思去减肥。我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关莲摇摇头。
李青云听了忙说:“哎呀,老婆,这小事就不要跟夏桐念叨了。让女儿自己去闯闯嘛。”
“哦,对,我也是糊涂了,一见到夏桐就觉得亲切,什么都想跟她念叨。”关莲连连点头。
夏桐听了有些警醒。这不是关莲的风格啊?关莲应该是有更大的事情想求自己,夫妻两个应该在家里商量好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快便领悟了李青云的意思。
夏桐看了一眼慕斯年,慕斯年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桐桐,进去看看外公吧。”慕斯年说完推着夏桐进了房间,老人家不适应人多,家里人都齐全了,这种吵闹他受不了,所以基本都是自己在房间里坐着或躺着,这也是他想回老家的缘由,老家清净。
夏桐也就有些理解了当年他为什么没有来看过自己和夏樟,他的心脏确实负荷不了这些,连一家人在一起说话声音杂了他都受不了。当然,这也是夏桐心善为他当年的绝情找的借口。
关雁潭不来看望夏桐姐弟,他的心脏承受不住这些,这个大家可以谅解,但是他可以让关杉和关莲来,也可以托人给夏桐姐弟带点生活费什么的,但是他没有。只是夏桐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些了,为了自己心里能平衡,尽量为他们找理由开脱。
外面关杉见夏桐和慕斯年进屋了,他拉着关莲问:“你是不是又对夏桐有什么想法了?”
“哥,你怎么这么说?我是她的姨妈,姨妈现在有了难处,她不能看着不管吧?”关莲先把姿态放低些。
“噗嗤。”叶茜红笑了,说:“关莲,你的话太好笑了,当年的夏桐可是你外甥女,你不是也看着不管?对了,不是看着,而是丢下不管。”
“嫂子,你怎么总跟我过不去?当年的事情我要有三分错,哥便有五分错。”
“你们几个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外婆出来了。
“妈,没什么,这不看着斯年来了,想着家里的菜是不是够了。”关莲忙说,她还算有点良知,这些事情不想让老人家操心。
外婆信以为真,笑着说:“我看斯年还好,吃东西也不挑剔。”
“是呀,所以说夏桐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找了这么一个男朋友,妈,你就等着看夏桐结婚生孩子吧。”关莲上前扶住了老人家的肩,说了几句老人家爱听的话。
果然,老人家听了开心地笑了,说:“嗯,我要把自己养得健健康康的,多活几年,看着这几个孩子结婚生子。”
“外婆,我还早着呢。”李菁菁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好意思。
“菁菁,你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你怎么还没有划拉一个?”关茨笑着打趣。
“我妈妈说了,校园里的恋情多半不靠谱,让我一定要洁身自爱,否则,将来真的有喜欢的人,会后悔的。”李菁菁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放了一颗大樱桃。
“这点不错。”关杉赞了一句。
“菁菁这孩子晚熟,别看他们学校比较乱,但是这孩子这点上,还真跟别人不一样,一开始我也担心得不得了,后来看这孩子念了几年大学,真的没有交过一次男朋友,我们才放下心了。”关莲说到这个颇为自豪。
“关茨也晚熟,都念到研究生了,也不往家里带一个女孩子来,愁死了。”叶茜红忙说。
夏桐和慕斯年正好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夏桐笑着说:“你们不是在说我吧,貌似我年龄最小。”
“哪里,是说就该像你这样才好,看见好的就该早下手,女孩子年龄大了,很容易成剩女的。”关莲打了个哈哈。
叶茜红听了一笑,说:“这个东西无所谓早或晚,缘分到了躲也躲不开。”
大家说的正热闹,外婆进了厨房,叶茜红紧跟着也进去了,夏桐也想过去帮帮忙,叶茜红把夏桐推了出来,说:“东西早打点好了,不用你动手。”
关莲一把拉过夏桐,说:“就是呀,每次来都抢着干活,今天就歇一会,跟姨妈说说话,那台湾的吴家怎么回事?”
夏桐见关莲问了出来,关杉也看着自己,便笑着说:“上次就跟舅舅说过,我们夏家的亲戚,以前不知道,现在联系上了,人家见我没有父母,他们又想要一个女儿,便说要把我当女儿养。”
“我好像听说吴家是做医药生意的,斯年这次去台湾招商,吴家有没有意愿在大陆投资?”关莲接着问。
“这些我不清楚了。”夏桐摇头。
关莲看着慕斯年,慕斯年两手一摊,说:“姨妈,这种事情不到最后签合同都不能算数的,我怎么能提前知道人家的商业秘密。”
“这怎么算商业秘密呢?吴家邀请你去台湾招商,他们吴家总要先拿出一个姿态来吧?他们不带头投资别人家怎么会愿意投资?我听说现在广东那边好多外企都往内地迁了,说是那边的租期到了,内地的租金更便宜也更好招工,江西离广东那么近,要是策划好了,倒不失一个好时机。”李青云在一旁说。
“这个我倒也听说了,你们怎么想的?”关杉问慕斯年。
“是有不少企业,但是任何事情都是双面的,大部分企业污染比较重,破坏水土资源很严重,种出来的大米和菜都没人敢吃,江西本来是一个内陆省份,经济不发达,但是生态还好,绿化不错,现在也往下走了。”慕斯年说完叹口气,以环境去换取经济的发展,他看着不可取,但是人微言轻,说出去的话,人家只当笑话听,况且,这些事情在他去梅县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想阻止都来不及。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国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现在他们发达了,反过来治理环境,然后把这些污染企业放到了发展中国家,这是一条必经之路。”李青云大手一挥。
夏桐一看他满不在乎的神情就来气,说:“敢情姨父不用自己亲自去劳作,不知道农民看见自己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不能吃是什么滋味,不知道他们看见青山绿水变成荒山黑水会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他们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突然没了是什么心情?”
夏桐一生气,一连声的质问都把李青云搞糊涂了,他看了看关莲,又看了看夏桐,说:“这个跟我关系不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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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看了李青云一眼,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那姨父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嗐,我实说了吧,我就是做医药生意的,想着吴家要是在大陆投资了,我是不是可以跟吴家合作,代理吴家在大陆的医药生意?这个,不是有一句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这么想也没有毛病吧?”李青云摊开手掌问。
“你这么想是没有毛病,但是吴家会不会这么想我就不清楚了,吴家知道了夏桐这些年的遭遇,早就想找你们关家来谈谈。”慕斯年又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这个,这个,这个可怪不到我们头上,我们也得听老人家的不是?再说了,上面还有大哥呢。”李青云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关杉听了这话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他疑心这话是慕斯年编出来的,但是看慕斯年说得这么正式,又看吴家对夏桐的态度,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只是这吴家究竟是夏家的什么人?
“他要来了更好,我倒要问问他,夏桐虽然没有了父母,但是我们关家还在,他一个招呼不打便说认了女儿,还把我们关家放在眼里吗?他吴家想认女儿,也该征求一下我们关家的意见吧?夏桐的外公外婆还在呢。”关莲说。
“姨妈,吴家想问的就是夏家遭难的时候,你们关家到底在哪里?”慕斯年笑了。
“妈,你没搞懂就不要瞎参合,丢死人了,连句话也听不懂。侬格怎么年纪越大越拎不清伐?”李菁菁一着急,上海话都出来了。
“怎么又提这些事情?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些的吗?”关莲被慕斯年和李菁菁一讽,有些讪讪的。
“关莲,吴家不是一般人家。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心思,老老实实地守着你自己的事业,不缺吃穿的,别瞎折腾了。”关杉也训了她一句。
慕家和吴家都不是他们关家能够得上的,虽然有夏桐这个媒介,但是夏桐自己都如履薄冰的,关家对夏桐并没有恩情,凭什么去扯夏桐的后腿?一个搞不好,夏桐不但没有拉动他们,夏桐自己都要掉进水里。
“大哥。你这话说得也有些不对,我们事业做大了,对夏桐也是一个助力不是?”李青云回了一句。
“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这是我最后说一遍。不许打夏桐的主意。”关杉有些恼了。
“大哥,你别生气,我们没有这意思,只是瞎聊聊。”李青云见关杉恼了,忙摆手。他现在还不敢得罪关杉。
李菁菁和关茨见关杉生气了,也不敢再闹,低头不敢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僵了,这时,外婆走了出来,看见大家板着脸。走到夏桐跟前,说:“你们说什么呢?刚才还好好的,这会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他们惹你了?”
“外婆。没有,我这不好好的呢?”
“妈,现在谁敢惹夏桐,夏桐不仅有一个厉害的夫家,这回又认了个厉害的娘家。摇身一变,成了台湾吴家的干女儿。”李青云装作不经意间。把夏桐认干亲的事情说了出来,把关杉和关莲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谁家的女儿?”老人家没听懂。
“妈,你听青云瞎说呢,夏桐还能是谁的女儿?自然是我妹妹的女儿了。”关杉瞪了一眼李青云,上前扶住了老太太。
“你别说话,我让青云说。”老太太拿开了儿子的手。
“妈,大哥没有骗你,刚才呀,是青云跟你开玩笑,说着玩呢,青云,你还不跟妈解释清楚?”关莲也瞪了一眼李青云,颇有点警告的意思 。
“妈,这个,这个呀,我刚才确实是跟你说着完的。”李青云只得承认自己说谎。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是以为我跟你们爸似的,老了,瞎了,聋了?”老太太生气了。
“妈,你千万别动气。”关莲上前了,被老太太推走了。
“青云,你跟说实话,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你说。”老太太认准了李青云。
“大哥,这可不怪我,是妈让我说的。妈,其实也没什么,夏桐不是去台湾下棋了吗?她在台湾认了一对干爹干娘。”李青云把吴家是做什么着重介绍了一下。
“夏桐,你说,这吴家跟你究竟是什么亲戚?”老人家盯着夏桐。
“我爷爷那边的亲戚。”
“我问的是你爷爷那边什么亲戚?”
“外婆,是这样的,吴家奶奶和夏家有些瓜葛,但是这里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有些事情,牵扯到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好说出来,总之,跟夏桐的确有血缘关系就是了。”慕斯年见老人家又生气了,出面解释了几句。
“妈,你看,斯年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呀,就别操这些心了。”关杉把老人家扶到了沙发上 坐下 。
“我倒是不想操这心,我糊里糊涂地过了十年,你们一个个都丢下这对可怜的孩子不管,这不,人家夏家人都找上门了,人家要问你们关家是干什么吃的,有外公外婆有舅舅有姨妈,却让一个农村老人去拉扯两个可怜的孩子,害得两个孩子吃了这么多苦,你们怎么回答?这不明摆着让人家夏家人打脸吗?也难怪人家拐了点弯连了亲就要把孩子领回去,我这老脸,都没处摆了。呜呜。。。”老人家越说越伤心,想起夏桐手上都是干活留下的茧子和一道道的小刀伤,这孩子该吃了多少苦?
“妈,您别伤心,人家不是要把夏桐领回去,是想认个干亲,不是领回去。”关莲坐到了老人身边。
“认回去跟领回去有什么区别?不是都怪我们没把人家的孩子照顾好吗?”
“这怎么成了人家的孩子,这明明是我们的孩子,妈,夏桐可是只有我们关家这股人最亲了。他爸爸可是一个遗腹子,夏家再近的血缘也近不了我们关家,妈放心吧,没人能把夏桐抢走。”关莲耐心地劝解老人。
今天的事情是李青云故意搞出来,她知道李青云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早就打着老太太的主意,想让老太太替他们开口求情,或是让夏桐看在老太太的面上,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关莲知道自己妈妈好容易恢复了健康,医生交代过不能再受刺激,还有父亲也是,这一对老人现在都是重点保护对象,一点刺激不能受,所以关莲才会事先再三交代不能惊动老人家,可李青云依然我行我素的,这点让关莲很恼火。可是这会也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只能忍着。
“就是呀,妈,夏桐可是您嫡亲的外孙女,怎么会为了什么拐了弯的夏家亲戚就不认您呢?夏家有血缘,也近不到我们关家这边。”关杉也坐在了另一边,也怕老人一激动,又犯病什么的。
“怎么了?好好的哭了起来?”关雁潭拄着拐杖要出来,因为看不见路,把墙敲得咚咚响。
关茨见了忙进去安慰他,并把他扶了出来,关雁潭摸到了妻子身边,问:“怎么了?”
“没事的,刚才他们几个说起夏桐来,我一想这孩子吃了这么苦,心里难受便哭了起来,说起来都怪我,当年我要是不糊涂就好了。”
“胡说,这怎么能怪你?夏桐,你怪你外婆吗?”
“没有,外公,我要怪外婆,就不会让斯年想方设法把外婆治好。”夏桐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以前的事情要怪就怪我,你要有什么想说的,就跟外公说,以后呢,谁也不许提以前的事情,我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外公,我谁也不怪,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说,我只想替我妈妈好好孝敬你们,我妈妈做不到的,我替她做到,这就够了。”夏桐想到可怜的妈妈,声音也哽咽了。
慕斯年把夏桐揽住了,说:“外公的话说得对,以前的事情谁也别提了,大家亲戚一场,谁对谁错再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顾着眼前的人最重要。”
慕斯年说完扫了一眼关莲和李青云,关莲刚才对李青云也是有不满,这点让慕斯年还是比较满意,至少这个关莲并没有为了利益丧尽天良,连自己的妈妈也算计。
“对对,以前的事情不追究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毕竟这血缘关系也不是一年两年,是一辈子的事情。”关杉忙说。
“好了,妈,没事的,啊,你刚才还说呢,要好好的多活几年,看着这几个孩子结婚生子呢。”关莲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就是呀,妈,现在这几个孩子都出息了,小茨现在就开始了忙科研,菁菁也能接到一两个角色,说不定哪天就能红了,夏桐就更不必说了,这几个人就属她最能耐了,你呀,就等着他们几个孝敬你吧。”李青云见他刚才的行为触犯了众怒,也在一边陪笑。
“对了,就是这话,你们是不是觉得夏桐有能耐有本事了,想求夏桐替你们办事啊?”老人家这时才回过味来,这李青云宁肯得罪大家跟自己说这番话,肯定不是白说的,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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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莲听了老太太的话一愣,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忙笑着说:“妈,你想哪里去了?我们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怎么会求到夏桐身上去?”
“没有最好,夏桐的底子薄,即便她现在有点名气了,慕家也未必能看上她。斯年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他一个人要说服他那一大家子接受夏桐,还不定要到什么年月。你们呀,就别跟着添乱了。谁要是不听我的话,非要求上人家,我听见了什么,可是不依的。”
老太太说完着重看了眼李青云和关莲,李青云没想到老太太先把路子给他堵死了。看来,他今天走了一步错棋,这下把关莲也给惹恼了,他原本想的是让李菁菁去求老太太,又怕关家人迁怒到李菁菁身上,毕竟李菁菁的工作还是得仰仗关杉,所以李青云寻思了许久,想自己试试老人家的态度,没想到老人家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人家不是高兴夏桐有了依靠,而是自责关家亏待了夏桐,这就让他无法再开口了。
好在这时,叶茜红过来叫大家吃饭了,这个话题便没有再提起,而是说起了两位老人回老家的事情。
饭后,慕斯年和夏桐稍坐了片刻便出来了。
从关杉家出来,夏桐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房子,说:“外婆这一走,我也不用再跑来见姨妈了。”
“我总算明白你姨父的事业为什么做不大,原来是他眼光不行,光有点小聪明小心机,还不如你姨妈一个女人 。”慕斯年一叹。
“她家事业不大吗?我去过她上海的家,也不小了,跟你的房子差不多大,肯定蛮贵的。比一般人还是强多了。”
“原来桐桐的意思,有一套大房子就知足了?”
“那么大一套房子,没有个四五百万拿不下来,我的意思是他们家底肯定不薄。”
“他们家的房子买得早,加上又有拆迁的老房,用不了多少钱的。”
两人正说着,慕斯年接到了顾智的电话,说是有急事找他。
“宝贝,我去一趟顾智那,你是先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去?”
“我还是先回家吧。你们在一起不定要说多久。”夏桐知道公司其实有许多大事还得要慕斯年做决定。
端午过后,吴仁越的电影举行了开机仪式,为此。吴明伊特地从台湾赶了过来,夏桐和程毓等专程去捧场,吴仁越是编剧、导演、主演、制片人等众多角色集一身,忙得是不可开交,连坐下来跟夏桐说话的时间也没有。
夏桐答应了替他做主题歌。抱着剧本看了好几天。这件事情夏桐没有跟罗水莲说过,吴仁越的电影毕竟是创作,跟历史事实肯定有不少不一样的地方,而罗水莲又是一个悲剧式的存在,夏桐不想勾起她伤心的过往。
但是吴仁越说,想去罗家湾取景。因为里面有不少罗家湾的戏份,这个夏桐也没办法拒绝,好在只是一个个的片段。应该没有人会联想到那么多的,吴仁越对外的借口是那里的风景好,因为夏桐的公益广告就是在那里拍的。
依吴明伊的意思,在吴仁越的开机仪式之后,她想去拜访罗水莲。偏那几天夏桐又去了一趟韩国参赛,从韩国回来后。夏桐又忙于复习,期末考试要开始了。
这天,夏桐刚从学校出来,本来打算去看吴明伊,可巧金雏凤打电话来,她给夏桐拿了点东西过来,就快到了,夏桐只得先回家。
刚进家没多久,金雏凤便到了,说是要留下来陪夏桐吃晚饭。
“上个月我跟斯远去看了你师傅的书画展,我好像看见你的作品都贴上了标签卖了出去,我随便问一句,你要不想说也行,我就是好奇,你的作品现在能卖到多少钱一幅?”
夏桐见了金雏凤像个孩子似的神情,忍不住笑笑,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那两幅尺寸比较大,借我师傅的光,卖到一万块钱一幅,要是我自己单卖肯定卖不上这高价。”
“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成绩就不错了,你师傅的作品倒是值钱,可这次大多是非卖品。我本来倒是很喜欢其中的一幅《燕园之秋》,好像还是近期作的。”
“这个啊,这幅画吴奶奶也喜欢,那是前年吴奶奶来北京的时候,我们几个陪着去燕园,后来,我师傅便作了那幅画,现在送给了吴奶奶。”夏桐猜测师傅没准当年也是吴明伊的爱慕者之一,不然的话不会特地作了一幅画,还在画展上展了出来,然后再送给了吴明伊,当然,这只是夏桐的猜测。
“吴奶奶?哪个吴奶奶?”
“就是台湾吴家的奶奶,她从台湾来了,住在我哥那边,刚才您的电话要晚打几分钟,我就去了她那边。”
“吴家的奶奶来了北京?”金雏凤有些意外。
“哦,吴仁越,奶奶知道这人吧,台湾来的大明星,他一年有半年多的时间在大陆拍戏开演唱会,加上吴奶奶也是老北京人,曾经在燕京大学念过书,对了,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子还在呢,就在北海后面,要是身体允许的话,她愿意在北京住着。”
“吴家?北海后面,她叫什么名字?”
“吴明伊。”
“吴明伊?”金雏凤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摇摇头。
“奶奶认得她?”
“她今年多大了?”金雏凤问。
“七十四五了吧,我也不大清楚。”
“难怪,我说那时候我也住北海后面,差不多年纪大的小闺女我都认识,她比我小多了,不认识。”
“是吗?您以前也住北海后面?”
“我们家原先的王府就在北海后面,虽然没有恭王府大,可是差不了多少,后来形势不好,被我父亲卖了,搬进了北海后面的一栋二进的四合院子,也亏得我父亲早早卖了房子,外界传我们家破产了,我们一家才躲过了日本人的搜查。”
“真的呀,没想到您父亲眼光这么好?”
“什么呀,那也是被逼的,先是军阀混战,到处乱打一气,四处摊派军饷,外面传我们家大业大,三天两头来人上门要钱,不给的话,家里根本就别想过太平日子,再后来,不光军饷,还有各种地方流氓势力都上门找麻烦,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些没落贵族也没有什么靠山,但是家里值钱的物件肯定有几样。没办法,我母亲和我玛法商议了一下,让我父亲没事常去赌博,我母亲便偷偷在外面买了一个小院子,把值钱东西搬了过去藏起来,后来,王府只剩一个空壳,我父亲假装被逼无奈,为了还赌债,只得把王府卖了,在我母亲买的小院子旁边又买了一套小院子,搬了进去。”
“为什么没直接搬先前买的那套院子呢?”
“傻孩子,那院子里埋了这么多宝贝,我们哪里敢明着住进去,就后来住的家,还有日本人进来翻过呢,外面传老佛爷手里的那对翡翠镇纸就在我们手上,另外也都知道老佛爷当年赏了不少好东西给我们。”
夏桐这才明白,原来这对翡翠镇纸居然有这么大的名气,让日本人都惦记上了,幸好当年的金家确实很有先见之明,不然也到不了斯年手里。
“奶奶,我听斯年说过,文革刚开始的时候,您就知道早早把东西埋起来,没想到原来是家学渊源啊。”夏桐说完捂嘴一笑。
“小丫头,笑话我呢。说实在的,要不是我父母有这眼光,我们家,还不定怎么回事呢?日本人后来进了城,到处搜查那些勋贵之家,不就是想抢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吗?”
“那奶奶,您那时是满清贵族之后,用那时的话说,是没落的腐朽的家族之后,爷爷那时一介军人,响当当的革命者,就是为了革你们这些没落家族的命,你们两个怎么会结合在一起?”这个问题,夏桐确实有些好奇。
“我不是说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对外宣布破产了,我们家的佣人也遣散了,只留了一个我玛法的陪嫁嬷嬷,也就是当年我祖母的陪嫁丫鬟,我那时在女子学校念书,后来进了燕京大学,我两个哥哥,也都是念了大学,有一个还出去留学了,那时我们都以为家里真的穷了,都要出去工作的。斯年的爷爷也是老北京人,北伐战争打过来的时候,他进了部队,那时他才十八岁,后来去了延安。我那时是青年进步学生,热血一沸腾,跟着一班同学也闹革命,秘密加入了地下党。1942年,他曾经被秘密派到北平执行一项任务,我是他的秘密联络人,也是巧了,你猜联络暗号是什么?”
“是什么?”夏桐想到了老人家喜欢的那幅绣品,随后问了一句:“凤栖梧桐?”
“嗯,丫头,还不错嘛,上半句是‘凤栖梧桐’,下半句是‘两呢喃’。”
“不会吧,革命者还会用这么浪漫的文艺腔来对暗号?”夏桐从电视电影里看的都是那些很朴实的话语。
“这个,也是巧合吧。”
“那后来呢?”夏桐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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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雏凤抬头看了看夏桐,笑了笑,“你这孩子,还爱刨根问底的。”
“奶奶,您就讲讲吧。”夏桐摇了摇金雏凤的胳膊。夏桐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拿金雏凤当成了亲人,是那种可以撒娇的亲人。
“后来组织上要求我扮演了几个月他的临时女朋友,他天天到燕园来找我,再后来他完成任务便又回了延安。再次见面时,已经是抗战胜利后,他来北平参加军事谈判,我做了他的秘书,这次我们很快便结婚了,因为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啊?奶奶,您这假冒女友等了他三年,你知道他会回来?那时你多大了?”夏桐的印象中,那个年代的人都早婚。
“我年龄不大,我第一次见他时,我才18岁,三年后,我也才二十一,不过,那时倒是被家里人催的急,我们家人四处替我寻摸合适的人选,相了很多次亲,有一个条件不错的,我都差点动心了,他又回来找我了。”金雏凤说完呵呵一笑。
“那你们是事先约定好的吗?”
“不算是,只能说是巧合,那个年代,他基本在前线,枪林弹雨的,哪里敢保证活着回来?”金雏凤说完又是一笑。
夏桐听了金雏凤的话,屈指一算,这夫妻俩的年龄差距还不小,便笑着问:“奶奶,那时你才二十一,斯年的爷爷都三十好几了,家里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母亲是一个比较开明的人,斯年的爷爷虽然年岁大我不少,但是尚未婚配。不过第一次他去我家,穿的是便装,没敢告诉我家里人他是部队的,只说是大学教授。因为战争耽误了婚事,我母亲见他斯斯文文的,信以为真,知道他家也是北京的,便同意了,我母亲一直喜欢文化人,后来才知道他居然已经是师级干部,吓了一跳。”
夏桐听了呵呵一笑,说:“斯年一开始进我家也骗我奶奶,说他是做小本生意的。我奶奶现在还不知道慕家是做什么的。”
夏桐想到这个又有些发愁,将来怎么跟奶奶解释?
“你奶奶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不影响她成为一个好奶奶。其实,我这一辈子,最钦佩的人是我的母亲,因为她不光保全了我们金家,保全了金家的家产。最重要的是,她让我们家里兄妹三个都有了出息,不是那种八旗子弟寄生虫式的少爷小姐,一个个都出来念书做事,那时的时局不好,家里的东西我母亲都不敢动。只靠着点地租养活我们一家子。后来,在我结婚时,才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兄妹三个偷偷分了。说是要给我做嫁妆,也没敢让它们露面,都是偷偷带过来的。当时,斯年的爷爷绝对没想到我娘家要给我这么多值钱陪嫁,他一直以为我们家是普通百姓人家呢。”
金雏凤现在想起来仍是想笑。新婚第二天,金雏凤给丈夫一件件摆弄这些嫁妆。并细数每件东西的来历时,慕安桐先是惊讶不已,继而抱着她说:“本来想娶回一个美女加才女就赚到了,没想到却娶回一个美女加才女和财女,最后一个财是金银财宝的财。”
夏桐这才明白了,老人家为什么会喜欢那一幅绣品,想必看到这“凤栖梧桐”的画面,老人一定想起了属于他们之间那“凤栖梧桐”的初次见面,那温暖了老人一生的“凤栖梧桐两呢喃。”
两人正说着,吴明伊来电话了,夏桐这才想起来,两人光顾着说话,居然忘了跟吴明伊说一声。
金雏凤听说吴明伊一个人在家,便说:“让她过来吧,我们三个一起吃饭,我和她没准还能一起回忆回忆北海旧事呢。”
“这个主意不错。”夏桐知道她们老年人在一起应该会有更多怀旧的话题。
吴明伊本来没想来见金雏凤,毕竟双方都是有身份的人,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应该正式一些,何况,她想代表夏桐的娘家,自然不能让慕家看轻了去。
金雏凤自然明白吴明伊的顾虑,她亲自对吴明伊说:“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听我的,我们也别搞那些虚的,今儿就当我们是老姐妹叙叙旧,就在夏桐这边,只有我们三个,夏桐把饭菜都做好了,就请你移步吧,我让司机去接你,下次我再登门拜访你好了。”
吴明伊本来听到夏桐说金雏凤也是燕京大学毕业,以前也住在北海后面时就已经有些动心了,这会听了金雏凤的话,略一思索,便痛快地答应了。
这次在台湾,夏桐很少提及慕家,倒是偶尔提到这慕斯年的奶奶对她还不错。吴明伊听说慕斯年也是这奶奶带大的,当然想找机会见上一面,而且,听到金雏凤说“别搞什么虚的,就当是老姐妹叙叙旧。”这句话,吴明伊知道慕斯年的奶奶性格还算爽利,没有什么官太太的做派。
吴明伊是自己家的司机送来的,夏桐亲自下楼去小区门口接的。吴明伊仍是穿了一件月白色真丝短袖旗袍,外面搭了一条印花真丝披肩,纯粹是装饰。
金雏凤站到了电梯口迎接,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问好,金雏凤先笑着说:“看到你这一身装扮,倒让我想起当年的北平,真好看,可惜,我都有六十年没穿过旗袍了。现在老了,背也弯了,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老姐姐说笑呢,我要到老姐姐这个岁数,还不定怎么着呢?”
“来来,快进屋,这一句老姐姐才显得亲切,我还真担心你一见面叫我什么老夫人呢,明伊,你的名字真好听,刚才听夏桐说起你的名字,我在嘴里念了好几遍,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小的时候,也住北海后面,那一带年龄相仿的小闺女我都熟。”金雏凤把吴明伊迎进了屋子。
“哦,老姐姐叫什么名字?家住哪条胡同?”吴明伊一听有了兴趣,
待金雏凤说完自己的姓名和住址,两家居然就隔了一道胡同口,吴明伊想了想,兴奋地拉着金雏凤的手说:“我记得你,你结婚的时候我去你家看热闹呢。你是我回大陆后见到的第一个新娘子,还是晚上结婚的,我印象太深了,记得你们家是满人,说是满族的格格都是晚上出嫁,新郎要在女方家住一晚,是不是?”
“你真看过我结婚?”
“当然,当时婚礼还蛮轰动的,胡同里的孩子都跑到你家里去了,你先生年岁较大,你当时穿一身大红嫁衣,你们的婚礼是纯旧式的,我那时听说你是燕京大学毕业的,还以为你是新时代的女性呢。”吴明伊回忆起往事来,眼睛都明亮了许多,她真的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真的还有些渊源。
“那时,是为了迎合我的母亲和祖母,我祖母和母亲都是很传统的旧式家族出来的人。可是,我怎么对你们家没有一点印象?那一带的家庭我都很熟的,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一年呢。”
“我三岁的时候我们一家跟我父亲去了国外,抗战胜利后才回来的,我们家刚安顿下来没有多久你便嫁了出去,肯定对我没有印象。但是我不一样,我刚从国外回来,便见证了一场完全旧式的婚礼,记忆太深刻了。”
两位老人有说有笑地回忆那一场婚礼,有些婚礼的细节,要不是吴明伊提起,恐怕金雏凤都想不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一点点印象,我每天念书路过胡同口一栋房子,家里只有一个老奶奶和佣人,那是不是你家?那老奶奶和我奶奶还经常坐在墙根下晒太阳,说她儿子出国了。”
“应该就是。我也记得你家奶奶,这声老姐姐还是从我奶奶那学来的,我奶奶就是管你奶奶叫老姐姐,北平解放前夕,你奶奶走了,没两年,我奶奶也走了。”吴明伊叹了一口气。
“对对,你这么一说,都对上了。这北京城这么大,我们两家居然住得这么近,没想到当时谁也不认识谁的两人,居然在六十多年后能坐到一起来叙旧,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巧不成书。”金雏凤笑着说。
“说起来都是因为夏桐,要没有夏桐,我们两个也坐不到一起来。”吴明伊说完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夏桐。
吴明伊的话让金雏凤一时不知怎么回复,吴明伊虽然没有直接问慕家的态度,但是金雏凤不能装糊涂,可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她必须要考虑到常若善的立场,她只是慕斯年的奶奶,虽然她喜欢夏桐,但是她不能以婆婆的身份去逼常若善接受夏桐,而常若善的个性金雏凤也是比较了解的,她不会听从金雏凤的意见,即便当面不会反驳,但是背后绝对不会照办。
“这个孩子,确实很难得,我也是看了她一年才逐渐喜欢上了她。我孙子就更不用说了,黏 她黏得厉害。”金雏凤只得把常若善忽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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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伊也知道这场合不适合正式来谈夏桐和慕斯年的事情,她只是试探了一下,况且,她就是想代表夏家,也名不正言不顺,一个干奶奶而已,说话没有分量,当然,如果吴怀的身份公开了,那又另当别论。
“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很奇妙的东西,我孙子跟我说,他在大陆认了一个妹妹,说他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子便觉得很亲切,觉得像他妹妹,当时的夏桐只是一名打工的小妹,我们还以为我孙子是喜欢上了一位姑娘,因为女方家里条件差不敢跟我们说实话。过年的时候,我孙子给我带来一幅夏桐的字画,我从字画里看出了这女孩子的才华,我和我媳妇商量了一下,特地来大陆看一眼这个女孩,要是品行好,就考虑接受这个女孩。没想到的是,绕来绕去,夏桐居然是我们吴家的亲戚,说他是真的阿越的妹妹倒也不为过。我那儿子媳妇从年轻那会便盼着有一个女孩,没能如愿,这下知道了夏桐的身份,喜欢得不行,非逼着夏桐做他们的女儿,说是要把这姐弟俩接到台湾去,无奈夏桐不肯,说她奶奶也不愿意离开老家。”
吴明伊间接暗示了吴家对夏桐的看重,但是多余的话,她也没法摆到台面上来说,反正夏桐还小,还不到二十岁,又要去美国留学,所以,吴家也不能太主动了。
金雏凤自然明白吴明伊的意思,笑着说:“你们吴家的手笔还真不小,连带我孙子也跟着借光了,这个说起来,还真该谢谢你。”
“老姐姐笑话我们呢,老姐姐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怪我们吴家多事就好。斯年来台湾的事情。是我儿子自作主张,想见见斯年,正好听说他在这个位置上,找了这么一个理由,不然的话,还真是不大容易。”
“放心,我们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家,只是突然之间看到新闻,有些惊呆倒是真的,斯年去台湾我们是知道的。都以为他是为了夏桐去的,哪里知道还有这一出?”
“论理,这事是办得急躁了些。可是夏桐在台湾的机会太难得,加上又刚拿到一个大奖,我那儿子恨不得让全台湾的人都知道夏桐是他刚认的女儿,加上他对斯年也是很满意,想给斯年牵线搭桥。这才办了这个party。说起来还委屈了夏桐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夏桐贪图我们吴家的富贵,哪里知道这孩子什么也不要,反倒给我们一人送了一份厚礼。”
金雏凤听了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夏桐走了出来。听见吴明伊的话,笑着说:“两位奶奶不是在说以前的旧事啊,怎么扯到了我身上?我那还叫什么厚礼。只是略尽了点心意而已,比起你们大家为我做的,差得远呢。”
“听听,这孩子,多会说话。不光嘴会说。手也巧着呢。”吴明伊指着夏桐说。
“这个倒真是,我见过这孩子绣的东西。确实很不错。”金雏凤附和了一句。
“两位奶奶,该吃饭了,听你们夸着我,这饭也不用吃了?”
饭后,金雏凤约了吴明伊,说是哪天要去北海后面的胡同重游,顺便请吴明伊吃一顿正宗的老北京风味菜。
“我娘家两个哥哥家还住在那边老房子,你家的房子呢?”
吴明伊一看金雏凤并不知道吴仁越从慕斯年手里把房子赎回来的事情,便笑着说:“我孙子前些日子刚从别人手里买回来,还没有复原呢。”
“好,明天我们看看去,哎哟,我都有些日子没去那边了,难怪人家都说,弹指间,几十年便从指间溜走了,可不是这话,我从那里出来都六十多年了。”金雏凤说。
“是啊,再也没有比时间更无情的了。”吴明伊也感叹了一句。
夏桐送两位奶奶下楼,回来后接到慕斯年的电话,慕斯年得知这两位老人成了朋友,倒是不惊奇,说:“我奶奶个性一直爽快,这点得了满族姑奶奶的真传,她这一辈子起起落落的,什么没有经历过,到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参不透?所以难得有一两个故人也是小姐妹可以说说话,叙叙旧,她肯定欣喜异常,这样吧,这明天我回家,我请大家一起坐坐。”
夏桐不知道慕斯年的这个“大家”都包含了谁,而且,夏桐也怀疑,慕斯年准备以什么理由来向慕建国和常若善请求出席这次会面?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夏桐回到家里,两位奶奶居然都过来,正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包馄饨。
“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去看过老房子了?”夏桐问。
“还没呢,上午太晒,想等下午太阳下山再去,你不是也正好下课了?”金雏凤说。
“那就干脆明天下午去,今晚斯年回来了,明天我们四个一起去 。”夏桐想着两位老人岁数大了,尤其是金雏凤,都八十五六了,有慕斯年在,应该会好一些的吧?
“也对,就明天去,让我孙子请客。”金雏凤一听有慕斯年陪着,便高兴了。
“那也行,我就不矫情了。”吴明伊也痛快地答应了。
“明伊,你的口音虽然变了不少,但是有些北京的老话还是没忘。”金雏凤听了“矫情”二字,呵呵一笑。
“都说故土难离,乡音难改,可不就是这意思?”
“不光这个,你这包馄饨的手艺也不错,是正经学过的。”
“这个啊,我们家也是地道的老北京,我父亲爱吃面食,我母亲常做,我们跟着打下手,久而久之都会了。”
夏桐看着这两位老人家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姐妹说着家常,夏桐突然想到了,如果坐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婆婆罗水莲,会是什么情形?
婆婆肯定会局促不安的,因为她听不大懂北方人说普通话,更别提自己开口说了,再说了,罗水莲就算会说,也只能说些地里的活计村子里的小八卦,别的,她也没见识过没经历过。
想到这里,夏桐突然有点灰心了,难怪人家都说要门当户对,也只有吴明伊这样的大家闺秀才能跟金雏凤这样的没落贵族有共同语言,当然说没落也不完全正确,至少金雏凤结婚后,凭着丈夫的威望,依然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红色贵族。
晚上,慕斯年到家,见夏桐有些闷闷的,自然要刨根问个清楚,可是夏桐不想说出来,这话题没有答案,慕斯年不会放开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夏桐也不想轻言放弃,所以,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彼此的烦恼。
“斯年,那天我听你奶奶说了她和你爷爷的爱情故事,那幅‘凤栖梧桐’的绣品,你明天拿去送给奶奶吧。”
“嗯?你怎么舍得了?”
“我有什么不舍得的?大不了以后再绣一幅就是了,奶奶她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说来我很是惭愧,早该送她了。”
夏桐想到这些日子来,金雏凤对自己的确很是照顾,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给自己送一份,那些值钱的古董首饰更不必说,虽然是看在慕斯年的份上送过来,但是人家也明说了给夏桐,夏桐只是不想要罢了。
“老婆真乖,我家桐桐真是善解人意。”慕斯年抱住了夏桐。
其实,这幅绣品,慕斯年知道老人家的确很喜欢,但是那时夏桐跟她的关系僵着呢,慕斯年也不忍心让夏桐委屈,便没有开口向夏桐要。因为他知道,以夏桐的性格和品行,早晚有一天自己奶奶会喜欢上她,而夏桐有一天知道了真相,应该会主动相送的。
“什么意思?我善解人意?敢情你早就打着这绣品的主意呢?”夏桐听出了慕斯年话里 的含义,捏着慕斯年的脸颊问。
“老婆,冤枉啊,我哪敢啊?你忘了,我还替你回绝好几次呢。”慕斯年咧着嘴否认。
第二天一早,夏桐还在床上,慕斯年便带了那幅绣品回了慕家。
慕家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餐,看见慕斯年,都有些意外,黎如珍先看见慕斯年手里的东西,笑着问:“二弟手里拿了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就是夏桐送奶奶的一幅绣品。夏桐说,以前不知道奶奶和爷爷的故事,听了之后觉得这幅绣品更适合留给奶奶。”慕斯年想,这幅绣品挂在奶奶房里,早晚大家也是要知道的,没有必要撒谎。
金雏凤听了一愣,问:“什么绣品?”
“就是那幅‘凤栖梧桐’,奶奶喜欢的那幅。”
慕斯年说完,好几双眼睛都看着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好几个人开口问夏桐要那幅绣品了,贺慕尧都出价到十万二十万,夏桐都没有卖,突然一下给老太太送来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孩子也没有跟我言语一声,怎么就突然送给我了呢?她不是自己也很喜欢?”金雏凤也没有想到。
“奶奶,桐桐说,给您更合适。”因为常若善在,慕斯年便没有说是因为金雏凤对夏桐好,所以才感动了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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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听了慕斯年的话,冷笑一声,说:“这可真是巧了,昨天你舅舅特地来一趟,拿了一幅夏桐的字画,说是从梅老的画展上看到的,觉得不错,买了来送我们看看,我倒还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那专辑也托程毓送来的,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妈,你说什么?什么字画?舅舅买了夏桐的字画?还有,程毓什么时候给你送专辑来?”慕斯年被搞糊涂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常若善见慕斯年不像是撒谎,更是来气,说:“你都不知道?看来我还小瞧她了,居然连你舅舅也搬动了?还有那程毓,上次在医院里我就瞧出不对劲,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夏桐,也不怕你们大家多心?”
“妈,你说什么呢?程毓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他就是小孩心性,好打抱不平,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吗?”慕斯远听到这话有些生气了,说程毓不堪,程毓是他的兄弟,那跟说自己不堪有什么区别?
慕斯年听了这话反而不气了,把绣品放下来,大大方方地坐下来,说:“我知道,在妈的眼里,我身边的朋友都没一个好人,从小我就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小舅舅这次也跟着我吃了挂落,他一直喜欢收藏字画,他看上了夏桐的字画,这怎么也不行?我倒也想要问问小舅舅,夏桐是怎么搬动他?”
常若善没想到慕斯年会把自己小弟特地扯出来,她倒不是怀疑他跟夏桐之间有什么,就是昨天刚见了他送来夏桐的字画,今早慕斯年便搬了夏桐的绣品,她心下自然要怀疑这一切都是慕斯年和夏桐搞的鬼,以为这一切都是夏桐在买好,没准去美国只是为了镀金。让自己说出去好听些,说到底还是为自己进慕家铺路。
其实也不怪常若善多心,最近的事情都搞在了一起,夏桐出专辑程毓专程来献好,夏桐认亲吴家收买斯年,没几天,这常若愚也跟着凑热闹送字画,今天慕斯年又送绣品,这些事情加一起,怎么不让常若善冒火?
本来。她还以为夏桐要去美国了,不想惹恼慕斯年,如果夏桐安安静静地离开。她对夏桐的印象说不定还会改观,可是这才几天时间,搞出了多少事?
“我先说一句,这绣品是夏桐送我的,前天跟她在一起。说到我和斯年他爷爷的事情,她听了之后估计想到这‘凤栖梧桐’的意义更适合我和斯年他爷爷,这个跟你没关系,也只是巧合。以前我想要,她都没有答应,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金雏凤说完,慢慢起身,喊保姆替她把这幅绣品挂到她房间去。
慕斯远一见奶奶起身离开了。想跟金雏凤说几句话,见黎如珍在一边,只好作罢,也起身把黎如珍拉了起来,两人上楼去了。
餐桌上只剩慕斯年、常若善和慕建国三人。慕建国沉着脸,看着慕斯年说:“你也是快三十岁的人。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如今在下面,好歹大小也是一个干部,怎么还这么急躁?你妈妈年纪大了,你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
慕斯年听懂了父亲的意思,他当着奶奶和大嫂跟妈妈犟嘴,本来,奶奶就不喜欢妈妈,他这样做,只会让妈妈更难堪。
想到这,慕斯年只得按捺住心里的不快,说:
“爸,我刚才的态度够好了,是妈妈对夏桐太不公平。字画和专辑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我相信绝不是夏桐的主意,还有,妈妈刚才那番话,不但侮辱了程毓,也侮辱了大哥和我。程毓是大哥的异性兄弟,也是我的好哥们,夏桐的专辑是他一手推出来的,在夏桐跟我还不认识的时候,程毓和大哥便在井冈山下认识了夏桐,这个大哥跟你们说过,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一句话,就程毓和大哥以及舅舅的性格,夏桐能入他们的眼,妈你就不能好好想想这其中的缘由?”
“那你舅舅怎么认识夏桐?”慕建国问。
“舅舅的茶馆不就在Y大后门,夏桐在那里打工,哥就是在那里再次碰到夏桐。”
慕斯年生怕常若善会以为夏桐还没来北京之前便给慕斯远和程毓留下联系方式,忙补充了一句。
慕建国和常若善也听明白了,常若善此时的确有些后悔自己说话莽撞了,自己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清楚,崇尚个性和自由,喜欢有文化有内涵的东西,所以才会自己在外头开连锁茶馆兼卖茶叶,自称儒商,喜欢收集名人字画和古董,为人很是仗义,眼里不揉沙子。如果不是真心看中夏桐的才华,他不会被夏桐左右。
想到这,常若善颇有些头疼,好像不知不觉间,夏桐已经征服了慕家的绝大多数人,现在还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也就是慕云裳了。
慕建国看常若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便对慕斯年说:“去看看你奶奶去吧。”
“爸不说我还忘了,我今天是来接奶奶出去玩一天的。”慕斯年说完便起身。
而此时的金雏凤已经换了一件翠绿的小圆翻领带荷叶边的雪纺短袖,搭配一条白色七分裤,白色平底羊皮小鞋。
“奶奶这一身好清爽,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奶奶好久没有穿这么鲜亮的衣服了?”慕斯年笑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这一身还是好几年前你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我一直嫌颜色嫩,没穿过,现在过时了吗?我看人家一天一身旗袍地换着,我也不能太老气横秋的,旗袍穿不了,颜色鲜亮的衣服还是可以试试的。”金雏凤满怀期待地看着慕斯年。
“行,太行了,我说怎么有点面熟呢,原来是我买的。奶奶,现在还早,我们现在就去商场,我给奶奶买几身新衣服,包管奶奶穿了会年轻十岁。”慕斯年上前搀住了老人。
“你呀,你就是会贫嘴,去,把我拐杖找来。”
“今天还要什么拐杖,我就是奶奶的拐杖,走吧。”慕斯年扶着老人往外走,突然又顿住了,说:“奶奶,好像还缺一个墨镜,外面太阳太大,再来一把小花伞吧。”
“妈,您这是要去哪里?”慕建国看这祖孙两个似乎一点也没有顾忌常若善的心情,暗自叹口气。
“约了一个外地来的小姐妹一起去逛逛北京的老胡同,她家以前跟你姥家就差一个胡同口,说是还记得我结婚那天的事情,这两天光回忆这些了,哎,这一晃都六十多年了。”金雏凤摇摇头。
“还有这样的小姐妹?我怎么以前没听您说过?”慕建国接着问。
“这不人家刚回国,我也是刚认识的。”金雏凤闭口不提吴家。
说话间,慕斯年已经拿着小阳伞和墨镜出来了,这时,黎如珍和慕斯远也下楼来了,看见慕斯年给金雏凤戴上墨镜,黎如珍笑着说:“哟,奶奶今天好漂亮,要去哪里玩?”
“要去见一个小姐妹,人家穿的可比我讲究多了,我怕人家笑话我破落户,这不也打扮打扮?”
“奶奶平时的衣服也都很好看的,谁还敢笑话奶奶是破落户?”慕斯远笑着问了一句。
“嗯,那不一样,那些衣服好是好,就是太正统死板了些,今天我这老黄瓜也刷刷绿漆,装装嫩。”金雏凤瞅瞅自己身上的绿衣服,笑着说。
“奶奶,什么样的小姐妹让奶奶这么看重?穿得居然比奶奶还讲究?她都穿什么呀?”黎如珍一听这个好奇了。
“旗袍,手工绣花旗袍,真丝披肩,还化妆,头发都是绾成圆髻,啧啧,年轻时肯定是大美女一个。”金雏凤笑着说。
“奶奶年轻时也是大美女一个,奶奶,要不,我也替你化化妆吧?”黎如珍问。
“不了,化妆就不必了,我们这边没这习惯,要是见到一个熟人,还不得让人笑话?”金雏凤忙摆手。
“爸妈,我们走了。”慕斯年担心夏桐在家里久等,扶了奶奶要出门,倒是没忘了跟父母打声招呼。
“妈,带一个警卫员吧,要不带小王?”慕建国说,小王是慕家的女警卫员。
“不了,有斯年呢。”。
慕斯年和金雏凤刚走,慕建国看了看一脸失落的常若善,又看了看黎如珍和慕斯远,问:“你们两个也要出去?”
“如珍说回娘家看看。”慕斯远的话刚说完,常若善回过神来了,眼睛里很快闪过一丝失望。
“去吧,早些回来陪陪你妈。”慕建国在常若善开口之前先开口了。
慕斯远看了看常若善,想到刚才慕斯年又带着奶奶出去了,便说:“妈,其实也没有什么事,要不,我和如珍陪你出去转转,天热了,妈也去买几身鲜亮点的新衣服,换一个风格,整个人心情会不一样的,气质也会不一样。”
常若善平时的衣服大都是定制的,有时慕斯远和黎如珍也会给她买几身,还有贺慕尧也会特地为她量身定做,她自己很少去逛商城,所以这会听了儿子的话,也有些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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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刚想答应跟儿子儿媳出门的时候看到黎如珍的肚子,便改口说:“以后再说吧,如珍还要养胎呢,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妈,要不我自己回娘家,让斯远陪您出去走走。”黎如珍在慕家有些日子了,也知道常若善和金雏凤的关系比较微妙。
斯年每次来几乎都是跟奶奶有说有笑的,对常若善这个正牌妈妈却总是敷衍。当然,常若善对慕斯远的偏心也是众所周知,所以金雏凤也明明白白告诉大家,她的东西要给慕斯年留着。
因为慕斯远的关系,黎如珍也没有办法重新站队,她只能跟常若善亲近,再说了,凭心而论,常若善对黎如珍一直关爱有加,黎如珍也不是 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自然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常若善见黎如珍如此体贴,笑了笑,说:“不用了,你也难得回一趟娘家,替我向你父母问好。”
慕斯远和黎如珍走后,慕建国见身边没有外人,便对常若善说:“你最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火气比以前大多了,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你先挑起来的,若愚给你送一幅字画来,也是想让你明白,夏桐不是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这个孩子,能走到今天,也确实不容易,连梅老这样的大师都出面收了她做关门弟子,还有黄胜利两口子,一直对夏桐是赞誉有加,你呀,也就不要太固执了。我不要求你现在接受夏桐,但是起码,你能静下心来,敞开心扉,换一个角度,不是以婆婆的身份去挑儿媳,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你有这样一个女儿,难道不值得你骄傲吗?或是你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你想想,这样的女孩子难道不值得你欣赏和喜欢吗?”
慕建国的话说得很诚恳,常若善想了想,说:“最近脾气是大了些,我也觉得不像我自己了,难道真的是更年期来了?我倒不是不喜欢这丫头,这孩子底子薄是一回事,还有一个原因。我只要一想到小二跟我本就不亲,如果再娶一个跟我不亲的儿媳回来,这个儿子。我是再也拉不回来了。”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会反过来想想,如果你接受了夏桐,小二对你心生感激,母子关系肯定会比先前好多了?你这样一味地执拗。最后伤的不还是小二的心吗?”慕建国摇摇头,说道。
“也不是单指这一个原因,算了,不说这些。你倒是猜猜,妈今天是去见谁了?”
慕建国听了常若善的话,也没有走心。随口问了一句:“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这两天都出去了,晚上吃过饭才回来。她说去看夏桐了。”
慕建国一开始没明白看夏桐跟那小姐妹有什么关系,看着常若善,等着常若善解释。
常若善看着慕建国也不说话,慕建国转而一想,便明白了。问:“你说那老太太有可能是吴家的?”
“我猜的,妈这两天也没有去别处。在夏桐那边认识的,不是大陆人,除了吴家还能有谁?”
“没道理啊,吴家的人如果和妈见面了,怎么能不跟我们说一声,也不跟我们见个面,说不过去呀,这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慕建国对自己母亲的行为不大理解了。
再说慕斯年带着金雏凤出门,快到小区门口时,给夏桐打了一个电话,夏桐换了一身白衣绿裤便出门了,三个人去接了吴明伊,吴明伊今天也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旗袍,而是一件桃红色T恤配一条米白色七分裤和旅游鞋,也是宽边大墨镜。
吴明伊和金雏凤见了彼此的装扮,都笑了笑,吴明伊说:“老姐姐还是穿带颜色的衣服好看,不光显得年轻,脸色也好看。”
“今天这一身可是为了配合你,我平时可不敢这样穿,怕人笑话我是老妖精,头发都白了,还装什么嫩?”
“这有什么,年纪越大才越要穿鲜亮的衣服,这样人才不会显得暮气,别人看了也觉得眼前一亮。”吴明伊说完特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个比你这个还鲜亮呢,正好,我们两个做一对老妖精。”
金雏凤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说:“这话倒像是我玛法说的,想当年,我玛法,也就是我奶奶就喜欢大红大绿的,说是以前的正经大户人家,都喜欢穿红着绿的,上了年纪不能穿红着绿,可是手里的帕子和头巾什么的也要弄一个红的或绿的,你奶奶总笑话她是一个老妖精,我奶奶非要送你奶奶一些红的绿的小东西,说是两人做一对老妖精,没想到六十年后,我们姐俩也说要做一对老妖精。”
“可不,你说这个我也想起来,你奶奶冬天的棉袄还是那种大红缎面的,没敢穿外头,我见过她扯着棉袄衣袖向我奶奶显摆,说那是什么宫里的花样。”吴明伊拍手笑着说。
慕斯年见两位老人家越说越黏糊,从清末说到民国,从民国说到现在,说完服装衣料说小吃,说完小吃说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张恨水的连载小说,夏桐见两人颇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车子很快在原来的17号会馆门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交还给了吴仁越,作为交换,吴仁越在旁边胡同另外置了一个大院子安置了那个私家菜馆。
吴明伊带着大家先进了院子,院子里有不少施工的人,整个院子大变样了,房子改成二进,回廊和左右厢房都重新改建了,花草树木也都重新移栽了。
“明伊,你是打算回来住吗?”金雏凤看着院子里大兴土木,问了一句。
“我也说是浪费,我都这个年纪了,要住也住不了多久的,可我孙子非要买回来,说是留一个念想。”吴明伊叹口气。
“年纪大了就是那样,看到以前的旧东西,哪有不想的?走吧,我带你去看我娘家的院子。”金雏凤见吴明伊伤感起来,便赶紧说。
“现在还有人住着呢?”
“有,我娘家侄子。”
金雏凤带头往前走了二十来米,便到一个十字胡同口,指着这胡同口说:“我小的时候去念书,每天都要经过这胡同口,你奶奶和我奶奶就是在这胡同口晒太阳,当时这附近闲的老人家都拿一个小马扎,挤在这里,说说胡同里的新鲜事,也说说外面的时局。”
“这个我记得,我还陪过我奶奶在这里听大家八卦呢,只是,这一片的胡同好像少了好多。”吴明伊还记得第一次来时,自己在附近转了许久,感觉变化好大。
“是拆了不少,幸好这几条胡同都还保留了下来,给我们留个念想。”
金雏凤说着便把大家带到一个院子前,拍了拍大门上的铁环,说:“这铁环都多少年了还是老样子。”
里面很快有人应声,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对六十多岁的男子和妇人,看见金雏凤,满口喊着“姑姑”,夏桐知道这是金雏凤的娘家侄子,听说是著名的老中医。
“这是我娘家侄子和侄媳,这位老人家也叫姑姑吧,她家以前就是那17号院子的,六十年没回来了,现在回来找点记忆。”金雏凤介绍说。
“来来,快请进,我们家这院子变化最小,现在退休了,没有什么事,更是每天弄弄花草,还种点小菜,我姑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夏桐一看,进门是一个影壁,转过影壁,才是厢房和走廊,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西府海棠,一看有些年头了,花期已过,上面挂满了细细的小果。院子另一边,有一个葡萄架。
“对啊,看到这棵海棠树,我又记起来了,我还吃过你奶奶腌过的蜜饯呢,回来我就吵着跟我父母说,也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海棠树。”吴明伊仰起脖子,看着树上的小果,想起了往事。
“每年果实下来后,我奶奶和我妈妈都要忙乎好几天,把这些烂果子和虫子咬过的果子挑出来,然后再去腌制,腌好了还要给左右邻舍送去,那时的邻里关系,可不像现在。”
金雏凤也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每到夏天,一家子坐在海棠树下,她依偎在奶奶怀里,听奶奶讲那些宫里的往事,讲金家的家族史。
金雏凤带着吴明伊看了看金家小院,接着便出了门,在胡同里溜达,金雏凤自从结婚后,便鲜少回娘家长住,加上胡同里的住户也渐渐换了新的面孔,金雏凤就更不认识了。
几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到金家吃了一顿地道的炸酱面以及几样老北京小菜,听金大爷说着现在还有哪些老街坊留在这里,每家都是做什么的,有的吴明伊还有印象,有的则完全记不得。
从金家出来,慕斯年见天气太热,怕两位老人家中暑,便带着大家回了景园先休息一会,下午四点,又带着两位老人家去了一趟恭王府和北海公园,晚上自然是在北海的仿膳吃了一顿北京风味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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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金雏凤和慕斯年回到家里,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常若善一人在看电视,慕斯年见常若善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台,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他们呢?”
“你爸在书房,你哥他们回了黎家,现在还没有回来。”
慕斯年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说:“晚饭也该吃完了。”
说话间,慕建国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说:“今天还不错,知道关心下你妈。”
慕建国这话当然是说给妻子听的,果然,常若善听了脸上有点笑模样,对金雏凤说:“这么晚才回来,看样子妈玩得很开心,要不要吃点什么水果?”
“不用了,晚上吃了不少。这人呀,我看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整天关在家里,好人也会闷坏的,还有,这人年纪越大,越要有几个说得来的朋友,斯远他妈,平时没什么事,你也出去找几个好姐妹说说话吧,你也没怎么在媒体露过面,谁也不认识你,怕什么?像我这样,隔三差五的让这几个小辈们陪着逛逛街,下下馆子,过过普通人的生活,见见外头的新鲜事,自己顺便也吐吐槽,这就等于把自己的坏情绪也消化掉了,坏心情一没,好心情自然就来了。”金雏凤难得对常若善说了几句肺腑之言。
“谢谢妈,我会试试看的。”常若善今天被慕建国开解了一番,心态稍微平和了些,加上慕斯年刚才也主动表示了一下关心,这会见金雏凤又劝自己几句,常若善便陪着笑回应了一句,虽然是敷衍的成分居多,但是好歹没有再绷紧脸。
金雏凤当然看出来儿媳是敷衍,知道有一个成语叫“积习难改”。所以她也不指着自己说几句话便能改变儿媳的想法,这么多年下来儿子都没有做到,哪能指望她这一刻?她只是想让儿子孙子安心,她不是不关心儿媳,今天出门她还劝了慕斯年不少,不要总跟自己的妈妈作对,那样只会让事情越搞越僵。
慕建国听了母亲的话倒是很高兴,笑着说:“看来这小姐妹对妈的影响还不小,妈这几天倒是看着精神不错。不如这样吧,妈把您的小姐妹请家里来。我们招待人家一顿,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请家里来倒不必了,人家也未必肯来。你放心,我们只是老姐妹叙叙旧。说起来她奶奶和我奶奶是好姐妹,谁能想到,六十年后我们两个也有缘凑到一起?她在北京也没有什么熟人,我这个老姐姐闲着也是闲着。还别说,我们两个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一晃时间就过去了。”
金雏凤这个年龄,不缺吃穿,缺的就是能说话的朋友,这些小辈们虽然孝敬。可是大家都各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而她这个身份,也不大可能天天出去找人串门闲聊。所以这个吴明伊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妈,那你们两个在一起都说些什么?”慕建国问。
“我们的来往跟夏桐和斯年的婚事无关,当然也更跟政治无关,至于说什么了,那就太杂了。吃的穿的住的玩的,以前的现在的什么都有。”金雏凤猜到儿子知道自己去见谁了。
本来。慕斯年的意思想请父母出面,两家一起坐坐,毕竟在台湾的时候,吴家对自己可是鼎力相助。但是金雏凤没同意,说是夏桐马上就要走了,本来常若善前些日子听说夏桐要离开,心态已经平和多了。这两天又因为搞出了这么多事,常若善的弦又绷紧了,整天烦躁不安,金雏凤也猜出她大概到了更年期。
这种情形下,金雏凤估计常若善不会去参加这次会面,即便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既然如此,还不如等一年之后,也许,那时的夏桐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常若善的心态也会发生什么改变也不一定。
“别把你妈逼紧了,她这人容易钻牛角尖,夏桐要走了,离得远了,正好让她静下心来置身事外,也许,她自己会慢慢改变想法的。”这是金雏凤的原话。
所以金雏凤才一口回绝了慕建国把吴明伊请到家里来的提议,慕建国见老太太把话挑明了,便接着问:“妈,她这次来大陆是为什么?”
“为什么?想孙子了呗,她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家里人丁比较单薄,儿媳妇那边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才会想认夏桐当女儿,正好两家又有点血缘关系,夏桐父母没了,他们出面照顾也是应该的,以前是不知道罢了。”金雏凤解释几句。
“没有提出来什么要求?也没有提出要见我们一面?”慕建国问。
“这个还真没有,这种事情,有几家是女方上赶的?要不是我跟她说就当老姐妹见面叙叙旧,估计她也不会来见我的。还别说,我们两个还真有不少一样的地方,都住在北海后面的胡同里,都是燕京毕业,唯一可惜的是我没有留洋的经历。”
金雏凤的话让常若善想到了香港林家,林家的做派就让金雏凤有些反感。这林家父母当时托人促成两家家长见面,虽然没有直接提到林晓彤和慕斯年的事情,但是这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加上这次林家想在梅县投资的事情,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然,常若善也明白,林家促成两家见面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即便慕斯年和林晓彤的事情不成,林家能够搭上慕家,对林家在大陆的事业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这也是林家为什么会主动向慕家示好的重要缘由。
常若善想到了林家,慕建国自然也想到了林家,他看向慕斯年,问:“梅县那边的投资谈得怎么样了?”
“哪里有这么快?这才一个月时间,有投资意向的倒有了四五家,能谈成几家不好说。”慕斯年说。
“吴家奶奶这次来还有别的用意吗?”慕建国又问了一句。
“想去看看夏桐她奶奶,跟我们家没关系,说没到两家正式见面的时候。”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安排你去了一趟台湾,不就是想告诉我们,他们是夏桐的后台,这会怎么又说没有到两家主动见面的时候?”常若善不以为然,觉得吴家是在拿乔,有些恼吴家的行事做派,说出来的话便带了几分嘲讽,客厅里难得的融洽气氛瞬间便又了微妙起来。
慕斯年暗暗皱皱眉,说:“那不一样,我是晚辈,我先去拜访人家是应该的。”
慕建国自然知道妻子的话又伤了儿子的心,暗自叹口气,他也是不明白,这常若善对夏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这两人也基本没有什么接触啊?他哪里知道,妻子是把对婆婆的几分不满也发泄到夏桐身上了,谁叫金雏凤喜欢夏桐看中夏桐?
“斯年的话有道理,现在的确没有到两边家长见面的时候,既这样,斯年你自己看着安排,我们就不插手了,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少拿这些事情来烦她。”慕建国担心妻子的这番话,又该让小儿子几天不上门了,只得拿妻子的更年期来说事,暗示小儿子他妈妈不是存心的。不是有一句话,叫更年期的女人伤不起吗?
“妈身体怎么不好了?用不用我陪你去彻底检查一番?”慕斯年只得关切地问了一句,再怎么不亲近,也是他的妈妈。
“不用了,上个月才刚检查的,没什么事。”常若善见小儿子主动说了陪自己去看病,神色也缓和了些。
“还是让我娘家侄子来给你瞧瞧吧,吃点中药调理调理。”金雏凤说。
“我看就这么定了。”慕建国说。
慕斯年见没他什么事了,便告辞出来了。
慕斯年回到梅县,跟罗水莲说了吴明伊已经到北京,想来看看她。
罗水莲听了半天没吱声,她的心思是万分矛盾的,既想看看吴明伊,看看丈夫牵挂的人是什么样子,又害怕见到吴明伊,吴明伊是大家闺秀,是留过洋的,而她罗水莲只是一个乡下老婆子,她见了吴明伊只会自惭形秽,更别提夏世轩之死跟她多少还有些关联,如果不是她的阻扰,没准这会夏世轩跟吴明伊在国外仍过得好好的呢。
慕斯年想一会,便猜到了罗水莲的顾虑,但是有些话,他不好说出来,只得含含糊糊地说:“婆婆,吴奶奶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想看看你,看看爷爷曾经呆过的地方,祭拜一下爷爷。婆婆,吴奶奶说了,婆婆这些年很不容易,是一个值得她尊敬的人,当年日子这么艰难,婆婆却把爷爷留下的东西保存得这么完好,还把上海的洋房留了下来,一样也没有变卖,婆婆是一个好人,也跟她一样,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最后一句“苦命的女人”让罗水莲捂着嘴哽咽不已,这几个字是罗水莲这辈子听得最多的几个字,听得后面,几乎已经麻木了,没想到今天从慕斯年这里听到,吴明伊也自称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和她一样,一辈子都只为了这个男人,所不同的是,吴明伊的幸福是毁在了罗水莲的手里,而罗水莲自己的幸福呢,又毁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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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罗水莲哽咽难言,便起身端了一杯水,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罗水莲,并坐在了罗水莲的身边。
“婆婆,以前的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这是当时特定的历史造成的。”慕斯年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有些深奥,接着说道:“当时,你能嫁给爷爷,也是你们两个的缘分,后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想不到,就算婆婆没有去上海,爷爷当时也未必能走得出去,再说了,爷爷既然已经娶了你,他也有责任留下来照顾你,何况,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他的孩子。”
“斯年,你是一个好孩子,婆婆明白你的意思,你也不用劝我,桐桐他爷爷当年走的时候也跟我说,不怪我,但是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安心,但是我不能不怪自己,是我自己的错。让她来吧,我带她去拜祭他,我想,他愿意看到她。”
慕斯年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觉得酸涩不已,真是一对苦命的女人,为了同一个男人,就这样各自孤单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心灵还不得安宁。
夏桐是在周末慕斯年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罗水莲肯见吴明伊了,沉默良久,才问:“她哭了多久?”
“还好,半个小时,我觉得婆婆心理负担重,也许见过吴奶奶后,她能摆脱那个十字架。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你爷爷,毁了吴奶奶的幸福。这个心结,目前只有吴奶奶能解。”慕斯年边说边看着夏桐的脸色。
“但愿吧。”夏桐叹了一口气,知道的越多,才明白婆婆心里有多苦。
“好了,桐桐,不说这些了,小樟上次月考又进步了。这次考了年级第八名,这个孩子真是脑瓜聪明,是块学习的料。”
“离北大还差一点,要进前三名才能稳妥进北大医科,而且越到后来,进步的难度越大。”
“你们姐弟俩的口气真是一模一样,我这边刚恭喜他,他就跟我撇嘴,你也是。”慕斯年笑着拧了拧夏桐脸。
夏桐听了这才笑了起来,问:“他什么时候放假。我下周就可以结束了。”
“这么快就考完了?”慕斯年问。
“嗯,我下周可以回家住几天,学校这边 。章老师也说好了,有什么事情会跟我联系的,机票也定了,这次去美国,有孙琳陪着我。时间应该一周左右。”
孙琳现在成了夏桐的私人助理,只要是出外有任何赛事行程,都是孙琳一手安排陪同,夏桐着实省了不少心。
“好,下周我去机场接你,就不回来了。”
“明天我们请两位奶奶出去吃顿饭吧。下周吴奶奶也跟我梅县了。这些日子她们几乎每天都见见面,我担心吴奶奶走了,你奶奶还会有几天不适应。”
这一周时间夏桐都在忙考试。两位奶奶也知道,每天都会各自带几样菜到景园这边来,两老太太争着做自己的拿手菜,吃过饭,两位老人家也不打扰夏桐。两人都去了书房,也学着写书法。说是书法很能锻炼身体,要不是眼神不好,这两人还想学刺绣呢。
“好。”不适应的岂止是金雏凤一个?
周五,夏桐考完了最后一门,从教室出来,一转眼一楠和许颖几个便不见了,夏桐对陈劲松和吴佳明冷超几个说:“今晚我请大家吃饭,我已经跟一楠几个说好了,吃完饭,我请大家唱歌。”
夏桐说完拿起手机要给一楠打电话,陈劲松忙说:“别打了,我知道她们去做什么了。今天你跟着我们就行,吃饭唱歌我们都安排好了,就当我们大家为你饯行。”
“啊?还是我请吧。”夏桐忙说。
“夏桐,看不起我们哥几个了?我们哥几个虽然没有追到你,但是真的拿你当妹妹了,不信,你问问大家。”陈劲松说完特地看了一眼冷超。
“说你要追我,我是不信的,但是说你拿我当妹妹,这个倒也可能,米粉排骨没少吃吧?”夏桐的话刚说完,吴佳明几个爆笑了。
“夏桐,你可不知道,陈班一直念叨,你那个同学手艺真不是盖的,就是嫁人太早了。”吴佳明起哄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陈班也是有主的人,陈班还是一个惧内的,这玩笑开大了,他家那个自来水关不住了,可就麻烦了。”冷超笑着说。
旁边人一听都哄笑了,陈劲松的女朋友娇娇柔柔的,别的还好,就是爱哭,这眼泪一流,陈劲松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有错没错都得往身上揽,放下身段哄得对方眉开眼笑才算松口气,谁叫他在乎人家呢?
“还是哥们理解我心里的痛啊。”陈劲松拍了拍冷超的肩膀。
“少来,你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可怜?”吴佳明踹了陈劲松一脚。
吴佳明和冷超这几年都没有找女朋友,他们宿舍除了陈劲松和李子琦找了女朋友,剩下的都没有动静。李子琦找了一个大二的小师妹,听说是他老乡,家里也是农村来的,但是条件很好。
晚饭安排在了第三食堂,夏桐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来了,占了好几排位置。
“是章老师的意思,章老师说,你在我们班三年,我们大家亲眼见证了你的成长,这次你要去美国了,我们决定在这里为你饯行,先申明一句,虽然我们的班费有些紧张,可绝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希望你不管走多远,飞多高,你也能记住我们这班同学,记住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陈劲松说着说着,有好几个女生眼圈红了。
“陈班真讨厌,前面几句话还是搞笑,后面就开始煽情了,害人家眼泪都流出来了,这饭一会还怎么吃?”秦敏珠先搂着夏桐哭了。
“就是,那些煽情的词就留着一会再说,我们会给你机会的。”一楠也红了眼圈。
“大家别这样,一年后我会回来的,毕业论文还要跟大家一起做呢。”夏桐也抹了抹眼泪。
“就是,夏桐一年后还会回来的,你们不要搞成这个效果,像毕业分别似的。”吴佳明说。
“靠,这还不是分别?以后我跟夏桐还有多少见面的机会?这毕业答辩才几天?”陈劲松红着眼睛嚷了一句。
说话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人去端菜了,今天的饭菜是陈劲松几个早就定好的,所以韩昊天带着好几个人在传菜。
“夏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吴佳明问。
“我?先看看,有机会留在那边念书的话,应该会再念两年。至于以后,应该会留在北京吧?你们呢?”
夏桐知道吴佳明没有打算考研究生,冷超好像有这个打算,陈劲松为了他女朋友,好像也打算考研,别人夏桐就不清楚了。
“我?我要早些出来挣钱,省得我老妈一天到晚对我念经,要不是为了他们,我肯定念传大了,没准现在就是明星了。”冷超说。
“你喜欢唱歌?”
“喜欢,我本来要去参加选秀的,去年没去成,只能等明年了。”
“这样啊,我哥在拍一部电影,不如你去试试有什么合适的角色,当然,肯定不会是主角,先试试看,你有没有表演的功底?”夏桐看着吴佳明帅气的外形,冒出了这个念头。
“演戏?我哪会?要是唱歌嘛,我还敢上去吼几声。”吴佳明连连摆手。
“谁天生会演戏?慢慢学呗,我听说有的人也不是科班出身,后来不一样混出来了,你外形好,真的可以去一试。”许颖劝道。
这三年吴佳明在许颖身上的心思,班里的同学都看得出来,但是许颖跟汤盆感情一直很好,吴佳明也只能是在一旁默默地关注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肯定不是恋人,但是比一般的朋友要好些。
无独有偶,冷超这三年也没有找女朋友,也是一直远远地看着夏桐,他跟吴佳明两个常被戏称是一对难兄难弟。
“夏桐,每次坐在这里吃饭,我们哥几个就总能想起你这里打扫卫生的情形,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当初我们班上最土气最寒酸的乡下女孩,如今已经却是我们班最大气最洋气最富有的漂亮姑娘,来,为夏桐的蜕变干一杯。”韩昊天举起了杯子。
“咦,这小子一向话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有人质疑了一句。
“靠,哥们有话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们都是眼拙啊,白白便宜了外人。”韩昊天笑着说。
“耗子这话说得对,来,夏桐,我也敬你,当时年少不懂事,伤害了你,我也说一声对不起,的确是我太眼拙了。”李子琦也站了起来。
“靠,你们把我想说的台词都抢了?”冷超也站了起来。
“谁敢抢你的呀,你有你的专利词。”韩昊天斜了冷超一眼。
“什么专利词?”冷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是太久没有人再叫了。
“养猪妹呗,夏桐能有今天,就是在养猪妹三个字的激励下,咔嚓一下,完成了一次华丽丽的蜕变,从养猪妹到今天的琴棋书画大师,所以,夏桐,你一定要好好敬冷超一杯。”一楠的话里仍带了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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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楠的话让大家都看着冷超哄笑,冷超只得放下杯子,两手合掌对一楠陪笑,说:“杨班,我错了,我已经道了三年的歉,你还不放过我?这夏桐要走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没事,冷超,一楠跟你开玩笑的,今天可以随便说,我本来就是养猪妹出身的,这有什么好忌讳的?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真的,现在想起来,那段日子也有那段日子的快乐。”夏桐举起了杯子。
“真的?今天可以随便说,随便说什么都行?”有几个男生在一旁起哄。
“你们起什么哄?你们想说什么?”陈劲松站了起来,接着说:“我先来,夏桐,其实,说实在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干净的女孩,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的,哥们总在外头吹,那下围棋的夏桐、那出专辑的夏桐、那书法家夏桐就是哥们的干妹妹,你还记得吗?我们几个在冷超家,都说了要认你做妹妹的,哥哥今天厚颜提一个要求,你也给哥哥几张签名照,行不行?当然,再来两张签名专辑就更好了。”陈劲松说完嘿嘿朝夏桐一笑。
吴佳明听了推开了陈劲松,笑着对夏桐说:“夏桐,还有我,我也说认你做妹妹的,我妈妈一直埋怨我没有把你领家去,她可是真喜欢你的。夏桐,我们两个合个影,我今天连相机都带来了,还有,能不能看在三年同学的面上,送我一幅字,我回去哄哄我老妈开心。”
吴佳明的话刚说完,便遭到大家的一致围攻,好几个男孩子把吴佳明摁住了戏弄一番。
陈劲松趁吴佳明和众人吵闹的功夫,抢过了吴佳明的数码相机,笑着踹了他一脚。骂道:“靠,你这脸皮比我厚多了,又是合影又是字幅,你也太贪心了,合影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权力,今天想跟夏桐合影的人多了。”
陈劲松骂完吴佳明,又举起了相机,说:“大家听我的,谁想跟夏桐合影的,今天都无条件满足。一年后大家等夏桐回来时再拿出来,看看吃了一年洋鬼子快餐的夏桐有什么变化,是我们的大米饭更养人还是鬼子的牛奶面包更养人。”
“靠。要合影也不要在食堂啊,我们去校门口,趁现在天还不黑。”冷超说。
夏天的夜晚来得比较晚,现在才五点多钟,确实不黑。
“那也得吃完饭啊。靠,早不说。”
“要哥们说,食堂就食堂,食堂有食堂的意义,一会回教室再照,学校大门口留着明年照毕业照吧。”
乱哄哄的。也不知谁说了什么,最后还是在食堂,大家一起拍了不少照片。夏桐都不记得自己当了多少次布景,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结束。
从食堂出来,夏桐没有想到陈劲松带着大家去了教室。教室里已经布置好了,又是彩灯又是气球。黑板上写着:“夏桐欢送会”,想必是一楠几个的杰作。
夏桐的眼睛一热,忙抬起了头,一楠见了搂着夏桐说:“不会吧,这就把你感动了?你的泪点也太低了,一会还有更煽情的呢。”
“夏桐,你好。”章老师和杜老师走了进来。
“章老师好杜老师好。”夏桐忙问好。
前一天晚上,夏桐已经去拜访过两位老师了,没听说班里要给自己开欢送会,所以,夏桐这会见到两位老师,确实有些惊讶,当然,更多的是感动。
“夏桐,我第一次当老师就遇到了你这样的学生,老师真是荣幸。你一定要记得,Y大还有一个老杜,至今单身,有好女孩子别忘了杜老师。”杜老师一见到夏桐便调侃。
“杜老师,你怎么混的?都三年了,连个女孩子都没追上,人家章老师家的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陈劲松也笑着开玩笑,他们这几个男生跟杜老师都混得相当熟了。
“你们杜老师是要求太高,不像我,差不多就行。”章老师也在一边笑。
“不高,误会,误会,我的要求绝对不高,有夏桐这样的就行,当然,才气稍微差一些也没有关系。”
“哦,哦,杜老师看上夏桐了,这要求还不高?你放眼整个Y大,不就是一个夏桐吗?”吴佳明起哄。
“什么叫放眼整个Y大,不就是一个夏桐?你从别的学校给我找一个这样的来,学习好,模样好,才气好,关键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样样都精。”陈劲松斜着眼睛看着吴佳明。
“杜老师,我对你深表同情,回头是岸吧。”陈劲松回过头拍了拍杜老师的肩膀。
杜老师一下甩开了陈劲松,说:“越扯越离题了,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夏桐了,我敢喜欢夏桐吗?你们慕老师还不把我灭了?再说了,夏桐是谁?夏桐是小仙女,只适合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来仰望,我说的是找一个比夏桐略微差一些的。”杜老师说完还特地做了一个扶额仰望的动作。
“哦,哦,凡夫俗子动了俗念了。”仍旧有人起哄。
“好了,大家别闹了,开始吧。”章老师笑着打断了大家,不然夏桐在一边站着还真是有些尴尬。
“许颖,你那边弄好了吗?”陈劲松问。
“好了。”许颖做了一个ok的动作。
夏桐这才注意到,许颖正在教室里的投影仪前忙着,吴佳明拿了一个相机,冷超拿了一个小型的摄像机。
“关灯。”陈劲松喊了一句。
灯光灭了之后,教室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字幕,画外音朗诵是许颖,“谨以此段vcr献给06级财管班的夏桐同学,夏桐,你是我们班的骄傲,也是我们班的传奇,这一次,你将提前离开我们,我们知道,你是去追逐你的青春你的梦想,我们祝你在未来的日子里,越走越远,越飞越高,愿你的前方海阔天空。”
许颖的朗诵一结束,便是一楠的声音,“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我们一起来分享,丑小鸭是如何变成白天鹅的,养猪妹是如何变成今日的四星女孩,哪四星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接下来是一些照片,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最早的是夏桐进校报道时,和一楠的合影,然后是军训时,大家在小山坡上拍了不少夕阳和晚霞的照片,这些照片中的夏桐有一个特点,不光土气,还拘谨,脸上的笑容也很牵强。
“看,这是我们两个在雨中拍的,漂亮吧?”许颖指着夏桐看,这时的夏桐特意换了件许颖的衣服,看起来确实比前面那几张要强一点,至少这时的夏桐已经不拘谨了。
“撑一把小花伞,像不像那个《雨巷》中走来,带着丁香一样惆怅的姑娘。”许颖的画外音响起来了。
“许颖,真不够意思,要是早些让我们看到这些相片,还有慕老师什么事?”陈劲松在一边起哄。
“滚,有本事这话跟慕老师说去。”杜老师在一旁笑道。
“看来某些人的积威很强啊,都走了这么长时间,大家还是谈慕色变啊,至于吗?”一楠撇撇嘴。
“嘘,安静,看照片。”金昕说了一句。
Vcr里正放着的是夏桐正低头织补的照片,还有夏桐给秦敏珠补的那件羊绒大衣,上面那朵红玫瑰依然艳丽。
“这是夏桐挣到的第一笔大钱,一百块,大家说值不值?”旁边有一行字幕。
“太少了,秦敏珠也不像那小气的人啊?”有人认出了秦敏珠的大衣。
“哪跟哪,人家夏桐就跟我一百块,我还请了夏桐一顿呢。”秦敏珠看见这照片也很亲切,这大衣她一直留着。
再后来,就是大一第二个学期,夏桐宿舍的人一起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拍的那些相片,其中还有夏桐和一楠的那张合影,一楠看到这张照片,搂着夏桐说:“亲爱的,俺可真舍不得你走。”
“没事,我们肯定会常见面的。”夏桐也知道慕斯年想留下一楠和许颖两个,许颖不好说,但是一楠八九不离十了。
从学校的樱花林再到玉渊潭的樱花林,然后是平谷桃花林,这些照片里的夏桐比第一个学期看着白净多了,服装的变化不是很大,是一楠和许颖带着夏桐去秀水街淘来的便宜货。
“夏桐,看,这是你拿奖的照片,这是你拿的第一个奖项,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是冠军,把我们这班学围棋的人都惊呆了,这消息太雷人了,把我们都雷倒了。”
冷超还记得当时大家逼夏桐出手下棋的情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井底之蛙,居然看不起乡下人。
“嗯,还有我家姜磊宁,夏桐把这一干人都雷得外焦里嫩的,谁能想到夏桐在围棋上能走这么远?我家老姜一直说眼拙,他居然好几次说要教夏桐围棋入门。”金昕在一边笑。
“嗯,这次棋赛,可以说是夏桐人生当中的最重要的一次比赛,就是这次比赛,让夏桐认识到了自己的围棋水平居然跟某些业余的不在一个起跑线上。”陈劲松说完特地看着冷超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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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超回了陈劲松一个白眼,说:“看着我干嘛,说实在的,我好歹比老姜强一点,没敢哭着喊着要当夏桐的老师,好歹哥们还有点眼力,我还替夏桐报了书法社,要不是我,夏桐能在书法上这么早出名吗?”
“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夏桐又不傻不捏,报个书法社还用得着你?”杜老师捶了冷超一拳。
“书法社确实不是我报的,那会刚进校门,只想着要勤工俭学的要找一份工作,哪里有时间去参加什么社团?”
“冷超,我采访一下你,你知道夏桐会书法?”陈劲松问。
冷超听了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说:“我当时见老姜极力拉着夏桐和金昕入围棋社,我本来是打算入围棋社的,我一看夏桐这样对围棋一窍不通的人居然也入了社,便转身离开了,走到书法社摊前,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夏桐的名字写上了。”
“你是真的不知怎么想的吗?”杜老师打趣他说。
“靠,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想看看她出丑,行了吗?我这人爱恶作剧,听说她是从乡下来的,想捉弄捉弄她。”冷超挺了挺腰身。
夏桐一听笑了,说:“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这随便一写,我确实不会入书法社,那时我满脑子想的是找份工作。”
“那围棋社呢?”杜老师好奇了。
“当时一楠拉着我入跆拳道,这个我是真不会,跑了出来,想找一个社团活动少的地方,正好让金昕家老姜听见了,他说围棋社活动少,赞助经费还高。我就这么进来了。说起来我真的该感谢老姜,不光是入社,那次比赛,要不是老姜在我身边一直说,这次比赛的奖金是一万块,我还没想去参赛,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水平究竟如何,也不舍得那五十块钱的报名费。”夏桐笑着说,现在已经能很平和地对待曾经的贫困。
“这叫什么你们知道吗?”章老师卖了个关子。
“知道,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好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回答。
“老师。这话您说的次数最多了。”有人喊了一句。
“不错嘛,孺子可教。”章老师笑了。
“来,夏桐。抱一个,我家老姜说他不能来,让我替他抱你一下。”金昕笑着拥抱了一下夏桐。
再往后的照片,夏桐一张比一张光彩照人,衣服也越来越有品味。不再是那个土的掉渣的养猪妹了,当然,夏桐的性格也越来越开朗,眼睛里的笑容也越来越真切。
“原来丑小鸭就是这样变成白天鹅的,夏桐,你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唐阗也给了夏桐一个还算真诚的笑脸。
照片放完了,然后是夏桐的录像,夏桐每次参加棋赛的录像。还有记者招待会那天的录像,因为时间关系,剪辑的都是最精彩的片段,比如夏桐在香港答记者问,夏桐在电视台接受访谈。夏桐回应那次穿越说,结尾部分是夏桐在电视台弹琴的画面。
接下来的画面换成了陈劲松。他在镜头里说,“下面是大家对夏桐说的话,夏桐,你准备好纸巾了没有?”
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傅校长,这个夏桐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傅校长百忙之中,居然接受了陈劲松的要求,为夏桐的远行说几句话。
“夏桐,首先感谢你这三年为Y大带来的荣誉,我为Y大有你这样的学生而骄傲,套句你们学生的流行语,你是我们Y大的传奇。不管你走到哪里,Y大永远是你的母校,随时欢迎你回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有困难随时跟我联系,我会一直关注着你。”
傅校长的镜头闪过,接着是章老师,章老师的话很简短,“夏桐,老师以你为傲,老师会一直看着你的。”
杜老师的话就比较搞笑,说:“夏桐,小仙女,你真是老师心中的小仙女,人家都说一见杨过误终身,我是一见夏桐误终身啊,这么好的一块璞玉,我怎么没早看出来呢?夏桐啊,别忘了杜老师交给你的任务,杜老师的终身大事,这事很严重,括弧,外国妞不要。”
杜老师的VCR放了出来,底下笑成一片,杜老师很严肃地说:“我抗议,我抗议,我是被陈劲松这小子骗了,他跟我说,这是私下给夏桐看的,不会放出来,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阴。”
“哎,老杜,这事你也能信?陈劲松这小子当时就躲在一边嘎嘎笑呢,我都替你的智商捉急。”吴佳明翻了个白眼。
“哎呀,这有什么,就是要搞笑才好玩嘛,都是那些正经的临别赠言有什么意思?我们又不会多想,是吧,杜老师?”许颖说完又捂着嘴偷笑。
接下来是一楠,一楠的话也比较搞笑,她是唱出来的,“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美国没有你爱吃的大米,亲爱的,你张张嘴,米粉排骨会让你回味,亲爱的,你跟我飞,我带你去吃牛肉炒粉。。。”
“敢情杨班就是一吃货,比陈班还厉害。”有人笑喷了。
轮到许颖时,许颖哭了,说:“夏桐,我会想你的,好讨厌,说好不哭的,我怎么又哭了?回来了一定要来看我。”
许颖一哭,宿舍其他几个人也都哭了,因为这段vcr就是在宿舍拍的,最后这几个人挤在一起为夏桐唱了一首《甜蜜蜜》。
夏桐此时的眼泪已经不能控制了,不光夏桐,一楠和许颖也跟着落泪了,一楠说:“好讨厌,我这人是不爱哭的,你们非要把我搞成这样。”
“好了,镇定,我们男生还没有出场呢。”陈劲松喊了一句。
男生第一个出场是陈劲松,也是在他们宿舍录的,陈劲松的话是:“夏桐,不好意思,本来想认你做妹妹的,可是我这个哥哥当得不称职,他们都说我是为了骗吃才认的妹妹,我在这里郑重声明,绝对是欣赏你才想认妹妹的,去了美国要是馋了什么,给哥说一声,哥给你寄去。”
陈劲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吴佳明推开了,吴佳明抢到了镜头前,说:“夏桐,你别听这棵松树乱说,他呀,纯粹就是一吃货,你还记得你同学那次拿来的米粉排骨吗?他一人就吃了一半多,这样的哥哥要来做什么?”
吴佳明也很快被韩昊天推开了,说:“夏桐,这两人就没个正行,那两段删了,浪费时间,说的是什么?夏桐,我想对你说的是,这三年,我一直在默默地关注你的成长,从你那次在新生晚会上亮相,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可惜,我没有这个勇气追求你,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美好的存在,夏桐,祝福你。”
“耗子,你看你说的是什么,太酸了,删了。”吴佳明有些不服气了。
“我来,该我了,夏桐,不好意思,想说的话很多,突然之间卡壳了,总之,一路顺风,我祝你前程似锦,还有一句,对不起。”说话的是李子琦。
“夏桐,保重。”冷超在镜头前憋了有一分钟,结果只出来这四个字。
另一个宿舍的男生也都一个个都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大家合唱了一首《朋友》。
看完vcr,陈劲松说:“夏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们可是都说了,下面该轮到你了吧。”
冷超把镜头对向了夏桐。
夏桐想了想,说:“说实在的,我没想到大家会为搞这么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欢送会,我真的很感动。这三年来,和你们大家曾经有过的欢笑与泪水,惊喜与失望,聚散与离别,都将会是我青春成长的美好回忆,感谢这一路上有你们大家的陪伴。”夏桐说完低头向大家鞠了一躬。
“章老师,你不再来几句?”陈劲松问。
章老师说:“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提前感受一把毕业离别的滋味,也算是个创新吧。剩下的一年时间,希望你们好好珍惜。大学时光是人一生中最最难忘最最珍贵的时光,因为,青春,是不可以复制的。”
章老师说完,冷超把镜头对向了杜老师,杜老师笑笑,说:“我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希望今天能跟夏桐跳一支舞,要知道,我想这一天想了三年,慕老师今天不在,我就斗胆提了这个要求。”
“杜老师,你这个愿望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愿望,要知道,三年了,我们愣是谁也没请动夏桐,不要说跳舞,就是连手也没有握过。”陈劲松说完看着夏桐。
“这个真不怪我,我是真的不会。”夏桐忙摆手。
“胡说,我看到你跳舞的照片了。”杜老师眼皮子一抬,看着夏桐。
“这个我声明一下,那是临时跟老慕学的,就是开party之前一个小时学的。”夏桐见今天躲不过去了,只得先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来来,音乐,来吧,大家想唱的唱,想跳的跳,还有什么想说的,也赶紧跟夏桐说了。”吴佳明喊了一句。
音乐响起的时候,夏桐陪章老师跳第一支舞,然后是杜老师,当然还有班里的几个相熟些的男生。
PS:
写到这一段,突然好怀念那段纯粹的大学时光,看到大家给投的粉红票,是不是也有同感?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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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送会一直闹到十点,散场时,夏桐说请大家去吃宵夜,正好杜鹃的餐馆还开着门,大家蜂拥着进去了。
吃完宵夜出来,夏桐没有回景园,而是跟着一楠几个走向了回宿舍的路,应一楠和许颖的要求,打算在宿舍住一晚。
“我们去荷塘坐一会吧?”路过樱花林的时候,荷塘来传来阵阵蛙鸣,许颖提议说。
“好啊,我们六个好久没有在一起集体活动了。”金昕说。
“什么没有,前几天唐阗不是还请大家吃饭了吗?”秦敏珠说。
秦敏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因为打那以后,唐阗就跟那什么顾总分手了,闭口不提这个男的。
“对不起,唐阗,我不是故意的。”想了想,秦敏珠开口道歉。
“算了,没关系,本来就已经分手了。”唐阗恹恹地说。
大家一时沉默起来。
“其实也不错了,好歹人家请了我们去一次五星酒店吃饭。”金昕笑着说。
“切,你们也就这点出息?”唐阗反倒笑了。
“那你想有什么大出息?”一楠问。
“我?我想留在北京,我今天看了夏桐的VCR,连夏桐都能逆袭成功,我凭什么不能?”唐阗说完站了起来,颇有些豪气。
夏桐听了唐阗的话,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成了唐阗的人生目标,这可真应了那就话,三年河东三年河西,问题是夏桐的成功是运气,这个运气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难得的是一楠这次没有嘲笑她,她站了起来,拍了拍唐阗的肩膀。说:“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我只能对你说,祝你好运。”
“这个还真别小看唐阗,我也觉得唐阗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韧性,说不定会成功哦。”秦敏珠也附和了一句。
“今天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适应了?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好说话,不太正常,亲,谢谢了,来,么一个。”唐阗的心情好了起来。
一楠和秦敏珠见唐阗真的凑过去。撒腿就跑,夏桐和许颖还有金昕也趁机站起来,宿舍关门的时间快到了。
第二天一早。夏桐睡眼惺忪地被一楠叫醒了,她是上午十一点的飞机飞南昌,因为井冈山就一趟,早上八点多,慕斯年担心夏桐赶不及。便让她和吴明伊走南昌。
夏桐回到景园,刚把家里稍微归置一下,吴明伊便过来接她了,这次去梅县,吴明伊带了一个特护一个保姆,这两人都是她从台湾带过来的。
飞机起飞时。夏桐发现了吴明伊的手居然在抖,原来紧张的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
夏桐伸出手去握住了吴明伊的手,对她笑了笑。
吴明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夏桐的手。说:“老了老了,反倒没有用了,以前,总想着还有见面的机会,哪里知道他走的这么早?”
“奶奶。您原谅我婆婆了吗?”夏桐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资格原谅你婆婆,你婆婆也不需要别人的原谅。当年的事情,她这么做,是有她的立场的,你爷爷是她的丈夫,哪个当妻子的不想留下自己的丈夫?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要怪,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而我当年抛下你爷爷,就应该想到这些的。”
吴明伊的豁达倒是令夏桐有些汗颜,这些日字她一直在纠结,带着吴明伊回家到底对不对,婆婆会因此伤心流泪是必然的。
“奶奶,您最近的身体怎么样?”夏桐想起来上次吴明伊刚见到夏世轩的墓碑便晕了过去,担心她这次能否挺过去。
“安啦,我已经有思想准备了,上次是太突然了,冲击太大。”
“奶奶,如果有合适的,您会不会考虑再走一步?”夏桐想到了梅硕。
吴明伊自然也明白夏桐指的是谁,连夏桐都看出了梅硕的意思,吴明伊还能不明白?但是她确实没有这个心劲了。
“不会,这一辈子,我守着你爷爷,已经守到了现在,如今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我都快要去见他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夏桐从吴明伊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厌世情结,一激动,眼泪都出来了,说“奶奶,您千万不要这样说,你好好的,多陪我们几年,我爷爷知道了,只会更高兴的,真的。”
“好孩子,奶奶只是说说,不会这么快离开你们的。”吴明伊再次拍了拍夏桐的手。
“说也不能说,我爷爷肯定希望你陪着大爸,陪着哥,看到哥结婚生子。我家里有什么大事,婆婆都要去跟爷爷念叨几句,说他能感觉到的。”
吴明伊听了夏桐的话,没有吱声,夏桐见她好像在考虑什么,也没有打扰她。
好在飞机一会便落地了,夏桐一出闸口,便看到了慕斯年。
慕斯年看了吴明伊一眼,关切地问了一句:“奶奶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昨晚没休息好?”
“还行,这人年岁大了,觉也少了。”
“上车了奶奶眯一会吧,还有好几个小时到呢。”慕斯年担心地看着吴明伊,那边罗水莲也是几乎一夜没睡,一早醒来,让慕斯年找车送她回了罗家湾,说要在罗家湾等着吴明伊。
夏桐他们到罗家湾的时候,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倒是不热,村子里的人都开始出来走动了,虽然没有到割稻子的时候,但是地里仍是有不少活。
夏桐扶着吴明伊下车,吴明伊抬眼看了看房子的外形,似乎没有想到,夏家的房子还是比较新的,说:“这房子不错。”
“我父母辛辛苦苦把这房子建好了,还没住上几天便走了,后面还有一个小果园,也幸亏给我们留下了这栋房子和那个小果园,让我们不至于。。。”
夏桐的话还没说完,罗水莲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把院门打开了,正看着吴明伊。
吴明伊也看见了罗水莲,顿住了脚,渐渐的,两人的眼里都蓄满了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两人谁也没有挪地方,罗水莲是有些胆怯,她没想到吴明伊会这么洋气会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一时之间,更是自惭形秽,连手都没处摆了。
吴明伊是有些惊呆,她想象过罗水莲的样子,但是没有想到罗水莲会如此憔悴苍老,因为她听夏桐说,罗水莲才刚六十二岁,可是头发几乎全白了,弯腰弓背的,看起来比她吴明伊还要年长。
其实,这一年多时间,罗水莲跟着夏樟在县城,比起以前在乡下时,还年轻了一些,至少皮肤不再像以前下地干活时黢黑干燥,也不是成天只穿那两件自己做的衣服,现在的罗水莲,穿的是夏桐给她买的或做的衣服,虽然不像城里老太太那样时尚,但是也绝对拿得出手。
夏桐给罗水莲买衣服颇费周折,因为罗水莲的出身和气质就在摆着,太好和太洋气的衣服明显不适合她,而且她自己穿了也会浑身不自在,反倒觉得难堪,所以夏桐都是挑那些中规中矩的,要么就是买了衣料,自己参考着做。
夏桐自然看出了婆婆的局促不安,很是心酸,忙几步上前,扶住了婆婆,笑着说:“婆婆,这就是吴奶奶。”
吴明伊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上前几步,握住了罗水莲的手,果然是满手老茧,作为一个女人,吴明伊真的为罗水莲心酸,她摸着罗水莲的手,说:“夏桐她婆婆,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夏桐一听这个称呼,一愣,还算比较满意,说实在的,她还真担心吴明伊管罗水莲叫“妹妹”,这两人都是夏世轩的女人,吴明伊年岁大,是初恋情人,但是罗水莲是妻子,用古代的话来讲,是明媒正娶的,尽管现代已经不讲这些了,但是夏桐心里肯定会别扭的。
吴明伊从旧社会走来的,她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而且台湾那边,现在还是有人娶几房的,这大小之分,她怎么会不明白?可是让她公然喊罗水莲“姐姐”,她也做不到,毕竟她的身份地位在这摆着,而且,她儿子孙子目前是姓吴。
罗水莲倒是不明白这里的猫腻,她记事起,都解放了好几年,哪里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何况她又一直在乡下,罗家湾连个像样的大地主都没有,自然也没有见过什么大老婆小老婆了,电影电视里倒是看到过,但是她一个没有念过书的人,哪里会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但是罗水莲有一个优点,她有自知之明,她不会轻易去攀亲戚套近乎,为人行事一向低调,正派,其实关家人上门时,她就表现得很好,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不近不远。
但是吴明伊不一样,就是再卑贱再无知的女人见到了丈夫的心头好,也会不自觉地起了比较的心思,可是两人之间有如云泥之别,还有比较的必要吗?
罗水莲站在吴明伊跟前,是极度自卑的,加上罗水莲自认为是她毁了吴明伊的幸福,所以才会局促,会不安,会羞愧。
这也是夏桐不想让罗水莲见到吴明伊最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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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罗水莲听了吴明伊那句“夏桐婆婆”之后,没有拉着吴明伊的手乱叫什么“姐姐”,而是跟着吴明伊的意思,也问候对方一句:“阿越他奶奶,这些年你还好吗?”
“能好到哪里去,也是跟你一样,一个人拉扯自己的孩子。”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苦了,能拉扯大自己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福气。”
“夏桐她婆婆,你比我想得通透,是啊,这些年可不全靠着孩子撑过来的。”这一点上,两人是惺惺相惜,只是,罗水莲更为悲苦一些,好容易熬到日子好过了些,却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进屋吧,别站在院子里说话。”夏桐见两人光顾着寒暄,谁也没有移步。
“是呢,我给忘了,来来,进屋吧,这房子里面阿越找人改建了,后边又加出了一个小楼,说是给你准备的。”罗水莲带头往里走。
夏桐这才注意到,院子里也有一点细微的变化,增加了好几根管子,厨房重新刷过了,夏桐瞄了一眼,好像也重新装修了。
客厅里没什么变化,就是重新刷过墙了,家具还是那些,因为怕罗水莲不舍得,吴仁越便没有张罗换,不过中央空调倒是装上了。
吴明伊进客厅没有看别的,先看堂屋前摆着的三张遗像,刚刚干了的眼泪又滚了出来,捂着嘴,呜咽。
夏桐一直扶着罗水莲,见吴明伊哭上了,罗水莲反倒甩开了夏桐,走到吴明伊跟前,她的个子比吴明伊低,只好扶住了吴明伊的肩膀,陪着她呜咽。夏桐忙走过去,把她们两个抱住了。
吴明伊和罗水莲足足哭了有十来分钟,夏桐怕她们累倒了,特地扶着她们两个坐到了沙发上,也知道这一通发泄是必须有的,便也没有狠劝。
吴明伊哭过之后,又盯着遗像看了一会,当然也看了看夏桐父母的遗像,说:“我给他们上支香吧。”
夏桐抬头看见案几上已经摆好了一捆香,应该是罗水莲估计到。提前预备上了,慕斯年这时也看到了,他快走两步。取了三根香,用火柴点着了,递给吴明伊。
吴明伊走到案几前,两手举着香,先鞠了三躬。说:“世轩,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后面的话,吴明伊哽咽得说不下去了。旁边的特护给她拿来了药,夏桐忙去倒了一杯热水。
“阿越他奶奶,不着急。你既然来了,有什么话想说,有的是时间跟他说,愿意在这里说也行,想去山下说也好。随便你。”罗水莲劝了一句。
这句话有点长,吴明伊便没大听懂。夏桐翻译了一遍。
“我去山下坐坐吧。”吴明伊说。
“不如明天再去吧,您身体能行吗?”慕斯年问。
“还行,我让李淼跟着。”李淼是吴明伊的特护加私人助理。
“我送你过去吧。”罗水莲说完,随手拎了一个篮子,夏桐接了过来,找了几样祭拜用的东西,和慕斯年一起,送她们到山下。
罗水莲先点了三根香,说:“阿轩,我把她给你带过来了,我知道你想见她,当初要不是我拦住了你,说不定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说起来都是我的罪过,不管你怪不怪我,这辈子,我也只能是这样了。”
罗水莲念叨完了,对吴明伊说:“我把孩子们带回去了,你自己在这陪他说几句话。”稍后又指了指李淼,让李淼留下来陪着。
吴明伊点点头,她的确想自己在这坐一会,有的话,只能自己说给他一个人听。
夏桐扶着婆婆往回走,怕老人家伤心,夏桐特地问了些夏樟的事情。
“对了,婆婆,今天谁在那边给夏樟做饭?晚上他一个人能住吗?”
“郭护士的儿子高二了,在我们家里住着,郭护士听说我有事回来,她去给两个孩子做饭了。”
“啊?李聪什么时候来的?家里也住不下啊?”
“也没有来几天,我想跟你讲一声,小年说你也在考试,叫我别打扰你,李聪跟小樟住一起,两人一起念书,说是能互相进步,我也不懂这些。”
夏桐一听这个,看向了慕斯年,慕斯年说:“那小子说,快考试了,宿舍熄灯太早,想到家里来用几天功,是临时的,没关系,对小樟影响不大,有我呢。”
回到家里,罗水莲要张罗晚饭,吴明伊带来的保姆小张忙跟着进了厨房,问了厨房哪些食材可以用,她便把罗水莲推出了厨房。
夏桐跟着进了厨房,以前的大灶没动,厨房新添了一套液化气的灶具,还有一套新的橱柜,原来的白墙换成了瓷砖墙,显得干净多了。
夏桐想到罗水莲刚说的吴仁越在后院盖了一栋小楼,便顺着客厅出了后门,原来猪圈和鸡窝都拆了,翻建出了一栋二层小竹楼。
小竹楼面积不大,但是功能挺全,楼下楼上都是三室一厅一卫,里面一应陈设也都添置齐全了,吴明伊想住多久都很方便。
“怎么会想起来盖竹楼?”夏桐好奇地问问。
罗家湾虽然在井冈山下,到处都是竹林,但是因为居住的都是汉族人,还真很少有用竹子盖房的,小木楼倒是有几间。
“这个,是阿越的创意,他也是听说你自己家有一片竹林,才动了这个心思,他拍戏时在云南贵州那边住过竹楼,说是感觉不错,这次好容易有机会自己做主盖一栋房子,他还不挑自己喜欢的?”慕斯年也笑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夏桐问。
“我?我也能在这里盖?”慕斯年的手抚上了夏桐的脸。
“可以啊,不如你在这里盖一栋小木楼,也不错的。”
“只要我家桐桐喜欢,你说盖就盖,不过,你得陪着我住。”
“想得美,我们乡下规矩,就算结婚后,我们两个也不能在家里同住。”
“什么?结婚后也不可以?这是哪里的规矩?”慕斯年以为夏桐跟她开玩笑。
“罗家湾的规矩,曲江的规矩,别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夏桐拨开了慕斯年的手,怕罗水莲看到了不高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罗水莲让慕斯年去喊吴明伊回来,刚走到门口,罗柏祥进来了。
“水莲,听说家里来了好几个客人,去后山祭拜了,到底是谁啊?”
“哥,是台湾来的,是夏桐她爷爷那边的亲戚,你不是晓得夏桐去台湾认亲的事情吗?”
罗家湾有不少在外地打工的看到夏桐的报道,知道夏桐在台湾认了一个当大官的做亲戚,消息传回来,罗柏祥特地去了一趟县城找罗水莲求证,得知是真的夏家亲戚时,罗柏祥感叹了许久。
“这夏家的人怎么跟关家一样,需要的时候一个也不出现,这日子好过了,一个个都冒了出来。”这是罗柏祥当时的原话。
而罗水莲当时是这样回答的:“哥,夏家人在台湾,夏桐不出名人家上哪里来找我们?关家可不一样,我们就住在关家山脚下。”
罗水莲话里的意思对关家还是颇有微词的,也不是她特地维护吴家,确实人家是不知情。
所以这会罗柏祥听说是台湾的亲戚来了,以为人家是大老远特地从台湾来看望罗水莲的,忙说:“哎呀,这可给人家做点什么吃的?不是说是当大官的,人家能吃得惯我们这乡下的饭菜?”
“对了,说到这个,哥,让小年和夏桐去你家拿点鸡蛋鸭蛋和大米,还有,这几天临时用点小菜我们自己去菜地摘。”罗水莲没想到吴明伊还带了两个人过来,所以有些估计不足。
正说着,吴明伊带着李淼进来了,她在外面听到了罗柏祥的话,大致意思听明白了,进门便对罗水莲说:“这位是夏桐的老舅公吧,我也算是夏桐的奶奶,不是外人,不用太客套。”
吴明伊听夏桐说过,罗水莲只有一个娘家哥哥,同住一个村子,因为罗水莲的岁数在这摆着,所以吴明伊猜想这罗柏祥的年龄未必比自己大,所以这大哥便没有叫出口。
“不是客套,你可是贵客,贵客,这乡下地方,什么也不方便。”罗柏祥看着吴明伊的衣着打扮,有些懦懦的,乡下人看见城里人,尤其是当大官的城里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我觉得就蛮好的,这里空气很好,比北京强多了,我蛮喜欢的。”吴明伊赶紧说。
吴明伊说完,对身边的李淼说了几句话,李淼进屋去了,一会,便拿了两个纸盒子和一塑料袋东西出来,吴明伊接过纸盒子,递给罗柏祥说:“这是我带来的一个血压计,年纪大了要随时测量一下血压,我这个很好用的,还有,这有一盒高丽参片,拿去泡点茶喝了。”
吴明伊说完,又指着塑料袋说:“那里是给孩子们尝尝的,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来,是这个意思,论理,我该亲自送去,只是这一天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折腾得我够呛,这人呀,上了岁数就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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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么远还给我捎带了东西,真是多谢了。”罗柏祥接过东西,哆哆嗦嗦的,有些不敢相信,后面的话也没注意去听,只是忙不迭地点头,连着说了好几个“多谢。”
罗柏祥心里对吴明伊着实很感谢,人家可是当大官的家属,从台湾来都知道给自己单独带点东西,这一大盒子的什么高丽参,看着就不便宜,而上次那什么关家来人,根本没有人想过去看看他,更别说东西了,那还是晚辈呢。
吴明伊哪里知道罗柏祥心里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这是罗水莲唯一的哥哥,多少在夏桐一家困难的时候伸过一把手,这就够了。
这天的晚饭,是吴明伊带来的保姆做的,吴明伊的饮食很清淡,素食居多,但是这保姆又细心地照顾到了其他几个人的口味,她在北京的时候看过夏桐做菜,知道江西人喜欢吃辣椒,所以又单做了两个辣椒菜,这两个辣椒菜还是她特地向罗水莲请教后再做的。
夏桐见这保姆对罗水莲也是恭恭敬敬的,一点也没有因为罗水莲的农村身份而露出半点不敬,夏桐联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关家的情形,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到底是真正大户出来的人,人家的优越感是在骨子里,而不是在嘴里或眼睛里。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吴明伊对罗水莲说:“夏桐她婆婆,明天我想去看看小樟那孩子。”
慕斯年听了说:“奶奶还是别折腾了,您这一天够累的,小樟明天可以放半天假,我去把他接回来,在家住一晚,后天一早,我送他回学校。正好我也要上班。”
“这样也行。还有一件事,夏桐她婆婆,我想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知道你要去照顾小樟,没关系,我这里带了两人,你不用管我 ,还有,阿越说,下个月中旬会到这里来拍外景。我们祖孙两个就在你这打扰了。”
罗水莲似乎早就想到这里了,忙说:“只要你不嫌弃,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在城里等孙子考完了,就带他回来一块陪你。”
“这样好啊,下个月中旬正好我也从美国回来了,我们大家在一起正好热闹热闹,我们家还从来没有这么住下这么多人过。”夏桐拍手笑了。
这个家。自从父母走后,一直冷清,冷清了十年,现在总算有点人气了。
“吴奶奶,这样的话,没有一辆车是很不方便的。不如,我让我司机从北京把我车开来?”慕斯年担心的是万一老人家身体有个不适,临时找个车子送医院都不方便。没处打的。
“这个不用,我让我司机把车开来就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吴明伊说完就让李淼给司机打电话。
吴明伊见李淼打完电话,看着院子里的几棵树说:“还应该买两个躺椅来,躺在树下闻着柚子香和桂花香。还有邻居家的饭菜香,多好。”
“躺椅我家还真有一个。就是好久没有用了,明天洗洗再用。”夏桐忙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时,小河里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和歌声,吴明伊好奇地问:“门口怎么这么热闹?”
“我家门口是村里的女人们夏天洗澡的地盘,离这一百多米是男人们的地盘。我们这村子前些年一直很封闭,也就是修了高速和铁路后才方便了上下山,以前的人,很少出门。”
“难怪看着风景还不错,还是原生态的好,没有什么污染。”
吴明伊说完看着罗水莲问:“夏桐她婆婆,我台湾的家也在半山上,我儿子不方便来大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一趟台湾看看。”
“以后再说吧,等夏樟念完书再说。”罗水莲找了一个借口,看着吴明伊的儿子,罗水莲势必会想起自己的儿子,这心痛的滋味她暂时不想再经历了。
吴明伊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再劝,说:“听说小樟的成绩很好,阿越说他特别聪明,我孙子从小就一个人,一直吵着要弟弟妹妹的,这下可真如了他的愿,弟弟妹妹都全了。”
“你那孙子真不错,这么大的明星,一点架子也没有,看着就让人欢喜。”罗水莲也夸了对方的孙子。
夏桐见两位老人家也只能说说对方的孙子,想着吴明伊应该会有别的话题要问罗水莲,她对夏世轩后来的状况不能不好奇,想到这里,夏桐对慕斯年说:“斯年,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吧。”
夏桐说完也对李淼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收拾一下吴明伊的行李,院子里只剩了吴明伊和罗水莲两人。
“他那几年是个什么样子?”沉默了一会,吴明伊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看过了夏世轩的日记,但是吴明伊还想亲口听罗水莲说说那段时间夏世轩都经历了什么。
“以前在上海经历了什么我不晓得,我晓得他是65年来江西的,那时三线厂刚开始建,他是厂子里的技术人员,是知识分子。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晓得,好像总往山上跑,就住在我们家。”
那个年代,罗家湾是一个闭塞的地方,不然这三线厂也不会选在罗家湾附近。罗家湾的村民很少见到城里人,而夏世轩不光是城里人,还是从大城市上海来的,知识分子,大学生,人又长得白净清秀,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还有那浑身上下散发的忧郁气质,几乎秒杀了罗家湾所有的女性。
乡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后生?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一堆孩子,头几天天天找借口到罗水莲家来,有的送一把青菜,有的送一把大米,也有送一个鸡蛋的,也有纯粹来看看他的。
夏世轩除了上山,还有一个爱好,喜欢在傍晚的曲江边上散步,他的身后总跟着一群小孩,兴致好的时候,夏世轩也会跟这些小孩说笑,教他们背《再别康桥》。
年仅十八的罗水莲自然也不例外,这个年龄正好到了说亲的年龄,虽然夏世轩已经年过三十,但是看着面相的确不像,跟农村的那些二十来岁的小后生比,似乎还要年轻些。
当然,罗水莲并没有冒昧地让家里人去提亲,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跟对方差的太远,虽然动心,却并没有非分之想。
就在罗水莲凑巧救了夏世轩之后,夏世轩开口说娶她,罗水莲当时那感觉就像踏在云里雾里,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世轩在罗水莲家住了半年多,怎么会不明白罗水莲的心思?虽然他一开始确实没有结婚的念头,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发生了这件事情,他认为是天意,他不能让这个善良的姑娘从此抬不起头来。加上这些年他一直出不去,国内的运动是一个接一个,夏家不仅是归国华侨,高级知识分子,还曾经是资本家,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夏家如履薄冰。
夏世轩心灰意冷,觉得娶一个农村姑娘也有农村姑娘的好,那个年代农民吃香。夏世轩在征求了家里人的意见之后,很快便娶了罗水莲。
“那他怎么会跟你说我的事情?”吴明伊问。
“他开口说要娶我时,先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说了他这么多年不结婚的理由,当时的我呀,就想着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女的都抛下他十多年了,他还惦记着。”罗水莲说完,叹了口气,看着吴明伊,似乎不明白,吴明伊为什么要扔下这么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我当时也是没法,我家里人都要走,我才十九岁,以为我们肯定还有机会在国外见面的。后面的事情,我也没有料到,包括那个孩子,我压根也没有想到,就那一晚,我们就有了孩子。没办法,为了给孩子一个身份,我父母逼着我嫁人了,对方也知道我只想生下这个孩子,当时说的条件是能过下去就过,过不下去的话,我们家给他一笔名誉损失费。”
吴明伊说了说她那一段短暂的婚姻,那是一个留学生,对方一开始倒是想跟吴明伊好好过下去,无奈吴明伊始终放不下夏世轩,两人之间口角日益增多,终有一天,对方也厌倦了这种生活,两人坐下来好好谈了一次,好聚好散,吴家支付了对方一大笔费用,让他封口这个孩子的来历。
“后来,我没有再婚,一直等着他的消息,可是国内传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公私合营我知道夏家捐出了所有财产,世轩他爸去了交大。这时,我父亲的朋友约我们一家去台湾,我想着台湾怎么也比美国近些,那时天天叫嚣着要反攻,我想不管谁打赢了谁,我们总能见面的。”
“这人可不是都为了一个念想而活,那时的
我想,他走了十多年都没能出的了国,不可能在我手里这么快就能出的去吧?我想照顾他,想对他好,想给他生个孩子,想让他忘了你,想看他笑,可惜,我一样也没做好,好容易有个儿子还早走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慢慢地说着对同一个男人的回忆与眷恋,因为怕对方听不懂,两人都说的很慢,时而笑时而哭,而那个人,在她们两个的述说中,也鲜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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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桐和慕斯年带着保姆小张去了一趟曲江镇菜市场,也算让小张熟悉一下环境。
回到家里,只见吴明伊换了一身休闲便服,在院子里跟水生婆婆等几个年岁大的老人家说话。
夏桐一听,原来这些人都以为吴明伊是夏世轩的妹妹,夏家来了贵客,村里有人看见吴明伊下车和去后山祭拜,吴明伊那一身旗袍太扎眼,所以一下子便传遍了全村,甚至比当年的关荷嫁进夏家还要轰动,因为吴明伊是从台湾来的,关荷就是井冈山的。
吴明伊一看这些婆婆手里有拿菜的有拿鸡蛋的,便想起昨晚罗水莲讲的当初她们来看夏世轩的情形,忍不住笑了。
好在吴明伊做了准备,阿越曾经告诉过她,多带一点糖果,乡下的孩子多,爱热闹,所以吴明伊给每家来送菜的拿了一点糖果做回礼。
水生婆婆看到夏桐三个拎了满满一篮子菜回来,忙说:“阿桐,你怎么又买这些小菜了,不是跟你讲了,想吃什么,就到菜地去摘。”
“水生婆婆,没事的,家里人多,等临时要用点什么再去摘也是一样的。对了,水生哥放假了吗?”
“他呀,他说要去跟老师做什么题,我也没记住,哎呀,这大学念书也不容易,放假了也不得闲,好在现在不用家里给钱了。”
水生婆婆抱怨归抱怨,但是抱怨中难免有几分得意,罗水生是村子里第一个去北京念书的大学生,现在又是村里第一个研究生,要是能留在北京工作就更好了。
“水生婆婆,水生哥会有出息的。”夏桐跟着她夸了一句。
“哪有你家这小后生有出息,才多大。就做了县里的大官,是我这辈子见到最大的官了。”水生婆婆看着慕斯年笑,暗想,她孙子再怎么出色,也确实比不上眼前的后生。
乡下地方电视频道少,但是县里的电视频道必须有,所有大家都从电视里看到过慕斯年端坐着开会,加上罗柏祥从县城回来,觉得自己的外甥孙女婿就是副县长,多有面子的事情。所以村里的人前来求证时,罗柏祥痛快地承认了,就是别人不问。他都想出去摆摆,更何况人家问上门来!
罗柏祥从没有觉得日子这么舒心过,以前觉得自己的妹妹傻,就是一个累赘,当然嫌弃是嫌弃。可是能伸把手时还是伸把手了,谁叫他只有这一个妹子呢?要是照顾不好了,他怕到那边没法跟死去的爹娘交代,乡下人迷信。
可如今真是时来运转了,自从夏桐出去念书后,这个家就一天不同一天了。现在村子里的人谁不高看他罗柏祥一眼?他现在用的穿的玩的,几乎都是夏桐给他买的,手里的洋货小玩意都不知有多少。加上现在慕斯年在县里当副县长,连村长隔三差五请他吃个小酒。
慕斯年自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猜到村民肯定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听了水生婆婆的话,笑笑。说:“水生婆婆,我这只是临时的。”
慕斯年的话刚说完。刘春花拎了一只鸭子进来了,听见了慕斯年的话,吓了一跳,忙问:“啊?临时的?”
刘春花的语气颇为失望,她本来还指着借慕斯年的光,给她那两个外孙安排个好点地方打打工,听说慕斯年管的就是这一片,要是能弄个什么工程包包就更好了,所以她知道慕斯年在家,知道慕斯年爱吃老鸭汤,便赶紧抓了一只鸭子过来,顺便还能讨好讨好这台湾来的贵客。
昨晚吴明伊送的那一大盒高丽参,她儿子说了,肯定得好几千块钱,让刘春花激动了一晚上,这不,早上忙完了家里的活,便想着来这边串串门,万一碰到这贵客高兴了,随便再给她点什么都是值钱的。
慕斯年见刘春花失望的表情,暗自好笑,不过也懒得跟她解释这些,说:“老舅母,今天老舅公怎么没来?”
“嗨,他去田里了,我问你,你真的是临时的副县长?那你会在梅县做多久?”
“这个现在还说不好。”慕斯年说完把东西拎进了厨房。
刘春花正纠结这鸭子该不该留下来时,水生婆婆笑着说:“水莲,你刚才还说要买老鸭子,这不你大嫂特地给送了来。”
罗水莲听了笑着接过刘春花手里的鸭子,说:“多谢了,我拿去杀了。”
吴明伊听了忙说:“给小张吧,你就别沾手了。”
小张在厨房听到了这话,忙出来接过鸭子,刘春花见了羡慕地说:“哟,这有钱还是好,什么都可以吃现成的,连我们家水莲也借上这光了。”
吴明伊一开始并没有搞懂这刘春花是谁,只是觉得这女人进来似乎不受慕斯年和夏桐的待见,而慕斯年那一句“老舅母”,让吴明伊明白过来这女人是谁。
刘春花这句话说得相当的矛盾,一方面是羡慕加嫉妒,另一方面是想讨好卖乖,说水莲跟她是一家的,不过“我们”这两字当地土话的发音跟普通话相距太大,所以吴明伊后面那就话并没有听懂,但是刘春花言语中的酸味还是听出来了,明白了这个大嫂平时估计没少欺负这小姑子。
吴明伊淡淡一笑,说:“水莲这一辈子吃够了苦,老天还是有眼的,夏桐这么有出息,也该轮到水莲享几年清福了。”
吴明伊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夏桐改变了这一家的贫困,不是他们吴家。
“那是,夏桐这孩子可乖巧了,每次出门,都记得给我们家老头买这买那的,这孩子记着我们家的恩呢。当初我那外甥两口子出事的时候,都是我们一家子帮着料理的,连欠的债也是我们先垫上的,家里的大事小情,也是我家老头和那几个孩子伸把手帮着做了。。。”
刘春花开始表功,这次她聪明了些,换了半土半洋的普通话,吴明伊倒也勉强听懂了,只是她还没开口说话,罗水莲先打断了刘春花,“大嫂,家里事多,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看孩子吧。”
刘春花的意图太明显了,罗水莲实在听不下去了,本来她就觉得对吴明伊很亏欠,可吴明伊不光没责怪她,一来还给了罗柏祥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对罗水莲也是,又是高丽参又是燕窝又是西洋参的,各种名贵的补品给罗水莲带了不少,罗水莲正发愁没有什么回赠人家的,偏偏刘春花还不知足,还想来要东西。
“不用,孩子有他妈带着呢。”
慕斯年这时走了出来,对吴明伊说:“奶奶,我跟桐桐去接小樟,这会太阳不大,你要不要让婆婆陪着你去老村子那边转转?”
“好啊,我看这村子还真不错,有不少上年头的樟树和榕树,站在树下一点也不热,真是应了那几个字,山清水秀的。”吴明伊高兴地点点头。
水生婆婆几个听了叽叽喳喳地说起这村子的老建筑来,慕斯年则领着夏桐出了门。
夏樟没想到一出门便看见夏桐和慕斯年在教室外面等他,紧走几步到两人跟前,咧着嘴问:“姐夫,姐,你们怎么来了?”
慕斯年伸过手,在他头顶揉了揉,说:“臭小子,你姐夫来不高兴?还是嫌弃你姐夫没有你哥名气大?”
“没有,姐夫名气也大。”夏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夏樟,这是你那著名的姐?” 夏樟身后几个同学笑着凑了过来,他们听到夏樟喊姐了,也从网络上和电视上看过夏桐的照片。
“嗯,怎么样?没让你们失望吧?”夏樟的神情颇为得意。
夏桐见了摇头一笑,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切,有本事你自己搞一个著名的。”有人翻了一个白眼。
“切,羡慕就直说吧,反正谁心里酸谁知道。”夏樟也不示弱。
“行了,显见得就你有姐姐?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夏桐宠爱地拍了拍夏樟的肩膀。
“那是,我不光有一个著名的姐姐,我还有一个著名的哥哥,当然,也有一个著名的姐夫。”夏樟说完冲慕斯年讨好地一笑。
慕斯年见了他这样,也笑着摇了摇头。
“夏樟,你牛X啊 。”有人笑着喊了一句。
“好了,婆婆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跟同学们再见吧。”夏桐忙说。
“夏樟姐姐,再见,夏樟姐姐,你好漂亮。”有两个男孩子喊完这句,不好意思地跑了。
“谢谢。”夏桐笑着向这些孩子挥手再见。
上了车,夏桐瞅着夏樟笑。
“姐,你笑什么?”夏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平时在学校里都爱这么跟同学玩闹吗?”
这是夏桐第一次发现夏樟的性格如此开朗了,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夏桐也去接过他放学,他很少跟同学们开玩笑逗乐,总是独来独往的,那时的夏桐自己也是如此,所以便忽略了这些,重生后才意识到这个不对,夏桐便尽量地开解他,引导他,但是见效不大,倒是没想到这一年多他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看来,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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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几个回到罗家湾时,罗水莲她们正在摆碗筷。
“奶奶好。”夏樟见了吴明伊主动问好,路上夏桐已经交代过他了。
吴明伊见了夏樟先是一愣,因为夏樟真的跟吴怀年少时太像了。她扯过夏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圈便红了,偏又笑着说:“像,真像。”
罗水莲自然知晓她说的像谁,因为夏桐跟她讲过,见过吴怀年少时的照片,跟夏樟很相像。
“好容易今天不流眼泪了,你现在又来惹我了。”罗水莲的眼圈也红了。
“没呢,我是高兴,太高兴了,你没看我笑着呢。”吴明伊强忍着。
“奶奶,你说我是像哥哥吗?”夏樟问。
“嗯,跟你哥哥也像,但是更像你哥哥他爸小的时候。”吴明伊摸着夏樟的后脑勺说。
吴明伊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走,奶奶给你见面礼。”
罗水莲一听拦住了,说:“不着急,还没给你行礼呢,着什么急给什么见面礼。”
罗水莲记得上次吴仁越来见她时,可是很正式地行了跪拜礼,对方那么大的年龄那么大的名气,人家都这么正式,于情于理,夏桐和夏樟也该正式给吴明伊行个礼。
“哎呀,都是一家人,行什么礼,问过好了就可以了。”吴明伊手里还抓着夏樟的手。
“这个不能马虎,你也是奶奶,应该的。”罗水莲坚持。
“好好,好好,就依你。”吴明伊听了这句“你也是奶奶”,心里百感交集,不再推辞。觉得受夏樟一个礼也是应该的。
吴明伊坐在了厅堂的老式圈椅上,厅堂的桌子下有两个蒲团,那是夏桐和夏樟正式祭拜时用的,此时夏桐抻了出来,和夏樟并排,正式磕了三个头。
吴明伊摸摸夏桐,又摸摸夏樟,嘴唇挪动了几下,说了几个“好”,便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这时。一旁的李淼忙递过来两个盒子,吴明伊接过其中的一个打开,拿出一只紫翡玉镯要给夏桐套上。夏桐忙把手缩了回来,说:“奶奶,您已经给过我见面礼了。”
夏桐说完掏出了自己胸前的玉佩,吴明伊笑着说:“真是个傻孩子,这见面礼还有嫌多的?”
“不是。奶奶,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就糟践了,我一个学生,哪里适合戴这些东西?”
“阿越他奶奶,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快拿回去吧。”罗水莲虽然不识货。但是也猜到不便宜,看夏桐的神情就知道了。
“你也说了,我是孩子们的奶奶。奶奶给见面礼还有拿回去这一说?”
吴明伊这一说,罗水莲还不好再说什么了。
“奶奶,真的不用,夏桐手里已经有好几个镯子了,我奶奶给了她一对。我给她买了一对,她说她是学生。不合适。”慕斯年见此也在一旁推辞。
“傻孩子,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玉养人,戴的时间越长才越好呢。拿着,别人给的是别人的,这是我给的,今天不许惹我不高兴,这对紫翡是我早些年在缅甸买的原料回来找人加工的,现在这样的好东西越来越少了。”
“奶奶还喜欢赌石?”慕斯年听了好奇地问。
“我哪里会什么赌石?那年我们吴家在缅甸投资建厂,你大妈非拉着我去散心,看到当地有不少赌石的,我记得那年的翡翠价格还没有炒起来,我们买了几块原料试试运气,倒是开出了一小块翡翠,算起来还是赔了。不过我看有卖开出来的原石,我便买了几块,哪里想到现在这价格疯炒成这样?”
“没想到奶奶这么有投资眼光。”慕斯年夸了一句。
前年他买了那对冰种玉镯回家送给金雏凤和常若善,后来程毓知道了,告诉他直接去缅甸找人买原石,比这合算的多,他听了之后果真跟程毓去了一趟,也抱回来几块原石,现在还没想好做什么。
吴明伊给夏桐戴上了一只镯子,把盒子递给夏桐,盒子里还有一只,让夏桐收起来。
本来,这对镯子吴明伊是打算夏桐在台湾认亲的时候拿出来的,谁知吴怀拿出了那把古琴,吴明伊只好留着给夏桐结婚时用,可是夏桐离开台湾时偏又没拿那把古琴,吴明伊只好把这对镯子带过来了,古琴留着夏桐结婚时再送了。
吴明伊打开另一个盒子,拿出一块白金当托镶着一块鸽蛋大小碧莹莹的观音图像的玉佩,要给夏樟戴上,说:“这是给你的,就当平安符,记住不要摘下,也不要给别人看到。”
夏樟见了托起来看了看,说:“这是传说中的翡翠玉佩?”
“什么传说中的?还不谢谢奶奶。”夏桐扯了一下夏樟的衣服。
“这可是怎么说的?我只想让孩子们给你磕个头,没想到还让你破费了,我可是什么也没有给阿越。”罗水莲在一旁碎碎念。
“怎么没给?那房子不是东西?还有什么比那房子更贵重的?”吴明伊忙说。
“对了,说到那房子,吴奶奶,我找的律师回复我说,对方已经同意庭外和解,让我们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腾房。”慕斯年说。
“不着急,能要回来就不错,这就已经很快了。”
对方一开始确实不承认这房子是夏家的,这家幼儿园是在街道办事处的特许下搬进这洋房,如今两边的领导都换了好几任,谁还敢出来做这个证明?
慕斯年这边提出要上诉,对方也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慕斯年的背景,征求了律师的意见,知道应诉的胜算微乎其微,同意了庭外和解。
“我们手续这么齐全,要肯定是能要回来,就是怕他们互相推诿扯皮,所以我们才说干脆直接起诉算了。”慕斯年解释说。
“好了,不说这些,吃饭去,饭菜都该凉了。”吴明伊见小张在外头探了好几次头了。
饭后,吴明伊又给夏樟拿了几身衣服,说:“这是你那大妈给你买的,说让你放假了去台湾玩几天。”
夏樟听了看着罗水莲,问:“婆婆去吗?”
“婆婆先不去了,你先去吧。”
“为什么?一起去吧,婆婆。”夏樟并没有明白这个奶奶和自己家究竟是什么样的血缘关系,所以才会央求罗水莲同去,他知道姐姐忙,他不能把婆婆一个人扔在家里。
“没事的,等我从美国回来,我陪着婆婆,你去看看大爸大妈吧。”夏桐说话了。
“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夏樟嘟囔了一句。
“小子,你将来念大学也带着婆婆?娶媳妇也带着婆婆?”慕斯年在一边打趣他。
“那当然,必须的。”
“小样,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我呀,就看着家里人多,孩子们在一起斗斗嘴什么的,这样才有一个人气。”吴明伊笑眯眯地看着慕斯年一个大男人去逗弄一个小男孩,感叹了一句。
“是啊,当初以为熬不过去,看到这两个孩子,我又咬着牙硬挺了过来。”罗水莲看着夏桐和夏樟,也是一脸的满足,老天总算没有再亏待她。
午睡时,夏桐跟罗水莲躺在了一起,罗水莲问夏桐:“你是跟我一起去县里还是留在这边陪她几天?”
“婆婆,你不说我还忘了,昨天吴奶奶说留下来住一些日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块陪着她?小樟在学校可以吃食堂,晚上斯年可以过去陪他,实在不行的话,我过去也行。”
当时夏桐听了罗水莲说等夏樟放假再回来,心里愣了一下,罗水莲一向待客比较周全,怎么会说出这种有点冷情的话来,但是当时人多,夏桐也没有问罗水莲。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陪着她在乡下,但是我也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她要留在这边,肯定是想陪着你爷爷,一开始的时候,她肯定每天要去山下坐坐,或者在家里对着照片念叨几句,还有,今天你们又把你爷爷写的那些东西给她拿来了,她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能好受?我不在的话,她应该更自在些。所以我才说等夏樟放假了再回来,让她自己待一段时间,我寻思着该说的想说的也差不多说透了。”
这是罗水莲自己的经验,夏世轩刚躺在那里时,罗水莲每天都要去看看,不去看的话也要对着家里的遗像念叨,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好几个月才慢慢缓过来。后来的夏念一走,罗水莲也是这样熬过来的。所以她理解吴明伊的心情,特地没有说要留下来陪她。
夏桐没有想到婆婆想这么透澈深远,一个没有文化的人并不代表他没有思想,而罗水莲这种显然是从生活中归纳出来的最朴素的思想,反而更能打动身边的人。
“我晓得了,婆婆,明天我陪着你一起回县城吧,就让吴奶奶自己好好陪爷爷几天吧。”
夏桐把夏世轩的日记原稿都带了过来,上次吴仁越给她拿到台湾的是影印件,除了日记,还有爷爷的几本书和信件,以及那西服衬衣,剩下的那些邮票什么的,夏桐便没有拿过来,想着等吴明伊去县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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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在梅县一中陪罗水莲住了五天,周日的时候,慕斯年又开车带着夏桐三个回到罗家湾,陪吴明伊住了一晚,夏桐便回了北京,从北京坐上了飞往华盛顿的飞机。
这次夏桐前往美国,是受邀参加北美大学生围棋赛,北美的围棋起步较晚,围棋水平自然也受到一定的局限性,说是北美大学生围棋赛,其中棋艺出色的仍以亚洲面孔居多。
当然,这次美国方面不仅邀请了夏桐,也邀请了日韩各国的大学生围棋高手,所以夏桐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种比赛,夏桐他们几个高手,几乎是带着指导性质来的,所以比赛之余,对方也安排了一系列活动,比如参观大学校园,参观白宫、林肯纪念堂、华盛顿纪念碑、国会大厦等,还有一项重要活动,就是参观当地的围棋协会,与当地的棋迷朋友们交流围棋经验,其中有不少从美国各处赶过来的棋迷朋友。
比赛结束的这天下午,当地围棋协会通过和夏桐协商,邀请夏桐在棋社给正在学棋的棋友们讲一堂课,因为夏桐拿到了冠军,而且夏桐的名气在美国的围棋界来说,也是如雷贯耳,这么年轻的小女孩,居然已经是资深专业围棋棋手。
夏桐正在棋社讲课时,教室外面跑来一个小女孩,满面通红,也满头大汗,前额的头发都打成了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英语,因为语速太快,夏桐并没有听懂,旁边的孙琳便解释几句。
听到旁边的孙琳说中文,这小女孩忙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换了一口不大流利的中文说:“你好,我叫茱莉。中文名字叫朱嘉莉,我是从波士顿赶来的,我很喜欢你,我能不能进去听你讲课?”
夏桐听了微笑地说:“当然可以,谢谢你喜欢我,是我的荣幸。”
夏桐说完还特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女孩,也就是十六七岁样子,年龄应该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一身t恤牛仔,看着蛮干爽利落的。当然,长得也很不错,很秀气。
小姑娘目光找寻了一圈。前面没有什么好位置,她只得走到了后面,坐了下来,大眼睛开始不眨地看着夏桐讲课。
其实严格说起来,夏桐算不上单纯的授课。围棋是一门很深奥的学科,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夏桐不可能教会大家什么围棋技巧,只是大家再一起互相讨论各自学围棋的一些心得与围棋界的一些趣事。
棋社里的多半是十几岁的小孩,什么肤色都有,有些看着比夏桐还稍大一些。这些孩子提问往往很稀奇古怪,比如,围棋是怎么诞生的。围棋为什么是十九条横线和竖线,为什么不是十八或二十?第一个发明围棋的人叫什么名字,他怎么发明的围棋,他还有别的什么发明没有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这些提问让夏桐看到了美国教育很不寻常的一面,这些美国学生的发散性思维能力很强。能从围棋的历史衍生到五子棋的历史、中国古代的历史、象棋的历史、国际象棋的历史等等,让夏桐第一次领略到了两国教育文化的确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夏桐好几次被问得哑口无言。
从教室出来,夏桐和孙琳边走边说,这一堂课,夏桐受益也很深。
“夏桐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刚才那个叫茱莉的女孩子跑过来叫住了夏桐,手里拿着一张cd。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比你大几岁。”夏桐站住了,对她微微一笑。
“夏桐姐姐,是这样的,我买了你的专辑,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你买了我的专辑?”夏桐一愣,她没有想到居然有美国人说买了自己的专辑,虽然是一个美籍华人。
“嗯,我从网上订购的,我很喜欢你,夏桐姐姐。”
“为什么?”夏桐觉得这个孩子从波士顿赶来听自己讲课,又特地从中国网上邮购自己的专辑,看来不是一般的棋迷。
“我喜欢你,我喜欢围棋,我一般有关注围棋界的大赛事,我看到你出名,一下子就喜欢上你了,后来,我看了你的好多资料,知道你出身不太好,但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凭着自己的能力改变了家里的状况,我很崇拜你。”
夏桐听了对方的话,琢磨对方的家境未必很好,估计也是想通过围棋去改善家人的境遇,想到这里,夏桐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小姑娘。
“你家里人知道你来找我吗?”夏桐知道 波士顿离这边好像不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成年了没有。
“我爸爸陪我来的,我的围棋就是跟他学的,我爸爸很棒的。”小姑娘特地强调了一遍,倒是让夏桐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想着对方既然有家长陪同,夏桐也放下了自己的担忧,觉得自己未免有些过于敏感了。
“我给你签名吧。”夏桐拿过对方递过来的笔和cd封面。
“夏桐姐姐,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对方又提了一个要求。
“当然可以了。”
茱莉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她的个子比夏桐略高一些,搂着夏桐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算满意。
“谢谢你,夏桐姐姐,你好好说话。”对方没想到夏桐这么亲和,忍不住扑了上来,给了夏桐一个美国式的亲吻,然后跳跃着走了。
夏桐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孙琳在一边问:“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看到她,就像看到三年前的自己,她比我勇敢多了。”
“美国这边的家庭,即便穷困,也不会像大陆那样,他们这边有很好的福利救济制度。”孙琳解释了一句,她看出来夏桐的担忧。
“那美国没有流浪汉吗?”夏桐好奇了。
“这个问题可就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你最好去网上搜搜,我只知道,美国的流浪汉不都是穷人,但是也有不少穷人,哪个国家哪个体制,都会有管理上的漏洞,都会有那些边缘生存的人。”
“是啊,真正大同的社会谈何容易?算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吧。”
每次想到回家,夏桐都觉得很温暖,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能让自己不管走到哪里都挂念着,那么自己的内心便不会孤单。
夏桐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个瞬间跑来的身影抱住了,“夏桐,夏桐,你来了美国居然不通知我?”
夏桐一听这声音和这速度,便知道是赵慕芝,忙说:“我都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先放开我。”
赵慕芝听了忙松开手,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夏桐,然后凑到夏桐跟前,挤挤眼睛,说:“老实坦白,最近是不是日子是不是很滋润?我看你漂亮了很多。”
夏桐本来没想太多,不过看她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她说什么,脸一红,忙上前掐着她的腰问:“你快老实坦白,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
“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你看你,一下就被我诈出来了,真没劲。”赵慕芝撇撇嘴。
“啧啧,我看你这动作,实在有些不雅,你真的是上流社会出来的大家闺秀?”夏桐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
赵慕芝一下又跳过来搂住了夏桐,笑着说:“好你这块烂桐木,你的泥腿子才洗干净几天就敢嫌弃我?当心我把你灭了。”
“注意影响注意影响,你是淑女,你是淑女。”夏桐忙提醒她。
“呸,我才不要做淑女,我妈妈说了,淑女那是活给别人看的,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才是快意人生。”
“哦,原来你是听了你妈妈的话,要做一个小魔女的。”夏桐想起了她的姐姐,那个很有趣的姑娘。
“小魔女?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外号?”
“拜托,这是巧合好不好?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美国?”
“拜托,电视报纸网络这么发达,你又这么有名,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行踪?”
“我有这么大的名气?”夏桐自我调侃了一句,忽然,她想到了吴仁越,本来还打算等正式开学了再去找找赵慕芝,没想到她送上门来了。
“说真的,你放暑假了没有?”
“当然放了,要不是知道你要来美国,我前几天就回台湾了。”赵慕芝白了夏桐一眼。
“这样啊,你跟我去大陆吧,你不是说要去我老家看看,我老家的房子改建了,现在住起来很方便,可以洗澡和如厕。对了,我弟弟要去台湾看看我哥的父母,我哥忙着拍电影,我要在家陪我奶奶,正好你先去我家住几天,然后把我弟弟一块带去台湾。”夏桐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有赵慕芝带着夏樟去台湾,夏桐也放心。
“你弟弟?你弟弟多大?长得帅不帅?”赵慕芝故意问道。
“我弟弟今年十五,人称小正太,未成年的,不许打我弟弟主意,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哥哥,至今未婚,还是可以考虑的,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夏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吴仁越是夏桐的哥哥,赵慕芝也从新闻上看到了,所以听到这话,有些挂不住,但是她没想到夏桐知道了她的秘密,以为夏桐是说笑,一时有些拿捏不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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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难得见了赵慕芝的小女儿之态,不禁心情大好,笑着上前勾住了赵慕芝的胳膊,歪着脑袋说:“走吧,你就陪我走这一趟,我这次回家还有不少事情,我要好好在家陪陪我奶奶,下个月,我也要到这边来念书了,以后我们两个有的是机会见面。”
“你要来这边念书?这么快?”赵慕芝以为夏桐怎么也要等大学毕业后才会出来。
夏桐把事情经过说了,赵慕芝听了自然欢喜,也便同意了跟夏桐回大陆。
上飞机前,夏桐特地跟吴仁越通了一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到了罗家湾,夏桐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北京后,夏桐和赵慕芝都没有出机场,直接从网上订购了回南昌的机票,而孙琳则留在了北京,她平时都在吴仁越这边处理他的事情。
慕斯年这次派了他的司机来接的夏桐,因为不是休息日,他手头的事情比较多。
夏桐和赵慕芝上了车,然后从司机的口中得知,香港林家的考察团又来了。
赵慕芝听了一愣,她看向夏桐,问了一句:“香港林家?林晓彤家?”
见夏桐点头,赵慕芝接着问了一句:“为什么?她还没死心?”这句话是英文问的。
夏桐也用英语跟她聊起来,林家是公开来投资的,至于别的,林家不提,慕斯年更不能主动去问,慕斯年能公开拒绝林家的投资吗?这传了出去,慕斯年如何在梅县开展工作?
“慕斯年在梅县?”这个赵慕芝没想到,抱怨夏桐也没跟她提起。
“亲爱的,我们上次在台湾就已经对外公布了,他是去台湾招商的。”
“招商?找了几家?”
“大姐,你以为吃一顿呢?这么简单,找到几家,我还真不知道。”
“我家是做服装珠宝的,不如我问问我父母试试。”这是赵慕芝第一次说到她家的事情 。
“你家做珠宝的?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钱?”夏桐好奇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让她看看自己手上的紫翡镯子。
“我对这个没有研究,但是看你这个水头这么好,颜色这么纯这么透亮,便宜不了,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你,你可真胆大。居然敢戴着一个这么值钱的东西出门?”赵慕芝托着夏桐的手看了一下。
“我晚上不出门。”夏桐忙说。
两人一路用英语交谈了一会,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直到车子停了下来,赵慕芝先醒的,然后推醒了夏桐。
夏桐一看。外面已经天黑了,车子停在了梅县政府招待所院内,司机已经下车了。正跟慕斯年打电话。因为夏桐听到他说人已经到了之类的 。
司机打完电话,看见夏桐和赵慕芝两人下车,便说:“慕县长说,他现在外面,大概要半个小时后回来,让你们两个先去他房间休息一下。”
夏桐听了这话,先给婆婆打了个电话,知道她昨天带着夏樟回了罗家湾。夏桐明白了慕斯年是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一晚。
夏桐去开后备箱拿行李,司机则去给夏桐找服务员开门,夏桐和赵慕芝进了房间。分别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这时。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听见了楼下汽车的响动。
夏桐并没有冲动地跑下去,因为她看见了好几辆汽车同时进了院子,然后是说话声,除了慕斯年的声音,夏桐还听见了林岑的声音,令夏桐意外的是,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夏桐听了一会才辨出是林晓彤。
夏桐正疑惑时,手机响了,是慕斯年打来的,问夏桐洗漱好了没有。
“桐桐,你下来一趟,林小姐来了,你们三个正好叙叙旧。”他知道赵慕芝来了,他记得那年在日本时,赵慕芝跟林晓彤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
一声“桐桐”,一声“林小姐”,这远近立刻便听得出来,慕斯年身边的一班人刚刚还在揣测这林晓彤跟慕斯年是不是有什么暧昧,虽然知道慕斯年有一个夏桐,但是两人没有结婚,这些人也知道夏家跟慕家门第相差太大,所以尽管知道慕斯年为了夏桐才来的梅县,但是看到林晓彤一路跟着大家去考察去谈判时,众人从两人之间的互动又看出了一点微妙的异样,只不过碍于两人的身份和地位,谁也没敢捅破,只是暗暗揣度。
这揣度的人里还有一个余大敏,这林家的来头有多大余大敏当然知道,他是很希望这次能跟林家合作的,而且他很想把这次林家的投资引进市里的开发区,但是这些话,他不能摆在桌面上说,所以一直暗中关注着林家兄妹的举动,想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如果林家的项目引进成功的话,明年的换届余大敏有希望再上一个台阶,这几年他也是负责市里的招商引资这一块,也算做出了点成绩,如果有林家的锦上添花和从旁协助,那胜算就更大了些。
夏桐放下电话,对赵慕芝说:“走吧,我们见一位故人去。”
“故人?”赵慕芝一愣,转而一想,知道林家来人了,她很快便想到了林晓彤。
两人下楼来,林晓彤看见赵慕芝确实很意外,也很惊喜,上前拥抱了一下赵慕芝,问:“你们两个一起从美国回来的?”
“嗯,夏桐说她老家如何如何好,非把我拐带了来,我正想去看看你呢,好巧,在这遇上了。”赵慕芝看到林晓彤也很高兴,撇开林晓彤对慕斯年那点说不清的执念,林晓彤的个性与为人赵慕芝还是蛮欣赏的。
其实赵慕芝对林晓彤颇有些相惜,因为赵慕芝知道心里有一个人一直得不到又忘不掉的滋味,但是她不像林晓彤那样执拗,当然也不像林晓彤勇敢,她都不敢靠近吴仁越,因为吴仁越已经把她忘记了。
“桐桐,来,跟大家认识一下。”慕斯年见林晓彤和赵慕芝在一旁说话,便上前牵起了夏桐的手,大大方方走到大家面前,说:“这是我未婚妻,夏桐,大家都认识吧。桐桐,来,这是余副市长,上次见过,这是刘书记,这是。。。”
慕斯年一个个介绍,夏桐笑着点点头问好,慕斯年介绍完了,便说:“今天我家夏桐刚从美国回来,这位赵小姐是台湾的,和林小姐一起,都是我家夏桐在香港认识的朋友,她们三个久没有碰面,我的意思,不如给这三个小姑娘开一桌,算我私人的账上,让她们三个安安静静地说会话。”
慕斯年说完,眼睛却看着林岑,林岑自然没有异议,他也不愿意让自己妹妹跟这些官员周旋,说实在的,林晓彤这次执意要跟到梅县来,林岑不是很赞同。他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妹妹,在北京也一年了,一直没见她出手,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夏桐三个被安排在一边的小偏厅,慕斯年只要了二个夏桐爱吃的菜,另外也照顾到了林晓彤和赵慕芝的港台口味。
“晓彤,你这一年在北大怎么样?”赵慕芝先开口问。
“还行,北大的人文环境我还蛮喜欢的,也认识了几个蛮有意思的朋友。”
“哦,男的还是女的?”
“都有啊,难道你没有异性朋友吗?”林晓彤看着大惊小怪的赵慕芝,给了一个白眼。
“说真的,晓彤,今天夏桐也在,我想问问你,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赵慕芝的个性爽快,这话这她心里憋了好久,总算问了出来。
林晓彤听了看着夏桐,淡淡一笑,说:“夏桐,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我要说没有,是不是有些言不由衷?不过我的确也很好奇。”夏桐的困扰并不大,真正困扰的应该是慕斯年吧?但是夏桐没有说出来。
“我听说你要去美国念书了,我想,这次应该是我最好的一次机会,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我还有两年离开北京,如果在我离开之前,你们两个还会这么坚定地在一起,那么我会祝福你们。”林晓彤说得很坦然。
“晓彤,你这是何苦?如果那人不是慕斯年,我会跟你说,你很勇敢。可是我跟斯年之间,真的没有你的地方。即便我一时因为外在的原因离开了他,但是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到我,这一辈子,他不会再接受别人。”
夏桐的话也说得很坦诚,经过了这两年的磨合,夏桐跟慕斯年之间的感情,尤甚与当年的夏桐跟慕容凤,因为慕斯年比慕容凤更勇敢更有担当,为了夏桐,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也努力去说服他的家人,另一方面,为了夏桐,他不惜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讨好罗水莲,只为得到罗水莲的认可。
慕斯年为夏桐做的这些,都是当年的慕容凤想做甚至去做但是却做不到的。当然,时代不同了,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慕斯年有绝对的经济基础和独立人格,慕容凤虽然在外面也有不少产业,但是他没有独立的人格,他一个人是无法跟整个家族的势力抗争的,也不是整个家族,而是整个社会阶层,那么悲剧是必然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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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彤听了夏桐的话,苦笑了一下,说:“夏桐,我还是那句话,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我这次来梅县,也不单单为他。我想看看,你从小生活过的地方,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养育了这么优秀的你?”
“这样子啊,不如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夏桐的老家,听说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啦,有我陪着你,会开心的啦。”赵慕芝劝。
林晓彤听了也有些动心,她看过夏桐拍的广告,一个落后的小山村,有曲曲折折的小河,有茂密的竹林,也有古老的祠堂,小孩子们在祠堂面前的晒场上嬉笑玩闹,那简单的快乐令她记忆深刻。
“去吧,我正式邀请你。要放在以前,我可不敢请你们两位大小姐去。”
“为什么?”两人同时问。
“因为我家以前连抽水马桶也没有,一切都是原生态的,现在把房子改建了。”
“切,我就想体验下原生态的,改建了有什么意思?哪里没有抽水马桶?”赵慕芝颇有些失望。
“这样啊,我领你去体验就行了。你别叫苦就行。”夏桐说。
林晓彤听了也爽快地答应了,三人吃完饭出来,夏桐带她们两个去了梅县一中,说是看看夏桐念高中的地方。
从梅县一中出来,三人又去了人工湖边吹吹凉风,夏天的人工湖边都是人,散步的跳舞的,小孩子也都在这里嬉闹。
“夏桐,不是说这梅县是一个贫困县吗?怎么这县城看起来还蛮新蛮阔气的。”林晓彤站在人工湖的桥上,看着人工湖附近的楼盘问道。
“这个,确实是贫困县,这个人工湖是才不久搞好的,我刚来念高中的时候还没有呢。我们这边的人多半是去了外地打工,家里留守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这些打工的人虽然辛苦。但是一年的收入比起种地来还是强一些,他们把钱攒起来,便想给孩子换一个生活环境,让孩子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于是他们纷纷选择在县城投资买房,这样就催生了这县城的房地产开发。”这是慕斯年对夏桐说过的。
“我明白了。他们手里的钱在大城市生存是远远不够的,但是这个小县城还是勉强可以应付的,这样也能把孩子从农村接出来。”赵慕芝说。
“不错,孺子可教。”夏桐夸了一句。
“切,显摆什么?以为我没有在农村待过?等你下次去台湾。我带你去我老家台南那边,让你看看我们那边的农村。”
“有些远了,还是先去看看我家的吧。”夏桐说完带着她们往回走。
刚进院门。慕斯年他们也结束了,正在送客,余浩的爸爸正跟林岑说话,看见夏桐三个,笑着开了一句玩笑,“三位美女走了也没有说一声,害得我们几个端着酒杯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
“哪里敢劳烦余市长跟我们几个敬酒?这事怪我了。光想着带她们两个出去走走,居然忘了跟领导请个假。”夏桐也笑着回了一句。
“怎么样?对梅县的印象如何?”余大敏这次是看着林晓彤问的。
“不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个城市规划还算大气,街道宽阔整齐,绿化不错。居住环境也不错。”林晓彤斟酌着说。
林晓彤知道身边站着的都是梅县数得着的头面人物,所以说话比较谨慎。
“哈哈,林小姐看到的都是新区这边的景象,当然不错,但是我们梅县确实是一个贫困县,还需要你们这些外商的投资,我们梅县的经济才能搞上去。”刘书记说。
“这个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了,我这次来就是旅游的,听说你们江西这边兴起了什么红色旅游,我明天正好跟夏桐回她老家看看,顺便去一趟井冈山。”林晓彤说。
“去井冈山?我们可以全程替你们安排的。”刘书记忙说。
“不用,我是私人关系来游玩的,顺便见见朋友。”林晓彤忙摇手拒绝。
余市长听了看看慕斯年,慕斯年笑着说:“她们三个早就认识了,既然是私人关系来旅游的,我们就不用操心了,有夏桐呢。”
“车子呢?我们出一辆车吧。”刘书记说。
“不用,夏桐老家有一辆车,她家台湾的亲戚来了,要住一段时间,带了车子过来。”
“哦,对,我想起来,那个大明星吴仁越,前天带着剧组进了罗家湾,他是夏桐的哥哥。”有人说了一句,夏桐记得他好像也是一个什么副县长。
“嗯?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余大敏问了一句。
“余市长,这个事情我上个月就已经汇报了,吴仁越跟当地曲江镇政府已经沟通协商过了,这次拍摄过后,他答应捐资二十万修建曲江小学。”仍是刚才的那人说。
“阿越也来了梅县?”林岑看向夏桐,看向夏桐的还有赵慕芝。
“应该是吧,我还没有回家呢。他说过这段时间要来,要在我老家取几个外景。”夏桐说,刻意忽略了赵慕芝的眼神。
“这样啊,不如这样,各位领导,我明天也休息一天,我陪她们几个去一趟夏桐的老家,那吴仁越家跟我家是世交,他来了梅县我必须去看看他。”林岑对大家说。
“原来是这样,明天让我们李主任派一个车,让他陪着你们走一趟,顺便去一趟井冈山。”刘书记说。
“不必,这是我的私事,我们自己解决。”林岑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看这样吧,明天正好周五,明天就让慕副县长辛苦一下,陪这几位客人走一趟,招待好贵客,这也是慕副县长的工作嘛。”余大敏提了一个两全的建议。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岑笑着看了看慕斯年,他知道慕斯年肯定不放心让夏桐跟着他们几个走的。
“应该的,余市长说了,这也是工作。”慕斯年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到底是余市长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有人拍了一句马屁。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林先生,再见,各位再见了。”余大敏说完钻进了车子,他不走,别人也走不了。
院子里最后只剩下夏桐五个,赵慕芝跟林晓彤咬了半天的耳朵,林晓彤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夏桐。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夏桐凑了过去。
“还能说什么?我说晚上我跟晓彤住,怎么样?够意思吧?”赵慕芝向慕斯年卖好。
“谢谢成全。”慕斯年也不客气。
“脸皮还真厚耶。”赵慕芝冲夏桐挤挤眼睛。
夏桐见身边还有林岑和林晓彤,哪里好意思说这些,脸早就红了,上前就要追着赵慕芝打,被慕斯年一下拉住了,说:“桐桐,你追不上她的。好了,坐了一天的飞机,大家早些休息吧。”
“嗯,就是,早些休息吧。”赵慕芝特地把“休息”两字咬得很重。
“你是真的想讨打吧。你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夏桐咬着牙说。
赵慕芝忽然想到了吴仁越就在夏桐的家里,这自己一去,他还能认出自己吗?夏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赵慕芝想到这里,上前搂着夏桐说:“真生气了?不会吧?人家都说那什么小别。。。”
夏桐在赵慕芝还没有说完便拧住了她的小脸。
慕斯年当然没有忽略林家兄妹的失落,他刚才拉着夏桐介绍时,已经承认夏桐是他的未婚妻,所以这会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由着夏桐跟赵慕芝胡闹。这兄妹两个越失落才越好,最好是从此收了那些小心思才好。
林家兄妹的房间在顶楼,是两套最好的带阳台套间,赵慕芝拎了箱子跟着林晓彤上楼了,看了一眼林晓彤的房间,拍拍手,说:“这比某县长的房间要高级多了。”
夏桐跟着她上来的,笑着说:“你满意就好。”
“切,我这是借了晓彤的光,蹭的人家的房子住,跟你可没关系。”赵慕芝斜了夏桐一眼。
“好,明天到我家,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好房间,最具特色的房间。”夏桐想到了把赵慕芝安排进竹楼,跟吴仁越住一起。
“住无所谓,吃点特色就ok了。”
“怎么我周围的吃货这么多?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吃炒粉,不许嫌脏,我们学校对面有一家炒粉店,还蛮不错的,就是环境差了些,有没有兴趣尝试?”夏桐问。
“我是ok了,看晓彤的。”赵慕芝无所谓。她一个人总出门旅游,贫困的山区也不是没有去过,有的美食,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出来,换了高档的饭店,就不是那原汁原味的了。
“我?你们能吃下去我也能。我听我哥说,夏桐炒的米粉,味道还不错。”
“你哥什么时候吃过夏桐的炒米粉?我也要吃。”
“到我家请你们吃。”
三人坐着说了一会话,夏桐便被赵慕芝推着下了楼。
第二天,夏桐本来想带着她们两个去上街吃炒粉,被慕斯年拦住了,他担心林家兄妹接受不了那环境和卫生条件,真出了什么麻烦夏桐和他都不好交代。
几人在招待所的餐厅吃了早饭,应赵慕芝的要求,慕斯年开车带着大家在县城转了一圈,这才往罗家湾驶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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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夏桐家旁边的空地刚停下,夏樟便跑了出来。
“夏桐,这就是你家的小正太?”赵慕芝看着夏樟问。
夏樟大概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而且还是陌生人,小男孩子见到两位漂亮的姐姐有些羞怯了,腼腆地一笑。
夏桐正想着该怎么介绍这三人,如果单单只是赵慕芝,夏桐肯定也让夏樟喊“姐姐”了,问题是有林家兄妹,如果贸然让夏樟喊“姐姐,哥哥”的,夏桐怕对方不愿意,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但是双方差距太大,夏桐跟人家不熟。
“两位美女姐姐好,大哥哥好。”夏樟主动开口叫人了。
夏桐听了一愣,想起来那天在学校里,他的同学就有这样喊自己“美女姐姐”,看来小县城的高中生比自己想象的要潮多了,以前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小正太弟弟好,来 ,姐姐抱抱。”赵慕芝一看夏樟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长得这么清秀又如此腼腆,起了逗弄的心思,张开了双臂,要给夏樟一个美国式的拥抱。
“不许乱来,别给我弟弟吓到,我弟弟可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夏桐拉住了赵慕芝。
这时,吴明伊和罗水莲走了出来,林家兄妹和赵慕芝都认识吴明伊,见了吴明伊无不感到万分惊讶,忙收了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经问好。
夏桐忙介绍罗水莲,说:“这是我奶奶,我们当地都习惯了叫婆婆。”
“婆婆好。”赵慕芝嘴快,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因为夏桐跟她说了罗水莲不少事情。
林岑和林晓彤愣了一下神,也忙问好,他们两个怎么也没法想象,就是眼前这个苍老瘦小一口土语的老太太培养了夏桐这样出色的人才,而且刚才见到的夏樟。一眼也能看出这孩子的不俗,这夏家究竟有着怎样优秀强大的基因?
“快进来吧,外头热。”罗水莲招呼大家进屋,她是第一次见家里来了这么多夏桐的朋友,真心地为夏桐高兴,而且。她尤其喜欢赵慕芝爽快的性格。
“哇,夏桐,你家门前就是一条河,还有青石板,还有人在捣衣呢。”赵慕芝看见河边的青石板上有人在捶衣服。喊了一声。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家推开门就是山就是水。还有大片的稻田。”夏桐白了一眼大惊小怪的赵慕芝。
“切,我老家也是山山水水的。就是没有这个青石板和捣衣的女人。”赵慕芝笑了笑。
几人进了院子,赵慕芝笑着问:“夏桐,你家不错,连小洋楼都住上了,我还以为能有一个什么小竹楼小木屋什么的给我住住呢?”
“有啊,后面就有,这房子我哥改建过了,以前可没这么好。”
“这是什么东东?”赵慕芝一眼看到了井台边的抽水柄。旁边放了一个木盆,小张正蹲在地上洗菜。
虽然家里现在有了自来水,但这自来水是用电机把水抽到一个高处的水箱。每次用完了就要再次续水。家里的人都没有习惯过来,罗水莲仍是喜欢在井台边洗衣服,小张也干脆挪在井台边洗菜。也不费事。
“这是水井,以前我们家没有自来水,就是用这个。”夏桐解释了一句。
赵慕芝看见小张在弯腰压水,扔下自己的行李跑过去,自己压水洗了个手。
“奶奶,慕芝想要住竹楼,让她和晓彤住楼上去,好不好?”夏桐问。
“这孩子,这有什么好问的,让他们几个都住上去,有三间屋子呢。我已经让李淼收拾好了。”
“哥呢?”
“在老屋那边,昨天你老舅公带他去租了几栋老屋,今天便开始忙上了。”
夏桐听了,带着赵慕芝三个穿过客厅,先到竹楼把行李放下了,赵慕芝在竹楼四处蹦跶了一遍才舍得下楼,连连说不错。
“怎么样?还满意吗?”夏桐问。
“满意,我从电视里看过云南那边的吊脚楼,总想着有机会去住几天,没想到你家也有,比那个时新多了。你家还有一个果园,真不错,你家是地主吗?”赵慕芝笑着问。
“地主?”夏桐听这两个字,感觉很陌生。
“当然不是过去意义上的地主,现在国外很时兴这种平时在城里周末回农场的生活方式。我看你们这里就不错,交通还算便利,风景也不错。”林岑补充了一句。
“那些人是富裕之后想寻找一种休闲一种回归,没有生活的压力,我们这边的农村不一样,生存的压力太大,哪里有人家那份闲情逸致?”夏桐摇头。
夏桐边说便带着他们三个出了门,往村子里走去,一路上很少看到闲人,到了老村那边,才发现村子里的人都集中在这边看热闹了,围了一大堆人。
这些人不光是来看热闹的,有人送来了旧家具,有人送来了干净的旧衣服,剧组有人正在登记筛选哪些可以留下,田助理在指挥别人把片场用一块帷布挡住。
吴仁越在一栋老屋里指挥别人布置一个六十年代农村的家,罗柏祥和村长在一旁当顾问。
“哥,我回来了,我还带了几个朋友。”夏桐轻手轻脚地走到吴仁越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
吴仁越刚要说话,回头看见林岑,愣了一下,先问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不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吗?我给你送东风来了。”林岑笑着捶了吴仁越一拳。
吴仁越看见慕斯年也过来了,便想到了林岑所为何来,他听慕斯年说过林家的事情,便笑着说:“你这东风不是给我送的吧?”
“我一听你在这里拍戏,马上放下手头一切安排 ,特地来看你,这心意还不够诚?”
“谁知道你这狐狸又想吊谁的胃口了?我又做了一次你的挡箭牌。”吴仁越说完给林岑搬了一把竹椅让他坐下。
夏桐一听这话,暗道这林岑的心思太复杂了,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他是为了吴仁越而来的罗家湾。
“吴哥,你好。”林晓彤也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吴仁越笑着回了一句:“晓彤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个呢,哥,这还有一个,你看认识吗?”夏桐把赵慕芝推了出来,她看到赵慕芝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你,你是?”吴仁越真的没有认出来赵慕芝,只是觉得有些面熟,主要是这些年他在大陆的时间远远多过台湾,而女孩子青春期的变化总是惊人的。
“哎呀,哥,人家都认识吴奶奶,吴奶奶也认识她,我给你三次机会,你猜猜,以前你们在一起做过邻居,我朋友的武功好厉害的。”夏桐提示说。
“邻居,武功好厉害。”吴仁越念叨了一遍,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赵慕芝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小魔女,对不对?你是赵家的假小子。”吴仁越指着赵慕芝问。
“哥,人家已经是大姑娘了,你怎么还这么说话?”夏桐忙提醒吴仁越。
“哦,sorry,抱歉,我刚想起来,有些激动,不过,你确实变化很大,看起来,很淑女了。”吴仁越看了看赵慕芝的长发和长裙。
“没关系,阿越哥哥能想起来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赵慕芝确实很开心,不管怎么样,对方的记忆里有她,这就够了。
“是好久没有见面了,我记得你,你小的时候很调皮,爱跟男孩子玩,总做我的跟屁虫,我有一天故意躲开了你,你就在我家大哭大闹,害我回来被妈妈骂,你在一边得意地偷笑。”吴仁越的记忆一下鲜活了起来。
“哪有?我怎么不记得这事了?”赵慕芝的记忆跟吴仁越不在同一个时空里,因为赵慕芝比吴仁越小了四五岁。
“那你那次跟别人打架掉进了游泳池里,这件事还记得吗?是我救了你耶。”
“这个我记得,我那次好险,前额磕破了,出了不少血,游泳池的水都变红了,我吓坏了,以为我自己就要死掉。”赵慕芝说完特地把刘海弄起来,让吴仁越看她的伤疤。
夏桐一听,原来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邻家大哥哥不仅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还是救命恩人,这双重身份,赵慕芝想不动心也难。
“我说你们两个有多少旧要叙?用不用我们几个回避?”林岑看出了一点意思,同时看出的还有慕斯年,慕斯年一下便明白了夏桐把赵慕芝带回来的目的。
“回避倒不用了,我陪你们几个回去吧,我们不在这里妨碍别人了。”吴仁越说完交代身边的助理几句,便带头往外走。
夏桐跟罗柏祥和村长说了会话,两人拉着她问了些美国的见闻,慕斯年便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等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出门时,吴仁越几个已经走远了。
“斯年,林岑这次来有几分诚意?”
“嗯?我家宝贝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来了?”慕斯年也知道是吴仁越的话让夏桐走心了,可是他一点也不希望夏桐为这些事情烦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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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兄妹在夏桐和慕斯年的陪伴下,去了一趟井冈山的龙潭瀑布和黄洋界,又去了一趟罗家湾附近的一个山头,在周一一早,跟着慕斯年回了梅县。
赵慕芝独自留了下来,因为夏樟的赴台签证还没有下来。
这段时间,赵慕芝天天去看吴仁越拍戏,并且在剧组帮着打杂,赵慕芝是学建筑的,她对村里的老建筑还颇有些兴趣,拍了不少照片,另外也帮吴仁越搭了几间简易旧房子,赵慕芝又做起了吴仁越的跟班。
一周后,慕斯年送来了夏樟的签证,赵慕芝带着夏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罗家湾。
夏桐陪着两位奶奶在罗家湾住了下来,每天陪着婆婆收拾收拾果园,给院子里的小菜地浇浇水,罗水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家住上二天,便把院子里的小菜地重新收拾出来,撒了些小白菜种子,如今都可以拔鸡毛菜吃了。
吴明伊也没闲着,她把金桔旁边的空地收拾出来,移栽了些兰花,刚开始转活,并没有开花。
夏桐笑着对她们两个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住多久呢,一个养花一个种菜。”
“丫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要的是一种生活的态度,积极的人生态度。”吴明伊说,她想着下次来的时候,没准这兰花便开了。
“没事,反正有你老舅公呢,让他时不时来浇点水,等过年回家我们还能吃上呢,那花也能养活。”罗水莲的话更实在。
夏桐也没有闲着,她想起来黄伯隽要在十月份结婚,她打算送一幅绣品给他。因此,夏桐选了一幅喜庆应景的鸳鸯百荷图。既有百年好合,又有不羡神仙只羡鸳的寓意,当然,因为时间关系,这幅绣品只有长两尺宽一尺半,就这夏桐还是熬了不少夜。
慕斯年看了半成品,又得知夏桐熬夜在赶这个,忙说:“干嘛这么费心给他准备礼物?随便买点什么就行。”
夏桐自然听出了他言语里的酸味,笑着说:“我不是拿了黄奶奶一把扇子吗?人家那个可比我这精贵多了,我不过是想还了黄奶奶那份情。还有,黄爷爷还送了我一幅字呢。”
“那也不用你还,我来替你还,那把扇子是我抢过来的。”慕斯年就是不想把夏桐绣的东西送出去,这绣品不像字画。实在太过费时。
“知道了,以后不送了。他不就结这一次婚吗?”。夏桐主动牵起了慕斯年的手。慕斯年嘟囔了一句“那可未必。”
八月初的时候,温萱亲自送了夏樟回来,同行的还有赵慕芝。当然,温萱此行的目的还有另外一个,考察梅县的投资环境,吴家已经决定了。在梅县建一个药厂。
罗水莲对温萱的到访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这些日子她跟吴明伊相处下来,多少也了解了些吴家的人品与家风,所以当温萱要向罗水莲跪着敬茶时。罗水莲忙拦住了,笑着对温萱说:“这可千万使不得,我知道你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也是真正的大户千金小姐出身,我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老婆子,你能来看我,还能拿我当一位长辈敬着,我就很知足了,我也不懂你们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与说头,有什么没做到的没做对的,你也别笑话我,就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多担待些。”
罗水莲说完忙从温萱手中接过茶,喝了一口,温萱愣了一下神,夏桐忙说:“大妈,我们这边也很少跪着敬茶了,尤其是城里人,更是早就没了下跪这种说法。”
夏桐说的不是实话,南方乡下这边还是流行下跪,新娘子不仅要跪长辈,还要跪比自己大的平辈,杜鹃结婚时夏桐记得很清楚,杜鹃也是拜完天地给大坚的妈妈跪着敬茶。
吴明伊当然知道这些,她听吴仁越跟罗水莲探讨过这边的风俗习惯,而且,当初吴仁越写剧本时也咨询了夏桐很多当地的习俗。
“第一次见面,理应如此。”吴明伊说了一句,既然罗水莲是夏世轩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么第一次见面,受他儿媳敬一杯茶也是应该的。
温萱听了吴明伊的话,立刻又端了一杯茶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把茶举过头顶,罗水莲只得再次接过茶杯,红着眼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忙把温萱搀起来,然后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布包着的长条形东西递给温萱。
夏桐看了一愣,她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摇摇头,夏桐知道温萱要来的时候,已经叮嘱慕斯年买一样像样的礼物,因为罗水莲一直后悔没给吴仁越什么好见面礼。
说起来当时夏桐也没想到吴仁越会行跪拜礼,因为城里的人早就不行这套礼节了,何况吴仁越还是那么大名气的明星。夏桐还记得当时罗水莲急急忙忙用红纸包了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吴仁越当时并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这个让夏桐很感动。
而罗水莲眼看着吴明伊上次给了夏桐和夏樟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她心里着实很懊恼。夏桐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也自责自己考虑不周。
所以这次听说温萱要来,夏桐已经先想到这里,怕到时温萱敬茶罗水莲拿不出东西来,只给一个红包确实太寒碜了些,便让慕斯年买一件礼物。慕斯年去接机时匆忙从南昌的金店里买了一只白金镶钻的卡地亚手镯。
可是现在罗水莲拿出来的显然不是那只手镯,用红布包着的,应该是罗水莲自己的东西,而夏桐印象中,罗水莲手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那这件秘密武器又是什么呢?
“打开看看吧。这是我那年去上海找夏桐她爷爷,我家婆给我的见面礼,我还记得当时她老人家,也算不上老人家,家婆当时还很年轻,跟你现在差不多。她说是夏家传了很多代的,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你是我们这一股的长房长媳。”
温萱低下头,一层一层地打开了外面的红布,这是一根金簪,准确地说,是一根上了年头的金簪,金簪的簪首是一只嵌红点翠的孔雀,孔雀的尾羽上一共有七八个红绿宝石,这样的金簪夏桐在古代见过,就算在古代,也是只有命妇才可以佩戴的。
“这?这也太贵重了些。”温萱也是一个识货的人,她从小就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不说这古董的文物价值,单就那七八颗宝石现在也价格不菲。
“贵重不贵重我们不说,这只是一个念想,每次日子难过了,我便把它拿出来,想想当初给我簪子的人对我说的话,我又咬咬牙挺过来了。”
罗水莲说完眼圈便红了,这根簪子陪了她四十多年,连当年的夏念结婚她都没有拿出来,每当她快熬不住了,便会偷偷地拿出来瞧瞧,摩挲着这根簪子,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夏世轩的母亲当时对她说的话:“孩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嫁给我儿子,我儿子娶了你,你就是夏家的媳妇,这根簪子是我结婚时家婆给我的,今天我把送给你,也就承认你是我们夏家的媳妇。希望你以后好好替我们夏家开枝散叶。”
罗水莲还记得自己当时不懂开枝散叶是什么意思,这话还是夏世轩后来告诉她的,原来开枝散叶就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所以这些年她一直谨记着家婆的教诲,一心一意拉扯夏桐和夏樟,不管日子多难,她也没有动过要把这簪子卖了的心思,不仅如此,她怕别人惦记上这支簪子,从上海回来后,这簪子就没给任何人看过。
温萱没想到这礼物的分量有这么重,她先是看了一眼吴明伊,吴明伊点点头,她知道这礼物不收的话,罗水莲心里肯定过不去,先过了今天这一关,以后再找机会还给夏家人就是了。
“这簪子,以后阿越娶了媳妇便给阿越媳妇吧,阿越的孩子,总归是要姓夏的,这东西,也应该归你们保管,阿越是长孙。”罗水莲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罗水莲的话不光承认了吴怀是夏世轩的儿子,也承认了吴明伊是夏世轩没来得及过门的妻子,吴怀并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夏世轩光明正大的儿子,虽然罗水莲心里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吴明伊却想到了这些,她突然抱住了罗水莲呜呜地哭了。
“妹妹,我总算可以叫你一声妹妹了,谢谢你,我替我儿子谢谢你,替阿越谢谢你。”
吴明伊的话刚说完,吴仁越便进门了,他是赵慕芝去片场找回来的,听说自己的妈妈来了,吴仁越放下手头的工作便跑了回来。
夏桐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罗水莲的房门,吴仁越笑着问:“怎么都在房间里呆着?”
吴仁越一边说一边跨进了门,看见温萱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看见吴明伊抱着罗水莲痛哭,吴仁越愣住了,走到温萱身边问:“好好的怎么又想起来哭了?”
温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吴仁越看,说:“夏桐婆婆把这东西送给我了,说是要留给你,这是给夏家长房长孙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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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越听了这话呆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给我的,我要这女人的东西干什么?”说完他接过簪子一看,说:“这是古董啊,妈妈。”
“还用你说?”温萱瞋了一眼儿子,又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吴仁越,还好,儿子只是黑了些。
吴仁越拿着簪子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说:“这上面还有字呢。”
吴仁越一说,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纷纷凑到窗户底下,吴仁越拿着簪子在手里,念了出来:“金榜题名,喜得贵子。乾隆三十三年”
“看来,这是我们老祖宗夏拂金榜题名时又逢喜得贵子,双喜临门,所以特地打了这支金簪送给妻子,而这支簪子便作为一种传承留了下来。想不到老祖宗还是一个很有情趣的人。”夏桐笑着说。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吴明伊也笑了。
“哥,金簪都有了,你什么时候娶嫂子啊,别耽误奶奶抱曾孙子,啊?”夏桐开了一句玩笑。赵慕芝又追了过来,夏桐怎么也要推一把。
“小妹,这个是要靠缘分的。”
“什么缘分不缘分,我看呀,就是这娱乐圈花花绿绿的女人mí了你的眼,我看你还是早些收心,你外公那边也一大把纪大了,你再不去帮他,真的说不过去了。”温萱说。
“妈,结婚又不是找人同居这么简单,放心,等我结婚了,我至少会生三个儿子,一个学医,姓吴,一个学建筑,姓温,让外公再撑个二十年。剩下的姓夏,交给夏桐带,学夏家的祖学。”吴仁越上前搂住了温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哄得温萱眉开眼笑的。
“多大的人说话还像个孩子。”温萱笑着瞋了一眼儿子。
“先把女孩子定下来再说,我呀,能先抱上一个就知足了。”吴明伊也撑不住笑了。
“哥,哪里用这么麻烦,你找一个学建筑的嫂子不就OK了。”
“还是夏桐聪明,我看这方法行。”温萱反应过来了,现成的赵慕芝不就是一个学建筑的,而且这姑娘这次特地跟着又来了罗家湾,不光是为夏桐这么简单吧?
要说赵慕芝,温萱还真是比较满意,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是,赵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人丁不是很旺,将来赵家的家族事业只怕也要留给这两个女儿,温萱担心吴仁越忙不过来,吴家的事业就够大了,她的娘家温家是从事建筑业的,在台湾也排的上号的,因为家里没有兄弟姐妹,温萱从小就被迫当成家族接替人来培训。
这也是她能接手吴家的事业,让吴怀安心从政的原因。
晚上,夏家院子里的这一干人都在河边散步,早稻已经收割完毕,田里到处是忙碌的人,大家都忙着抢种晚稻,赵慕芝看见这里的农民抛秧,觉得很惊奇,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非要拿着人家的秧苗试试手臂,因为她是一个练武出身的人,力气是有的,准头也是有的,只是老是掌握不好技巧。
吴仁越见了笑道:“傻蛋,这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
“你不笨,你来。”赵慕芝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肯认输的人。
吴仁越被她一jī,两人起了比试的心,夏桐见了捂嘴一笑,拉着慕斯年偷偷走开了。
“你偷笑什么?”
“我笑我哥要娶了赵慕芝,三个儿子不够分,慕芝家里也是没有儿子的,我哥至少要生四个儿子,一个儿子姓赵。”夏桐说完嘻嘻一笑。
慕斯年听了忍俊一笑,伸手捏了捏夏桐的鼻尖,笑着问:“宝贝,那你预备给我生几个儿子呢?”
夏桐抬头见慕斯年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黑亮黑亮的,脸一红,挣开了他的手,刚要跑,又被他拉了回来。“宝贝,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倒是能生,你敢要吗?”夏桐说完瞅着慕斯年调皮一笑。
“这倒是一个难题,早知道连儿子都不让随便生,我做这个破官干啥?”慕斯年才意识到的确是个难题,忘了国情不一样。
慕斯年苦着脸的夸张表情愉悦了夏桐,夏桐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这么开心?”赵慕芝蹦了过来。
“今天听我哥说,他至少要生三个儿子才够分,一个给吴家,一个给温家,一个给夏家,后来我一想,我哥要是娶了某人,某人家也是没有兄弟的,可怜的哥哥,可怜的某人,要几个儿子才能继承这些家业啊?”夏桐说完冲赵慕芝挤挤眼睛。
“什么儿子什么家业?”赵慕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傻蛋,我哥是独子,我大爸和大妈家里的事业都需要人继承,这继承人家的事业自然也要继承人家的姓氏吧?我哥的压力好大,没有三四个儿子哪能够分?当然,我未来嫂子的压力更大,她家要是没有男孩的话。。。”
夏桐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吴仁越拖到一边,“小妹,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不能拿到外面来说。”
赵慕芝这会也明白夏桐话里的意思,因为她跟夏桐抱怨过,家里只有她们姐妹两个,赵家的家业一个服装一个珠宝,二者她必须选一个,偏偏她喜欢建筑,只好答应她父亲,将来生一个儿子替他打理赵家的产业。
赵慕芝没想到吴仁越也面临这个难题,吴家的事业比她赵家做得还大,温萱这些年的能力一直被业界称道,但是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女人,精力有限,所以温家的家业温萱一直没有接手,仍在她老父亲手里,只好等着吴仁越。
“吴家、温家我能明白,为什么还有夏家呢?”赵慕芝想起刚才夏桐提到的夏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这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吴奶奶家跟我们夏家有些渊源,总之,我哥必须有一个儿子要姓夏。”夏桐也不知该怎么跟赵慕芝解释。
赵慕芝听了看看夏桐又看看吴仁越,吴仁越被她看着有些心虚,对慕斯年说:“我们两个先走吧,让他们两个小女生慢慢聊。”
“你那片场不忙?”慕斯年问了一句。
“今天我妈妈来了,我给大家提前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去井冈山玩去了。”
“你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用不了一周,我们就会回北京,夏桐也差不多该准备走了吧?”
“她大概要25号走,原本是说中旬过去,要熟悉下环境和语言,这些天我有空都陪着她说英文,我感觉上课应该没问题。”
吴仁越听了一笑,说:“你倒是蛮会找借口的。”
慕斯年听了一笑,回头看了看夏桐,夏桐正被赵慕芝拉着在问东问西的,非要刨根问底,吴仁越到底对家里人说了什么。
“你到底怎么想的?”慕斯年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想的?”这话没头没脑的,吴仁越也不知道慕斯年指的是什么。
“人家为什么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慕斯年挑眉问了一句。
“小时候的邻居,就当妹妹一样,别的,我暂时还没想过。”吴仁越说完也回头看了一眼赵慕芝。
此时的赵慕芝手里拿了一块小石头,正跟夏樟在比赛打水漂,夏樟本来跟罗水莲走在一起,说着这次去台湾的见闻,看到赵慕芝拉着夏桐比赛打水漂,眼睁睁地看着夏桐因为笨拙被赵慕芝嘲笑,夏樟不干了,要替姐姐扳回点面子,所以他紧走两步,换下了夏桐。
而温萱看到了这一幕,也笑着摇头,问吴明伊:“赵家这丫头妈看怎么样?”
吴明伊当然明白温萱这话的含义,笑了笑,说:“赵家的丫头看着单纯,但是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又有几个是正经单纯的呢?我看她倒还不错,心术正,眼神也清亮,听说在麻省学建筑,就是不知道阿越心里怎么想。”
温萱一听这话,吴明伊显然也喜欢赵慕芝,问题是,吴仁越的态度她们两个确实有些mō不准,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打滚,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入他的眼。
“你还记得香港林家兄妹吗?你最近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吴明伊问。
“我们家跟林家一直有来往,基本每年都会见上一面,怎么了?”紧接着,温萱想起来,好像听家婆说起林家要在梅县投资的事情,接着问了一句:“难道阿越喜欢林家的丫头?”
“这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但是林家丫头喜欢斯年,林家老大喜欢夏桐。”吴明伊把那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温萱听了听,说:“林家以前倒是跟我们开个这个玩笑,做儿女亲家,我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攀上了慕家。我本来还蛮中意晓彤的,这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被父母jiāo养,xìng格却不骄纵,可惜。”
温萱和吴明伊感叹林家兄妹怎么都输给夏桐时,慕斯年正拉着夏桐的手,站在河岸边,闲闲地看着夕阳落山,看着田里的农民正在收工往回走,看着清静了一天的小河边开始热闹起来,看着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RS!。(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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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吴仁越离开罗家湾,同时离开的还有吴明伊和温萱温萱是第一次来大陆,既然来了,肯定要去北京看看,所以便跟着儿子一起回了北京,而吴家在梅县的投资也谈得差不多。
赵慕芝也离开了,她倒是没有跟着吴仁越走,她自己一人说是要去云南玩几天,和夏桐约好了在北京见面的时间,便一个人背着行囊出发了。
夏桐和婆婆还有夏樟在乡下多住了一周,夏桐带着夏樟去看了一趟外公外婆,便也搬到了县城,因为夏樟要补课。
回到县城,夏桐跟罗水莲商量,她打算提前二天去北京,她所有的行李都在北京慕斯年的房子里,需要重新整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
房子里只有夏桐和罗水莲两人,罗水莲把慕斯年买的那个镯子还给了夏桐,说:“你拿去还给斯年吧,我不想跟他推来推去的。”
“婆婆,这个还留在你身边吧,万一下次阿越哥带个女朋友来,你拿这个当见面礼吧。”
罗水莲一听这个,有些犹豫了,说:“这个很贵的吧?我们家就这个家底子,你又要去美国念书,我们没必要打肿脸来装胖子。”
“婆婆,这个不是打肿脸装胖子,第一次见面,你给一件像样些的礼物,以后就不用了。再说了,我们家的条件,也不像先前了,婆婆放心吧。北京的房钱我已经还清了,我卡里还有一百多万,家里给你们留了十万块,有急用的话给斯年打电话。”
夏桐手里的钱是程毓那边的专辑分红,给了夏桐将近一百五十万,另外还有那件龙袍的手工费二十万,夏桐全换成了美元,她之所以带着这些钱出国,是因为如果她的研究生入学申请下来的话她想在波士顿买房安家,把夏樟接到美国念一年高三再参加美国的高考,夏樟走的话,婆婆必须也得跟着所以,这房子必须得买。
慕斯年说这两年美国的房价低迷,夏桐买房还是合算的,毕竟夏樟在美国要念七八年书,罗水莲如果想一直要陪着,总得有一个自己的家。七八年后,美国的经济应该会走出低谷房价自然也会上升,到时再卖了就行,买房比租房合适。
罗水莲听说夏桐手里还有一百多万,那对她来说便是天文数字了,所以便把这盒子收了起来,吴家确实对夏家不薄,这次夏樟去台湾,温萱带着去买了一箱子的四季衣服不仅如此,还给夏樟买了一个新的手机,临走又给了孩子留了一万块钱的零花钱。
“桐桐,那个簪子,你不会怪婆婆吧?”罗水莲突然问了一句。
“不会的,婆婆,只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拿出来过?”这个夏桐是真的好奇了。
“说起来也怪我,你爹娘结婚时,我本来想把它拿出来,因为我没有一样像样的东西给得起你妈妈,可是我又担心你妈妈在我们家呆不住,这东西毕竟是夏家的。后来你妈生了小樟,我想这下该把这簪子送给你妈,你妈听了这簪子的来历后,对我说,她还年轻,怕保管不好先放在我这里。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不舍得,哪里知道后面便没有机会送出去了?这就是命。”罗水莲说完叹了口气。
要不是见吴明伊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夏桐和夏樟作见面礼,罗水莲也不会舍得把这簪子送给温萱,况且,温萱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官太太居然给罗水莲下跪奉茶,这个罗水莲也是没有想到的。罗水莲是一个不愿意占别人便宜的人,加上她也确实被吴家人感动了,所以才忍痛割爱,把原本预备给孙媳妇的礼物送了出去。
“婆婆,这东西给了就给了,反正也没有给外人,还在夏家人手里,这样你就对得起老婆婆了。还有,我跟你说过,上次爷爷留下来的邮票和字画,有不少值钱的,吴家都没要,不仅如此,上次去台湾,他们给我买了不少东西,东西是东西,钱是钱,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人情呢。”
“这样便好。”
罗水莲这一辈子看惯了别人的冷眼,突然之间,遇到了吴家这样的人家,罗水莲心里的感动是不言而喻的。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一个周五的晚上,夏桐和慕斯年回到了北京,一进景园的房子,便见金雏凤在家里等着他们。
原来,夏桐在老家的这一个月,慕斯年也没有回过北京,家里的卫生很长时间没有人收拾了,慕斯年给金雏凤打了个电话,请她过去把门打开,让钟点工过去收拾一下,顺便把晚饭煮出来,这样的话,夏桐和慕斯年进家就不用为搞卫生发愁。
“奶奶,吴奶奶走了,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没有意思?”夏桐问。
温萱已经带着吴明伊回台湾了,吴仁越这段时间特别忙,而夏桐又不在北京,温萱不放心把吴明伊一个人留在北京,而且,吴明伊的身体每三个月都要全面检查一次,当然是在自己家的医院里方便。
“嗯,走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吃了顿饭,你那个伯母人还不错。”金雏凤看得出来,人家的婆媳关系可比她跟常若善强多了。
温萱一看就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成功的事业型女人,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知性和母性一点都不冲突,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事业家庭两不误,谁娶了都是福气。
“哦,奶奶见过伯母了?”夏桐有些奇怪,温萱怎么会同意跟慕家的人见面。
“人家要走了,我怎么也要她请一顿饭,你那伯母听了我跟你吴奶奶的渊源,说是想见见我,谢谢我替她照顾了她婆婆,这顿饭还是你伯母买的单。其实我们两个也说不上谁照顾谁,就是在一起说说话,解解闷。”
这顿饭跟慕家没有关系,是温萱谢谢金雏凤陪了吴明伊一些日子,所以,温萱也没有提到想见常若善和慕建国,夏桐和慕斯年的事情现在还不到他们出头的时候。
慕斯年听奶奶说了半天吴家婆媳的事情,知道奶奶也是有感而发,这些年慕斯年知道奶奶和妈妈两个表面看起来,相互之间都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客气的背后是生分和疏离。
后来慕斯年有了夏桐,夏桐和金雏凤之间因为“落红”事件产生的嫌隙有一度曾经很让慕斯年颇为发愁,因为奶奶是辛苦把他拉扯大的人,如果不能找一个奶奶满意的孙媳妇,慕斯年心里多少会有些内疚
所幸的是,金雏凤和夏桐都不是记仇的人,金雏凤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来道歉,夏桐便很快掀过了那一页。
“没关系,奶奶,吴奶奶说了,这次在北京住得非常开心,以后呀,她会常来的,奶奶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了,这样才有精力陪着她一起出去走走,是不是?”夏桐一边说,一边替金雏凤按摩。
金雏凤今天指挥钟点工收拾屋子和做饭,也站了很长时间,夏桐看她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忙上前替她按摩起来。
“这孩子,这劲道拿捏的还不错,没少跟你奶奶按摩吧?”金雏凤问,暗道夏桐确实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说话中听,人又勤快,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看明白了,一个人教养、眼界还有心胸,跟一个人的出身是有关系,但是后天的培养也相当重要,夏桐就是属于那种后天培养型。
“桐桐,奶奶跟你说一件事,你这次去美国,打算去多久回来?”金雏凤ˇ不自觉地改了称呼,平时听慕斯年喊惯了“桐桐”,自己顺嘴喊出来也不是很难。
“这个呀,奶奶,我现在还说不好,我想念几年书,怎么也要等我弟弟在美国安顿好。”
“闺女啊,奶奶跟你说,斯年都三十岁了,奶奶今年也八十五了,我还能看到你们结婚吗?我还能抱上你们的孩子吗?”金雏凤拉着夏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夏桐一时为难了,她才十九岁,就算夏桐同意结婚也不到年龄,再说了,慕家也并没有同意夏桐和慕斯年的婚事,夏桐本想说“这话跟我说不上”,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好像在逼着老人家回去说服慕建国和常若善似的。
“这什么这,奶奶的意思是你早些回来,奶奶还盼着时常跟你说说话,这美国呀,去念了一年跟两年三年没什么区别,你弟弟想在美国安顿还不简单,有半年就够了。听奶奶的话,早些回来,奶奶在北京等你,啊。
金雏凤拍着夏桐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的手袋里拿出了一张卡,说:“这里面有斯年在美国那些年给我寄来的美金,我一直没动,让秘书去查了一下,有二十多万呢,奶奶把这个钱交给你,你去美国正好花了它。”
“这个可不行,奶奶留着买点什么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夏桐忙推了过去。
“我手里的中国钱还花不了呢,斯年给我留了不少,这些小辈们也常孝敬我,这美国钱我可没机会花,听话,拿着。”
夏桐听了以为金雏凤是慕斯年今天特地请来的说客,刚用完温情攻势,这会又换金钱攻势了,夏桐了慕斯年一眼。(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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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夏桐粉面薄,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夏桐的脸,说:“桐桐,这个跟我没关系,这是奶奶的心意,奶奶喜欢你才给你。”
“就是啊,桐桐,这美元在奶奶手里闲了很多年,奶奶就给你了。
“奶奶,这些钱你一直就这样留着?”慕斯年也没有想到老太太手里的美金一直没动,这么多年真是可惜了。
金雏凤以为孙子怪她有钱不会花,忙说:“我能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慕斯年把卡接过来,说:“桐桐,你就拿着吧,你是奶奶的孙媳妇,这钱你花不了留着将来给咱们儿子买奶粉吃。”
夏桐一听这话脸更红了,偷着掐了慕斯年一下,说:“我手里的钱够了,这个真不用,奶奶喜欢什么,你拿着给奶奶买点什么好了。”
慕斯年拧着眉头咧着嘴说:“这样啊,你们都不要,我拿它放进美国股市吧,这钱就当是一笔基金了,桐桐在美国的备用和应急基金。”慕斯年知道夏桐不会收,便换了一个说法。
金雏凤见该说的话也说了,钱也送了出去,便起身告辞,她才不想耽误孙子这一点可怜的相聚时间。
金雏凤一走,慕斯年便推着夏桐去洗漱,夏桐问:“奶奶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明知道我们现在结不了婚,还说这些?”
慕斯年见夏桐小嘴一噘,忙上前啄了一下,笑着说:“小笨蛋,奶奶的意思是我们在美国结婚。”
“不会吧,我以前跟你说过,这跟私奔有什么区别?”夏桐始终接受不了在美国结婚的要求·重要的是她觉得美国的结婚证给婆婆看,婆婆能看懂吗?
“美国的结婚证是红的吗?”夏桐好奇了。
“这个啊,我也没见过美国的结婚证什么样子,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奇了,乖啊,你先去洗澡,我去上网查查。”
“不用了,我不过随便一问,不知道就算了,不知道就说明你在美国没有跟别人领过结婚证。”夏桐说完呵呵一笑·在慕斯年生气之前进了浴室。
等夏桐出来时,慕斯年已经洗完澡,抱着笔记本坐在了床头,见夏桐包着脑袋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给你看看美国的结婚证什么样,就是一普通白纸·上面写着两人的名字,政府盖的章是黑的,还有主婚牧师的签名。”
夏桐坐了过去瞄一眼·更没有兴趣了,这要拿一张白纸黑章回去给罗水莲看,罗水莲肯定以为不吉利,说不定还会胡思乱想的,以为是别的什么。
慕斯年见夏桐摇头噘嘴,也知道夏桐不喜欢这个,“宝贝还是喜欢大红的?”
“看着不吉利,也不像结婚证。”夏桐说完打开了头巾。
慕斯年忙放下电脑,亲了亲夏桐刚沐浴后的小脸,接过夏桐的头巾替夏桐擦拭头发·说:“那就依你,等我家宝贝到年龄了,我们就去领那大红的结婚证。”
夏桐听了笑笑,见慕斯年心情似乎不错,便说:“斯年,我的东西我想用纸箱装起来·最好是放到我自己那边去。”
夏桐担心的是自己不在,常若善要过来了看见自己的东西肯定又要念叨,而夏桐不跟慕斯年商量一下便把东西搬走,又担心慕斯年心里不痛快。
“你说什么?”慕斯年果然不高兴了,手一顿。
“我,斯年,你听我说。。。”
“桐桐,你听我先说,美国的大学也有寒暑假,圣诞节会放二十多天的寒假,你一定要回来,五月底就放暑假了,正好你回到Y大来进行论文答辩,什么也不耽误的,我五月份应该也能回到北京。贝,乖啊,你别气我了,你只带些需要的衣物走,剩下的东西不许动,你要是打包搬走了,我回来看见房间里空空的,那种感觉会很凄凉的,你总不能让我看不着你的人连你的东西也摸不着吧?我看着家里的摆设没动,我就当你仍在我身边,只是出去玩了一趟。”
慕斯年从后面抱住了夏桐,把头埋在了夏桐的脖子里,联想到夏桐死活不同意在美国结婚,慕斯年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还是你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
夏桐一听这话,心里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过身,伸出了两手,紧紧地抱住了慕斯年,说:“我只是担心你妈妈来了看到我的东西不高兴,她肯定会念叨你的,你不想搬就不搬,只是到时不许跟她生气。”
夏桐说完,主动地把手伸进了慕斯年的睡衣,知道慕斯年这些日子忍了很久,这些日子在乡下,两时时见面,但是却没有机会真正在一起。
慕斯年接到夏桐递过来的信号,并没有被夏桐糊弄过去,而是克制住了自己,把夏桐压在了自己身下,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在夏桐身上摩挲,趁势解开了夏桐的睡衣,看着夏桐的眼睛问:“宝贝,我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关系?”见慕斯年摇头,夏桐忙说:“爱人关系?”
慕斯年仍是摇头,夏桐想起两人第一次那什么时,慕斯年是点了喜烛布置了喜房的,两人也喝了交杯酒戴上了婚戒,“夫妻关系?”夏桐再次试探地问。
“宝贝总算想起来了。”慕斯年在夏桐的唇上啄了一下,接着说:“记住了,以后不管到了哪里,你都是我的老婆,结婚戒指不许摘下来,我们可是拜过堂喝过交杯酒入过洞房的,你想赖也赖不掉。”
“谁想赖了?我不就是想把东西拿走吗?你看你,反应这么大,心眼这么小,人家都主动那什么了,你还不依不饶的。”夏桐伸手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
“这是原则问题,谁心眼小了?是谁成天总在念叨什么你的我的,记住了,我是你老公,我的就是你的,以后再这样气我,看我不打你的屁股,刚才还说什么了?”
“刚才,没什么呀?”夏桐真的没想起来。
慕斯年张嘴在夏桐的胸前咬了一口,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夏桐不由自主叮咛了一声,慕斯年见了在另一边又咬了一口,说:“刚才谁不相信我来着?以为我在美国领过结婚证?”
夏桐听了嘻嘻一笑,双手抱住了慕斯年的脖子,探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也不说话,然后在慕斯年的胸前轻轻地咬下去,就像慕斯年对自己常做的那样。
夏桐以少有的热情点着了慕斯年的干柴,慕斯年把头埋在了夏桐的胸前,“宝贝,我快受不住了,今晚我不说停不许停。”
回答他的只有小猪似的“哼哼”声。
第二天,夏桐趁慕斯年回家的时间,她去了一趟杜鹃家。
杜鹃的肚子已经稍微有点点显怀,怕热,动不动就出汗。大坚见此,心想乡下这一季的农活也忙完了,便把他妈妈接了过来,正好大坚的弟弟也大学毕业了,想到北京来找工作,一时没有着落,临时留在了小餐馆帮忙。这样的话杜鹃白天不用去餐馆,只在晚上过去核一下帐便行了。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夏桐担心地问了一句,好容易两人才有一个窝,这一下子家里多了两个人,夏桐担心杜鹃不能适应。
“没事,你放心吧,我家婆人还好,就是日子过得细,以前穷过来的,都这样,但是对我还不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可着我,就是有一点,看着大坚买水果牛奶什么的心疼,后来大坚和他弟弟劝了她几次也好多了。”
这个夏桐能理解,罗水莲就这样,一开始夏桐要买牛羊肉什么的,罗水莲也不舍得,因为牛羊肉价钱比猪肉贵多了,后来好容易接受了牛羊肉,又接受不了牛奶和水果,现在在夏桐和夏樟的改造下好多了。
“这个不是什么大毛病,你多跟她沟通沟通,老人总是想替你省几个钱。总之,这里面的分寸你自己掌握,她要是没有坏心眼和偏心,差不多的事情就好沟通,都是一家人,也没有必要太计较了。”
夏桐理解大坚的难处,寡母拉扯大他们兄弟两个,大坚身为长子,也不可能丢下老母亲和弟弟不管,自己一家去过舒心日子,这样的话,夏桐也会看不起他的。
但是夏桐经历过杜鹃妈妈那种执拗的偏心眼,又害怕杜鹃再次遭遇到这样的不幸,所以不得不叮嘱一声。
“我晓得,放心,他妈妈跟我妈妈不一样。我也不是蠢婆,真那样了我也不会任由他们欺负我。”杜鹃忙说。
两人正说着,大坚来了,他知道夏桐回来特地赶来的,给夏桐拿来这几个月的盈利,说是担心夏桐去美国手里钱紧。
“你先拿着吧,杜鹃要生孩子,你弟弟要找工作,我手里现在不缺钱。”夏桐看都没看那一张支票是多少便拒绝了。
“我预留了一部分,这钱有二十万是你该得的红利,另外十万是我们还的房钱,我们手里还有十万备用。”
夏桐一听吓了一跳,问:“这两个小餐馆有这么好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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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行吧,我也没想到,新开的小餐馆会这么火。大坚憨憨一笑。
杜鹃听了有些得意地看了大坚一眼,笑着对夏桐说:“我家老公也还蛮能干的吧?没让你失望吧?”
夏桐白了杜鹃一眼,说:“知道了,你眼光好,行了吧?”
夏桐确实为杜鹃欣喜,两人这么干下去,好日子肯定是不愁的。夏桐每次想起杜鹃刚来时租的那间小屋子,心里总觉得压抑,觉得愧疚,幸好,一切都过去了,夏桐和杜鹃都有了各自的幸福。
“你眼光也不错,你家老慕也不错。夏桐,我们两个都熬出来了,虽然辛苦些,但是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日子蛮好,比在罗家湾时幸福多了。”杜鹃也想起来那段年少难熬的时光。
“你觉得幸福就好。只是有一点,这钱是你们两个这么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要这么高的红利,这样吧,以后我拿30%,你们两个拿70%”
夏桐一想这钱是大坚没日没夜地挣来的,觉得心里很不安,有心把这饭店股权都退给他们,只要回自己当初的投资,但是她知道他们两个肯定不干,所以才提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建议。
“夏桐,你这样说的话我们就很伤心了,你把我们当做什么?要没有你的投资,我现在上哪里去打工一年也挣不来三四十万块钱,还有这房子,我们提前一年买上了,现在买你知道又涨了多少吗?我跟你讲,都不止这三四十万,所以,这样的话以后快别说了。”大坚很严肃地对夏桐说了这番话。
“夏桐,你要不想气得我小产,你就赶紧把这钱拿回去。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否则我们就不做姐妹。”杜鹃也生气了这五五分成她都觉得是占了夏桐的便宜,除了夏桐,还有哪个做老板的会把公司的五成股份白送给别人?
“好好,我拿走。”夏桐也知道再坚持下去以杜鹃的个性没准会生一场闷气。
三人正说着慕斯年来了。
“这么快回来了?”夏桐的确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要去舅舅家吗?”
慕斯年回到家也就是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坐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出来了。要不是夏桐说要过来跟杜鹃说会话,把他推回家,他根本不想离开夏桐片刻。
夏桐听了笑笑,心里明镜似的慕斯年是在找借口,因为早起两人已经商量好了,晚上吃完饭再去看看关杉,夏桐不想留在关家吃饭慕斯年更不愿意。
大坚也知道夏桐是明天下午的机票,笑笑,拿起茶几上的那张支票给夏桐,说:“今天就不留你们了,等夏桐回来,我们给接风。”
“好,寒假一定回来,也许我回来时杜鹃已经生了。”夏桐微微一笑。
从杜鹃家出来两人去了一趟银行,夏桐把钱转进了自己的账户,开玩笑说自己也要学着理财好歹也是学财务管理的。
慕斯年笑着说:“把这钱换成美元,跟奶奶给你的二十多万,一共凑成三十万美金,我给你开一个美国股市账户,你拿着玩玩去吧。”
“不要,那太多了,我有这五万美金就行,拿来练练手。”
“桐桐,你又跟我生分了?”慕斯年有些不高兴了,这点钱夏桐都跟他分这么清以后怎么办?
“斯年,不是生分,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力,你放心,等结婚了后,你不想给我也不行。
”夏桐拉住慕斯年的手撒娇。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了?”慕斯年说完拿出手机来,“乖,再说一遍,我把它录下来,省得你到时反悔。”
夏桐听了不依,两人正闹着,吴仁越的电话来了,说是今天特地早收工,晚上他请夏桐和慕斯年吃饭,赵慕芝也回来了。
夏桐一听赵慕芝回来了,便拿出手机给她打过去,知道她住在了吴仁越家,夏桐嘿嘿一笑,赵慕芝在电话里说:“不许笑,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一个借宿的。”
“哦,借宿的,我也没有多想,我只是想问问,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我哪里敢打搅你,这个时候,我要那么没眼力见,你家老慕还不得把我吃了呀?”赵慕芝在电话里吃吃笑了。
放下电话,夏桐笑着说:“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就这么开心?”
“嗯,慕芝人不错,我哥更不错。”夏桐说完看了看某人,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最好了。”
慕斯年听了笑着捏了捏夏桐的鼻子,刚要说话,这时夏桐的手机响了,是程毓打来的,他是听慕斯远说慕斯年回来了,要送夏桐走。
“夏桐,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好歹是你程叔叔,你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没呀,我准备上飞机前给你打个电话的,你们不要搞成好像我要走多久似的,我圣诞节就会回来的。”
“行啊,行,你跟小二真是越来越像了,一样的没良心。”程毓有些不高兴了。
慕斯年把电话拿了过去,说:“有什么正事快说,要是饯行的话就不必了,桐桐说她更喜欢的是接风。”
“德性,我连晚上的应酬都推了。”程毓说。
“再约就是了,明天下午三点你送我们去机场,我有事跟你说。”
“哎,我不是你的司机。”程毓抗议说,可惜慕斯年已经把电话挂了。
晚上,夏桐和慕斯年跟吴仁越和赵慕芝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吴仁越说下个月,他要去美国拍一些外景,因为电影里有女主在美国结婚的场面,还有美国生活的一些片段。
“从美国回来后我会直接回台湾,后期制作我打算就在台湾完成。
首映式那天,我希望你能来,替我现场表演主题曲。”
“好,我尽量,最好是在我的假期里。”
“知道。谢谢了,我现在开始宣传了,你不会介意吧?”吴仁越看着慕斯年问。
“不会,只要你不把她推进那个圈子就行,就说是特邀嘉宾,亲情助阵什么的。”慕斯年说。
“对了,夏桐,这个主题曲的版权我要买断了,我给你出一张单曲。”
“这些我不懂,你看着办吧,倒是程毓跟我说起过,他在考虑替我发行第二张专辑,就是曲子还没有选好。”
“这样子啊,那我也替你琢磨一下,看看有什么曲子合适,我到时跟程毓联系。”
慕斯年听了点点头,跟吴仁越商量这个电影的宣传工作,而夏桐则跟赵慕芝说起了悄悄话。
赵慕芝先是跟夏桐说了些去云南的见闻,她喜欢那种原生态的东西,说大理和丽江古城都商业化了,但是周边有不少美丽的小镇和小村,是吴仁越推荐她去的。
“你哥以前去那边拍过戏,知道哪些地方风景好,可惜这次时间太短了,没有去成香格里拉。”
夏桐从赵慕芝的语气里听出了遗憾,笑着说:“这有什么,下次让我哥带你去。”
“你胡说什么,人家哪里有空带我去?”赵慕芝有些失望,这二天住在吴仁越家里,吴仁越根本就没有回家,当时她从北京机场出来,给吴仁越打个电话,吴仁越刚好在机场附近,亲自去接的她,并且不让她住宾馆,说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宾馆里不安全,把她送进了他家,当时她还窃喜了一下,谁知人家根本没在家住,片场太忙。
夏桐哪里知道这些,但是她知道吴仁越最近很忙,便说:“我哥最近真是忙,我来北京这还是刚见面,要不是我明天走,估计他都没有时间见我,你没听他说,这个摊子铺开了,每天要那么多的花销,他只有拼命赶时间了。”
“这倒也是,他说他下个月去美国,争取空出一天时间来看看我们。”
“嗯?我们?是你吧,他可没跟我说过要来看我的?”夏桐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赵慕芝一听,脸都红了,也有些急了,她担心被吴仁越听到,忙打岔。
“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动心了?”夏桐故意问她。
赵慕芝仲出手来,要拧夏桐的嘴,夏桐笑着躲过去,又逗了一句:“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个机会?”
这话让赵慕芝恼也不好不恼也不好,呆呆地看着夏桐。
赵慕芝的神情让吴仁越有些摸不到头脑,摸了摸赵慕芝的前额,笑着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发傻了,你没事吧?”
赵慕芝被吴仁越的亲密动作搞糊涂了,有些惊喜又有些呆愣地看着吴仁越。
夏桐见了哈哈一笑,对吴仁越说:“哥,听说你下个月去美国,答应了来看我们,你可千万别忘了。”
“好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们回家吧。”
慕斯年刚才跟吴仁越谈话时,听了几句夏桐跟赵慕芝的谈话,估计吴仁越对赵慕芝不是没有感觉,不然的话,以吴仁越的身份怎么会把一个单身女孩接回自己家住,这个不合常理。
“行,知道你们时间紧,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回家。”吴仁越说完也站了起来。
夏桐听了对着赵慕芝耳语了一句,然后跑到慕斯年身边,牵着慕斯年的手,回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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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夏桐来到哈佛都一个月了,总算慢慢适应了哈佛的生活,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宿舍和图书馆,偶尔也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主要是作为一种文化交流。很快,夏桐的身边有了不少粉丝朋友,他们对中国的历史文化很好奇,喜欢听夏桐的古琴,当然,更喜欢看夏桐刺绣尤其是双面绣,让他们叹为观止。
十一的时候,国内放七天大假,慕斯年把工作安排好,便飞到美国来看夏桐。
慕斯年到的这天正好是周五,又逢第二天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中秋节,夏桐跟舍监请了假,便跟着慕斯年住进剑桥城里的宾馆。
夏桐很喜欢剑桥这座大学城,这里没有拥挤的高楼,也没有喧闹的人群,有的是象牙塔一般的宁静和纯净。
第二天是中秋,赵慕芝打电话来,说是约了几个留学生想要一起过中秋,他们想在她租的房子里开一个party。
“我不去了,斯年来看我了,你们自己好好玩吧。”夏桐拒绝了。
赵慕芝一听慕斯年来了,也没有强求,笑着打趣了几句。
放下电话,慕斯年摸摸夏桐的头说:“宝贝真乖,走吧,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吃一顿地道的中餐,还是淮扬菜系呢,我念书的时候就常去。”
“上次我哥来,也带我们去了一家中餐馆,他们两个都说,还没有我做的好吃,结果把赵慕芝的馋虫引上来了,放着好好的大龙虾不吃非要吃什么红烧肉,我只好为她做了一顿,那红烧肉足够她吃二天的。”夏桐至今想起来还是碎碎念。
“宝贝,你怎么不信我?我说好便是好,这家中餐馆不在中国城内。就在大学城内,他家本不是开餐馆的,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来波士顿,在海边认识一个中国的老人,他家的经济条件不太好,但那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很有智慧和见解的一位老人家。后来,我留在了哈佛,便经常能在学校门外散步看到他,本科毕业后。我干脆搬到了他家租了一间房子。他女儿做菜的手艺不错,可惜就是身体不好,我那时常带一些朋友去他家吃饭。每次都给点伙食费,这边的留学生应该有知道的,你没有去过吗?”
“没有,我刚来,担心语言过不了关。上课比在国内肯定要吃劲,所以我没有时间出来。”夏桐说的是实话,她每天还要挤出点时间练字,弹琴,下棋,因为这些东西一旦荒废下来。水平肯定会大打折扣的,还好,这边的宿舍是一个人一间小屋子。不影响别人。
慕斯年也想到夏桐的那些爱好都是要花时间的,摸着夏桐的脸问:“这个月是瘦了些,现在适应了吗?”
“你才看出我瘦了?”夏桐小脸一扬,有些不满。
“不是才看出来的,昨晚抱着你就想说的。没顾上。”慕斯年说完摸了一下夏桐的胸部,在夏桐耳朵边说了一句。“还好,这里没小。”
夏桐脸一红,对着慕斯年的腰使劲拧了一下,慕斯年大笑着握住了夏桐的手,牵着夏桐走出旅馆。
两人也不着急,所以一路步行,慕斯年一边走一边向夏桐介绍两边的建筑,说:“这个地方严格说起来不像美国,更像一个欧洲的小镇,很适合养老。”
“我也这样觉得,要是语言能通的话,我觉得我婆婆肯定也会喜欢上这里。”
慕斯年带夏桐去的那户人家,就在离哈佛校园不远的地方,一栋三层的房子,还有一个花园草坪,在外面一看,整栋房子占地面积还不小,夏桐问:“你不是说他家的经济条件不好吗?”
“是不好,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慕斯年按响了栅栏上的门铃。
夏桐没想到出来开门的小女孩居然是茱莉,“茱莉?”
茱莉一听,很快也认出了夏桐,喊了一句“夏桐姐姐”便蹦了起来,打开栅栏门,便给了夏桐一个拥抱。
“你就是茱莉?”慕斯年也认出了这个小女孩,几年没见,变化不小。
“Adair,是你?好久不见?”茱莉也同样给了慕斯年一个拥抱,慕斯年看着这么大的女孩子抱着自己,很不适应了,朝夏桐笑笑。
“原来你说的超级棋迷就是茱莉啊?真巧。”慕斯年笑着摇摇头。
“你家里人都在吗?”慕斯年问。
“我爸爸出去工作了,妈妈在家,但是老奶奶病了,老爷爷和奶奶都在医院。”茱莉说到这个把头低了下去。
“哦,来的真不巧,本来还想带我妻子来尝尝你奶奶的手艺。”慕斯年遗憾地说道。
“来吧,Adair,我妈妈在家,我妈妈也会做饭的。”茱莉知道这些留学生在她家吃饭,都会给些钱的,她家里现在就住了两个。
夏桐看出了这孩子眼睛里的渴望,很容易便牵动了她自己的心,记得那一次慕斯远和程毓来自己家吃农家饭时,夏桐眼睛里的表情估计也就是这样的。
“既然来了,我们就进去吧。”夏桐说。
茱莉的妈妈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唐山人,姓刘,叫刘瑛,她倒是一口唐山话没怎么变味,一听就是第一代移民。茱莉的中文则明显就比英文逊色多了。
刘瑛最擅长的是面食,包饺子很快,今天是中秋节,茱莉家的两位房客出去玩去了,没有在家里预定饭食,所以刘瑛见了慕斯年和夏桐很是有些意外,家里并没有预备什么好菜。
“没关系,你们有什么我们吃什么。”既然来了,夏桐也不想就这样走出去。
“饺子行吗?”刘瑛问。
慕斯年刚要说话,夏桐忙说:“行。”
慕斯年知道夏桐不怎么爱吃面食,在北京的时候,晚上的宵夜和早起的早饭会吃馄饨,但是也不仅仅只是一个馄饨,家里的食材一向丰富,慕斯年在这点上生怕委屈了夏桐,而且,他知道夏桐以前的生活条件不好,更是存了补偿的心思,只要是夏桐吃过了喜欢吃的,慕斯年总会不遗余力地寻了来。
这时,茱莉带着她的一个弟弟出来给夏桐和慕斯年见礼,十二三岁,这也就是茱莉的妈妈不能出去工作的原因,家里的孩子未成年必须有人看着。
慕斯年本来想带夏桐去看看他住过的房间,听说现在租给了别人,慕斯年只好带着夏桐在这家人的客厅转转,因为美国的家庭很注重隐私,他们不能随意进入到别人的房间里参观。
吃饭的时候,慕斯年问刘瑛,“听说老太太病了,老爷子这几年身体还好吗?”
“都这个岁数了,能好到哪里去?这不想送到养老院去,可是我们没有这个条件,想申请政府的救济,我们家里还有这栋房子,实在是头疼。”
夏桐从刘瑛的嘴里听出了微词,慕斯年自然也听出来了,他对这家人家的遭遇比较同情,但是也只是同情老爷子,他觉得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这一辈子走来,肯定很不容易。
倒是茱莉知道了夏桐在哈佛念书,很高兴,说她在社区的围棋社学围棋,问夏桐有没有空去那里当老师,因为她觉得夏桐的名气和水平比他们老师要强多了。
“姐姐现在很忙,老师就不去当了,不过你有时间可以来看姐姐,姐姐教你下棋。”
“真的吗?姐姐,你要多少钱学费,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不可以替你做事情来抵扣学费?”茱莉有些腼腆地问。
“这样啊,行,不用学费了,你每周来帮姐姐打扫一次宿舍卫生就行。”夏桐找了一个孩子能接受的方式,其实那一间小小的宿舍,还真没有多少卫生可以搞的。
“好,一言为定。”茱莉伸出手来与夏桐击掌。
“对了,我能不能问问,你今年多大了?会不会耽误你的高考?”夏桐突然想到了夏樟,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是都在备考吗?
“姐姐,我今年十六了,不会耽误我的学习。”茱莉忙说。
夏桐和慕斯年从茱莉家出来,茱莉的父亲还没有回来,夏桐问起了这一家的情况。
慕斯年口里的老爷子姓苏,叫什么慕斯年不清楚,只知道英文名字叫Mark,慕斯年认识他的时候就应该八十四五了,妻子比他小三岁,叫Rose,身体不好。据慕斯年说,是脑子不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这种病遗传到她女儿身上,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女儿犯病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还能做做家务,慕斯年说的能做一手淮扬菜的就是指她。
当然,除了脑子不好,这母女俩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所以女儿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留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茱莉的父亲。
“因为家里负担重,老爷子挣的那点钱都花到病人身上了,所以茱莉的父亲Abel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公立学校念完书,十八岁以后便开始挣钱养家,这是老爷子心里最大的遗憾和隐痛,说对不起孩子。”
“那这栋房子呢?”夏桐的印象中,能住起别墅的人都不是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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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夏桐回望了一眼这栋爬满了常春藤的老房子,心里总觉得有些无端的酸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动自己的心。
“这房子是老爷子来波士顿定居后,可能用手里的积蓄买下来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老人家听说是做翻译工作的,他家里的两个病人和孩子不能离开人,他又没有钱送到疗养院去,再说了,他也不舍得,所以一直在家里做翻译,挣点钱勉强养家。”
夏桐听了有些唏嘘,说:“听你说起他这一家的事情,倒是跟我曾祖父有些像,我的曾祖父如果活着,也该这个年龄了吧?”
这也是夏桐觉得酸楚的缘由吧,因为想到了自己的曾祖父。
“你曾祖父?”慕斯年听了一愣。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是说老爷子姓苏吗?”
“应该不会是,好像老爷子说他是南洋人,日本占领南洋那年跟着家里人跑到美国来的,后来又再回了新加坡,家里亲人都不在了,最后还是选了回波士顿定居。”
“我也是这么随口一说,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如果还活着的话,该有多好。”
夏桐特别希望老人家还能活着,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孙子,还有几个出色的第四代,应该会老怀大慰的吧?如果就那样孤零零地带着仇恨老去,夏桐担心他们死不瞑目。
“这样吧,等下次我有时间,我带你去英国找找,不是猜测他们去了英国吗?你曾祖父是从英国出来的,应该还是回了那边。”
“是啊,我一直想去剑桥,没想到没去成英国的剑桥。却跑来美国的剑桥。”夏桐感叹道。
慕斯年在波士顿陪夏桐呆了五天便回了国内,期间两人再次造访了茱莉家,还是没有看到老爷子夫妻两个,倒是见到了茱莉的父亲,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是一位机械修理师,主要是汽车维修方面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夏桐也才知道,茱莉有一个哥哥,叫Ben,就在麻省念书。很厉害的,拿的是全额奖学金,夏桐见过这个男孩子。今年已经二十,念大三,空闲时间在外面打工贴补家用。
慕斯年走后,夏桐基本很少出校门,倒是茱莉来找过自己几次。夏桐陪她下过几次围棋。
感恩节的时候,茱莉想把夏桐带到他们家去,说是她家里人这一天都会团聚在一起,连她老奶奶也从医院回来了。
可惜夏桐这两天要去参加一项围棋赛事,是大学生社团举办的,波士顿几个大学都有人员参赛。夏桐是围棋协会的,自然推脱不了。
这次下棋,夏桐遇到了茱莉的哥哥Ben。中文名字叫朱嘉楠。夏桐这才知道,茱莉和朱嘉楠的围棋都是跟那位老爷子学的,夏桐有心想去拜访一下,无奈事情比较多,感恩节过后没多久。夏桐便到了放寒假的时候,加上有一场重要的赛事。她急急忙忙收拾了行李便去日本了,孙琳在日本等着她。
夏桐再次从中国回到波士顿,已经是2010年1月份了,这时,夏桐收到了学校的通知,她可以继续留在哈佛念研究生。
夏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斯年,慕斯年在电脑的那一端看着这几行字,半天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想违心地说恭喜,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他也知道,以夏桐的实力,她的申请是肯定能过的,但是真的知道她还要留在美国三年,慕斯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几个月他都觉得难熬,再来三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三年后,如果夏桐再说要念一个博士,他又得等多久?这一刻,慕斯年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了,如果他现在还是公司的老板,他可以把公司的重心挪到美国去,这样的话,他也不必苦等了。
夏桐见慕斯年许久没有回复,也猜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想了想,便打上了一行字,说:“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难熬,你看,我八月底刚来,十一你便来看我了,我十二月下旬便开始休假,你二月份过年又可以来看我,乖啊,再等我三年。”
夏桐不自觉用上了慕斯年说话的口吻,她真的是想留下来,如果她二十岁就回去跟慕斯年结婚生子,她会觉得有些遗憾的,更重要的是,慕斯年的妈妈并没有接受她。
“好,我等你,但是,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许反悔。”
夏桐想了一会,没想出自己答应过他什么,可是这会她也不想让他失望,便打上了一个字,“好。”
“这样才乖,宝贝,来,给你看我家小侄子的照片,前几天满月照的。”慕斯年给夏桐发了一张小孩照片。
这次回国,夏桐才知道黎如珍生了一个儿子,慕家人现在都拿孩子当宝,连带着黎如珍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听说慕斯年的妈妈送了不少东西给孙子。当然,慕斯年的奶奶也送了一件大礼。
金雏凤虽然不喜欢黎如珍,但是对慕斯远还是很看重的,这孩子是慕家的第四代,她当然看得也重了。
不光黎如珍生了一个儿子,杜鹃也那边生了一个儿子,就在夏桐回美国前几天生的,大坚的妈妈在伺候杜鹃月子,郭小华没有露面。
“你不是想让我也现在生孩子吧?”夏桐看见慕斯年发来的照片,想到这个问题。
“宝贝,怎么可能呢?我说过,绝对不会让你未婚先孕的。”慕斯年忙打上一行字。
夏桐见了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生孩子,别的都好办。
夏桐的学校定了下来,她想替夏樟申请一个高中,所以买房子也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夏桐在网上找了几个地方,因为不熟悉地理位置,她突然想到了茱莉的父亲,她可以找茱莉的父亲咨询一些买房信息。
这天,一个天气晴朗的周六,夏桐跟茱莉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拿着从中国带回来的几样礼物,准备去拜访茱莉家。
刚到茱莉家的院子门口,夏桐看见了大门口的草坪上摆了两张椅子,有两位老人在晒太阳,从他们满是皱纹的脸和满头的银发,夏桐知道这应该是茱莉的曾外祖父Mark和曾外祖母Rose。
Mark看到夏桐站在栅栏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夏桐,想要拄着拐杖起身,这时,身边的Rose躁动了一下,Mark拍了怕她的手,不知说了什么,指了指夏桐,Rose摇摇头。
这时,茱莉已经从房子里看到夏桐来了,便跑着出来给夏桐开门。
夏桐走到两位老人之间,弯腰问好,并且把自己带来的一条真丝围巾拿了出来,送给Rose。
Rose接过礼物,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Thank you。”
夏桐用中文回了一句:“不客气,你喜欢就好,我来帮你围上吧。”
夏桐也不知为什么,会对对方产生一种亲切感,Rose歪着脑袋看了会夏桐,看着看着,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笑容,点点头。
夏桐仔细地把丝巾给对方围上,并且拿出自己的手机当镜子,问她:“好看吗?”
Rose像一个孩子似的,问着Mark,“好看吗?”
“好看。”
Mark说完,Rose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夏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外婆,顷刻间,眼泪便滚了出来,这下倒让Rose有些手足无措,她想站起来安慰夏桐,夏桐这才发现,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夏桐蹲下身子,擦干了眼泪,笑着说:“没事的,谢谢,我只是想起了家里的一位老人。”
“孩子,谢谢你,今天我太太很开心。” Mark说话了。
“老爷爷,这就是我说的夏桐姐姐,她是从中国来的,围棋很厉害,拿过很多大奖的。”茱莉说。
“夏桐,夏桐。”老人念了两遍这个名字,问了一句:“夏小姐中国哪里的?”
“江西。”
“哦。”老人听了似乎也没有什么表情。
“我听说茱莉和她哥哥的围棋都是老先生教的,我也想跟老先生请教一下。”
夏桐来美国,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练棋,所以看到老先生,突然问了一句,问过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冒昧了。”
“没关系,我年龄大了,也没有那精力了,再说了,我的围棋也是自学的,只是一个爱好,说不上有多精妙。” Mark摆摆手。
“好巧,我也是自学的,听说我爷爷爱好围棋,可惜我没有见过他,但是看过他留下的棋谱。”
这时,屋子里出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头发花白,瘦瘦的,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和善,她走过来问:“茱莉,这位客人是?”
“奶奶,这是我说过的夏桐,拿过很多围棋大奖的夏桐,我上次去华盛顿就是为了看她,奶奶,夏桐姐姐好厉害,居然琴棋书画四样都会,对了,奶奶,她还是Adair的妻子,上次Adair带她来吃饭,可惜你没在。”
“你是Adair的妻子?你这么年轻便结婚了?”茱莉的奶奶看着夏桐,有些意外,因为夏桐看起来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比她的孙女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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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了一笑,说:“确切说是未婚妻,因为我还没到结婚的年龄。”
“adair是一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小姑娘的眼光不错。” mark说了一句。
“谢谢。”夏桐笑着回了一句,突然觉得这mark似乎在研究自己的脸。
“夏桐姐姐,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茱莉说。
“哦,是这样的,我本来是作为交换生来哈佛的,但是现在我拿到了哈佛的研究生offer,我想把老家的弟弟接到这里来念高中,可是我只有一个奶奶,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所以我要在这边买一栋房子,但是我对这些不在行,想找你爸爸咨询一下,他在吗?”夏桐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可怜的孩子,你父母呢?”茱莉的奶奶问。
“我父母在我八岁那年出事走了。”
“哦,可怜的孩子,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茱莉的奶奶又念了一句,满是同情地看着夏桐。
“夏桐姐姐,我记得你对记者说过,你是奶奶一个人带大的,你也没有爷爷吗?” 茱莉突然问了一句。
夏桐看了茱莉一眼,想起来她也是没有爷爷的,便说:“嗯,我也没有爷爷,我爷爷走得更早。我奶奶是一个农村人,她虽然年龄不算大,可是辛苦了一辈子,所以身体不好,我必须把她带出来,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夏桐突然想到自己的奶奶才六十三岁,在这些老人面前岁数还真说不上大,但是看着确实很老,一看就是常年操劳的缘故,现在想养也不好养过来了。
“什么叫农村人?农村人很辛苦吗?”茱莉没有去过农村,更无法想象中国的农村是什么概念。
“这个呀,农村人就是生活在乡下和山村里,靠着种地为生的 。”
“哦。那就是farmer了,我喜欢去农场玩。”茱莉曾经跟着家人去郊区农场摘过草莓,很羡慕农场里有很多果树、奶牛等。
夏桐一笑,没有再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夏小姐是从农村出来的?那刚才茱莉说你琴棋书画都会,这个是什么意思?” mark在一边问了一句。他知道一个农村老人带着两个孩子是什么概念。
“这个,说来也是巧合。”夏桐这句话刚说完,茱莉的父亲出来了。
“你好,夏小姐。刚才电话里听茱莉说,你找我有点事情。”abel问。
“朱叔叔。是这样的,我想买一栋房子。”夏桐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这样啊,行。这边的房子我都比较熟,夏小姐是想买apartment还是house?”
“叫我夏桐就可以了,您就把我当晚辈吧。因为我家里有一个老人,我奶奶喜欢种地养花什么的,所以我想还是一栋带花园的house比较好。”夏桐说。
“这样啊,我知道了,我有时间帮你看看,谢谢你教我的女儿下棋。感恩节的时候本来想请你来家吃一顿饭的,结果茱莉说你有比赛。”abel说。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胞。她很懂事的,每次来都知道帮我打扫房间。”夏桐知道美国人的生活习惯是不喜欢欠人情,忙说。
事情已经说完。夏桐便想告辞,她特地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说:“老爷爷,老奶奶,再见了,我要回学校了。”
rose突然抓住了夏桐的大衣,夏桐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蹲下身子,看着她。
老人家用她那枯瘦的手摸了摸夏桐的头,笑了笑,然后要解下自己手上的一串佛珠送给夏桐,夏桐摆手说:“谢谢了,不用,我下次再来看您。”
老人举着手,非要送给夏桐,夏桐只好接过佛珠,重新替老人家戴上,说:“老奶奶,这个呀,就给您留着,让它保佑您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谢谢你,小姑娘,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茱莉的奶奶眼圈有点红了。
一旁的茱莉说:“夏桐姐姐,我家老奶奶喜欢你。”
“我知道,老奶奶喜欢吃什么,我下次来看她给她带一些。”夏桐问。
“孩子,不用破费了。”一旁的mark说。
“没关系,我家也有一个奶奶,我从小跟奶奶长大,看到老人家都会觉得很亲切。”夏桐说完起身挥挥手,没注意到旁边茱莉的父亲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没等夏桐周六再过去,茱莉的父亲有一天中午来找夏桐了。
“朱叔叔,找到房子了?”夏桐问,她还是不习惯像当地人那样直呼别人的名字。
“夏桐,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耽误你一会时间。”
夏桐一看对方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什么为难事,便说:“这样吧,我们到那边草坪说。”
“夏桐,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难怪我家人会这么喜欢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占用你的一点时间。”
“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夏桐以为对方想开口借钱,因为上次听茱莉说,好像家里要把两位老人送去养老院。当然,这也是夏桐不太了解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他们几乎不跟私人借钱。
“是这样的,我祖父母年龄太大了,都已经到了望百的高龄,还有我的母亲也七十多岁了,我想把他们三个送到养老院去,那边有专门的医疗机构和专门的看护人员,但是这笔费用不低,以他们的养老金根本不够支付这笔开销,我们想申请政府救济计划,但是我祖父母手里有我们住的这套房产,所以不能申请政府救济。”
夏桐对这边的法律知识不了解,所以听着abel的话满头雾水,这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搞了半天,夏桐才明白了abel的意思,他想把他外公的房子卖给夏桐,用卖房子的这笔钱来支付家里三位老人的养老费用,如果不够的话,他们就可以申请政府救济。
因为夏桐是在这里念书,用不了几年就会回国,几年后他可以再从夏桐手里买回来这套房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夏桐买了他们家的房子,他们想接着租夏桐的房子住,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不用搬走。当然,如果夏桐不愿意,他们也不强求。
“你不可以直接从你外公手里买这栋房子吗?”
“不可以,我家已经申请政府救济,我现在是租我祖父的房子住,申请政府救济的人是不能买house的,我如果买房只能是买apartment。”
夏桐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如果几年后,几位老人过世,他的经济条件好转的话,可以放弃政府救济,然后把这栋房子买回来。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栋房子是我祖父的心血,我不想落在外人手里,虽然我是一个美国公民,但是我的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个中国人,我想留着我祖父母的记忆。因为我知道,我祖父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他靠着没日没夜地翻译资料,才按揭买下了这栋房子,才让我们一家子有一个安身之处。”
夏桐能想象到这位老人那时的压力有多大,尽管abel没提,夏桐知道老人不仅要养家要供房贷,还要给妻子和女儿治病,这不是一笔小的开销,不然的话,abel也不会大学都不念便跑出去挣钱养家。
“这个事情很突然,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样吧,你给我几天时间思考一下,等我男朋友来了,我跟他商量一下,好不好?他会过来陪我过春节。”
慕斯年答应过来陪夏桐过春节,今年的春节赶巧,和西方的情人节赶一块了,慕斯年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他想带夏桐出去玩两天。
“好,对不起,打扰你了,谢谢你。”abel知道离春节也没多少天了,这点时间他还等得起。
夏桐回去后,在网上跟慕斯年说起买房子这事,慕斯年说:“买房子倒不是问题,他家的房子维修得不错,三十万美金也不贵,但是也说不上多便宜,问题是,你愿意跟别人一大家子合住吗?如果不愿意,那房子对你来说,有些大了,毕竟你们才三个人,而且你走之后,就剩奶奶和小樟,小樟如果住宿的话,奶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浪费了。”
夏桐一想也是一个难题,如果租给留学生的话,好像又有些说不过去,人家这边巴巴地等着租房,况且,茱莉一家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把他们赶走,夏桐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自己是没有打算长住的。可是另一方面夏桐又打算把买房当作一项投资,几年后房产价格涨了,夏桐还可以小赚一笔的。
“乖啊,别发愁了,这房子的事情,等我来了之后再说,反正你也是这么答复他的,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保证夏樟来了有房子住。”慕斯年又敲了几行字。
“好吧,我本来还打算这周六去看看老人家,这下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这个你放心,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一家都是第二第三代移民了,思想上基本已经美国化了,不会讲究这些小节的。”
可是夏桐的心理有负担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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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夏桐纠结了许久到底要不要去看看茱莉家的老奶奶,纠结来纠结去,突然想到赵慕芝刚从台湾回来,夏桐跑到了赵慕芝租的公寓里。
赵慕芝正在电脑上整理一些老房屋的照片,这是她这次回台湾拍的。
“对了,慕芝,你去过安徽的宏村吗?听说那里的徽派建筑很不一般。”夏桐看着她电脑里的闽南建筑,跟徽派迥然有别。
“那个听说过,你哥去过那边拍片,我从电视里见过,上次开奥运会的时候本想去的,后来我爸爸跟我说,应该先去看看我爷爷奶奶经常念叨的故乡,所以我去了东北,下次我跟你回大陆再去好了。”
“你这次回去有没有跟我哥出去玩?”夏桐看着她摆弄的照片应该是最新拍的。
“干嘛,想套我话,我就不告诉你。”赵慕芝侧着脑袋斜了夏桐一眼。
“我明白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你们进展到哪里了?”夏桐上前抱住了赵慕芝。
“什么哪里了?我们什么也不是。”说是说,但是夏桐发现赵慕芝的脸红了。
“某人很不诚实哦,某人脸红了哦。”夏桐故意凑上前看着赵慕芝的脸。
“讨厌,真的没有啦。你哥去台湾补拍了几个外景,我正好跟着去看了看,仅此而已。”
“这些老房子照片就是那时照的?”
“对啊,他要找的就是五六十年代的房子嘛,正好我知道,我就跟着去了嘛。”
“慕芝,说真的,你喜欢我哥吗?”
“夏桐。你觉得你哥会喜欢我吗?”赵慕芝反问。
“这个应该问你自己吧,你自己能感觉到的,我一个外人怎么好说什么,他又不会跟我说这些。”
“你跟我讲讲,你跟老慕之间是怎么开始的,你们总有一个过程吧?”赵慕芝反过来磨夏桐。
“大姐,你比我大了四五岁,你问我这些?”夏桐翻了个白眼。
“好你个烂桐木,谁规定大就一定有经验了?”赵慕芝把夏桐按在床上,咯吱夏桐。
两人闹了一会。“去,做饭去。”赵慕芝吩咐夏桐。
“凭什么呀?上次就是我做的,我是客人。”夏桐歪在床上懒得动弹。
“那就出去吃。还是叫外卖,你选择。”
夏桐的面前突然浮现出Rose的脸来,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透明,看着夏桐时很慈祥很亲切。眼睛里似乎还有一种渴望,夏桐也说不清这是什么。
“走吧,我请你去一个地方吃饭,你买单。先陪我去买一些松软的蛋糕,要最好吃的。”夏桐爬起来,既然放不下。干脆看看去。
赵慕芝开车带着夏桐去了一趟超市,夏桐顺便又拿了几样水果,两人来到了茱莉家。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阴的,风很凉,茱莉家的院子里没有人,夏桐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茱莉的弟弟,说:“我姐姐去参加比赛了。”
“哦。知道了,家里其他人在吗?”夏桐知道最近社区有一个迎春杯业余围棋赛。茱莉跟她说过。
“在,你进来吧。”小孩子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是谁家?”
“我以前在华盛顿下棋时遇到的一个棋迷,叫茱莉,可巧也是斯年以前上学时的房东,他说这家奶奶能做得一手好淮扬菜,就是今天不知道赶巧不赶巧。”
夏桐进屋了,客厅里很暖和,茱莉的妈妈刘瑛在准备中饭,看见夏桐忙堆满了笑,问:“可巧家里今天准备了食材,你们两个是来吃饭的吗?”
“嗯,老奶奶在不在?”
“在,他们在书房,我帮你看看去。”
夏桐和赵慕芝在客厅里坐下来,没一会,刘瑛推着Rose出来了,后面茱莉的奶奶扶着Mark,看见夏桐,三位老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老奶奶,我来看你了,这是我买的蛋糕,很松软的,要不要尝一口?”夏桐在家习惯了这样跟婆婆说话,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出了一块蛋糕,就要喂给老人家吃。
赵慕芝在后面撑了撑夏桐的衣服,低声说:“不能随便给别人喂东西吃。”
“没关系,小姑娘。”Mark笑着说了一句。
Rose看着夏桐,也笑了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兰儿吃。”
夏桐没大听清,但是Mark瞬间脸色变了变,没有说什么,而茱莉的妈妈则低下头,接过夏桐手里的蛋糕,说:“姆妈,来,我喂你吃。”
夏桐一听这个“姆妈”,江南一带的称呼,不光是江南,其实江西那边的土话也有叫姆妈的,夏桐这才想起来,这一家子的普通话的确有点江浙口音。
“奶奶老家是哪里的?”夏桐随口问了一句。
“啊?我们老家,我们老家是新加坡的。”
夏桐听了没有再问,有些话交浅言深,何况,美国人相当注重个人隐私,他们也入乡随俗了。
从那天之后,夏桐有十多天没有再去茱莉家,直到慕斯年来了。
说真的,慕斯年能跑到美国来陪夏桐过年,夏桐感动是感动,但是心里却有些不安,用脚趾头一想也知道慕斯年这一走,家里肯定闹翻了,尤其是常若善,还不定怎么诋毁夏桐呢。
依夏桐的意思,想让慕斯年初二再过来,可是慕斯年说春节一共就七天假,扣除三天,加上路途两天,他来美国呆二天有什么意思?连时差都倒不过来。
慕斯年是在2月11号到的,这天是周四,农历腊月二十八,他提前了二天出来的。
“我带你去纽约玩二天,那边的唐人街过年跟国内一样,最热闹了。”慕斯年说完给赵慕芝打电话,要借赵慕芝的车。
“那房子的事情呢?”夏桐问,她总觉得似乎让对方等久了,有些不好意思。
“桐桐,明天周五你还有课,我去找他们谈谈,等你下课了我去接你,带上一点行李,我们直接出发奔纽约。”
其实夏桐并不是一个多好热闹的人,但是慕斯年说要带她去见识一下世界第一大城市的繁华,她也不能拂了他的心意。
第二天上午,夏桐刚下课,便接到了茱莉的奶奶打来的电话,说老太太想见见夏桐。
其实是茱莉的奶奶见慕斯年去了,跟他们谈这个房子的事情,她以为夏桐为难了,便给夏桐打个电话,借老太太的名义把夏桐喊去,想把事情说开了。
夏桐放下电话,从街上买了一束粉玫瑰,便往茱莉家走去。
这次是茱莉的奶奶亲自来开的门,一见面就对夏桐说:“夏小姐,听说我儿子因为房子的事情去找过你了,真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们本来早就想去养老院的,可我儿子总不舍得,说他还能撑得住。现在我父母一天天年纪大了,确实离不开人,我们觉得还是养老院方便些,我们走了,他们也能轻松一些,所以想把房子卖了。”
“奶奶,您太客气了,说了叫我夏桐就行。这件事情我男朋友说他来决定。”
茱莉的奶奶摆摆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想说的是,我们一家子都对你有好感,欢迎你经常来玩,不管这房子要或不要,都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知道了,奶奶,老奶奶还好吗?”夏桐听了松了一口气。
“还行,谢谢你记挂她。去吧,去看看她,以后就没有这么方便了。过完年,这房子卖了,我们打算进养老院。”
夏桐一听这话,问了一句:“这房子必须卖吗?”
“是的,我父亲过完年该九十九了,我母亲也九十六了,尤其是我母亲,需要专人的护理。”
夏桐跟着茱莉的奶奶进了屋子,慕斯年正跟Mark和Abel在谈这个房子的事情。
夏桐找了一圈,没有找到Rose,茱莉说:“夏桐姐姐,我老奶奶在床上,你想看看她?”
“方便吗?”夏桐问了一句。
“去吧,孩子,她看到你会开心的。”Mark说。
夏桐跟着茱莉的后面,推开了一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门,房间里阳光很足,是个阳面的屋子,大大的落地玻璃窗,紫色带蕾丝边的暗花窗帘拉到了两边,金属铜床,但是房间里的其他家具是中式的,雕花柜子和衣橱,夏桐怎么看,也想不明白,这样的家庭居然是穷人,要靠政府救济。
Rose靠在床头,据茱莉说,老人家的眩晕症又犯了,所以不敢让她下床。
“老奶奶,你好吗?看看我今天给你买的花,漂亮吗?”
夏桐把玫瑰花送到了老人面前,特地抽了一支,说:“老奶奶,您闻闻,有玫瑰的香气吗?”
老人家伸出一只手,接过玫瑰,放到了自己的鼻子底下,缓缓地,绽放了一个笑容,说:“好漂亮的花。”
“是,还带着露珠呢,我呀,一猜你就喜欢玫瑰花,因为你的名字叫玫瑰,所以我就买了一束玫瑰,老奶奶,我帮你找个瓶子插上好不好?”
老太太指了指高低柜上的一只水晶花瓶,那里有一束枯萎的红玫瑰,夏桐把瓶子拿下来,看了看柜子上面挂着的字幅,突然,一惊,手里的花瓶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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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外的人,茱莉的爸爸第一个跑进来,慕斯年在他身后。
abel跑到rose的床头,看看老人家有没有被吓坏,慕斯年则是奔到夏桐身边,看看夏桐有没有被伤到。
“桐桐,你没事吧?”慕斯年看了看夏桐上下,没看出哪里被伤到,但是夏桐的神情明显不对。
这时,茱莉的奶奶也扶着mark进来了,当然,还有刘瑛。
“哎呀,这花瓶碎了,真可惜,这个水晶花瓶是我们奶奶最喜欢的,这可如何是好?”刘瑛怪声怪气地说了几句。
“回头我们赔一个一样的。”慕斯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刘瑛见家里人都没有说话,有些心怯了。
“姑娘,你没有被吓到吧?碎了就碎了。”mark看着夏桐说。
“老爷爷,我能不能问一句,您到底姓什么?”
“我姓苏,叫苏过,我妻子罗忆玫,玫瑰的玫,我女儿苏兰,外孙朱浦,有什么问题吗?”mark明显不高兴这个话题。
“老爷爷,这墙上的字,是您自己写的吗?”夏桐指着墙上挂的那幅李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不是,是一个朋友送的。”苏过顿了一下,看着夏桐,说。
“那老爷爷,这朋友现在哪里?能不能找到他?”夏桐的声音有些急切。
“姑娘,你找他有什么事?”
慕斯年这时说话了,“苏老先生,我们想和您单独谈谈。”
夏桐只顾看着这幅字,忽略了周围人的表情,但是慕斯年一直在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在夏桐问话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夏桐的心思。
苏过看了看大家。说:“好,你们在这陪着老太太。”
罗忆玫这时已经从花瓶爆碎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听见慕斯年说要单独和丈夫谈谈,她害怕了,拉着苏过的衣服不让苏过走。
“玫玫,没事的。我就出去一小会,adair刚才说要介绍一个疗养院给我们,有些话还没有说完呢。”苏过拍着妻子的手,安抚道。
这时,朱浦已经端了一杯水过来。让老太太吃了一片药,哄着老太太躺下去了。
见老太太安稳下来,苏过拄着拐杖。先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慕斯年扶着夏桐跟了出来,身后的门被苏兰关上了。
“坐吧,年轻人。你们想知道什么?”
“是这样的,我猜墙上的字画应该跟我妻子的曾祖父有些关联,所以她刚才激动之下把花瓶打碎了,真是抱歉。我妻子姓夏。她的父亲是一个遗腹子,她的祖父是一个北大的学生,文革前被下放到江西的三线厂做技术员。可惜文革初期回上海探亲死于意外。她曾祖是剑桥毕业,民族资本家,夏家祖上曾经荣耀一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消失了。”慕斯年代夏桐说了出来。
“孩子,你说的是什么,遗腹子?”苏过的手有些激烈地抖了起来。
慕斯年急忙走到他身边,问:“用不用吃药?”
夏桐忙推开房门,轻声地对站在门口的苏兰说:“奶奶,老爷爷的药呢?”
苏兰还没反应过来,朱浦疾步走了出来,那边慕斯年已经给苏过喂了一杯水,朱浦不知给老人家送了两粒什么药,苏过吞了进去。
“你们有什么要跟我爷爷说的,不如先跟我说吧,我爷爷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朱浦说,他有些吃不准两人是不是因为房子的事情为难老人家。
苏过摆摆手,说:“不要紧,你扶你妈妈进去吧。”
朱浦看了一眼夏桐和慕斯年,那眼睛里有某种渴求,夏桐看了很是不忍,忙说:“朱叔叔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朱浦扶着苏兰进去后,苏过缓了好一会,然后向夏桐招招手,夏桐坐了过去。
“孩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爷爷,打我记事起,家里便一直有一张爷爷的遗像,我奶奶从来不说这些。但是村子里人有不少见过爷爷的,说爷爷说的一口好外国话,说爷爷是上海人,我和弟弟念书一直很优秀,他们都说是沾了大学生爷爷的光,因为我奶奶大字不识一个。对了,我奶奶叫罗水莲,一辈子没有再嫁,我爷爷叫夏世轩。”
苏过把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夏桐的头,问:“你真是夏家的骨肉?”
“嗯,我奶奶那年从上海回来,只抱回一个骨灰盒,从此绝口不提上海发生过什么。直到我前年搬家,找到爷爷的遗物,看过爷爷留下的字画,其中便有曾祖父的字,我也是一个书法爱好者,我父亲从小见过爷爷的遗物,他自学了书法,在我五岁时便开始让我练字,所以我对夏家人的笔体比较敏感。”
“孩子,你跟我说说你的事情,你家里的事情,你父亲的事情。”
夏桐把自己家的事情说了一遍,想了想,还有吴家的事情,夏桐看了看苏过,问:“老爷爷,现在您能告诉我您的真实姓名吗?”
夏桐心里也没有底,不能仅仅只凭一幅字画,便认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
“孩子,我就是你要找的夏宁远,当年,我心灰意冷,本打算带着一家老小出来,谁知你奶奶突然找上了门。”
当年,夏宁远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大陆,便给唯一的儿子夏世轩拍了一封电报,因为他想带着夏世轩一起走,他不敢把儿子一个人留下来。
夏宁远的出国手续是提前批好的,因为他是去香港讲学,但是夏世轩就不好批了,他是在三线厂的军工企业做技术员,所以交涉了很久,拖了两个多月没有批下来。
这时,罗水莲上门来了,她第一次进上海,第一次住进花园洋房,当然也是第一次见公婆,那时的罗水莲虽然土气,但是才十八岁,在家里也没有做多少农活,所以看着很是水灵,当然,长相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罗水莲很懂事,手脚很勤快,很快赢得了家婆的喜欢。
可惜,罗水莲在夏家没有住几天,便传来了好几个名人自杀的消息,夏宁远再不走,只怕也难逃此劫。
最后夏宁远决定他们先一步到香港,夏世轩到了广州那边再想办法过去,或是偷渡或是找一个探病的借口。
可是这时的夏世轩不想带着罗水莲同行,他是奔着吴明伊去的,罗水莲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女人到了那边怎么生活?与其到那个时候抛弃她,还不如现在讲清楚,况且,夏世轩自己本身也未必能走的了,再带一个累赘,更没法走。
罗水莲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一愣,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她也有了夏家的孩子,夏家的骨肉,夏世轩两难了。
夏世轩为难了,但是夏宁远夫妻两个还是比较高兴的,因为这时的夏世轩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该做父亲了,罗忆玫甚至把夏家的传家簪子送给了罗水莲。
但是还没有轮到夏世轩做决定,罗水莲因为在外面跟别人说错了话,把夏家要走的消息传播了出去,到了别人嘴里,便成了夏家要叛逃,悲剧便发生了。
“原来是这样,我奶奶一直自责,说是因为她的告密才害了你们一家。”
“也算不上告密,那时,我家的附近有不少这样别有用心的人,她什么也不懂,很容易就被人利用了。后来,她明白过来自己犯了大错,一直催着我们赶紧走,说她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那是为了让世轩留下来找的借口,原来她骗了我们。”
夏宁远叹了一口气,为罗水莲的单纯和善良,如果那时他知道罗水莲有孩子,肯定也是会左右为难的,毕竟儿子已经死了,那是儿子留下来的唯一骨血。当然,他并不知道儿子那时已经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了。
夏桐听了也叹一口气,原来可怜的婆婆就是因为自己的无知害了夏家,为了这个无知,夏家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但是罗水莲自己呢,一生孤苦无依。
“那后来的事情呢?你们到了香港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你们的踪迹。”慕斯年问。
“我也是临上飞机才知道,我身边有两个人跟着,因为我也是搞动力机械的,参与了某些保密技术工种的研究,但是后来因为搞运动,上面对我不信任,有一段时间被打成右派分子。所以我到了香港之后,也不自由。”
夏宁远到了香港之后,并没有先去讲学,而是安排妻女住院治疗,这两人的神经都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已不能正常生活,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夏世轩找到香港的朋友,他不想再回大陆,时不时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总是令他心惊肉跳,噩梦不断。
最后在朋友的帮助下,在香港花钱买了一个假的身份,一位新加坡破产商人的身份,他带着一家妻小辗转逃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的美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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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夏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又找到了亲人。
难怪人们常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肯定会给开另一扇窗的,自古福祸从来都相依。
夏桐的父母早逝,从小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但是夏桐有幸去古代转了一圈,又有幸碰到了慕容凤,跟着慕容凤学了一身大家闺秀才会学的琴棋书画,虽然这段恋情无疾而终,夏桐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夏桐回到了现代,回到了相依为命的奶奶和弟弟身边。
借着重生的作弊,夏桐考进了一流的大学,刚进北京没多久便碰到了自己的堂哥,又遇到了慕容凤的转世慕斯年。这次来美国才几个月,又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曾祖一家,这时的夏桐也不得不感叹,命运对自己足够垂怜。
“孩子,你一直在找我们吗?”夏宁远颇为内疚地问道。
“我一直以为您在英国,我想着去英国剑桥找您,我在电视里接受过几次访谈,特地提及我的身世,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们能看到,能主动联系我们。”
“我从来不看这些节目,眼睛也不行了,年轻时用眼过度,老了又有白内障。我是换了一个身份出来的,我也没法回去再教书了,再去英国被人认出来了,反而更麻烦。”夏宁远说完叹了一口气,他是被整怕了。
夏宁远虽然不能去英国,但是骨子里的剑桥情结还是有的,来到美国之后,第一个想落户的地方就在波士顿的剑桥,喜欢这里宁静悠闲,每天工作之余,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看海。条件好一点,便送去看医生,慢慢的,两人的情况好转起来,不再主动想起大陆的事情,但是有时晚上做恶梦醒来,还是会犯病,会糊涂。
“这一辈子,我也没有打算再回大陆,我在家里也从来不提大陆。连地名都不敢提,甚至连以前的姓名都不曾提起过,一家子全换了新的姓名。就是怕刺激到她们。我对外的解释是家族性遗传病,包括我的外孙,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实情。”
“那您一直依靠什么生活?”
“翻译的稿费,我不能以夏宁远的身份出去教书,以这个苏过的身份也没有人会聘请我。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三个都不能离开人,朱浦那时才两三岁,我的收入也请不起人专门来照顾他们。”夏宁远说完叹了一口气。
夏宁远的确没有想到在自己行将老去的时候还能知道自己有后,他颤颤巍巍地抓着夏桐的手。落下了几滴滚烫的眼泪。
夏桐心里也是无比酸楚,自己一家过得艰难,没想到曾祖父一家也在贫困线上挣扎。好好的一个诗书钟鼎之家,一个落魄到隐姓埋名靠着一点微薄的翻译费谋生,一个在偏远的山村苦苦挣扎,所幸的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对了。老爷爷,您知道吴家吗?就是爷爷 那时在海外的女朋友?”夏桐见老人平静了一会。便提起吴家。
“吴家?没听说过,吴家,等等,好像听说他念大学时有一个女朋友,但是后来出了国,一直没有再联系,怎么了?”
“吴家奶奶有了爷爷的孩子,您知道吗?”夏桐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事情爷爷为什么没有告诉家里人?
其实也不怪夏世轩,毕竟那个时候,夏世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出不去,即便跟家里人说了,也是徒添烦恼。
“什么?她也有了世轩的孩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夏宁远太震惊了,一时之间他被这巨大的刺激砸蒙了,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无后的老人,被接二连三地告知了自己有了两个孙子,还有重孙子重孙女的,他觉得这个上苍给的礼物太厚重了,厚重到他的心脏一时无法承受。
夏宁远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心脏,慕斯年见了忙上前帮着他顺了顺,夏桐给他喂了几口水,问他还要不要吃药。
“不用了,让我平静一下,几分钟就好。”
差不多一刻钟后,夏宁远平静了下来,夏桐应他的要求,把吴家的事情一说,顺便拿出自己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给老人看,夏樟的,罗水莲的,吴仁越的,吴明伊的,可惜没有吴怀的。
“这个像你爷爷小的时候。”夏宁远看着夏樟的照片,说了一句,对着吴仁越的照片,他说眼睛很像夏家人。
“爷爷,大爸在台湾,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们一家来看看您,夏樟的签证一时办不下来,等暑假了我带他到这边来念书,到时就可以见到了。还有,老奶奶那,是不是告诉她?”夏桐征求老人家的意见。
“我想见见他,他会来见我吗?”夏宁远听说了吴家的事情,知道吴怀一直跟着他妈妈姓,有些顾虑。
“会的,他对我很好,哥哥第一次来见我奶奶,都给我奶奶跪下磕头了;还有大妈来看我奶奶,也肯对一个乡下老人家跪下奉茶,他们肯定会认您的,大爸在香港和英国找了您很久。”
夏宁远听了没有说话,想了一会,便让慕斯年扶着他起来,而这时,屋子里的人一直在猜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说完?
“该不是夏桐要买这个房子,一直在跟爷爷讨价还价吧?”刘瑛嘟囔了一句。
朱浦也没有搭理她,他心里也没有底,他直觉好像不是为了这件事,他比较担心的是老爷子的身体,没有人比他有更深的体会,这一辈子老爷子有多难。
小的时候跟着夏宁远东跑西跑的,到处租房,日子穷的时候甚至住过地下室,他最初的记忆就是外公,他一直叫着的爷爷伏案奋笔疾书的背影,还有就是他耐心地哄着奶奶和妈妈吃药,笨拙地在厨房煮着一家人简单的饭食,要知道,那时的夏宁远已经年过五十了,却还在为一家生计操劳。
朱浦知道爷爷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也很有经营头脑,用微薄的稿费积攒下来,居然还敢投资股票,慢慢取得了绿卡,加入了美国籍,按揭买下了这栋房子,让一家人终于安定下来,然后才有钱慢慢把奶奶和妈妈送去了彻底治疗。
朱浦正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时,慕斯年扶着夏宁远进来了,坐到了床头。
“玫玫,你好些了吗?”夏宁远先摸了摸罗忆玫的头。
“我没事,你呢?你怎么样?”罗忆玫抓住了夏宁远的手。
夏宁远向夏桐招招手,夏桐走过去,蹲在罗忆玫的床前。
“玫玫,你看看,仔细看看,她的眼睛像谁?”
罗忆玫端详着夏桐,摇摇头,想了想,又说:“有些像兰儿年轻的时候。”
“她是世轩的孙女,是我们的曾孙女,你还得世轩吗,我们的儿子世轩。”夏宁远慢慢地说了出来。
“世轩,我们的儿子?”罗忆玫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有好几十年没有听到了,除了在梦里有一些支零破碎的片段,她喊出过这个名字,但是醒过来丈夫总说,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看着夏宁远,问:“我的儿子,他去哪里了?”然后在房间里搜寻。
“爸,你说的是我哥哥?我哥哥有后人?”夏世兰突然想起来了,那些噩梦一样的片段又开始在脑子里纠缠。
“血,哥哥都是血,都是血,躺着,都是血。。。”她站不住了,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朱浦赶紧过去把夏世兰抱了起来。
“儿子?我的儿子哪里去了?不对,我想起来了,我的儿子都是血,血,血。。。”这边罗忆玫也在夏世兰的提醒下回忆起来,她抱住了自己的头。
慕斯年说:“要不要叫医生?”
慕斯年说完没有等他们回答,便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他在哈佛有一个亲戚是学医的,上次夏桐的外婆就是托他帮忙找到的催眠师。
慕斯年的亲戚很快就到了,他就在哈佛医学院,是一个医学博士。
“老人受到了刺激,本来精神就有些不太好,时而好时而糊涂。”慕斯年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先送去医院吧,检查一下。”博士说。
博士打电话叫来了一辆医院的救护车,把这两人送去了医院,同去的还有夏宁远,因为夏桐担心他身体也有什么毛病。
在医院等待检查的空挡,夏桐拨通了吴仁越的电话,不管怎么说,这么大的事情,她应该告诉吴家一声。
吴仁越接到这个电话时正在台北市区的工作室,他一分钟也没敢耽搁,给他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紧回家,有重要的事情。
吴怀接到这个电话也是一愣,儿子从来没有这么火急火燎地找过他,他给温萱打了一个电话,温萱和吴明伊正在孤儿院慰问小孩。
知道家里人都没事,吴怀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耽误,让司机赶紧送他回家。
“到底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吴怀进门看见吴仁越忙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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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进门时吴仁越正在打电话向公司的人交代工作,他要出一趟门。
“爸,夏桐找到曾祖父了,曾祖母和姑奶奶现在进了医院,夏桐的意思,让我们一家过去见一面,他们身体都很不好,年龄也大了,快一百岁了。”
“你说什么?我还有爷爷奶奶,他们还活着?”问完这句话,吴怀似乎有些不信,又说:“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夏桐才去美国几个月,就找到亲人了?”
“爸,夏桐本来就是夏家人,你忘了我怎么找到的她?这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我怎么会想到,一个端茶的小妹就是我的亲妹妹?亲人之间是有感应的,夏桐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起过,有一位老奶奶让她觉得很牵挂,总放不下,没想到自己的亲曾奶奶。”吴仁越的话也有些急切,没有注意措辞。
得知老人进了医院,吴怀也很着急,赶紧让吴仁越去订机票,这边又打电话让温萱和吴明伊回家,吴怀想的是,正好是春节,干脆一家就以旅游的身份到美国度假,不管怎么说,让一家人见见面。
夏桐这边,等了很久,那个博士才出来,对慕斯年说:“打了一针,已经睡着了,醒来后应该会有头疼的症状,我的意思,她们这个情况,不如也试试催眠,这个比上次那个轻多了。”
“不如你金大博士亲自试试?”慕斯年问。
夏桐这才知道,这人姓金,叫金傲,是金雏凤娘家那边的亲戚,是脑神经学方面的博士。
慕斯年说完,一旁的朱浦问:“我奶奶和母亲的病不是遗传的吗?催眠管用?”
金博士看了一眼朱浦,问慕斯年:“我们去看看那老爷子吧?”
慕斯年明白金傲是有话要跟老爷子商量。便牵了夏桐的手,跟着他身后。
“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刚才没注意,听说你也在哈佛?”
“夏桐,这是我表哥。”慕斯年才想起来介绍,两人是一次见面。
“夏桐?你就是夏桐,我听他们说起你,你的名气还不小呢,原来你就是斯年的女朋友,早知道我早过去找你了,斯年也不够意思。女朋友在哈佛也不说一声,以前肯定也来看过她吧?怎么没来找我?”金傲这时才反应过来了,慕斯年来了哈佛居然没有通知他。有些生气了。
“你这么忙,我哪里好意思打扰你?”慕斯年才不想浪费时间。
夏宁远这时已经检查完了,他别的倒还好,就是腿脚不利落,眼神不好。心脏也有毛病。
金傲跟夏宁远说起罗忆玫和夏世兰的治疗,“据我所知,她们这种病,好像时间不短,虽然被药物控制了,但是断断续续地仍都有发作。我想问一下,您愿不愿试试催眠治疗法,就是把以前的事情干脆翻出来。让她们彻底想起来,不要用药物压制,也许这样反而能好得快一些,你说呢?”
夏宁远听了,想了想。说:“其实,以前。也有大夫跟我建议过,但是那时条件不成熟,我担心她们清醒过来会更痛苦,我也不想让她们去面对那些事情,今天你既然说了,就照你说的做吧。”
夏宁远肯接受催眠治疗的原因是因为有夏桐和吴怀两家,夏家有后,他想让她余生的日子里能清醒地享受到天伦之乐,希望夏桐他们的到来能修补她曾经满目疮痍的记忆。
夏桐这边正商量着怎么给她们进行治疗,那边大夫找来了,说罗忆玫醒了,想见家人。
夏桐和金傲赶紧赶过去,这边,慕斯年也给老爷子套上衣服,扶着老爷子坐上了轮椅。
夏桐进了罗忆玫的病房,朱浦正跟罗忆玫说着什么,罗忆玫见夏桐进门,盯着夏桐看,伸出了自己的手,夏桐上前握住了。
“孩子,你是我们夏家的人,这双眼睛跟世轩一样,孩子,难怪我见你就觉得亲,这老话说得没错,果然血浓于水。孩子,快跟老奶奶说说,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金傲看着老人家,指着夏桐问:“老人家,您认得这是谁?”
“认得,我儿子的孙女,刚认回来的,真是天可怜见,没想到这个年龄,还能看到她,还能知道她,真是佛祖保佑。”罗忆玫说完双手合掌,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感谢佛祖,感谢菩萨,南无阿弥陀佛”之类的。
“那以前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金傲问。
“想起来了,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直似醒非醒的,刚才我丈夫跟我说起我儿子,以前的事情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想起来了,我的儿子已经没有了,但是我有孙子了,还有这个曾孙女。”罗忆玫拉着夏桐念叨。
金傲听了对随后赶来的夏宁远说:“恭喜你,你太太已经清醒了,不用治疗了。”
金傲知道这家人有话要说,随后便拉了慕斯年出去,病房里,朱浦有些急切地问:“夏桐,究竟是怎么回事?”
“浦儿,你别着急。夏桐的爷爷是你的舅舅,亲舅舅,你奶奶的哥哥。”夏宁远只是把夏桐的关系交代了一下,他不敢在妻子跟前提到那段往事,仍是怕刺激到妻子。
罗忆玫拉着夏桐,这会的她,想知道的是夏桐一家还有什么人,她的孙子在哪里?
夏桐先没敢说自己的父母走了,先把手机里夏樟的照片给罗忆玫看,罗忆玫拿着手机哭了出来,说:“这孩子跟轩儿小的时候一模一样,真是太像了,我的儿子,我的小孙子。。。”
夏桐听着她边哭边念叨,也没有纠正她,这不是她的小孙子,这是她的小曾孙子。
“玫玫,还有更大的喜事呢,我们还有一个孙子,在台湾。”夏宁远想把妻子的注意力转过来。
“什么?还有孙子?”罗忆玫一听,果然忘了哭泣。
“是啊,你还记得世轩念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吗?那个女孩子替世轩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台湾。”
“女朋友?”罗忆玫在记忆力搜寻了很久,因为这一段记忆对她来说,已经遗忘得太久,她摇摇头。
“没关系,今天想不起来,以后慢慢想。”夏宁远安抚她。
“对啊,老奶奶,我这有哥哥的照片,哥哥是个大明星,哥哥说了,明天他就会赶过来看你的,说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等着他。”夏桐把手机里的相片翻出来。
“阿远,我们真的有孙子了?”罗忆玫抬起蒙蒙的泪眼,向夏宁远确定。
“有,这不眼前就有一个,你不是很喜欢夏桐吗?那天你还要把手上的佛珠给夏桐,那时我就有些疑惑了,你怎么会认定夏桐呢?”夏宁远就是从那时开始,觉得夏桐跟他们夏家说不定有什么渊源,但是他做梦也没敢想,夏桐会是自己的亲曾孙女,他想的是夏桐会不会是他老家那边的亲戚。
几人在这边说笑,那边有大夫来说,夏世兰也醒了,但是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似乎停顿在几十年前,一直嚷着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等。
罗忆玫听了要下床去看她,朱浦已经先赶过去了,夏桐推着罗忆玫去的时候,朱浦正抱着夏世兰慢慢地哄着。
夏世兰在朱浦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突然,她抬起头来,伸出手,上上下下地摸着朱浦,说:“孩子,乖,妈妈说不喝酒了,听妈妈的话,不喝了,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不怪你,不怪你,我不喝了,不喝了。。。”
这是什么情况?夏桐惊呆了。
“兰儿,来,到妈妈身边来,听妈妈跟你说,你哥哥已经走了,不怪你,你哥哥有两个儿子呢,你哥哥有后了,来,你看看,跟你哥年轻那会像不像?”罗忆玫的手里还抓着夏桐的手机,这会拿来给夏世兰看。
夏世兰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里的夏樟,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姆妈,这个跟哥哥上中学那会好像。”
夏世兰的注意力也被手机里的相片吸引了,这时,慕斯年拿了他的笔记本进来,说:“来,先认识一下家里人吧。”
慕斯年先打开了夏樟的视频,夏樟跟罗水莲已经回到了老家,正在自己写对联呢。
“姐,你看我自己写的对联怎么样?”夏樟拿出一副对联在电脑前晒出来,像一个急等着表扬的孩子。
“不错,虽然稚嫩,但是字的骨架基本形成,跟谁学的?”夏宁远在一旁问。
“我姐姐教的,您又是谁?”夏樟问。
“小樟,这是老爷爷,姐姐找到爷爷的家人了,有老爷爷,老奶奶,还有老姑姑,来,叫人吧。”
电脑前同时凑了好几个脑袋。
“你是说是爷爷的父母找到了?”夏樟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问完后,他没有叫人,而是跑了出去,把罗水莲拉来了,对着电脑说:“婆婆,婆婆,姐姐说找到了爷爷的爹娘,你快来看看。”
夏樟的一口土话,这边的人听了一头雾水,夏桐只好翻译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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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确实没有想到,两位老人家能活到将近百岁,她在电脑跟前哭了出来,而夏宁远和罗忆玫也无法把眼前这个乡下老妇跟他们记忆中那十八岁的儿媳重叠在一起。
夏樟在那边安慰好罗水莲,把罗水莲按在了电脑前坐下来,对着镜头伸出手说:“老奶奶,老爷爷,老姑姑,你们好,刚才一激动忘了跟你们问好。”
“孩子,你什么时候来美国?”罗忆玫伸出手去触摸电脑屏,她想握握夏樟的手,想摸摸夏樟的脸。
“老奶奶,我暑假就会过来的,现在,我婆婆有话跟你们说。”
“水莲,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也吃苦了。”罗忆玫这时才注意到电脑前换人了。
“不苦,有这两孩子陪着我,不苦,你们还好吗?”
罗忆玫和罗水莲慢慢说着话,罗忆玫的记忆也慢慢鲜活起来,那些往事慢慢浮上了心头。这一刻,她平静地接受了儿子早就离去的这一事实,幸好,老天并没有亏待她。
而夏世兰在母亲和嫂子的述说中,她也渐渐沉静下来,捋顺了自己的那段记忆。
朱浦见夏世兰稳定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他坐到了夏桐身边,现在的他,已经大致明白了,夏桐跟他的关系,原来,他的外公是姓夏,不是姓苏。
“叔叔,你还好吗?”夏桐想起刚才他说的什么不喝了,不喝了。
“好。说来惭愧,这个家要不是我,也不至于如此贫困。”
原来,夏宁远靠着翻译的稿费慢慢把家安定下来了,罗忆玫和夏世兰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也逐渐能正常生活了。夏宁远把她们接了回来。这个家,慢慢有了笑声。
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已经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朱浦因为一次变故,觉得生活压力大,精神抑郁,开始酗酒了,酗酒加上抑郁,他已经失去了工作的能力。为了给朱浦治疗,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不算,夏世兰因为受不了这打击。又开始变得糊涂了。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夏宁远把房子卖了,一家人又开始了租房的日子。夏宁远又开始了没日没夜地伏案工作。正因为看到爷爷再次伏案工作的背影,让朱浦清醒过来,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开始主动配合治疗。
一家子辛苦了几年,向银行按揭。再次买回来自己的房子,这房款也是前几年还清的,这也是朱浦为什么不舍得让老人们去养老院的原因,他想多尽几年的孝心,也想留下外公的房子。
“孩子,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要不是你,爷爷也撑不到现在。”夏宁远说。
的确。夏宁远年岁已高,工作量逐渐减少,要不是朱浦放弃念大学的机会,跑去做工,帮他撑起整个家。夏宁远只怕早就累趴下了。
“幸好,老爷爷和老奶奶都还活着。幸好,我找到了你们,我觉得我们一家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夏桐抱住了罗忆玫。
“是啊,妈,夏桐现在可本事了,她会下棋,靠着下棋挣了好多钱,在县城买了房子,在北京也买了房子,现在又说要在美国买房子,以后啊,就让夏桐代替她爷爷,好好孝敬你们。”罗水莲对罗忆玫说。
“嗯,好,没想到我家的曾孙女这么本事。”罗忆玫说完摸了摸夏桐的头。
这一晚,罗忆玫和夏世兰没有回家,留在了医院继续观察,而吴家那边,已经上了飞机。
吴怀一家子出现在医院的时候,罗忆玫和夏宁远的确被惊吓到了,因为吴怀的五官跟夏世轩很像,看到吴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罗忆玫颤抖地摸着吴怀的脸说:“孩子,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了我儿子年岁大了是什么模样,真是菩萨保佑,没想到儿子没了,还有你这么大的孙子。”
“奶奶,谢谢你,谢谢你们还活着。。。”吴怀的心情跟夏桐的是一样的,幸好,老人还活着,能让彼此都没有遗憾。
“回家,回家,我要回家,回家过年去。”罗忆玫一秒钟也不想在医院待了。
慕斯年去找了金傲,金傲也同意了让她们出院,明天就是除夕了,中国人的传统观念,过年说什么也不能留在医院。
罗忆玫和夏世兰自动恢复了记忆,金傲的解释是一个奇迹,但是罗忆玫毕竟年岁太大,身体机能衰退的厉害,金傲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此时,家里那边,朱家三兄妹已经按照朱浦的吩咐把卫生搞了一遍,他们虽然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知道,肯定是好事,因为父母的脸上出现了很久没有过的轻松笑容。
一堆人浩浩荡荡地拥着夏宁远和罗忆玫回到了家,彼此重新行礼厮见,罗忆玫直说没有什么好的见面礼。
“奶奶,罗妈妈把夏家的传家簪子送给了我,把上海的花园洋房送给了我先生,这两份大礼,足够了。”温萱说。
“对了,花园洋房,我说有什么事忘了,老爷爷,既然你们日子不好过,为什么不回去上海把那些东西取出来,我跟哥哥去了一次,我们找到了床上暗格里的金条,也找到了保姆房间的夏家祖上的字画,那些应该值不少钱的。”夏桐忙说。
“你们找到了?”夏宁远很意外。
“是夏桐找到的,夏桐很本事,不仅找到我,找到夏家的家产,还找到你们,夏桐真的好本事。”吴仁越说。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能回到你们手里,真是祖宗保佑。”连不唯心论的夏宁远都说了一句“祖宗保佑”。
“别的呢,别的找到没有?”罗忆玫问 。
“别的没有,当时我们去的时候,房子在别人手里,我们是偷着带出来的。”夏桐也直觉还有东西。
“我也不是没想过老房子里的那点东西,大陆刚开始改革开放,我也不敢相信大陆的政策,直到九五年,我让朱浦找个机会偷偷去了一趟上海,我才知道那房子早就被政府占了几十年,所有的家具都没有了,被改成了幼儿园,我哪里还想得到有东西留下来?”夏宁远苦笑了一下。
夏桐看着朱浦问:“叔叔没有去后面的小房间找吗?”
“没有,当时我进了院子,也进了房子里,里面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以前的东西他们说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朱浦说起这事还很沮丧。
“那房子现在已经要回来了,阿越说要重新装修一下,不如你们两老就回去住吧,要是不想回上海,去台湾也行。”吴怀说。
“去台湾吧,两位老人年龄这么大了,家里就是做医药开医院的,有个病痛什么的也方便。”温萱说。
“我想去一趟上海,那里还有几个好花瓶,就是不知道我的身子撑不撑得住 。”罗忆玫都想起来了。
“好,我陪你去。”夏宁远说。
夏宁远本来是说一辈子不回那个伤心地,但是看着妻子脸上的光彩,看着围着他的这一群后人,他觉得此刻,他的心也被抚平了。
“这样吧,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想去,我们包一辆飞机去吧,等阿越把房子重新修整好了,你们再去住一段时间吧。”吴怀说。
“还是我们先去,先别让人乱动。”罗忆玫忙说,思维一点都不像九十多岁的高龄人,大概是前面几十年一直混混沌沌的,突然一下清醒过来,脑子也变得十分清醒。
“姆妈,我也想起来了,我跟姆妈一起去埋的花瓶,是吗?”夏世兰在一旁问道。
“兰儿也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浦儿,你的父亲,你一直没有问过我,你的父亲是。。。”夏世兰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一个丈夫。
“妈妈,不用说了,我知道是谁。”
夏世兰的丈夫在夏世兰一家去了香港以后,夏宁远找了个借口,说是夏世兰在医院病重,把他也申请到香港。后来,在香港,他也换了一个身份,跟着夏宁远到了美国,但是夏世兰一直不见好转,他没有留下来,因为两人的身份都重新换了,也不存在婚姻关系。于是,对方很快离开了他们,去了纽约。
年幼的朱浦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起来后再也见不到父亲,但是他还一直保持着几张父亲的照片。
朱浦就是在后来一次汽车维修时碰到了他的父亲,对方已经再婚,儿女双全,事业做得不错,但是对方不肯认朱浦,反而讥讽朱浦是为了钱财乱攀父子关系。
朱浦一怒之下,便把对方的高级轿车砸了,对方把朱浦告上了法庭,朱浦失业了,工作有了污点,汽车修理行也不肯再聘他,就这样,朱浦开始抑郁了,开始学着喝酒。
但是夏世兰不清楚这段经历,她只知道对方已经离开,而她似乎也因为他的离开加重了病情,后来,她再次病愈时,似乎已经想不起这些来了。
“妈妈,没关系,我有你,有爷爷奶奶,现在又有这么多亲人,够了。”朱浦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孩子,谢谢你,幸好,妈妈有你。”夏世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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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一家在夏宁远这边住了下来,连带夏桐和慕斯年也搬了过来,纽约肯定是去不了,大家准备在一起过一个团圆的春节。
刚吃过中饭,吴仁越带着朱家三兄妹去中国城采购去了,刘瑛、朱浦带着温萱还有保姆小张去超市采购食材,吴明伊和夏世兰以及罗忆玫,三个在院子里晒太阳说话,夏桐则在客厅的长桌上写对联,吴怀、夏宁远和慕斯年在一旁看着。
夏宁远第一次看到夏桐的字,点点头,说:“夏桐的字已经超越我了,真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子写的字,难怪能一眼认出我的字体。”
“老爷爷,夏桐的字画已经可以卖钱了,最贵的一幅卖到一万块人民币,正经的书法呢。她是国内著名书法大师梅硕的关门弟子,梅老的一幅字画,大一些的可以卖到十万美金。”慕斯年在一边笑着说。
“啊,这么厉害?我听说夏桐的强项是围棋,没想到书法也这么厉害,快赶上我们的老祖宗了。”夏宁远开心地笑了。
“对了,老爷爷,我找到老祖宗的字画,还有一幅乾隆爷的,一共六幅字画,我给了大爸两幅,剩下四幅在我手里,您看,哪天给您送回来,还有金条和银元,对了,还有邮票。”夏桐说。
这些东西现在有主了,加上夏宁远的经济状况不好,尤其是朱浦这边,已经陷入到卖房的困境,夏桐便想把东西还回来。
“孩子,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夏家的,你拿着就对了,你是夏家的后人,难为你保存下来了。以后不许说还给我这些话,我这把年纪了,还抱着这些东西做什么?”夏宁远忙说。
“爷爷,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还有姑姑这,我们的意思,我们也该让姑姑的日子好过起来。”吴怀说道。他明白夏桐的意思,也更加欣赏夏桐的为人,这个孩子虽然是从贫困走出来,难得是没有一点贪念。
“我知道。我和你们奶奶都有安排,这些字画是夏家的,理应留给夏家的子孙。别的。等我们回了上海再说。”夏宁远也不知道那房子里的东西还在不在,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
吴怀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夏宁远看了他一眼,说:“孩子,爷爷知道你是为了你姑姑。但是你姑姑一家不应该是你们的负担,毕竟这些年我们什么也没有为你们做过。你们不要担心,如果我和你奶奶去了养老院,你姑姑一家的日子应该会好起来,这些年是我们拖累了他。”
“爷爷,我明白。既然您也说了,那些东西该留给夏家的子孙,我是夏家的子孙。我拿了那些东西,但是不能一点义务不尽,我是你们的孙子,有责任和义务赡养你们,何况。我们也有这个条件,所以。爷爷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吴怀说。
夏宁远听了也不再说什么,他已经知道吴家不是一般的家庭。
这时,吴仁越带着朱家三兄妹回来了,茱莉和她和弟弟朱嘉松各提了一对大红的灯笼,吴仁越和朱嘉楠则搬了几箱年货,其中包括一箱小烟花,就是拿着在手里晃的那种。
“哥,我要的东西买到了没有?”夏桐问。
“买到了,在箱子里,你过来找。”吴仁越说完抱着箱子放到了地上,从里面翻出一大包东西给夏桐。
夏桐接过一看,是一块大红色的织锦缎面、一块暗红的纯棉布以及一包丝绵,夏桐打算亲手给罗忆玫和夏宁远做一件中式棉袄,过年穿着喜气。
夏桐拿着卷尺给罗忆玫量尺寸,裁剪,罗忆玫见了大为欢喜,她年轻时也会自己动手做衣服,没想到夏桐也会,她要夏桐坐在她旁边,她看着夏桐动手。
夏桐这才知道,其实曾祖母的名字应该是叫廖宛玫,廖家也是世家出身,曾是江浙一带的大户。廖宛玫进过金陵女子大学,十八岁嫁给夏宁远,这一年便跟着丈夫来到英国游学,最终选择了剑桥。
“老奶奶,您也在剑桥念过书吗?”夏桐听了竖然起敬。
“念过,我学的是《英国文学》专业,只是,后来因为生孩子,耽误了几年,等我拿到人家的学士毕业证时,你老爷爷都拿到了博士学位。”说起那段往事,廖宛玫的眼睛里有了少女般的神采。
“那有什么用?最后能养家糊口的还是你那些英国文学小说。”夏宁远笑笑。
“怎么没有用?要没有那些,你后来在大陆能有这么大的产业?”话说到这里,廖宛玫叹了口气。
“爷爷,奶奶,阿越带着那几个小的在布置屋子呢,不如,我们让他们把这院子也装上彩灯,这院子不错,还有几棵树。”吴怀忙说。
果然,廖宛玫听了这话,又笑了,说:“好,这家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了。这几棵树,是樱桃树,你爷爷说了,种几棵果树,可以看看花,还能有水果吃。”
“这样啊,我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樱桃了,可惜台湾种不了,等明年樱桃成熟的季节,奶奶一定要告诉我。”吴怀笑着说。
廖宛玫明知道孙子是故意哄她开心,但是听了这话,仍是笑成了一朵花,连连说了几个好。
吴怀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跟母亲相依为命,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羡慕旁人有父亲有兄弟姐妹,哪承想,到了五十多岁,自己居然成了孙辈,将近花甲之年能在望百之年的爷爷奶奶跟前承欢膝下,也算老天对他一种莫大的补偿吧。
这一天,真是应了那句话,几家欢乐几家愁,夏宁远这边,四世同堂,合家同庆,欢声笑语不断,尤其是几位老人,喜悦的泪水流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遥远的家乡,罗水莲和夏樟祖孙两个,也早早去了山下祭拜,罗水莲自然要把这巨大的喜讯告诉长眠在地下的夏世轩,他的父母找到了,都还活着。
罗水莲在坟头坐了很久,眼泪也是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累,总算换来了公婆的一句“你受累了,谢谢你。以前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怪你。”
“婆婆,我们回去吧,你想说什么,爷爷肯定已经知道了,爷爷在天上看着呢。”夏樟也用他小的时候,婆婆用来哄他的话来哄婆婆了。
夏樟刚说完,夏桐的电话打过来了,夏桐也是估计这个时候,婆婆该带着夏樟来祭拜,所以特地打个电话过来,看看婆婆有没有伤心过度。
夏樟把电话给了罗水莲,夏桐说:“婆婆,今年真对不起,把你和小樟两个留在家里,是不是觉得很不习惯?婆婆放心,明年一定可以把你们接过来。”
“孩子,没事的,你别多心,我就是心里高兴,跟你爷爷和你爹娘多说了几句话,多念叨了几句,我们这就回家,你在外面,好好的,婆婆就安心了。也别累着,想着要挣多少钱,家里日子也不难了,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婆婆呀,知足了。”罗水莲叮嘱了几句。
“我晓得,心里有数。我手里有不少钱了,你们也别不舍得花。”夏桐忙说。
去年年底,夏桐去日本参加一项比赛,拿到了一千万日元的奖金,另外还有餐馆那边十万的分红和杜鹃还了十万块房款,这两项有八十多万人民币。
最主要的是,程毓把夏桐为吴仁越的电影做的那支单曲放到了网络上,古琴弹奏的单曲,是夏桐亲自配唱的,有程毓的宣传,有夏桐的人气,网上的点击率很快窜上来,甚至超过一些专业的歌手,有很多棋迷和粉丝都下载当了手机铃声,觉得既高雅又别致。所以电影还没有放映主题曲先红了,也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精明的程毓把这支曲子推出了一张单曲Mv,借着这次人气,连带以前的那张光盘又卖出去不少,所以夏桐这次回国,收到了程毓的一张支票,一百二十万人民币。
不仅这样,夏桐在国内的一个月,又录制了一张专辑。所以说,夏桐近期应该是不愁钱了,她手里的帐拢一处,大概有四百万块人民币,这些钱都是她自己挣的,所以她才会跟罗水莲说,她现在手里不缺钱。
罗水莲挂了电话,说:“走吧,你姐姐那边,今天肯定热闹,我们两个呀,也别委屈自己了,让你姐姐操心。走,回家,婆婆给你做好吃的去。”罗水莲说完拉着孙子的手起身,回头再望了一眼,擦干眼泪,跟着夏樟往家走去。
再说慕家,也到了一家人坐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黎如珍抱着儿子下来,常若善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接过孩子说:“今天我小孙子真漂亮,来,奶奶抱抱。”
常若善逗弄了一会孩子,对慕斯远说:“去拿相机来,今天我们照一张全家福,这是我的乖孙过的第一个年,咱们呀,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金雏凤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皱皱眉,说:“大过年的也不怕不吉利,家里人都不全,照什么全家福?给孩子照相就照相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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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谢谢浮萍788的和氏璧,谢谢亲们的支持,求粉红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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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听了连头都没有抬,说:“人家都不要我们了,我还凭什么总巴着他?我呀,现在是有孙万事足了。”
慕建国听了皱皱眉,说:“前些日子不是好了吗?怎么又闹了起来?”
“这能怪我吗?怎么闹起来的你还不清楚?这些日子我管过他吗?大国庆的,他说走就走了,我说过什么?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大过年的,人家不也抬腿就走?我们这些人加一块,还没有那个小丫头分量重?我不过说了他两句,他就跟我吵起来了,我这个做妈的,在他心里,还不如一个认识三年的小丫头,你说我这妈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常若善说起来也是一肚子委屈,本来以为夏桐走了,慕斯年能安下心来,加上这一段时间,慕斯年也确实忙,听说梅县那边的招商引资搞得初见成效,风评不错,常若善知道了也是为儿子开心。
在常若善的认知里,男人有了事业心,那些什么情呀爱呀的东西,应该都抛到一边,专注于事业,事业成功了,还愁没有如花美眷吗?
可谁知道,慕斯年忙事业忙到没有时间回家看父母,却有时间飞去美国看夏桐,一个国庆也就罢了,常若善也忍了,可是一个春节,居然也说不回家,这像话吗?
哪个当母亲的听了这话,都会觉得生气觉得委屈吧?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儿子居然比不上一个认识三年不到的外人分量重?
常若善自然也不例外,当即就跟慕斯年吵了起来,说:“这个家也留不住你,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不生你。今天我也少生多少闲气?”
常若善说的固然是气话,但是慕斯年却往心里去了,他想起来这些年母亲的偏心,不由得心灰意冷,问了一句:“只怕你早就这么想了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仅常若善气哭了,就连慕建国也动脚踹了儿子两脚,把他赶了出来。
本来,慕建国对夏桐的印象还不错,他已经开始劝说常若善接受夏桐。但是看到慕斯年为了一个夏桐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的,慕建国又犹豫了,这夏桐进了门。跟常若善能相处好了?这家里要天天这样闹别扭,还像一个家吗?可是如果不同意夏桐进门,那这个儿子是真的替别人养了。
“我不是说他,是说你,前两天不是劝过你了。这小子想干什么,由着他去,你也管不了他,何苦因为他生气?他想结婚他想娶谁我们也不操这心,只要他有本事别带回来。大过年的说点高兴事,不说他。”
常若善听了这话瞪了慕建国一眼。说:“你这是劝我吗?你这不是纵容他吗?他肯定求之不得,我这不还是认输了吗?”
慕建国听了有些不高兴,脸色有几分怒色。说:“那依你怎么办?这你看你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折腾出什么来?这么大的儿子,打也打了骂了骂了,难道你能把他关起来?要我说,这事也不赖人家夏桐。谁叫你生了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好了,别吵了。斯年有今天,也是你们这么多年忽略他的结果,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实话,这孩子有今天这么大的出息,我还真没想到。”金雏凤说。
“妈,今天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我们说的是他为了一个夏桐把就把自己弄得神魂颠倒的,这哪里还像一个大男人?”常若善打断了婆婆的话,说实话,她最不满的就是婆婆把儿子带成了这样。
“我要说的也是夏桐,这么长时间,我一直不表态,由着你折腾,实际上呢,你把斯年的心
不光折腾远了,也折腾凉了,冷了。夏桐有什么不好,有什么拿不出手的?不就是出身差了一点吗?可人家祖上也是诗书人家出身,你看夏桐缺什么了?是缺教养了还是缺眼界了,还是缺能力了?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已经是闻名世界的围棋国手,还是小有名气的古琴家,书法家,国画家,你倒是从那些世家子弟中给我挑一个出来,长相好,人品好,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还有一手刺绣的绝活,人家哪样差了?是缺钱还是缺什么了?说到底,她能嫁给斯年,是斯年的福气,要不是夏桐,斯年能这么快定下心来,只想成家立业?我明白地告诉你,这惦着夏桐的世家子弟多了,你别以为人家只想在慕家这棵树上吊死。”
金雏凤也是真生气了,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歇了一会,见儿子儿媳都没有做声,她又说:“其实,多简单的事情,你们高高兴兴地接纳了夏桐,斯年心里也高兴,他不用两头为难,对你们自然也感恩戴德的,还有那夏桐,从她对我对她奶奶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孩子,绝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这样的好闺女你们都看不上,我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样的人?难道那世家的出身真的就能高过一切?任何事情都有例外,没听说过一句老话吗,鸡窝里还能飞出金凤凰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几十年前,你们自己的祖先不也是一个小农出身?这泥腿子刚开始洗干净几年,就这么看不起别人?”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慕建国有些挂不住了,这儿子儿媳还在一旁看着呢。
金雏凤也是忍了很久了,她实在是看不惯儿媳的小家子气,偏偏还要装作一副世家女的高姿态。小的时候,金雏凤听她奶奶说过一句话,也是京城流行的,说是三代为官,才知穿衣吃饭,王府里的讲究比现在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多多了,他们能懂什么?那《红楼梦》里吃个茄子,能说出这么多名堂来,还有那慈禧老佛爷,吃一个豆芽菜,那得费多少工夫?把绿豆芽的芯掏空了往里填馅,不说那材料有什么,就说这工夫,这心思,一般人家能想得到?
当然,金雏凤也不是说那样穷奢极欲的好,她只是觉得,像常若善这样的所谓高干子女,根本谈不上什么世家不世家,这些高干子女一般都是第二代第三代,所仰仗的不过是父辈祖辈的荫恩,跟真正的世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金雏凤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今天她也是忍无可忍了,因为她觉得常若善对慕斯年缺乏起码的关心和耐心。
说实在的,那天慕斯年本来是想好好跟家里人说,夏桐一个人在美国,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第一个春节,担心夏桐难免会想家,他想过去陪陪她。
这话在金雏凤来看,虽然也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以前慕斯年在美国念书时,也是很多年没有在家里过春节。现在孩子大了,有他想陪伴的人,这是每个人成长必经的过程,完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
可是常若善偏偏小题大做了,说早知如此,不如不生下这个孩子,这慕斯年能不心寒吗?这些年父母对他忽略得还少吗?
尤其是有了这个小孙子,常若善在家里总是话里话外地透着满足和舒心,什么有了这个孙子,这辈子她总算没有白盼,别的,也不指着什么了等话,这些话,金雏凤听了都不舒服,何况慕斯年?
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常若善就把她名下的那些值钱东西几乎都送到了这个孙子名下,其中还有几样是她结婚和生孩子时金雏凤给她的,这让金雏凤也看不过眼。
好几件事情好几天的情绪堆积在一起,才有了金雏凤今天的这场爆发,几句话就堵住了常若善的嘴。
金雏凤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常若善,缓了缓语气,说:“我也知道,自古以来,这婚姻是讲究门当户对,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做人呢,不要太固执,把眼光放远一些,夏桐嫁给斯年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日子是斯年在过,他愿意,他都三十岁的人,还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们做父母的,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该劝也劝了,也就由着他去吧,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要觉得不好,现在还可以离婚呢。当然,他要觉得好,觉得满意,也没什么不可以。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仔细琢磨。我累了,我进屋去了。”
金雏凤说完真的起身要走,慕斯远忙拉着老人家说:“奶奶,大过年的,你就当心疼心疼我们,坐下来好好吃顿早饭。”
“你们吃吧,心里不顺,吃什么都是没味,倒吃一肚子气。”金雏凤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慕建国见了有些着急,老太太连饭都不吃了,这还了得?忙换了一副笑脸,说:“妈,您老人家该发的脾气也发了,您还有什么气不顺的,接着发。只是,这饭,还是得留下来吃几口。妈,您放心,斯年那小子的事情,我们不管他了,他爱怎么折腾就由着他,只要他将来不后悔。”
慕建国的话刚说完,金雏凤的手机响了,是慕斯年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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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瑛的话有些急切,她一说完,便看见客厅里一时静了下来,大家都瞅着她。
“这个,这个,这个是几个孩子们小的时候,我听过奶奶偶尔哼过。”刘瑛解释了一句。
其实刘瑛是真没有想到慕斯年和吴仁越会这么阔气,居然拿出一叠百元大钞来哄大家开心,这老人家手里的富裕了,以后送去养老院,他们也能省几个钱不是?
当然,此时的刘瑛还不知道,吴家居然是大富之家,早就决定了要赡养老人,刘瑛这些年在家里待着,也不怎么看大陆和台湾的电视电影,所以,她还真不知道吴仁越是一个大明星,她倒是知道夏桐手里比较富裕,因为她听茱莉说过,夏桐拿过很多围棋大奖。
吴怀自然看出了刘瑛的小心思,但是他也理解,对普通家庭来说,一千美元确实能做很多事情,至少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够了。所以吴怀对儿子说:“还愣着做什么,放《天涯歌女》去呀 。”
“哦,对对,放《天涯歌女》。”
“不唱《天涯歌女》,唱一个《玫瑰玫瑰我爱你吧。”廖宛玫说。
“好,这歌好。”夏宁远说。
慕斯年那边已经从电脑里找出了这伴奏版,廖宛玫真的拿起话筒又唱了起来,也是跟第一首歌似的,越唱越好。
只是老人家这次唱完一段,就放下了话筒,吴仁越估计她是有些累着了,忙说:“老奶奶,您可真是宝刀未老哇,难怪我和夏桐的嗓子都这么好,原来是随了老祖宗了,这大奖我也要给您发一份。”吴仁越也把十张绿票子放到了老太太怀里。
廖宛玫看着怀里的一堆钞票。笑着说:“我还没听过你和夏桐唱歌呢,你也唱,我给你们发奖。”
“我们兄妹两个是专业歌手了,就不跟这些弟弟妹妹们抢这个风头了,现在开始,轮到你们三个了,你们三个都唱完了,看看电脑打分,最高的给五百块,第二名三百。第三名,给一百。”吴仁越对朱嘉楠兄妹三个说,吴仁越倒也不是不舍得这点钱。而是觉得不能超过老祖宗。
“给弟弟妹妹吧,我现在能挣到零花钱,也有奖学金。”朱嘉楠说。
“公平起见,就是一个娱乐,不许扫兴。”茱莉忙拉着朱嘉楠出列。
“对啊。还是这个妹妹性格爽利,我喜欢,来,今天只是预演,明天是除夕,我们要真正排出一台晚会来。知道吗?今晚上你们大家好好想想。”吴仁越说。
“哦,真的吗?我会跳舞。”最小的朱嘉松说。
“当然是真的,现在就来一个?”
“你们玩吧。我去给老奶奶做棉袄。”夏桐给老太太的棉袄还差两个袖子和盘扣。
“夏桐,你明天去把古琴拿来,我们明天下午在院子里搞几个节目,还可以把邻居们请来。”吴仁越说。
“好。”夏桐说完,慕斯年已经把她的针线活拿过来了。让她就在厅里做。
朱家兄妹三个唱完,吴仁越给了最小的朱嘉松五百美元。朱嘉松大概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蹦蹦跳跳的,蹦到了刘瑛跟前,说:“妈咪,你看,我有钱了,我有好多钱。”
刘瑛笑着说:“这个是哥哥给你的,你还小,妈咪先给你存着,你什么时候要零花钱了,妈咪就给你,你自己记账。”
吴怀在一边笑着说:“孩子们都很懂事,不错。”
“是爷爷教的好。”朱浦在一边说。
这几个孩子虽然是跟着刘瑛长大的,但是夏宁远为了弥补对朱浦的遗憾,刚好这时的夏宁远年岁已高,不再工作,所以便把心思用到了对孩子的教育身上,书法围棋都教了孩子们一些,而那时的刘瑛,为了贴补家用,一般都会接点加工活在家里做,所以对孩子们的教育,她还真不如夏宁远用心。
别人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但是刘瑛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今天的她看在这一千美元的意外之财上,决定给丈夫几分面子。
晚上,上了床,刘瑛才有功夫问,这吴家是什么来头,怎么也是老人家的孙子,是不是亲生的等等。
“这里面关系很复杂,我也没有搞懂,我只知道,爷爷说他是我表哥,好像是我舅舅的儿子。”
“那夏桐的父亲是怎么一回事?你有几个舅舅?”
得知朱浦就一个舅舅,刘瑛又追问:“一个在台湾,一个在大陆乡下,这怎么能扯到一起去?到底哪个不是亲生的?”
刘瑛是九十年代初从大陆出来的,她当然清楚大陆和台湾四九年后便没有来往,可是这吴怀还不到六十岁,怎么搞也搞不明白。
“我也不清楚,应该都是亲的。好了,睡觉。明天要早些起来做饭,这么一大家人呢。”朱浦不想跟妻子深谈这些。
“没事,有保姆呢。对了,明天一早我想去看看我妈妈,很快就回来。”
刘瑛的父母也从大陆接过来了,跟着他哥嫂在一起,他哥哥是一个厨子,机缘凑巧十八岁来了美国,来了之后便没有回去,在美国混了十年才拿到绿卡,二十八岁才回老家结婚,找了一个镇子里的姑娘结完婚带出来,同时,也把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的刘瑛带了出来。
哥哥在美国混了这么多年,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也是申请了救济,前两年又把父母接了过来,两位老人刚申请绿卡没两年,有些福利待遇还不能享用。
刘瑛的个性朱浦不是不了解,有点爱占小便宜,有点顾娘家,她准是看见今天家里买了很多年货,不仅如此,今天在市场,温萱还给这三个孩子各买了一身新衣,加上这小儿子的五百美金在她手里,估计是想回家送点钱。
可是话说回来,这个家确实困难,老的老,小的小,刘瑛肯留下来跟着他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算有点小算计有点小心思她也是为了这个小家,所以只要不牵扯到大的原则问题,比如说对老人的孝顺问题,朱浦一般都不跟妻子计较。
第二天一早,还在床上,夏桐便推着慕斯年给家里打电话,这时的他们肯定在看春晚吃宵夜。
“还打?宝贝,你昨天发的短信都没有回应,还打什么电话?”慕斯年一翻身,抱住了夏桐。
“那给奶奶打,总行吧?”说到底,夏桐还是有些不安,怎么说也是自己把人家的儿子孙子拐了来,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肯定希望能跟自己孙子团聚,毕竟是过一年少一年。
慕斯年听了盯着夏桐,说:“我奶奶说了,不要来这些虚的,她想早些看到我们结婚生子,这个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一谈到这个话题,夏桐就无话可说,她爬起来说:“我起床了,我今天还要赶一件棉袄,还有,我要回学校去一趟,把我织的那帽子围巾拿过来。”
赵慕芝看见了夏桐的围巾帽子,非嚷着也要一副,夏桐选线的时候,下意识地多买了一捆老年人适合的灰色,帽子织完了,围巾还差一截,正好用上。
慕斯年看到夏桐起身,笑笑,反正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现在逼她也没有用,就让她像鸵鸟似的再躲几个月吧。
夏桐回头一看,正好看见慕斯年脸上带着算计好了的笑,便又趴到了他身上,问:“说,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哪里有?我能有什么坏主意?不过,你自己送上门来,这可不怪我吧?”慕斯年说完就把手伸进了夏桐的内衣。
“讨厌,人家跟你说正事呢。”夏桐拍开了慕斯年的手。
“好,说正事,起床,陪你去学校。”慕斯年万分不情愿地放开了夏桐,因为他听到了楼道 有人走动的声音,估计别人已经起床了。
“不是这个,是给奶奶打电话,他们该吃宵夜了。”夏桐拿出自己的手机,凑到慕斯年跟前,两人合照了一张相片,想给老太太发去。
“小笨蛋,这是睡衣,你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床上?”慕斯年闷笑。
“对哦,我怎么忘了?光想着他们在吃宵夜,却忘了我们还没起床。”
夏桐说完跳下床,从箱子里拿出慕斯年从国内带来的一套带帽情侣针织衫,扔了一件给慕斯年,自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换上了。
两人穿上情侣衫照了好几张合影,发给了金雏凤,这才走出房门。
下了楼,夏桐看见温萱和小张还有吴明伊、夏世兰、廖宛玫几个在拟年夜饭的菜单。
“桐桐,你来看看,我知道你也会做菜,你来一个拿手的。”吴明伊说。
夏桐看了一圈,没有刘瑛,有些意外,随口问了一句:“婶婶哪里去了?”
“她说缺了几样什么东西,上街了。”夏世兰说。
小张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看看温萱,还是低下头。
夏世兰的话刚说完,刘瑛就急急忙忙地进来了,进门便搜寻了一圈,看见角落里的吴仁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向吴仁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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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瑛几步走到吴仁越跟前,有些讨好地问:“大侄子,听说你是两岸三地著名的影视歌三栖大明星,是不是真的?”
这一声“大侄子”叫得好有喜感,加上对方一激动,一口正宗的唐山口音出来了,吴仁越忍不住爆笑了。
这一笑,倒让刘瑛有些下不来台,脸红了。
“安啦,婶婶,没事的,我就是觉得你的话怪好听的,我是一个演员,也是一个唱歌的,没有多有名的啦,你看婶婶不就不知道吗?”
“我这人也不出门,也不追星,那些演员明星什么的也都记不住,除了大陆那几个名气相当大的,我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别的都是脸熟。我是今天回了我娘家,听我娘家侄女说,你是大明星,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大明星还是我大侄子。”
刘瑛的确激动了,现在的大明星有的是钱,难怪这吴仁越出手这么阔绰,这下两位老人家不愁没有人管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血缘关系。
那边的夏世兰见刘瑛一直拉着吴仁越,说什么她娘家侄女想要来看看吴仁越,想跟吴仁越合影什么的。
“茱莉和ben三个跟她表姐说了,下午你们要搞什么表演,我侄女说,她也要来参加,她说,她可喜欢你了,还说你正在自拍自导一部电影,说你是一个全才。。。”
夏世兰直觉不喜欢儿媳妇这样,但是她本性和顺,又这么多年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所以也不会出口教训别人,但是脸上却有烦躁之色,也坐不住了。
夏世兰走到刘瑛和吴仁越跟前,吴仁越先开口问:“姑奶奶有什么事吗?”
朱浦这时正好从地下室出来。忙问:“妈妈,你哪里不舒服?”
夏世兰指了指刘瑛,说:“该去厨房做中饭了。”
温萱那边也看出点问题来了,想了想,对廖宛玫说:“奶奶,我想带一个女孩子来家里吃饭,您没意见吧?”
“没意见,越多才越好呢,过年就是要人气旺才好。”
温萱听了转头对吴仁越说:“阿越,今天是除夕。不如你把赵慕芝接来过一个年吧?”
“大妈可真跟我想一块去了,我正要去找她呢,哥哥去比我去合适多了。”夏桐说完嘻嘻一笑。
“还是你去吧。我要在家里给大家拍一部纪录片,我想拍下老爷爷老奶奶生活的一天。”吴仁越指了指院子外,夏桐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摄像机。
夏桐往外一看,夏宁远在院子里打太极,忙跑了出去。问:“老爷爷,您的腿不是说不太好吗?”
“正因为不太好,人家才让我锻炼,就练十几分钟。”老人收了动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吴仁越陪着老人家说话,他想了解一些陈年往事。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摄像机,夏桐和慕斯年见了,也不打扰他们。
夏桐给赵慕芝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来学校接自己一趟,也没有告诉她吴家来了,想给她一个 惊喜。
等夏桐和慕斯年从学校转了一圈,赵慕芝接了他们回来时,吴仁越和朱家兄妹在院子里摆姿势照相。夏桐发现多了四个陌生的面孔,是刘瑛的娘家侄女和侄子。两个大的都是女孩子,都在波士顿念大学,两个男孩子都不大,最小的那个跟朱嘉松差不多大。
“来的够快的。”夏桐嘟囔了一句,看了看赵慕芝的脸色。
“夏桐,你居然没告诉我他来了?这是什么意思?”赵慕芝确实很惊讶。
“这是我大妈的意思,我哥本来说要亲自去接你的,但是他临时要给我老爷爷拍一段录像,只好委托我去把你请来。”
吴仁越这时也看见赵慕芝过来了,他走到赵慕芝跟前,说:“不好意思,没有及时告诉你一声,我们来的很突然,前天下午接到夏桐的电话,三个小时后就上了飞机,昨天上午刚到的。”
“哥,行了,不用解释这么多,带赵慕芝进去吧,大妈还等着呢。”夏桐推了赵慕芝一把。
赵慕芝进去后,跟吴家人问好,吴仁越把她介绍给家里几位老人,廖宛玫拉着赵慕芝看了看,说:“小姑娘面相不错,是个有福的。”
吴仁越听了故意笑着问:“哇,老祖宗好厉害,还会看面相啊,那我呢,我呢?”
吴仁越故意弯着腰把脸凑到老人跟前,廖宛玫伸出两手摸了摸吴仁越的脸,笑着说:“我大曾孙还用说,更是一个有福的人。”
“那老奶奶,您说,这两人有没有夫妻相?”夏桐在老太太耳边问了一句。
这话让赵慕芝听到了,脸立刻红了,瞪了夏桐一眼,故意转身跟温萱和吴明伊说话去了。
“这个要问你哥去。”老太太也卖了一个关子。
“哥,老祖宗都九十多了,这五世同堂的大担就在你身上,你快点,老奶奶还等着抱抱第五代呢。”
“桐桐这话老奶奶爱听。”廖宛玫也笑了。
吴仁越看了一眼慕斯年,说:“只怕有人比我还急呢。”
“要不比比谁先快?”慕斯年挑挑眉。
“这个你可说了不算。”吴仁越呵呵一笑。
夏桐这时只能装没听见,她拿出自己织的帽子给老太太试戴呢,围巾还差一截。
“真好,真暖和,这下我出去在院子里晒太阳就不怕吹风了,这个还轻巧。”
“老奶奶喜欢就好,我给老奶奶绣一朵玫瑰,老奶奶,要大红的还是粉的还是黄的。”
“这银灰色还是配大红的显眼,我这个岁数还是大红的好。”
“好,就依老奶奶。”
温萱这时看见了夏桐手里拿的东西,也过来看看,说:“这孩子的手真巧,你上次给奶奶做的那件旗袍,有人出价二十万台币,想让你帮着做一件,我们没答应,就凭那些刺绣,也得值五十万台币呢。”
廖宛玫听了拉着夏桐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说:“这孩子也是苦过来的。”
“没有,我这算什么苦。”夏桐忙说。
“对了,你学的是什么绣法,我们廖家是以刺绣起家的,可惜我现在多少年不拿针了,要不还能教教你。”
“好,等过完年,我跟老奶奶好好学学,我一直想找一个好的刺绣大师呢。”夏桐听了真是惊喜,以刺绣起家,肯定有几手家传绝活。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多少年没拿针了。可惜,也是这病拖累了,不然,我凭着那个手艺,也不能让你老爷爷吃这么苦。”
见老人家又要伤感,吴仁越忙说:“奶奶,这些东西只要学会了,肯定就在骨子里了,不会忘掉哦。奶奶,夏桐把古琴拿过来了,一会呀,奶奶想听什么曲子,我们让夏桐给演奏,好不好?”
“古琴?”廖宛玫看了看慕斯年抱着的琴盒,眼里流出了渴望。
夏桐看了,忙让慕斯年把琴盒打开,在茶几上摆好,老人家伸出了手,试了试几个音,出来的是《好一朵茉莉花》的效果。
“哇,老奶奶,你好厉害,居然连古琴也会,原来你才是大师啊。”吴仁越在一旁夸张地起哄。
“老奶奶的娘家是江浙大户世家,老奶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念过金陵女子大学,也念过剑桥,有剑桥的学士证书,老奶奶可不是一般人,跟吴奶奶一样,都是才女呀。”
“这孩子,夸你的老奶奶,还要把我拐进去,我可什么也不会。”吴明伊在一边听了,忙回了一句。
这时的廖宛玫已经找到感觉,试了试《长相思》这首曲子的调,只是她毕竟年岁太大了,对这个手指的力度掌控不是很好,听起来效果差一些。
“不行了,年纪大了,真的不行了。”老人家自己也感觉出来了,有些沮丧。
“我听着还好,我都多少年没有听过你弹琴了,说起来,家里还有一把你的古琴,这些年我一直没舍得卖,就想着有一天,还能听到你的琴声。”夏宁远又激动了。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那把琴送给夏桐吧,就当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廖宛玫说到这个,想了想,接着问:“家里以前的绣品都没有带出来吗?”
“当然带出来了,只是可惜,我卖了一些,还有几样好的,我怕刺激到你,一直没敢拿出来,在箱子底下。”
夏宁远说完,喊慕斯年和吴仁越跟他进屋了,不一会,慕斯年手里抱着一个琴盒出来了,吴仁越则托着一个不起眼的蓝布包。
“这把古琴是我妈妈当年的嫁妆,听说也是我外婆当年的嫁妆,本来,我想给兰儿当嫁妆,谁知兰儿对这个没兴趣,她喜欢的是钢琴。今天正好给夏桐了,你们没有意见吧?”廖宛玫看了一眼大家,问。
“老奶奶,不用,这个还是给姑奶奶吧,以后茱莉他们也可以学的。”夏桐一眼就看出这琴不便宜,是明代的,虽然比不上吴家的那把宋琴,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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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虽然不识货,但是听了老太太说是她外婆的嫁妆,又知道当年的廖家也是大家出身,又见夏桐忙不迭地拒绝,便猜到这把古琴也不便宜。
“奶奶,这琴我觉得也是留给姑姑好,夏桐那,我们给她预备了一把好琴,是上次在香港拍卖会上买来的,我准备给这孩子结婚时当嫁妆。”吴怀在一边说。
“给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摆弄,茱莉也不会,还是给夏桐吧。”夏世兰在一边摆手。
“这样的东西要留给有缘人,给别人,也是一种浪费,你们就听我的。难道我就不能给我曾孙女一样东西做嫁妆?”廖宛玫不高兴了。
“能,谁说不能了?这个古琴也不嫌多,夏桐可以换着弹。”吴怀忙说,不能让老人家不高兴,他可以从别的地方补偿。
“好,老奶奶,我收下了,谢谢老奶奶。”夏桐见吴怀也表态了,忙跪下谢谢老人家了。
这时,厨房的刘瑛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站在了朱浦身边,扯着脖子看那把琴,可惜,她不识货,但是她也看出来了,是有年头的东西。
夏桐坐在沙发上,拿起这把古琴,先调好音,试了试手感,然后也弹了一曲老人家刚才弹的《长相思》。
夏宁远看着夏桐抚琴的身影,眼睛有些模糊了,他抓着廖宛玫的手,等夏桐弹完了,说:“玫玫,我瞧着她跟你年轻时很像。浦儿,你去书房的书桌下面最后一个抽屉里,有一本影集,你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朱浦进了书房,好一会才抱来一本影集,这可是真正的老照片,有廖宛玫年轻时穿着旗袍的相片。还有穿着蓝上衣黑裙子的学生照,优雅而又娴静,有在轮船上的,有在学校里,还有在弹琴,在写字在作画,在刺绣,后来,便有抱着孩子的相片,旁边的夏宁远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论是西服还是中式长衫,无不斯文而儒雅。
“四个字,风华绝代。风华绝代。”吴仁越赞叹不已。
“老祖宗,这相片早给我好了,我正愁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这相片我一定要去翻拍一套,天哪。我才知道,我们家祖上原来真是人才辈出啊,不光男的出色,这女的也优秀。”吴仁越依旧赞叹不已。
夏桐听了这话,想到自己老家大字不识的婆婆,觉得黯然神伤。
“阿越。你看你妹妹是不是跟老奶奶像?”吴明伊注意到夏桐的神情,知道夏桐想起了谁。
“像,真的好像。尤其是神韵,斯年,你捡到一个大便宜了,我妹妹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家学渊源。比起你们这些人来说,这世家小姐的含金量要高多了。”吴仁越在北京多年。也认识几个高干子弟,所以才会有这番话。
“我一直觉得我能找到桐桐是我的幸运。”慕斯年赶紧表态。
“我什么时候拍一部老奶奶的电影,夏桐来当主角好不好?”吴仁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民国初年的背景也不错,江浙几大家族,国恨家仇的,有的是故事。
“我家桐桐不当演员,上次答应你给你做主题曲就不错了,还想着拉我家桐桐下水?”慕斯年不干。
“阿越,你说的三十岁之前退出娱乐圈呢。”温萱问。
“知道了,不还没到吗?我明年再拍一部电视剧,然后开十场告别演唱会,我就退出娱乐圈,结婚生子。”吴仁越忙说,他已经答应了程毓,替程毓的公司拍一部电视剧。
“这可是你说的。”温萱赶紧追了一句。
“我的大曾孙要结婚,我送点什么好呢?”廖宛玫自言自语。
“打开这个看看。”夏宁远打开了茶几上的蓝布包,里面是几幅绣品,基本都是四五尺长三四尺宽的,有花、有虎、有人物、也有山水画,老实说,这绣工在夏桐之上,只是让夏桐意外的是,这堆绣品里有一件明黄色七八岁小孩子的衣服,上面绣的是云龙纹,像是帝王穿的常服。
“老奶奶,你绣的太好了,真的,比我绣的强多了。”夏桐惊叹道,但是心里也暗自疑惑,这老奶奶怎么会绣常服?
“这些是你老奶奶从十八岁到五十岁之间的精品,她一般两三年也就绣一件,有时还不到一件。我当时从大陆带了出来,期间因为日子艰难,我卖了不好,这些是我挑了又挑,留下来的最具代表性的。”夏宁远颇为遗憾,没想到最艰难的时候是妻子的刺绣救了大家。
廖宛玫翻了翻数了数,还剩七样,便说:“这些给几个小辈们分了,一人一幅,留着纪念也好,不喜欢卖了也好,总之是我这个老奶奶给你们大家的一个念想。这样吧,从年龄大的来挑。”
“还是从小的吧。”吴仁越说。
“行,听你的。”廖宛玫说完看着朱嘉松,让朱嘉松先挑。
朱嘉松哪里懂这些,他正低头玩手机游戏呢,说:“老奶奶,这是女孩子的东西,我不要。”
“这孩子,真不懂事,这是老祖宗给你的好东西,留着你将来娶媳妇用。”刘瑛用食指指了指儿子的脑袋。
她虽然不懂刺绣,但是去美国的博物馆参观过,连美国的博物馆都有中国的几大刺绣绣品,这东西肯定不便宜,何况,她刚才还听夏宁远说因为日子艰难卖了几幅,所以,一听小儿子说要放弃,她就着急了。
“我娶媳妇还早着呢。”
“孩子妈,你替他挑一幅吧。”廖宛玫说。
“我,我哪里懂这些?”刘瑛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说归说,她还是上前看了看,一共有三幅大的,她挑了其中的一幅花鸟的。
茱莉也挑了一幅大的,雪中赏梅图,轮到夏桐和夏樟,夏桐拿了一幅小的,是老虎图案,因为她自己从来没有绣过,另外一件就是那小孩子的吉服,这两样是夏桐的弱项,夏桐没有注意到,廖宛玫暗自欣慰地点点头。
朱嘉楠挑了一幅中间的,还剩一幅小的一幅大的,吴仁越拿了一幅小的,廖宛玫说:“刘瑛,剩下的这一幅给你,这些年难为你了。”
“啊,给我?这,奶奶,伺候您是我应该做的。”刘瑛忙说。
一共七幅绣品,她家拿到了四幅,其中三幅最大的都在她手里,所以她的脸上不免有些得意之色,笑嘻嘻地把四幅绣品依旧用蓝布包了起来。
“姆妈,阿越他。。。”夏世兰想说的是吴家这边才拿到一幅,而她儿子拿了四幅,这有点说不过去。
“没事,阿越是夏家的子孙,他手里有夏家祖传的字画,这是你妈妈的东西,就这样分比较合理。”夏宁远说。
当初他从大陆出来,可以带什么也是挑了又挑,那些古董花瓶字画什么的占地方,肯定不敢拿着,这绣品不占地方不占分量,他都搜刮了出来,连墙上挂的地上摆的,他也都拆了取出来,就想着日子难了能值点钱。
刘瑛听了这话,看了朱浦一眼,家里什么时候有祖传的字画?那得值多少钱?
“去厨房看看,饭好了吗?”朱浦接过刘瑛手里的东西,吩咐道。
这几样绣品他要亲自放好了,倒不是说他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就是怕她拿回娘家显摆,到时整出点不必要的麻烦来。
刘瑛不情愿地把东西给了丈夫,挪着脚步向厨房走去,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今天她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朱浦会想着要卖这个房子,为什么不卖这绣品和那把古琴?难道说朱浦也不清楚家里有什么吗?还是老头子有别的什么心思?
朱浦确实不清楚家里有这些东西,他跟夏宁远商量卖房子的计划,夏宁远也同意了,毕竟这房子已经卖过一回,有机会还是可以买回来的。
但是那几样东西,他卖了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而且,这房子留给朱浦,除掉税收,朱浦也剩不下几个钱,还不如把那几样东西留给他更实在些,这是夏宁远的打算,他还没来得及跟朱浦说,夏桐便出现了。
夏桐把手里的绣品仔细叠好,把老奶奶给的古琴也仔细收好,让慕斯年放回房间,她跟着温萱进了厨房,因为开始摆饭了。
刘家兄妹也留了下来吃饭,这个夏桐有些不大理解,不过一想对方可能是奔晚会来的,年轻人爱凑个热闹,加上有吴仁越这个大牌明星,也就了然了。
饭后,吴仁越带着那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拿着把吉他自弹自唱的,而夏桐则在一边赶着夏宁远的棉袄,几位老人在一边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听着音乐。
吴仁越唱的都是些三四十年代上海流行的老歌,因为廖宛玫的记忆力也只有这些老歌。
吴仁越玩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把吉他给了朱嘉松几个,让他们玩,吴仁越趴到廖宛玫身边,问:“老祖宗,你跟我讲讲你们年轻时的故事吧,廖家,夏家,还有你外婆家的,我都想听。”
吴仁越的话引起了好多人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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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这些做什么?”廖宛玫奇怪了。
“嗯,我看老奶奶老照片,真的是好有气质,老祖宗当年可是当之无愧的绝代佳人,我真的想把老奶奶的故事搬上荧屏。”
吴仁越凭直觉,觉得曾祖父母的故事也有可看性,其实,夏家这几代人的故事都有可看性,可以拍成一部连续剧,包括夏桐的身上,他觉得都不平凡。
“老奶奶,我也想听。”赵慕芝举手示意。
“好,你也想听,等哪天我精神好了再跟你们讲,先让你老爷爷跟你们讲夏家的历史吧。”廖宛玫卖了一个关子。
“夏家的历史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夏家祖上就是读书出身,为官为仕,喜欢那些所谓文人风雅的东西,比如围棋比如书画比如雕刻,我看夏桐的字就有点意思。”夏宁远显然也不想多说,他刚才已经跟吴仁越说了不少。
吴怀也知道,有些话有外人在,是不好深说的,便对吴仁越说:“你去把桌子搬出来,让老爷爷写几幅字,我们带回台湾去。”
“好,让老奶奶也写,我看有老奶奶写字的相片。”吴仁越说完喊慕斯年跟他进屋了。
“我可不行,我的字没有笔力,实在拿不出手。”廖宛玫说。
“奶奶,我们也不是拿出去卖,就是在家里挂着,等我退休后,我也打算学习书法,不晚吧?爷爷?”吴怀问。
说话间,慕斯年和吴仁越抬了一张方桌出来,朱浦去书房把笔墨纸砚拿出来了。
朱嘉楠上前帮着磨墨,夏宁远站了起来,选了一支羊毫,一气呵成写下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异乡异客,以前以为没有亲人可以思念,现在不同了,我也有可以挂念的人了。”夏宁远放下笔,叹了口气。
“爷爷,难怪您这年龄气色还这么好,思维还这么快,原来是练书法练的,我听说练书法的人都长寿,因为他提笔写字的时候。也是一种运气的过程。”吴怀笑着说,一看老人家这架势,这字肯定经常写。
“爷爷基本每天都会写一会字。他说人老了容易老年痴呆,所以每天都坚持练一会,有时候也带着奶奶一起写。”朱浦说。
“来,老奶奶,该你了。”吴怀把廖宛玫推到了方桌边。
廖宛玫平时只能颤颤巍巍地扶着东西站一会。所以她不能站着书写,必须坐着,她只写了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老奶奶的字也不赖嘛,老奶奶。你再给我写一幅好不好?”吴仁越说。
廖宛玫想了想,提笔写了五个不同的“福”字,这五个福字围成了一个圈。中间也是一个团状的福字,这样整个图案便成了一个团型纹,夏桐在给程毓织补的吉服上见过这种团型纹,心下更奇怪了。
“这个好,老奶奶。我也要一个。”夏桐想要回去学着临摹,以后也可以学会刺绣。
“这个应该是红纸写一个。就挂家里。”温萱说。
温萱说完,朱浦进屋去取红纸了。
“奶奶,这个吉祥,今天过年,不如给我娘家也写一个吧。”刘瑛在一边看见大家都要,她也要一个。
一个小时后,吴怀见太阳也不那么暖和了,也担心几位老人累着,便张罗进屋,夏桐也跟着挪了进去,只剩吴仁越带着几个小的在外面排练。
晚饭后,吴仁越把客厅的沙发和桌椅挪开,弄出一块空地来,茱莉和吴仁越负责主持,慕斯年负责摄像。
“各位亲朋好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虎年即将来到了,这个春节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为了纪念这一伟大的时刻,我们特地准备了一台晚会,今晚每人都要表演一个节目,有奖的哦,各位,我们手里每人都有三朵玫瑰花,你可以给你最喜欢的三个人投票的,一会谁手里的玫瑰花最多,我们就给他一个最高的奖项,奖杯就是我手里的水晶老虎,奖金是一千元哦。”
“哥,你什么时候预备的奖杯?”夏桐笑着问。
“我昨天去中国城看到的,特地买了,怎么样,有点意思吧?”
“不错,值得表扬。”
“第一个节目,是老奶奶的独唱。”茱莉报幕。
“啊,我也要唱?昨天不是唱了,今天就看你们小的玩吧。”廖宛玫摆手。
“老祖宗,昨天那个叫排练,今天这个才是正式的。”吴怀过来推老人。
“哥,等一下,我给老奶奶换上新衣服新帽子。”夏桐说完就把那簇新的棉袄拿出来。
“不错,这才像过年的气氛,这棉袄一穿,效果就出来了,夏桐,明年我也要一件。”吴仁越说。
“行,明年大家一人一件,我早早给做好。”夏桐说。
“阿越,我跟你奶奶一起,我跟你奶奶唱一段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还记得你老奶奶那些年特别喜欢看,拉着我去看了好几遍越剧《红楼梦》。”
“我不记得怎么唱了,也不记得词了。”廖宛玫瞋了夏宁远一眼。
“老祖宗,不怕,没关系,我们给您放两遍听听。”吴仁越说完自己亲自从电脑里找到了这段《天下掉下个林妹妹》。
夏桐看着两位穿着大红棉袄、头发花白的望百老人,用他们独特的嗓音和曲调诠释他们那段难以忘怀的年轻岁月,夏桐的眼泪不可抑止地流了出来,其实,流泪的不光是夏桐,在座的夏家的子孙后人几乎都眼含热泪。
“不唱了,不唱了,这真是现丑了,我们这个年龄,声音都沙哑了,再唱这个,这不是让这些小辈们看笑话吗?”廖宛玫有些责怪夏宁远的为老不尊了。
“老奶奶,您唱的真不错,有您自己的味道,真的很好听,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吴仁越问。
“真好听,我都感动得哭了,我的玫瑰花送你们。”夏桐笑着上前。
“还有我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玫瑰花送给了这两位老人。
“哇,老爷爷,老奶奶,你们看,大家都给你们送花了,大家都给你们加油了,两位老人家,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明年还给我们大家唱歌听。”吴仁越说。
“这也是全家人的心愿,希望两位老人家健康长寿。”慕斯年说。
“好了,你们也别光哄我们两个老的开心,下面该谁了?”廖宛玫问。
“自然该我奶奶了,按大小顺序来。”吴仁越说。
“阿越,你什么时候见你奶奶开口唱歌?”吴明伊不好意思了。
“听过啊,我小的时候常听呢,有邓丽君的。”吴仁越把吴明伊推了出来,唱了一首《何日君再来》,声音有些像徐小凤。
“奶奶,你老人家的声音也不错哦,可以拿第二名。”吴仁越笑着调侃了一句。
“别给你奶奶脸上贴金了,你没听老奶奶说,你姑奶奶是学钢琴的,那是专业的。”
“真是糟糕耶,我说我有什么事情忘了做?我忘了去买一架钢琴。我想送一架钢琴给姑奶奶的,姑奶奶对不起,中午时间太短,我明天就去挑一台。”吴仁越说。
“不用了,我刚已经定了一台斯坦威的。他们说要明天到货,明天带着姑奶奶亲自去挑一台。”慕斯年说。在夏桐拿了这把古琴后,慕斯年就想到了送一架钢琴回馈给夏世兰。
慕斯年的话音刚落,刘家那个叫刘顺的大女孩眼睛亮了一下,在刘瑛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刘瑛的表情惊呆了,大概是没想到慕斯年出手会这么大方。
“不用了,我很久没练了,早就手生了。”夏世兰说。
“哎呀,姑奶奶,连老祖宗都可以弹琴,你才多大?你能跟老祖宗比年龄吗?”吴仁越说。
“来来,我们今天先听姑奶奶唱歌也是一样的。”夏桐说。
夏世兰唱了一首三十年代的上海老歌《夜来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她的嗓音听起来还真不老,也很纯净,可能也跟她的经历有关,这么多年的自我封闭,她的思维一直很单纯,也很干净,心里年龄停留在过去,所以连带她的声音也跟着纯净。
吴怀和温萱以及刘瑛朱浦几个长辈都唱了一首歌,刘家的四兄妹不光唱歌,还表演了一段赵丽蓉老师的小品《打工奇遇》,带一点唐山口音,只是听起来不那么纯正,不过也足以把大家逗笑了。
吴仁越带着朱嘉松和茱莉跳了一段街舞,也学了一段卓别林的喜剧动作,哄得几位老人家纷纷开口大笑。
还别说,因为家里人不少,每个人都参与了表演,这场晚会下来,总共也有快两个小时,最后是大家合唱那首经典的《难忘今宵》。
“下面,就到了激动人心的颁奖时候,今天这场晚会的一等奖,毫无疑问,是给我们的两位老祖宗,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花魁,有最高年龄奖,最高荣誉奖,最高贡献奖,最高参与奖最高。。。”吴仁越拽了一堆词,最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说:“最后,请老祖宗给大家发红包,这是百岁老人给的喜钱,不能随便花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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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仁越刚说完,廖宛玫从她轮椅边上的侧袋里拿出了一沓红包。
这是夏桐和慕斯年晚饭后偷着给老人家送去的,因为晚上这么多人,估计老人要给大家包红包,夏桐便提前替老人家包了二十个,每个一百元。
夏桐不知道的是,在她之前,吴怀也给了老人家包了二十个红包,不光吴怀,吴仁越也包了二十个,所以老人家轮椅的侧袋里都是红包。
“明伊,你先来,谢谢你,谢谢你养了一个好儿子,谢谢你留下了他。”廖宛玫伸出手拉住了吴明伊的手。
吴明伊也不知道该叫老人什么,虽然是孙子她奶奶,但是她毕竟没有正式进夏家的门,所以想了想,仍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说了一句:“谢谢阿越他爷爷奶奶。”
廖宛玫也没有对这个称呼发表什么意见,毕竟罗水莲才是儿子正式娶进门的,所以也随着吴明伊,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廖宛玫给家里的每个成员都发了一个红包,当然也少不了赵慕芝和刘家四兄妹的,刘家最小的那个男孩子打开红包,一看是一张百元大钞,激动地蹦起来,抱着刘瑛亲了一下,说:“谢谢小姑。”
刘瑛听了这话脸有些红了,忙说:“你这孩子,是老奶奶给你的红包,你谢我做什么?”
朱嘉松才十二岁,在一边说了一句:“不是妈咪说的,让哥哥姐姐们来我们家玩,有红包拿的吗?”
原来前一天晚上,刘瑛见慕斯年和吴仁越出手这么大方,猜想今天这表演节目肯定也有钱拿的,加上她这大侄女对吴仁越感兴趣,想过来看看吴仁越。便把娘家的四个侄子侄女全都一块带来了。
一百美元对美国的小孩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很多普通小孩子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都不超过十块,包括朱嘉松和他那个小表哥,所以 那个小孩子才会这么兴奋。
刘瑛也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会被儿子和侄子两人当众揭露了,当下脸红了,有些下不来台,又羞又恼的,对着朱嘉松嚷了起来:“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妈咪让你哥哥姐姐来玩。是因为你大姐姐喜欢你阿越哥哥,是你阿越哥哥的粉丝,你阿越哥哥说要办一台晚会。这不人多热闹 些吗?”
刘家的大侄女刘顺毕竟大了,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这时,忙笑着说:“我就是阿越哥哥的一粉丝,阿越哥哥出的专辑我都有买。所以才想让小姑带我们来认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打扰各位了,我们几个也该回家了,谢谢你们大家的招待。”
刘瑛听了也不敢多留他们,忙说:“早点回去也好,家里大人还等着呢。”刘瑛说完忙让朱浦去开车。送这几个孩子回家。
这边赵慕芝也要走,夏桐倒是想把她留下来,可是她跟吴仁越的关系还没走到这一步。家里长辈都在,赵慕芝肯定也不会留下来的。
吴仁越去送的赵慕芝,很快便回来了,朱浦也随后进门,大家坐在一起守岁。同时收看央视的春晚。
夏桐坐在廖宛玫的身边,她在给那条围巾收尾。一边干活一边陪老人聊天。
“老奶奶,那件小衣服是您自己绣的吗?”夏桐直觉不是,看针法也有一点不一样。
“确实不是我的,那是我祖母的手艺,我跟你说,我们廖家是刺绣起家,后面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我们廖家祖上的织绣作坊曾经为宫里服务的,不光是绣,还有织,丝、绸、绫、罗、锦、缎等我们家都有。后来,我们家在上海、杭州、南京、苏州开了好几家厂子和公司,跟洋人做起了织绣的生意。”
见没有外人在,廖宛玫说起了廖家的往事,廖家是给宫里刺绣的,廖家的刺绣水平可见一斑。
“你们听懂了老奶奶的意思吗?老奶奶给你们留的绣品,不要轻易拿去卖了,现在很多手艺都失传,这刺绣也是。”夏宁远在一旁说。
夏宁远是想提醒一下刘瑛,夏桐三个他估计是不会拿去卖的,怕就怕刘瑛不识货糟蹋了好东西。
“放心,老祖宗的手艺,我们怎么也要传给下一代。”吴仁越笑嘻嘻地挪到了老人家的另一边。
刘瑛一听这话更高兴了,有些按耐不住了,她手里可有四幅,还是有三幅最大的,虽然不想卖,可是她也想到底值多少钱?
“那,我能不能问问,奶奶的绣品到底能值多少钱?”她倒是想拿出去问问,就怕外人糊弄她。
大家没想到刘瑛会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来,朱浦瞪了她一眼,说:“又不是让你拿出去卖的,你管它值多少钱,给孩子们留着。”
刘瑛听了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有说拿去卖,就是问问。”
吴怀见了笑着说:“不早了,孩子们都去睡觉吧,我们几个大人留下来守岁,爷爷和奶奶也去休息一会吧。”
夏宁远也知道吴怀是给刘瑛台阶下,点点头,这一天他确实有些累了,对朱浦说:“浦儿,去帮你妈妈把福寿汤端来,大家围着守岁,一起吃一碗吧。”
“啊?什么,还有福寿汤喝?”吴仁越问,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是一碗甜羹,有红枣莲子荸荠等熬成的,叫增福添寿,也就福寿汤,老南京的传统呢。”廖宛玫解释一下。
吴仁越听了跟着夏世兰和小张进了厨房,这甜羹是晚饭后小火熬好的,一直温着,这会盛出来正好。
吃完了福寿汤,吴仁越问:“老奶奶,年三十还有什么老规矩?”
“也没什么规矩,晚上要围着火盆守岁,现在家里有暖气,也不用火盆了,还有,晚上不能关灯,最重要的一点,今天应该祭祖的,可是我们做不到。”廖宛玫说完,看着夏宁远叹了口气。
慕斯年见老人伤感了,忙说:“不说那些老规矩了,我们该给老爷爷老奶奶拜年了。”
“今天晚上拜年?不是明天一早吗?”吴仁越问。
“你们是大年初一啊,我们是年三十。”慕斯年这才明白过来,南北有别。
廖宛玫听了笑着说:“那就依你,我给你们大家一人一个红包,晚上放枕头底下,就当压岁了。”
“老祖宗,你哪里来这么多红包?刚才不是送了出去?”吴仁越这才发现,老人家的轮椅侧袋里还有一沓红包。
“你们都是好孩子,为了哄老奶奶开心,都给我送红包了。”
“老奶奶,这个不算,这是给你们哄孩子们玩的。我们家的规矩是年三十了,小辈们挣钱了要给长辈们发一个大红包,长辈们拿了小辈们的红包,才会越活越年轻,越活越精神。”慕斯年陪着笑对老太太说。
“哇,我发现妹夫你今天超会讲话的,我也是你哥哥,你也别忘了给我包一个红包喔。”吴仁越呵呵笑了。
“你等着。”慕斯年有些咬牙。
“好,我们就听斯年的,现在给老人发红包,明天一早起来,大家给老祖宗们磕头,讨老祖宗们的红包。”吴怀笑着说。
吴怀说完,他和温萱进了卧室,没几分钟便出来了,他包了四个红包,一个一千美金,给了夏宁远和廖宛玫,还有吴明伊和夏世兰,吴怀两口子是双手恭恭敬敬地送到四位老人手上的。夏桐和慕斯年也是四个红包,吴仁越也是。
送完压岁钱,两位老人留下说了几句话,交代大家晚上不许熄灯,便被夏世兰送去休息了。
晚上,进了房间,刘瑛迫不及待地问:“这吴怀看来是爷爷的亲孙子,昨天看他们给爷爷奶奶跪下行礼,我就觉得不正常,你以前不知道?”
“连爷爷奶奶都不知道,我上哪里知道去?”朱浦不高兴地看了妻子一眼。
“天哪,我们家要发了,这吴家出手可真阔绰,昨天的年货都是他们花的钱,我听刘顺说,阿越是大明星,接拍一个广告就是好几百万人民币,他一年光广告的代理就有好几千万,还别说他接拍的电影、电视剧以及出的唱片,难怪他一出手就是好几千块的零花钱。”刘瑛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
朱浦这两天也是像做梦一般,突然冒出这么亲戚来,还一个比一个富有,而且,听说,老家的房子已经让慕斯年要回来了,奶奶还要回去找古董去。也许很快,连他也要告别这贫困生活了,当然,这些话他现在没法跟妻子说,因为这古董还不知在不在呢。
想到这些,朱浦心里突然有些失落,本来,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情,爷爷奶奶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他也可以松一口气,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可是,他心里就是觉得失落。
以前,他一直觉得他是爷爷奶奶最亲近的人,为了爷爷奶奶,他放弃了念大学,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但是今天看来,他并不是爷爷奶奶最亲的人,因为夏桐和吴家一来,爷爷就把家里的藏品拿了出来,分给了大家,虽然他家的东西最多,但是朱浦仍觉得感情上受到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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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浦觉得,这些年,爷爷把实情瞒得紧紧的,什么也没有跟他说过,就算那年让他去了一趟上海,爷爷也没有跟他说实话,他不是惦着爷爷手里的东西,而是觉得感情上受不了,他不是爷爷最亲近的人!
还有奶奶和妈妈,夏桐一来,听到了夏家有后的消息,居然都好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奇迹,问题是这个奇迹不是他朱浦创造的,而是所谓的夏家后人创造的,难道他身上没有夏家的血?
朱浦觉得自己被爷爷奶奶抛弃了,他本来就被自己的父亲抛弃,现在再被自己的爷爷奶奶抛弃,朱浦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
“那个Adair,就是夏桐的男朋友,好像也发了,他现在是做什么的?”刘瑛追问,她仍沉浸在兴奋中,没有发现丈夫的异常。
“Adair念书时就发了,他是做什么基金的,没听爷爷说,这个年轻人很有出息。好了,不许问了,问这么仔细做什么,我跟你说,别人家的钱是别人家的,不许惦记。”朱浦不耐烦了。
“我说你这人有毛病吧?什么叫不许惦记,谁惦记了?我不过是把我哥家的孩子一起接过来热闹一下,谁惦记了什么了?”刘瑛理解错了,也是因为她心虚,以为丈夫说的是那几个孩子的事情。
朱浦没心情跟她吵架,翻过身,不说话了,刘瑛还在一边嘟囔,说什么慕斯年要给夏世兰买一架钢琴,好像要花十好几万美元,刘瑛的意思有这个钱还不如直接送给他们,这样的话他们也不用吃救济,还能继承这栋房子。
朱浦听了这话坐了起来,问:“你说要买多少钱的钢琴?”
“十好几万美元。我听刘顺说,是最好的顶级牌子,一般的都要十万美元以上。”刘瑛以为丈夫也动心了,拉着他说。
朱浦想的是。这钢琴要这么贵?那这把古琴是不是值这个价位,他自然明白慕斯年是不好意思白拿这把古琴才想着送一架钢琴的,奶奶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才见面的夏桐,朱浦的失落更重了。
另一间房间内。温萱和吴怀也说起刘瑛的为人行事来,温萱听小张说,刘瑛一大早起来,就从家里拿了很多年货走。都是昨天温萱买的,像什么金枪鱼、鳕鱼、三文鱼、鱼翅、牛肉羊肉等,几乎每样都少了。
温萱不是在意这点小钱。她就是觉得刘瑛的为人太小家子气。还不如夏桐和罗水莲,罗水莲和夏桐可真是穷过来的,刘瑛目前的生活根本说不上穷,因为美国的救济福利还是不错的,至少可以让一家子衣食无忧,美国这边的消费也不高,普通家庭一周二百美元就可以生活了的不错了。
“这个倒还无所谓。她就是贪点小便宜什么的,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我担心的倒是朱浦。”吴怀有点忧心地说。
“朱浦?”温萱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说:“他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们一来,奶奶就把这琴送给夏桐了,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分了,你是觉得他心里会不平衡?因为之前这么多年,爷爷都没有跟他说实话,还有,宁肯卖房子也不愿卖了这些东西?”
“你也看出来了?我担心他会有失落感,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姓夏,爷爷不看重他。还有,夏桐那孩子太实在,当着朱浦的面,已经说了我们手里有夏家祖传的字画,要还给爷爷,爷爷当即表态了,这就是夏家的东西,理应给夏家,我猜想他听了会不会不舒服?”
“这个,要我说,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姓朱,不要说他没见到那些东西,就是那些东西在夏桐的手里,夏桐也没说要据为己有,她说要给阿越和小樟两人分了,说是夏家的东西,她不能要。这也是我看重这个孩子的原因,难得这份心胸和气度,还有小慕也是,这边拿了一把古琴,不到几个小时,人家就知道买一架钢琴还这份人情,这两人还真是难得。”
“我想,爷爷也是料到了这里,今天才让他们拿了四块刺绣走,话说回来,这些绣品究竟值多少钱一幅?”吴怀也好奇了,他从来没关注这些,他想知道的是廖宛玫的价值。
“我听妈说,这大的,应该能卖到十万美元以上一幅,没听奶奶说,廖家是苏绣的名家,还拿过什么国际大奖的,廖家的作品有传世的,香港拍卖会上出来过,妈手里还有一幅廖家的作品呢,就是一幅小的,妈当年还花了三十万港币。”
“值这么多钱?没道理爷爷不拿出来卖了救急非要卖房子啊?”这个吴怀想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这东西是奶奶的宝贝,爷爷不想让它们流落出去,这房子就算给了朱家,朱家也要上一大笔税,这不合适,另外朱家现在要了这房子,他们就不能领救济金,两下一比较,爷爷还不如把东西留给朱家,朱家以后还能把房子买回来,爷爷这是为朱家好,朱浦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就是一个糊涂人,也不值得我们伸手。”
不得不说,温萱毕竟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本质,经过她的分析,吴怀立刻也了然了。
“亏我还是一个学律师出身的,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没有想到。”吴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的心思这会都在亲情二字上,哪里会想 到这些?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温萱打了一个哈欠。
第二天,因是大年初一,吴怀惦记着要给老人们磕头请安,早早便起床了,遇上了夏世兰带着朱浦两口子在厨房准备早餐。
夏家还是江浙那边的规矩,大年初一早上要吃年糕和元宝蛋,还有一碗糖水,本来应该是加一个欢喜团子的,现在为了图省事,干脆换成了汤圆。
夏宁远和廖宛玫也都起来了,两位老人仍是穿着昨天的新衣,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看起来很精神,不像快一百岁的人。
吴怀见了忙说:“爷爷奶奶,昨晚睡得好吗?”
问完好,吴怀对温萱说:“去把孩子们都叫起来,大过年的,不能睡懒觉。”
“嗯,是有这个说法,一懒懒一年。”廖宛玫笑了。
温萱正要上楼,吴明伊和吴仁越下来了,“阿越,去叫你妹妹起来。”温萱直接吩咐吴仁越。
吴仁越听了拿出手机给夏桐打了过去。
夏桐昨晚熬了夜,回来又被慕斯年折腾了许久,两人睡得正香,早就忘了今天是大年初一。
夏桐的手机一响,慕斯年先醒来,眼睛转了一下,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忙把夏桐推醒了。
夏桐和慕斯年收拾好了下楼,两人都穿了一身大红的手工织锦棉袄,棉袄的领口和下摆都有一圈风毛,是兔毛。
这衣服慕斯年说要来陪夏桐过年时,夏桐便开始动手做的,打算两人穿这一身去唐人街玩的。
“这两个孩子,穿这一身站一起,真像金童玉女。”廖宛玫夸了一句。
“哇,夏桐,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自己偷着做好了棉袄,居然没我的份。”吴仁越见了夏桐和慕斯年这一身,忘了打趣两人睡过头的事情。
“哥,我也没想到你会来,真是对不起。”夏桐说的是实话。
“妹夫,你脱下来,我试试看,好不好看。”吴仁越对慕斯年说。
“干嘛?有什么好试的?”慕斯年怕上当。
“我拍过那么多戏,就是没有穿过你身上这样的衣服,我看别人穿了,都蛮像那一回事,你让我试试,我穿给老奶奶看看,像不像老爷爷年轻的时候?”
吴仁越这样一说,慕斯年只好把衣服脱下来给他。
吴仁越穿上走到廖宛玫跟前,弯腰问:“老祖宗,我像不像老爷爷年轻的时候?”
“像,你比老爷爷年轻时还好看。”老人家说完抿嘴一笑。
吴仁越听了开心一笑,把自己脱下来的那件休闲外套扔给了慕斯年,说:“换了,我这是新买的范思哲的,便宜你了。”
“滚,我自己有。”慕斯年磨牙。
“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一会,我们还要给老祖宗们磕头拜年呢,还有,我们一会一起去给姑姑挑一架钢琴。”吴仁越说。
温萱和吴明伊见了也忍俊不禁,笑着说:“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这衣服也能抢?你抢了这身衣服也不合适,人家慕斯年穿了,是情侣衫,你穿算怎么回事?”
“我穿怎么不行?我穿了是兄妹衫,还有,我这个跟老祖宗们的站一起,这叫亲情衫,现在流行母子衫父子衫,我就不能穿一件祖孙衫?这衣服就该我穿,我和夏桐都姓夏,我们陪老祖宗穿,这叫正宗的亲情衫,慕斯年现在还是编外人员呢。来,妹夫,你给我们四个拍张相片,好好拍啊。”吴仁越对慕斯年说。
吴仁越说了这一大通,把大家逗笑了,都说:“不过是抢一件衣服,你居然有这么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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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气堵归气堵,还是认认真真地给这四个人拍了好几张相片,并且当场给老人家看了。
“夏桐,再过七十年,我们也就跟老祖宗们一样,他们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们就是他们的昨天,这几张相片一定要好好保存。”吴仁越还在碎碎念。
“好了,就你啰嗦,这一大早就光听你啰嗦了。我们请老祖宗上座,该给老祖宗磕头拜年了。”吴怀说。
吴怀说完,吴仁越把廖宛玫抱出了轮椅,放到沙发上坐好,这边慕斯年也请夏宁远并排坐到了沙发上。
夏宁远说:“鞠躬就行了,不用磕头,现在也不时兴磕头了。”
“那不行,你们是我的爷爷奶奶,孙子给你们磕头是应该的,孙子还要跟你们讨要一个红包的。”吴怀为了讨老人家欢心,故意说道。
吴怀说完,牵着温萱的手便跪了下去,说:“孙儿孙媳给爷爷奶奶拜年,祝爷爷奶奶健康长寿,多让孙儿孙媳尽几年孝。”
“好好,借你们的吉言,我们两个老的呀,就再多活几年,来,给孙子孙媳的红包,祝你们两口子的事业步步高升,顺心顺意,还有,你们也要健健康康的。”廖宛玫给了吴怀和温萱各一个红包。
“孙儿孙媳谢老祖宗。”
吴怀起身后,朱浦扯着刘瑛也跪了下去,刘瑛刚才在一边看着吴怀和温萱下跪,她低声问了朱浦一句,因为她很久没有下跪过了,她老家那边现在没有这习俗了。
其实夏宁远家也没有这习俗了,他在异国他乡这些年,刚开始的时候,哪有过年的心气?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生活不能自理,加上同样生活不能自理的妻子和女儿,夏宁远每天的日子都是一种煎熬,哪里有心情去张罗过年?
甚至可以说。那些年他过的比罗水莲还要惨,举目无亲,唯一的儿子又死于非命,往事不堪回首。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那种忧愤那种绝望,他无处诉说。
吴怀不一样,吴怀在台湾长大的。台湾那边一直对这些传统习俗保留的比较完善,所以像这些给长辈磕头奉茶的习俗一直都沿袭下来了。
朱浦见吴怀都跪下了,他自然也要跟着跪下。人家吴怀年龄比他大。事业也比他成功,吴怀都没有一丝犹疑地跪了下去,所以朱浦也拉着不情愿的刘瑛跪下了。
夏宁远见朱浦也跪下了,摸着朱浦的头说:“我这外孙也不错,这些年辛苦你了,爷爷对不起你,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老了老了还成了你的拖累,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在爷爷的身边。”
夏宁远这几句话是饱含感情说的,因为老人的眼圈红了,朱浦听到这几句话,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是老人一手带大的,不管日子有多难,老人也没有放弃抚养他,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昨晚的小心眼和嫉妒羞愧。
吴怀是爷爷的孙子,但是爷爷没有管过他一天,吴怀来了,却要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不仅如此,吴怀对他也够意思,除了找借口给孩子们零花钱,还说要把夏世兰一块接到台湾去,夏世兰是朱浦的妈妈,是朱浦的责任啊。
朱浦趴在老人腿上,也红着眼圈说:“爷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用,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朱浦的感伤是由衷的,他的亲生父亲不仅早早抛弃了他,还在多年后给了他致命的一击,让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再次陷入毁灭性的灾难,如果没有夏宁远,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这一辈子会是什么结果,这个家是什么结果?
夏宁远哪里知道朱浦昨晚的纠结,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招惹了朱浦,引起了朱浦的伤感,忙拍了拍朱浦的头,说:“孩子,不说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表弟快不要说这些,这些年你陪着爷爷,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爷爷奶奶现在还不定什么样呢。你们谁也不要再说自己是对方的拖累这样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不管有多难多苦,谁也不能放弃谁。这些年爷爷为你,你为爷爷,相信爷爷和你心里都有数,你们不是对方的拖累,而是对方的依靠。”吴怀在一旁劝道。
“是,就是这个意思,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都过来了,现在不许哭了。”夏宁远拍了拍朱浦的后背。
“浦儿,来,奶奶给你发红包,奶奶祝你工作顺利,祝你们身体健康,百事如意。”廖宛玫担心夏宁远的心脏受不了,忙岔开了话题。
“奶奶,孙子还没说呢,你们把话先说了,孙子祝爷爷奶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朱浦说。
第三代拜完年了,便轮到第四代了,朱家兄妹三个在一边看着大家磕头,觉得很好玩,也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也要跪下吗?”茱莉问吴仁越。
“当然,大哥带头跪,你们说要不要跟着?”吴仁越说完带头跪下了,夏桐几个也忙跟着跪下了,这么多人围着老人叽叽喳喳的讨要红包,廖宛玫看着就开心,连连说好。
早饭后,刘瑛带着朱家三兄妹去唐人街看热闹去了,顺便他们也要去给姥姥家的人拜年,因为第二天他们就要上学了。
夏桐和慕斯年则带着夏世兰出来买钢琴,一同出来的还有吴家四个,他们说要上街给老人买点东西,从台湾出来时太匆忙了,什么也没有带。
家里只剩夏宁远和廖宛玫,还有朱浦,夏宁远把朱浦喊到身边,说:“浦儿,你过来,爷爷跟你说点事。”
朱浦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这两天爷爷看你有点不开心,你是不是怪爷爷没有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你?”
夏宁远跟朱浦生活了四十多年,他自然感觉到朱浦的微妙变化,只是,这两天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朱浦谈谈,今天正好家里只剩他们三个。
“没有,爷爷,爷爷,其实,昨天是有一点,今天真的没有了。”朱浦在老人的注视下,说了实话。
“嗯,你说了实话,说明你还是把我当爷爷看。”夏宁远欣慰地点点头。
“以前,爷爷是顾忌到你奶奶和你妈妈的病情,什么也没有跟你说,而且,我想着老家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往事就让它彻底成为往事,爷爷已经改名换姓这么多年,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竟然有两个孙子,老天竟然在我行将朽木的时候让我见到我的亲人,爷爷心里的激动与感激是无以言说的,你不会理解的。”
夏宁远接着把他从抗战胜利后到文革初期他不得已从大陆出来的那段历史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朱浦,当然也包括廖宛玫和夏世兰因为什么生病的也说了。
“你奶奶的东西,说实在的,比这栋房子要珍贵,房子可以买回来,你奶奶的东西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而且,我问过了,如果卖了你奶奶的东西,拿着那笔钱进了养老院,这房子送给你,你要交一大笔税收,而且,你不可以再领取救济金,这也是我为什么答应卖房的理由,爷爷本来想等走的时候跟你说这些的,哪里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把夏桐送到了我跟前。”
“爷爷,你别说了,你越说,孙子越觉得羞愧,我明白的。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们也不至于这样。”
夏宁远的话如醍醐灌顶,一下子便让朱浦清醒了,其实,说起来,朱浦也是没有念多少书,也从来没有继承过什么遗产与馈赠,他不懂这些。而且,加上他个性自卑,又很少与人交流,身边的同事都是些汽车修理工人,很少说这些事情。
“我们不是没有考虑到你,夏家祖上有几幅字画,虽然值点钱,但是那是夏家祖上留下来的,要给夏家的子孙。我说过,想回一趟老家,看看那几个花瓶还在不在,如果在,就给你们几家平分了。”廖宛玫说。
“别,奶奶,那是夏家的东西,还是留给夏桐他们吧,昨天我们已经得了不少了,真的,奶奶,奶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东西我真的不能要,否则我成什么了?”
“楠楠他妈妈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奶奶的绣品值多少钱吗?昨天你拿的那几样,最少可以卖到五十万美金,你好好留着吧。还有,今天夏桐去给你妈妈买钢琴,那钢琴,估计也便宜不了,爷爷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一家人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爷爷不是不看重你,不是有了孙子就忘了你这外孙。”
夏宁远的话可谓语重心长,朱浦听了忙跪了下去,说:“都是孙子糊涂,让爷爷操心了,孙子明白。”
“起来吧,孩子,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夏宁远扶起了朱浦。
PS:
美国领救济金不可以买house这个是听说的,关于这部分如果有错误的地方欢迎指正,我好修改。百度的东西毕竟还是不大全面。
谢谢大家,小说虽然只是小说,不过我还是希望尽量少点硬伤。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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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宁远这边刚把朱浦扶起来,夏桐一行便大包小包地进了门。
“老祖宗,走,我带你们出去玩去。”吴仁越进门就喊。
“什么是你带?明明是我和桐桐的提议好不好?”慕斯年斜看了一眼吴仁越,抢了他的衣服还要来抢他的卖好机会。
原来夏桐几个在城里的琴行挑好了钢琴,慕斯年说带着大家一起去中国城转转,说是在美国过春节,不到中国城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年味。
夏桐听了建议干脆用轮椅推着老爷爷老奶奶一起去,今天就由夏桐请客,在唐人街吃一顿,所以大家便回来接人了。
廖宛玫很多年没有出门了,听了吴仁越的提议也有些心动了,她看着夏宁远,夏宁远说:“走吧,难得今天高兴。”
慕斯年见老人同意了,忙打电话叫了两辆出租车,而吴仁越已经开始动手把轮椅折叠放进车里,昨天他送赵慕芝,顺便把赵慕芝的车留下了。
慕斯年帮着吴仁越把两位老人送进车里安顿好,出租车也过来了,三台车一起向中国城驶去。
车子一到那“天下为公”的牌坊底下,抬眼四处可见的都是中文和华人,浓浓的年味迎面扑来。
慕斯年和吴仁越把两位老人扶下车,送进轮椅,吴仁越推一个,特地让夏桐推一个,这四个人的服装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几位游客还特地拿了相机,要拍他们四个,不一会,便有细心的游客认出了吴仁越,围了过来要求合影。
夏桐一会去旁边的商铺里买了一串大红的鲤鱼气球交给廖宛玫,一会又买几张年画。一会又买几个中国结、各色香包,小绣花壁鞋等,总之,廖宛玫的眼睛在哪个东西上稍微停留了几眼,夏桐就会去把那东西买了来放到老人家的怀里,不一会,老人的怀里就抱满了。
廖宛玫确实很多年没有出来,街上的东西觉得很新奇,有点应接不暇,夏桐推着她在街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听慕斯年介绍,这家是餐馆,那家是百货。这家是发廊那家是超市,每家的门前似乎都有对联和灯笼。
“老奶奶,这里有一家金店,我们进去瞧瞧。”吴仁越在一边喊,边喊边把夏宁远推了进去。
“爷爷奶奶。你们都过了钻石婚,就让孙儿送你们一样钻石礼物吧。”吴怀说。
“不用浪费钱了,我们这个年龄还要什么钻石首饰?”夏宁远说。
“老祖宗,安啦,你没听婶婶说,你曾孙子是一个大明星的啦。这点小钱毛毛雨,只要你们二老开心,那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吴仁越推着夏宁远到了柜台前。
夏宁远那个年代结婚。是旧式的婚礼,还没有流行送什么戒指。两人在英国时,夏宁远倒是想起来送妻子一个钻石戒指,但是廖宛玫要带孩子,要刺绣。也不方便手上戴东西,这戒指便挂到了脖子上。后来。在香港的精神病院,那戒指不知怎么遗失了,再也没有找回来。
可是这时,廖宛玫看着温萱给她拿来试戴的戒指,却突然想起来,她应该有一个这样的东西,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空的,然后急切地问夏宁远:“阿远,我的戒指呢?我的戒指不见了?”
夏宁远担心她再次变糊涂,忙拉着她的手说:“玫玫,那个时候为了给你治病,我把戒指卖了,对不起。”
“没关系,奶奶,今天孙子给你们两位送一对对戒,纪念你们两个共同度过的七十八个年头。”吴怀也握住了廖宛玫的手。
因为是给老人买东西,自然不需要多复杂的款式,也不需要太大的戒面,温萱挑了一对款式简单,细细的白金圈子,镶了几颗碎钻,还镶了一朵玫瑰花。
“哇,老祖宗,这简直就是单为你定做的。”吴仁越在一边说。
因为有点大,戒指需要改改,趁这功夫,夏桐给老人挑了一对黄金手镯,是一对雕着各种福寿字形的手镯,就是适合给老年人戴的,一共花了夏桐三千多美金。
“老奶奶,喜不喜欢?老奶奶,一定要健康长寿哦。”夏桐给廖宛玫套上了。
“夏桐,你都买了,我买什么?本来,这是我看中的。”吴仁越在一边怪叫,钻戒是吴怀掏的钱,他还没送什么呢。
“谁叫你下手慢?”
“那小妹,我送你一点什么吧。”吴仁越说完,看了看夏桐,夏桐的身上还真没有什么东西,那对紫翡手镯夏桐没有带出国来,因为贵重,住在学生宿舍,也不合适。
“我家桐桐应该去学一个驾照,在美国没有一辆车子实在不方便。”慕斯年故意说。
“你敲诈啊,行,我给我妹妹买一辆车,应该的,回头把那个钢琴钱我也打到你卡里去,妹妹,我们跟他划清界限,将来的事情还不一定怎么说呢,哥哥有钱,哥哥给你花,外面那些什么臭男人的钱我们不要。”吴仁越想到了一个气慕斯年的好法子。
“少啰嗦,我们两个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我敢说我的钱都是桐桐的,你敢说你的钱都是你妹妹的?”慕斯年才不会认输。
刚才因为那钢琴的钱,夏桐就跟慕斯年别扭了一下。夏桐觉得这帐应该她付,因为这古琴是给夏桐了,慕斯年觉得夏桐太见外,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让他很是下不来台。他已经为夏桐追到美国来了,夏桐还跟他说什么“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当时,慕斯年真想气的把夏桐拖到机场上,两人去拉斯维加斯把结婚证领了。
好在夏桐很快反应过来,她看见慕斯年的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的错,忙上前拉着慕斯年的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慕斯年也明白了夏桐的心意,两人和好了。
吴仁越听了慕斯年这一句挑衅的话,正不知该怎么回嘴时,刘瑛带着三个孩子进来了。
“真的是你们啊?我刚听路过的人说,台湾大明星吴仁越推着个老人在中国城里转悠,我赶紧带着孩子们找来了。”刘瑛笑着说。
刘瑛一眼看见廖宛玫手腕上多了一对金镯子,陪着笑说:“奶奶今天看起来真富态,这衣服真打眼,今天在这边转了一圈,本来也想买一件这样的棉袄穿穿,挑了半天没一件合身的。”
刘瑛因为个子比较高,又比较胖,而中国城这边都是广东福建人居多,她的衣服在这边还真不是好买。
夏桐听了笑笑,这棉袄也就是过年穿穿,图一个喜气,这年都过完了,还做什么棉袄?何况,她为了这两件棉袄,可是熬了大半夜的,慕斯年要不是看在两位老人家的份上,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她熬夜的。
温萱听了刘瑛的话,笑着说:“弟妹,既然来了,我也送你一样礼物吧,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呀,还送我礼物?这多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刘瑛看了一眼朱浦的脸色,朱浦昨晚刚教训她不许惦记别人的钱。
“第一次见面,要的,我们从台湾来的时候太匆忙,从知道这消息到上飞机,一共才两三个小时,什么也来不及买。我是你的大嫂,应该给你点什么见面礼的,你来看看,喜欢什么?”温萱这时是诚心想送一样东西给刘瑛,就算刘瑛不来,她也预备买一样什么礼物的。
“这样啊,那我就看看。”刘瑛已经被温萱推到了柜台前,她也看出了温萱是诚心想送的。
“那就来一个这个项链吧,说实在的,我来过这里很多次,我很喜欢这条项链,就是没舍得买。”刘瑛直接指了一条项链。
夏桐见了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厚颜。这条项链也不是很贵,吊坠是一颗心形的蓝宝石,外圈是心形的白金,镶了一圈碎钻,链子上也有一圈碎钻,毕竟不是名家设计的,也不是顶级的品牌,要六千多美元。几乎是这个店里最好的东西。
当然,夏桐说的不是很贵这个概念是相对吴家来说,因为吴家送夏桐的礼物都是价值不菲的,像那个镯子和玉佩,还有那把没有带回来的古琴。
但是这价格对朱浦来说,就是很贵很贵了,属于奢侈品了,所以他对温萱说:“大嫂你别听我老婆胡说,哪里用买这么贵的见面礼?你们一来又是给老人花钱又是给孩子花钱,哪里还有给我们花钱的道理?”
“你别管你嫂子了,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你嫂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给别人买礼物。”吴怀拉住了朱浦。
吴仁越这时对朱嘉楠三个说:“今天哥哥也给你们选了一样礼物,等下回家再看,包管你们喜欢。”
温萱刚给刘瑛把项链买好,服务员也把戒指送出来了,两位老人试戴了一下,正好合适,大家便离开了。
“老奶奶,今天想中午吃什么?”夏桐问廖宛玫。
“中午我请客,不许跟我抢了,我还没有给老祖宗们买礼物,这顿饭一定要由我买单。”吴仁越忙抢着说。
“不用,中午我们请。”朱浦忙说。
“你们不要争来争去的,花不了多少钱的。”慕斯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因为夏宁远和廖宛玫都是江浙人,慕斯年带着大家进了一家上海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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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从中国城出来,慕斯年又带着大家去海边转了一圈,廖宛玫看着近处的白帆点点,眺望远处波士顿美丽的天际线,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她看着夏宁远说:“阿远,我来过这里,你带我来过这里。”
“嗯,来过很多次了,每次累了烦了,我就带着你和阿兰还有浦儿,我们几个在这里看一会蓝天大海。”夏宁远也想起来那些日子。
“我就是在这里遇到老爷爷的。”慕斯年说了一句。
“今天,我们就带着老祖宗来一个波士顿一日游好了。老爷爷,你们以前还去过哪些地方?”吴仁越问。
“我们沿着查尔斯河往回慢慢走,想到哪里停下就停下。”朱浦说。
刘瑛把家里的商务车开回来了,这下不用出租车,自己想什么时候停就停,所以朱浦才会这样建议。
说是说,因为怕两位老人累着,大家就去了河滨的公园转了一圈,从约翰、汉考克大厦底下仰望了这座由贝聿铭设计的摩天大楼,从三一教堂门口路过,廖宛玫说要进去参观一下,她想感谢上帝,把这些亲人送到她身边。
回到家里,夏世兰送夏宁远和廖宛玫进房间休息一会,温萱和吴明伊整理给两位老人买的几件衣服。而吴仁越则给朱家三兄妹发放礼物,朱嘉楠的是最新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而茱莉和朱嘉松的则是苹果公司刚刚发布的第一代ipad平板电脑,这三个人拿到礼物,均是高兴得跳了起来,给了吴仁越一个美国式的拥抱和亲吻。
接下来几天,夏桐白天上课,晚上跟舍监请假回到夏宁远这边,大家在一起聚了几天。初五一早,慕斯年和吴怀一家都坐上了各自的飞机离开了。
本来,吴家是想把两位老人接到台湾的,但是廖宛玫想先去一趟上海,吴怀带着两位老人彻底检查了一遍身体,并且从台湾请来了两个特护,专门照顾两位老人,等他们把身体养好一些,上海天气也暖和点,再包一架飞机把两位老人接走。
吴家和慕斯年一走。夏桐自然也回到了学校住宿,只是会在周六和周日两天过来陪着两位老人。
三月底的时候,吴仁越的电影在北京和上海首映。吴家包了一辆飞机,把夏宁远和廖宛玫还有夏世兰、朱浦都请去了。
慕斯年亲自送罗水莲和夏樟去了上海,拜见夏宁远和廖宛玫。
据说,廖宛玫当时便搂着夏樟哭起来,然后就拉着夏樟不肯撒手。
廖宛玫找到了当年夏家的几件藏品。看到了当年儿子死于非命的地方,廖宛玫突然不想走了,她又想看看儿子长眠的地方。
吴明伊和罗水莲知道劝也没有用,还好,有吴家的医生跟着,吴仁越亲自送他们到罗家湾。见到墓碑的那一刻,廖宛玫也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廖宛玫要在罗家湾住下。她想离儿子近一些,不光儿子,还有她的孙子。
“住吧,我陪着你们住,我去年也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我也喜欢上了这里。”吴明伊说,她理解廖宛玫心里的那种痛。
吴仁越听了。说:“老祖宗先在这里住着,我把上海的房子收拾一下,以后,我们就回上海住。上海的医疗条件还是好一些。”
“你们都回去吧,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觉得这里还不错,乡下的空气也新鲜,蔬菜什么的也新鲜,我和你们老爷爷就在这里住下来。”廖宛玫说。
“我们也这个年龄了,都说叶落归根,我们留在这里也好,你们都回去吧。”夏宁远说。
夏宁远也没想到妻子居然会想留在罗家湾,乡下的交通和医疗都很不方便,但是廖宛玫想留下,夏宁远也就无所谓了,他都是一位年近百岁的老人,能留在自己的儿子身边,也算求仁得仁了。
远在波士顿的夏桐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是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是她知道,婆婆心里应该是欢喜的,守了一辈子,没想到还能在老人跟前尽点孝。只是,如果爷爷天上有知,他的恋人和他的妻子,还有他的父母,都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会不会感到欣慰呢?
五月底的时候,夏桐也收拾了行囊,回到北京,准备毕业论文。
慕斯年也于五月底的时候结束了梅县的工作,几乎和夏桐同时回到了北京。
“夏桐,你的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五号就要交的,你知不知道?”夏桐正发呆时,一楠推了她一把。
夏桐是6月1号回到学校的,正好同学们也都毕业实习回来,这会她们六个都在宿舍里着手准备毕业论文,因为宿舍里上网方便些。
“差不多吧,我在美国就试着做了一份《企业跨国并购财务问题研究》,当时给我的导师看了,我现在只是要把它翻译成中文,修改一下,适合我们的国情就差不多了,这个有老慕帮我,有两天就能搞定。”
“还是你好啊,我这个论文给你家老慕看了,说是不实际,让我重新找点资料,真是愁死了。”一楠揪了揪头发。
“嘻嘻,人家老慕是在培养你,谁叫你运气好,一眼就被人家相中了?”许颖在一边笑。
“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一点都不够意思,说好了一起留在北京的,却非要一个人回什么广州?你家汤盆还要自己在北京苦熬二年,歹命啊。”一楠碎碎念。
一楠已经跟慕斯年的公司签了合同,慕斯年把一楠放到了房地产那边,因为那边实在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本来也想签许颖的,但是许颖家里不同意,非要她回广州,接收单位也找好了。
一楠一念这个,许颖的脸马上就阴了下来,夏桐赶紧推了她一下,被许颖看见了。
“没事的,我觉得我们可能就这样了,二年后即便他回到广州或深圳,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得住?”许颖说完突然落泪了。
“别这样,也许到时,你父母会改变想法的。”夏桐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门当户对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哪里会是一年两年可以改变的?现成的例子摆着,常若善就是一个。
虽然这次回国慕斯年说,他跟他妈妈的关系已经好转了些,慕斯年戏谑说是夏桐编的那个短信的功劳,但是好转也是人家的母子关系好转,跟夏桐无关。
“哎呀,我说你现在哭是不是早了点,还没到 绝望的时候呢,要不干脆这样,你们两个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到时你父母不接受也得接受了。”一楠出了一个馊主意。
“滚,这也太不靠谱了。这样的话,我爸妈会更恨死他的,再说了,他也没有这担当。”许颖破涕为笑,觉得一楠的主意太搞笑了。
“那就给他几年的时间,让他去奋斗。俺家的邵睿现在就比一年前强多了,薪水加了50%。”
“切,这有什么用,离你们的房子首付还差得远呢。”唐阗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唐阗这一年收了心,没有再找男朋友,说是学生时代的恋情多半是不靠谱的,也没有什么经济基础,因而她把心思放在了寻找工作上。
唐阗还是有她聪明的地方,她找到了顾智,想进一家外企实习,顾智欠她一份解释,这点小忙也不能不帮。
在顾智的推荐下,她进了一家外企实习,也是合该她的运气,没想到那家外企正好要招人,唐阗在那家单位实习了三个月,口碑还算可以,应聘时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一楠想起这个来就不服,说是主考官肯定是一个男的,而且还是一个好色的老男人,眼光与水准都不怎么样,才会被唐阗吸引。
其实,凭心而论,如果初次见面,唐阗不是拿不出手,Y大的文凭,长相虽然不是最上层的,但是谁也不否认,她的身材是一流的,加上她的嗓音有那种刻意训练出来的柔美,嗲嗲的,一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
夏桐宿舍的几个人工作基本都有了着落,秦敏珠是回上海,打算回去帮帮她家里,金昕也不着急找工作,她在她家里的公司边干边考公务员,夏桐是唯一一个还要继续念书的。
“俺家邵睿说了,这房子可以先不买,租着住,俺家邵睿说了,等我毕业就先领结婚证,然后我们申请买经济适用房,那个便宜多了。”一楠笑着说。
邵睿的报社当初接收邵睿时已经替他办理了北京户口,而慕斯年也承诺替一楠把户口留在北京,这样他们两个可以申请经济适用房。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头发白了吗?”唐阗撇撇嘴。
“不说这些了,我请大家吃饭吧,快一年没见,回来没几天大家又要各奔东西了。”夏桐颇有些伤感。
大学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这四年是夏桐一生中收获最大、改变最大的四年。想起四年前自己刚进北京时的懵懂与自卑,一转眼,自己便成了围棋国手,青年古琴家,好几个头衔加在自己身上,用程毓的话说,是昔日的小山妞变成了今天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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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带着一楠几个来到百盛大厦,大坚在这里兑下了原来的那家湘菜馆,原来的老板一家要移民,这消息辗转让大坚知道了,大坚找到对方,费了点周折终于把这家店面兑下来了。
这家店铺不到三百平米,一个八十平米的大厅,另外还有十个包间,每月的租金就要五万块,大坚不得不花了点心思,从老家那边找了两个赣菜的大厨,连服务员也是从老家那边乡下带过来的,准备打造一个真正有特色的“山野之家”。
“夏桐,杜鹃两口子真的不错,发起来了,这家饭店档次看着可高档多了。”金昕一进门就说。
“嗯,杜鹃老公能吃苦,又聪明,早晚能出头的。”夏桐也夸了一句。
“干什么,还没进门就夸起我家老公来,当心他听到了尾巴要翘到天上去。”杜鹃听到夏桐的声音,迎了出来。
“杜鹃,你的身材恢复得不错嘛,你家宝宝还好吧?胖不胖?”一楠问。
“好吗?我觉得自己胖了好多,生孩子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了。”杜鹃烦恼地掐了掐自己腰上的肉。
“拜托,你叫什么胖?你都是孩子妈了,你这叫幸福的烦恼。”一楠笑着说。
“就是,你看你现在,气色好好哦,又白又红的,皮肤好嫩,看得我都羡慕了。”许颖补了一句。
许颖刚说完,一楠就伸手在杜鹃的脸上摸了一把,怪叫道:“真的好嫩,滑滑的。”
现在的杜鹃跟三年前比起来,确实水灵多了,一个是日子好过了,舒心了,另一个是刚生完孩子各种补。想不气色好也不行。
“杨一楠,你一来就调戏我老婆。”大坚从厨房出来,说。
“还说呢,你家饭店开业这么大的事情都没通知我们姐几个,太不够意思,要不是夏桐今天带我们来,我们还蒙在鼓里,我说怎么最近没看到杜鹃呢。”一楠说。
“没关系,我们还没正式开业呢,今天是带大家来试吃。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们开业的日期是在6月6日,正好是礼拜日。欢迎大家来捧场。”夏桐说。
“这还差不多。”一楠说。
这次大坚准备推出的主打特色是瓦罐系列,另外就是各种小炒,很多原材料都是直接从老家那边买过来的,像那个什么竹笋、竹荪、干辣椒、干豆角等各种干菜、酱萝卜等。
“夏桐,这汤味道还真不错。”秦敏珠说。
第一道上来的是瓦罐煲的老母鸡竹荪汤。
“主要是这鸡好。这鸡是我从乡下收来的。”大坚说。
大坚在这边卖过菜,他家的亲戚仍旧在北京卖菜,所以大坚都是让他的亲戚从乡下收购鸡鸭鹅等,味道比养鸡场出来的当然要强不少。
这家店铺附近都是高档写字楼,附近的公寓也都是白领金领,大坚这次面对的消费群体就是他们。所以宁可自己少赚一些,也要把口碑做出来,不然的话。很难竞争过别人。
第一道菜刚上来,夏桐便接到了程毓的电话,他说让夏桐下午过去一趟,想跟夏桐谈点事情。
“你那边在做什么,这么热闹?”程毓从电话里听到了一楠说话的声音。
“哦。你来吗?今天我和我们宿舍的几个同学在杜鹃的饭店里试吃,这不马上就要开业了吗?”夏桐问了一句。
夏桐还记得杜鹃的小推车炒粉第一次开业时。程毓非要赶了来,三年过去了,这次是正经的饭店开业。
“这么好的事情居然没有人通知我?我就说你是一个没良心的,真没看错你,你们第一家‘山野之家’开业的时候我还送了花篮呢。”程毓抱怨上了。
“那您快点吧,就在百盛大厦,原来的湘菜馆那屋,我们这才刚上了一个汤,我们等你。”夏桐赶紧说。
程毓正好也打算找个人吃饭,加上又有事情找夏桐,想了想,便答应了,“等着我,我不吃狗剩。”
一楠在一边听了嘟囔了一句:“这大萝卜怎么耳朵这么好使,我们一年也没有在一起吃顿饭,他怎么就知道了?”
“这大萝卜岁数不小了吧,他还没有结婚?”许颖也跟着问了一句。
“没有呢,真不小了,好像都三十三四了吧。这可是正经的钻石王老五。”夏桐说。
黄伯隽去年十月份结完婚了,现在就剩程毓一个,听说程毓的父母也着急了,四处替他物色,无奈程毓自己没有这心思。
另外还有贺慕尧,也是年过三十了不着急,据慕斯年说,顾智这一年没少碰壁,可贺大小姐就是不动心。
程毓进门的时候,先看到的杜鹃,笑着说:“听说你家要开业了,过来蹭顿饭吃。”
“程董真是说笑了,多谢你的关照,我儿子出生时您还托人送了一份大礼,后来想请您吃顿饭您都不肯,真是谢谢了。”杜鹃忙不迭说谢。
“这有什么,应该的。”
“来了,还蛮快的嘛。”夏桐看了看表。
“我能不快吗?再不快我就该吃狗剩了。”
“什么狗剩,说这么难听,我们这里只有六个美女,今天我们六个陪你一个,你就偷着乐去吧。”一楠很久没见到程毓,也开了一句玩笑。
“我就喜欢听你说话,咦,这是你吗?什么时候开始留长发了?”程毓听见一楠的声音,先回了一句,再看一眼一楠,惊到了。
一楠的那头标志性短发已经留长了,到肩上了,不光程毓,连夏桐第一次见了都吃了一大惊。
“怎么啦?俺就不能换换风格?”一楠翻了个白眼。
“还好,性格没变。”程毓一屁股坐到了一楠的身边。
“妹妹,跟哥哥说说,是不是你家那位嫌弃你了,嫌弃你没有女人味?”程毓打量了下一楠,故意啧啧两声。
“什么呀,这哪跟哪?我自己突然想换换的,我看她们几个都留起来了,我也想试试。”
说话间,夏桐替程毓盛了一碗汤,说:“你尝尝,好了的话欢迎带朋友过来捧捧场。”
程毓接过碗,喝了一口,说:“不错,你家小二呢?吃食堂?”
“应该是的吧。”夏桐也不清楚。
这时服务员送菜进来了,杜鹃给安排了一个瓦罐酱萝卜啤酒鸭,还有一个瓦罐鱼头,笋干炒腊肉、酸辣干豆角、腐乳鸡蛋羹等几样菜。
程毓一见菜这么丰盛,打个电话把顾智喊了下来,说:“真笨,放着现成的顾大老板不请,这顾大老板要吃好了,这他们公司以后的聚餐就定点在这里了。”
顾智进门没想到唐阗在,程毓也不知道顾智和唐阗的那点事,所以说话自然也就没有顾忌。
“顾总是大忙人,我哪里敢一来就打扰人家。”夏桐笑着找了个借口。
“他忙?他能有我忙?”程毓瞪大了眼睛。
“你忙,你忙,程董一年这么大的摊子,确实很忙。对了,程董,听说你把美国的钢琴王子Karis请到国内来了,要办一场中国和外国的古典音乐盛会?这家伙的出场价不低吧?”
“那是,这家伙狂得很,号称是钢琴界的天才,我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请来,不光有他,还有一个号称小提琴的天才王子June,我也一并请来了。”
“哇,你可真是大手笔,这两位大师级的王子碰到了一起,这机会可真是难得,这出场费得多少?”顾智问了一句,
“去,一边去,这是商业机密,你第一天出来混的?”程毓白了顾智一眼。
“靠,我这不是好奇?”
程毓听了没搭理他,突然严肃了,转向夏桐,说:“夏桐,我今天来找你还真有正事。”
“什么?该不会让我跟他们去PK吧?”夏桐随口开了一句玩笑,因为程毓一直说夏桐是一个多面型的天才。
“总算聪明了一回,我告诉你,不许拒绝,这次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不是吧?你来真的?”夏桐以为对方说梦话呢。
“我告诉你,要不是请的古琴大师临时有急事来不了,这机会还真轮不到你。去不去吧?有的是人排着队呢,要不是看着我们两个的私交上,我还真不敢冒这险。”程毓用了激将法。
“我,真是我?”夏桐蒙了。
“我知道台湾那边有一把好琴,打个电话让谁送一趟吧,还有,我听小二说,你找到你的曾祖父母了,难道你不想让你的曾祖父母来听听你的琴艺吗?”程毓见夏桐有些犹豫,又添了一把火。
“哇,夏桐也上台,这门票还有吗?给我留二张。”顾智想带着贺慕尧一起去,贺慕尧喜欢夏桐。
“现在只剩几张贵宾席了,不对外卖了。”程毓说到这个很得意。
有Karis和June这两块金字招牌,加上国内两位顶尖的琵琶大师和古琴大师,程毓的门票很快告罄。
只是现在那位古琴大师来不了,程毓还要跟外界解释,把夏桐推出来,程毓也是有些冒险的。夏桐虽然出过专辑,但是夏桐没有这种大型演出的机会,还要,最重要的一点,夏桐太年轻了,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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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程毓这个提议打动了夏桐,如果夏桐拿着老奶奶的古琴登台,老爷爷老奶奶看见自己的曾孙女夏桐能和世界顶级的大师同台献艺,两位老人家一定会老怀大慰吧?
“我走了,你晚上跟小二商量一下,明天八点之前给我电话,我好安排。”程毓说完真的擦擦嘴要走,他看出来夏桐已经动心了。
“哎,你还没说出场费呢?”一楠问了一句,她也是好奇,现在天天跟账目打交道,自然要问一句。
“我不给她钱她都要感谢我给她这个机会。”程毓开了一句玩笑,走了。
“哎,夏桐,你不是高兴得傻了吧?”一楠用手在夏桐的面前晃了晃。
“糟糕,忘了问问是什么时间?”夏桐突然跳了起来,就要去追程毓。
“笨蛋,打电话。”一楠喊。
夏桐听了又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给程毓拨了过去。
“这么快就拿定了主意?”程毓问。
“不是,我想问问什么时间?”
“哦,6月14日第一场,连着三天,16号结束,每天一场,正好三天假期,我早就把票预售出去了。”程毓说。
夏桐一听,问了一句:“这么巧?16号是我的二十岁生日。”
“那你就更应该上台了,为了你的二十岁献上一份青春的大礼,不是谁都可以有这个机会的。”
“知道了,我晚上跟斯年商量一下,还有,我要去的话,我至少要八张票。”
虽然慕斯年肯定会尊重夏桐的选择,但是夏桐还是想先跟他说一声。
“打劫也不带你这样的,我一共才留了一百张票,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人吗?你一个人就要八张,你都要给谁呀?”
“我家四张。斯年和他奶奶二张,吴家二张。”
“行行,我知道了。”程毓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哇,夏桐,肿么办,我也想去。”一楠可怜兮兮地看着夏桐。
“得了吧。你就不要跟着去添乱了,你以为这是演唱会呢?到时你听不懂就该打瞌睡了。”许颖在一边笑。
“不会的啦,有夏桐在,我哪里会打瞌睡?”
“这个我还真难办,这样的吧。我哥要开告别演唱会了,到时你去做嘉宾,我陪你唱一首歌。这总行吧?”夏桐想到了一个补偿的办法。
“我也要去,到时你们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然的话,我跟你们绝交。”许颖少有的扬起了下巴,很认真地说。
“知道了,我好怕怕。来,乖,摸摸。到时我跟你打电话。”一楠摸摸许颖的胸,忘了还有一个顾智在。
“讨厌,拿开你的咸猪手。”许颖把一楠的手甩开了。看了顾智一眼,不好意思了。
顾智想笑憋得难受,见许颖发脾气了。总算放开了嗓子哈哈大笑起来。
难怪程毓一直说夏桐身边这两个女生有意思,今天看了果然不假,顾智刚想问对方的电话时,突然看到一旁的夏桐,看到夏桐自然便想起了贺慕尧,便歇了这心思。
晚上,慕斯年回家,夏桐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老婆今天这么乖,有什么好事?”慕斯年看出夏桐的心情不错,嘴角一直扬着。
夏桐听了从慕斯年的怀里仰起小脸问:“我这么明显?”
“嗯,你今天迫不及待地跑到门边来迎接我,而且还主动抱住了我,我没有说错吧?”
“平时你下班我不迎接你吗?”
“主要是你才回来两天,还没有平时呢,以前你的事情多,我回来时你多半在楼上忙着。”慕斯年说完在夏桐的唇上亲了一下,此时的夏桐真像一个小妻子迎接下班的丈夫,这样的感觉真好。
夏桐听了推着慕斯年往里走,说:“快去洗手,我有话跟你说。”
慕斯年洗手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夏桐已经把汤盛好了,两人坐了下来。
“我猜猜,你的毕业论文搞定了?”
“不是,那个你不是答应了今晚帮忙?”夏桐摇摇头。
“有人给你钱了?大坚还是程毓?”
“大坚那的钱都投进了这个饭店,这半年没有钱,程毓的钱不是接风那天当你的面给我了吗?”
夏桐回国的第二天,程毓给接风的,当时给了夏桐一张二百万的支票,是夏桐这二张专辑外加一张单曲的收入,第二张专辑带到了单曲和第一张专辑又卖出去十万张。
“那就是有国际大赛邀请你了。”
“差不多吧,只是这次不是围棋。”
慕斯年一看夏桐的臭屁样,忍不住捏了捏夏桐的鼻子,说:“宝贝,你臭屁的样子还真可爱,很少看到哦。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了,程毓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讨厌,你都知道了还来逗我玩。”夏桐不干了,也捏了捏慕斯年的脸。
“喜欢你啊,桐桐,我很开心,你这次还知道先过问我的意见,真的很开心。”慕斯年干脆把夏桐抱到了他的腿上。
“你没意见吧?”夏桐坐在他腿上问。
慕斯年摇摇头,问:“你的论文答辩在哪一天?”
“二十二号,不冲突,我在美国已经答辩过一次了。”
“我问你,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无所谓啊,我什么也不缺。”
“本来,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可是老天不成全我,只好17号送了,你不会怪我吧?”
“什么大礼,这么神秘?”
“反正你不能不要,你早答应的。”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的胸前。
“讨厌,菜都凉了,快吃,吃完我要打电话,我要安排我老爷爷老奶奶他们都过来。”
“住哪里?”
“这个,还没说好,我那边也行,好像小了一些,应该会住到17号去吧,又是医生又是特护又是保姆的,别的地方也安不下啊。”
“桐桐,我在什刹海旁边有一栋四合院,已经收拾好了,本来想等你毕业我们就搬过去,给你一个惊喜,现在提前说了出来,是想让你家人住进去,17号那边毕竟是吴家的房子。”
“啊?你什么时候又买房了?”夏桐真是一愣。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喜欢北京的四合院,我就买了下来。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本来是想留着我们当新房的。也亏得那时买了,现在要买,起码要多花二千万。你瞧,我就说桐桐是我的福星,这房子才买三年又赚了二千万。还有,这套房子也翻了一番。”
“那我岂不是也要感谢你,我和杜鹃的房子也赚到了。”
夏桐的确没有想到,08年咬咬牙一万七八买的房子,现在居然到了三万六七,慕斯年的房子买的早,就更合适了,这价格,看样子还会往上冲,因为慕斯年说这一带是什么学区房,去年一年每平米价格便涨了一万,为此大坚和杜鹃不知有多庆幸,有多感激夏桐。
尤其是杜鹃,开玩笑说,就是把这房子卖了,拿着这三四百万,回家什么也不做了,光躺着吃利息这辈子也够花了。
“宝贝,所以说,我们两个是绝配,你瞧,你让我投资的黄金,已经涨了40%,足够你的嫁妆了。”慕斯年说完特地看了看夏桐的脸色,每次跟夏桐提及钱的事情,夏桐总是推脱,特别见外,这点让慕斯年很是挫败。
“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程毓给我的支票,我也想投资点什么,我上次那五万美金买的股票亏了,现在市值只有四万。”
“没关系,你把手里的股票换了,换成前程无忧,以后我宝贝的前程就无忧了。”
“是不是真的啊?你是冲这股票名字买的还是这股票真的有发展前途?”夏桐怀疑地看了看慕斯年。
“你不信你老公我?没关系,就是你全赔光了,还有老公给你的黄金做嫁妆。”
“这么有底气?”夏桐看了看慕斯年。
“那当然,我07年我把钱从a股撤出,一部分是买了黄金,一部分就是投资这支股票,现在的资金已经是当初的三倍了。”
“你才是臭屁呢。”夏桐见慕斯年笑,两手拧了拧他的脸颊。
吃过饭,夏桐给吴仁越打个电话,邀请他来看音乐会,然后又给罗水莲打电话,罗水莲怕自己说不清,把电话给了吴明伊。
“这么重要的比赛,你还是让你大妈把古琴送过来吧。”吴明伊一听激动了。
“不用了,老奶奶的古琴也不错。”夏桐说,吴家的古琴实在太贵重了,她不想要。
“桐桐,我不是说老奶奶的古琴不好,你老奶奶说了,由于年代久远,每把古琴都有各有特征,声音特征也不一样,所以应该根据每张琴的特点选不同的曲目。”吴明伊转述了廖宛玫的话。
这道理夏桐当然懂,但是她就是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
“我明白,只是不好麻烦大妈。”
“这你放心,因为怕老奶奶老爷爷出门不方便,你大妈最近买了一架飞机,还有,她打算对曲江镇的医院捐赠几项高级的医疗设备,也是为了我们几个老人看病方便,所以,她要来考察一下,顺便给你把琴送过来。”吴明伊见夏桐松了口,高兴了。
她不喜欢夏桐跟她见外,内心里,她是真的把夏桐当孙女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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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妈买飞机了?”夏桐一惊,嗓门高了一些。
“这孩子,现在买飞机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你大爸拦着,这飞机早买了。总不能每次老人家出门都现租飞机吧,太不方便了。对了,古琴的事,我给你大妈打电话吧。”吴明伊担心夏桐仍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还是我给大妈打吧,我邀请她来看这场音乐会。”夏桐想了想,说。
放下电话,夏桐仍是有些犹疑,她想起了刘瑛在金店里的表现,当时自己还觉得人家厚颜,可是这会如果自己打电话去要古琴,跟她有什么区别?
“谁买飞机了?”慕斯年问。
“我大妈,说是为了两位老人家出行方便,还有为了他们看病方便,大妈要对我老家的医院捐赠高级仪器。”
“你大爸大妈这两人真是不错。”慕斯年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在波士顿的时候,大家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六七天,慕斯年冷眼看着,同样是做媳妇的,温萱比常若善合格到位多了,温萱对待丈夫家的穷亲戚,从来没有冷漠没有嘲讽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有的只是怜悯和同情,而且总是尽可能地伸出慷慨之手。
“这倒是,我真的很喜欢她,从她身上,真的能找到妈妈的感觉。如果我妈妈在,我妈妈也会这样的。”
关荷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出身好而看不起夏念和罗水莲,这点夏桐自己也能体会到,关荷走后,罗水莲不止一次夸关荷,还有村子里的人也总是夸关荷没有城里人的架子,很是随和。
“宝贝,你不是要给你大妈打电话吗?”慕斯年不愿看到夏桐眼睛里的忧伤,每次想到妈妈,夏桐的眼睛总是雾蒙蒙的。让慕斯年心疼。
夏桐把自己的纠结说了,慕斯年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哥结婚时,我们送一份大礼。”
“切,我结婚时他不是一样要送回来的?”夏桐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那他生孩子我们再送好了。反正我们也只能生一个,他可是要生好几个儿子的。”慕斯年说完,直觉自己太亏了。
“说到这个,杜鹃的儿子真好玩,胖胖的。小手小胳膊肉呼呼的,你哥家的那个呢?我给他买的礼物送去了?”
“送去了,宝贝。你这么喜欢儿子,不如,我们也生儿子去吧。”慕斯年说完笑嘻嘻地把夏桐抱了起来。
三天后,夏桐抱着古琴正要去找程毓,程毓替她约了一位笛箫大师一起合奏两首曲子,两人需要磨合一下。
夏桐刚到楼下,便看见常若善下车,夏桐只好回身。
常若善进屋后。先是打量了夏桐,有一年多没见,这个女孩子似乎出落得更飘逸了。落落大方。
夏桐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意,给她倒了一杯凉茶,夏桐先开口了。因为人家还等着自己呢。
“慕太太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听说你从美国回来了,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常若善也不想拐弯抹角。
“打算?什么打算?我八月底还要去念两年书,现在还说不上什么打算。”
“你们近期有结婚的打算吗?”常若善直接问了出来。
“结婚?”夏桐看着常若善,有些蒙了,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没有最好。坦白跟你说好了,现在我跟斯年的母子关系正在修复中,我也不想因为你总跟 他吵架。我现在虽然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让我一时之间接受你还是有点难度,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是不是?”
常若善本不想来见夏桐,她觉得这样做失了身份,可是她又不想打个电话让夏桐去见她,她不想让夏桐进慕家,但是去别的公共场所,又实在不方便。
没办法,事关儿子的终身大事,不出面也不行,因为她知道夏桐很快就要满二十岁了,到了领结婚证的年龄。常若善虽然不反对两人交往,但是也不赞成,她还想看一段时间。
夏桐见常若善的话说得还算诚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恶也不是这么容易转变过来的,便说:“谢谢您,我明白。”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很好奇,论理,你们两个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他怎么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了你不惜跟我翻脸,跟他爸爸翻脸,为了你弃商从政,还有,一说要去下乡锻炼,他一丝犹豫也没有便去了你老家,一说你要离开,他便要死要活的,连心脏病都出来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有我听说,他为了留住你,把他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都转到了你的名下。”常若善问完仔细地看着夏桐的脸。
“转到我名下?谁说的?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夏桐的确惊呆了。
“我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你别多心。我想知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基础是什么,他认识你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像变了一个人。”常若善一脸的无所谓,好像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这个我也说不上,以前您也问过我,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恰好是对方想要的那个人。”夏桐当然不能把穿越的事情说出来。
“至于您说的什么公司股份,这个决计没有,我从来没见过。”夏桐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就算了,我也就这么随口一问。对了,刚才见你出去,是不是有事?”常若善似乎这才想起来,夏桐刚才是抱着一个琴盒的。
“哦,是约了人。”夏桐老老实实地说,对方也是大师,没道理让人家等她。
“哦,那你去吧,我也走。”常若善起身。
孙琳已经开了车在楼下等着,见夏桐和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下楼,好奇地看了常若善一眼,她不认识常若善。
“用不用我送送你。”常若善突发了下善心,她不认识孙琳,当然没想到孙琳是来接夏桐的。
“不用了,谢谢,我的经纪人在等我 。”
“你有经纪人?”常若善惊讶了。
“我一个学生,要参加各种比赛,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哥便把他的经纪人送我了,这样我只需要一心做我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夏桐说了实话。
常若善刚想问一句“你哥是谁?”不过她很快想起来,是吴仁越。
夏桐上车了,孙琳也猜出了常若善是谁,除了慕斯年的妈妈还能有谁用这样挑剔的眼光看着夏桐?
孙琳送夏桐到了程毓的公司,程毓亲自带夏桐到了一个小会议室,夏桐看见一个高个子穿一件白色丝绸中式衫的男人正背对着夏桐吹箫,夏桐听出他吹的曲子是《梅花三弄》。
对方听到了脚步声,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夏桐,有些不高兴,因为夏桐晚到了十分钟。
“梁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夏桐认出对方是国内有名的笛箫大师梁静海,先鞠躬认错,不管什么理由,夏桐就是晚了。
“你就是夏桐?”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夏桐这么年轻,有些不大高兴,他知道夏桐出过专辑,但是他没有兴趣买,因为夏桐太年轻。
不过夏桐这一道歉,态度很谦恭,梁静海也就不能再计较了,毕竟他也是一位成名多年的大师,对后辈理应提携。
说到成名多年,梁静海也就是四十出头,但是梁静海不光是著名的笛箫大师,他还是著名的红学家,红学迷。
“你们两个开始吧,我也听听效果。”程毓说。
夏桐这次跟梁静海合作的有两首曲子,一首《梅花三弄》,一首《关山月》、
《梅花三弄》这曲子夏桐已经很熟了,但是《关山月》夏桐平时很少弹,夏桐说了实话。
“我跟你正好相反,我喜欢《关山月》的古朴大气,哀而不伤,也就是李白才有这样的豪迈大气。边关守卫人的悲欢吟唱在他笔下显得苍茫而又悠远,仿佛唐朝的月亮就那样清冷地挂在飘渺的天际之间。”梁静海说起来一脸的向往,连夏桐也不禁动容了。
两人练了一个下午,梁静海对夏桐的悟性对夏桐的琴艺很满意,他说真的没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有这样的功底。
“看了你们两个合作,我都有想去学吹箫了。”程毓说完,坏坏地想起来,要是慕斯年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连他都觉得这样的琴箫合奏两人看起来很有默契,这慕斯年能受了这个?
“夏桐,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梁静海说。
“请说。”
“那天能不能请你穿上汉服,我总觉得,一身现代服饰的人盘腿坐着弹古琴怪怪的。”
“好,我答应你,我也这样想的。”
“对了,我还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演出?”夏桐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呵呵,也就你这样的笨蛋才想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等着进场了才问。放心,好地方,在bl剧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程毓的脸上写着“快谢谢我吧,快谢谢我吧。”夏桐见了莞尔一笑,说:“知道了,我是借了你程大董事的光,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夏桐笑着曲膝行了一个古礼。(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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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从程毓那出来,本来想约慕斯年去看看他买的四合院,突然想到刚才常若善来找自己的事情。如果常若善知道自己的家人住在慕斯年买的四合院里,肯定会因此更看不起自己的。想到这个,夏桐便歇了这个念头。
夏桐拿出手机给吴仁越打过去,她想去看看吴仁越的四合院装修得如何了。
“你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慕斯年刚给我打过来,说让我去看看他的院子,他说他那边更适合老年人住,你也一起来吧。”吴仁越说。
夏桐这才知道,两家的四合院隔得不算远。说起来,慕斯年的四合院位置更好些,大门正对着什刹海。
三人刚到大门边,看着门前的垂柳以及微风过处水波荡漾的湖面,吴仁越便感叹了一句,“好凉爽。”
“确实是你这边看起来更舒服些,你这房子 什么时候买的?”吴仁越问。
年纪大的人总喜欢出门看到水,更何况还有大片的荷花,所以,他估计让两位老人来挑,应该会挑中慕斯年的这座院子。
“07年买的,桐桐说喜欢四合院,我便挑了一座,正好家里有亲戚说没房住,我请他们过来住顺便帮我看房子,这是我老家的表哥表嫂,你们叫刘哥六嫂就行。”慕斯年指着门口出来迎接的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说。
进门是一座石头影壁,影壁上刻的是一副听涛赏月图,跟大门外的景致蛮像的。
“这是一座两进院子,外院子大一些。”慕斯年介绍说。
转过影壁,入眼的是东厢房前二棵高大的枣树,夏桐抬眼一看,上面结满了青翠的小枣。
枣树下面有一套石桌石椅,夏天乘凉的好去处。此外,院子中间还有一座微型假山。假山下有一汪清水,养了几十条锦鲤,另外院子里花花草草的也很茂盛。
正房是坐北朝南的五间,没有倒座,东厢房是三间客房,西厢房是餐厅厨房。
慕斯年说完带着大家进屋,后院只有五间正房外加东厢房两间,院子里有一棵大的西府海棠,西边是一小块菜地。夏桐发现这边的院子里愿意种西府海棠。
“这边房子更大一些,正好都能住下了。”吴仁越说了一句。他喜欢的是这里出门有水,再说了,他那边的房子没有这么大。
“夏桐。你说,定哪里?”吴仁越回头问夏桐。
夏桐一看,这房子的家具也很齐全,尤其是正房的家具,都是中式的,估计老人家应该会喜欢的,再说了,吴家的房子确实住不下这多人。只是。她实在是顾忌慕斯年的妈妈,但是当着吴仁越,这话夏桐不好说出来。
“其实。要我说,还是桐园的那栋四合院最好,房子也大。也宽敞,但是那边我上班不方便,便没有着急装修,看来,我还是抓紧时间装修好了,要不我们这一大家人来了还没个好住处。”慕斯年说。
“行啊,连我的一块弄出来,我们大家住一起。”吴仁越在桐园那边选了一栋跟慕斯年做邻居的房子。
“你不预备回台湾了?”慕斯年斜了他一眼,他知道温萱还等着吴仁越去接手家族事业呢。
“我去了也是可以随时回来的。”
慕斯年听了没搭理他,三人在枣树下喝了一碗冰糖酸梅汤,是刘嫂自己做的。夏桐这才知道,这刘嫂是金雏凤的奶奶的陪嫁丫鬟的后人。
回到家里,夏桐拉着慕斯年,用少有的正色问:“斯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你公司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慕斯年愣了一下,看着夏桐,问:“怎么好模好样的问起这个,你一向对这些不关心的。”
“你妈妈今天又来找我了,她问我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又问是不是你把公司的股份转到我的名下?”
“她怎么又这样了?我还以为她真的变好了,通情达理了。”慕斯年听完生气了,觉得自己受骗了。
“斯年,你别这样,她来是跟我说,她不反对我们交往,但是现在让她立刻接受我是困难的,我觉得她说的也对,当时她说的也很诚恳,如果她说现在就喜欢我愿意接受我,我反而会觉得她虚伪。她想再看两年,也没有什么不好,正好我也要念两年书。我跟你说这些的本意,不是让你回家跟她吵架的,她已经尽力了,能有今天这个态度,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你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夏桐拉着慕斯年的手安抚慕斯年,接着说:“如果你因为这个又回去跟她吵架,岂不是我的过错了?本来已经好转的事情又要变坏,她会以为是我在挑拨你们的母子关系,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实话,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相,因为我觉得她问的有道理,哪个母亲不关心儿子的事业?”
夏桐在常若善走后,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常若善的话,确实觉得她问的有道理,慕斯年不能担任公司的股东,而夏桐是慕斯年最亲近的人,慕斯年好几次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要把自己的钱给夏桐,现在想来都是试探。
问题是夏桐真的没有印象自己签过什么字啊,股份转让是要双方签字的,这点常识夏桐还是有的,可是若说这股份不是给了夏桐,慕斯年又能给谁?在他自己手里吗?
夏桐也好奇了。
慕斯年见夏桐第一次正式问出了这些问题,想了想,反手抓住了夏桐,说:“宝贝,来,你听我说,我放弃公司董事长这一天,我就不能以任何身份享有公司的股东权利,因为国家有严格的规定,政府官员不得以任何名义经商或是办企业,也不能拥有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和债券,所以,我只能把公司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这样的话,公司还在我们手里,你是公司的名义董事长。即便你将来不想参与管理,也还有我在后面帮着,不是吗?”
“真的在我的名下了?我怎么不记得我签字了?”夏桐使劲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签字了。
“宝贝,是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你喝了一点酒,我就让你签了。”
“十八岁生日?不对呀,那时你还没有打算去上班啊?”夏桐反应过来了。
“桐桐,我家里人那时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嫌弃你的出身,我当时便想,未必我自己就不能给你创造一个豪门。宝贝,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想对你好,我想娶你,我想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在我心里,我们是不分彼此的,这些身外之物在谁手里有什么关系呢?宝贝,你不会怪我吧?”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胸前。
“还说我是小笨蛋,我看你才是大笨蛋,你就不怕我卷了你的财产跑了。”夏桐的眼睛里含泪了。
夏桐的确没有想到,两人刚认识一年,而且,那时两人还没有发生关系,慕斯年居然就敢把自己的全副身家赠送给她,现在社会这样的人应该也是凤毛麟角了,连程毓都说,他们这些人,就算结婚后,你的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
“小笨蛋,你能跑到哪里去?我都能从古代追到现代找到你,你再逃能逃到哪里去?”慕斯年说完在夏桐的锁骨咬了一口。
“那可说不准,就算你找到我,我还是可以不要你的,反正我也是一个大富婆了。”夏桐感动之余,也开起了玩笑。
“不行,你收了我的东西,就得连我的人一块收了,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慕斯年见夏桐笑颜如花,也有心情撒娇了。
“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夏桐想问明白了。
见慕斯年犹豫,夏桐扯着他的耳朵说:“你妈妈都找上门了,我还理直气壮地回答她说,我没有要你的东西,你说,她要知道了,会不会气坏了?”
“不会,我早就跟他们说了,我自己挣的钱,我爱给谁就给谁,其实,你现在也没有花过我的钱,你用的都是你自己挣的。所以,你说的没错啊,你确实没有要我的东西,下次她再问你,你就说,那些是给我儿子保管的。”慕斯年说完呵呵一笑。
夏桐听了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一回事,自己挣的钱都没花完呢。
“那我也想知道你的事情。”夏桐追问。
“好,这是好事,老婆要问,老公自然要坦白了。只是,老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想开了?”
慕斯年见夏桐肯打听他的身家财产,求之不得,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怕吓到夏桐不敢说,后来是见夏桐没有兴趣,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再瞒下去也就没有必要了,只是,他想弄明白,夏桐究竟是怎么想开的。
“想听实话?”夏桐歪着脑袋问。
“当然,桐桐乖,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好,我说实话,你不许生气,也不许臭美。你刚才不是说了,是替我们的孩子保管的吗?你妈妈三番两次上门打听你的财产,既然你手里不能有这些公司股份,放到别人的名下白白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就放到我名下,我不想让你这些年的辛苦白费。我们两个早晚是一家人,给我们的孩子留着,这是天经地义的,我还矫情什么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 今晚没有三更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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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慕斯年的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宝贝真好,宝贝说的话太痛快了。”慕斯年在夏桐胸口哈哈大笑,那一句“与其白白便宜了别人还不如放到我名下,留给我们自己的孩子是天经地义的。”更是让慕斯年觉得窝心。
“好,我们生孩子去。”慕斯年抱起夏桐要上楼。
“胡说,我说的是以后,我可没说是现在。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上楼说去了,出去一天了,身上黏糊糊的,洗完澡我好好跟你说。”慕斯年说完抱着夏桐直接进了浴室。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从浴室出来,慕斯年弯身要去打开保险柜,夏桐见了问:“你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名下都有什么吗?我给你看看这些文件契约什么的。”
“得了,我这两天记谱还记不过来了,你就别让看那些了,你简单给我说说就行。”夏桐拉住了他。
“好,你记住了,密码是我们两个洞房花烛的那一天,什么时候你想看了自己打开看看。”
夏桐一听这个脸有些红了,说:“你也不害臊,我们两个还没结婚呢。”
“没吗?我怎么记得某人刚刚还很热情的迎合了我?”
“讨厌,什么迎合?那是你非死皮赖脸地拉着我,不让我出来。”夏桐掐了慕斯年一下。
“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刚才你说的那番话,你都说了早晚要嫁给我的,还说要替我们的孩子保管家产,这不是向我求婚吗?放心,宝贝,我不能让你白张一回口。等你到日子了,我们就领结婚证去。”慕斯年大言不惭地说。
夏桐一听更是脸红,对着慕斯年又掐又捶的,慕斯年趁机抱住了她,两人在床上嬉闹起来,都忘了正事。
突然,慕斯年的手机响了,是顾智打来的电话,慕斯年嗯嗯几声,便打开了电脑。夏桐知道他有正事,也不闹他了,自己上书房练书法了。
夏桐练了半个多小时的书法回卧室时。慕斯年还在电脑前。
“宝贝,过来,来看看我们的投资。”
“我的股票涨了吗?”夏桐以为是慕斯年介绍的前程无忧涨了,夏桐见他说的这么笃定,刚好手里的钱不等着急用。便又追加了45万美金进去,她的账户里也有了五十万美元的本金,只是她没有满仓,跟着慕斯年在学做股票分析。
“不是说这个,这一两天不着急,我说的是给你看我们的账户。我从07年开始做这只股票,当时的启动资金是一千万,如今已经有了三千万 了。”
“不会吧。你是股神?我听老师说,一般的基金股票投资一年能保证20%的收益都很难,你怎么能做到三年做到200%?”
“这个说来有一定的运气和巧合,也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每个人的经历都是别人不能复制的,宝贝。你就别操这心了,来,乖,我告诉你,我们除了这两个公司,我们名下还有些房产。”
“我们?你把房子也放我名下了?”
“这个倒没有,我是说,我当时买房的时候,考虑到婆婆她老人家,你不能丢下她不管,可是我担心她跟我们住一起也不自在,所以我买房的时候,都是买了双份,面对面的,比如说,现在我们的对面,那套房子现在是在你的户头下,还有今天你看的四合院,其实,旁边我也买了一座,也是你的名字,现在租给别人开酒吧了。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些了,就是怕你生气。”
慕斯年说完看了看夏桐的脸色,接着说:“其实也没有白买,现在都赚了。”
其实慕斯年当时买房也确实抱了投资的念头,而且,他觉得什刹海的四合院肯定还会涨价的。
夏桐听了哭笑不得,说:“我婆婆也住不了这些房子啊,那我自己买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不是怕你生气吗?你不是说口口声声强调说要自己挣钱买的你婆婆住了才硬气,不然的话,你婆婆住了不自在。”
“算了,那四合院留下来吧,将来再说,那位置确实好。只是,对面的房子找个机会卖了吧,我婆婆,还是让她跟夏樟住在我买的那房子里吧。”
夏桐想了想,夏樟将来有自己的那套房子送他也就够了,如果他自己有本事,就让他自己再去奋斗,什刹海的房子夏桐实在不舍得卖,就当投资也不错,那地段太好了,那个位置以后想要也没有了。
“那也行,房子多了确实也没有用。”慕斯年想,反正他跟夏桐打算住到什刹海那边,这里的房子也许早晚要处理了,夏桐的奶奶住到杜鹃身边,也不失一个好选择,这样还全了老人家和夏桐的面子。
“对了,你真的没有给你父母家人留点什么?”夏桐想起来常若善的来意。
“以前给过,后来他们说要拿着我给的钱打发你,我就没有再给了,放心,我给他们留了一千万的备用金,在我的股市账户里。你的股市账户是我们两个的备用金。还有,我在国外有一个股票账户,就是你刚才看到的,另外,我以你的名义买了一千万美金的黄金,现在已经升值了,那是给你的嫁妆。”
“我的天,你到底有多少钱?还做什么事,用杜鹃的话说,躺着吃都够了,以后我什么也不用做了,天天躺着晒太阳。”夏桐惊呆了。
“行啊,我求之不得呢,我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慕斯年放下手里的电脑,逗弄夏桐。
“不要,你个大骗子,我怎么跟我婆婆交代,我说你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你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了这么多钱,你确定你的钱都是合法来的?”
“想什么呢?我都是投资来的,我名下的财产上班之前都去做了公证。”
“算了,我连我自己的帐都理不清,那些帐还是你自己去打理吧,我不管了。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我突然之间成了一个大富婆。不行,这种感觉不好,不好,我只要我自己的。”夏桐一边摇头一边碎碎念。
慕斯年也知道有点吓到夏桐了,搂着夏桐说:“宝贝,你别想这些,我来打理就好,你想过什么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可是我还是有压力,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夏桐嘟囔了一句。
“乖,别想了,睡觉,这几天你还要好好练琴,争取有一天,你自己在BL剧院开一个独奏音乐会。”
“嗯,这话我爱听。程毓也说了,怕我临场经验不足,这次只给我一次独奏的机会,还好,正好是我的强项,《潇湘水云》,这曲子我弹过很多遍。”夏桐把头靠在了慕斯年的胸前。
“将来不仅给我宝贝开音乐会,还给我宝贝开画展,开绣展,宝贝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慕斯年边说边拍着夏桐的后背,夏桐已经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夏宁远一行是在六月十号过来的,夏樟因为上课,便没有跟来,罗水莲来了。
果然,夏宁远和廖宛玫还是喜欢什刹海的院子,但是夏宁远提出想见见慕斯年的父母,这个时候的夏宁远还不知道慕家是什么样的家庭。
因为罗水莲自己本来就不知道慕家是做什么的,吴明伊虽然知道,但是她知道慕家的态度,不想拿这些事情去让老人家操心,再说了,吴明伊觉得夏桐还小,不着急,着急的应该是慕家。
慕斯年听了夏宁远的话,的确有些为难,他的父母至今还没有一个好态度,怎么跟老人家见面,见面说什么?
“老爷爷,不着急,这两天夏桐忙着练琴,我们等她演出结束后再说。”慕斯年只得推辞,他要回家跟金雏凤商量。
“对啊,阿越他爷爷,夏桐要演出了,我们还是看完演出再说,再说了,也该到端午节了,我们还是过几天再说。”吴明伊在一旁打了个马虎眼。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住人家的房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总该跟人家打个招呼。”夏宁远说,他敏感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Adair不是说夏桐是他的未婚妻吗?我们来了,亲家之间见面,不是正常的吗?”夏宁远又问了一句。
“应该的,老爷爷,别着急,我奶奶说了,明天由她做东,给大家接风,顺便和大家见个面。”顿了顿,慕斯年又说:“老爷爷,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不是我父母给我的,你们只管放心住。”
廖宛玫看了一眼慕斯年,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夏桐,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夏桐,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老奶奶,这房子确实是斯年的。”夏桐赶紧回答。
“老奶奶,您怎么还不相信我?这房子是我特地买来跟桐桐结婚时用的,当时知道桐桐的情况,我特地买了两座,隔壁的就是准备送给婆婆的。”慕斯年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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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除了罗水莲,其他人都知道慕斯年是做什么起家的,知道慕斯年的身家不低,买几套这房子肯定是不在话下,既然慕斯年说了是他自己买的,加上他又说,明天他奶奶要做东请大家吃饭,觉得住几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夏宁远之所以答应在慕斯年的房子里住下来,这也是他们长期在国外生活的原因,觉得国外的孩子都跟父母独立算账,这房子既然是慕斯年的,慕斯年说能住自然能住。
慕斯年见老人家总算答应住下来,松了一口气,马上说:“今天我请客,我们去吃一顿地道的北京菜吧。”
“还是在家里吧,我们年纪都大了。”夏宁远说。
“没关系,老爷爷。很近的,我们就去旁边的一家私家菜馆。”慕斯年说。
本来,他想带着大家去仿膳的,因为仿膳的环境好,后来一想,仿膳还是留给奶奶请客再去吧。
想到奶奶,慕斯年又想,自己还没有跟奶奶商量好见面的事情,他确实没想到夏宁远一来就会提出要跟男方家长见面,这些日子他也是忙糊涂了,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忘记了。
这一晚上,夏桐也在这边住了下来,她拿着温萱送来的古琴,在院子里练了起来。
因为有罗水莲在,慕斯年不能留下来陪夏桐住,他干脆回了一趟慕家,找金雏凤商量两边家长见面的事情。
金雏凤听说夏桐的曾祖父母和奶奶都来了,于理于情这边都该出面接待一下,因为慕斯年跑夏家跑得太勤了,追夏桐追得太紧了,可以说,慕斯年是强势介入了夏桐的生活,慕斯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夏家的一份子。夏家的老人都不清楚具体情况,慕家不出面,夏家的老人肯定会有想法的。
问题是光金雏凤一人去,也说不过去,就是慕建国不去,常若善也应该出面才好,否则,仍是不尊重对方。
“去把你父母喊来,我来问问他们的意思。”金雏凤说。
“算了,你去问还不如我自己去问。”慕斯年知道如果让奶奶出面问的话。妈妈肯定又会心里不舒服。
金雏凤听了,也明白过来孙子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想孙子为难。孙子有事能想着先来找她,这就足够了。
“去吧,孩子,放心,他们要不出面。奶奶一准替你出面。”金雏凤安慰慕斯年说。
慕斯年听了只得回到客厅,这回是慕建国一人在看电视。
“爸,妈呢?”慕斯年坐了下来,问。
“这么晚了,你还没走,稀客啊。”慕建国见了儿子。没有好气地嘲讽了一句。
“爸,我有话跟你们说。”
慕建国一听“你们”二字,便说:“你妈在楼上呢。”说完又自己念叨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慕斯年听了慕建国的话。也不生气,反而是有些感动,知道父亲是想他了。
“爸,我以后会常回来的。”
慕斯年说完,大概也是不适应这种表达方式。又说了一句:“我先上楼找妈。”
慕斯年说完便上了楼梯,还在楼梯口。便听见常若善说:“这孩子长得可真瓷实,小胳膊小腿可有力气了。”
“妈还说呢,这孩子睡觉真不老实,踹一脚还不轻呢。”
“那是,这才好呢,这说明奶奶的小乖孙呀,不缺钙。”常若善喜滋滋的语气让慕斯年一愣。
记忆中,常若善似乎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他几乎忘了,原来母亲也可以这样温柔的,而不是粗暴地喊:“慕斯年,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跟别人打架,你不准吃饭。”或是“慕斯年,你才多大,就不学好,就敢欺负女孩子?你想做小流氓妈妈还丢不起这人,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就因为这个,慕斯年在十五岁便跟女孩子纠缠在一起,把本来没有的事情变成事实。
“斯年来了,怎么不上来?”黎如珍先发现了发呆的慕斯年,因为房门是开着的。
“有事?”常若善问,她知道那天去找夏桐,夏桐肯定告诉慕斯年的。
“嗯,有点事想跟妈说,妈你下来一趟,爸也在等着。”
因是夏天,慕斯年不好进大嫂的房间,就在楼梯口说。
“小二,我听说夏桐要去BL剧院演出,替我跟她说一声恭喜了,我到时一定去捧场。”慕斯远听见动静,走到门口。
“夏桐要去BL剧院演出?”黎如珍吃了一大惊。
“是跟美国的钢琴王子Karis和小提琴天才June同台演出,机会难得。”慕斯远没有多说。他想起了那次常若善对程毓好像有点看法。
常若善听了也是一惊,她想起了那次见夏桐,夏桐抱着琴盒急急忙忙的跟那个经纪人走了,想必就是为了这事。
“夏桐?你是说夏桐的古琴要跟Karis和June同台演出,这怎么可能?”黎如珍不相信这个消息。
“大嫂,是真的,夏桐都出了两张古琴专辑一张单曲了,销量还不错,替程毓的公司挣了好几百万。”慕斯年说。
“夏桐不是学围棋的吗?什么时候古琴也这么厉害?”黎如珍确实是惊讶,但是也很佩服。
常若善不爱听这些,说:“找我什么事?”
“下来吧,我跟你和爸一起说。”
常若善听了只得把孩子还给黎如珍,跟着慕斯年下楼。
常若善坐在慕建国身边,看见慕斯年有些难以启齿,便看了慕建国一眼,慕建国摇摇头。
“到底是什么事?”慕建国问了。
“爸妈,是这样的,夏桐十四号开始在BL剧院有三场古琴演出,当然,是跟别人合伙。”
“你想请我们去捧场?”慕建国问。
“不是的,爸,是这样的,夏桐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找到了她的曾祖父母,两位老人家一位九十九,一位九十六,都是望百的高龄了,他们现在回到了国内,本来在夏桐的老家住着,这次夏桐要演出,机会难得,便把这两位老人家接到了北京,连同夏桐的奶奶一起来,还有台湾吴家的奶奶和吴家的大妈都一起来了,夏桐的曾祖父提出要见见我的长辈,爸妈,你们看,是不是能抽出点时间来?”
“你说什么?见他们?凭什么?我跟夏桐说了,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也没有说同意啊,现在就让我们家长见面,什么意思?再说了,你奶奶不是说了,哪里有女方家上赶子提出见面的?”常若善一听这个就不愿意了。
“你妈说的也对,现在就见面,是不是太早了些?”慕建国也比较慎重。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夏桐的谁?曾祖父母?她怎么一天到晚地认亲?这刚冒出来一个台湾的亲戚,这才几天,又冒出一个美国的曾祖父母?你最好问清楚了,她家还有什么人。”
常若善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慕斯年请她去见谁,心里更是烦躁,本来说夏桐的家庭还很简单,这才几天出来这大堆的亲戚,如果夏桐嫁进慕家,不知还会有什么人找上门认亲!
“我在美国的时候便认识了夏桐的曾祖父母,这次也是我把夏桐带到他们家的,夏家的事情,我跟你们谈过,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老人家还能活到这个岁数。”慕斯年尽量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夏桐认亲的经过。
“这回她这个曾祖父母是什么来头?”常若善问。
“妈,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两位老人很普通,什么也不是,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女儿,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外孙一家一起生活,两位老人的身体不好,日子过得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拮据。”
“这个岁数了,怎么又想到回来?”慕建国问。
“他们家上海的花园洋房还在,房契一直在夏桐的奶奶手里,房子被街道占了几十年,这次我出面要回来了,他们是回来取房子里的东西的。当年走之前他们留了点古董在院子里,这次找到了。本来说好去台湾养老的,夏桐的老奶奶说想看看儿子的墓地,这一看,就不想走了,想叶落归根。”
“去台湾养老?吴家是他们的什么人?”慕建国问。
“爸,您能不能不问这么多,这次他们来,是来看夏桐的演出的,住在我买的四合院里,觉得过意不去,自然想见你们一面。”
“都这个岁数了,你也说他们身体不好,还来听什么音乐会?这夏桐也太不懂事了,不过就是一场演出,这么折腾老人?”常若善嫌夏桐搞出来的事情让她为难。
慕斯年提出的要求,她若拒绝了,慕斯年不高兴,不拒绝,她是真心不想去见对方,所以,常若善把怨气发在了夏桐的身上。
“妈,夏桐的曾祖母以前是一位大家闺秀,也是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这次见了夏桐,她把她的嫁妆,也是她妈妈和外婆的嫁妆,一把明代的古琴送给夏桐了,夏桐这次要用这把古琴演出,夏桐也是为了这个才把老人家请来的,也算替老人家圆一个梦。对了,夏桐的曾祖母娘家是姓廖,江南的廖家,以刺绣闻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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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听了不做声,他也知道儿子跟夏桐同居了,也知道儿子在梅县的时候住进了夏桐家,论理,老人家这次来北京了,提出来见一面,也无可厚非,问题是,慕建国的身份,他实在不方便出面。
“他们知道我是谁?”慕建国问。
“除了吴家知道,别人都不知道,我猜,吴家应该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吴奶奶知道你们不同意夏桐进门,两位老人这个岁数了,吴奶奶肯定不想让他们烦心,不然的话,夏桐的曾祖父也不会提出想见你们一面。其实,也主要是他们住在我的房子里,想着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便提了这个要求,不然的话,应该也不会主动提出来要见你们。但是我也想你们最好出面招呼一下。”
慕斯年这次再次强调了两位老人是住在他的房子里,过意不去才提出要见一面,这话倒是提醒了常若善。
“你买的房子?夏桐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常若善问,她记得夏桐说过,不是她自己挣钱买的房子她奶奶不住,这又变了?
“妈,两位老人岁数大了,吴家替他们请了随行医生和特护,还有保姆,人太多,我安排到什刹海那边的四合院了。”
“你什么时候在什刹海买四合院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过?”常若善又不高兴了,觉得儿子跟她还是分心。
“什刹海的四合院?”慕建国也愣了。
“为了上班方便买的。”
“你小子这些年到底挣了多少钱?”慕建国也好奇了,这儿子左一处房产又一处四合院,为了追夏桐,刚买了一套跃层,为了上班方便,随随便便就又买了一座四合院,这什刹海的房价是什么概念他可是清楚。现在那边一栋稍微好点的四合院,没有一个亿也要八九千万。
慕建国的话触动了常若善的心事,她确实也好奇慕斯年到底有多少钱,慕斯年的钱到底在谁的名下。
“爸,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些?”
“问问你怎么了,又不是惦记你的钱?我只是觉得我这儿子还不错,挺能耐的,确实挺能耐的。”慕建国这话是真心的夸自己的儿子。
“爸,我们先不说这些,您到底能不能出面?”
慕建国听了这话。看了看常若善,又看了看慕斯年,问:“你们两个现在又不谈婚论嫁。我现在就出面不大合适吧,这。。。”
慕建国这个身份要出面,就是承认了夏桐的身份,问题是现在夏桐还要去念几年书,常若善还在暗地里使劲想跟慕斯年物色更好的。这将来的事情哪里有准?
“我也觉得不合适,没有个八字还没一撇就着急家长见面的道理,夏桐不是还小吗?我们都不着急他们着什么急?又不是等不起?”常若善抢过慕建国的话。
“行,我知道了。”慕斯年听了站起身,就他们这个态度,还不如不去。
慕斯年走进奶奶的房间。金雏凤正戴着老花镜在床头看书,见了孙子一脸灰败地进门,便猜到了什么结果。
慕斯年坐在床边。趴进老太太的怀里,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书,拍着慕斯年的后背说:“没事的,放心,明天奶奶出面。包管替你办得妥妥的。乖,不气了。”
“对了。斯年,夏桐上台要穿什么衣服?”金雏凤想哄哄孙子开心。
“汉服,古代的汉服,本来夏桐想自己动手做,但是她最近实在事多,既要练琴又要预备毕业论文的答辩,程毓从他收藏的戏服里给夏桐找三件,一件浅紫的一件浅绿的还有一件鹅黄的。”
“来,奶奶给她送一套好东西,你去把奶奶的放首饰玉器的保险箱拿来。”
慕斯年听了从衣柜的底下拿出一个三十公分大小的黑色小箱子,并在老太太的示意下自己打开了。
“把这套翡翠首饰拿出来,明天我当着他们家的面送夏桐,就当聘礼了,正好她上台也能用得着。”
金雏凤说完拿出一对翡翠镯子和一支翡翠的簪子,另外还有一对翡翠的吊坠耳环和一只翡翠戒指。
“谢谢奶奶,奶奶已经送我们不少东西了。”慕斯年心里着实感谢老太太。
老太太的这套东西水头相当的好,用来当聘礼再合适不过了,正好夏桐也确实能用得着。
“跟奶奶你还客气什么,这些东西都给你了,哪天你把这箱子和那底下那个大箱子一起拿走吧,墙上挂的字画,也都送你了,奶奶跟你说,这些都是奶奶压箱底的好东西。”
“不着急,先放着吧,等我们结婚了,奶奶跟我们一起住再搬也不迟。”
“好,跟我孙子一起住。”金雏凤摩挲着慕斯年的脸和脖子,就像慕斯年小的时候一样。
这一晚,慕斯年留在了金雏凤的房里,慕斯年每次心情不好时,都喜欢躺在奶奶的身边,听奶奶絮叨些久远的往事,在奶奶的絮叨声中,慕斯年渐渐安睡。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内,慕建国跟常若善商量:“我看小二铁了心要娶夏桐,不如,你明天跟老太太去一趟?”
“都说了不去,我们这样的家庭,一旦出面了,就不能反悔,可是那夏桐才二十岁,也说了要去美国念书,年轻人的情啊爱啊的,分分合合是常事,你现在出面了,到时怎么收场?”
“那林家你不是也去见面了?”慕建国觉得常若善是在找借口。
“那不一样,林家是托了曾家出面,而且,林家是说两家互相认识一下,也是林家请客,这个跟我们上门去看夏桐的长辈是不一样的。”
慕建国听了妻子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便把这事放下了。
第二天一早,慕斯年从老太太的房间出来,连早饭也没有吃,便去上班了。
慕斯远从楼上下来,刚好看到慕斯年的一个背影,进餐厅,常若善和慕建国在。
“小二这么快就吃完走了?他昨天住这边了?我怎么没见他上楼?”慕斯远问了一句。
“他没进来吃早饭啊,昨晚没上楼?”慕建国也愣了一下。
常若善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说:“想是起晚了。着急走了,如珍怎么还不下来?她也快迟到了,小孙子醒了没有?保姆在他身边吗?”
常若善知道昨晚慕斯年留在老太太的房间里,心里确实不高兴,她猜到今天金雏凤肯定会出门,去见夏桐的长辈,这老太太,从来都是跟她对着干的。
“爸,昨晚小二回来说什么了?”慕斯远问了一句,难得见慕斯年留在家里住,慕斯远以为弟弟跟父母谈得很好,所以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事,还不是为夏桐的事,你赶紧吃吧,我去看看小燊燊醒了没有。”常若善说完便上楼了。
慕建国见往常这个时候,母亲一般都出来吃早饭了,今天这是怎么了?也生气了?
慕建国想了想,便进了老太太的房间,金雏凤正在翻箱底找东西。
“妈,一大早不吃饭,您这是干什么?”
“我找两块衣料,怎么样,这块好看吗?”金雏凤抽出了一块荷花绿的织锦,上面绣的是大朵的粉色荷花,
金雏凤结婚的时候有一堆花花绿绿的锦啊缎啊的陪嫁,可是后来因为历史原因都锁进了衣箱,再后来,年纪大了,也不适合穿了,这些衣料也就做旗袍和棉袄还有被面合适。
“好看,我还记得小的时候,见你在院子里偷偷拿出来晒过。”
“这些衣料都是当年我的陪嫁,有的还是宫里赏的,现在有钱也没处买去。”
“妈,您今天怎么把压箱底的东西翻出来了?上次尧尧跟你要你都没舍得给,现在翻这些做什么?”慕建国猜到是给夏桐送去,但是他不能直接问出来。
“我要做什么你还能不知道?你装什么糊涂?你们不想要这个儿子我不能不要这个孙子。”金雏凤把脸拉下来。
“妈,您瞧您,说这么难听干啥?夏桐还要念几年书,确实也不是家长见面的时候。”
“好,既然说到这,我就跟你掰扯掰扯,夏桐的曾祖父九十九岁,曾祖母九十六岁,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是活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人,夏桐有孝心,把两位老人接来看一场演出,多好的闺女。人家住在曾孙女婿的房子里,觉得过意不去,想见见你们,说一声谢谢,这有什么不对?是,你们不着急,你们能等得起,他们能等得起吗?”金雏凤冲着儿子发起了脾气。
“妈,您老人家别着急,消消气,这事,我们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就你们去了,摆着一副官架子,还不如不去呢。我自己去,你让小李准备一下,我九点半出门,让他预备一个高档果篮,再来一个高档礼品篮。”
“那也行,妈就代表我们问候一下,就说我们出门了,以后有机会再见。”慕建国也是想到了常若善的工作不好做,去了搞得大家不开心,确实还不如不去。
慕建国走后,金雏凤嘟囔了一句:“没点人情味的家伙,也不知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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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雏凤给夏桐打电话时,夏桐正在几位老人的陪同下试换衣服和发型,因为她下午要去剧院彩排,廖宛玫亲自替夏桐梳头。
“老爷爷,老奶奶,斯年的奶奶要来了。我去门口接一下。”夏桐说。
“我陪你去吧,我也有些日子没看到她了。”吴明伊说。
罗水莲一听慕斯年的奶奶来了,便有些慌乱,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问夏桐:“桐桐,婆婆穿这一身行吗?”
罗水莲觉得自己没文化,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本身就会让对方看低了,如果再因为衣着或言语什么不得体给对方留下一个坏印象就更糟了。她是真心喜欢慕斯年的,也希望慕家人能真心喜欢夏桐,所以才会紧张,会慌乱,因为她想给慕家人一个好印象。
“婆婆,没事的,这样就蛮好的,斯年的奶奶人很好。”夏桐只得安慰罗水莲。
“他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他父母不来,反而是他奶奶来,他父母不喜欢你?”罗水莲把夏桐拉到一旁,轻声问了一句,她也知道不能让老人们操心。
“婆婆,没事的,大概是他父母工作忙或是出了门,反正我还小,还要念几年书,现在两边家长就见面也早了一些。”夏桐半真半假地跟罗水莲说道,因为慕家人的态度,早晚罗水莲能知道,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好一些。
“水莲,过来。”廖宛玫招呼罗水莲过去。
廖宛玫知道罗水莲是害怕了是自卑了,所以拉着罗水莲说话。
金雏凤只带了一个警卫员小李过来,小李一手拎了一个篮子。
“老姐姐,一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硬朗。”吴明伊笑着上前拥抱了一下金雏凤。
“我可不敢说硬朗,倒是你。气色越来越好了,瞧你这儿媳妇,也是越来越年轻了。”
“老夫人真是会说笑,放着年轻的小辈不夸,还拿我们打趣。”温萱也一直站在门口陪吴明伊迎接金雏凤,很给面子。
“年轻的小辈有的是人夸,倒是我们这些老废物,老了,就成了累赘,想要人夸都找不到什么好词。”金雏凤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老姐姐今天可不许说这个词。我们家里还有两位长辈在呢,今天你可不能托大。”吴明伊笑着提醒她。
“对了,是我糊涂了。一见了你这小姐妹,连为什么来的都忘了,可见是真老了,走,进去跟老人家问好去。”
夏桐搀着金雏凤进了大门。转过影壁,罗水莲见来人了,推着廖宛玫走房门口,夏宁远也扶着圈椅要站起来。
金雏凤紧走两步,上前对廖宛玫问好:“这位就是亲家太奶奶吧,这是夏桐的奶奶。您就是亲家太爷爷。”
金雏凤一个都没落下地问好,这时,后面的小李把东西放在了门边。退了出去。
“两位老人家气色看起来不错,听说两位有几十年没有回国,怎么样?还习惯吗?”金雏凤拉着廖宛玫的手问。
“坐吧,坐吧,坐下来说。听说你岁数也不小了,看起来很硬朗。在美国的时候,就没少听你孙子夸你,你养了一个好孙子。”廖宛玫笑着说。
当然,廖宛玫听慕斯年提起金雏凤的次数不多,她是从夏宁远这听说的,昨晚廖宛玫跟夏宁远也说起这个问题,为什么是慕斯年的奶奶出面请客?
夏宁远对慕家根本一无所知,但是他记得早些年听慕斯年多次提及他的奶奶,所以也知道慕斯年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金雏凤一听对方刚见面就夸她养了一个好孙子,这话是她最爱听的,便笑着回了一句:“彼此彼此,你们家夏桐更不错。”
“这个是我媳妇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廖宛玫说完看着罗水莲一笑。
金雏凤听了也特地对着罗水莲说:“你养了一个好孙女,不光我孙子喜欢,我也是越看越喜欢,真恨不得赶紧让我家孙子娶进门。”
罗水莲的普通话听说能力现在有了很大的进步,这一年时间跟慕斯年住在一起,天天听,在城里没什么事情做,天天看电视,所以基本的普通话都能听懂了,也能开口说几句,就是音不太标准。
这会罗水莲听了金雏凤的话,笑着回了一句:“小年很好。”
夏桐见金雏凤不是很明白,忙解释一句:“我奶奶管斯年叫小年,我们老家土话‘斯’字发音不好,我奶奶忌讳。”
“谢谢了,亲家奶奶,你身体还好吧?”金雏凤一听罗水莲这么在意自己的孙子,连个名字都想这么多,生怕有一点对孩子不好的地方,可见对方是真心拿斯年当自己的孩子疼爱了,的确有一些感动。
“好,小年走的时候还带我去医院检查了一遍,白花了好些钱,我说他也不依。你老人家也好吧?”罗水莲对慕斯年的确是满意。
“应该的,你养了二十年的小孙女也不能白给了他,他孝顺你什么都是应该的。”金雏凤笑着说。
夏宁远看着金雏凤这态度,也稍稍宽了宽心,慕斯年的奶奶一来,就是满口的“亲家老奶奶”“亲家奶奶”不离口,这门亲事看样子她是很满意的,只是慕斯年的父母是什么态度呢?
夏宁远和廖宛玫都看出来了,这老太太的虽然看起来低调随和,但是一身的派头和贵气不容小觑,想来家境肯定差不了,慕家估计会因此看不上夏桐的出身吗?
“斯年奶奶,我们家夏桐呢,从小在乡下长大,虽然我们看着不错,可是这人呢,肯定也是有某些欠缺的地方,所以我们才想着让孩子再念几年书,多充实一下自己,拓展自己的眼界。这次我们来北京,确实不是来见什么家长的,只是觉得在这房子住着,理应跟你们说一声谢谢。”夏宁远说。
金雏凤当然听懂了夏宁远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亲家太爷爷可真是见外了,夏桐这孩子我们看着真是不错,要依我孙子的意思,恐怕早就想娶回家,他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只是夏桐说要去念书,我孙子想不依也不行。那些外道的话我们也不说,你们呢,对我孙子满意,我心里也感谢,我们呢,也是真心喜欢夏桐这孩子。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今天啊,把我当姑娘时的嫁妆都翻出来了,来,桐桐,奶奶把这送给你。”
金雏凤说完,从她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来,打开盒子,当着大家的面,拿出了这对翡翠镯子,亲自给夏桐套上,那支簪子,也插到了夏桐的发髻上,还有那对耳环,可惜夏桐没有打耳洞。
“这个,让斯年替你去改改,改成夹的或是让他带你去穿一个耳洞。”
“奶奶,您这是?您不是给过我一对镯子吗?”夏桐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好,比吴明伊送的那对紫翡水头还好。
“傻孩子,东西还能嫌多?奶奶本来早就想给你,斯年一直说,你是学生,用不上这些东西,这才耽搁了下来。这次正好听说你要穿古装上场,这个呀,跟你的衣服正好配套,去,换了来让奶奶瞧瞧,奶奶看看还缺什么。”
“这,斯年奶奶,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真用不上,小孩子年纪轻轻的,也用不上这么多好东西,我们桐桐她吴奶奶也送了她一对紫色的玉镯,家里已经有了。”罗水莲说完就到夏桐的身边,要替夏桐把东西退下来还给金雏凤。
罗水莲并不清楚这套东西的价值,但是她本性不贪,直觉就是想拒绝,今天慕斯年的父母没来,她知道慕家肯定对夏桐不满意,不然的话,就算再怎么忙,也会抽空来一趟。所以罗水莲不想收下慕家的东西,这样会让夏桐被对方看不起的。
罗水莲态度这么强硬,夏桐倒为难了。她把镯子退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罗水莲替她拔下头上的簪子,也是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罗水莲亲自把盒子还给金雏凤。
“斯年他奶奶,心意我们领了,多谢您了。我们家桐桐还小,刚才她老爷爷也说了,还要去念几年书,这东西,现在给我们太早了些。”
金雏凤没想到罗水莲这么坚决,她看着罗水莲说:“亲家奶奶,这东西,我就是给夏桐的,是我们慕家给孩子的彩礼。你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孙女,是我孙子的福气,什么东西贵重能比人贵重?桐桐,听奶奶的话,你拿着。”
金雏凤一说彩礼,罗水莲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说不要吧,夏桐已经是慕斯年的人了,说要吧,这东西又不是慕斯年的父母送来的,这有父母在,父母不出面,让奶奶来送彩礼的吗?
罗水莲回头看看廖宛玫,她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廖宛玫自然知道这翡翠是好翡翠,但是她这么多年不跟外界接触,她不知道这翡翠行情攀到了什么价格,想了想,她对夏宁远说:“阿远,把那只雍正年间的粉彩牡丹折沿盘送给斯年吧,就当我们夏家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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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宛玫自然知道她这只盘子价值不菲,但是慕家拿出了诚意,夏家也不能小气了,况且东西本来就是给这些小辈的。
“老奶奶,上次在上海,您已经给过斯年一对花瓶了,放在斯年的房子里,这个还是给您留着吧。”夏桐忙说。
廖宛玫在上海的时候刚把东西找出来就给大家分了,当时夏桐不在,廖宛玫给了慕斯年一对乾隆年间的青花胭脂红的龙凤纹梅瓶,说是特地给夏桐的嫁妆。
廖宛玫从吴明伊嘴里听了不少夏桐的为人处事,加上夏宁远也认识慕斯年多年,知道慕斯年的家底颇厚,所以才特地提出要单给夏桐,就是怕到时男方家嫌女方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廖宛玫把那些大的瓷器和玉器都分给了几个晚辈,手里只留了几个盘子和小碗,这是她特别喜欢的。当年的那些小玉器像镯子、吊坠什么的夏家也有不少,但是让夏宁远带出国去,因为给廖宛玫和夏世兰治病渐渐变卖了。
金雏凤也是一个识货的,一听对方说要给一只雍正年间的粉彩折沿盘,忙笑着说:“亲家太奶奶可真是客气,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把玩吧。我刚才也说了,我呢,是真心喜欢夏桐这孩子,我们也不说这些虚的,所以这回礼呀,你们还是自己留着,我们也别送来送去了。”
金雏凤说完,便对着夏桐说:“我今天给你拿了两块好料子来,你看看有空做点什么,以后留着你上台时穿。”
金雏凤知道以后夏桐要上台弹古琴,肯定还是穿古装好看,而她的料子,也只能做古装或旗袍,再也没有比这更正好的了。
廖宛玫接过金雏凤递过来的料子。夏桐忙把她的老花镜拿过来,廖宛玫仔细看了许久,抬头说:“这衣料还真是好衣料,有些像早年的贡锦,比你刚才穿的那些都要好。”
“刚才穿什么了,夏桐,来,去换了让奶奶看看,奶奶看看你还缺什么,奶奶给你配上。”金雏凤推了夏桐去换衣服。
夏桐换了一套浅绿的汉服出来。因为自己给自己梳头不方便,头发只是简单地在中间绾了一个圆髻,剩下的头发自然垂下来。
“不错。不错,我发现这孩子可能是学这些琴啊、棋啊、字啊、画啊学的,穿古装更适合她的气质,是不是,亲家太奶?”
金雏凤看出来了。这廖宛玫出身也不低,一眼就能看出她拿出来的是贡锦,不过一想,好歹当年的夏家也是上海滩上数一数二的大资本家,只可惜,历史弄人。在海外漂泊了这么多年,反倒落了一个老无所依,老无所养的悲惨境地。幸好,老天还算优待他们,这个岁数还能找到自己的亲人,虽然晚了一点,也不算不幸中的大幸吧。
“我们孩子她太奶。听说年轻时也是一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来得。这夏桐呀,是得了老人家的真传了。”吴明伊在一旁添了一句。
金雏凤听了吴明伊的话,瞋了吴明伊一眼,笑着说:“知道你们夏家不简单,放心,我没有嫌弃这孩子的意思,就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这孩子更难得。”
金雏凤说完,又特地对罗水莲说:“你把孩子教得很好,我真的喜欢,我时常跟我孙子说:‘桐桐她奶奶这一辈子不容易,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好女人。’要我说,也别说什么乡下人城里人,乡下人也有眼界和为人比城里人强百套的,这亲家奶奶不就是一个例子?能把一双孙女孙子养这么出色,这是多少城里人也做不到的。”
金雏凤这话说出来,罗水莲可是真的感动了,眼圈立刻就红了,说:“你老人家要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罗水莲悬了好几年的心,就怕慕家看不上夏桐的出身,现在慕斯年的父母虽然没有来,可是看这老太太说话办事,慕斯年的父母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罗水莲如是想。
罗水莲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看到夏桐姐弟和吴家父子这几个夏家的后人都随了夏世轩的脾气品性,善良、谦和、聪明,会念书等,推己及人,有金雏凤和慕斯年在这摆着,罗水莲当然也认为慕建国是一个明理谦和的人。
“好了,不说这个,桐桐来,奶奶还给你戴上这对镯子。”
“妈,我们那对紫翡可惜没有打一个簪子,我看夏桐的头发,还真的需要配套的簪子。”温萱见金雏凤把翡翠簪子插上夏桐的发髻,整个人确实看起来清新亮丽。
“这样吧,下午没事,你去那几大商场看看,拿着她的镯子去,看看能不能挑到一支配套的簪子。”吴明伊说。
“拿来我看看,这玉器店我倒有一两家相熟的,就在这什刹海附近。”金雏凤说。
夏桐听了忙进屋去拿那对镯子,她这次原本也是打算带着这镯子上场的,所以昨天跟衣服一块带到这边来了。
“这水头还真不错。”金雏凤拿在手里看了看,稍微沉吟了一下,便给小李打了个电话,小李拿着镯子出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小李把镯子拿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支跟这镯子颜色和水头几乎一模一样的簪子。
吴明伊和夏桐知道金雏凤的身份,没有多想,但是夏宁远却多心了,这金雏凤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一个随从人员买了一支这么贵重的簪子回来,连价也没有问一下,这似乎不太正常。
看来,这慕家不是大富就是大贵,如果仅仅只是大富,夏宁远倒不担心,夏家给夏桐的陪嫁也有几千万了。就怕对方是大贵,难免会挑剔夏桐的出身。而且,说实在的,他这一辈子的经历告诉他,这搞政治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是良配。他并不希望夏桐嫁进这样的人家。
夏宁远正暗自回忆,这个慕姓很少见,他以前认识的那些红一代里面有姓慕的吗?可惜他自从离开大陆后,几乎不关心大陆的时事政治了,所以脑子里可以搜寻的资料少的可怜。
廖宛玫倒是没有想这些,她倒是看出来,金雏凤是真心喜欢夏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金雏凤做人低调,没有那种富贵人家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点很是难得,从她对待罗水莲可见一斑。
金雏凤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简单的举动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连锁反应。她见夏宁远低头苦思,笑了笑,说:“论理,今天本来该我儿子和儿媳过来拜见一下几位长辈,只是我家儿子出了门还没有回来,我呢,想着跟明伊也熟识,有一年多没见了,还怪想她的,所以,我也就不请自来了。你们大家呢,也别多心,我们家孙子小的时候就是跟我长大的,他父母那会还在外地,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我孙子的事情一向是我做主的比较多,从上学那会的家长会到现在的见家长,几乎都是我在代劳。”
“一样的,我们家阿越也是我带大的,他妈妈那会忙事业,一天到晚早出晚归的,很是辛苦,我们做长辈的,别的帮不上,也只能是帮帮带孩子了。”吴明伊忙说。
“所以啊,我们家阿越有什么事情,也都是找他奶奶。不过话说回来,带孩子也不轻松。”温萱在一旁笑着补了一句。
廖宛玫听了这话,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儿子早早没有了,哪里还知道有两个孙子?等知道时,一个已经是年近花甲之年,一个却走了十多年。
夏桐见了廖宛玫低头垂泪,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这时,慕斯年进来了,是来接大家去吃饭的。
慕斯年进门便看出廖宛玫低头垂泪,看了看大家,便走到廖宛玫身边,蹲了下去,扶着轮椅的扶把,故意笑着说:“老奶奶,是不是在家里闷坏了?我下午请假,带您出去走走,好不好?这边的风景比波士顿来说,更像一幅中国的山水画,您应该会喜欢的。”
“没事的,家里有的是人,你工作要紧,今天一早,夏桐已经推我去看了半天的荷花,还给我画了一幅荷园图呢。”廖宛玫抬起头来,努力给了一个微笑。
“看荷花啊,走,我们现在去吃饭的地方,那荷花开得更多更好。”慕斯年说完起身,推着老人就要走。
“阿越呢?”慕斯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吴仁越。
“他的电影该首映了,这几天肯定忙。”
“什么时候首映?”慕斯年问。
“六月二十六,说要抢暑期档。”
吴仁越的粉丝们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尤其是学生居多,加上他的电影审批也才刚下来没多久,他干脆放到暑期首映了。
慕斯年听了就要推着廖宛玫往外走,边走边说:“走了,老奶奶,我们吃饭去,我们看荷花去。”
这时,夏宁远说:“斯年,刚才你奶奶来,送夏桐一套翡翠首饰,我们的意思,我们夏家送你们慕家一个粉彩折沿盘做回礼,你看?”
“老爷爷,您太客气了,这个千万使不得,我奶奶给夏桐的东西,是我奶奶的私房,跟我们慕家没有关系的。”慕斯年一着急,话说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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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为了拒绝夏宁远,说出了金雏凤的东西跟慕家没有关系,夏宁远待要仔细问清楚,见金雏凤在一旁,也不好开口。
心里存了这一件事,这一天,夏宁远都是闷闷不乐的。
好容易夏桐彩排回来,夏宁远有心拉着夏桐问问慕家的事情,夏桐又被廖宛玫和罗水莲吴明伊几个拉着问彩排的事情。
夏宁远看着夏桐兴高采烈的样子,想着她这两天就要登台演出,也就打消了追问的念头,准备等夏桐演出结束了再好好来谈谈慕家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夏桐都忙着彩排练琴,夏宁远也绝口不提慕斯年的父母,金雏凤倒是每天上午都来坐一会,罗水莲在廖宛玫的指导下,正在给夏桐做旗袍。
罗水莲本来就是裁缝出身,针线活自然没得说,她只是没有见识过那些城里的衣服,所以自然做不出来。如今在廖宛玫的指点下,她正在给夏桐做一件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想让夏桐登台演出的旗袍。
金雏凤对这个很有些兴趣,所以每天基本过来看看进度,一边帮着做盘扣,一边陪着大家说会话。
经过几天的磨合,夏桐跟梁静海的琴箫合奏已经日趋完美了,同样的,夏桐也以自己精湛的琴艺赢得了几位同台大师的认可。
程毓自此才松了一口气,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夏桐被轻视被排挤,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声望这个东西,是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的,如果他在一旁以权势介入,反而会给夏桐带来负面的影响。
“怎么样?还紧张吗?”程毓看着换了一身浅紫色汉服的夏桐,眼前一亮。
“还好,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个跟录音室不一样。录音室错了还有机会重来,这里可是没有机会重来的。”夏桐深呼了一口气。
“记住,你以后能不能再有机会登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今天的表现。”程毓叮嘱了一句。
“你别给人家夏桐增加压力了,你那乌鸦嘴还是少说两句。”慕斯远和黎如珍也到后台来了,同来的还有黄伯隽夫妻两个。
“夏桐。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们把花篮都摆上了。”黄伯隽说。
“谢谢。”
“好了,你们几个就别在这里添乱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吧。”慕斯年想跟夏桐单独说几句话都没有机会。
今天夏桐的家人都没有来,程毓听说十六号是夏桐的生日。便把这些亲友都安排在十六号了,今天只有慕斯远和黄伯隽几个,说是要先睹为快。
“你想说什么就对夏桐说。我们就当没看见。”程毓笑着说,他偏不走。
“夏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真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种古典的气质,真的很有味道。”黎如珍上前来拉着夏桐左看右看。由衷地称赞了几句,眼尖的她早就注意到了夏桐头发上的簪子和镯子都是同款的上等紫翡材料,这么纯正透亮的紫罗兰颜色可不多见。这手笔应该是慕斯年的。
“大嫂更漂亮,一看就很时尚,我们一直都很羡慕大嫂会穿衣打扮。”夏桐说的也是真话。
黎如珍做夏桐的老师时。给这帮学生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时尚和漂亮。
“我不行了,我都是孩子他妈了,都落伍了。”黎如珍的笑就有些勉强了,她身上的衣服再贵,也就是几万块一套,夏桐的这对镯子,能买多少衣服?
程毓看见黎如珍抻着夏桐的紫翡镯子看,便故意问了一句:“夏桐,你这镯子不错,小二买的?”
“这个还真不是我买的。”但是慕斯年也不好说是吴明伊送的,无缘无故,谁会送这么重的大礼?慕斯年懒得解释。
慕斯年这一懒得解释,黎如珍的心里就犯了嘀咕,以为是金雏凤送的。
“二嫂,才半个月没见,你又胖了一圈,看来最近的日子比较滋润,当心将来生完孩子成了一个小肥婆,身材不好恢复。”程毓见黄伯隽的妻子一直没说话,便逗弄了一句。
“胡说,我看大嫂的身材恢复得很不错,真看不出来生过孩子。”黄伯隽的妻子羡慕地说了一句,她也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脸胖了一大圈,本来黄伯隽不想带她出来,但是她坚持要出来,说是要进行胎教。
黎如珍听了跟她交流起孕妇经验来,慕斯年拉着夏桐到一边说悄悄话。
“宝贝,你听我的,别害怕,别紧张,就算万一搞砸了,也不丢人的,你毕竟才只有二十岁,这么年轻,出点错也正常,实在不行,以后我们自己出钱搞一个音乐会。”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一听就是一个土豪的口吻。”夏桐捏了捏慕斯年的脸。
两人这么一逗弄,夏桐的心情倒是真的好了些。
临上台前,慕斯年在夏桐的眉心一吻,低低地说了一句:“别怕,宝贝,有我呢。”
夏桐听了展颜一笑,“我知道。”
夏桐带着盈盈的浅笑款款走向舞台,这一刻,让karis和june两人眼前也一亮,似乎忘记了他们刚来时对夏桐的不以为然。
夏桐坐在了自己的琴前,深吸一口气,看了梁静海一眼,纤长的十指轻轻一动,优美的《梅花三弄》的引子便响起来了,琴声缓缓,夏桐仿佛回到了那个异时空,那落英缤纷的梅园,那低吟浅唱的琴箫合鸣,那衣衫飘飘的长发男子,还有他眼中凝视自己时的欢喜与忧伤。
也许是绵绵不绝的思念,引领你穿越时空的千山万水,再次回到我的身边,只是,前方依然是望不及的未来,而你,却执意地要牵着我的手,一路前行。。。
夏桐的心情随着琴声的忽高忽低忽快忽慢而走,那种情绪上的风云交加把全曲推向了高潮,尾声的乐曲渐渐平稳,一曲琴罢,余音袅袅,一切又归于平静,梅花的芳香依然如故。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程毓看着一直捂着胸口的慕斯年不解,笑着说:“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一个考试型选手,这次的弹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你还紧张什么?”
倒是慕斯远看出了慕斯年的异样,关切地问:“小二,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犯心脏病了?”
“不会吧?小二,你比二嫂还不如呢,人家二嫂可是一个孕妇,你一个大男人,听一段这个还犯什么心脏病?夏桐就在台上,你还害怕什么?”程毓突然想起来那次慕斯年犯心脏病的事。
“一会夏桐回来,你们千万不能提起这个,我没事的,现在好了。你们大家千万记住了。”慕斯年再三叮嘱大家。
慕斯远和程毓几个虽然不明白慕斯年为什么这么小题大做,但是看在他这么郑重的份上,也答应了他。
接下来夏桐的表现也依然可圈可点,《潇湘水云》是慕容凤弹得烂熟的曲子,夏桐自然没少受益,而且,夏桐发现,只要她弹琴时想着以往和慕容凤的点点滴滴,她就不紧张了,而且,情绪也很饱满,但是台下的慕斯年就不那么好过了,因为夏桐的回忆里不全是甜蜜,更多的是忧伤。
程毓对夏桐的表现自然是赞不绝口,一个劲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夏桐,还是我这慧眼识人,你这匹千里马终究还得我这伯乐来挖掘,可惜啊,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到了小二的手里,你说,这几年,是我对你的帮助大还是小二对你的帮助大,你是我一手打造精心培养出来的,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小二?”
慕斯年听了程毓的碎碎念,挑了挑眼眉,说:“你精心培养出来的?我精心培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神游呢?”
“斯年,我们回去报喜吧。”夏桐握住了慕斯年的手,斯年的话刚才说漏了。
慕斯年也很快反应过来了,笑着说:“今天就不去跟你们厮混了,我家桐桐还要回去休息,平复下心情,等最后一天演出结束后,我们请大家吃饭,顺便说一声,那天是我家桐桐的二十岁生日。”
“哎,有你这样敲竹杠的吗?你不说好好感谢我们,反倒还敲诈起我们来了?”程毓喊了一句。
慕斯年没有看他一眼,牵着夏桐的手上了车,两人回家了,不是回四合院,而是先回了景园,慕斯年需要好好抱着夏桐,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
再说慕斯远两个回到家,金雏凤在客厅里一直等着,见面就问:“怎么样,怎么样?”
“好,奶奶,真的太好了,程毓说,比她每次排练的效果都好,奶奶后天去听了就知道,真是不错,年纪轻轻的,在这些大师面前,一点也不怯场,一点也不逊色。”慕斯远给了夏桐很高的赞赏。
慕建国听了动心了,说:“告诉程毓那小子,给我们留出两张票来,我和你妈也去听听。”
“这合适吗?要是让夏桐的家人看到我们,反而不好,我们不去见她的家人,却跑去看什么音乐会?”常若善问了一句。
“这?”常若善一问,慕建国也犹豫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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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远见父亲好容易对夏桐有了点兴趣,被母亲这一打岔又犹豫了,忙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正好黄家和程家都要去,你们三家在一起还有个伴。”
“那就让程毓那小子把票跟夏桐的家人分开来,就这么定了。”慕建国想了想,说。
他本来就对夏桐有些好感,只是常若善的态度过于执拗,他又不想因为夏桐影响夫妻二人的感情,所以一直在儿子和妻子之间保持沉默。但是现在看老母亲和儿子的态度,他不出声也不行了。另外,他也确实想看看这女孩子有多优秀,能走多远。
“你去,你听得懂吗?”金雏凤忍不住出言讥讽了儿子一句,看个演出都要前思后想的。
她的儿子她知道,说白了,只是一个粗线条的人,常年在部队呆着,哪里有机会去欣赏什么古典音乐?当然,她这话是故意说的,连常若善也捎带进去了。
常若善成长的年代,正是十年动乱的年代,说实在的,金雏凤觉得常若善真的没有多高的文化修养和艺术修养,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常若善和金雏凤两人在生活理念上的很多不同。
“这,妈这一说,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我这么早便进了部队,部队的演出活动倒是不少,可是也从来没有什么钢琴、古琴什么的,我就去看一个热闹,呵呵。”慕建国见老妈生气,忙自嘲了一句。
常若善这次没有再说不去,程家和黄家都去,他们慕家不去也不合适,到时别人不是说她常若善势利眼,看不起夏桐,就是说她常若善不懂欣赏古典音乐。这两样她都不想听。
金雏凤也不再跟儿子为难,她一心一意看起慕斯远用手机拍摄的几张夏桐的相片。
“奶奶,夏桐穿这一身漂亮吧?”
“漂亮,这孩子穿古装比穿现代衣服更好看。”
“奶奶。谁穿古装都好看,您想啊,那些衣服,那些首饰。一搭配,能不好看?您看,夏桐这浅紫色的衣服,配上她紫罗兰的玉镯。这小手伸出来,真的是太漂亮了,还有她头顶上的发簪。一看就是配套的。奶奶。您是行家,你看夏桐的这对镯子,水头跟您和妈手上的比起来,谁的更好?”黎如珍笑着问。
金雏凤和常若善手上的翡翠镯子是慕斯年买的,这两只花了二百多万,所以黎如珍才会这样问一句。
“这个哪里看得出来,隔这么远?”金雏凤没有接黎如珍的话茬。打了个哈欠,说累了。
“奶奶,您去休息吧,别着急,后天就可以看到夏桐表演了。”慕斯远忙说。
第二天,夏桐的照片上了各大报纸和网络的娱乐版,其中便有眼尖的粉丝看出夏桐戴着一对紫翡手镯弹琴,据说后来几天各大商场的玉器店里的紫翡手镯销售一空,这紫翡本来就不多,哪里架得住粉丝们的追捧?
十六号这天赶巧也是端午节,一早起来,廖宛玫便在厨房忙着,说是要亲自给夏桐煮了一碗寿面,罗水莲站在一边有些局促不安。
“妈,这,还是让我来吧,你这么大岁数还给孩子煮面,这,桐桐也担待不起,吃了会有罪。”
“不怕的,我又不是天天这样,我自己的重孙女长这么大,我没有抱过她一次,她过生日,我煮一碗面还不应该的?”
吴仁越这时听见了,笑着进来说,“老奶奶,还有我呢,等我过生日时,也要吃一碗老奶奶煮的长寿面,然后像老奶奶这样,长命百岁的。”
“嗯,放心,老奶奶给煮。”
夏桐这时进来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老奶奶,老爷爷是什么时候过生日,我们要给老爷爷做寿,一百岁呢,要大办的。”
吴仁越听了敲一下夏桐的头,说:“还等你现在想起来,我们早就定好了,去台湾办,老爷爷是农历11月23,那时你也应该放寒假了。”
慕斯年见了一把拉过夏桐,问吴仁越:“蛋糕定了没有?”
“当然,下午三点送来,你能赶回来?”吴仁越问。
慕斯年今天中午要回慕家,不光是夏桐的意思,也是这几位老人的意思,他们都很讲究过节要跟家人在一起团聚,加上慕斯年也考虑到,过年的时候自己一走了之,过节的时候在北京都不回家确实也说不过去。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知道慕建国和常若善今天也会去看夏桐演出,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进步,他不想再跟常若善把关系搞太僵。
夏家这边是按照南边的规矩,这天只打算吃两顿饭,晚饭是在三点多钟吃的,正好慕斯年也能赶过来,还不耽误大家去看夏桐的演出。
“当然。”慕斯年说完转向夏桐:“桐桐,去换了婆婆给你做的新旗袍,我来给你拍照摄像,这老奶奶煮的寿面太有纪念意义了。”
夏桐听了进屋换了一件浅绿色的中袖短款旗袍,从下摆往上到前胸斜襟边,正好是一朵半粉半白、半开半合的荷花,看上去就像手工绣的一样,很是精致典雅,连整个人看起来都婉约了很多。
夏桐的手上也换了那对翡翠镯子,翡翠耳环,翡翠戒指,还有那根翡翠簪子也插到了头发上,露出了碧莹莹的云龙凤型雕花簪首。
“哇,我的小仙女妹妹下凡了。来,让哥哥抱一抱。说好了,二十六号替哥哥撑场子去,我的广告早打出去了。”
吴仁越伸出手来,刚要抱一下夏桐,夏桐被慕斯年抻到一边了,向吴仁越伸出手,问:“生日礼物呢?”
“真小气,夏桐是我小妹。”吴仁越说是说,却也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夏桐。
夏桐打开一看,是一款米黄的双肩背包,笑着说:“谢了,正好我那个背包有些旧了。”
夏桐身上的背包还是那年要去香港慕斯年买的,已经用了三年。
“夏桐,面条好了。”
吴明伊从厨房出来,看见夏桐三个在院子里斗嘴,笑着对温萱说:“这家里确实要人多才好,有了人气,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是啊,所以说让大家都去台湾嘛,一大家在一起,多好。”温萱也笑着看了一眼越来越幼稚的吴仁越和慕斯年。
夏桐把手里的包递给慕斯年,这时,小张端着面条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罗水莲推着廖宛玫出来了,夏桐走到廖宛玫身边,弯腰说了一声“谢谢。”
“傻孩子,我是你的曾祖母,应该的。”
“等曾祖母过生日时,我来给您做长寿面。”
“好,老奶奶就等着,快吃吧,吃完看看大家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廖宛玫手里也有不少美金,这次夏桐过生日,她也托温萱去买了一双鞋子送夏桐。
温萱去把鞋子拿出来,跟夏桐的衣服颜色很配,也是绿的。
“大妈,这鞋子穿起来好舒服,一点也不觉得这高跟鞋走路别扭。”夏桐试了试。
“今晚你就穿着上台吧,这是老奶奶买的。大妈送你的是一个手包,还有你吴奶奶的衣服,我们把东西放你房间了。”
“谢谢大妈。”
夏桐的话刚说完,金雏凤拎着一个纸袋子推开了门,笑着说:“我还能赶上吃一碗孩子的寿面?”
“老姐姐,要说有福之人不用愁呢,我们这面条刚好,还没端碗呢,您可不正好赶上了。”吴明伊笑着迎了上前。
“奶奶,您今天怎么还来了?”夏桐也迎了上前。
“奶奶不是说了,来讨一碗你的寿面吃。来,这是奶奶给你买的一条裙子,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金雏凤把袋子给了夏桐。
“孩子他奶奶,这,这怎么好意思?一个小女崽过生日,还惊动了你老人家,这可真是孩子的罪过了。”罗水莲忙说。
夏桐老家的风俗,一般只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会做寿过生日,小孩子一般不过什么生日,更不应该惊动老人来为晚辈操劳,用当地的话说,这是晚辈的罪过,所以关荷走后,夏桐在老家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今天这么多老人郑重其事地为夏桐过生日,又是寿面又是礼物的,尤其是廖宛玫亲自替夏桐做寿面,罗水莲在一边诚惶诚恐的。
慕斯年也没有想到自己奶奶这会特地跑来,他是真的感动,上前扶着老太太,说:“我给奶奶端碗面条去。”
慕斯年的话刚说完,夏桐便进了厨房,她亲自去给老太太端了一碗面条。
“这面条汤这么清亮?”金雏凤问了一句。
“老太太尝尝,今天这面条可是我们老祖宗的手艺。”温萱笑着说。
廖宛玫是用的清蒸鸡汤做原汤,把汤调好味,面条煮好后,直接夹到汤里,故而看起来清亮,吃起来却很鲜美。
“哟,这可真的要好好尝尝,这是长寿人做的长寿面,我们夏桐吃了以后,肯定也会长命百岁的。”金雏凤很会说话。
“谢谢奶奶,借奶奶吉言。”夏桐和慕斯年同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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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慕家的客厅里,常若善正跟黎如珍商量,晚上穿什么衣服去听音乐会。这时,慕建国走了出来,看了一圈,没看到金雏凤,便问“老太太呢?”
“出去了,她这些天不是每天都会出去吗?”常若善当然知道金雏凤是去看夏桐了。
“又去了?”慕建国自语了一遍。
“今天端午,妈空手去的?”慕建国又问了一遍。
“奶奶拿了一个纸袋子出去的。”黎如珍先回答了。
“纸袋子?”
“今天好像是夏桐的生日,奶奶去看夏桐了。”黎如珍说,那天慕斯年特地提醒了他们。
黎如珍说完,觉得自己留下来不方便,便借口看孩子上楼了。
慕建国在常若善身边坐下,说:“我们人没有过去,是不是该打发人送点东西过去,好歹今天也是一个大节,我们又不能装不知道人家来了,我们人不过去,东西是可以送点过去,这样大家的脸上也好看些。”
常若善听了,想了想,丈夫都做了让步,家里也不缺这点东西,打发个人送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要让她出面就好。
常若善说完,正好看见小李进门,便问:“小李,这几天老太太去那边都拿了些什么,你照着预备一份节礼,以我们的名义送去。”
“报告首长,我替老夫人拎东西进去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说了是你们送的。”小李忙说。
这再送一遍,岂不是露馅?但是这话小李不敢说出来。
慕建国听了问:“老太太没回来,你怎么回来了?”
“报告首长,二少说他会送老夫人回来。”
常若善听了好奇一问:“老夫人这些日子都送了些什么过去?”
“燕窝鱼翅海参。。。”
“谁问你这些,我说的是别的特别的东西?”常若善打断了小李的话。
“别的,特别的东西?哦。对了,就是那天让我拿着一只玉镯去了一趟翠玉轩,配了一只同款的簪子。”
“那簪子多少钱?”常若善一听这个有点兴趣了,那天黎如珍特地问了老太太,哪个玉镯的水头好,老太太居然说看不清?她为什么不说实话?难道是怕如珍吃醋?还是怕我不高兴?
“不知道。”
“行了,你下去吧。”慕建国说。
待小李下去了,慕建国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打听这些干啥?妈想干啥就让她干啥。”
“我又不是特意打听的,你那天不还问了小二挣了多少钱?”
“我那是随口一问。”
“我这不也是随口一问?对了,你说。小二的公司股份到底在谁手里?是转让了还是换了一个名字?”
常若善从夏桐这旁敲侧击了几次,看夏桐的反应,应该确实不知道这些。那么剩下的也只有这两种可能。
依常若善对这些富家子弟的了解,这钱财一般都是抓在男人手里,别说婚前就连婚后女方也不清楚男方究竟有多少钱财的人大有人在,不说别人,慕斯远的钱财也没有都在黎如珍手里。还有陈慕晴。儿子都五六岁了,她也不清楚自己老公的事业究竟有多大。
“这个我哪里知道?”
“他不是跟你单独谈了两次,你们说的是什么?”
“他要去上班,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慕建国说完找了个借口进书房。
慕建国一走,常若善陷入了沉思,就连慕斯年和金雏凤进门也没有发现。
晚上七点。BL剧院,夏桐在后台,预备登场。慕斯年和程毓陪着她。
“夏桐,今天的亲友团够分量,连三位老同志都惊动了,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多少人请都请不动。你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还有,斯年的妈妈也来了。还有你黄奶奶程奶奶。。。”
程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慕斯年打断了。“你整个一添乱的,该干嘛干嘛去。”
慕斯年知道夏桐最不喜欢的便是他妈妈,这要知道他妈妈来了,夏桐不得更紧张了更心怯了?
“桐桐乖,别听他胡诌,你听我的,还是保持一颗平常心,我妈这人,最近对你也没有那么反感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来看你的演出。”
夏桐知道慕斯年是在安慰自己,不过,她对常若善也不抱多大希望。这次老爷爷开口了,想见对方一面,一位九十九岁的老人开口了,就算是为了全老人的一个心愿,夏桐觉得对方也该露一下面,何况,对方明知自己是慕斯年一心一意想娶的人,夏桐觉得常若善根本就不善,没有善心。
“好了,好了,别黏糊了,该夏桐上台了。”程毓催了。
夏桐缓缓走到舞台中间,目光向台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到自己的琴台前。
今天夏桐的情绪更为饱满,这一场演出,她是弹给她生命中这些至亲听的,她的心中是满满的爱与疼惜,因为她想到了夏宁远和廖宛玫的一生,想到了罗水莲的一生,想到了自己早逝的父母,强烈的思念与伤别直接融入了琴声,尤其是在弹奏《关山月》的时候,这种伤别的感情尤为真挚强烈。
曲终时,夏桐没想到Karis和June都走到琴台来,给了夏桐一个美国式的拥抱,笑着用这几天刚学的中国话,说了一句:“小仙女,你真了不起,真棒。”
演出结束后,夏桐从剧院出来,慕斯年和吴仁越推着廖宛玫和夏宁远在大门口等她,廖宛玫的怀里还抱了一束花,夏桐快步走到他们跟前,
曲膝蹲在廖宛玫跟前,含着眼泪笑问:“老奶奶,我没有糟蹋你的爱琴吧?”
“没有,这古琴在你手里才算是找到了主人,来,这是老奶奶给你的花。”
夏桐弯腰抱住了老人,这镜头被敏感的记者捕捉到了,很快便围了上来,想要采访夏桐。
夏桐以前肯接受采访,很大程度上是想要借助媒体的力量寻找自己的亲人,如今亲人已经找到了,夏桐也不想再接受采访了,况且,她觉得自己的成功很大程度是借助了穿越和重生的福利,所以她不想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便笑着婉拒了。
“夏桐,祝贺你,真的很不错。”林岑和林晓彤兄妹走了上来。
“多谢捧场。”夏桐愣了一下神,没想到他们两个也来了。
林岑兄妹两个跟吴明伊和温萱打过招呼,便先行离去了,好像只是为了对夏桐说一声“恭喜。”
“老爷爷老奶奶,婆婆,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桐桐还要一起去跟他们吃点宵夜,他们替夏桐准备了庆祝活动,我们也想答谢下人家。还有,晚上,我们两个恐怕会很晚结束,我们两个干脆就回那边住了。”慕斯年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罗水莲。
今天是夏桐的生日,慕斯年还有很重要的话对夏桐说,他今晚真的不想跟夏桐分开。
罗水莲刚要说出拒绝的话来,夏宁远发话了,他见过两人在波士顿同居,两人的亲密不是一天两天,何况今天是夏桐的生日,也该让他们在一起过一晚二人世界。
“谢谢老爷爷成全。”慕斯年把大家送上汽车,这才带着夏桐离开。
程毓几个今天在吴晟那包了一间大屋为夏桐庆生,陈慕曦、陈慕晴还有贺慕尧慕斯远等这些人都到了,另外还有顾智、黄伯隽等。
夏桐见了这阵势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慕斯年,不好意思地对大家一笑,说:“好像有些夸张了,把大家都惊动了,不好意思。”
“光不好意思就行?你家小二说了,今天是你的二十岁生日,让我们早早预备好礼物。我可先声明,我是穷人,下次有这样的聚会不要招呼我。”陈慕曦开口了。
“夏桐,你别听你大哥胡说,他呀,一听你要登台就嚷着要来看你的演出,听说这天正好是你的生日,拉着我去转了半天买礼物。”陈慕曦妻子说完笑着瞋了丈夫一眼。
“谢谢大哥大嫂。”夏桐忙说。
“小二,你说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还有什么居心呢?就为了夏桐过一个生日,你至于把我们大家都喊到一起?”程毓研究了半天慕斯年,忍不住问。
“要我说,你这人就是心眼多,今天夏桐算是双喜临门,一个是演出异乎寻常地获得了好评,一个是二十岁的生日,有什么好奇怪的?”贺慕尧瞪了程毓一眼。
“大小姐,你家这个小二,才是我们这些人里面心眼最多的,把我们大家使唤得提溜转,他却优哉游哉地追女人。”程毓不平。
“有本事你也追去?”慕斯远嫌他说话不好听,斜了他一眼。
“老二,二哥,今天来的都是慕家班的,就我们两个外人。”程毓向黄伯隽苦笑。
“这话跟老大说去。”
“夏桐,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是你嫂子选的,还有一份是我妈送的。”黄伯隽没搭理程毓,转向夏桐,递给夏桐一个纸袋子,今天他妻子没来。
“干嘛,都孤立我呀?”程毓不高兴了。
“快点,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一会让我家桐桐给大家唱首歌,答谢大家。”慕斯年笑着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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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曦听了慕斯年的话,啪地拍了一下慕斯年的后背,说:“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小家子气了,居然还讨要礼物?你今天把我们喊来,是不是让我们当你的证婚人?”
“证婚人?大哥,我知道了,今天夏桐二十岁,可以领结婚证了,小弟,你是不是想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向夏桐求婚啊?”贺慕尧起劲了。
“有没有搞错?一首歌就把我们这些证婚人打发了?”顾智也起哄了,手里的盒子也递了过来。
接下来慕斯远、吴晟等几个一听慕斯年要求婚,都跟着起哄,纷纷把手里的礼品盒递过来,最后只剩程毓了。
“干嘛?都看着我,就等我了?”程毓正在帮夏桐数礼品盒呢。
“可不就等着你,不然他们怎么进行下去?”贺慕尧说。
“夏桐,我跟你说,这求婚没有创意千万不能答应他。”程毓在一旁想着怎么为难慕斯年。
“别胡扯,我就是要求婚也不会当着你们的面,不过呢,我确实有话跟大家说。”慕斯年说完看着程毓。
“交友不慎。”程毓说完,直接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夏桐,说:“夏桐,看看,还是你程叔叔最大方吧最实际吧,不像他们,送一堆没有用的东西。”
慕斯年接过支票一看,立刻喊道:“好你个程老三,你这帐算得可真精,居然拿演出费当生日礼金了。”
贺慕尧一听乐了,抢过去支票,说:“我看看,我看看夏桐的出场费是多少?”
“十五万,五万一场。程老三,你也太小气了些。”贺慕尧也嫌少了。
“二姐,这就不错了,不给钱我也想去。”夏桐忙说。
“还是夏桐明白,我不给钱。她都应该感谢我。”程毓拍了拍夏桐的头,笑了。
“有什么了不起?改日我们自己办一个独奏音乐会,我们又是出不起场地费,我们免费请大家去欣赏。”慕斯年抬了抬眼眉。
“靠,有钱了不起?好像谁没有似的。”程毓不爱听了。
“有钱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我有夏桐。”
慕斯年这话一出。程毓哑口了,好几个人看着程毓笑,“老三,是爷们吗?是爷们赶紧的,明天就去找一个给他瞧瞧。”
“大家别跑题。小二,你有什么话说,快说。”贺慕尧着急了。
“二姐。你着什么急?人还没有来齐呢。”
“啊,还有什么人?”这下连夏桐也奇怪了。
夏桐的话刚完,有人敲门,吴晟离门边最近,打开一看,是吴仁越带着一楠和许颖两个来了。
“你们,你们三个怎么来了?”夏桐惊喜地问。
慕斯年替大家介绍这三人的身份,吴仁越他们当然认识。也知道夏桐和吴家的关系,但是今天这种场合,来的都是慕斯年这边的亲友。说白了大家都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三个人来是因为什么,尤其是夏桐的两个女同学。根本够不上他们的呀?
“好了,人都来齐了。”慕斯年说完牵起夏桐的手,说:“我们先去唱一首歌。”
慕斯年自己点了一首《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此情可待)》,他拿着话筒,眼睛看着夏桐,说:“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人。”
程毓在下面撇撇嘴,说:“酸。”
不过说归说,程毓却拿着摄像机准备记录这一时刻。
慕斯年的嗓音低沉带点磁性,他一开口,便镇住了大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慕斯年唱得很投入,深情而又痴迷,又稍稍带了点将要离别的忧伤,一下子就抓住了大家的心。
“好讨厌啊,老慕这么深情的样子搞得我要哭了,呜呜,我受不了。”一楠抱住了早就泪流满面的许颖。
“第一次听小二认真唱歌,没想到他唱得这么好,真是好感动,怎么办,我也想嫁人了。”贺慕尧在一边也擦了擦眼泪。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斯年这样为情所困过,这夏桐也是,干嘛非要去念什么书,两人干脆结婚算了。”陈慕曦也说了一句。
“我也是没见过,小二真的变了。”慕斯远感叹道。
慕斯年边唱边看着夏桐流泪,伸出手来替夏桐擦了擦眼泪,说:“宝贝,我今天唱这首歌给你听,就是想告诉你,wherever you go,what ever you do, i will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但是,你也答应我一个请求,我们今天订婚好不好?在座的都是我们的见证。”
慕斯年确实想跟夏桐先订婚,他不想让夏桐这样不清不楚地跟着他,但是,目前的状态,他不可能说服常若善和慕建国出席他的订婚仪式,既然他的长辈不能参加,他自然不能邀请夏桐这边的长辈参加,所以便把这些人聚到了一起。
“订婚啊?我还以为是求婚呢。”贺慕尧有些失望,不过转而一说:“订婚也不错,蛋糕呢?我们的礼物是不是轻了些?”
吴晟听了忙说:“我这就让他们预备蛋糕去。”
他是真心为夏桐高兴的,关荷走了,留下这一对幼女弱子,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心里一直很愧疚,没能为关荷做一点什么,甚至还想拆散夏桐和慕斯年。
如今看见夏桐和慕斯年就要修成正果,吴晟心里突然有一种轻松和欣慰的感觉,像是一个父亲,看见自己的女儿找到了满意的归宿,这种感觉是复杂的。
“不用了,我已经把蛋糕带来了,让他们推进来就是了。”吴仁越说。
说话间,便推来了一个三层大蛋糕。
“这就是你说的要送我的大礼?”夏桐抬起蒙蒙的泪眼问。
“喜欢吗?”慕斯年在夏桐的前额亲了一下。
“讨厌,我又不是走了不回来,你唱这首歌,搞得人家心里酸酸的。”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们订婚吧。”慕斯年把最后一句话喊了出来。同时抱起了夏桐转了两圈。
“订什么婚,干脆结婚算了。”顾智大声喊了一句。
“那就在一起吧,结婚,结婚。”一楠喊了出来。
许颖也在一边拍手附和。
“杨一楠,这么长时间以来,就属今天这句话我最爱听。”慕斯年第一次朝一楠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不行。我妹妹就这么嫁给你,太便宜你了,结婚是万万不行的。”吴仁越抗议。
“反对无效,戒指呢,求婚戒指呢。”贺慕尧起哄。
“我们结婚戒指早就戴上了。还求婚戒指?”慕斯年举起了夏桐的左手,跟他的左手并在了一起,两枚小小的钻戒。一模一样的款式,唯大小不同而已。
“以前总是听说小二对夏桐如何好如何用心,今天才是见到了。”连一向很少开口的陈慕晴也羡慕地说了一句。
“那就在一起吧,直接结婚啰,结婚。”一楠和许颖拍手喊。
“哦,结婚啰,我们开香槟庆贺吧。”顾智喊。
吴晟开门朝外面的侍者招了招手,侍者很快准备去了。两分钟后,推了一车已经摆成塔状的酒杯过来,当然。还有一瓶金黄色香槟酒。
“还是二姐夫够意思,1990年的路易王妃水晶香槟,还真不大好找。据说这就是用来求婚的香槟。”程毓看着慕斯年抓着夏桐的手倒酒。感叹了一句。
“这个就当我今天的贺礼了。”吴晟大方地笑笑。
“幸好,我还预备了一份礼物。”程毓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笑嘻嘻地捧出了一个盒子。
“三哥你真有心,这会才把礼物拿出来,你知道高潮在后面?”贺慕尧把程毓手里的盒子抢了过去,她好奇程毓还为夏桐准备了什么礼物。
“轻点,慢点,我的姑奶奶。”程毓着急了,赶紧托住。
贺慕尧打开一看,是一个天青色的海棠花式笔洗,夏桐一看这裂纹开片,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程毓。
“这是哥窑?”夏桐问。
“放心,宋代的哥窑他才不不舍得送你呢,这顶多就是一个明清的仿件。”慕斯年在一旁插了一句。
“小二,宋代的哥窑你去搞一件,这件还是明朝嘉靖年间的,你也别不知足,我不是冲你送的,是冲夏桐送的。夏桐,你听我一句劝,我知道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美国念书,我的意思,你不要去学你的本专业,你现在不指着它吃饭了,而且,最主要的一点,中国不缺会计师不缺企业家,这些靠后天培养就成,中国缺的是艺术家,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天分的艺术家,集五大所长于一身的天才艺术家,你千万别浪费了你的资源。”程毓用鲜有的认真态度对夏桐说了这番语重心长的话 。
“谢谢你,程大哥,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夏桐也认真回道。
这些日子,她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一方面,是慕斯年留给她的巨额钱财需要人打理,一方面是自己的喜好和自己的事业,夏桐不是不纠结。
“程老三,认识你三十多年了,今天才算听到你说了一句人话。”陈慕曦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酒杯。
“我虽然不像某些人会说人话,但是我办的都是人事。”程毓不甘心地回了一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ps: 真的很喜欢这首歌,那种分别的无奈 ,等待的坚持,每次听都会被感动,不知道有没有跟我一样爱好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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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的话刚落地,就遭到了一干人的痛批,“你程毓要办的都是人事,那我们办的可就是佛事了。”
程毓听了振振有词地反驳说:“我怎么办的不是人事了?夏桐不是我挖掘发现的,不是我包装推出来的?”
“是,我们知道你这些年对我们帮助良多,来,桐桐,我们两个敬三哥一杯酒。”慕斯年一手拉着夏桐,一手端了个酒杯,也很正式地说。
慕斯年指的不光是夏桐的事业,还包括了慕斯年的tt房地产公司那边有不少事情也是程毓帮忙打理的,慕斯年心里明镜似的,欠了程毓一份大的人情。
“干嘛,来真的呀,今天我们好好拼一把。”程毓坏坏地看着慕斯年。
慕斯年见了没搭理他,转向大家,说:“各位,感谢大家的光临,我们特地把生日宴和订婚宴和庆功宴搞在了一起,替你们省了二份大礼,所以,你们大家也就别抱怨我敲你们的竹杠了,替你们省了多少银子。来,我跟桐桐敬大家一杯酒,把蛋糕分了。”
“小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陈慕曦故意喊了一句。
“我想着急做什么,大哥你能不明白?”慕斯年说完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示意。
夏桐刚把酒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慕斯年在夏桐耳边说:“宝贝,你今天可要悠着点,我回去还有话跟你说。”
“好了,我们大家闹一会也就散了吧,我们无所谓,夏桐紧张了好几天,也该早点回去休息。”慕斯远说。
“不行,哪里有订婚不喝酒的?我们现在还没开喝呢,老大。你不能太偏心了。”程毓不干。
“程董,来,我陪你喝,我们两个就当是夏桐的伴娘了,这伴娘就是替新娘挡酒的。”一楠站了出来。
“老三,你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我跟你喝。”贺慕尧也站了出来。
“算了,今天又不是他们两个正式结婚,你们拼什么酒,放心。等他们两个结婚时,你们再捉弄他们也不迟。”陈慕曦说话了。
“酒不喝行,歌不能不唱。我们听说小嫂子的嗓子可是不错。来,小嫂子唱一个吧。”顾智在喊。
慕斯年和夏桐在这边闹着的时候,慕家也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嫌隙。
起因是夏桐手上的这套祖母绿首饰,祖母绿也叫帝王绿,是翡翠当中的顶级极品。因其色正,色浓跟祖母绿一样故而得名,其价格自然也非同一般,逼近天价。
夏桐身上的这套首饰还不仅仅如此,这是金雏凤的嫁妆,是当年宫里的赏赐。有细心的记者给夏桐拍照时,拍到了夏桐的翡翠簪首,那是一只雕着凤凰图案的簪首。
网络上很多版本流传出来。说的天花乱坠的,也有人挖掘出夏桐的背后,是某高干家的富家公子,虽然没有明确点名,但是慕斯年在华尔街做对冲基金的那段经历晒了出来。
黎如珍没有去看这场演出。但是她在网上浏览新闻,看到夏桐的演出照片。自然要好好看一眼,当然,也没有错过这套祖母绿首饰。
常若善一进家门,自然要先上楼看看小孙子,黎如珍拉着她说:“妈,你快来看看,夏桐身上的这套东西,有人说值一个亿,也有人说值好几千万,是不是真的?”
“这么贵?”常若善吓了一跳。
常若善当时也看出了夏桐这套首饰不错,因为当时夏桐见到黄胜利两口子,特地过来打了招呼。常若善一看到夏桐身上的东西,心里就犯了嘀咕,觉得这像老太太的东西。
如今看到网上的传言,不管是老太太的东西还是慕斯年买来送夏桐的,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常若善想到了夏桐前一天戴的那套紫罗兰的玉镯,这两人,真的不惜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夏桐?
常若善想到这里心里有些不满,暗自责怪这老太太太偏心了,这夏桐和慕斯年八字还没一撇,老太太就把自己手里的宝贝送了出去,这黎如珍连孙子都替慕家生了,老太太也只是给了孩子一个水头不错的玉佩,估价才二十多万。
黎如珍也知道金雏凤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但是她没有权利去争,说白了,这不是慕家的家产,是老太太的私房,老太太还活着,她愿意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着。
但是黎如珍心里的确痒痒,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她手里所有的家产加起来,还不及人家夏桐身上戴的这几样东西值钱。黎如珍不可能会心里平衡,她才是真正的大家出身,夏桐不过是一个山沟里出来的乡下丫头,她凭什么越过了她黎如珍,事事都比黎如珍强过一头?
本来,黎如珍对夏桐还有几分好感,有几分同情,如今,她是真的不希望夏桐进门了,这还没进门,便把老太太手里的宝贝哄了不少,这要进门了,还能有她黎如珍的份?
所以说,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本来,常若善今天见识了夏桐在台上的表演,见识了黄家和程家对夏桐的褒奖,常若善心里稍微松动了些,这样的儿媳妇也不是拿出手。
可是这一丝丝的松动,立刻被这套翡翠首饰激发出来的不满填上了。
“妈,看样子,二弟和奶奶真是喜欢夏桐,不然也不会这么大的手笔,妈不如也成全了他们吧。”黎如珍见常若善阴着脸不说话,劝了一句。
黎如珍说完,不经意地点开了夏桐前日的演出照片,是一张夏桐低头抚琴的照片,照片中,夏桐的手腕上那对紫罗兰玉镯清晰可见。
常若善心里本来就烦躁,见到这张相片,更是触动了她的心事,这慕斯年的财产究竟有多少,在谁的手里。
常若善下楼来,正听见金雏凤和慕建国在谈论夏桐的演出。
“这孩子的表演有一种大气和淡定,小小年纪,确实难得。”这是慕建国的评价。
“那是,所以我说,我们斯年的眼光不错,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多见。”金雏凤夸了一句。
“妈,您可真大胆,夏桐跟小二只是恋人关系,您就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出来,您就不怕那孩子起了贪念?”常若善忍不住问道。
“什么贵重东西?”慕建国问。
“还有什么,夏桐身上的翡翠首饰。”
“我说怎么看的有些眼熟,原来是妈的东西啊。”慕建国倒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的人可真是厉害,还没怎么样呢,就把夏桐的底子全翻了出来,这套首饰,连估价都出来了,居然有人说值一个亿,这不管值不值这个价位,这网上有人说了,肯定就有人信,这以后夏桐还能有好日子过?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着,妈这次做事也太冲动了些。”常若善说。
“啊,你说值多少?多少?”慕建国还真是吓了一跳。
老母亲手里有几件好东西,慕建国是知道些的,但是他从来没去想过,这些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因为他从来没去惦记过母亲手里的这点东西,慕建国仕途一直很顺,几乎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哪里会去想着这些小事,再说了,他也不需要惦记这些。
金雏凤见慕建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没好气地说:“ 谁说我这是我的东西了?不过就几样翡翠,斯年手里有的是钱,他想买什么好东西买不到?再说了,玉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定价,要不怎么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呢?你说值一个亿,也许人家说就值一千万,还有,谁家有这些东西会随随便便戴着在手上,谁不得在银行找个保险柜存着?”
话是这样说,但是金雏凤也确实有些后悔了,东西送出去没有错,但是夏桐这样露富确实没有必要。
“妈,人家记者都拍到了,那支簪子上的簪首图案是云龙凤纹,现在这样的东西哪里会轻易拿出来?”
“这有什么,现在高仿的东西多了,你去玉器市场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怎么回事了。”金雏凤就是不承认。
金雏凤考虑过了,她有三个儿女,外孙外孙女孙子有五个,这些东西哪样拿出来都是天价,的确是有钱没处买的,别看这几个孩子都相处得像一家人似的,但是谁能保证他们见到这些东西不动心?就算他们不动心,但是能保证他们的妻子丈夫不动心?
金雏凤可不想因为这点东西,让自己的这几个孙子外孙心生嫌隙,因为这几件东西,她确实只想给慕斯年留着,别的几个孙子外孙外孙女以前也多少分了些去,但是现在手里的这几样,她只想给夏桐和慕斯年。
不知为什么,金雏凤觉得这些玉器首饰什么的,也只配夏桐佩戴,仿佛到了夏桐身上,才有了生命与光彩,夏桐与这些玉器,两人是相得益彰的。
当然,金雏凤也没想到,现在的高科技相机这么厉害,台上离观众席这么远,居然能被拍得这么清晰,连云龙凤纹都看出来了?看来,她要跟慕斯年商量,明天让夏桐换一对普通的玉镯拿出来辟谣,至于那簪子,也有的是仿品,用不了几万块钱就能买全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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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发生的事情,夏桐和慕斯年自然想不到,此时的夏桐,跟着慕斯年回到景园,夏桐正要把这套首饰收起来,交给慕斯年保管。
“就这么戴着吧,奶奶说了,这玉不能时常拿下来,这人养玉养三年,玉养人能养一辈子。”慕斯年说。
夏桐自己也很喜欢玉,本身她就在古代生活了十年,她当然清楚这些。
“算了,太贵重了,还是先收起来,等我从美国念书回来后再戴。”
慕斯年一想也有道理,一个学生戴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在外面谁知会碰上什么事情,一个搞不好,会给夏桐带来大麻烦的。
想到这里,慕斯年也突然想到了这套东西今天露了出来,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惦记,便说:“这样吧,明天我去买一个几万块的镯子,你戴着玩。”
夏桐听了也没有在意,她现在只想洗完澡早些睡觉。
“宝贝,我有话跟你说。”
夏桐从浴室出来,坐到床沿,慕斯年接过夏桐手里的吸水巾,替夏桐擦拭头发。
“洗耳恭听。”夏桐歪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些困意了。
“明天,我们领证去吧,我明天上午请好了假。”
“你说什么?”夏桐一下坐直了。
“桐桐,你听我跟说,两年前,我就想着要带你去美国领结婚证,你不同意,非要中国的结婚证,我也依了你,你要去念书,我也依你,你不想花我的钱,我也依你,总之。我几乎什么都答应你了,我只想你答应我这一件事。我想跟你结婚,我不是只为了这一张薄薄的纸,而是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最好的承诺,我想娶你,我想跟你成一个家,名正言顺的成为一家人。也许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婚礼,但是我能给你倾我所有。”
慕斯年说完盯着夏桐,夏桐似乎没反应过来。叨叨了一句,“现在结婚?”
“当然,如果你想现在要一个婚礼。我也没有意见,我会尽自己一切安排。”慕斯年加了一句。
夏桐明白过来了,他现在还没法让他父母接受自己,所以他们的婚礼也许会没有长辈的祝福,但是慕斯年会在别的地方补偿自己。比如婚礼的排场、场地、服装等。
夏桐忽然想起了常若善问她近期有什么打算的话,看来,这常若善对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不了解。
“可是我答应了你妈妈,三年后再说。”夏桐找了一个借口拒绝。
“桐桐,我们可以不办婚礼,三年后补办婚礼。但是结婚证可以先领,不然,我抱着你睡觉。总觉得不踏实,我想让你正式成为我的妻,是受法律保护的那种,我是男人,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二年了。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不行,我脑子里太乱了。不行,现在就结婚太早了,我们这样不好吗?”夏桐实在是接受不了,现在就领证,自己才二十岁,夏桐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宝贝,桐桐,现在领证跟你去美国念书也不冲突啊,我既然答应了你让你去三年,我肯定说话算数,你忘了,去年我就跟你说了,到时你得答应我一个请求,你不会忘了吧?还是你想撒赖?”
见夏桐似乎真的忘了,慕斯年在夏桐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点开了一个文档,他把那段话录了下来,夏桐的的确确答应过他。
“宝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太阴险了,这么早就算计我?”夏桐顾左右而言他。
“老婆,你说,你为什么害怕跟我领结婚证?来,乖,你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领了结婚证,我就不是一个人了,我,我害怕,还有,你家里人也没有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夏桐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桐桐,两年前我就想跟你领证,你不同意,你说小,两年过去,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还害怕?你对我没有信心?我父母的事情,我们两个早就已经说好了,你不是嫁给慕家,你是嫁给我慕斯年,我们两个自己要去开创一个豪门的,你忘了?”
“我也没忘,只是,三年后回来,我肯定会嫁给你就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领结婚证呢?”夏桐也不明白了。
“傻瓜,婚前同居对女人来说伤害最大,以后的你名气会越来越大,你的私生活也会被别人关注,被挖掘出来,我不想我们的感情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成不堪,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就是我慕斯年的妻子,我就是你夏桐的丈夫。”
慕斯年已经从网络上看到过有伤害夏桐的言语,虽然夏桐的名气大,但是夏桐的背景低,自然以为是夏桐绑上了某棵大树,但是能不能修成正果就难说了。
当然,慕斯年着急领结婚证也有一点私心,夏桐走这么远,他的工作这么忙,谁知道夏桐身边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追求者,慕斯年不担心夏桐变心,但是他不想为这些小事费心,如果公布了两人的夫妻关系,两人都会省心很多。
慕斯年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的这点小心思,他现在只想用自己的真心打动夏桐,说服夏桐。
“你还说我傻,我们两个是前世的情缘,我肯定不会变心跟别人跑了。”夏桐跪在慕斯年胸前,主动上去亲了慕斯年一下,突然,她歪了歪脑袋,看着慕斯年笑了:“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卷着你的财产跑了?”
“你就故意气我吧,我是担心,担心的日夜睡不着,行了吧?宝贝,你就看着我日夜悬心的份上,从了我吧?”慕斯年咬着牙说完便把夏桐放倒了,低头俯身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慕斯年抱着一身汗津津的夏桐再次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醒来,夏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昨天答应了慕斯年什么,刚要伸个懒腰,便看到了慕斯年热切地看着自己。
“干嘛,你今天还没上班?”
“老婆,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我昨晚这么卖力的表现你都不记得了?”慕斯年的头蹭到了夏桐的胸前,故意卖萌。
“做什么?”
夏桐突然想起来了,昨晚自己被慕斯年说服了,答应了跟他去领结婚证,三年后办婚礼。
“乖,起来了,不早了,我们下去吃点东西,早些过去吧。”
“这,这,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不许再逃避了,你只要带着身份证跟我走就行了,其他的有我。”
“可是,我还没有跟家里人商量呢。”夏桐想领结婚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该跟家里人说一声。
“宝贝,你想啊,我父母不出面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你觉得你家里人会同意我们领结婚证吗?乖,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办婚礼,只领结婚证,以后再跟他们说也是一样的。”
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话,不用想也知道,家里这些人肯定是不会同意她现在就领结婚证的。
怎么办?不答应,慕斯年很失望,答应了,婆婆会很失望,夏桐两难了。
“前世的我只能给你一份承诺却没有办法兑现,这世的我一定要弥补这个缺憾,我不能让我心爱的女人再遭遇同样的境地,如果我妈妈有任何事情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可以说,你是我的名正言顺的妻子,宝贝,你就答应我了吧。”
夏桐见慕斯年都搬出了前世的事情,看来,他真的是已经都考虑好了,夏桐被磨不过,觉得这结婚证早晚也是领,不如就顺从了他,让他心里好过一些,毕竟是自己提出要走的,再说两人就这么住在一起,确实是有些不明不白的,夏桐毕竟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慕斯年带着夏桐回了一趟学校,从学校的系办主任手里接过一个档案袋,便带着夏桐到了民政局。
慕斯年报出自己的名字,便有人带着夏桐和慕斯年两个进了一个屋子,先照相。
照完相,工作人员又直接给两人拿来了申请表,夏桐这才知道,慕斯年提前预约好了,所以才不用排队等候。
“你早就计划好了今天领结婚证?还有,刚才系里那个档案袋,就是我的户口复印件?”夏桐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被对方算计了。
“老婆,乖,快点签字,我两年前就想跟你领证了。本来是想昨天带你来的,把我当做你的生日礼物送给你,可惜,昨天人家休假。”
这时,里面的工作人员抬了抬头,有些不耐烦地问:“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没有,到底领不领?”
“领,领,这就好了。”慕斯年说完快速地填完表格签好字,然后满眼期待地看着夏桐。
夏桐伸手拧了拧他的脸,刷刷几笔写好自己的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
当两本红红的结婚证拿在手里时,夏桐才突突然想起来,“糟了,我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慕斯年一听也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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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见慕斯年满脸紧张,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头,很是懊恼地说:“某人还没有跟我求婚呢,我怎么就把自己嫁掉了,好亏啊。”
人家都说,一个男孩子向女孩子求婚,应该是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情,可是夏桐忘了,慕斯年没有求婚就糊里糊涂地把自己嫁了。
慕斯年听了抱住了夏桐,呵呵一笑,说:“老婆,我当是什么呢,吓我一跳,走,回家我接着向你求婚去。”
“去你的,现在求还有什么意思。我想回家了。”夏桐有些心虚,想急切地看到罗水莲。
两人回到家里,夏宁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你今天没上班?”夏宁远见到慕斯年,有些意外。
“老爷爷,我上午出去办了点事。”
夏桐跟慕斯年商量过了,这领证的事情,先不对外公布,夏桐主要是不想让常若善来找自己的麻烦。
“Adair,你坐下,我问你,你父母究竟是做什么的,我听说你跟夏桐好了三年,我想,你家里的情况我们有权了解一下。”夏宁远直接问了出来。
“这,老爷爷,我父亲是部队上的,我母亲前两年刚从部队退休了,我家里有一个哥哥。。。”慕斯年把自己家的情况介绍了一下,略去了慕建国的实际身份。
“你父亲具体是做什么的?”夏宁远也不傻,知道慕斯年没有说关键的问题。
“就是有一点职位,他们军队里的事情都不怎么往外说,他具体做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
夏宁远听了很不高兴,觉得慕斯年说出来的话没有诚意,刚要发火。慕斯年说:“老爷爷,我推你出去看看荷花吧。”
夏宁远知道慕斯年有话跟他说,这院子里虽然只有一个夏宁远,但是厨房和厢房都有人,确实不方便。
慕斯年把夏宁远推了出去,夏桐进屋去找罗水莲,她们几个都在房间里跟温萱说话,温萱下午三点多的飞机。
“大妈,您就要走啊?”夏桐的确有些不舍得,坐在了温萱身边。
“没关系。等你哥的首映式结束了,小樟也放暑假了,你们大家一起到台湾来。你大爸还盼着呢。”
温萱替夏桐把前额的头发捋了捋,接着说:“我们桐桐真的很棒,大妈说,有机会去台湾办一场独奏音乐会,让你大爸听听。大妈这就回去帮你策划策划。”
“别,大妈,我现在的名气还不行。”夏桐确实心里没有谱,到时没有人捧场,这脸就丢大了。
“谁说你名气还不行?你不是出了两张专辑吗?我听说销量还不错。”
“这,这个跟开独奏音乐会不一样。等有机会跟别人合作还行。”
“这孩子,还行,没被眼前的名利的迷了眼。”温萱笑了笑。
外面。慕斯年把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夏宁远,夏宁远惊呆了,他猜到慕家有来头,但是没有想到慕家的来头还真不小,这不要说现在的夏家。就是文革前的夏家,要攀这样的家庭也攀不上。难怪对方会不愿意。
因为充其量,夏家只是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虽然薄有资产,家族人也只是念书经商而已,至少夏宁远这一代并没有往仕途发展的。
“你放手吧,夏桐就是勉强进了你们慕家,她也不会幸福的,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齐大非偶,这得不到家长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更不会幸福的。”
夏宁远以过来人的洞达通明劝慕斯年,虽然,他的确很喜欢慕斯年。
“老爷爷,谁说得不到家长的祝福?我奶奶不就很喜欢夏桐?我父母昨天也去看桐桐的演出了,说实话,我们家,我父亲倒不是很反对,他一般听我奶奶的,我母亲的确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三年过去了,她的想法也有些改变了,她说不反对我们两个交往,但是也不支持。她知道桐桐还要去美国念三年书,所以,她说,如果三年后我和桐桐还要在一起,她会考虑接受我们。”
慕斯年说的很诚恳,夏宁远也不知该怎么做,夏桐和慕斯年两个的感情他看在眼里,慕斯年为夏桐做的事情大家也看在眼里,夏家和吴家两边所有的人都把慕斯年当做了夏家的女婿,这突然让他们两个拆开,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算了,反正还有三年,三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夏宁远心道。
慕斯年推着夏宁远进了院子,温萱从窗户里看见夏宁远和慕斯年都一脸的严肃,两人似乎都不是很高兴,温萱思忖了一会,猜想老爷子该是向慕斯年打听慕家的事情了。
昨晚在bl剧院,温萱特地留意了一下,她在贵宾席上看到了一个人很像慕建国,但是她不是很拿得准,因为隔得比较远,而且她也只是从电视新闻里看过一两次慕建国,慕建国毕竟是军界的,不是政界的,在电视里露面的机会不多。
想到这,温萱走了出去,对夏宁远说:“爷爷,用不用阿越他爸过来接你们一趟?”
温萱的意思,如果有必要,让吴怀约见一下慕建国,吴怀可以找个机会来大陆访问,如果吴怀出面的话,慕建国多少要给点面子吧?
夏宁远一开始没有明白温萱的意思,说:“不是有自己家的飞机吗?费这个事做什么。”
“爷爷,我的意思是,吴怀来见见慕家的长辈。”温萱只好把话挑明了。
“那就更不用了,夏桐还要去美国念三年书,夏桐也才二十岁。”夏宁远摆摆手。
夏宁远这会也想明白了,夏桐才二十岁,不是等不起,这种事情,女方千万不能上赶子,但是夏宁远做梦也没有想到,夏桐今天已经跟慕斯年领了结婚证。
温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桐桐还小。”
“大妈,可我不小了。”慕斯年发愁了,这夏家人要是知道自己哄着夏桐领了结婚证,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这话跟我们说不上,回家找你父母说去。”温萱半真半假地开了一句玩笑。
“找我们说什么?”金雏凤推开门进来了。
“阿姨,你这耳朵可够长的,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温萱笑着迎了上前。
“嗯,我不光耳朵长,我还嘴巴大呢,赶上了你们家的饭点吧?”金雏凤自嘲了一下。
身后的小李放下了一个泡沫保鲜箱便离开了。
“阿姨是又有了什么好东西怕夏桐吃不到巴巴地送了来吧?”温萱故意说了一句,这话是说给夏宁远和刚出门的廖宛玫和罗水莲听的。
夏宁远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金雏凤见夏宁远不似往常热情,有些纳闷,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金雏凤跟廖宛玫几个打招呼的时候,夏桐把箱子打开看,是几条新鲜的鲥鱼和刀鱼。
廖宛玫看了一眼说:“这两种鱼可是有年头没有吃了。”
“奶奶,那我们今天就借桐桐的光,都尝尝吧。”温萱笑着说。
“大妈。”夏桐说完不好意思地把箱子送进了厨房,告诉小张中午把这鱼做了。
“奶奶,这大中午的您怎么来了?这鱼打发司机送一趟就是了。”慕斯年心疼老太太。
“我给夏桐送镯子来了。”
“又送什么镯子?” 好几个人开口问。
“放心,这回呀,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让夏桐戴在手上,拿去辟辟谣。”
慕斯年一听便明白了,自己昨晚还想着这事,这一上午的光忙着领结婚证,便忘了。
“来,夏桐,这对镯子你平时没事就戴着。”金雏凤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夏桐接过来一看,这颜色跟自己昨天戴的那对很近似,但是水头和纯度差一些,里面有丝丝的雾状黑线,不过,要是放到照相机下,应该差不了多少。
夏桐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太太,这看着也不像便宜货呀。
“傻孩子,你再仔细瞧瞧,这镯子有好几个瑕疵,你细看看,有不少小斑点,还有两个小刻痕,不细看看不出来。”
罗水莲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忙说:“这怎么好意思,桐桐快还回去,前几天刚拿了一对,这又送来一对。”
“婆婆,没事的,这个不贵,我平时戴戴,前几天那个太贵了,我也不敢戴在手上。”夏桐只好这样解释说,
罗水莲见夏桐开口说不贵,也就不好再拦阻了。
饭后,温萱走了,金雏凤和慕斯年也都走了,夏桐躺到了罗水莲的床上,她实在想跟婆婆说说话。
“桐桐,你跟婆婆说实话,小年的父母是不是还没有同意你们两个的事情?”罗水莲拿着把草编的扇子,替夏桐扇着凉风。
罗水莲到现在也不大适应这空调,她习惯了夏天手里有把扇子,习惯了替夏桐和夏樟大扇子驱蚊子,这就是她的表达方式。
“他爸爸还好,就是他妈妈,说不反对,但是也不同意,就是说等三年后再说。”
“三年后就三年后,反正你还小,谁叫人家条件太好了呢?这有钱有势的人家哪里是我们平头老百姓能说了算的?”罗水莲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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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她不傻,昨晚在剧场看夏桐演出,她也看到了离他们很远的金雏凤,金雏凤身边还有一对夫妻,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那男的眉眼跟慕斯年有些像,但是那种上位者的威严让罗水莲不敢仔细打量。
要不是夏桐实在喜欢慕斯年,慕斯年又实在喜欢夏桐,加上这夏桐都已经是慕斯年的人了,否则,罗水莲真心不想同意这么亲事。
罗水莲话里的无奈让夏桐很惭愧,感觉自己欺骗了婆婆很不应该,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又听婆婆说道:
“桐桐,这个念书,你一定要去那什么美国?那么远,这小年能舍得?
“那婆婆说我不念书了?我现在上班去?”夏桐有些好奇,她想知道罗水莲究竟怎么想的,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念书也不是不可以,这北京还搁不下你了,非要跑那么远?你一走三年,这小年能没有意见?他一个男的,本身条件就不错,这你走了,能保证他身边不出点什么状况?还有他父母呢,说不定就盼着你走呢。”
罗水莲还是农村人的老思想,这夏桐已经是对方的人了,就这样走了,万一慕斯年身边有了别人,这夏桐到时怎么办?
不说城里人诱惑多,就是乡下人家,那些男的出去打工的,不是就有在城里跟别人勾搭上了不要老婆孩子的,当然,也有女的守不住,跟别人厮混的,罗水莲就是不出门,这样的事情也知道村里有好几家。加上这两年她在县城闲着没事,看的电视剧里尽是这些小三小四的事情。罗水莲还真有些担心夏桐一走三年,这慕斯年会不会变心?
“婆婆,你是怕他有了别人?”夏桐哈哈一笑,直说了出来。
罗水莲见夏桐把话说白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拍了夏桐两下,说:“你老爷爷老奶奶都回来了,要我说。小樟也别去那什么美国了,就在家里念高三,放个假还能回来,我们一家子都在这边不是蛮好的吗?”
“那台湾呢?”
“台湾我也不想去。我一个乡下婆子,出门连个话也说不明白,也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我出去有什么好?这北京我也来过了。大上海也去过了,我就觉得还是罗家湾好。”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罗水莲有夏宁远夫妇要伺候,夏桐手里也宽裕了,她不明白这夏桐还要去国外遭那罪做什么。
“婆婆,我想去念书,一方面是因为我还小。另一方面是我觉得我还有许多想学的东西,小年就是国外的名牌大学毕业,还比我高两个等级,我也不能跟他差太多,是吧?”夏桐也不知该怎么跟婆婆解释这学士和博士的区别。
“至于你说的那些,放心,有我在呢,我们去台湾就是住一段时间,老爷爷他们喜欢台湾就留在台湾,你跟我们去美国,他们不喜欢台湾愿意跟我去美国呢,我们就一起去美国,要是他们愿意留在罗家湾呢,你就在罗家湾陪他们,我带着小樟去美国。这样总行吧?”
罗水莲一听,这夏桐是打定了主意要出国念书了,想到这孩子大概也是不想跟慕斯年差太多所以才想去国外念书,罗水莲也不好再拦了。
再说慕斯年和金雏凤上了车,慕斯年先问起老太太怎么会想到买一对镯子过来,金雏凤便把昨晚的事情学了一遍。
“我就是没承认这东西是我的,你也记住了。还有,箱子里的东西他们没见过,你拿了之后也别说什么,你那几个表哥表姐知道了也不好,不说别人攀不攀的,你那个,总之,我不想因为这点东西影响你们几个的感情。”
金雏凤想起来就来气,不说别人,昨晚常若善就先责问她了,常若善的心思金雏凤也猜到了,就是慕斯年手里已经有很多钱了,这辈子都花不完,而慕斯远就不一样了,何况,慕斯远还有一个儿子,这可是慕家的第四代,第一个重孙子,这东西怎么也要给慕斯远留一些。
可是这些话,她没法跟慕斯年说,说了,肯定会影响他们母子的感情,老太太还能活几年,这以后能陪着孙子的除了夏桐不还是他妈吗?
慕斯年自然也明白老人话里的意思,这自古以来因为这钱财兄弟阋墙的还少吗?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的亲妈,不也是觉得自己对慕斯远的关照太少吗?
“奶奶,要不,这东西就给大家平分了吧?”慕斯年思考了一会,说。
慕斯年考虑的不是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夏桐是从古代回来的,这些古代的首饰字画什么的夏桐都很喜欢,再加上是奶奶的嫁妆,慕斯年以前认为到自己手里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现在矛盾出来了,慕斯年也不想被大家指责他一个人独吞了老人的财产。
“这个你就别考虑了,他们谁手里都有我的东西,我剩的也不多了,就这几样宝贝,也不适合分来分去了,我瞧着这些人谁也没有夏桐合适,好像就是给这孩子预备的,可惜,奶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着你们两个结婚生子。”金雏凤叹了口气,她也是奔九十的人了。
“奶奶,您可别瞎想,对了,奶奶,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慕斯年说完把包里的结婚证掏出来。
本来,他跟夏桐说好,先不告诉双方老人,但是刚才奶奶的话让慕斯年心里一酸,奶奶是支持自己的,他没有必要瞒着奶奶。
“你们领证了?”金雏凤一看这大红的本本,立刻明白了,顿时心情好了很多。
“嗯,上午领的,奶奶回去可千万别提,我昨晚费了好大的劲好容易说动了她,她今天又要反悔,说要先跟她奶奶商量,我又是哄又是骗才把她带到了民政局,她奶奶要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先领证的,他们家都说要先等我父母同意了才肯谈婚事。”
“难怪我今天进去看着夏老爷子不高兴,感情是你把人家小曾孙女拐骗了。”金雏凤这会也不计较夏老爷子的态度了,她乐呵呵地看着手里的小本子。
“这个还真不是,他们不知道我们领证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他说让我跟桐桐分手,说门不当户不对,我没同意,所以他不高兴。”慕斯年把上午的事情学了一遍。
“难怪人家都说你鬼头,我看是心眼不少,孙子呀,这既然把人家女孩子哄到手了,以后也好生对人家,这结婚跟谈恋爱可不一样,结婚过日子是细水长流的。。。”
金雏凤对着孙子碎碎念,不用想也知道,夏桐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哪里是慕斯年的对手,以前慕家人一致认为是夏桐迷惑了慕斯年,包括金雏凤第一直觉也是这样。可是细一琢磨,如果不是慕斯年动了心,就凭夏桐一个十七岁的乡下丫头,估计玩心眼,十个夏桐也不是慕斯年的对手。
金雏凤一脸喜笑地回了家,常若善当然知道金雏凤是去看夏桐了,两人昨晚谈得并不愉快,常若善自己回房后细想,这老太太不肯承认这东西是她的也有道理,老太太不是仅有慕建国一个儿子,也不是只有慕斯远和慕斯年两个孙子,原是她心急了,错怪了老人家。
“妈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在那边吃过了?”常若善和颜问道。
“嗯,对了,我跟你说一声,夏桐的家人要等夏桐毕业了一起回老家,那房子还要住几天,你别多心了。”
“看妈说的,我是这样不通情理的人?这房子是斯年买的,他们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常若善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老太太看轻了她,敢情她在老太太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没素质没修养的人?
金雏凤见儿媳的脸色阴了下来,说:“没有就好,我不过跟你解释一句,今天他们特地跟我说起这个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想着也跟你打声招呼。吴家倒是有一个院子就在附近,可他们这些人又是保姆又是司机又是特护又是医生的,只好两边都占上了。”
常若善刚要分辨几句,楼上孩子的哭声传了下来,常若善赶紧上楼了。
这天,夏桐回到学校,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探讨毕业答辩,刚进教室,便听到陈劲松起哄:“我们的古琴家来了,大家欢迎欢迎。”
“干嘛,想让我请客就直说呀。”上次杜鹃那边的餐馆开业,夏桐带了几个平时要好的同学过去捧场。
“好像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吃货,我抗议,我也是古典音乐的发烧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事情都没有给我一张票,哪怕是站票也行啊?”
“切,你也不想想,连我都没轮上,你怎么也要在我后面吧?”一楠扒拉了一下陈劲松,给夏桐让了一个位置。
“夏桐,你的衣服很漂亮,我的天哪,你的包包居然是爱马仕的,还是全皮的,我看看你的裙子是什么牌子的?”秦敏珠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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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马仕?很贵吗?”夏桐好像听过这名字,但是她一向对这些奢侈品没什么兴趣,本身她就是一个学生,哪里会去关注这些?再说了,慕斯年和温萱送的那些衣服她都穿不过来,她也不用自己去买这些东西。
“很贵吗?你把这个‘吗’去掉,我的天哪,你的裙子居然是Dior的,我看看,看看你的鞋子,天哪,也是爱马仕的,夏桐,你可真是鸟枪换炮了。”秦敏珠快言快语地再次喊了出来。
“亲,你别这样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夏桐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东西是她这次过生日吴家送的,鞋子是老奶奶送的,因为夏桐以前的衣服都在景园那边,这边衣服不多,夏桐也不知这些衣服有多贵,还以为是跟以前温萱买的那些差不多,想着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就穿了出来。
夏桐哪里知道吴明伊和温萱都认为夏桐大学毕业了,现在又时常参加一些国际大赛,这服装的品味自然要提升一个档次了。
“这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是好,一件衣服一个包包就抵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唐阗说不羡慕是假的。
“我说你们女生就是事多,一件衣服也值得你们说来说去的。”陈劲松不爱听。
“一件衣服,你知道夏桐这衣服和包包值多少钱吗?我告诉你,你一年也未必能挣回来。”秦敏珠说。
秦敏珠的衣服已经很不错了,一般都是宝姿的,可是跟夏桐的来说,还是差了一点。
“你们在说谁的衣服好呢?”黎如珍进来了。
“黎老师好。”大家都站了起来,觉得很意外。
其实,这黎如珍也是刚下课从门口一过,听见这几人在讨论什么衣服。正好一看还有夏桐,便走了进来。
“夏桐,你在这里?”黎如珍笑着打量了下夏桐的全身,她知道刚才几个是在说夏桐。
黎如珍一向对时尚的东西比较敏感,自然也看出夏桐身上的裙子是今年Dior的新款,要二万多,而身上的背包就贵多了,皮子一看相当的好,没有个七八万买不到。
“黎老师好,我们几个在讨论毕业答辩的事情。”
“黎老师。您身上的衣服也是很不错哦,我发现黎老师好像对香奈儿情有独钟,很多衣服都是香奈儿的。”秦敏珠笑着说。
这时。一楠傻不愣登地问了一句:“黎老师,您挣的钱够您花吗?”
见黎如珍愣神了,一楠摸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说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刚才秦敏珠一直说我们要上班了一年挣不到夏桐的一个包钱。我有些不服气。”
黎如珍听了笑笑,她一年的购装费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这个圈子的人,一般的衣服也就穿一季,今年不可能会去捡去年的旧衣服穿,尤其是夏天的裙子。所以每个季节都要购置新衣,认真算起来,慕斯远和黎如珍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够黎如珍一个人花。
“你傻啊。人家黎老师也不指着工资过日子。”秦敏珠推了下一楠,她也是见黎如珍为难,赶紧救一下场。
“那是,黎老师是Y大有名的美女老师,我们男生心目中的女神。黎老师家的先生能是一般人吗?”陈劲松赶紧跟上了,他一向跟老师们都很熟络。自来熟的那种。
除了一楠和许颖,别的人都不知道黎如珍和夏桐居然还有别的关系。
“这陈班长还是这么会说话,怎么样?工作找到了?”黎如珍换了一副笑颜。
“差不多了,回老家。”
“哦,你老家哪里的”
“无锡的,我家就在太湖边上,欢迎老师以后来玩。”
“好,你们几个慢慢聊吧,我走了。”
黎如珍走后,许颖对一楠说:“拜托,你都上了好几个月的班,怎么还是不会讲话?”
“啊,我错了吗?我就是问一下而已,你们说,大学老师的工资高吗?”一楠似乎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如果没有额外的收入,也不算高,一年十来万十多万块钱,如果有课题有讲学的话就单算了,现在大学老师在外面兼职的不少,老师也要过日子不是?”吴佳明说。
“好了,好了,偏题了。”冷超打断了大家的闲聊。
一个小时后,夏桐从教室出来,想着回景园去拿几件普通点的衣服,一进门便看到了茶几上那一堆还没有拆封的盒子,这都是昨晚大家送的礼物。
夏桐坐下来,一件一件地看,最多的是包,有背包有拎包还有钱包,夏桐这次仔细留神一看,不是爱马仕就是LV的,另外还有两条裙子,夏桐知道是贺慕尧送的,另外一样夏桐拆开一看,居然是一副端砚,背面有刻字,写着“槐西老屋幸存居士题。”还有一个“纪”字印章。
夏桐从脑子里搜寻了一下,知道这是纪晓岚用过的砚台。除了这砚台,还有两盒徽墨,夏桐一看这墨有一种紫玉的光泽,就知道这是极品,这种墨用于书法色泽黝而能润,用于绘画浓而不滞,淡而不灰,这种墨世面上很少见了。
这份礼应该是很厚重的了,这会是谁送的呢?
夏桐想了半天,估计是吴晟的面大,吴晟有对关荷的负疚,现在这份负疚变成了怜惜转到夏桐身上,只是夏桐一直抗拒他的接近,再说了,吴晟也是最有这个经济实力的,当然,除了程毓之外。
夏桐给慕斯年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这些礼物怎么处理。
“给你就留着,以后出门,穿不同的衣服要配不同的鞋子拿不同的包,你现在不是小孩了,该讲究的地方还是要讲究,乖啊,我回头看看,缺什么给你补上。”
慕斯年那一句“你现在不是小孩了”让夏桐马上想到自己是已婚人士了,顿时觉得有一种上当的感觉,恹恹的。
再说黎如珍回到慕家,见常若善在陪孙子玩,保姆在旁边叠孩子的尿布,黎如珍接过保姆手里的活,保姆看她有话要说,便下楼了。
“妈,我今天在学校看到夏桐了,这孩子真的变化太大了,跟我第一次见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有什么变化?你前几天不是看到她演出了吗?”常若善没什么兴趣谈夏桐。
“那不一样,那天她是穿着演出服,我今天见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件连衣裙也是二万多,还有她那个背包,也是爱马仕的,少说也要七八万,对了鞋子也爱马仕的,这眼看要毕业了,二弟把她从上到下重新包装了,妈,你放心,夏桐这样走出来,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谁家的名门贵媛呢。”
“名门贵媛?你说夏桐?”
“当然说她了,不然妈以为我说谁呢?这俗话不是说了,这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夏桐这么一打扮,真的不差,很漂亮,我觉得比我漂亮多了,我这一生完孩子,就真的成了黄脸婆了。”
“胡说,谁说你是黄脸婆?有你这么漂亮的黄脸婆?”常若善瞋了黎如珍一眼。
虽然表面上常若善对黎如珍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实际上常若善却真的往心里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儿子挣的钱便宜了这从小山沟里走出来的夏桐,她就觉得有些怄的慌也有些堵的慌。
连常若善这个当妈的也没有沾到儿子多大的光,儿子的全副身家却要便宜了夏桐,常若善的心里自然不会平衡了。
“对了,妈,我刚才接到那家spa会所的电话,说她们到了一种新的产品,让我们去试试。”
“你自己一人去吧,这大热的天我也没什么心情出门。”常若善拒绝了。
“妈,您就当陪我好了,我们去做一个全身的spa,放松放松,吃顿饭,然后去商场转转,这夏天到了,妈也该换两身裙子,我来给妈买,保管让妈也焕然一新,至少年轻十岁。”黎如珍拖着常若善的胳膊撒娇。
“又给我买?你前几天刚送我一个 lv的包,这回又要送我什么?我看你呀,这一年挣的钱还不够你折腾的,这可真是名门‘贵’媛了。”常若善笑着戳了一下黎如珍的头。
要说这黎如珍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是太能花钱了,这衣服鞋子包一年不知道要添多少,自从生完孩子后,又去了一家顶级会所健身美容,一年的会费是50万,常若善随便一估算,这黎如珍一年的花销一百万挡不住。
常若善知道黎家的陪嫁有一千万,慕斯年也给了他们一千万,问题是慕斯远不是做生意的,他只是一个政府部门的官员,哪里能经得住黎如珍这么折腾?
“我怕什么,反正有妈做我的后盾呢。”黎如珍冲常若善讨好地一笑。
“我?我能管你几年?你别忘了,你还有儿子要养呢。”常若善想借机会给黎如珍上上课。
“妈,我知道错了。我就是管不住自己,这样吧,以后我把钱都给妈保管,我要花钱了就问妈要,这样妈就能提醒我不能乱花钱了。”黎如珍想到了一个讨好婆婆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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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夏桐刚从景园那边收拾好回到斯园,斯园是夏宁远给什刹海这边的院子取的名字,这名字有点双关的意味,斯是斯年的斯,可做斯年的园子解,但斯园又有这个园子的意思。
慕斯年是很喜欢这个名字,请老爷爷亲自题了字,他拿去做了一块门匾挂上了,不光如此,老人还为慕斯年写了一副对联, “善为玉宝一生用,心作良田百世耕。”慕斯年也找人去刻上了。
夏桐刚进门,手机便响了,是程毓打来的,说是请夏桐吃饭,顺便有事要找夏桐谈。
“我刚到家,这样吧,你来我家这边吧,就在家里吃,我给你炒两个辣椒菜,什刹海这边的院子。”夏桐报了地址。
“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早就想来你们的房子看一眼,就是没人邀请我。”程毓在那边呵呵一笑。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程叔叔什么成了这么腼腆的人。”夏桐说完也呵呵一笑。
夏桐刚放下电话,转过影壁,就见赵慕芝冲了过来,对着自己大呼小叫的。
“夏桐,你跟Karis和June登台表演这样的大事居然不通知我一声,你还够不够朋友?你不 知道我超迷June的吗?”
“这能怪我?我让你跟我回大陆,你非要回台湾?”夏桐翻了个白眼,就遭到赵慕芝的一顿揉搓。
“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掐,还不赶紧进屋?”吴明伊手里也拿着把草编的扇子出来了。
“吴奶奶,您也用上了这扇子?您这一身?”夏桐见了哈哈一笑。吴明伊身上穿的是罗水莲做的家居服,就是普通的小碎花棉绸布。
罗水莲一直喜欢棉绸,觉得贴身又透气。当然,罗水莲以前也没有条件穿什么真丝衣料,穿了几十年棉布都习惯了。
“怎么了?我就穿不得这样的衣服?还别说。蛮舒服的,随便坐随便躺,也不怕皱巴。你婆婆给家里人每人做了两身。”吴明伊用扇子拍了下夏桐的头。
“没什么,很好,我也喜欢,有我的吗?”夏桐嘿嘿一笑。
“没有,你的给我了,我身上的就是。”赵慕芝在一旁得意地笑。
夏桐这才注意到赵慕芝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白底小圈的短袖和同色五分裤,一看就很凉爽。
“当心我哥回来一看,哇。这是哪里来的小村姑?”夏桐故意撇了撇嘴。
“少来,你哄谁?你当年就是一个小村姑,你哥和老慕也没嫌弃你。我现在知道了。这叫逆袭,现在流行逆袭。”赵慕芝也学夏桐撇嘴。
“哦,原来你是学我逆袭呀,来来来,我再教你几招。怎么才能做一个地道的小村姑。”夏桐故意挽住了赵慕芝的手。
“我跟你说正事,我这次来是有任务找你的,不许不答应。”
“什么正事?”
“你那三天演出不是都戴着玉镯吗?前两天戴的还是紫翡的,你记得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了。”夏桐想不明白这跟赵慕芝有什么关系?
“我家是做什么的你忘了?”
“服装和珠宝。”
“宾果,我家还是做玉石珠宝的。”
原来夏桐的演出照片和vcr在网上流传出来。赵家在台湾和大陆的玉镯生意三天内的销量上涨了30%,赵家的人当然看出了商机,加上他们知道夏桐和吴家的关系。便提出干脆让夏桐代言赵家的翡翠生意。
“这?我不拍广告的。”夏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知道你不拍广告,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夏桐,友情帮忙不行吗?我们已经跟你哥谈了,这广告你们兄妹两个接了。保证不会亏待你们。”赵慕芝搂住了夏桐卖萌。
“这,这我要好好想想。”夏桐的确不想接广告。
“好好想什么?”慕斯年下班进来了。
“对了。程毓说要来吃饭,我还没看看厨房有什么。”
夏桐看见罗水莲从厨房出来,“婆婆,有个朋友说要来吃饭,家里有什么辣椒菜?”
程毓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夏桐还记得他很喜欢吃罗水莲做的辣椒菜。
“不错,没白疼你一回,还记得我爱吃辣椒菜。”程毓跟在慕斯年后面进来了。他手里拎了两个大礼品盒,所以比慕斯年慢一步。
“婆婆,您还记得我吗?那年夏天,我们四个在您家里吃的农家饭,有鸭子,有米酒,婆婆炒的辣椒菜真的太香了,还有火腿吗?”程毓笑着向罗水莲问。
“记得,记得,就是你这后生给的钱,多谢你了,今天想吃什么?”
罗水莲当然记得那年那四个大方的城里人给了自己家第一笔意外的不菲收入。虽然只有几百块钱,但几百块钱对那个时候的罗水莲来说,真的是一笔大钱,所以罗水莲对程毓的印象很好,和夏桐还提过不止一次,这也是夏桐把程毓喊来的一个原因。
“婆婆做什么就吃什么,要是再来一碗辣椒蒸火腿就更好了。”
“有的有的,今天有火腿泥鳅汤。我再跟你蒸一碗去。”罗水莲笑着就要进厨房,突然又转过身来问一句:“这后生,你怎么后来又找到我们夏桐了?”
夏桐跟罗水莲介绍了程毓、慕斯远跟慕斯年的关系,以及这些年程毓对自己的帮助。
“这可真是巧了,更得多谢你了,后生。”罗水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婆婆,叫我程毓就行。”
程毓跟罗水莲打过招呼,便跟着慕斯年进屋去拜见长辈了。
“这房子真不错,斯年,你眼光不错,我光想着收集古董,怎么就没想到在这个位置收集一栋古董房子呢?”程毓转了一圈出来。
“现在也还来得及。”慕斯年说完带着程毓去胡同里转了转。
饭后,程毓、慕斯年夏桐几个坐在院子里,程毓把他的来意说了。
原来电视台要拍一个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专题纪录片,这个节目他们准备采访一些在传统民族文化方面有突出贡献和影响的大师和名人,每人录制一集,已经录制了十多集,准备七月一号在电视台播出。
原本对他们来说夏桐是一个很有争议性的人物,电视台就采访不采访夏桐是经过开会讨论的,因为夏桐的确太年轻了,说不上家,更谈不上大师。
但是夏桐的年轻和她的学生身份又有一个大的优势,因为这个节目本来就是暑期播放的,是用来教育青少年的,从这个方面来说,夏桐的影响力足够了,而且,别的不说,夏桐在围棋方面,完全是可以称作大师的,是毫无疑问的国手。
加上近日夏桐和Karis和June这样的世界级大师在BL剧院的演出获得了成功,所以电视台才最终决定,把夏桐囊括进来。
“我?我算什么大师和名人?”夏桐可不敢接这个节目。
“你还不算名人?这机会多好,你不是一直想为我们的传统文化做点什么吗?还有,你现身说法,以你的影响力,告诉这些孩子,学些正经的传统文化不比整天呆在游戏室里打游戏强?我都已经替你答应对方了,我觉得这样的善事你肯定不会拒绝的。”程毓总能把话说到点上,他知道夏桐在意的是什么,想做什么。
“桐桐,你就答应吧。”慕斯年说。
“就是,夏桐,你必须答应,这是好事。”赵慕芝在一旁起哄。
“什么时候拍摄?”夏桐问。
“你不是22号毕业答辩吗?我替你定的日期是23号,你看可以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近期好像没有比赛。”
“夏桐,我还有一件事情跟你谈,同样是这家电视台要拍一个公益广告,广告的创意是在长城上,你带着一百个学古琴的小孩,弹奏一段《广陵散》,这个广告是由一家古琴厂赞助的,所以,你得用他们的古琴演奏。”程毓说完把这家古琴厂的资料和广告的创意书递给夏桐。
“好啊,夏桐,你要接这个广告不接我们家的广告,我跟你没完。”赵慕芝对夏桐挥了挥拳头。
“什么广告?”慕斯年和程毓同时问。
“你这个广告可以不接,第一夏桐确实不缺钱,第二,你见过哪个真正的艺术大家去接什么广告。”程毓听完赵慕芝的话,否决了她的提议。
“那你这个算怎么回事?”赵慕芝不服气。
“我这个广告属于公益的性质,她没有酬劳,你想啊,带着一百个孩子在长城上弹古琴,多有影响力,这个是不是弘扬民族文化?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肯定不会来找夏桐的。”
“他们的古琴质量怎么样?”夏桐关心的是这个,如果因为自己做了这个公益广告很多人去买这家的琴才发现这家古琴质量差,那夏桐才冤。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找专家鉴定了,还行,用过的孩子也说还不错,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一把来你试试,你要是同意了,后天我们就去拍摄,后天是父亲节,就当你献给父亲节的礼物,我相信你父亲能感知到的。”
“父亲节?”夏桐愣住了,这程毓唱的哪一出,自己没有父亲他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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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见夏桐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忙说:“我当然知道你父亲不在了,但是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关爱自己的孩子,你就当献给天下的父亲一份敬礼也没什么不对吧,你不是这么狭隘的人吧?”
夏桐有些犹豫地看向慕斯年,说实在的,她是不想再接广告,但是这个广告确实让她心动,这个广告跟她接的电视台那个节目是殊途同归,最后都是想引导这些青少年去学习这些传统的文化,同时,又是献给父亲节的一份礼物。
夏桐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还是答应了接拍那个公益性广告。
周日凌晨四点多钟,夏桐便跟着孙琳出发了,因为导演说想拍摄日出的镜头,而且早上的游人比较少。
夏桐和孙琳赶到的时候,程毓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布置场地了,一百张古琴已经摆放妥当,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孩子在等着老师安排座位,后面的背景就是绵延的长城和起伏的群山。
这时已经有看日出的游人出现了,好奇地在外围观看,甚至有的人坐在了长城的垛口上,既然看日出又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拍摄情况。
夏桐今天穿的跟这些孩子们一样,都是豆绿色的汉服,是古琴厂家提供的。
“那个是夏桐,那个最前面的那个领弹的是夏桐欸。”夏桐听到有人喊,从来只听过领唱还没有听过领弹的夏桐笑了。
“是夏桐,一会找她合影去。”有人说。
“我好想看看她那对玉镯哦,是不是真的天价啊。”有人感叹。
中途休息的时候,有人围了过来,想要跟夏桐合影。最搞笑的是,居然有人真的提出要求,想看看夏桐的镯子。夏桐哭笑不得,只得伸出手去,让大家细看。
“原来不是真的古董啊。”有人很失望。
“我家又不是什么大户出身,哪里来的古董?还有,你们见过谁家有上千万上亿的镯子会戴在手上,我平时要画画、要下棋、要练琴,我每天要做的事情这么多,哪样不是动手,这一不小心弄坏了,我跟谁哭去?”夏桐笑呵呵地说。
“也是。我就说不太可能。有个几万的戴着就不错了,谁家会花钱买那么贵的东西戴在手上,又不是那些什么都不干的亿万富翁。”
“夏桐。我能把我们的合影发到我微博上吗?我来替你辟谣。”有人问。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谢谢。”
“还没结束?”慕斯年推着夏宁远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大堆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不是你老爷爷,听说你来长城拍什么广告。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三次来到北京都没有来过长城,每次想来都有事耽搁了,今天是斯年带他来完成心愿的。”廖宛玫说完满意地看了一眼慕斯年。
“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今天我这百岁老人借着重孙女婿的光,也登上了长城,知足了。”夏宁远笑呵呵地说。
“重孙女婿?”夏桐听了这词。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摇摇头。
夏桐知道老人家这是高兴了,认可了慕斯年。而不是慕斯年把两人的领证的事情说出来。
“斯年,谢谢你。”夏桐觉得慕斯年为她做的事情总是很窝心。
“傻瓜,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你去吧,又开始拍摄了。我们去附近转转,一会来找你。”慕斯年说。
夏桐一行回到城里已经三点多了。慕斯年说要带夏桐去做一下皮肤晒伤护理,这一天是实打实地在太阳底下拍了半天,什么防晒霜都不好使,而夏桐过几天还要去电视台录节目。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我们做spa去吧。”夏桐还没来得及拒绝,赵慕芝先动心了。
慕斯年给吴仁越打了一个电话,带着夏桐和赵慕芝来到王府井大街的一家大型会馆,这家会馆不仅有男女spa,还有健身房、美容房等各项场地。吴仁越正在这里等着大家。
吴仁越是这里的会员,他把夏桐和赵慕芝送进了女子会馆的大堂,他和慕斯年也说要去放松放松。
夏桐和赵慕芝立刻被两位小姐迎了进去,先进行了一番皮肤测试,才把两人带到不同的屋子,等夏桐做了一番脸部皮肤护理又做了一个全身spa后,出来时已经是二个多小时以后了。
“夏桐,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桐抬头一看,黎如珍挽着常若善的胳膊,两人显然也是刚做完护理出来。
“你们好。我的皮肤晒伤了,来做一下护理。”
常若善和黎如珍都打量了下夏桐,夏桐今天穿的是一身dior的白色休闲系列,连鞋子和手上的拎包也是dior。
“你一人来的?”常若善问。
“没有,斯年在外边等着。”
夏桐本来想撒谎的,可是刚才慕斯年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他就在大堂等着她,而赵慕芝和吴仁越已经先离开了。
常若善听了没有再说话,直接往外面走,慕斯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杂志,面前还放了一杯咖啡,脚下还有几个纸袋,都是范思哲的。
“妈,大嫂,你们怎么在这?”慕斯年看到这两人也是吃惊,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会费不便宜。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这?倒是你,你来这样的地方合适吗?”
“我这是第一次来,今天是陪夏桐来,你们两个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去吧。”慕斯年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应该是没有吃饭出来的。
常若善这会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点点头,再说了,她有好几天没见到儿子了。
慕斯年带大家到楼上的餐厅,把纸袋子放到门口的小桌上。
等待上菜的功夫,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因为夏桐和常若善无话可讲,常若善和慕斯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黎如珍看了一圈,看到那几个纸袋子。
“二弟,你买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几件衣服。”
“我正要跟你哥去买几件衬衣,我看看你的品味如何?”黎如珍说完起身拿起一个纸袋子,一看是女装。
“二弟,是给夏桐买的女装啊。”黎如珍似乎有些失望。
“对了,夏桐,网上说你的翡翠镯子很值钱,是吗?比那天的紫罗兰镯子还值钱?”黎如珍没话找话,总不能干坐着。
“没有啊,你看看就知道了。”夏桐伸出了自己的手。
慕斯年已经交代过她,不许把老太太送东西的事情说出去。
黎如珍托着夏桐的手要细看,夏桐干脆把镯子退了下来递给她。
常若善这时才发现,夏桐手上的镯子换了,不是那天那对,那天夏桐过来跟黄胜利两口子打招呼,自然也要跟她和慕建国打招呼,那么近的距离,常若善当然看清楚了,这不是那对。
“这个很普通啊,好像还有点瑕疵,比妈手上的这只差远了。”黎如珍表示了不解。
“这不是那对。”常若善说了出来,她想看夏桐怎么解释。
“妈,这就是那对啦,你那天没看清楚。”慕斯年还想混过去。
“你妈眼不瞎。”
“嘿嘿,妈眼真不瞎,这都让你看出来了,那对镯子是我买来送夏桐的,也没多贵,跟妈手上的差不多,但是桐桐说她一天到晚都得用手,怕不小心磕了打了,所以放起来了。但是人家都说弹古琴戴着一对玉镯特别好看,便换了这对。”夏桐见糊弄不过去,换了一种说法。
“我也觉得女孩子的手白白细细的戴一对玉镯确实很好看,很有古典美,不说了,说得我都想去买一对玉镯了。”黎如珍伸出了自己的纤纤玉手。
“斯年,你那对玉镯既然夏桐不要,不如拿来送给你大嫂算了,省得你大嫂还要花钱买去,有时候花钱还未必能买到好的,我瞧着你那对就不错。”常若善突然说道。
常若善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觉得,第一,慕斯年是她的儿子,当妈的跟儿子要件东西不过份,第二,她想试探一下,这东西是不是金雏凤的,如果真的是金雏凤的,慕斯年不可能会舍得拿出来,如果是慕斯年花几百万买的,慕斯年为了讨好她,应该会拿出来。
“妈,你说什么呢?嫂子的镯子怎么能让我送,这应该是大哥的事情,我那是送给桐桐的订,定情之物,怎么可以转送别人?”慕斯年不高兴了,不过关键时候他还是改口了,把订婚礼物改成了定情之物。
“妈,二弟说的对,这种东西可不是该斯远给我买,再说了,我就是说说而已,我这气质也不适合戴这些玉的东西,我这人太现代太时尚了。”黎如珍忙替常若善解围。
幸好,这时上菜的来了,夏桐松了一口气。她怕慕斯年生气,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夏桐伸出了手,握住了慕斯年的手。
“其实,我也就是这随口一说,你们也别当真了。”常若善见送菜的出去了,解释了一句,她已经搞明白了,夏桐的这对镯子十有八九是老太太送的,要不,就是慕斯年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不过常若善对慕斯年很失望,她觉得她一个当妈的张一回嘴,就算慕斯年不打算拿出这对玉镯来,但是拿出点钱来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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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心里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偏心,会伤害到小儿子的感情,她觉得慕斯年跟慕斯远兄弟感情不错,她也只有这两个儿子,而慕斯年手里至少有数亿元的财产,他又很会挣钱,他把这钱财拿出来分一些给自己唯一的哥哥,这有什么不对,慕斯年刚回国时不就是这样做的吗?给慕斯远二百万买车,慕斯远结婚出手就是一千万,还给家里人零花钱,动不动就是数十万,这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常若善思来想去,似乎就是在慕斯年跟夏桐好了之后才开始变的,难道说,慕斯年的钱财不在他自己手里了,而在夏桐的手里?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不欢而散,从饭店出来,慕斯年还阴着脸,夏桐抓着他的手。
“斯年,我看看,你又给我买什么衣服了?”夏桐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什么,就是看到这两件衣服很适合你,你不是下月要去一趟日本比赛吗?我一个人闲着没事,一看你还没这么快出来,便去楼上的购物中心转了一圈。”
“你妈妈是不是看你给我买东西生气了,斯年,我问问你,你妈妈和大嫂他们缺钱吗?”夏桐不知不觉问了出来,本来想避开这个话题的。
“这个看怎么说,我妈妈肯定是不缺钱,但是我大嫂缺钱,我大嫂能花钱,我们刚才进去的这个美容场所是会员制,一年的会费最低是五十万,我大哥和大嫂两人的工资正常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数,另外还有我大嫂平时的花销,也不是一笔小数。”
慕斯年早就看出来了,黎如珍一年的花费在百万左右,黎家虽然是高干之家。但是一年收入毕竟有限,黎如珍这些年在澳洲念书,花费一向不低,黎家纵有经商的,也是黎如珍的堂兄弟,黎如珍结婚陪嫁了一千万,已经很够意思了。
“五十万一年。”这下轮到夏桐惊讶了,这些有钱人还真是舍得,不过确实很享受。
“其实我父母也是一样的,你别看他们都是高干。但是正常的收入也没多少,只不过他们的福利待遇比一般人好多了,基本都是配给制。所以几乎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是我大嫂不一样,她这么能花钱,我妈自然就有些担心了,所以我妈才会几次开口,让我出钱。”
夏桐也想到了那次常若善让慕斯年替慕斯远装修房子的事情。这次又是开口要玉镯,不知下次会开口要什么。
“他们还有不正常的收入吗?你以前给他们零花钱吗?”夏桐注意到慕斯年说的正常收入。
“这个我也不好说。零花钱我一开始给过,也就那次我妈说要拿钱来打发你,我生气了,后来几乎没怎么给过,但是我心里也有本帐。他们现在还至于真的缺钱,否则我大嫂也不会舍得花五十万来美容健身。”
上次慕斯年就估算过,慕斯远夫妻两个买房子后手里应该还有两千万。慕斯远也投了些资,至于常若善,那就更不缺钱了,她手里还有慕斯年前几年陆陆续续给的两百万现金,她基本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不过说到这个花钱的地方。慕斯年想起来了,好像今天常若善身上的衣服是LV的。拎的包也是LV的,什么时候常若善改了穿衣风格?这应该是黎如珍的功劳吧。
慕斯年突然想明白了,常若善准是因为黎如珍生了儿子,见黎如珍还是像以前那样过日子没有个成算,常若善大概有些着急了,她不为别人想,她也要为这个孙子打算。
而黎如珍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婆婆的心思,所以她投桃报李,在常若善身上用起了心思,本来常若善就跟黎如珍走得近,这下两人更跟母女似的了。
“斯年,我明白了,你妈准是恨上我了,觉得是我拦了她的好事,如果不是我,你肯定还像以前那样孝顺。”
夏桐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常若善会不喜欢自己,一开始不喜欢自己是正常的,毕竟两家的差距太大,而那个时候的夏桐确实也没有可以值得称道的地方。
夏桐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常若善,常若善也承认,是她自己的儿子缠着夏桐,所以她提出要送夏桐出国念书,条件是夏桐不许再抛头露面出来挣钱。
大概就是那次后,慕斯年断了给家里人的零花钱。而且,他跟夏桐之间越来越好,两人住在了一起,夏桐也慢慢有了自己的名气,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经济基础。
夏桐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但是常若善和黎如珍却正好相反,慕斯远的房子是他自己出钱买的,慕斯年没有出一分钱,就连这个装修,也是这当嫂子和当妈的开口了,慕斯年才勉强出了一百万。
还有今天也是,慕斯年能花巨资给夏桐买一套翡翠首饰,却没想送点什么给这当妈的,常若善都已经开口了,慕斯年还是没有一点表示,自己却大包小包地给夏桐买这买那。
常若善看到这些能心里平衡才怪,不恨上夏桐才怪,能接受夏桐才怪。
夏桐一说,慕斯年自然也明白,他反手握住了夏桐的手,说:“不会的,我们两个以前就有很多矛盾。如果单单只是因为这样,那我会更失望,谁家的母子关系是用金钱衡量的?”
尽管慕斯年不承认,但是夏桐的确是这样想的,因为杜鹃妈妈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郭小华知道杜鹃现在日子好过了,杜鹃过年回家的时候对杜鹃一家三口殷勤得不得了,就因为大坚给了她妈妈两千块年节钱。
杜鹃自己曾经跟夏桐感叹说,都说现在的人势利,没想到做父母的也势利。
不说杜鹃家,就说夏桐本身,夏桐相信,如果自己还是那个在乡下苦哈哈什么也不是的夏桐,关家的人未必会认回自己会接受自己。
当然,不是所有的父母所有的亲人都是这样势利,但是这样的人确实是存在的,人性总是很复杂的。
夏桐突然想到,她拿常若善跟郭小华对比,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高干贵夫人,一个是最底层的农村泼妇,不知道常若善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毕业答辩一结束,学校里到处是离别的场景,同学之间,情侣之间,似乎随处可见红着眼睛流泪告别的人,整个宿舍里一层楼都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各自的行李,时不时有往外扔的废弃物。
“夏桐,看,这是俺俩刚来时登台演唱的围裙,我准备带到我新住的地方,俺要一直留着它。”一楠说。
“我这还有夏桐送的鞋垫和壁鞋呢,说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收了夏桐的小礼物,就是好像没有谁给夏桐回点什么。”秦敏珠说。
“那是我和你没送,人家一楠和许颖都送过了,我们现在送点毕业礼物吧。”金昕说。
“干嘛现在说这些,这不就是想让我难受?”夏桐心里早就不自在了。
“夏桐,你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几个一定会赶来的,我们六个人约定,不管是谁结婚,我们几个一定要去捧场,不管在天涯海角,行不行?”秦敏珠说。
“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一楠先伸出了手,然后一只只手叠上了。
“嘿嘿,俺先声明一下,俺为了申请经济适用房,俺准备这个月25号去领结婚证,这个跟俺办婚礼没关系,俺们怎么也要有房子了后才办婚礼的,到时再请你们来。”一楠说。
“真的呀,这领结婚证也是喜事,我们也该意思意思的。”许颖破涕为笑了,她是真的为一楠开心。
“那你们现在住哪里?”夏桐问。
“租了一套小房子,放心,比杜鹃那个强多了,一室一厅一卫,麻雀虽小,可五脏齐全,就在我公司附近。”
“那我送点什么实用的东西,你房子里还缺什么?”夏桐问。
“真的啊?我想想看,缺一个大电视、缺一台大冰箱、洗衣机、沙发、床好像什么都缺,最后还缺一套房子。”一楠说完自己就撑不住笑了。
“我开玩笑的,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什么也不缺。”
“经济适用房这么好申请吗?”唐阗问。
“不好申请呗,我们连个廉租房都没有申请到,先看看吧,他们家的意思想先替我们掏了首付,怕这房价还要涨。”
一楠也很纠结,邵睿跟她商量过先用家里钱买房的事情,一楠的父母表示也要掏一部分钱,但是一楠知道她父母就是普通的老师,手里能有多少钱?一楠不想做啃老族。
可是如果她父母不掏钱,光让邵睿父母掏钱,一楠也过意不去,毕竟是两人住的房子,这问题就卡住了。
“那就先让他们掏呗,反正也就是一个首付,剩下的你们自己再慢慢还,干嘛非要硬挺着,他家里又不是没有?谁规定了亲情和爱情非得用金钱来衡量?”许颖用少有的急切语气说道。
在她看来,一楠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干嘛非要死撑着跟自己过不去?如果哪天因为这房子的问题两人分了手,那才是最大的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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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这么激动?”一楠被许颖搞糊涂了,眨巴眨巴眼睛。
“你怎么样,许颖?”金昕问。
“我?我先回广州啊,他还要两年毕业,到时再说。”许颖不想谈她的事情。
夏桐知道她跟汤盆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本来,汤凌风想要许颖留在北京工作两年,正好慕斯年那边也想要留下许颖,但是许颖非要回广州,她要听她父母的,而许颖的父母明摆着就是要让他们两个分手。
“其实,我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老姜要出国念书了,他拿到了哥大的offer,这一去,以后的事情就难说了。”金昕也叹口气。
“那你也跟着去啊,你们家也不是没有这钱?说起来我也差不多,我们家尹实还有四年才能博士毕业,我们家也不许我留在北京,这四年,算了,不说这些。”秦敏珠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楠,你可一定要幸福,现在我们宿舍这六个,就是你最幸福了,你们家邵睿太有先见之明,知道在北京等你,也不念那什么破研究生。”金昕说。
“说你呢,夏桐,听见了没有,你非要念什么破研究生,老慕这人的学问还不够你们俩用的?再说了,你是学中国传统文化的,跑去美国能念出什么?他们是会教你弹琴还是会教你画画?中国这么多大师还不够你学的?”一楠碎碎念。
其实不光一楠,她们几个都表示不理解,夏桐的事业根本无需去美国深造,慕斯年这么好的条件,年龄也不小了,还不赶紧结婚抓牢在手里,还要跑到什么大老远的地方念书?
一楠的话刚说完。许颖看着夏桐说:“夏桐,我觉得一楠说的有道理,你真的不再考虑?”
“就是,我脑子里现在还响着老慕的歌声,尤其是那句‘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想,我觉得老慕好可怜。”一楠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就是,我也觉得老慕可怜,老是想起他唱这首歌的样子,心里酸酸的。”许颖接着说。
“天哪,要是有一个人这样对我。对着我唱这首歌,我立马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嫁了。”秦敏珠惊叹了。
“干嘛?好了呀。不说这些了,我们几个考虑给一楠送点什么纪念品吧,好歹人家也是正式领证。”夏桐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再说下去,她自己也要哭了。
其实夏桐也不想离开慕斯年去这么远的地方。可是如果她选择留下,留在慕斯年的身边,依慕斯年的性子,两人肯定要结婚,不是简单的领证,而是正式地举行婚礼。但是现在慕家根本没有接受夏桐的打算。
话虽然是说,夏桐是嫁给慕斯年的不是嫁给慕家,但是谁的婚姻不希望能得到长辈的祝福呢?夏桐身边三位老人。能同意让夏桐就这样嫁给慕斯年吗?
到时难堪的是自己的家人,同时为难的也是慕斯年,既然这样,夏桐还不如出去三年,给慕家一个缓冲期。同时这三年,夏桐打算更好地充实一下自己。也顺便再打开些自己的知名度。
在美国这几个月,夏桐光顾着去适应环境,以及沉浸在找到亲人的喜悦中,然后就是参加了两场棋赛,其中一场还是回亚洲,别的夏桐几乎没做什么。
至于去美国应该学什么,夏桐一直还在纠结,她申请的是哈佛大学商学院的研究生,而夏樟想学医,肯定也是哈佛最好,夏桐想学的音乐美术绘画什么的,这些都是纯中国元素的东西,的确没有必要去美国学。
“对哦,我们去给一楠买礼物去吧。”许颖看到夏桐眼圈红了,赶紧接过夏桐的话。
“买礼物?一楠现在最缺钱,不如我们大家随份子算了,买一堆没有用的东西还没处摆去。”唐阗说。唐阗一向很实际,这次的提议倒也不差。
“其实我觉得还是礼物好,钱花完就没了,这礼物至少她能想起我们来,这样吧,我们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一人给一楠送一样实用的东西,比如锅呀、电饭煲、餐具呀、床品呀。”秦敏珠说。
“我送床品。”夏桐先说。她跟一楠关系最好,她的经济条件最好,这床品她送最合适了。
晚上,慕斯年牵着夏桐在什刹海边散步,夏桐跟慕斯年说起一楠要领结婚证的事情。
“你看,老婆,人家一楠多勇敢,多大方,本来嘛,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慕斯年对于不能公开他和夏桐的婚姻关系至今还有怨言。
“斯年,你说,我去美国念书真的有这必要吗?”夏桐想知道慕斯年的看法。
“你想让我说真话?”
“当然。”
“其实,我觉得看你以后想做什么,如果你有兴趣打理我们的财产,那么你去念几年书还是有点帮助的,如果你只想由着你的爱好和特长发展,那么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去美国。”
“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最想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我不是很想去打理你的事业。”
“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都行,你可以一边去念着书,然后一边去寻找你将来的定位,波士顿是一个文化氛围很浓厚的城市,那边有很多音乐美术影视方面的专长学校,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着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还小,我也不想这么早把你圈在我身边,但是有一条,三年后,不管你学成什么样,你都要回来,我们举行婚礼,我们要孩子,时间太长了我奶奶等不起。”
“如果到时你妈妈还是不同意呢?”
夏桐不能不考虑到这点,如果慕家执意不同意夏桐进门,夏桐是无所谓,她根本就不想进所谓的慕家,问题是罗水莲会同意吗?罗水莲是一个这么传统的人,她能同意连对方的父母都没有见过,就这么把自己的孙女嫁了?
“你在乎吗?”
“我不在乎,但是我婆婆在乎。”
夏桐这话一说,慕斯年为难了,他紧紧地搂住了夏桐。
吴仁越的电影《明水恨》终于要上映了,为了让罗水莲接受这部电影,吴仁越特地跟罗水莲讲述了半天他拍这部电影的初衷,想请罗水莲一起去观看。
罗水莲没有想到自己的经历还能拍成电影,说实在的,她不是很明白这种感受,心里的好奇多过了心酸。
“你怎么知道我们年轻时候的事情?”罗水莲问。
“婆婆,不是你一个人的故事,还有我奶奶,有老爷爷老奶奶,我们这一大家人都有,我看了爷爷的日记,也看了老奶奶的日记,根据他们的叙述改编的,当然,也不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有的地方为了更吸引别人,我可能做了一些较大的改动,要是你觉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吴仁越尽量想解释清楚。
“哥,行吗?我觉得老爷爷和老奶奶能接受吗?不如就让他们在家看吧,你拿一个拷贝回来给他们单放,家里也有医生在。”夏桐建议说。
电影剧本有男主死的那段镜头,夏桐担心这四个人都接受不了,到时在电影院里晕倒就麻烦了。
“这样啊,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也只好这样子了。”
吴仁越去找夏宁远和廖宛玫做工作了,夏宁远考虑到自己的心脏,确实难以再次承受那种失子之痛,另外他也担心廖宛玫的精神状况,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
吴明伊没答应,她说她一定要第一时间看到这部作品,她想跟着电影再次经历一次那些忧伤的岁月,也算是对夏世轩的凭吊和对自己青春岁月的凭吊。
虽然电影的首映式是安排在晚上六点,但是明星们要走红地毯,还要召开记者会,吴仁越更不必说了,他一人身兼多职,主演、导演、制片等,所以他一大早就带着赵慕芝去安排了。
夏桐的古琴表演安排在五点左右,所以中午吃过饭,夏桐便换了一身旗袍,进了夏宁远的房间,夏宁远正在窗前练字。
“老爷爷,老奶奶我先走了,晚上等我和哥回来宵夜。”
夏宁远拉着夏桐的手,问:“走这么早?”
“老爷爷,哥嫌我不漂亮,非要让我去做造型。”夏桐感觉到老人心里很不舍,便在他身边站住了,故意噘噘嘴撒娇。
“他敢说我们家桐桐不漂亮?回来我替你收拾他。”夏宁远爱怜地摸了摸夏桐的头。
“好。老爷爷,您这幅字还没写完,不如我帮你写完吧,老爷爷,您看看我临摹您的字怎么样?”夏桐突然玩心大起,老人家还没有见识过她这临摹的手艺呢。
夏宁远写的是陆游的《江城子》,“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夏桐一看老人写了一首这么伤感的词,知道老人今天肯定是想起了儿子,夏桐强忍着眼泪,笑着说:“老爷爷,看看我的字好不好?”
夏桐只写了一句“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这时孙琳进来了,夏宁远知道夏桐的时间是预约好的,便催促夏桐先走,“晚上回来再写也是一样的。”
“好,老爷爷一定要等着我。”夏桐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才跟着孙琳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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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做好造型出来,已经四点一刻了,孙琳有些着急,这时间比她预想的多了些,主要是夏桐嫌对方给自己做的头发不满意,多耽搁了一些,两人赶到会场时,赵慕芝正着急地张望。
“快点,快点,都已经开始走红地毯了,让你哥再带你一回?”
“我可不去,我又不是他们的演员,我只是亲情助演。”
夏桐说完晃了晃手里的琴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袋不见了。
“我知道落在哪里,肯定是刚才的美容店里,我去取,你先进去吧,记住了,千万别紧张,要想着,你也是明星。”孙琳说完匆匆走了。
半个小时后,孙琳回来时,夏桐已经在台上表演了,夏桐今天的确卖力,边弹边唱,词曲都是自己作的《明水恨》。
演出结束时,有记者挤到夏桐跟前要采访,孙琳挤了过来,向大家说:“不好意思,夏桐临时有点急事,采访以后再说,真的对不起,很抱歉。”
孙琳说完一言不发,拉着夏桐的手就往外跑,“怎么了?出什么事?”
“现在还不好说,你跟我走,快点。”
夏桐一看孙琳这表情,立刻猜到家里出事了,是大事,不管是谁,都是夏桐无法承受之重,夏桐主动拉着孙琳疯跑起来,直奔孙琳的车位。
孙琳直接把夏桐带到了FW医院,夏桐下了车便往里跑,孙琳一把拉住了她,打了个电话,没五分钟,慕斯年下来了。
慌乱中的夏桐也顾不得细看慕斯年脸上的愧色,她一把抓住了他,两腿有些站不住了。哆哆嗦嗦地问:“是谁?”
“老爷爷,你别着急,还在抢救。走,我们上去吧。”慕斯年半拖半抱地带着夏桐进了电梯。
慕斯年领着夏桐刚到手术室走廊。还没来得急开口,也没来得急细看,罗水莲便冲上来对着夏桐好一顿拍打,边打边哭。边哭边打,“都是你这死女,你不听我的话,我早跟你说什么。说我们高攀不上人家,你婆婆是个例子,你爸也是个例子。没想到你也照这个来了。怎么办,你要怎么办,你害死了你的老爷爷,你要怎么办?是我,都怪我,是我没教好你,都是我的错。。。”
夏桐没听懂罗水莲说的是什么。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慕斯年。
“宝贝,乖,没事的,你别害怕,老人家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你放心,乖,没事的。”
这时廖宛玫摇着轮椅过来,她喝住了罗水莲,说:“水莲,你拿孩子撒什么气?没事,我相信他能闯过这一关去,你给我安安静静地坐那,别干扰了大夫做手术。”
罗水莲一听这个,没敢再骂,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捂着嘴呜咽。
“斯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桐眼泪蒙蒙地看着慕斯年。
慕斯年心里一阵绞痛,他抱住了夏桐,刚要开口说话,吴仁越带着吴明伊过来了。
“老爷子怎么了?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吴明伊开口问。
“心脏犯病了,刚送进手术室。”廖宛玫说。
“我就说那个电影拷贝不着急送回去,你这孩子,你怎么不听我的,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老爷子要因为你有个什么闪失,这可怎么办?如何是好?”吴明伊想当然地误认为老人是看了电影才激动,拍打着吴仁越的后背,自责得话都说不好了。
“电影,什么电影?”手术室门前的一个身影转了过来,居然是常若善,可惜没有人搭理她。
吴仁越听了也没有怀疑,走的时候老爷子还好好的,除了看了这电影还能因为什么?吴仁越着急地双手合掌,嘴里念念有词:“老爷爷,老祖宗,你一定要闯过这一关,老天保佑,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
罗水莲听了吴仁越的碎碎念,她松开了手,哭着说:“孩子,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夏桐。”
“夏桐?”吴仁越惊呆了。
罗水莲看到常若善走过来,冲到常若善面前,说:“走,你走,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孩子他老爷爷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家夏桐不嫁了,不嫁了,我现在就让她跟你儿子分手,不嫁了你们家了。。。”
吴仁越赶紧扶住了罗水莲,说:“婆婆,不急,我们先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水莲,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这会安静些。”廖宛玫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夏桐拉着慕斯年的手,刚要开口问常若善怎么会在这,呼啦啦又来了一群人,医院的几位领导和专家模样的人在小李的陪同下向常若善疾走过来。
“请夫人放心,我把北京市最好的心脑血管专家都调过来了。”小李向常若善说。
常若善冲这些专家点点头,说:“请你们务必尽力。”
夏桐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了,是常若善跟自己的老爷爷说了什么,所以老人家才会情绪激动,才会犯病。
夏桐走到常若善跟前:“我想知道慕太太对我们家人说了什么?”
“夏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说实话,这不是我的本意。”常若善看起来很疲倦,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在医院站着,第一时间安排抢救,安排最好的专家。
“夫人,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一会,有什么事情我给您打电话?”小李走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夏桐跟常若善。
“夫人,不如您先到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会,有任何事情我们会通知您。”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说。
常若善看了看他,说:“你进去看看,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人进去不到十分钟便出来了,对常若善低声说:“夫人,病人还在抢救,是急性心梗突发,虽然病人送来比较及时,但是由于病人年岁太大,各个器官本身衰竭,这个对我们的抢救工作来说是有点难度的。所以,现在的情况还不太好说。”
常若善听了一个踉跄,扶住了身边的墙壁。
廖宛玫从那些专家进去后,她一直盯着那手术室的大门,一动也不动,慕斯年走到她跟前,蹲了下去。
“老奶奶,您先到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会,老爷爷有消息了我们就告诉您,好不好?老爷爷醒来肯定第一眼想看到您,您要累倒了,老爷爷该怎么办?”
吴仁越也蹲到老人跟前,说:“老祖宗,乖,去床上躺一会,打点营养液,打完了,老爷爷也就醒来了。”
常若善听了对那人说:“先照顾好这位老人,她已经九十六了。”
对方听了也走过来,弯下腰说:“老人家,来,我推着您来这休息一会,就在这层楼,我来替您检查一下。”
廖宛玫摇摇头,说:“我熬得住。”
“老人家,您是可以熬得住,但是一旦里面的老人家醒了,他想找你说说话,您却熬不住了,这多不合适,我们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隔壁的手术室病床上,好吗?”
廖宛玫一听这个,点点头。
慕斯年亲自推着老人家进了病房,立刻有好几个大夫上前,给老人家检查了一下心脏和其他器官,低声商量了一下,十分钟后便给老人家打上了点滴,廖宛玫睡了过去。
吴明伊见老人家睡着了,说:“阿越,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看看你父亲能不能申请回来一趟。”
老人九十九岁,这一关,谁敢保证能闯过去?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最好是能来见一面。
“那我姑奶奶他们呢?”吴仁越问。
“太远了,暂时先不通知,你姑奶奶的身体也不好。”吴明伊叹了口气。
罗水莲一听要通知台湾吴家,以为老人肯定不行了,咕咚一声,她晕倒了。
慕斯年赶紧把罗水莲抱起来,送进了手术室,夏桐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我婆婆怎么啦?怎么啦?”
“没事,姑娘,她只是受了一点刺激,你先出去,我们帮她检查一下,马上就好。”夏桐被推了出来。
“这到底因为什么?因为什么?”夏桐抓着慕斯年的衣服,她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桐桐,乖,没事的,婆婆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一会就醒,老爷爷也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们,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慕斯年连着念了好几遍不会的。
如果老人家就这样走了,那么慕斯年和夏桐之间,还能有在一起的希望吗?老人家,您一定要撑过这一关,一定,我求求你了。慕斯年在心里默念。
吴仁越那边跟吴怀和温萱打完电话,他走了过来,问慕斯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妈妈去了一趟家里,我是接到我妈妈的电话直接到医院的,我来医院安排的人员抢救,老爷爷随后是救护车送来的。”
夏桐把目光看向了夏宁远的特护,特护说:“老人家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写了半天的书法,连午觉也没有睡,一直坐在窗前发呆,大概三点多钟,有人送了电影拷贝来了。”
夏宁远吩咐特护打开电脑,开始看碟,刚看一会,忽然听见外面罗水莲的惊叫声,他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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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不要在这里干扰医生的治疗。”
常若善拦住了特护的话,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有不少外人,今天的事情慕家就算占理也变得不占理了,把一个百岁老人气得进了医院,确实不是一个所谓的世家夫人所为。
“谁是夏桐,病人醒了,要见夏桐。”给罗水莲治疗的大夫走了出来问。
夏桐听了忙进去看罗水莲,慕斯年在她身后也跟了进来,罗水莲看了慕斯年一眼,说:“你来了也好,我有话跟你们说,把你妈妈喊来。”
大夫一看便走了出去,常若善随后进来了,把门关上了。
“你们两个分手吧,今天的事情就是因你们两个而起的,桐桐,你还记得婆婆跟你说过的话吗?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能强求,强求的结果是什么,你不会忘了吧?今天当作小年的妈妈的面,你说,你们两个分手,你们两个要再不分手,你老爷爷说不定就真的来不及了。”罗水莲见夏桐和慕斯年不做声,着急喊了起来。
“婆婆,你别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讲清楚。”
“还讲清楚,再讲时间就来不及了,我寻思着你老爷爷还没走,还吊着一口气,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暗示,你如果不马上跟小年分手,这就不是老天爷的暗示,而是老天爷的惩罚了,你快说呀,说你以后不嫁小年,安安分分地做人,再也不妄想攀什么高枝了。。。”
罗水莲一边急促地拍打夏桐一边哭诉,夏桐只好抱着她说:“好,婆婆,你别哭,我说。我跟斯年分手,我们分手,我不嫁他了,不嫁了。。。”
夏桐也抱着罗水莲哭了起来,原来,第三世还是逃不过分手的命运,她依旧跨不过门不当户不对这道门槛。
慕斯年说:“婆婆,你就算判了我的死刑,我也有权利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为了什么,你妈就在这。让她说,为了什么?”罗水莲指着常若善。
“斯年,你先别着急。你先跟妈妈说,你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我去喊医生来。”常若善见慕斯年的脸色很不好,右手护着自己的心脏,有些吓坏了,上前抱住了慕斯年。
夏桐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在慕斯年身边伤心说分手,她一手抱着罗水莲,一手拉着慕斯年的手说:“你怎么样?我,我。。。”
夏桐想说不分了,可是一边是可怜的婆婆,一边是心脏承受不住的慕斯年。夏桐为难了。
慕斯年拉住了要去找医生的常若善,说:“不用了,妈妈。求你,我求你跟说实话。”
“好好,你别急,妈妈这就跟你说。”
原来那天夏桐拉着慕斯年去给一楠买结婚用的床品,被夏桐的粉丝认出来了。还拍了照片传到网上,以为夏桐好事将近了。
这则消息被常若善看到了。常若善可是从黎如珍嘴里知道夏桐和慕斯年订婚的消息,便起了疑心,以为两人真的要领证结婚了。
常若善给慕斯年打了一个电话,慕斯年矢口否认了领证的事情。但是常若善起了疑心,她本来就一直疑心慕斯年的财产究竟有多少,在谁的名下,这两件事情加一起,她干脆让秘书处的人去查一查。
这一查,就查了出来慕斯年和夏桐领了结婚证的事实,不仅如此,慕斯年名下价值三十多亿元的公司股份早在二年前便转到了夏桐的名下,白纸黑字签着夏桐的名字,此外,慕斯年出资购置的二处房产也在那天同时过户到夏桐的名下,如今市值将近一个亿,另外,夏桐还有一个国内的股市账户,有多少资产现在还不清楚。
价值三十亿元的公司股份和一个亿的房产,这还不是全部,据专业人士分析,慕斯年的房产公司第三期工程马上就要开始,这一期项目做下来,有差不多二十个亿的利润,这也就意味着,二年后,夏桐手里的资产将达到五十个亿。
至于慕斯年,手里除了几处房产和一个股市账户,以及他这几年从拍卖市场上拍到的总价值五千万的几件古董,便没有别的了。
常若善仔细看了看日期,两年前的六月份,慕斯年仍是公司的董事长,还没弃商从政,就已经把财产都转到夏桐的名下,可是这两人居然瞒得死死的,更让常若善生气的是,这两人明明已经领了结婚证,居然再次双双否认。
常若善想起来了,两年前的慕斯年应该算刚跟夏桐确立恋爱关系,两人还没有正式发生男女关系,因为那时的慕斯年腿伤未愈,她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夏桐,有这个印象,金雏凤说夏桐是个大姑娘。
怪不得自己提出要送夏桐去国外,夏桐那么笃定地拒绝了,原来是心里有准,吃定了慕斯年。
想到这些,常若善心里直觉有一股怒火要往外喷,这夏桐究竟给慕斯年吃了什么迷魂药,两人才刚确认恋爱关系一年,慕斯年居然就把自己价值几十个亿的全部身家拱手相送?这世上还能找到这样的傻瓜?
常若善吩咐司机把她送到斯园,她已经不想再跟夏桐和慕斯年说什么,这两人根本没有一句实话,她只想问问罗水莲,因为夏桐口口声声说罗水莲是一个多么纯朴正直的人,不是夏桐挣的钱不花,不是夏桐买的房子不住,可事实呢?
常若善带着两名警卫员来到斯园,看着门前的垂柳和眼前这一大片的荷花,明白了这院子为什么值一个亿了。
常若善示意警卫员拍了两下门上的铜环,罗水莲正好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坐着给夏桐手工缝制旗袍,罗水莲喜欢在院子里做活,说院子里亮堂。
罗水莲把门打开,看见眼前的两个小伙和身后的女人,她并不认识,不过仍很客气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是谁?找哪一个?”
“我是慕斯年的妈妈,你是夏桐的奶奶吧?”常若善上前一步,凭着罗水莲的口音和打扮猜出了她的身份。
“哪个?哦,小年的妈妈?快进来,快进来。”罗水莲热情地往里迎人。
常若善一听“小年的妈妈”这几个字,皱皱眉,自行转过影壁进了院子,让警卫员在外面等着。
常若善打量了下这院子,然后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旗袍上,这布料,她一眼就猜出是金雏凤送来的,看来,这老太太私下给了这边不少好东西。
“来,请屋里坐吧,吃杯茶。”罗水莲见常若善不动地方了,忙道。
“夏桐她奶奶,来,你坐这,我今天是有点事情来找你谈的,就在这吧。”常若善知道家里还有老人,她不想进去了。
“找我讲?不瞒你说,我什么也不懂,我那孙女今天出去了,有什么话你说吧,这个我听得懂听不懂你别笑话我就成。”罗水莲直觉对方一脸的怒容,便先告了个罪。
“我说夏桐像谁呢?你这一个什么也不懂倒把事情推得干净,你一个什么也不懂,你孙女就划走了我儿子全部的家产,两人瞒着我们领了结婚证,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几十个亿,你知道是多少吗?就是你孙女几百年也挣不到的钱,就是你们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什么,你说我孙女领了结婚证?”罗水莲惊叫一声,那几十亿的钱财她倒没有留心,因为她没有概念,几万块钱她都觉得是巨款,再往上数,她就真的没有概念了。
夏宁远就是被罗水莲这一声惊叫走到院子里来,同时出来的还有廖宛玫和特护。
“爸,妈,你们来听听,我没听懂,她说桐桐好像骗了她家的钱,还有瞒着我们领了结婚证,这说的是我们家的孩子吗?我们桐桐怎么会去骗人家的钱,怎么会瞒着我们结婚?”罗水莲拍着自己的脑袋,她实在太震惊了,她一手拉扯大的孙女什么品性她很清楚的,怎么会这样?
“这位夫人,你好,请坐,我是夏桐的曾祖父,能不能麻烦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好好说一遍,说实话,你说的这些,我们确实不知情。”夏宁远客客气气地说道。
特护见了赶紧给夏宁远送了一个藤椅出来。
“老人家,我相信你是不知情,因为我们也不知情。说实在的,前两天我丈夫还劝我,夏桐这孩子不错,让我接受她,我也跟我儿子说过了,等夏桐念完书回来,他们要是愿意在一起,就让他们在一起,我不再干涉他们。可是我刚刚得知的消息是,这两人已经领完了结婚证,不仅如此,两年前,夏桐就哄得我儿子把公司的股份转到了她的名下,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现在是三十多个亿,手里还有两块要开发的地,两年后,就能再有二十个亿的利润。。。”
常若善从头到尾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包括她上门两次跟夏桐的谈话,问夏桐近期的打算,夏桐是如何撒谎如何骗她的,总之,在常若善的叙述中,夏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伪的骗子和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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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宛玫见常若善满脸怒容,想缓和一下对方的情绪,对身边的特护说:“小刘,你去给这位夫人倒杯水润润嗓子。”
“这位夫人,你坐下来,先喘口气,听听我的看法。首先,我呢,承认我曾孙女瞒着你说她不知道斯年的财产已经给她了,这件事情是我曾孙女做的不对,我曾孙女跟你儿子领了结婚证没承认也是她做得不对,但是除此之外,我不觉得她还有什么错。”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夏宁远见常若善眼眉一竖,在她开口前阻止了她。
“你听我跟你分析,Adair,也就是斯年,我习惯叫他的英文名字,我在美国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七岁,是一个在中国城里打黑工的小伙子,不说身无分文吧,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我很清楚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他是做了两年股票起家的,至于他后来的经历,我就不多说。所以说,Adair的所有财产都是他自己挣来的,因为他已经成年,所以,他的财产跟你们没有关系,他愿意给谁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没有权利干涉。当然,我知道你是做母亲的,儿子的行为令你很失望,也很恼火,但是我觉得你更应该找的是你儿子,而不是来找我们。”
“你说的轻巧,要不是你们家夏桐迷惑了我儿子,我儿子能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要知道我儿子那时认识夏桐才刚一年,一年的时间他不光把价值几十亿的股份相送,而且,他还给夏桐买了一套二百多平米的公寓和一栋跟这一样的院子,你们觉得这正常吗?我劝了我儿子很多次,我儿子根本就像变了一个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儿子身边原来那么多的女孩子,本来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妻,可是自从他认识了夏桐,他谁都不要了。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好像离了夏桐就不能活,不对,不是好像。是压根就不能活,我儿子身体本来一直好好的,一听夏桐要离开,立刻便犯心脏病。夏桐一回来,他就好了,你们不觉得这事很反常?我倒想问问。你们怎么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夫人,你这话有些过了,他们不过是两个相爱的孩子,斯年把股份送给夏桐,那是因为他认可了夏桐,觉得夏桐就是他这辈子要娶的人,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没有错。”廖宛玫说话了。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但是起码也要掂量下自己的分量,不能一味地由着自己和对方的性子胡来,夏桐口口声声说你们夏家是书香门第之家,说她奶奶虽然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但是人很质朴很正直,不属于自己的钱财绝对不要,不是自己孙女挣的钱绝对不花,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书香人家教出来的好女孩?这就是你们满嘴的礼义廉耻?姑娘家还没有结婚便跟人同居,未经过双方父母的同意便私下领证?”
常若善的话越说越刻薄,不光廖宛玫气得哆嗦,一旁的罗水莲听了也气得浑身乱颤。
“你乱讲,这里有什么误会,肯定是有误会的,爸妈,你们跟她讲,桐桐不是这种人,她是我一手带大的,绝对不是这种人。。。”罗水莲选择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孙女。
罗水莲的话提醒了夏宁远,他想起了夏桐素日的为人,忙说:“根据我对我们家孩子的了解,她确实不是一个贪财的孩子,我们夏家也有几样值钱的旧物,我们给这孩子的陪嫁也值个几千万,这东西还是我们死活劝她才留下的,如今都在你儿子手里,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知道你们要狡辩要撒赖,几千万能跟我们这几十亿比吗?给你们仔细看看我儿子都给了夏桐什么。”常若善拿出一堆复印件,刚要给罗水莲,突然想起来罗水莲不识字,直接给了夏宁远。
夏宁远哆哆嗦嗦地接过去,刚翻了几页,这些纸就落到了地上。
特护小刘这时端了一杯茶过来,看了一眼夏宁远,啪地把茶杯扔了,把夏宁远放平整了,吩咐罗水莲去后院喊医生,而常若善这时也知道情况不对,问明了老人是有心脏病史,她让警卫员给120打急救电话,她自己则给慕斯年打电话,让他赶紧先去fw医院安排老爷子的急救,要找最好的专家。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斯年,妈妈也是为你好,怕你年轻一时冲动,做出终身后悔的事情来,你说要跟夏桐交往,妈妈也没有再反对你,但是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无条件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拱手相送给一个才认识一年的女孩子,斯年,你让妈妈怎么办?哪个当妈的不替自己的孩子操心?”常若善也抱着自己的儿子哭了起来。
“桐桐,你拿了他家多少钱,听婆婆的,都还给他们,我们不要,一分也不要。”罗水莲在一边忙说。
“妈,这事你应该来问我来找我,这事跟夏家有什么关系?是你儿子做的,我当初给夏桐这钱,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的,我知道她不会要,她从来不问我有多少钱财,就是现在你不说,她都不知道有多少,那签字是我特意把她灌醉了哄着她签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不信,家里还有录像。”
常若善一听这个呆了,“灌醉了签的字?还有这种事情?这么说夏桐真的不知情?”
“妈,退一万步说,就算夏桐知情,你也不应该来找夏家人,这是我的钱,我愿意给谁是我的自由,夏桐是我的女人,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我这钱给她有什么不对?”
“我们家桐桐不嫁你了,这钱我们家桐桐现在就还给你,不要了,桐桐,你说不要了,这钱在哪里,你去,你现在就去拿来还他,我们跟他两清。”
罗水莲一心一意地认为,是夏桐的强求导致了今天这个劫难,如果夏桐执意坚持下去,势必还有会更大的灾难,比如当年的罗水莲,就害得夏家一死两疯,比如当年的夏念,关家和夏家两死一疯,都说事不过三,夏桐要坚持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惨剧?
而且,就算罗水莲再没文化,她也明白了慕家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常若善出门都带警卫员的,还有这医院的领导在常若善面前毕恭毕敬的,她身边的随从就能把全北京市的专家都调来,这慕家不仅大富还是大贵,地位比当年的夏家和关家高多了。
“婆婆,你别急,这些东西没在我这里,都在斯年的家里,我这就跟他说不要了,不要了。婆婆,你相信我,我没有花他的钱,这几年我自己挣的钱都花不完,我手头还有五百多万存款。”夏桐急忙解释。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罗水莲不大相信。
“婆婆,我下棋赢的奖金,还有弹琴出的专辑,还有卖字画的钱,我每一笔钱都有出处,回去我念给你听。”
“婆婆,桐桐说的没错,她真的没有花我的钱,那些股份是我主动给她的,她不晓得,你们夏家的东西也都在我手里。”慕斯年也跟着解释。
“对,我们夏家的东西,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得要回来,你们两个分清楚,桐桐,他家的钱财我们一分不要,我们夏家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都给我拿回来,那是老人给我孙女的嫁妆。”
罗水莲说完就要下床,她要亲自跟着慕斯年和夏桐去搬东西,亲眼看着这两人分手。
“婆婆,你还打着吊针呢,你放心,等老爷爷醒过来,我一定就去跟他把东西分清楚。”夏桐忙说。
“不行,不能等,你今天就去把东西还给人家。”
“东西本来就在他家,我没有拿出来啊?”夏桐跟老人家说不清了。
这时,房门推开了,金雏凤带着慕建国来了,慕建国已经从小李那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再不出面。
“夏桐她奶奶,对不起,这事,是我们慕家做得不对,孩子他妈性子急了些,但是没有坏意,她不是存心的。”慕建国对罗水莲说。
“你们来的正好,我孙女已经跟你儿子分手了,我们夏家不会贪图你们慕家的富贵,那些钱财,我孙女一分不要,所有你们慕家的东西我们都不要,刚才小年也说了,我孙女不要你们家的东西,是他骗着我孙女签字的,我孙女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都不说了,我们只要回我们夏家的东西。”罗水莲对金雏凤和慕建国说。
“夏桐她奶奶,这个事情先缓缓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老爷子的病。”慕建国说。
“我们老爷子的病就是因为这个起的,不能缓。”罗水莲也固执起来。
罗水莲把吴仁越喊来了,要他陪着夏桐去跟慕斯年分手,要分得彻底分得一干二净,并且还让常若善跟着去做见证。
吴仁越看看夏桐又看看慕斯年,想开口劝几句,罗水莲急的拔了针头自己要亲自去,吴仁越忙摆手,说:“婆婆,婆婆。我去,我去。”
夏桐急的也抱着罗水莲哭:“婆婆,婆婆,我去,你好好的,你别这样,让医生来给你再扎上,扎上我就走。”
夏桐这边哭着说完,慕斯年那边的心口痛又犯了,常若善赶紧去喊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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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刚出门,金雏凤坐到了罗水莲的床头,拉着罗水莲的手,说:“亲家奶奶,你听我说一句,我这孙子,真的离不开你孙女,这分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分就分的,两个孩子也怪可怜的,我们先不说这些,等老爷子醒了再说,好不好?”
“斯年他奶妈,我晓得你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们真的高攀不上。。。”罗水莲的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了动静。
罗水莲赶紧下床出门,几步冲到医生跟前,“我们家老人怎么样了?”
这几人看了看院长又看了看慕建国,说:“病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还只能依靠呼吸机呼吸,我们建议对病人进行心脏血管再通治疗,但是给如此高龄的病人进行急诊冠脉介入手术是有非常高风险的,我们要征求你们家属的意见。”
“如果不做呢?”吴仁越问。
“不做的话,病人挺不过今晚。”
吴仁越听了看看吴明伊又看看夏桐和罗水莲,夏桐抹了把眼泪,说:“我们赌一把,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夏桐在手术书上了签了字,然后坐了下来,一心一意地等着手术结果。
一个小时后,医生走出了手术室,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年龄太大,目前还没有清醒过来,需要在ICU病房再观察一段时间我们才能确定病人是否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这时慕建国跟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那人过去跟院长说了几句话,夏宁远被送到了高干病房的icu房内,同时把廖宛玫也转了过去。
慕建国交代几句后,带着慕家的人全都离开了,除了慕斯年。
这时,医生说可以进去探视。但是每次不能超过两人,夏桐扶着罗水莲换了隔离服先进去了。
罗水莲战战兢兢地跟着夏桐进了病房,也不敢东张西望的,房间里这些仪器看起来就令人生畏,罗水莲有种本能的惧怕。只是当她看到夏宁远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似的躺着,脸上还罩着一个玻璃盖子,罗水莲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忙上前想掀了,哭着说:“这医生一点也不负责,这人病了本来就喘不过气来。盖着一个这多难受?”
“婆婆,嘘,这个千万不能动。这个叫呼吸机,是帮助老爷爷呼吸的,你不能哭,你一哭,会吵到老爷爷的。老人家需要安静。”夏桐低声在她耳边说。
“爸,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都是媳妇的错,媳妇明知道小年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应该早些阻止他们两个来往的,你放心,我刚刚已经让他们两个分手了。不会再妨到你了,只要你快快好起来,我这就让桐桐嫁给一个普通人。人我都物色好了,我们村里有一个叫水生的孩子,也在北京念大学,前几天还带着他婆婆来看过我们,爸。你还记得那人吧,他婆婆跟我是好姐妹。一直就想结为亲家,我想过了,那孩子真的老实本分,不会嫌弃我们家桐桐的。。。”罗水莲低声碎碎念。
“婆婆,这些话老爷爷听了会不高兴的,先别说了。”夏桐拦住了罗水莲。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罗水莲居然会把主意打到罗水生头上,罗水生因为马上就要研究生毕业,他已经在南昌找到了一家不错的接收单位,所以这次特地带着他婆婆来北京看看。
水生婆婆有罗水莲的手机号,知道罗水莲一家在北京,便给罗水莲打了一个电话,罗水生带着他奶奶上门来吃了一顿饭。
罗水莲当然知道罗水生以后会在南昌上班,这南昌离北京上千里,这总能跟慕斯年分开吧?
“那你说,你跟老爷爷说点他爱听的话。”
“老爷爷,您一定要坚强些,一定要挺过这一关,老奶奶还在等着您,我们都在等您,您答应过我们的,要看着我和哥哥结婚生子,要替哥哥主持婚礼,要看着夏家的第五代出生,老爷爷。。。”夏桐握着他的手也碎碎念。
半个小时后,换了吴仁越和吴明伊进来,又半个小时后,慕斯年也穿上隔离服,罗水莲拦住了他。
“你就别去了,以后你就跟我们没有关系。”
“婆婆,我有话想跟老爷爷说,我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他老人家。”
慕斯年这样一说,罗水莲倒不好再拦了,加上吴明伊也在一边劝她。
慕斯年走进病房,抓着老爷子的一只手,虔诚地跪了下来,说:“老爷爷,我求您一定要醒来,一定要好起来,我和桐桐的将来就全靠您成全了,您千万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您也不希望我和桐桐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吧。。。”
慕斯年不敢想象,如果老人家真的就这么走了,那常若善就算得上是杀人凶手,不说夏桐心里是如何想的,就是罗水莲也万万不会答应把夏桐嫁给他的。
而夏桐和慕斯年之间,如果有了夏宁远这一条生命的隔阂,那是比千山万水还难跨过的,这种愧疚会伴随夏桐和慕斯年的一生。
这一夜,大家几乎都没有合眼,都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干坐着。
不光夏家人没有合眼,这一夜,慕家也是一片惨淡。
不管慕建国如何官居高位,不管常若善如何自诩为世家,今天这事,实在是丢尽了慕家的脸,所以慕建国也没有好脸色。
“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吗?”慕建国回到家里,进门就对常若善嚷了起来。
楼上的慕斯远和黎如珍听到动静赶紧下楼,慕斯远见慕建国今天的脾气特别大,想劝劝慕建国,忙说:“爸,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问问你母亲干什么好事了,成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好像就你高人一等,就你这行事作风,我看连小家子都不如,整个一个无知村妇。你说说,你今天的行为错在哪里?”慕建国并不打算放过常若善,今天他实在太失望太生气了。
“我哪里知道他有心脏病?我这不一直在弥补我自己的过错,我安排的抢救。。。”
“放屁呢,你猪脑呢,一个一百岁的老人,你还用想他有没有心脏病?你有没有人性?你问问你儿子儿媳,你今天的事情错在哪里?”慕建国粗鲁地打断了常若善的话。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慕斯远两口子今天回了黎如珍的娘家,所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什么,还不是斯年干的好事,他瞒着我们领了结婚证,还瞒着我们把他的全部身家都送给了夏桐。要不是这样,我能气糊涂了吗?我自己生的儿子,跟我隔了一层肚皮似的。。。”
常若善说起来也是一肚子委屈,要不是慕斯年和夏桐欺骗了她,她能做出这样有悖常理的事情来?
“你呀你呀,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了?你看看你,你怎么就不能明白,要不是你偏心你嫌弃孩子,孩子能跟你隔心?”金雏凤摇摇头。
“我看你现在还是执迷不悟,我来数数你的几大罪状:第一,谁家当妈的成天惦记儿子的钱财,儿子的钱财是他自己挣的,愿意给谁是他的事情,这事轮不到你出头;第二,你背着我私自动用秘书处去又是一大错;第三,斯年已经是成年人,领不领结婚证是他的自由,你只能给建议不能干涉;第四,不管你有多失望多恼火,你找上门就是你不对,你的行为跟无知村妇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话不能等你儿子回来说?第五,你不但找上门去,你还恶语相向,对方一个是不识字的农村老太太,另外两个是将近百岁的老人,你连最起码的尊老都做不到,你这些年的修养都干什么吃了?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如果夏老爷子有什么不测,你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让你儿子评评,我冤枉你了吗?”慕建国指着慕斯远问。
“你别总村妇村妇的,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我跟夏桐的奶奶接触不少,人家虽然没有文化,但是人是真不错。”金雏凤不高兴都补了一句。
“妈。”
“奶奶。”
慕建国和慕斯远同时喊了出来,觉得金雏凤是在落井下石。
“不说了,不说了,明天一早,我要去雍和宫上支香,求佛祖保佑夏老爷子平安无事,否则,不光是要负什么法律责任,连这孙子媳妇也没有了,我这可怜的孙子,该怎么办啊?”金雏凤念完这句进屋了,她毕竟年纪大了,经不得折腾。
黎如珍见此也忙找个借口上楼了,这种场合她留下来只会招来婆婆的膈应。
慕斯远见只剩他们三个在场了,坐到了常若善身边,扶住了常若善的肩膀,问:“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得糊里糊涂的。”
常若善一把拉住了慕斯远的手,呜呜哭了起来,今天这一天,她也折腾得够呛,把夏宁远气得住进了医院,她心里也害怕也受着良心的折磨。这一辈子,她一直很顺畅,自我感觉太良好,年轻时可能娇蛮了些,年龄大了可能跋扈了些,为人处事偏颇了些,但是她真的无心去害人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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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人在一夜的煎熬中终于迎来了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看着窗外露出的一点青光,趴在慕斯年身上的夏桐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
在极度的困倦中,她居然眯着了。
慕斯年看着夏桐自责的表情,替她捋了捋头发,说:“乖,没事的,你太累了,再眯一会。”
夏桐摇摇头,看了看才一夜之间便颓废了很多的慕斯年,伸出手去摸了摸他下巴的青茬,说:“你回去吧,不然我婆婆醒来又该催着我们两个分手了。”
昨晚吴仁越提议要给吴明伊打一针安定,他很清楚吴明伊的身体吃不消,根本不能熬夜。吴明伊同意了,顺便也给罗水莲打了一针,她们两个这会也该醒来了。
慕斯年摇摇头,说:“这个时候我更应该在你身边。”
夏桐起身走到病房门前,趴在门缝上往里瞅,慕斯年在后面轻声说:“有任何消息他们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
慕斯年听了不说话,陪夏桐站在那里。
六点钟的时候,廖宛玫醒了,要进去见夏宁远,吴仁越只得把她推了进去。
“你怎么还不醒,我都睡醒了,你还不醒,你不想再陪我了?我知道你,你是累了,想休息了,可是我还没走呢,你怎么能走?你能忍心撇下我?你儿子撇下我走了,你也要撇下我?我一个孤零零的老太婆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一起去找儿子?阿远,我们倒是痛快了,一起去找儿子了,可桐桐和斯年怎么办?你让他们两个怎么办?阿远,不如,我们两个等他们两个结婚了。我们再找儿子去?”
廖宛玫拉着夏宁远的手细声细语地说个不停,旁边的吴仁越眼圈早就红了。
七点来钟的时候,吴明伊和罗水莲也醒了,两人从房里出来,直问老人怎么样了,一看夏桐和慕斯年的表情,两人便明白了。
“斯年,你给朱浦打一个电话,让她找一个借口把你老姑奶奶送来。”吴明伊说。
罗水莲一听这个,眼圈又红了。立刻要撵慕斯年走,说是慕斯年在这里,他跟夏桐还牵扯不清。“老天爷明白着呢,知道你们两个还没分干净,走,我陪你们去,今天就把东西分开了。”
“婆婆。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的,我把房子连同东西一块送给桐桐,我们两个好了一场,就算精神损失费我也该给桐桐的。”慕斯年忙说,他才不想把夏桐的东西搬走,真要搬走了。他看着那空空的屋子,肯定会受不了的。
“我们不要什么损失不损失费的,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可抱怨的。”罗水莲坚持。
她实在是被常若善搞怕了,这有钱的人家的官太太说出来的话更气人,连一向随和好性的夏老爷子都气得晕了过去,她可不敢冒险再来一次。
还有,这两人同居。明明是两个人的错,罗水莲也恨自己的孙女。但是她不能跟常若善学,把责任一股脑地都推给对方,别的话罗水莲没有大听懂,但是那句什么廉耻罗水莲可听明白了,村子里的老人常用“没有廉耻”这话骂这些乱搞男女关系的人,罗水莲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孙女身上。
夏桐担心罗水莲这样下去会魔怔了,就对慕斯年说:“你去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给我送到我自己家里去,另外,那些贵重的东西,你去银行开一个保险箱替我存上。”
慕斯年也只能先答应着,他刚要转身离开,罗水莲说:“我不放心,我还是跟你去吧。”
“婆婆,你年纪大了,就不要跟着跑来跑去了,你留在这里,一会老爷爷要是醒了有什么话要说呢?这东西收拾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好的。”夏桐拖住了罗水莲。
慕斯年无奈地看了一眼固执的罗水莲,正要离开,金雏凤来了。
“斯年,怎么样了?”
“没什么起色。”
“你陪奶奶去烧香吧,我们去求菩萨保佑夏老爷子平安吧。”
金雏凤刚说完,罗水莲也动心了,她也要夏桐陪她去,她要向菩萨告罪。
几个人赶到雍和宫的时候,雍和宫还没有开门,这天虽然不是初一十五,但是是周日,排队上香的人也不少。
九点开门后,夏桐扶着罗水莲,慕斯年扶着金雏凤,四人进了院内,请香的铺子前挤满了人,大家都想抢着烧头一炷香,说是昨天又是十五又是周六的,香客太多了,根本挤不过来。
慕斯年挤去请了两大把香,递给夏桐一把,夏桐刚伸手要来接,罗水莲拍了她一下。
“我们自己请自己的。”
“是,拜佛请香要心诚,自己请自己的。”金雏凤一看孙子失落了,忙伸手接过一把香,领着慕斯年去拜了。
罗水莲等人少了些,自己上前请了一把最贵的香,让夏桐抱着,她带着夏桐见殿就进,见佛就拜就上香,嘴里念念有词的,夏桐也跟着磕头,捐了些功德。
到了大雄宝殿的时候,罗水莲拉着夏桐虔诚地跪下了,她自然知道这是佛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说:“佛祖在上,我罗水莲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女人,因为当年喜欢上了一个下放到村里的读书人,碰巧救了他一命。。。”
罗水莲对着佛祖把她和夏世轩、夏念和关荷的往事都简单念了一遍。
“佛祖,现在轮到我的孙女又走我们的老路了,我晓得错了,我没有管住自己的孙女,是我一时心软,我也是被小年那孩子打动了,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我孙女的,忘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强求,佛祖,求你老人家大发慈悲,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因我而起的,求你老人家放过那可怜的老人,如果真的有报应,就报应到我的身上。”
夏桐听了忍不住哭了,也虔诚地拜了下去,说:“佛祖,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既然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相遇?既然命运安排我们再次相遇,又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磨难?您不是说,众生在您面前都是平等的吗?既然是平等的,为何还要有如此悬殊的门第之差?”
罗水莲一听吓坏了,拍了夏桐几下,说:“佛祖莫怪,孙女无知冲撞了你老人家,莫怪莫怪,今天,我和我孙女在你老人家面前发誓,这辈子,她不再嫁给小年,也绝不嫁给别的高门大户,老人家发发慈悲,让孩子她老爷爷赶紧醒过来。”
罗水莲自己发完誓又逼着夏桐发誓,这夏桐是穿越加重生的,不能不信这些神秘力量的存在,让她不嫁慕斯年,她或许还能熬过去,可慕斯年怎么办?
慕斯年不能看到夏桐伤心不能看到夏桐落泪,这两人要真的分手,慕斯年的心脏能撑得住?
“快点,你是不是还想着嫁给他?是还想害死你老爷爷?我跟你说,你老爷爷要是这次熬不过去,我也不活了,直接见你爷爷去,我对不起他,害死了他,害死了他的儿子,如今又害死了他爸爸,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是世上?”罗水莲边哭边数落。
夏桐知道,罗水莲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村老人,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容易钻牛角尖,也更迷信,更信因果报应。
夏桐着实为难了,只得跪了下来,刚跟佛祖告个罪,想先答应罗水莲,这时慕斯年扶着金雏凤也进来了。
两人都听到了罗水莲逼夏桐的话,慕斯年对罗水莲说:“婆婆,既然我们都来求佛祖,我们就来看佛祖的意思,您别让桐桐为难了,这誓言我来发,如果老爷爷挺过这一关,是佛祖的意思让我继续跟夏桐在一起,如果老爷爷挺不过去这一关,是佛祖不让我们在一起,我绝对不再纠缠桐桐,我慕斯年就一辈子不结婚,远远地守着她一辈子。”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有的是好女人,就求你放过我们夏桐吧。”罗水莲也哭了。
慕斯年说完跪了下去,抬头看着佛祖,一字一句说:“佛祖在上,都说您老人家是最万能的,我慕斯年只求您一件事,我想和夏桐在一起,我想娶她,有什么大灾大难的我一人兜着,请让老爷爷醒过来。”
罗水莲一听,她刚刚在佛祖面前发誓不让夏桐嫁给慕斯年,这慕斯年却发誓要娶夏桐,这,这不是让佛祖为难吗?
罗水莲急的团团转,金雏凤说:“我们都许过愿了,就看佛祖的意思。”
“不行,你许的跟我许的不一样,这佛祖该左右为难了。”罗水莲都快哭了。
“这样吧,我们家斯年再去拜拜观音菩萨,许个愿,我们再看看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是什么意思。”金雏凤起身拉着慕斯年走了。
夏桐也起身扶着罗水莲出了大雄宝殿,两人没有跟着慕斯年去观音洞,因为她们已经拜过观音了。
依罗水莲的意思,还要去各个偏殿拜拜,夏桐拦住了她,说佛是不能乱拜的,拜了如来拜了观音心诚则灵。
夏桐扶着罗水莲站在大雄宝殿门槛外面,回头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佛祖金身,夏桐迷茫了,这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真的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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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这么难以解释,夏桐一行回到医院时,就被告知夏宁远可以自主呼吸了,只是人还没醒过来。.23zw.
罗水莲听了忙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佛祖显灵了。”
慕斯年听了也jī动了,忙问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还要继续观察两天。”医生说。
罗水莲一听这个又糊涂了,说:“这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慕斯年刚要跟她解释,罗水莲拉着脸,没好气地说:“我没有问你,我问的是阿越,你带着你奶奶回去吧,回去把我们家桐桐的东西收拾出来,明天我们过去取去。”
慕斯年还想说什么,金雏凤拉住了他,说:“夏桐奶奶,我们不是在佛祖面前说好了,这老爷子有好转了,是佛祖让斯年和桐桐在一起,你不能违背佛祖的意思。”
金雏凤还是比较了解罗水莲这样的农村fù女,有的时候跟她讲道理讲不通,还不如讲mí信更信服些。
“是啊,是佛祖的意思,我跟佛祖发誓了,以后我们家桐桐不嫁任何高门大户,佛祖才显灵了,让孩子她老爷爷好起来的。”
金雏凤一看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待要跟罗水莲再好好辩辩,时间不对,场合不对。
“老姐姐,你听我的,你年纪也不小,一早起来忙到现在,回去先歇会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吴明伊说。
罗水莲一听这个,心里也过意不去,对方也是八十六七的老人,忙说:“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我晓得,你也是盼着我们家老人好的。我不是不领情,只是,你孙子的事情,我是万万不能再答应了。”
金雏凤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说了,一看慕斯年也是一夜没睡,不如她带回家去好好休息一天。
“我进去看看老爷爷再走。”慕斯年说。
慕斯年换了隔离服,走到夏宁远身边,看着夏宁远的脸sè确实好了些,只是嘴仍是黑紫sè,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别的就像睡着了差不多。
而廖宛玫也趴在夏宁远的身边,她一直握着他的手,让他感知她的存在。
“老爷爷,我知道您能感知到我们在极力挽留你,所以您也要努力创造一个奇迹来,老爷爷,您听见了吗?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慕斯年陪老爷子说了一会话,出来后仍是有些沮丧,走到夏桐跟前,还没开口,罗水莲便说:“走吧,回去吧,记得我让你做的事情。”
“夏桐,你来送送奶奶,奶奶有话跟你说。”金雏凤只好开口了。
罗水莲一听虽然不愿意,但是她一直对金雏凤印象不错,又是年岁这么大的老人,不忍拂了她的心意,便说:“送到电梯口就回来。”
夏桐陪着他们两个走到电梯口,慕斯年拉着夏桐的手说:“家里的东西,我先把老祖宗给你的嫁妆整理出来,如果你婆婆要,就拿那个交差,别的先不动。”
夏桐点点头,说:“换洗衣服替我找几身,就要以前穿的普通的,在医院里方便。”
慕斯年拉着夏桐的手,满心有许多话,又说不出来。
“好了,晚上再来就是了。”金雏凤说。
“奶奶,你带他回去后,让他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没事的。有了消息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夏桐说完,把手从慕斯年的手里抽出来,因为罗水莲一直盯着她呢。
慕斯年走后,夏桐也换了身隔离服,走到老爷子跟前,什么也不想说,她抓住了老爷子的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桐桐,昨天晚上乱糟糟的,我也没来得及问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拿了斯年所有的财产?”廖宛玫不大相信夏桐是这种人。
“说实话,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灌了我两杯酒,糊里糊涂哄我签下那些文件,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半个月。”夏桐觉得这黑锅的代价太大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甚至连领结婚证的过程也说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你不像贪财的孩子。”廖宛玫松了一口气。
“老奶奶,你看,爷爷的手指动了,动了。”夏桐惊奇地看到了老人的手指弹了两下。
护士听见夏桐的喊声,也忙走了过来,同时摁响了指示灯,不到一分钟,医生便进来了,可惜,夏宁远的手指不动了。
因为要对夏宁远进行各项生命指标的测试,夏桐推着廖宛玫出来了,外面的人赶紧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爷的手指弹了两下,我看到的,老奶奶也看到了。”夏桐流下了惊喜的眼泪。
“真的,太好了,老爷爷好了,我就结婚。”吴仁越说。
“那你一会赶紧告诉老爷爷去,老爷爷知道了准得快点醒来。”夏桐忙说。
“对啊,你跟老人家说什么了,老人家听到了?”吴仁越好奇地问。
“我说什么了?我说了好多。”夏桐又学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老爷爷准是听到你说没有贪慕斯年的钱财,没有辱没夏家的名声,所以欣慰了。”
廖宛玫知道夏宁远的心结,昨天就是被常若善那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书香人家教出来的好女孩?这就是你们满嘴的礼义廉耻?”打败的。
书人一向清高,夏宁远一生际遇坎坷,已经觉得万分愧对祖先了,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不济连累到子孙后代,如果当年的夏宁远不是因为想逃出去,他未必熬不过那一关,就算他熬不过去,但是夏世轩和夏世兰肯定可以熬过去的,因为他知道大陆后来给很多冤死的人平反了。
夏世轩不走,后来的夏念肯定不会是这个结局,不至于被关家歧视这么多年而英年早逝,这已经成了夏宁远的心里无法抹去的痛。
本来,夏桐这一代三个孩子,还算都有点出息,堪慰老人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谁知道又突然冒出个常若善,不但泼了夏桐一身脏水,还往夏家祖上泼了一盆脏水,犹如在夏宁远的xiōng口捅了一刀,夏宁远彻底倒下了。
吴明伊和吴仁越这才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吴明伊摇摇头,说:“如果这是慕家的钱财,我们一分也不要,可这是慕斯年自己挣的,桐桐,他给你了就是你的,听我的,她不是想要吗,我们一分也不给她。”
“谁的我们也不要,我们不嫁他。”罗水莲才不想搅进慕家的烂事里。
听廖宛玫说老爷子是因为听了夏桐没有辱没夏家这话才有反应了,更坚定了罗水莲的决心,这慕家,就不是什么好人家,惹不起还躲不起?
“婆婆,我也觉得钱可以不还他们,给了妹妹就是妹妹的,让他们气得跳脚去!还有一件事,我们起诉斯年他**妈,好不好?”
昨天刚见到老人时,吴仁越只顾担心老人的身体状况,别的也没有时间去想去问,这会见老人手术也成功了,他觉得他应该为老人做点什么,对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起诉?”廖宛玫看了看吴仁越握着的拳头,伸出手去把他的拳头解开了。
“孩子,起诉倒是简单?然后呢?”
“我们可以一边起诉,一边通过我的微博把常若善的行为晒出来,我的微博粉丝很多的,很快就能传播开来,我们替老爷爷讨一个公道。”
“公道?孩子,这世上最缺的就是公道,老奶奶这一辈子的遭遇你还能不清楚吗?孩子,起诉容易,可是,你预备让斯年怎么办?让桐桐怎么办?你觉得他们两个是能分得开的?如果慕家身败名裂了,那么斯年肯定会受到牵连,他是走仕途的,这个孩子,也怪可怜的。他能把全部的身家送给你妹妹,这用情不是一般的深,可惜,他用错了方法。”廖宛玫说。
“婆婆,我没事的,不用顾虑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哥说得对,总要给老爷爷一个公道。”夏桐赶紧表态了。
“起诉的事情暂时先放一边,等你爸爸来了再说,我也觉得老太太的话有道理,想想别的办法讨个公道吧。”
吴明伊不想起诉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慕斯年,一个是因为金雏凤,还有就是慕家的社会地位太高,吴怀这边也不是普通人,两家都太敏感,这官司打起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很容易让外界钻了空子,拿两岸关系来说事。
再说了,目前老爷子有好转的迹象,真起诉的话,对方最大可能也只是经济赔偿,意义不大。而且,说实在的,真的把常若善告上法庭,两家结了仇怨,以后夏桐怎么跟慕斯年处?
当然了,如果两人真的分手了,问题就好办了,吴家可以把夏家带回台湾或美国,然后想怎么搞臭慕家都成,问题是,这两孩子会分手吗?
“起诉是什么意思?”罗水莲问,她听得糊里糊涂的。
“起诉就是告状,我们告他们慕家,婆婆,你说呢?”吴仁越嘴快解释了一句。(未完待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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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不告,使不得,使不得,自古以来,这民不跟官斗,我们这胳膊哪里扭得过人家的大腿?一个搞不好,人家对我们打击报复,我们这一大家人就遭殃了,我们小门小户的倒还好说,你们可就麻烦了。”
罗水莲听了吓得连连摆手,她不是顾虑慕斯年,是顾虑到吴家这一家子人,她知道吴家是做生意又是当官的,万一慕家实施报复,吴家要再倒霉了,她可就真的该跳河了。不光吴家,还有关家一家,虽然她对关家没有什么感情,但总归是关荷的娘家,念着关荷的情,她也不希望关家倒霉。
当然,罗水莲也不大明白,吴怀这个官是不受慕家的管制的,但是吴家有生意在大陆,这个罗水莲可是明白的。
吴仁越听了也只得长叹一声,他现在才体会到有仇不能报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尤其是这种不能报的仇还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亲情、友情的掣肘,那么这种无力感就更让人觉得郁闷窝火了。
正说着,有人给送饭来了,夏桐一听是17号那边的私家菜馆送来的,便知道是慕斯年订的。可这会谁都没有心情吃,都等着大夫检查出来,好问问情况。
“赵慕芝呢?”夏桐问,她记得昨晚把首映式那边的局面处理完后,她过来了。
“去机场接我妈了。”
“大妈这么快到了?大爸呢?”
“我爸的申请还没批下来。”吴仁越说完叹口气,搞政治的人就是麻烦。
夏桐刚要开口说什么,icu病房的门开了,里面的医生出来了。
“病人的求生**很强,各种生命指标都在好转,但是醒过来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谢谢了。”好几个声音同时说。
“对了,你们可以轮流进去。捡一些他爱听想听的话对他说,他应该能感知到的。”
夏桐几个忙点头答应。
“老奶奶,来,我喂你吃点东西。你陪了老爷爷一上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下午再陪他说话。”夏桐给老人挑了一样虫草粥。
不得不说,慕斯年很是细心。知道大家没心情吃饭,要的是几样粥,虫草粥、鲍鱼粥、燕窝粥等,熬得黏黏的。很适合老人吃。
廖宛玫点点头,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如果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夏桐和慕斯年这对苦命的孩子非分手不可。
三位老人都吃了点东西,吴仁越送她们回去休息一会,夏桐一人在病房里陪着夏宁远,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成长的经历,当然,都是拣好听的说。
此时的慕斯年跟金雏凤回到慕家,慕家人正准备吃中饭。正好都在餐桌上。
常若善看了眼黑着脸的慕斯年,又看了眼阴着脸的金雏凤,想问又不敢开口。
慕斯远叹了口气,忙站起来问:“奶奶,夏桐她曾祖父怎么样了?”
“还没醒过来,还在icu病房。”金雏凤说。
“妈,你一大早就出去了,这大热的天,小心中暑了,我让小李派人在那盯着,有什么事,会及时通知我们的。”慕建国说。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人老了,是不中用,才出去这半天,就不行了。”金雏凤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几下,今天光给菩萨磕头了。
慕斯远见了忙上来替老太太捶几下,说:“奶奶,我扶您去洗洗手,吃完饭好好躺一会,我叫人来替你按摩按摩。”
慕家有自己的保健医生,所以慕斯远才会这么说。
慕建国见慕斯年什么也没说,直接上楼了,便问金雏凤,“他怎么了?回来谁也不理,连饭也不吃?“
“洗澡去了吧,昨晚一宿没睡,今天上午又跟着我去了一趟雍和宫。”金雏凤说完也进了浴室。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慕建国忍不住了,自己上楼看看慕斯年在做什么。
“你不吃饭这会收拾东西干啥?”
慕建国问完后觉得不对劲,因为慕斯年是在拿箱子把衣服打包,地上还有一个纸箱,里面是书籍之类的东西。
“你想干啥?”
“爸,我想搬出去,这个家容不下我,我也没法待了,您以后要想儿子了,就给儿子打个电话,儿子在外头请您吃饭。”
“混账,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家容不下你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想要这个家了,你什么意思?是,这次事情你是母亲的错,但是,我已经狠狠地骂了她一顿,并且跟她言明了,以后你的事情她一律不许插手,没事也不许她出门来了。儿子,听爸爸的话,好好洗一个澡,下来吃饭。”慕建国说到后面口气软了很多。
这个儿子他不是不心疼,看着慕斯年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下巴的青茬,看着慕斯年的颓丧,慕建国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儿子。
说实在的,慕斯年能在认识夏桐一年的时候就敢把全副身家送给夏桐,慕建国自己也很惊讶,当然,他只是惊讶于慕斯年的行为,他对儿子的钱财虽然好奇过,那也只是想知道儿子的能耐究竟有多大,而不是惦记儿子的家产。
见慕斯年没有丝毫反应,慕建国索性坐在了椅子上,开口说:“斯年,爸爸承认这些年是有些忽略你了,但是这不代表爸爸不在乎你,没有哪个做父母的能真正舍下自己的孩子,只是教育的方式有问题,小孩子听话些,做父母的省心,自然就偏心了些,相反,小孩子调皮,做父母的头疼,加上因为工作等问题,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与精力,所以就忽略你了,但是,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爸妈一共就你们两个孩子,还能真的说容不下你?”
“爸,这些话我明白,奶奶也没少跟我念叨,不然的话,我不会回来。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你们明知道夏桐对我有多重要,你们就是不肯接受她,你们明知道夏桐的长辈来了,就是不肯出面,这些我也都不计较了,ok,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搞定。可是这样你们都做不到,你们把那些所谓的钱财和所谓的世家面子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胡说什么,越说越不像话,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成熟?谁跟你说那些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了?”
“不是吗?你们明知道妈要把夏桐撵走的时候我犯心脏病差点活不过来,哥可是亲眼所见,这次呢,你们又变本加厉了,居然暗中调查我去,居然能找上门去跟一位百岁老人吵架,我实在是匪夷所思,我是你们的儿子啊,不是你们的仇人!”
慕斯年两手握拳砸了一下桌子,满心的愤懑无处发泄,这次的失望尤甚于从前的任何一次伤害,亲生的母亲居然找人调查自己!亲生的母亲把夏桐的曾祖父害得躺进了医院,生死难料。
慕斯年一说,慕建国也无话了,说出去的确是丢人,哪有做母亲的找人调查儿子的家产?号称名门世家女的妻子像个泼妇似的找上门跟人吵架,对方可是百岁老人,百岁老人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慕建国心里也是无比窝火。
“你妈妈这人,你也知道她心眼小,又在更年期,你不能跟一个更年期的女人计较。”慕建国说出去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是这个时候,他只能替妻子找理由,不能火上浇油。
“爸,三年前这话你就说过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她今年六十了,现在六岁的孩子都知道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她呢?”
“先撇开你妈不谈,话说回来,斯年,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很草率吗?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我实在无法理解你当初做的决定,如果连我都无法理解,那你母亲就更不能理解了。”
慕建国想沉下心来,跟儿子好好推心置腹地谈一次,当然,也想弥补以前对儿子的亏欠,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欣赏了。
不到三十岁,白手起家挣了三十多个亿,不光如此,慕斯年在单位的表现也是十分出色的,他对各国经济数据分析的准确性和前瞻性,已经受到最高层领导的表扬和重视了,所以说,他的仕途应该是非常广阔的。
“爸,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所以你不能想象夏桐对我有多重要。这点钱财算什么,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之所以弃商从政也是因为夏桐,我要凭我慕斯年自己的本事,给夏桐开创一个豪门出来,真正的豪门,有钱有势的豪门。”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慕建国摇头。
“就凭你这太过重感情的个性,你就走不了太远。”慕建国觉得有些可惜。
慕斯远这点就比慕斯年好,成熟稳重,外人看来,亲切、谦和、礼貌,喜怒从不于色,实则对谁都很疏离。
慕建国叹口气,他觉得实在无法理解慕斯年的想法,想着还是让老太太来劝劝他,这时,也只有老太太的话他或许还能听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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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下楼,常若善在楼梯口转着圈,问:“怎么样,他还不下来吃饭?”
“吃饭?他要跟我们断绝家庭关系,自己开创一个豪门去。”
“他敢?走到哪里他也是我常若善的儿子。”常若善一听也来气了,这一天不光挨骂了,还被慕建国禁了足,没事不得外出,她心里也憋了一团火。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是。”慕斯年一手拎着一个皮箱下楼了,正好听到了常若善的话。
“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我。。。”常若善气的也捂住了胸口。
慕斯远赶紧上前扶住了常若善,对慕建国和常若善说:“小二正在气头上,你们让他先出去散散心,以后我来劝他。”
“斯年,你要搬去哪里?奶奶陪你去吧。”金雏凤出来了,这个时候的金雏凤是万万不敢把自己孙子丢下的,这要半夜犯心脏病了,该找谁去?
“奶奶,我回景园那边住。”慕斯年对奶奶不能视而不见。
“正好,我也陪你一起,你等奶奶收拾点东西啊。”金雏凤说完赶紧回屋。
慕斯年把自己的行李搬完了,金雏凤从她屋子也捡了两个箱子让慕斯年拎着出来了。
“斯年,你真的要走?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下妈妈呢?恋爱中的人谁都有糊涂的时候,妈妈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即便妈妈的行为是错了,但是妈妈的出发点是好的,世界上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常若善见慕斯年把衣服和书籍都拿走了,看来是真的不准备要这个家了。连金雏凤也要跟着搬出去,这金雏凤不在家了,这个家更没有什么可值得慕斯年留恋的了,这儿子她就真的失去了,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恐慌,她只有这两个孩子,虽然偏心了些,但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这个儿子。
慕建国见常若善第一次抓着慕斯年的手哭了起来,心里也酸酸的,这人啊。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到无法挽回时才知道自己错了?
“保护?出发点是好的?”慕斯年听了冷笑一声,接着问:“你满世界打听打听,有几个亲生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派人去调查自己的儿子?这种保护和出发点,我不要也罢。”
“那能怪我吗?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说实话,你一次一次地欺骗我,是你先对我表示不信任的。要不是你不信任我,我能这样做吗?我这还不是被你们两个逼得,当然,妈妈也知道自己错了。”
不得不说,常若善的脾气还是收敛了些,刚冲慕斯年喊了几句。突然意识到不对,慕斯年吃软不吃硬,最后生生被逼得承认了自己做错了。
“我逼你?是你先逼我的。你瞒着我居然想拿着我给你的零花钱把夏桐打发了,你还要我怎么信任你?你从我嘴里问不到什么,又二次三番去找夏桐打听,不就是想知道我有多少钱,在谁的手里吗?这下你满意了。这点钱算什么,对了。我还有两个国外的账户,你查到了没有?”
“你一定要这样跟妈妈说话吗?做妈妈担心自己的儿子被骗也有错?”常若善问着儿子。
“你别以为所有的人都把钱财看得很重,人家夏桐根本从来就没想要我的钱财,人家自己挣的都花不了,她自己的身家都有一千万,不光如此,夏家老祖宗知道我们家的条件太好,生怕你们看轻了夏桐,给了夏桐价值好几千万的东西做陪嫁。”
“妈妈也没有把钱看得很重,妈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妈妈都这个岁数的人,妈妈缺什么了,妈妈要钱有什么用?儿子,你怎么就不想想,妈妈这么做真的是为你好。”常若善觉得自己万分委屈,她要钱是为自己吗?
“哼,你是不把钱看得很重?如果你不是把钱看得着,你能抛下你所谓的高傲,所谓的自尊,所谓的优雅,所谓的世家夫人的脸面,跑去跟两个百岁老人和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吵架?妈,我问你,你的优越感呢,你的修养呢,你的仁义道德呢?”
慕斯年也是气急了,没注意说话的语气,他一想到罗水莲要逼他跟夏桐分手,心里就像刀划过一样的疼。
“混账,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你母亲已经跟你认错了,你,你怎么了,斯年?”慕建国看见慕斯年拿手护着胸口,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比常若善那是严重多了,他吓坏了,忙上前扶住了儿子。
这时的慕建国才相信,儿子说的不是玩笑话,他是真的离不开夏桐。
慕斯年的再次发病,慕家乱成了一锅粥,慕斯远放下常若善,和慕建国两人把慕斯年平放在沙发上,慕斯远吩咐下人去喊保健医生,又让黎如珍赶紧倒杯水来。
金雏凤拉着慕斯年的手,眼泪噗噗地往下落,边哭边说:“斯年,你听奶奶说,没事的,奶奶一定会让夏桐嫁给你。你想做什么,奶奶都陪着你,我们搬出去住也好,奶奶也跟你出去,我们两个不管这些烦心事,他们爱怎么闹是他们的事情,一天到晚就是吵吵,孩子回来从来没有一个笑脸,连我都看得烦了,更别说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几十年了还没个长进,都说孩子跟你们不亲,你们从来没问过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老人家是又气又怒的,慕建国和常若善一声也没敢吭,直到慕家的保健医生来了,金雏凤才住了嘴。
“首长,二少不肯吃药,还是用医院吧,这心脏病可非同小可。”
“这?”慕建国一听急了,一边让司机去备车,一边又请金雏凤劝慕斯年含一片速效救心丸。
“报告首长,医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老爷子的手指动弹了两下。”小李一脸喜气地进来汇报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对慕家有多重要。
“斯年,你听到了吗?夏老爷子会动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乖孙子,这是佛祖和菩萨的意思,你会跟桐桐在一起的。”金雏凤忙说。
慕斯年听了这个消息心口才缓过来了。
“首长,这医院?”
“不去了,我没事了。”慕斯年歇了一口气,缓缓坐了起来,大约十分钟后,他已经恢复正常了,起身要走。
“斯年,你听爸爸一句劝,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还是住在家里安全一些,你放心,我和你妈妈绝对不再干涉你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等夏桐她曾祖父一好,我们就上夏家去提亲。”慕建国说。
“不用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不敢劳你们的大驾,从此后,我是我,你们是你们。”
慕斯年的心已经凉了,都把人伤成这样了才想到弥补,他不需要,夏家也不需要。
慕建国和常若善听了这话,也不敢再责骂他什么,只得由着慕斯年的性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慕家搬了出去。
“老慕,怎么办?怎么办?儿子真的不要我们了?”常若善靠在慕建国的身上,捂着嘴呜呜哭着。
“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这不都你搞出来的事?现在问怎么办?之前怎么不问?”
不过说是说,慕建国不放心自己的老母亲,也不放心斯年,从家里分出来一个保姆一个女警卫人员外加一个保健医生还有一个司机,都让司机送过去了,以后就留在那边听差遣。
家里的厨子保姆司机一走,常若善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另外一个大问题,这慕斯年搬走了倒还说得过去,反正他平时在家的时间不多,这金雏凤也搬走了,她该怎么跟慕斯年的两个姑姑交代?跟大院里的邻居们解释?
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传了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常若善虐待了婆婆,知情的人更得对常若善的行为嗤之以鼻了。总之,她常若善以后怎么在这大院里立足,这里住的都不是一般人家。
“老慕,明后天你过去一趟,不行就先把妈劝回来吧。”常若善低声下气地求慕建国。
“怎么劝?现在知道事情搞大了?当初我跟你说什么你听过?什么都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岁数越大一点长进也没有。说你越老越糊涂吧,妈年纪可是比你大多了,人老太太多明白事理的一人?刚才斯年还跟我说了,要不是老太太这些年时常在他面前劝他,父母总归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以为他会回到这个家?”
接二连三地出事,慕建国也被弄得有些焦头烂额,对常若善一肚子的意见与不满,劈头盖脸对她一顿数落。
“他是回到这个家了,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就是回来气我的。”常若善嘟囔了一句。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你就作吧,闹吧,儿子走了,妈也走了,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离你远点。”
慕建国指着常若善说了几句,正要离开,忽地又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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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被常若善气的刚要离开,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她。
“哼,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儿子虽然把钱财给夏桐了,但是他心里不是没有这个家,没有你们,他给家里人留了两个账号的备用金,一个国内的,一个美国的,国内的那个账号现在有两千万,国外的那个账号有三千万美金,你满意了吗?”
见常若善抬起头来,面露一丝惊喜,慕建国很快补了一句:“可惜,他现在改变了主意,说要都送给夏桐。”
常若善两眼一瞪,问:“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早说,早说这些事情就不会都发生了,常若善心里这个懊恼,可惜,世上唯独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早说有什么用?你是缺钱花了还是怎么的?小二少给你了?”
“我是他妈,他孝敬我是天经地义的。”
“那我妈呢,你孝敬她老人家什么了?你就是这样孝敬的,把老人孝敬到离家出走了?”慕建国想起这些年常若善一直对金雏凤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火。
话题又回到了金雏凤离家这个问题上,常若善一下便哑口无言了,她确实发愁,还指着慕建国替她把老太太请回来呢。
“妈,别着急,让奶奶先陪小二两天,过两天,我和如珍去接奶奶回来。”慕斯远见母亲慌了神,只得这样安慰她。
“你们都说我偏心,哪回关键时候不是斯远向着我,陪着我?斯年要是有斯远一半这么贴心,我至于跟他那样吗?弄得现在都跟仇人似的,这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慕斯远一劝,常若善心里越发觉得委屈。觉得慕斯年没法跟慕斯远比,似乎生下来就是气她的。
慕建国见没法跟常若善沟通,懒得再说话了,自己坐在餐桌上胡乱吃了点饭便进了书房。
黎如珍见慕建国进了书房,便坐到了常若善身边,给常若善抽了几张纸巾,说:“妈也别太伤心了,爸也是一时在气头上,奶奶也是担心二弟才会走的,过个三两天了。夏桐她曾祖父好了,小二没事了,奶奶自然也就会回来的。”
“你们说。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其实我真没想找那两位老人家说话,我都特意没进屋去,我就想着跟夏桐的奶奶说几句话,让她劝劝夏桐。把斯年的钱财退回来,哪里知道那两位老人家听到动静自己出来了,哎,这真要有个什么,可不是我的罪过了?”
常若善想到这个又害怕了,她已经查阅了一些法律方面的资料。万一夏老爷子因此走了,她是属于过失杀人罪,这罪名可不轻。
“妈。小二是要跟夏桐结婚的,这夏桐拿着小二的钱财是天经地义的,还退什么退?您呀,就少操心这些,小二这人您还不清楚?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这么多的财富。他能是一般人?小二就是太喜欢夏桐了才会想把一切都给她,再说了。夏桐也不差,也不缺钱,他们两个在一起,真的特别好,我们外人看了都觉得幸福觉得羡慕,妈,你一定要成全他们。”慕斯远也为母亲的过错头疼。
“斯远,你说,夏老爷子会不会没事?”常若善抓住了慕斯远的手,她这会担心的不是夏桐和慕斯年,而是夏宁远。
慕斯远能感觉到母亲的害怕与紧张,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也只能是祈祷上苍,让夏老爷子赶紧醒过来了。
夏宁远是二天后才脱离生命危险的,但是依旧没有醒过来,不过人却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天,朱浦带着夏世兰从美国赶了过来,吴怀是在第三天才低调抵京的,只带了两个随身工作人员。
因为吴怀第一时间去了医院,所以慕建国很快知道了吴怀到北京,这个消息令慕建国太惊讶太意外了。
因为温萱得知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已经让慕建国和常若善惴惴不安了,看来,夏宁远这件事情上,吴家摆明了是要出面的。
这吴家出面的话,跟夏桐出面肯定不在一个重量级上,为了试探下温萱的态度,慕建国已经让慕斯远陪着常若善来见温萱,可是温萱根本没有给他们谈话的机会,只说一切等老人家的病情明朗了再说。
“这吴家跟夏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慕建国百思不得其解,想起慕斯年来,给慕斯年打了一个电话。
“你不是有秘书处吗?” 慕斯年只回了他一句话便挂机了。
慕建国气得当场把电话摔了。
慕建国向上头汇报了这事。事实上,吴怀此次在香港申请进入大陆时,就已经汇报到高层了,吴怀申请的理由是旅游,他是跟台湾的旅游团过来的。
高层那边也觉得吴怀的这次大陆之行透着蹊跷,没道理他会跟着旅游团进大陆啊?
慕建国向上面首长汇报时,那边也正在调查吴怀的情况,查到他夫人两天前已经急匆匆地进了大陆,当然也知道了吴家和夏桐的关系,吴明伊和金雏凤的来往,只是,这个夏宁远究竟是什么人,能惊动吴怀夫妻两个?
金雏凤早就从吴明伊的嘴里知道吴怀要来,她倒不是很惊讶,只是她也没搞清楚吴怀跟夏宁远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她从吴明伊和夏世轩都在北大念过书这一点,又见吴家对夏家如此上心,吴仁越一直满口叫“老爷爷,老奶奶”的,金雏凤猜测吴怀就是夏世轩的儿子,是吴明伊离开大陆怀上的。
可是这种事情只能是猜测,金雏凤不好找吴明伊证实,而这次吴怀的到来,倒是让金雏凤有几分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慕建国那边的调查结果也很快出来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吴怀是夏世轩的儿子,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吴怀就是夏宁远的孙子,是吴明伊离开大陆跟夏世轩分手时怀上的!
慕建国当天下午便带着常若善去了医院,一则是以晚辈的身份探望夏老爷子,把姿态放低一些,二则是约见吴怀,想试探下吴怀的来意。
“不知慕先生是以什么身份约见我?”吴怀问。
“慕斯年的父亲。”慕建国很快想到了答案。
“可是据我所知,慕斯年跟我们家夏桐已经分手了,而且,你们慕家从未承认过我们家夏桐是令公子的女朋友,所以,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见面的必要。”
吴怀说完后,转口又说:“不过,如果慕先生是来替令夫人出面的,我倒是可以给慕先生一点时间,只是,这要等到我们老爷子有一个结果以后再谈。”
慕建国是军人身份,常年在部队,这口才哪里能跟做立法工作出身的吴怀比?
但是慕建国也不傻,很快听出了吴怀的话外音,正式说道:“可是据我所知,夏桐已经跟我儿子领了结婚证,是我们慕家的儿媳,按照我们大陆的规矩,你还得唤我一声亲家大哥。”
慕建国见吴怀被自己抛出的这“亲家大哥”几个字惊呆了,忙接着说:“当然了,我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坐下来称兄道弟的时候。我妻子脾气急躁,个性鲁莽,我相信事情到这地步绝对不是她的本意,但是我们从没有否认她的罪过,我们一家都在尽力弥补这个罪过,以期能让老爷子尽早康复。我母亲年近九十了,每天来医院两趟,从未间断,我妻子也是四处搜寻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情况,我说这些,不是在推卸我们的责任,而是在表明我们的态度。”
“我现在对你们的态度没有兴趣,我说过,一切等我们老爷子的病情明朗化后再谈。还有一点,结婚证是可以换成离婚证的。”吴怀冷冷地回道。
“我们家孩子本来就是被斯年哄得领了结婚证,你们儿子三十岁,在社会上闯荡多年,又是经商又是从政的,我们家孩子才二十岁,还没出校门,你去大街上闭着眼睛随便拉一个人来问,也能知道是谁哄骗了谁吧?”温萱说话了。
有些话,憋在她心里好几天了,今天她也要跟常若善好好论道论道。
那天常若善和慕斯远来,温萱一时还没了解清楚情况,不好随意发言,另外,她刚到,当然要先过问老爷子的病情。
“你,你?”常若善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件事,就是两人同居的事情,当时我们家孩子才十八,你儿子二十八了,你儿子未成年时就劣迹斑斑,我们家孩子是一张白纸,谁引诱谁的一目了然,你说,是谁没有礼义廉耻?这两人同居的事情,本来就是女孩子吃亏,我们看着斯年对夏桐一往情深的份上,也就饶过他,没有上门找你们问罪就不错了,你们还倒打一耙!”
“夫人,喝口水润润嗓子。”吴怀给温萱端了一杯水来。
温萱笑着瞋了丈夫一眼,说:“今天慕太太在,我们两个女人讨论下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
慕太太,我想问问,一个是凭着自己的双手辛辛苦苦地拉扯大两个正直上进的孩子的农村老人,一个是仗着自己社会地位对别人苦苦相逼的高官夫人,这两人谁比谁更高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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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温萱的话句句问在点子上,慕斯年年少胡来时,她虽然对慕斯年恼火生气,说要把他赶出去,但是她确实对那些女孩子施加了点压力。
虽然慕斯年不是强迫的人家,但是毕竟有的是未成年,传了出去对慕家和慕斯年都没有什么好处,她只能是恩威并施。
温萱并没打算放过她。
“对了,慕太太,还有那三十亿的事,这事也该好好说说。那钱根本不是我们家孩子主动要的,是你儿子挖空了心思非要送给我们家孩子的!桐桐也是刚知道这事没多久。是,合同是白纸黑字签了我们家夏桐的名字,可是慕太太,这件事情主动权在你儿子手里,你应该质问的是你儿子,他为什么要把这钱送给一个相识才一年的恋人?
我们家孩子以前是缺钱,但是二年前肯定不缺了。这三年她自己挣了不少钱,一年的围棋奖金和专辑销售就能有二三百万,我们孩子她老祖宗给她的陪嫁也有五六千万。慕太太可能不知道,我娘家是做建筑地产业的,我娘家只有我一个,我们吴温两家的产业加一起有上百亿美元,我们夫妻就阿越、桐桐、和小樟这三个孩子,你说,我们家孩子还缺钱吗?”
温萱的此举是赤裸裸地炫富,她就是要打击常若善的优越感,你不是仗着你们慕家有社会地位有钱吗?我们家社会地位也不低,而且,我们比你们更有钱!
慕家的钱是慕斯年,不是常若善的。不对,也不是慕斯年的了,是夏桐的,温萱的话里可没有半点让夏桐还钱的意思。那是慕斯年自己挣来送夏桐的,凭什么还回去?
常若善一脸死灰,这应该算得上她记事以来遭遇最大的一次打击吧?
她能说什么?慕建国是官大,可是人家官也不小。最重要的是,人家不受你的管制。比气势比实力比口才她都输温萱一大截。
“弟妹不愧是在商场多年,这口才今天慕某领教了,改日等老爷子病好了。我们两家一起坐坐。”
慕建国也知道此时此地不是一个谈话的时机,他把慕家的态度表达出来了,这便够了。
“别,这称呼不敢当。您还是叫我吴太太吧。”温萱赶紧说。
慕建国没再说什么,拉着常若善对着夏老爷子鞠了一躬,两人便离开了。
“气出了?高兴了?”吴怀好笑地瞪了妻子一眼。从没有见过温萱如此幼稚的时候。好像两个孩子打架,比谁后台硬比谁有钱。
“没呢,这才哪到哪,我们清清白白的女孩家被斯年那小子占了便宜,我们什么都没说,反倒让她找上门来泼脏水?这口气能咽?”
“今天才算是吐了一口浊气,我喜欢。温萱这嘴太能说了,我也生气,就是不会说话。”夏世兰在一旁两眼发光地看着温萱,满眼都是崇拜。
“媳妇,今天多谢你了,你也替我出了一口气,我真是愧对孩子,出了事,就晓得责怪孩子,却没想孩子心里也委屈呢。说到底,也怪我,没见识没文化,委屈了孩子。”罗水莲上前拉着温萱的手,一个劲地谢温萱。
“没事的,妈,我就是孩子的妈,这大妈不也是妈吗?我给孩子出头还不是应该的?”温萱忙说。
“当着桐桐和斯年的面,这些话不能说。”吴明伊说了一句。
“知道,要不是看在斯年的面上,我能对她这么客气?”
吴怀听了摇头一笑。
再说慕建国和常若善出了医院的大门,常若善才开口说:“老慕,这事好像挺麻烦的,他们摆明了就是要替夏桐出头,你没听那个温萱一口一个我们家孩子,这么说,吴怀真的是夏桐的亲大爷了?”
刚才在医院里,她一直没太敢开口说话,就是担心自己说错话再次惹恼了对方,这是慕建国再三交代她的。可是这会,受了再大的委屈,她也不敢抱怨,她担心的是后面还会有什么。
慕建国点点头,说:“几乎可以肯定了。”
“那怎么办?吴怀是学法律的,温萱这嘴也够毒的,我今天听他们的口气,好像不想善罢甘休。”
其实常若善心里是有些鄙视温萱的,不就是仗着自己娘家婆家有钱吗?一个劲地夸自己家多有钱,不就是明显地在气自己吗?她才不相信温萱能舍得给夏桐和夏樟姐弟俩几十个亿!
关键是这事明明白白是自己的错,这点让常若善有气也发不出来,有话也不敢说,只能自己窝火。
“不光如此,夏老爷子还是一个美籍华人,这事可大可小的,你有机会,还是找夏桐好好谈谈,现在的主动权在人家手上,吴家怎么做也要征求夏桐的意见,吴夫人这样的倒不可怕,她说几句让她把气出了,真正拿大主意的是吴怀。”
事情既然发生了,再怎么对常若善不满,慕建国也只能,必须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谁叫他是她的丈夫呢?
慕建国的确猜中了,吴怀之所以没有一个明朗的态度,正是因为他还摸不准夏桐的态度,如果夏桐不想跟慕斯年分手,那吴怀势必要考虑到慕斯年的脸面。
只是现在的吴怀还没顾上跟夏桐谈话,一切都要看老爷子的病情才能最后定夺。
经过专家的几次会诊,夏宁远的病情是由于心梗引起的脑血栓并发症的后遗症,治疗的方案就是中西药结合,因为老人这么大的年龄了,不能再动什么手术。
金雏凤知道这消息后,赶紧把她娘家的侄子金默喊了过来,让他给老人制定了一套中药外加针灸的治疗方案。金默目前在北京中医界绝对是权威级的人物,如果不是金雏凤出面,一般人还真请不动他。
吴怀看着金雏凤天天往医院跑,确实有些感动,他从母亲嘴里听说过不少这老人家的事情,所以对她很是尊重。
而且更难得的是,金雏凤每次来只是看看老爷子,陪几位老人家说说话,绝口不提替常若善或慕家求情。
一个金雏凤一个慕斯年,吴怀掂量来掂量去,这两人他谁都不想伤害,而且,他冷眼瞧着,慕斯年并没有一点放弃夏桐的意思,夏桐如今夹在慕斯年和罗水莲之间左右为难,很快就消瘦了一圈。吴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劝几句吧,都是隔靴搔痒,这孩子心思太重。
夏桐已经从罗水莲的嘴里知道了那天温萱跟常若善发难的事情,罗水莲跟她说这番话的意思,是告诫夏桐不要再对慕斯年有什么想法,两家已经撕破了脸,是不可能成为亲家的。
“女孩家是最注重名节的,她都这样往你身上泼脏水了,你还要嫁过去,你让你老爷爷和老奶奶的脸面怎么摆?让人家怎么看待夏家的人?”
夏桐倒是没想喊常若善一声“婆婆”,只是,慕斯年该怎么办?两人就这样吊着?
“桐桐,婆婆跟你讲话呢?”
“啊,婆婆,你说了什么?”夏桐敛了敛神。
“你这孩子。”罗水莲爱怜地替夏桐整了整头发,接着说:“算了,我不逼你了。我现在要跟你讲的是另一件事,你大妈家有钱是吴家的,就是人家给你,你也不能要。我们自己的日子也够好的了,做人要懂得知足,要讲良心。婆婆虽然没有什么文化,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婆婆这辈子,真的没有这样被人戳心窝子过,婆婆也是气呀,有话就是说不出来,亏得你大妈替你出头。我常想,要是你妈妈还在就好了,你妈妈有文化,肯定比我会教你,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温萱对付常若善这件事,充分让罗水莲意识到自己的无能,越发怀念起自己的儿子媳妇来,当然了,也感谢吴家把夏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不是的,婆婆,对不起,是桐桐对不起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让你受这个,真正错了的是我,是我。”夏桐抱着罗水莲呜呜哭了起来。
门外的吴怀和温萱听见了,唏嘘不已,吴怀拔腿就往外走,温萱追了过去,“你做什么去?”
“我找斯年那小子算账去,亏我还对他这么看重,他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他就这么点能耐,连他妈妈都摆不平就想来娶夏桐?”
温萱一听他要找慕斯年,便放手了,直接喊了一句:“替我揍他几下。”
吴怀听了一个趔趄,回头看了温萱一眼,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暴力的倾向?”
“你以前还没发现我会吵架呢?”温萱俏皮地歪了歪头。
吴怀摇摇头,走了。
这天,程毓过来找夏桐,因为他知道夏桐七月初在日本有一场半决赛的棋赛。他说,正好Karis那几天在日本有几场钢琴演奏会,也是他公司承办的,这次是Karis自己提出邀请夏桐做嘉宾弹奏两首曲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日本,我也不喜欢,但是这不影响我们挣他们的钱,你看那些日韩的明星有几个真正喜欢我们的,还不是看中了我们国人的钱好赚?你在日本的知名度最高,因为你去日本的比赛次数最多,你在日本打开了市场,我们的专辑就好卖了。”程毓如此劝说。
“不瞒你说,这场比赛我其实都不想去参加了,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
夏宁远目前的状态,夏桐哪里敢走开去参加什么比赛,这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她这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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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一听夏桐不去参赛,就有些着急,忙说:
“老爷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剩下的是需要时间苏醒,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你去国外拿了一个大奖回来,没准老人家会更欣慰会好得更快的,他如果知道自己的病情耽误了你的前程,会觉得更不安的,病情没准还就加重了。”
夏桐听了程毓的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忽然想起来,那次老爷爷的手指动弹了两下就是因为听了她跟老奶奶的谈话,知道夏桐没有辱没夏家的门庭,如果自己去跟他说说参赛的事情,他会不会开心呢?
“看老天爷的意思了,还有五天,如果我老爷爷能在那之前醒过来,我就去日本,否则,我只能放弃比赛了。”夏桐想了想,如是回答。
“我想老天爷应该能听得到你的心声。”林晓彤怀抱一把康乃馨来了。
“你好。”夏桐确实很意外,那天在BL剧院门口,两人也只是打了一个照面,没说一句话,夏桐没想到对方会来医院。
“我是首映式那天见你和阿越都匆匆忙走了,才找慕芝打听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前几天知道老爷子病情没稳定,我也不好过来打扰你们。”林晓彤说。
“哪里,你能来真的谢谢了。”夏桐看得出对方的诚意,
“不客气,我们,还算朋友吧?夏桐,我,其实,坦白跟你说好了,慕斯年对你如此用心,说实在的,我真的没想到。我想,你是最幸运的,恐怕再没有人能取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了,我,祝福你们,真心祝福你们。”
其实顿悟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林晓彤从赵慕芝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知道了慕斯年刚认识夏桐一年便把三十亿的身价相赠,而夏桐一到年龄,慕斯年便拉着夏桐去领了结婚证。斯年对夏桐的感情可见一斑。
她是真正的世家千金出身,见惯了一个大家族里为了争夺家产的父子、兄弟、夫妻之间的各种丑态,所以她才觉得慕斯年的可贵。虽然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但是起码有一点,她没有看错人!
夏桐听了她的话,一愣,继而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林晓彤,笑着说:“我们当然是朋友,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呢。”
“这还差不多,诶,好可惜,我本来有机会做你的嫂子的。可惜让慕芝抢了先。”林晓彤幽默了地自嘲了一下。
夏桐听了抿嘴一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程毓,对林晓彤挤挤眼睛。说:“我虽然没有哥哥了,但是我还有个干叔叔。”
程毓难得见夏桐有了一个笑容,也不去呵斥为难她,同时,他也改变了些对林晓彤的看法。这个女孩子很坦荡,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心机女孩。
“好你个夏桐。你是不是看着我太好说话了,我告诉你,我发起飙来赵慕芝也不是对手。”林晓彤抬起手来要收拾夏桐,放下了慕斯年,面对夏桐轻松多了。
其实在香港第一次见夏桐,林晓彤就对夏桐印象很好,棋品好,人品更好,不讳言自己的出身,不遮瞒自己的贫穷,也不阿谀别人的权贵,更不羡艳别人的财富,能一心一意地追求自己的理想。
可惜的是,那时的林晓彤遭遇到了慕斯年,注定两人不能成为朋友,如今梦醒之后,才发现,这三年的追逐,真的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送走了程毓和林晓彤,夏桐坐到了老人的病床上,拉着夏宁远的手,说:“老爷爷,怎么办呢?您还不醒过来,你再不醒过来,我就不能去日本参加这场半决赛了,我不能参加这场比赛,我肯定就会失去决赛的资格,然后呢,我也会失去两个月后的名人挑战赛资格。还有呀,老爷爷,上次的那个钢琴大师也在日本开音乐会,邀请我再次跟他合作,其实,我知道人家是为了提携我,人家这么大的名气了,哪里还需要我去做陪衬,只是想给我一个机会罢了,老爷爷。。。”
夏桐一边给夏宁远按摩手臂一边细细说着,可是这次夏宁远没有动静,倒是吴怀推着廖宛玫进来了,她听见了夏桐的话,说:“孩子,你去吧,你听老奶奶的,你老爷爷没事的,他要是能醒过来,肯定会跟你说,让你去参加比赛的。”
“老奶奶,我,我就是说说而已,没事的。”夏桐忙站了起来。
“去吧,夏桐,大爸在这里,大爸也认为你可以去,老爷爷一定会等着你回来的。”
吴怀已经跟医生们沟通过了,知道夏宁远的病情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所以也没有必要拖着夏桐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吴怀希望夏桐出去走走,心情能开朗一些。
“不是,我已经跟程董说了,如果在那之前,老爷爷能醒过来我就去,否则我就不去了。所以,我在这跟老爷爷商量,让老爷爷快些醒过来。”夏桐忙解释说,生怕大家误会她。
“你商量什么?我也来跟老爷爷商量,老爷爷要是能醒来,我立马回台湾注册结婚,然后着手准备我的告别演唱会,从此一心一意打理家族事业,生几个孙子给老爷爷玩玩。”吴仁越和赵慕芝随后进来。
“我先问你,你跟谁结婚去?”吴怀故意问。
“还能有谁?慕芝,你不会不这么不仗义吧?”吴仁越把手搭在了赵慕芝的肩上,倒是像一对好哥们。
“我凭什么要仗义,人家都还没有谈过恋爱,就直接结婚,多亏。”赵慕芝把吴仁越的胳膊一甩,站到了夏桐身边,仰起下巴问。
“拜托,我都三十岁了,你也二十五了,再恋爱下去,我们家老祖宗都该着急了,我跟你讲,据我多年影视表演的经验来看,那些恋爱前甜甜蜜蜜的,婚后多半是平平淡淡的,还有一大部分根本就走不到一起,相反,那些先结婚后恋爱的,婚后的生活更和谐,两人的幸福指数更高。”
“你这哪里来的谬论?”赵慕芝以为他开玩笑。
“这怎么是谬论,你想啊,两人恋爱了这么长时间,有的甚至五六年七八年了,对婚姻的期待值太高,可是两人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样的人在一起过日子还会有什么激情和新鲜感?没有吧?”
见赵慕芝点头,吴仁越接着说:“相反的,先结婚后恋爱的呢,两个不熟悉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每天都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有时是惊喜有时是失望,但是这样会促使你们两个去了解去适应对方,日子反而会越过越好。你看我家老爷爷和老奶奶,就是现成的例子,他们当年就是包办婚姻,我奶奶和老姑奶奶可是自由恋爱的,都没坚持到最后。”
吴仁越说的是实话,夏世兰跟她前夫也是大学同学,谁能想到对方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撇下她和年幼的儿子,不光如此,多年后再见时,还没忘了给他们的伤口上再撒把盐。
只是赵慕芝听了吴仁越这番话,颇有些失望,说:“照你这么说,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就可以结婚了,何必是我呢?”
“笨蛋,当然是了解你的品性了啦,我们在一起也有一年了。”吴仁越走到赵慕芝身边,拍了拍她的头。
“哥,恋爱可以婚后补,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现在做。”夏桐在一旁说。
“什么事?”吴仁越被问住了。
“求婚呀,求婚,你不求婚,人家慕芝姐怎么好就这么答应嫁给你,也太亏了些。”
吴仁越听了这话,趴到病床前,对着夏宁远说:“老祖宗,你说我现在向她求婚好不好?你要觉得好,就动动手指头,或者是眨眨眼皮也行。”
夏桐一直盯着老人家的眼睛看,感觉老人家的眼皮似乎是轻微地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便推了推吴仁越,说:“哥,老爷爷眼皮动了,你去买结婚戒指吧。我给奶奶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你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跟慕芝姐求婚。”
“不是吧,来真的?”吴仁越觉得有些难为情,看了看赵慕芝,赵慕芝的脸也红了。
“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过去还有冲喜这一说吗?有你这大喜事一冲,也许老爷爷马上就好了呢。”夏桐越想越合适,家里真的该有点喜庆的事情来冲冲了。她是在古代生活过的人,知道古人很迷信这一套。
“冲喜?”廖宛玫愣住了。
“儿子,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这么定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什么事不能犹豫。”吴怀大手一挥。
吴怀也是看廖宛玫似乎被夏桐的提议打动了,这冲喜这一说,他当然不信,但是能给老人家一点慰藉,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就是觉得有些委屈了赵慕芝。
赵慕芝见好几双眼睛诡异地盯着自己看,她真的为难了,堂堂八五后的留美硕士生,居然被逼着做冲喜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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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其实也说不上冲喜的,我本来就打算今年跟你结婚的啊。”吴仁越见赵慕芝为难,赶紧补了一句。
“慕芝,你放心,他以后要敢对你不好,我们这些人都饶不了他。”吴怀加了一句。
“慕芝,其实是我乌鸦嘴多了一句,我哥就说今年要结婚的,你就当我没什么也没说,我们还是回到那个求婚那个话题上。”夏桐也追了一句,暗恨自己多嘴,差点坏事。
“好了啦,我又没有说不答应。”赵慕芝跺跺脚,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去了,吴仁越追了出去。
夏桐给慕斯年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早点过来,顺便定一个蛋糕来,夏桐一看外面白花花的太阳便懒得出去了。
这几天慕斯年都是下班后过来看看老爷子,如果罗水莲不在的话,他便会留下来陪夏桐多待一会,罗水莲在的话,很快就会把他赶走。
除了罗水莲,众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分手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金雏凤知道这个后,多半选在慕斯年下班的点过来,因为她在的话,罗水莲多少会给她点面子,金雏凤也摸准了罗水莲的脾气,是个心慈面善的人。
夏桐给慕斯年打完电话,那边吴仁越已经开车出去买戒指和鲜花了,而吴怀也已经给温萱打电话了,让他们都赶紧过来,顺便把礼物预备好。
夏桐听了这个,自己居然忘了要送礼物,忙说:“我也出去一趟,我去买点东西,老奶奶,你想送重孙媳妇什么礼物,我帮你买了来。”
“我这有钱。你说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廖宛玫回国后,吴仁越给她办了一张卡,吴怀、温萱、吴仁越、夏桐四个每个月都会固定地往她卡里打钱,另外,平时也会给她身边留不少零花钱。
“首饰?老奶奶,这赵家就是开珠宝首饰的,这样吧,我上次在上海的洋房那找到的金条和银元,我给您拿一些来,您看如何?”
“不许动那个。说了是给你当陪嫁的,既然这样,依规矩。长辈是要送龙凤镯子的,你替我买一对龙凤金镯子,要最沉的。”
夏桐的话提醒了廖宛玫,就是该送龙凤金镯子的。
“龙凤镯子?那结婚送什么?”夏桐难住了?
“结婚的礼物老奶奶都送过了,还送?”吴怀拍了下夏桐的头。
“哦。对,我糊涂了。”夏桐说完边走边给罗水莲打电话,告诉她不要操心送什么了,她现在就去买。
放下电话,夏桐又给慕斯年发了一个短信,“长辈们都送龙凤金镯子。要不,我们两个也送一对?虽然俗气,但是寓意好。还能保值。”
“好,老婆,我下班一并买了回来。”
“不用了,我已经出来了。”
夏桐从附近的老凤祥金店里挑了三对款式新颖的龙凤镯,回到医院时。罗水莲他们还没有过来,夏桐猜想他们也是去买礼物了。便把东西拿出来给廖宛玫看。
“真好看,比我们以前的镯子光亮多了,我记得我成亲的时候,我娘家这边收到龙凤镯子便有十多对,哪里知道到了婆家,第二天给长辈们奉茶,又收到了十来对,这些东西可惜都变卖了。”廖宛玫叹了一口气。
“奶奶,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这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你要喜欢,一会孙子去给您买一堆来,只要款式不一样的,我都给您买了来,您天天换着戴。”吴怀说。
“什么换着戴?”温萱进来了。
“奶奶看到夏桐买了几对金镯子预备给慕芝当见面礼,奶奶想起她结婚时收了好几十对金镯子来,正在感慨呢,我说送奶奶些款式不一样的,让奶奶没事摆弄金镯子玩。”吴怀故意逗老太太开心。
廖宛玫听了笑着拍了下孙子的屁股,说:“老奶奶真成了没开眼的土财主,没事在家摆弄金子玩?”
“这有什么,等摆弄腻了,看哪个晚辈顺眼,拿去赏给他们,孙子再给您换新鲜的玩意。”吴怀见老太太这么多天总算露出了点笑容,接着哄起了老太太。
夏桐把首饰盒给了罗水莲,罗水莲说:“怪不得我昨晚还梦到桐桐穿一身红色的嫁衣,我心里正寻思呢,桐桐也没有近期结婚的打算啊,原来是应验到她哥哥身上去了,我看她哥哥平时不着急不着慌的,没想到动作起来倒蛮快的,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去呢。”
吴怀说:“再等下去,不是耽误抱孙子了?还有,夏桐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对,现在结婚也好,一举两得,能早些抱上孙子,还能给爷爷冲冲喜,另外,他也答应收收心了,回家来打理事业,这算一举三得了。”
“你不愧是搞政治的,儿子结婚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能算出几得来?”温萱笑着瞋了丈夫一眼。
夏桐正往罗水莲的手上套一只银镯,因为老家那边乡下的村里妇人都喜欢戴着银镯子,夏桐一直想着给罗水莲买一只,老是忙忘了,今天正好看见了,顺便买了四只福寿的过来,四位老人一人一只。
倒不是夏桐不舍得买金的,是罗水莲喜欢朴素,夏桐两年前就给罗水莲买了一套金首饰,罗水莲一件也没戴,全收起来了,所以夏桐这次才想着就买一只银镯子算了,再说了,银镯子中有银离子可以杀菌,对身体有好处。
“婆婆,喜不喜欢?”夏桐见罗水莲半天没说话,便问了一句,这才发现罗水莲好像在纠结什么。
“婆婆,你怎么了?”
罗水莲走到吴怀身边,问:“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妈,您别着急,是哪一句?”吴怀也看出了罗水莲不对劲。
吴怀第一次进门,罗水莲看着跟自己的儿子五官颇为相似的吴怀,又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夏世轩,当时的眼泪一下就蒙住了双眼,就跟夏桐第一次见吴怀差不多。
吴怀一见罗水莲这样,忙跪了下去磕头认母,虽然罗水莲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吴怀坚持要叫罗水莲“妈妈”。
“就是你刚才那句,说阿越结婚有几样好处的那句。”
“哦,那个啊,就是能早些抱孙子,还能给老人家冲冲喜,这还是夏桐刚想到的,我们都觉得有些委屈了慕芝这孩子。。。”
吴怀还没说完,便被罗水莲打断了,“就是这句,冲喜,我明白了,冲喜,你们说,我求佛祖和菩萨保佑老人家早点醒过来,我却梦到桐桐结婚,这是不是佛祖给我托的梦,让桐桐结婚给老人家冲喜啊?”
“这?”
一屋子的人都没想到罗水莲的思维这么跳跃,一下子都愣住了,看着她。
吴明伊倒想到了这是好事,左右夏桐跟慕斯年也领了结婚证,正好成全了这一对苦命人,便说:“我看也好,干脆我们家大办一场喜事,兄妹两个同时结婚,好好给老人家冲冲喜。”
“还有谁要结婚?”吴仁越带着赵慕芝回来了,两人都换了一身衣服,赵慕芝是一条白色的蕾丝边裙子,有点小婚纱的感觉。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妹了。”温萱说。
“真的,那我给斯年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我要先看看他怎么跟夏桐求婚。”吴仁越说完就拿出了手机。
罗水莲忙拦住了吴仁越,说:“我说桐桐结婚,可没说跟他结,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我已经在佛祖面前发誓了,我们家桐桐坚决不嫁高门大户。”
罗水莲这一举又让大家吃惊了,罗水莲一直说夏桐跟慕斯年分手了,可是谁也没有当真,包括夏桐和慕斯年本人,这件事情现在是搁置了。
罗水莲的确是说过让慕斯年把夏家给夏桐的陪嫁还回来。本来,罗水莲是要陪着夏桐一起去慕斯年的房子里取东西的,说是要放到夏桐自己买的房子里去。但是夏桐跟她解释了好几遍,这些东西相当贵重,家里没有人住不安全,又是瓷器的东西,拿来拿去的容易打了,骗她说存到银行保险箱去了,这事才作罢。
罗水莲到底是没什么文化,以为慕斯年给夏桐的东西说不要可以不要的,不知道要签字才能转让,也不知道夏桐和慕斯年不是简单的说分手就能分手的,两人是要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当然,也没有人提醒她这些。
“水莲,你不让桐桐嫁给斯年,你这会去哪里找一个好孙女婿?”吴明伊问。
“上次来看我们的那后生,叫水生的,他以前就蛮喜欢夏桐的,他婆婆倒是跟我提了好几次,可我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小就自己处了一个,要晓得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要拆了他们,今天爸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罗水莲说到后面又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她心里实在是太愧疚了,也觉得老爷子太可怜了,而这一切,罗水莲都认为是拜自己所赐,如果老爷子这次有个三长两短,罗水莲真的不打算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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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的心结很重,她认为自己才是一个不吉祥的女人,一个会妨人的女人,自从她嫁给夏世轩,就是她妨人的开始,先是害死了丈夫,接着又妨死了儿子,现在连夏宁远也遭殃了。
吴明伊和廖宛玫是深知道罗水莲的心结的,因为罗水莲不止一次跟她们哭诉过,这些年的悲剧都是她造成的。
所以这会廖宛玫见罗水莲又钻进了牛角尖,忙说:“这都是命里该有的劫难,也不能说怪谁,要不是斯年,夏桐也找不到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还有这些家人,这人一辈子有多少福分有多少劫难,老天爷都安排好了,谁也怪不得。”
“就是呀,水莲,这斯年跟夏桐分不分手还是以后再说吧,这两个孩子有多要好你也不是不清楚,就算是要分手,你也不能这一会便给夏桐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关系到好几个人一辈子的幸福。”吴明伊劝。
“我晓得不是儿戏,所以才让桐桐嫁给那个后生,我是看着他长大的,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我们两家一直走得比较近。”
罗水莲的话刚说完,便听到门口“啪”的一声,慕斯年正好拿着一个蛋糕进门,听到了这句话,手里的蛋糕落地了。
“婆婆,您刚才说什么?要把桐桐嫁给谁?”
“你怎么又来了?走走,嫁给谁也跟你没关系,反正不是你就行,走走走。”罗水莲又开始撵人。
“婆婆,是我请他来的,我不是要跟慕芝求婚吗?我拉他过来帮我们录像,婆婆,您就让他留下吧。”吴仁越上前拉住了罗水莲。
吴明伊等几个都在忙着劝罗水莲。谁也没有注意到夏宁远的手指动了两下。
“好了,桐桐的事以后再说。先办正事,让阿越跟慕芝求婚吧。”廖宛玫说话了。
吴仁越虽然演了很多次求婚的镜头,但是真轮到自己了,还是很紧张,只见他单膝跪了下去,左手捧着一把玫瑰,右手举着一枚戒指。
“慕芝,我曾经以为所有的爱情都是轰轰烈烈的,所有的誓言都是甜甜蜜蜜的。就像我在电视电影里演过的那样,但是今天,当我真的跪在这里向你求婚时。我只想说一句,慕芝,嫁给我吧,我们一起好好经营一个家,给我生几个可爱的宝宝。我们一起看着他们慢慢长大,送他们去幼稚园、小学,陪他们去郊游,去看花开去看落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然后老到不能再老了。就像老爷爷老奶奶这样了,我还能牵着你的手,我想。这应该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哪有你这么求婚的?还没有结婚就说要生很多宝宝的,还有,你这叫一句话,这么啰嗦。”赵慕芝用手擦了擦眼泪,的确被吴仁越感动了。
“哥。赶紧给慕芝姐戴上戒指啊。”夏桐也感动了。
“哦,对。”吴仁越握住了赵慕芝的手。替她把戒指戴上了。
慕斯年录下了这一感人的时刻。
“来,慕芝,这是老奶奶送你的,孩子,老奶奶一看你就是一个满脸福相的孩子,真好,老奶奶好喜欢你,我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廖宛玫拿出了这对龙凤镯套上了赵慕芝的手腕。
“老奶奶,您这不是亏了,我还没给您奉茶呢,就先收了礼物。”赵慕芝搂住了廖宛玫撒娇。
“没事的,等你奉茶的时候,老奶奶再送。”廖宛玫拍了拍赵慕芝的手,笑了笑。
不一会,赵慕芝的手腕上就套了七对镯子,连夏世兰、朱浦也入乡随俗,送的是镯子。
“不会吧,我可真成了土豪了,这胳臂都抬不起来了。”赵慕芝苦笑。
“这有什么,老奶奶说了,她结婚的时候都得了二十多对呢,你这才小巫见大巫。”夏桐说。
“啊,这么多,原来老奶奶才是真正的土豪啊。”吴仁越曲膝蹲在了老人的轮椅前。
“少浑说,你爸刚拿我取乐,你又拿我取笑了,看我不打你的屁股。”老人笑呵呵地捏了捏这曾孙子的脸,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夏宁远,要是他能看见能听见,该有多好!
“哎哟,我没来晚吧,这么大的喜事也不通知我一声,我这老姐妹也不够意思。”金雏凤进来了。
“哟,大姐,您这天天的往这里跑,我还用通知您呀?”吴明伊赶紧上前扶住了金雏凤。
“慕芝,来,我也是你奶奶,我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入乡随俗了,也送你一对龙凤镯,我祝你和阿越以后的日子都顺顺当当的、和和美美的,两人白头到老。”金雏凤也要把镯子给赵慕芝套上。
“这?”赵慕芝不敢接,这礼物怎么也要两三万块钱,她看向了吴明伊。
罗水莲有心不想让赵慕芝接,但是她知道,吴明伊跟金雏凤有交情,她不能代吴明伊开这个口,只能看吴明伊的意思。
罗水莲站立不安的表情当然没有瞒过众人的眼睛,慕斯年是十分的担心,罗水莲这次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大,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开罗水莲的心结呢?
吴明伊看了罗水莲一眼,笑着说:“老姐姐您太客气了,只是,今天我孙子只是向他女朋友求婚,一不是订婚二不是结婚,您送这么一份大礼,我们怎么敢当?”
吴明伊不用比较,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应该站在罗水莲这一边,再说了,老爷子这还不知什么状况,夏桐跟慕斯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吴怀这还在等着对慕家发难,她确实没有道理收下这份大礼。
赵慕芝听了这话也就明白了,忙两手推着,说:“金奶奶,谢谢您,我心领了,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请您吃喜酒。”
“明伊,你这是存心让我下不来台,不要说桐桐跟斯年,就说我们两个的情分,难道还不值一对镯子?”
吴明伊正为难时,夏世兰喊了一句:“爸的心电图怎么乱了?”
夏世兰这一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夏宁远这,金雏凤也就趁机把这对镯子给了赵慕芝。
慕斯年在门口,他立刻去找了医生过来。
夏宁远是在第二天凌晨醒过来的,只是他丧失了语言功能,能听得懂别人的话,但是自己不能开口说,另外,左半边身子偏瘫了。
吴怀经过和美国方面的专家联系,美国那边建议在康复期内做颅脑超声波治疗,并且,夏宁远的心脏很有可能还需要做一个搭桥手术。
但是金默的意思,脑血栓若能早期进行针刺治疗,并予以适当的锻炼,偏瘫恢复效果会更好。
吴怀和夏家其他诸人的意思是回美国治疗,廖宛玫问过了夏宁远的意思,夏宁远也同意回美国,但是必须让夏桐一家三口也跟着。
罗水莲是求之不得,她正好想分开夏桐和慕斯年,越远越好。
吴怀这天把夏桐带了出来吃饭,看了看夏桐,说:“孩子,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还想跟斯年好下去?”
“大爸,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嫁进慕家,但是斯年他,我要真的跟他分手了嫁给别人,他的心脏,他会活不下去的。你们想象不到,我对他有多重要。”
夏桐心里也着实纠结,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慕斯年心疼而死,她做不到,但是让她接受慕家接受常若善,她也做不到。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他不是一个轻易会放弃的人,而且,我也听说了,他已经从那个家搬出来了,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听大爸一句劝,现在不要轻易做什么决定,你本来就打算去美国念几年书的,正好,给你们彼此三年的时间,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说服你奶奶,还有,重要的是怎么解决你和她妈妈之间的矛盾。”
夏桐的回答早就在吴怀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其实,吴怀上次跟慕斯年见面,就已经知道了慕斯年绝不放弃的决心。
吴家开始准备离开大陆,温萱打电话给台湾那边,从吴家的医院里调了两名心脑血管的专家陪同这一路。
吴怀找金默谈了好几次,吴怀的意思是想把金默请到美国去,但是金默不肯。
吴怀无奈之下之好约见了慕建国,提出了几点要求。
第一,夏家此次离开大陆,是去美国治病,慕家应该承担夏宁远在国内和国外一切的治疗费用。
第二,慕家负责说服金默陪同夏家去美国,并且负责金默夫妻两个在美国的费用和工资。
第三,夏家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其实,吴怀原本也可以通过金雏凤找金默去商谈,但是他不想欠金雏凤的人情,而且,他认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慕家应该做的。
慕建国听了满口答应,但是他也提出了一点要求,夏老爷子康复以后,夏桐能正式嫁给慕斯年,两人举办婚礼。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这个我说了不算,要看你们怎么做了。”吴怀临走只留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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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刚进家门,常若善便迎了上去。
“谈得怎么样?”常若善关切地问。
常若善知道慕建国去见吴怀了,一直在家里惴惴不安的。
“对方提了…要求,你先准备五百万吧。”慕建国把吴怀的条件说了出来,只是,这五百万是慕建国自己定的,吴怀并没有跟他报数。
“五百万?这么多?”常若善惊讶了。
“五百万买你的名声你觉得多了?人家还没跟咱们开口要精神损失费呢!我跟你算算,这些天的治疗费用,包一趟专机去美国的费用,飞机上要配备的专用治疗仪器费用、随行医生的费用,表哥一家在美国的所有huā销,到美国还要请特护,还要请专门的医生指导他做康复锻炼。。。”
“行了,行了,你别念了。”常若善头疼了。
“对了,这吴家不是有sī人飞机吗?怎么还要包机的费用?那天温萱不是说,吴家有的是钱,他们还在乎这点钱财?老慕,我,我手里只有二百来万了,这,这钱,你看。。。?”
常若善也为难了,这钱让谁出?慕斯远手里倒是有,黎如珍生了个孙子,她一高兴,就给了二百万现金,本来以为手里有个二百来万,也足够了,因为慕家huā钱的地方不多。
可是一想到慕斯远的经济状况,她又不想让慕斯远出这钱,让慕斯年出,现在的常若善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去开口的,而且她也知道,就算她开口了,慕斯年也不会答应。
“怎么会?我们两个的家底也不止这一点的,而且,据我所知,斯年也陆陆续续也该给了你二百万,你的钱都哪里去了?”慕建国可真是愣住了。
“老慕,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跟你说,斯远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五百万,他们买房,我掏了二百万,如珍生了孙子,我又给了二百万,剩下的这二百万,是给斯年结婚用的,斯年的条件好一些,我这,这,留的就少了些。”常若善见慕建国眼眉立了起来,赶紧解释。
“你,你,都这样你还敢说你不偏心?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去,我还要去求妈跟表哥去。”慕建国甩手走了。
慕建国一走,常若善也不知该做什么好,呆呆地坐在了沙发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窝火,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慕斯远和黎如珍在楼上听到了动静,便赶紧下楼来。
“妈,又怎么了?”慕斯远皱了皱眉。
“斯远,斯远,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妈做的这叫什么事?”常若善把吴怀提的条件哭着说了出来。
慕斯远猜到了常若善的钱大概都给了自己,便说:“妈,别着急,这钱我替你出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这下好了,您把心放宽些,夏老爷子有了表叔去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的,这样的话,妈也能心安些。”
慕斯远知道,常若善是被吓坏了,一方面是担心夏宁远就此走了她要愧疚一辈子另一方面是担心吴家为难她,赶紧安慰了她几句。
常若善听了这个刚觉得心里好受些,黎如珍一听慕斯远要出这个钱,想了想,说:“妈,我觉得您最好还是跟夏桐谈谈,夏桐看在二弟的面上,应该不会为难您。吴家的家产都在百亿之上,还是美元,哪里会在意这区区的五百万人民币,我看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分明就是逼你接受夏桐,妈你就正好就坡下驴。”
“你爸也让我去找她,可这孩子根本不接我的电话,算了,就她那个脾气,以前就跟我像仇人似的,现在还不得吃了我?”常若善摆摆手。
“如珍,你少说几句,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吧?”慕斯远一听黎如珍说什么吴家家产在百亿,就暗自皱皱眉。
慕斯远知道这些日子黎如珍跟常若善走得比以前近,还时不时地给常若善买点东西,而常若善这次的行为失常,慕斯远总觉得黎如珍在这里面起了推bō助澜的作用,只是,他没有证据,猜测而已。
“妈,你看你看,我说错了什么,斯远就赶我走,我这不也是为妈好,为了这个家好吗?”黎如珍不想走,跟常若善撒jiāo。
“如珍,不好意思,这钱,先从斯远这出三百万,我手里还有二百万,这段时间,你也少买几件衣服。”常若善拍了拍黎如珍的手,安慰她。
“妈,您说什么呢?我是这眼皮子浅不通情理的人吗?我为的不是这点钱,而是为了**将来,这吴家带着夏老爷子去了美国,这美国千远万远的,老爷子那么大的岁数,我是怕,这个年纪的人坐飞机本身就有风险,更何况还是一个病人,我怕老爷子有点别的什么事情,吴家会把这帐仍算到**头上来,这些不能不事先讲清楚。而吴家夏家要做什么,肯定要征求夏桐的意见,夏桐能不顾虑到二弟的面子吗?”
黎如珍说了这么多,常若善听了也有些在理,刚要开口,慕斯远忙说:“妈,没事的,夏桐是一个厚道的孩子,她不会故意为难你的。还有,吴家这次走,是自己的sī人飞机,有专门的医生团队陪同。”
“你怎么知道?”黎如珍和常若善同时问。
“我昨天去过医院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慕斯远不可能不关注,他去过几次医院,跟夏家人吴家人都道过歉,没办法,谁叫他是常若善的大儿子呢。
常若善也知道自己连累了一家,抱着慕斯远哭:“对不起,儿子,妈妈连累你了。”
“妈妈,我觉得这话,您应该跟小二说,您真正连累的是小二,不是我,小二是个面硬心软的人,只是这些年,您用错了方法。”慕斯远趁机想劝劝母亲。
一边是辛辛苦苦养大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唯一的手足,慕斯远夹在中间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想把这两人捏合好。
前些年,他一直劝慕斯年不要跟母亲作对,毕竟母亲也不容易,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慕斯远越来越觉得母亲的过错要多于弟弟的过错,所以也开始劝起了母亲,只是母亲这人太过固执了些,不大容易能听进别人的意见。
“他,那得看对谁。”常若善听到这个,自己也觉得没有信心。
其实话说回来,常若善这么多年一直没经过什么挫折,加上慕家和常家的社会地位在这摆着,她一直优越惯了,一直都是别人看她的脸sè多,她看别人的脸sè是少之又少,温萱那次绝对是她人生中遭遇的头一次。
这次的事件给她的打击虽然是前所未有的,但是常若善也是一个很有原则和底线的人,让她去给夏宁远道歉认错她认可,她也做到了,因为确实是她的责任,但是让她去跟夏桐做小伏低,她绝对做不到。
慕斯远见了也不能再深劝,常若善这人就是这样,她要自己没开窍,没想明白,别人说多了只会更反感,反正这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只能慢慢来了。
五天后,夏桐启程去了〖日〗本,七天后,夏桐回国的时候,吴家已经带着夏宁远夫妻回bō士顿了,罗水莲回了梅县,她要回去办她和小樟的护照。
夏桐在北京只逗留了一天,好在她本来也就打算去美国三年,所以慕斯年倒还有心理准备,夏桐去美国他还好接受些,他就担心夏桐回了罗家湾,这样的话罗水莲肯定会逼着夏桐嫁给那什么罗水生,他非得疯了不可。
夏桐回到罗家湾,因为罗水莲和夏樟的护照还没下来,一家子只能在家里边等着护照边收拾东西。
这天,罗水莲在后院收拾东西,夏桐蹲在井台边洗衣服,边洗边晒,这一起起落落的没两下便觉得头晕,只好喊夏樟来帮忙晒衣服。
“姐,你哪里不舒服?”夏樟看夏桐的脸sè有些苍白。
“没有,就是刚才这一蹲时间长了,猛一站起来,有些头晕,嘘,小点声,别让婆婆听见。”
“姐,我们非得去美国念书吗?”
“怎么了?你不想去?”夏桐mōmō小樟的后脑勺,这孩子,已经长到一米七五了。
“姐,我没说不想去,老爷爷他们走了,我们肯定也得走,不能把他们丢下,就是,就是,我觉得姐夫好可怜,你看你们两个,打个电话还要偷偷mōmō的,生怕婆婆发现。”小樟叹了口气。
“谁不可怜?你以为就他一个人可怜?老爷爷不可怜?老奶奶不可怜?老姑奶奶不可怜?婆婆也可怜,还有吴奶奶,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可怜的人,所以,姐姐说,你一定要顺顺当当的,比我们大家都幸福,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姐夫可怜,姐夫是姐夫,他**是他**。”小樟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当然,还有姐姐也好可怜,可是这话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姐弟两个肯定要抱头痛哭的。
夏桐拿出纸巾替夏樟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都多大了,你还让姐姐给你擦眼泪。”
说话间,水生婆婆推门进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水生婆婆笑着说:“这当姐姐的就是懂事,从小就知道惦记自己的弟弟。要我说,夏桐这孩子,谁家要讨了去做老婆,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未完待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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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桐一听水生婆婆这话,愣了,这唱的又是哪一出,难道说,罗水莲真的跟水生婆婆提了两人的亲事?不能够吧,夏桐知道乡下老人比较注重这个女人的名节,这破了身子的姑娘一般老人很难接受的。
慕斯年在罗家湾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他又公开住在夏桐家这么长时间,要说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出去只怕连狗都不会相信。这,水生婆婆能没有半点介意?
罗水莲肯定不会是去隐瞒什么,但是比较奇怪的是水生婆婆的态度。
夏桐也没接她的茬,笑着说:“水生婆婆,你是来找我婆婆的吧,我婆婆在后院。”
“嗯,我来和她说说话,以后想见就难了,你是越来越出息了,你婆婆也跟着越走越远了。多好的一女孩子,怎么偏偏还有人眼瞎看不上呢?”水生婆婆拍手说道。
夏桐听了松了一口气,原来老人家只是替自己感慨两句。
夏樟很机灵,怕夏桐难堪,忙说:“姐,你动作快点,你不是说,我们还要去看外公外婆的吗?”
“哟,这大日头,你们还出去?”
“没事的,山上不热。”夏桐笑笑。
水生婆婆听了也没再劝,笑着进屋去找罗水莲了。
这边夏桐和夏樟把衣服晾好,两人简单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夏桐刚上车没多久,觉得胸口又堵着难受,恶心想吐,好在距离不远,饶是这样,夏桐下车时还是吐了一堆酸水。
“姐,你怎么又晕车了。前天我们从县城回来你也吐了,你以前不晕车啊,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夏樟体贴地把手伸到了夏桐的前额。
“是呢,我也奇怪了,怎么又晕车了?肯定是那些日子在医院没有休息好,现在还没缓过来。”
夏桐不敢说实话。事实上,夏桐在日本那几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总觉得人特别容易疲倦,偶尔还会有胸闷。夏桐一直以为是那段时间累的。
还好,并没有影响到她这次棋赛的发挥,这次日本之行收获颇丰。夏桐不仅拿到了决赛的资格,而且在日本的这几天,她当了五天Karis的专场音乐会嘉宾,夏桐的人气指数暴涨。听说这一个星期,夏桐的专辑卖出了十万张。
“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夏樟问。
“医院?不用了吧?我没什么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啊?”夏桐说完这句话,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点什么。
“走吧,我们先去外公家,千万别跟外公外婆说这些。”夏桐叮嘱了一句。
姐弟俩个再次站在了这大门口,夏桐不由得想起了四年前,夏桐今天的这一切。跟四年前在这里遇到程毓和慕斯远是分不开的,缘分,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轻易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夏桐,大明星夏桐来了,你们姐弟两个可真是熬出了头。”门卫还是那个门卫,只是门口站岗的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你好。”夏桐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好。小姑娘还是这么有礼貌,去吧。你外婆家今天来客人了。”
“客人?”夏桐好奇了。
关茨并没有说要来,难道是菁菁?菁菁到底在关杉的帮助下,进了央视,至于做什么,夏桐也不清楚。
夏桐刚想着是李菁菁,李菁菁就打着小阳伞出来了。
“夏桐?你也够快的,外婆刚说你要来,让我去买点酸奶,说你只喝酸奶。”李菁菁笑着说,半点也没有不耐烦。
“不用了,这么费事做什么,我不喝也没关系。”夏桐忙说,她觉得李菁菁比以往懂事了些。
“不费事,我正好也要出去买点东西,小樟,你先回去吧,我拉着你姐跟我出去转一圈。”
夏樟听了点点头,李菁菁不由分说拉了夏桐就走,两人好容易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夏桐陪着李菁菁到了超市。
李菁菁走到女生用品挑了两包东西,夏桐的头轰然一下,她忽然想起来了,她这个月的例假没有来!
以前,她也因为考试或下棋紧张晚过几天,这次,夏桐也没有留心,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里忙,夏桐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有多少天了呢?夏桐仔细想了想,这次超了差不多有十天了,难道真的中奖了?
不会这么巧吧?夏桐的汗都出来了,她想起来了,应该就是夏桐过生日那天,慕斯年一心想哄夏桐答应去领结婚证,两人在床上缠绵了不够,在浴室又缠绵了一次,谁也没想起来避孕这件事。
“夏桐,你怎么了?中暑了?”李菁菁一看夏桐脑门的汗都出来了,以为夏桐中暑了。
“没事,你好了没有?我们走吧?”
“酸奶还没买呢。夏桐,你这次去美国,大概几年后会回来?”
“这个我也说不好,看我老爷爷的了,他要愿意再次回大陆,我们也许很快就会回来。”
“夏桐,我也要努力了,我觉得娱乐圈还是不适合我,舅舅说得对,我还是踏踏实实地在电视台干着,你说,几年后你再回来,我会不会成了一名名主持呢?”
李菁菁在娱乐圈闯了两年,她的性子娇纵演技一般又不肯被潜,所以两年了一直都是些不入流的配角的配角,经过两年的磨练,她倒是懂事多了,终于明白了自己不适合那个圈子。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只要你用心,一步一步走过去,即便达不到目标,我想,你也不会后悔的。”夏桐说了一句真心话。
“明明我才是姐姐,怎么觉得你的话比我还老气横秋的?”李菁菁笑了。
夏桐这才知道,李菁菁是趁着暑假空挡来陪陪老人,关茨最近没时间,他去了西部卫星中心,好像在跟导师忙什么课题。
从山上下来,夏桐心神不宁的,她必须去一趟医院,这件事情,她只能找郭护士帮忙,郭护士因为她儿子借宿的事情,对夏桐和罗水莲很是感激,夏桐相信她会帮自己这个忙的。
“夏樟,你先回家去,我去医院看看郭护士去,顺便问问李聪考到哪里了。”刚下车走到分叉口,夏桐对夏樟说。
“姐,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你也看看医生。”
“没事的,你先回去,要不婆婆会担心的。”夏桐把夏樟打发了回去。
夏桐赶到医院,刚想去找郭护士,夏樟的电话打来了,说:“姐,他们说婆婆的脚崴了,被水生哥送到医院去了。”
“啊?严不严重?”
夏桐刚要找人打听罗水莲在哪个地方,就见郭护士在二楼的窗户里喊了夏桐一声。
夏桐走到楼上,只见水生和老舅公两人站在床前,罗水莲躺在床上,脚肿了,正冰敷呢。
“婆婆,你好好的怎么会脚崴了,疼不疼?”夏桐着急了,最近真是太多事了。
“没事的,看你吓的,拍了照,骨头没事,不过也要养二个星期,还有,要忌口,每天用药酒揉揉。”
夏桐听了松一口气,正好两个星期后,她去北京参加决赛,她还真怕耽误行程,美国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夏桐哪里能放下心来?
夏桐见罗水莲这会没什么事,便想到了自己的事情,说实在的,现在这种情况,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夏桐能要这个孩子吗?罗水莲能让自己把这孩子生下来吗?
一边是坚决不让自己跟慕斯年有任何牵扯的婆婆,一边是受了侮辱再也不想面对慕家人的老爷爷,夏桐真心觉得为难,最好是不要让自己做这个选择。
夏桐扯了扯郭护士的衣服,对罗水莲说:“婆婆,我找郭护士说几句话,问问哪些东西需要忌口,我好记下来。”
“这个孩子,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自己清楚。”罗水莲说。
“没事的,我找夏桐有点事情商量,我让她帮我看看我儿子的大学好不好。”郭护士很快反应过来,夏桐有事找她,帮着打了一个马虎眼。
两人到了郭护士的办公室,夏桐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因为她没有时间耽误。
“过十天了,又有你说的这些症状,十有八九是怀孕了,这样吧,我去给你拿一支早孕纸,你明天早上自己在家查一下。我听说你要去美国念书,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郭护士知道夏桐一家要去美国,个中缘由她就不清楚了。
“我也说不好,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明天看了结果再说。”夏桐实在不知道怎么抉择。
“那行,有事给我打电话,你可千万不能胡来。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带你去城里的医院做一个无痛人流,而且,你要先做一个B超检查,确定你不是宫外孕,你自己可不能私自买药吃,这个东西开不得玩笑,出事就是大事,你听姨的话。”
郭护士主动把夏桐当做自己的晚辈了,这四年,她看着夏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别人不清楚,她可清楚夏桐一家吃了多少苦,这好容易日子好过了些,好像这孩子的婚事又出了什么波折。
郭护士是凭直觉猜的,夏桐知道这个孩子后,没有一点欣喜之情,反而是忧心忡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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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在辗转反侧中纠结了一夜,天刚微微亮便起床了,蹑手蹑脚地找了一个纸杯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夏桐两脚发软地扶着墙出来了,她都不知道是该形容自己的心情,惊、惧、忧、苦、涩各种滋味杂陈,唯独没有喜,老天果然还是没有优待她,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夏桐靠在床头,两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不一会,胸口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她是那么想把这个孩子留下,就算她和慕斯年两人三年五年不能在一起,十年二十年呢,总能在一起吧?难道等到那个时候再去生孩子?
可是,婆婆这怎么交代?老爷爷那怎么交代?
昨晚从医院回来,夏桐才知道婆婆是去了坟头把脚崴的,用罗水莲的话说,这是爷爷给她的惩罚,因为爷爷生气了,怪她没把家人照顾好。
夏桐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夏樟在外头喊她,该起来做早饭了。
“姐,你怎么哭了?”
“没有,就是想老爷爷他们了,也不知老爷爷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每次打电话,吴奶奶都说还是老样子,我想着老人家太可怜了,一把年纪还要遭这罪。”
是啊,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这对老人来说,该是一种多大的折磨?
夏樟没有说什么,而是仔细看了看夏桐的脸,说:“姐,你再躺会去,我去给婆婆煮饭,我会煮菜粥。”
“不用了,姐姐能行的。”夏桐说完,拿了把菜蹲到了井台边。
“姐,我来洗,搞不好你又要头晕。”夏樟抢过了夏桐手里的菜。把夏桐扶了起来。
夏桐在厨房煮好了一锅菜粥,给罗水莲送了一碗进去,自己胡乱吃了一点,跟小樟说了一声出去买菜,夏桐一个人来到了父母的坟前。
“爸妈,你们说,我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我想要,可是我能要吗?如果婆婆晓得了,肯定是不会同意我要的吧。婆婆曾经说过,她吃过的苦,不希望我再吃一遍。可是,这是一个孩子呀,妈妈,如果你要在的话,你会教女儿怎么做呢?妈妈。你给女儿托一个梦吧。。。”
夏桐在父母的坟前坐了一会,又到爷爷的坟前坐了一会,正要下山时,碰到了罗水生。
“水生哥,昨天谢谢你了。”
罗水生在家休假,正好碰到罗水莲崴脚。送去了医院 。
“夏桐,我问问你,你们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昨天你婆婆坐这哭了半天,今天你又来了。昨天我婆婆还问我,我还喜欢不喜欢你,愿意不愿意娶你,你跟你男朋友吹了?”
夏桐听了有点囧。她没想到罗水生这么直白,也没想到罗水莲真的跟水生婆婆提了这亲事。看来,罗水莲真的不打算接受慕斯年了。
“水生哥,不好意思,是我们家跟他们家出了点事情,我婆婆现在还没转过弯来,我没有跟他分手的想法。”夏桐苦笑一下。
“我明白,那种高干家庭确实不是那么好进的,你自己跟婆婆好好解释,快回去吧,别让老人担心。”
“谢谢你。”
夏桐回到家,罗柏祥过来了,他在拿药酒替罗水莲擦脚,夏桐刚要进去时,只听他说:“要我说,他们家爹娘不愿意就不愿意,有什么好生气的,夏桐现在也不差,什么也不缺,还怕找不到好老公?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有的是?你别总用你那时的老观念来衡量现在的新社会,我听福生老婆说,现在城里的年轻人认识不到几天就睡到一起的都有的是,没结婚生孩子的不也有的是,夏桐这事算什么?”
“你是不晓得,这种事情总归是女孩子吃亏的,哪个男的愿意吃这种亏?我这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水生,这孩子老实,书也念不少,工作也有了,大学里教书,多稳当,桐桐手里有点钱,两人在南昌买个房子安家,我们想去看看也方便,你说不好吗?”罗水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罗水生好。
“好什么好,这用钱买来的男人能靠得住?”
罗柏祥一听就明白了,罗水莲准是想用夏桐的钱财来买罗水生的心里平衡,因为夏桐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哥,我没有说用钱买,我是说。。。”
“行了,你说什么说,要我说,夏桐不是还要去美国念书吗?这孩子将来有出息,水生配不上她,你别又瞎搞,把自己孩子耽误了。”
罗柏祥这回想明白了,这还是念书的出息大,夏桐念了大学,能挣这么多钱,还有那罗水生也是,大学里的老师,那得多有学问。哪像他的几个孙子,只能在厂子里做苦工,一月还挣不到多少钱。
这当年的夏念要是进了北京,说不定现在也出息了,也不至于早早躺在了后山。
“水莲,你说,夏桐要是有了小年的孩子,你说慕家会不会要她?我前几天看了一个电视,也是那男的家里太有钱,男方爹娘看不起那女孩子,那女的就是因为怀了这男的孩子才嫁了过去,电视里这样的例子还不少吧,我起码都看了两三个了。”罗柏祥突然提议说。
夏桐一听这个紧张了,这也太巧了,怎么自己刚有了孩子,老舅公就会跟婆婆说起这个话题,难道真的是天意,让自己听从婆婆的建议。
“这个一点也不好,女孩子没结婚就住一起,已经被男方爹娘低看一等了,再有个孩子,人家更得拿乔,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以为我们非他们不可,就算嫁了过去,这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何苦呢?这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男的?”
罗水莲连连摇头,夏家已经被常若善骂不知廉耻了,这夏桐要有了慕斯年的孩子,常若善还不得更从心底里看不起夏家了?
“你会说这话,当初我们让你把孩子打了再找一个,你不是也不听?”罗柏祥一想起妹妹这一生的苦,现在心里还不平衡。
“那能一样吗?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成亲了,还有,是我害死了世轩,我总得给夏家留一个后,不然,我这辈子怎么心安?夏桐不一样,慕家本来就看不起她,讲的话那么难听,如果她再有了小年的孩子,小年他妈妈不晓得还会怎么作践我们,我们孩子她老爷爷的罪不是白受了?小年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女人给他生孩子,我们呀,不找那个骂去,人家得了便宜还得卖乖,笑话我们一点骨气没有。”
罗水莲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骂过不知廉耻,当年为了避嫌,她几乎足不出户,几乎不跟外男多说一句话,从来没有单独进去过单身男人的家,村里人谁不知她罗水莲是最要强最洁身自好的?
“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买的菜呢?”夏樟从他房间里出来。
“哦,没事的,我看老舅公跟婆婆在讲话,我就没进去打扰。”
罗水莲听见外面的动静,喊夏桐进去了,看了看夏桐的脸上,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着我们要走了,有些舍不得。对了,老舅公,把你身份证给我,我给你办一张卡,以后,我每个月往里打二千块钱,你自己留着花,这田就不要种了。”
夏桐感念罗柏祥的恩情,每次回家都会给他几千块钱,可是这一走,不知要多久回来,夏桐又不想一次性把钱给了老人,老人肯定不舍得花,不定被哪个儿子孙子惦记去了,老人一时要用钱还不好要回来,也容易引发矛盾,这样一个月打二千块钱,在乡下过日子足够了,数目不大,又不值当为了这点小钱吵架。
“这孩子,你还总想着给我养老,我有儿有女的,不需要,你把你婆婆照顾好了,老舅公以后去见你老外婆,也就不觉得难过了。”
罗柏祥说着说着也动了感情,说起来,他觉得自己愧对夏桐的这份回报,因为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对罗水莲尽到兄长的责任,愧对当年父母的托付。
“算了,以前的事别想了,大嫂那人也就这样了,都过了一辈子,还计较什么,再说了,那时家里也穷,你孩子又多,这不都是没法的事情么?现在桐桐有这个能力让你过一点,你呀,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也就让我安心些吧。”
“好好好,我才不像你,死要面子活受罪,我这外甥孙女给我,孝敬我,我就拿着。我也听你们的,不种田了,以后就享清福了。”罗柏祥说完,起身背着手走了,地里还有农活没干完。
罗柏祥走后,罗水莲问:“给你外公外婆那留了点钱没有?这一走,他们也怪不舍得的吧?”
“留了十万,他们说不要,我硬给留下了。”夏桐想起昨天要离开时,外婆拉着自己的手,就是不肯松开,总念叨着还不知能不能等到夏桐回来。
罗水莲见夏桐眼圈又红了,想必心里也是怪难受的,对方也是年岁这么大的老人了,身体还不好,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老爷爷这边都快百岁了,你只能先可这边来,你外公那边,等你回来,你把他们接过来,好好伺候他们几年,也算全了你的心。”
“我晓得,所以,我只希望他们健健康康的,一定等我回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我?”罗水莲盯着夏桐的研究。
PS:
不好意思,最近的情节虐了些,先解决一个,水生领盒饭了,不会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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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的话让夏桐一惊,夏桐掩饰性地笑了笑,说:“没有,我能有什么瞒着婆婆?”
“没有最好,我晓得,我刚才跟你老舅公讲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可不能这么糊涂,想着真的替小年生一个孩子,他们家就能高高兴兴地接受你?你是念过书的人,大道理应该比我明白,就算你有了他的孩子,就算他们家勉强同意你嫁过去,但是你觉得你能抬起头来?你觉得我们能抬起头来?你觉得你老爷爷的罪可以白受?”
罗水莲心里明镜似的,夏桐放不下慕斯年,慕斯年也放不下夏桐,但是,她真的怕夏桐糊里糊涂又被对方哄骗了去,真拿这一招来对付他的家人。
“我不是不喜欢小年那孩子,可是你们真的不合适,我现在晓得了,他们家是做大官,他从一开始就瞒我,你也跟着瞒我,要不然,我早把你们拆开了。所以,你记住了婆婆的话,你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你三两句话就被他哄了去,保不齐他下次就用这招了。”
罗水莲这话说的夏桐心里也犯了嘀咕,这孩子,是慕斯年刻意让自己有的吗?夏桐仔细回忆推敲了一下那个过程,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避孕的事情一直是慕斯年在做。
慕斯年会这样算计自己?夏桐从心里上不愿相信,可是她又不得不起了疑心,他居然能想得到把自己灌多了哄着自己签字,能想到给自己一个洞房花烛夜来打动自己跟他同居,能在自己生日时做足了铺垫说尽了好话来说服自己去领结婚证,那么让自己怀上孩子来逼各方就范,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不对,两人有孩子那天应该是夏桐生日,常若善还没有找上门来。因为在那之后有一次慕斯年还跟夏桐说。三年后,不管夏桐学成什么样,两人一定要结婚生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只能是意外,因为在这前一天夏桐依稀还记得慕斯年是戴了套的。
“想什么呢?又发呆了?”罗水莲明显看出夏桐有心事。
“没,我想,婆婆,你说,我不嫁他了。可是我也不想嫁别人,我想要一个他的孩子,我带着孩子一起过。你说好不好?”
“不好,你要有这样的念头的话,你就别做我孙女。”罗水莲对夏桐嚷了一句。
可能觉得自己脾气太大了吓到了孩子,罗水莲拉过夏桐的手,让夏桐坐在了床头。说:“孩子,婆婆这一辈子是没法,是为了给夏家留一个根,可你不一样,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走不过的坎?人家那么多结婚的还离婚呢。你们不过是好了三年,你听婆婆的话,趁早绝了那念头。”
罗水莲这一辈子有多苦有多难熬。只有她自己有深切的体会,那种蚀骨的绝望至今她想起来都要泪流不止,所以,她坚决不能让夏桐走她的老路。
“婆婆,我晓得了。”夏桐下了决心。这个孩子暂时不能要,以后两人有机会在一起再说。
这件事情。她也不预备告诉慕斯年,慕斯年肯定会尊重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也不过是多一个人伤心罢了。
“对了,婆婆,我明天要去一趟县城,王倩找我有点事情,说我们家的房子有人想租,是王倩的一个表姐,我想,租出去还是好一些,房子有人住着就有人收拾,省的发霉。”
南方的雨水天多,房子白放着,家具很容易发霉,墙角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霉迹,夏桐倒是真的想把房子租给一个可靠干净的人。
“好,早去早回,那房子,小樟不念书了,要不,卖了也行,上次有人问我,出到了三十万,我说我不懂,等我孙女回来再说。”罗水莲问。
“我晓得,我会看着办的。”
夏桐回到自己房间,给郭护士打了个电话。
“你真的想好了?”郭护士怕夏桐后悔。
“想好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你婆婆一个大人,你应该跟她商量一下,小产也是要坐月子的。”
“我晓得,明天见面再说。”
夏桐放下电话,正想着要不要给慕斯年打一个电话,虽然她不想告诉他这件事情,但是她想听听他的声音。
仿佛心电感应一般,夏桐的手机响了,正是慕斯年打来的。
“老婆,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啊,你怎么了?”
“我今天一天做事都心神不宁的,总感觉你在哭,明天周五,我下班后去看你,好不好?”
夏桐惊诧于慕斯年的心电感应怎么还升级了,这两人隔了几千里路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在流泪?这要如何瞒过他?这可是生生地从自己身上剥离一个生命,这夏桐不可能不伤心落泪的。
“怎么了?真被我说中了?出什么事了?”
慕斯年见夏桐迟疑了,立刻警觉了,本来,他还只是跟夏桐开一个玩笑,试探一下夏桐的,并不是真的心电感应升级了。
“没有什么大事,我婆婆昨天把脚崴了,她现在动弹不得,你来了,我也没法出去见你,算了,反正两周后我们要回北京的。”
“脚崴了?厉害不厉害?”慕斯年忙问。
他也是担心,如果罗水莲再出了点什么意外,罗水莲肯定会把帐归结到他的身上,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慕斯年什么时候才有出头的日子?
“没事的,昨天去过医院了,医生说让她躺一周,我老舅公每天来用药酒给她按摩,没什么大事。”
“老婆,你辛苦了。”慕斯年能想到夏桐肯定要负担家里所有的家务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挂了电话,慕斯年仍是觉得夏桐有些不对劲,他给夏樟打了一个电话,夏樟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老人脚崴了,又说昨天去外公家告别了,慕斯年听了也就暂时放心了,夏桐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这几个老人,让她把谁丢下,她心里都难受。
慕斯年坐在办公桌前思索了一会,果断地订了一张机票,虽然罗水莲现在无法接受他,但是该他做的事情,他得做,不能干坐着。
还有两三周,夏桐一家就要去美国了,虽然当初吴怀跟慕斯年说过,希望慕斯年这三年不要打扰夏桐,让夏桐好好想清楚,以后两人究竟该怎么走下去,但是慕斯年不敢放手,他对夏桐有信心,对罗水莲可没有信心。
第二天,夏桐换了一双平底鞋,只穿了一套家常在家干活时穿的旧衣服,再偷偷拿了两身换洗衣服,她昨天从网上找了一下,做完人流最好是卧床躺几天,她必须找个借口在县城休息两天才回家,不然的话,到家了,罗水莲的脚不能动弹,夏桐也躺在床上就说不过去了。
“小樟,姐有点事情,今天也许回不来,你记得要好好照顾婆婆,每天给婆婆蒸点汤吃,不要吃辣椒不要吃牛肉不要。。。”
“哎呀,姐,你好啰嗦的,好像你要出门好几天似的?你今天不回来,明天还能不回来?姐,你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煮饭给婆婆吃。”
“行,我晓得你能干了,姐走了。”
夏桐不敢再待下去,又去罗水莲那屋说了几句话,便借口要早去早回,赶紧出来了。
郭护士在路边等着夏桐,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了夏桐,一看夏桐的脸色,便猜到夏桐一夜没睡,便说:“你跟你婆婆说了?”
夏桐摇摇头,说:“这孩子她肯定不同意要,早晚还是要做的,她的脚崴了,说了也是着急,还要下地服侍我,我也不忍心,我想好了,做完后,我在县城那房子里住两天,回去后尽量不干重活,不沾凉水。”
“那我陪你住两天吧。”郭护士摸了摸夏桐的头发,眼圈红了。
“不用了,你要上班,还有一个家呢,我没事的,我跟我同学说好了,让她来照顾我两天。”
“不许跟我客气,你同学没有经验,哪里会照顾你?我又是护士又是当妈的,不比她强多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你大小也是一个名人,你去做这个手术,要是被人认出来怎么办?现在的人厌恶,给你发一张照片到网上,你到时怎么跟别人解释?”
这个问题,夏桐昨天还真想过,她找郭护士的原因就想看看她有没有熟人,怎么能把这件事情遮瞒过去。
郭护士一看夏桐的表情也就明白了,拉着她说:“我也想着这个,我是带你去找熟人好还是生人好?熟人好办事,但是我担心她们跟你说话闲扯认出你来,因为她们都晓得我跟你熟,生人就怕到时不好办事,有点什么事情推三阻四的,你自己的意思呢?”
“还是熟人吧,你就说我是你家亲戚。”夏桐说完,把头发放下来,又从背包里找了一副以前念书时的大黑框眼镜戴上,整个人便呆滞了许多。
昨晚从网上查了些资料,夏桐知道这个药流的危害性蛮大的,她害怕,所以选择熟人,熟人能尽责一些。
两人到了县城,直奔医院,郭护士带着夏桐找到她的一个朋友,两人商量了几句,问明了夏桐正憋着尿,对方直接带着夏桐进了B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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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夏桐走后没多久,水生婆婆拎了篮子青菜来串门,看见夏樟一人蹲在井台边洗菜,因没看到夏桐,便随口问了一句。
“我姐有事去县城了。”
“去县城了?那你们中午吃什么?”
“我姐买好了排骨,我会煮花生排骨汤。”
水生婆婆听了有些怪怪的,罗水莲的脚刚崴了,夏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出门?这个孩子行事一向稳重,这才让人担心。
水生婆婆放下篮子,径直进了屋,搬了一把竹椅,放在靠窗台的案板前,离床也很近,找罗水莲说话来了。
两人先闲扯了几句农活,水生婆婆突然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说:“水莲,我跟你说,我不晓得你们家最近出了什么事,你不想说,我也就不多问,只是,我瞅着你家桐桐也怪可怜的,昨天我家水生在后山碰到了她,孩子一个人去看她爹娘了,你说,这孩子心里得有多难的事,跑到坟头去哭了一顿。我晓得,你也是从那个时候哭过来的,哎,你说,这人没钱的时候,是难,这有了钱,怎么还是难呢?”
“你说她昨天一个人去坟头了?昨天什么时候?”罗水莲听了也觉得心疼了,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跟她说。
他们刚回来的那天,夏家三口人已经去祭拜过了,这才几天,夏桐又一个人跑到那里去哭,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小年,想到这,罗水莲又有点恨夏桐,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看着夏桐瘦了一圈的小脸,罗水莲不是不心疼。可是她总觉得熬几天就能熬过去的,哪里晓得这孩子这么心重。
忽然,罗水莲想到了吴明伊,吴明伊可是也守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这?
想到这,罗水莲心里也没底了。
“上午,我家水生跟她说了几句话。哎,说实在的。我真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怎么这么不顺当呢?可是话说回来了,人家现在本事大着呢,我家水生呀。真的配不上她。”
“什么配不配的,你们家孩子什么品性我还能不晓得,是我们家桐桐没这个福分。”罗水莲明白夏桐准是跟罗水生说了什么。
这孩子不愿意。她也不能硬逼着。罗柏祥也说了,夏桐跟罗水生在一起不合适,夏桐是要去美国念书的,三年后才二十三岁,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合适的人出现?
送走水生婆婆,罗水莲想,这夏桐要回来了。自己跟她好好说说,不逼她嫁水生了,念完书也才二十三岁,不着急,只要她答应跟慕斯年分手就行。
再说夏桐跟着王大夫郭护士,(夏桐看了一眼对方的胸牌,姓王)进了B超室,有一层布帘挡着,房间的窗帘也拉上了,光线不是很好,王大夫进去了一会,然后招手让夏桐进去。
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医生正对着电脑,说着什么“正常,六周”什么的,夏桐一看,小床上也是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夏桐忙低下头,那个小姑娘跟医生交流了有几分钟,也是问药流的事情,医生嘱咐了她几句,小姑娘满不在乎地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王大夫跟这个医生说:“我们这个也是想做药流,看看孩子正常不正常的,有没有宫外孕什么。”
“你说,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回事,一点也不晓得爱惜自己,家里的父母都不管,拿药流打孩子跟避孕一样,等将来年龄大了,想要孩子时坐不住胎就该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你是不晓得,我们李主任最是热心,恨铁不成钢,替这些女孩子操碎了心,可现在的孩子们一个个的,都不服管教,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王大夫怕郭护士走心,对她解释了几句。
郭护士连连点头,见夏桐低头不知想什么,便拉着她躺了上前,替夏桐撩起了衣服,医生给涂了些冰冰凉凉、黏黏糊糊的东西在夏桐肚皮上,然后就是一个冰冷的探头在夏桐肚皮上转圈。
夏桐是第一次做B超,长这么大,除了老爷爷这次住院,夏桐进医院的次数很少,一般的头疼脑热都是罗水莲用点偏方土方替夏桐治了。
“咦?”医生咦了一声,没有后文,又取了些粘液涂到夏桐肚子上,然后伸手推了推眼镜,靠近了电脑屏幕。
“没错,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医生感叹了一句。
“双胞胎?”郭护士和夏桐都愣了。
“多难得的机会,姑娘,你不再重新考虑考虑你的决定?跟孩子他爸爸商量下,这双胞胎的机会多难得,还有,这双胞胎做流产也比一个孩子危害更大,容易流不干净,还要清宫,对你身体伤害更大。”医生接着劝。
“谢谢你了,我们会回去好好考虑的,谢谢了。”郭护士连连点头,同时偷偷塞了一个红包过去,然后带着夏桐出来了。
“小郭,你们怎么讲?”
“王姐,我回头再跟你联系。”
郭护士说完拉着还在发呆的夏桐到了医院的一角,找了个树荫下,问:“我们不做了,好不好?两个孩子,多不易。”
见夏桐低头,郭护士又说:“万一一下没做好,把子宫伤了,以后要孩子就难了,你没听刚才的医生说?”
“我晓得,我不做了,我早就后悔了,做b超只是想看看孩子正常不正常,我们回家。”夏桐抬起头,坚定地说。
其实一进B超室她就后悔了,她不舍得,让她放弃自己的孩子,她还是人吗?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这两个孩子留下来,她有这个能力给孩子一份优越的物质生活,也有信心做一个好母亲,至于孩子的父亲,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这就对了,回去跟小慕一说,小慕还不得乐疯了?孩子他爷爷奶奶也会放下成见的,谁家看到一对双胞胎不得高兴死了?”
“郭姨,谢谢你了,其实,我们两个已经领了结婚证,就是因为领结婚证闹出了点事情,所以我婆婆和他妈妈都不高兴。”
“那就更没得说了,都领了结婚证就是合法的夫妻了,这有了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亏得老天爷成全,让你怀了一对双胞胎,不然的话,把孩子做掉了,将来小慕晓得了,还不得把我吃了?行了,我们不说了,回家。现在的年轻夫妻,有几对必须跟公婆住一起的?大不了你们搬出来,各过各的的,你也不求着她什么。”郭护士拉着夏桐的手,直接往外走。
是啊,就算被他们讥讽几句,那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不跟他们一起过,大不了现在不举行婚礼,自己带着宝宝陪老人们几年,还能让老人们享享天伦之乐!
夏桐一脸喜色地回家了,让夏樟见了有些莫名其妙,忙凑了过来,问:“姐,有什么好事?你不是说要很晚回来的吗?”
夏桐拍了他一下,说:“我这不是担心你不会给婆婆煮饭吗?中午的饭婆婆吃了多少?”
“你这一问,婆婆好像真没吃多少,说是没有胃口。”
夏桐听了赶紧进屋,见罗水莲正抱着一本相册垂泪,是夏桐和夏樟小的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拍的相片。
夏桐凑了过去,把相册抽走,抱着罗水莲说:“婆婆,到了美国以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多拍一些相片,好不好?”
“好。桐桐说好就好。”罗水莲爱怜地摸了摸夏桐脑门上的汗,又问她吃饭了没有。
“孩子,你别担心了,婆婆不逼你嫁给水生了,也不逼你嫁给别人,这些日子,婆婆委屈你了,看你瘦的,孩子。。。”
“不委屈,不委屈,比起老爷爷遭的罪,我这算什么?只要你不逼我嫁人,我真的不委屈了。”夏桐忙说。
“好,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吧,洗个澡去,看你,这一身的汗。”
夏桐在老人家身边腻歪了一会,才动了身,罗水莲看着夏桐的背影,心里疑心起来,这孩子,这变化也太快了,这一说不逼她嫁人了,这么开心?
晚上,夏桐洗过澡,躺到了罗水莲身边,想着怎么开口跟婆婆说这件事。
夏桐暂时不打算告诉慕斯年,因为慕斯年知道了,肯定不会放心她去美国,不光他不放心,只怕金雏凤更得不放心,到时,又会因为夏桐该不该去美国闹别扭。说不定,到时金雏凤一激动,就陪着夏桐在美国长住了。
不过也肯定瞒不了多久,夏桐知道,最迟国庆大假慕斯年便会飞到美国去看她,可是那时夏桐已经去学校注册了,她可以带着孩子念完这三年书的。
她刚才上网查了一下,她的预产期在三月上旬,只需耽误两个月的课程,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又有一个大暑假可以休息,不耽误下个学期的功课。
“婆婆,我,我有一件事情跟你说,你听了别着急,也别生气,好不好?”
“好,到底是什么事,该不是你老爷爷他出事了吧?”罗水莲一看夏桐欲言又止的,心也提了起来。
PS:
看了这么多亲的留言,一桐很不安,干脆提前把这章发了出来,这章是个转折,也是全文的转折,以后不会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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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见罗水莲着急了,忙安抚她。
“没有,婆婆,不是的,不是的。”
“姐,婆婆,外面有人敲门,是我姐夫来了。”夏樟跑了进来说,说完又赶紧出去开门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罗水莲生气了。
她以为夏桐跟慕斯年商量好了,怪不得早上出去时还愁眉苦脸的,一会就兴高采烈的,原来是知道了慕斯年要来。
夏桐见罗水莲黑了脸,忙说:“不是的,我,我是有别的事情要讲。”
可是这会慕斯年已经进了院子,夏桐还能说什么?
“婆婆,婆婆,听说你脚崴了,怎么样?我来看看你。”慕斯年进门后,先问候罗水莲。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的?”夏桐问。
“我飞到南昌,从南昌坐火车来的。”
夏桐一听这个,他肯定没吃晚饭,便出去准备给他做点吃的。
夏桐走后,罗水莲对慕斯年说:“坐吧,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慕斯年赶紧找了把竹椅坐下。
“明天天一亮,你就走吧,以后,你也别来了,你们两个,真的是不能在一起的。我们桐桐她老爷爷,现在还不能动弹不能开口说话,这样我们还把夏桐嫁给你,你妈妈更得笑话我们不知廉耻了。他老爷爷,要不是实在伤心,也不会再去那什么美国了,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养老的,说要陪着他儿子陪着他孙子。。。”
“婆婆,对不起,我。。。”
罗水莲没有让慕斯年说下去,那些话她听腻了,一点用也不顶。
“以前的事,就当它过去了。你年龄也不小了。你奶奶还盼着抱曾孙子呢,我们就不耽误你了,你不为别人想,你也该为你奶奶想。是不是?老人家这么大年岁了,你忍心让她就这样等着?”
罗水莲也知道金雏凤跟着慕斯年搬出来住,正因为这样,她更不希望夏桐跟慕斯年牵扯到一起。这夏桐要跟了慕斯年。两人住在外面,不知情的人会骂夏桐是祸水,拆散了人家母子,这夏桐要进了慕家。就常若善那样的,能给夏桐好脸子?
总之,不管夏桐怎么做。夏桐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所以,撇开夏宁远那边受的伤害,就目前的情况,罗水莲也不能让两人继续下去。
“婆婆,我这次来就是来看您的,我听说你脚崴了,我特地给你送了点药酒来。这是我大伯给我奶奶专门配备的,他说老人家摔了扭了的效果特别好,我奶奶有一次脚崴了,就是我给天天给她按摩,按摩了一个星期就好了。”慕斯年说完从包里拿出半瓶药酒来,他知道有些话急不来。
“小樟,去打盆热水来。”
夏樟很快端来一盆热水,慕斯年接过来弯腰端到床前,要替罗水莲洗脚。
“这个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我不用,今天早上你老舅公已经来按摩过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孩子,你走吧,你去吃点东西吧。”罗水莲忙不迭地摆手拒绝,顺便把自己的脚往里藏。
夏樟一见,他蹲了下去,说:“姐夫,我来吧,你去吃饭。”
慕斯年一见罗水莲似乎有些吓到了,想起来夏桐说过,老人们都比较保守,尤其是农村的老人们,罗水莲又是一个经年的寡妇,根本不与外男接触,想必老人还是把他当外男了。
“好,我先去吃点东西。泡完脚,夏樟,你把手搓热了,倒点药酒在手上,对着肿伤处按揉。”慕斯年边说边示范给夏樟看。
夏樟点头,说:“我晓得,我看老舅公做了,我今天都给婆婆揉过一次了。”
慕斯年见夏樟明白,便退了出来,进了厨房,什么也没说,从后面把夏桐抱住了,把头靠了上去。
夏桐的眼圈红了,她又何尝不想他?尤其是刚知道自己有了他的两个宝宝,可是,两人要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两人就这么抱了五六分钟,还是夏桐先开口,说:“先吃饭吧,何苦大晚上的跑了来?奶奶呢,回家了?”
“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也是猪头,你大爸骂得对,我就是猪头,怎么会把事情搞到这地步?我,我也没想特意瞒着他们,我一直认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没关系。我没想到,我妈妈会这样冲动。”
慕斯年没有接夏桐的话,自己喃喃说着,这些话他很早就想对夏桐说,一直没说出来,没想到在这里说出来了。
“斯年,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想到要把钱财送我?”
“我知道你是谁时便已经喜欢上你了,你一直不肯接受我,嫌我们差距大,那会我就想着要送你了,就是怕吓到你。”
夏桐一想,那时两人才认识几个月?还不到半年吧?
“那我不问你,你预备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情?”
“领完结婚证以后,那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不会想着要退回给我。”
夏桐想起来,难怪慕斯年试探自己多次,是不是结婚后就接管他的一切,原来是他早就设计好了,为了让自己接受他的钱财,真是用心良苦。
“那结婚呢?”
“结婚是早就想了,想带你去美国结婚,你一直不肯,然后我就算计着在你满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在国内领证。”
“我问你,是不是你也设计好了让我什么时候生孩子?”
“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就想听实话。”
“是想好了,我本来想下个月让你怀孕,然后你的预产期正好在五月份,三个月的时间也够你坐月子的了,不耽误你的功课。老婆,你别生气,我奶奶一把年纪了,我不想让她再等下去。可惜,人算还是不如天算,现在这样子,只能先把你家人搞定再说了。”
夏桐松了一口气,肚子的孩子,的确是一个意外,他没有算计自己。
“斯年,我希望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能先跟我商量,不要什么事情到最后才让我知道。”
“我明白,生宝宝的事情我肯定要跟你商量的。好,我记住了,以后想做什么,我先跟你商量,宝贝,别哭了。”慕斯年见夏桐眼圈红了,不忍心让她难过,忙改口都答应了。
慕斯年第二天并没有离开,罗水莲撵了他几次他都不肯走,帮着夏桐和夏樟把楼上不用的东西全都收起来,还有竹楼里的家电、沙发全都用布盖了起来,还有院子里的排水沟都要重新通一下,总之,粗活脏活累活慕斯年都接手了。
夏桐正好不能干这些,慕斯年这一来,倒是成全了她。
罗水莲冷眼看着,心里颇不是滋味,慕斯年走的时候,罗水莲对慕斯年说了几句话,意思是慕斯年有这份耐心和孝心,怎么能跟自己的妈妈搞不好关系?
慕斯年听了半天没说话,他也知道问题的症结在他妈妈这里。他刚回国时,也想做一个好儿子,包括他跟夏桐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他也意识到夏桐的出身家里人不大会接受,他花了不少心思去给他父母买礼物,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慕斯年也问自己。
“婆婆,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好好想想。”
他还需要再试一次吗?这一步,该怎么走?
慕斯年走后,夏桐的饭量突然增大了,她自己没察觉,是夏樟先发现的。
“姐,你知道你今晚吃了多少吗?两碗米饭,三碗汤,还没算你吃的两盘子菜。”
夏桐正常的饭量一直是一碗米饭一碗汤,所以夏樟才会觉得反常。
“行了,吃你的饭吧,姐今天心里高兴,以后,家务活你多做一点,像刷碗扫地洗菜洗衣服你都包了。”
“姐,不要啊,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夏樟嗷嗷一叫,不过说归说,他还是很听话地收起了碗筷。
夏桐打算干脆等罗水莲的脚好了之后再跟 她说怀孕的事情,要不然的话,罗水莲一着急,非得提前下地不可。
经过自己这次怀孕事件,夏桐突然有些理解慕斯年了,有的时候,欺瞒对方真的不是一种恶意,而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十天后,罗水莲的脚能下地了,两人的护照也下来了,要去北京办理签证,夏桐也正好要来北京参加决赛,一家三口便同时到了北京。
这次就住在夏桐自己买的那套三居室里,跟杜鹃在隔壁,罗水莲见到杜鹃白白胖胖的儿子,喜欢得不得了,直夸杜鹃好命,眼光好,老公踏实能干,又肯吃苦,这日子是越来越红火了。
看到杜鹃和大坚两个,罗水莲越发觉得夏桐也该找一个跟她条件差不多的,两人一起努力,也一样能有出头的日子,还不用受谁的气。
夏桐当然没有时间注意到罗水莲的情绪变化,因为她忙着准备这次决赛呢,连罗水莲和夏樟的签证都是孙琳找人陪着去的。
说来也怪,自从夏桐有了这对孩子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特别清醒,思路特别的清晰,能记起来很多慕容凤的棋局,所以,她这次的决赛赢了上届的韩国冠军,让外界惊呼,夏桐的棋艺似乎又上了一个档次。
夏桐刚摆脱记者,从棋院小心翼翼地扶着孙琳出来,便看到了慕斯远捧了一束花站在台阶前,夏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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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远怎么会找自己?
不管怎样,夏桐对慕斯远是充满感激的,所以忙笑着问:“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恭喜你,你是越来越耀眼了,也离我们越来越远了,要不是程毓,我都不知道你马上就该走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慕斯远说完把花递了过来。
夏桐确实是定了明天的机票,因为她实在担心夏宁远,老人家现在仍是开不了口,那半边身子也还是动不了,老人家的眼睛常往外看,像是在找人,茱莉说,老人家是想夏桐了。
“夏桐,我们找一个地方坐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已经跟斯年说好了借你半个小时。”
“好。”
虽然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但这个面子夏桐必须给。
慕斯远把夏桐带到棋院附近的一家茶馆,是兰馨的分店,慕斯远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常若善正坐着。
夏桐看看慕斯远,慕斯远说:“对不起,其实是我妈有几句话跟你说。”
既然来了,夏桐也只得走过去,欠了欠身,“慕太太好。”
那一瞬间,夏桐不是没考虑过拂袖而去,可是,一则夏桐的本性良善;二则常若善是一个长辈,三则,夏桐肚子里还有两个小宝宝,怎么说,常若善也是宝宝们的亲奶奶,夏桐要为孩子们积点福德。
其实,说起来,慕斯年对夏桐的家人付出的要远远多过夏桐对慕家人付出的。可能是上辈子慕容凤的母亲留给夏桐的记忆太惨烈,所以这一世,夏桐尽可能地避开常若善,从没有主动靠前过。更别提讨好亲近了。
当然,如今比起常若善对夏家人的伤害,慕斯年对夏家人的付出似乎就不值一提了。
“坐吧。”常若善吐出了两个字,上下打量夏桐。一件白色的宽松dior连衣裙,配一个白色的dior手袋,脚下的平底凉鞋也是白色的,手上戴着一对玉镯。胸前隐隐的也好像是一个翡翠挂件,看起来清丽脱俗。
此外,常若善还注意到,眼前的夏桐跟在医院时大不一样了。才二十多天不见,夏桐的脸圆润了一些,皮肤白白嫩嫩的。很有光泽。眼睛也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刚赢了棋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神采,凭心而论,一点也不比黎如珍逊色。
昔日的山鸡如今真成了凤凰,常若善心里颇不是滋味。
慕斯远唤服务员重新换了一壶热茶,亲自给夏桐倒了一杯。然后坐在了常若善的身边。
见常若善没有开口,慕斯远先开口了。
“夏桐,你真是个围棋界的天才,这么年轻居然能有这个成就,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今天这一仗,你又成了新闻人物了,难怪人们常说,长江前浪推后浪,江山代有才人出,这围棋界是越年轻越吃香了。”
这次参加决赛的八强除了夏桐还有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所以慕斯远才会这么说。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玄,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夏桐端起茶杯,闻了一下,是上好的龙井,便抿了一口。
因为怀孕,夏桐特地从网上查了一些相关知识,咖啡不能喝,茶叶也只能喝绿茶,还不能喝浓茶。
“这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运气好就行了,你拿了多少个冠军了?你的银行卡里美元、日元、韩元恐怕比人民币要多得多吧?今年还有两大赛事,你要把这两个冠军拿到手,那可真了不得,一个女孩子,能把围棋下到这种程度,名利双收,令多少男棋手汗颜。”
慕斯远想缓和下气氛,也想让常若善了解夏桐有多优秀,故而特地多说了几句。
夏桐也明白慕斯远的意思,只是,她没有心情在这讨好常若善了,老爷爷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开口说话,有机会自己站起来。
“大哥找我来不是光想夸我几句吧?”
“夏桐,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和斯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听说你这一走,至少要三年,是不是真的?”慕斯远也不打太极了。
“我真的不知道,有很多的事情,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生活中,总是会有很多的意外发生,而且,很多的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样就可以的。”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夏桐的心境有些老了。
“这话听着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说的。”慕斯远尴尬地笑了笑,他当然明白夏桐所指。
“慕太太找我有事吗?”夏桐不想跟他们兜圈子了。
夏桐的肚子有些饿了,下了足足三个小时的围棋,加上领奖和答记者问等,夏桐足有四个小时没有进食了,再磨蹭下去,她就该心慌晕倒了。再说,她也没有心情总对着常若善。
以前,常若善听到夏桐称呼她“慕太太”觉得很顺耳,这个孩子并没有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见了她就贴上来,只是,今时今日,她听着这声称呼,觉得特别碍耳,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后,夏桐就一直称呼她为“慕太太”吧,这个孩子似乎一开始对她就有很深的成见。
“你一开始似乎就没有打算与我好好相处,试问,哪个女孩子第一次见了男朋友的父母会叫先生太太的?而且,三年来,你从没有改过口。”
这样的女孩子叫常若善如何能主动喜欢?
“呃?这?”夏桐想起来了,那时金雏凤还没有接受自己,让自己叫她金奶奶,所以她才连慕建国和常若善都叫先生太太。
“这个是我不对,当时胆小又有点自卑,所以对你们的态度很敏感,看到你们明显厌恶我,我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去讨好你们。”
这个夏桐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很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
“我们做父母的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但是你的反应就不应该了。一开始就划清了和我们之间的界限,是不是那时就想好了,要撺掇斯年离开我们?要不斯年怎么会口口声声地说要自己开创一个豪门?”
“好像据我所知,斯年第一次离开你们的时候才十六岁。那时我还在遥远的山沟里,不知道那时是谁撺掇的?”
“以前的事不说,我说的是现在,但凡你要贤惠些在后面多劝劝斯年。我们母子之间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坦白说,这也是我虽然欣赏你,但是却对你喜欢不上来的主要原因。是,你有骨气,有性格。也要强。但是,你要知道,你是个晚辈,你不来主动交好我们,难道还要我们做长辈的先去主动交好你?”
常若善在家里想了一个月,她和斯年之间以及她和夏桐之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不可否认,她有自己的错,但是她觉得,夏桐的错似乎最大,因为夏桐没有在中间起到一个很好的调节润滑作用,反而加剧了各方的矛盾。
“这个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够好,但是我认为,您一开始就把我彻底否决了,也根本没有给我机会,对我从来是不假辞色的。说实在的,那时的我都不知道会跟斯年走到哪一步,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去自找不痛快与不自在,因为我已经碰了几次壁了。”
夏桐是做的不够好,关键还是常若善,没有一点与人为善的姿态,让夏桐怎么继续下去?
常若善见夏桐表面认错了,但是又把球踢了回头,说来说去不还是怪她常若善吗?不禁有些恼火。
“妈,说正事吧。”慕斯远赶紧打断了两人,说实在的,就常若善的态度,连慕斯年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夏桐?
“对了,吴家开口跟我们要了五百万的赔偿费用, 他们走之前,我送到医院去,吴夫人说让我把支票亲自交给你,这件事情你知道吗?”常若善的语气有些冲。
这吴家不是摆明了要为难她吗?她亲自送支票去了不接,非要让她送夏桐这来?不就是让她向夏桐低头认错吗?
常若善是一百个不愿意来,本来上次夏桐从日本回来,她就该来找她,可是她不愿意,一直拖着,直拖到今天拖不过去了,因为夏桐明天走了,这钱,还就交不出去了。
常若善一开始让慕斯远自己来找夏桐,可是临出门时,她又改了主意,她想来见见夏桐,在家里想了二十多天,有些话,她必须跟夏桐说清楚,别什么过错都推到她一个人承担!
可是没想到开口说几句话,这丫头居然伶牙俐齿的,不咸不淡地认了个小错,大错仍是她的,真是气死她了。
“慕太太误会了,这五百万不是赔偿费用,是治疗费用。”夏桐又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两者可是有本质的区别,夏宁远被气到瘫倒在病床上,夏家人厚道,只跟慕家要了点治疗费用,这点钱谈不上赔偿,光家里请的这些医护人员的工资都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小丫头太伶牙俐齿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常若善真不爽了。
一个温萱就让她好几天心里都不顺畅,没想到今天从夏桐这也没讨到便宜,也学会了抓着她的语病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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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原本就想加更的,但是我担心上一章的内容有人看了还是心窄,就拖到了今天,不好意思。
再次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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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听了淡淡一笑,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愿意倾尽所有,买老人的一个健康平安,买家人的一个安宁祥和。”
温萱是跟夏桐说过支票的事情,温萱的意思是,夏桐如果想跟慕斯年走下去,就把这支票还给常若善,算夏桐给常若善一个示好的机会,以后大家也好相处,如果夏桐不想跟慕斯年走下去,那这支票夏桐就拿着,这是慕家该出的。
但是这会冲常若善的态度,这支票,夏桐是不能还回去了。
“我妈是口误,这的确是治疗费用。”慕斯远赶紧补了一句,他怕因为那“倾尽所有”四个字,常若善又说错话。
常若善把支票递过来,叹了口气,说:“治疗费用也好,赔偿费用也罢,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对,请代我向老人家再说一声对不起。”
这话常若善说的倒很诚恳,只是常若善的 态度转变得太快,有些让夏桐反应不过来。
见夏桐盯着自己研究,常若善又开口了,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些天我想起他老人家来,心里确实很自责。那天,我确实是奔着你奶奶去的,因为你常说,你奶奶是怎么教育你做人要正直要有良心,不是你自己挣的钱她不花,我的本意是想让你奶奶劝劝你,我特地连屋子都没进,就想跟她说几句就走。事情后来成了那样,我也没想到。我当时确实很气恼,我不是没有想过斯年把钱给了你,但是你几次三番都否认了,包括领结婚证的事情,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瞒我!我是斯年的妈妈呀!试问。哪个做妈妈的遇到这种事情能冷静能不火冒三丈?”
常若善对着夏桐又解释了几句,也算是为自己的行为辩白几句,她事先确实怀疑过慕斯年把钱给了夏桐,所以才会找夏桐试探。
但是她没有想到慕斯年身家会有这么多,也没想到慕斯年的身家几乎都给了夏桐,更没有想到慕斯年这么早就把财产一股脑送夏桐。
常若善是觉得自己既委屈又窝火,所以才会跟夏桐辩白几句,就跟刚进来时她跟夏桐说,她、斯年和夏桐三个走到今天,夏桐该负主要责任!
“要说起欺瞒。我也是被欺瞒的那个。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以前的确不知情。再有,退一万步讲。这钱是斯年给了我,慕太太也不该上门来找我奶奶,应该去找斯年。”
要比委屈,夏桐一家才是最冤枉的。她曾祖父好好的坐在家里居然祸从天降,到现在口不能言半边手脚也不能动。
慕斯年见常若善和夏桐又扯到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忙拦住了两人。
“算了,这些都不说了,夏桐当时也确实不知情,这事,怪不到夏桐身上。我妈确实做得不对,这件事情责任就在我妈身上。我们现在只能希望老爷子尽快康复起来,能减轻点我妈妈的罪过。夏桐,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你和斯年,斯年对你如何,相信你比我们大家都明白。”
他知道吴家夏家现在对慕斯年都有些看法,尤其是夏桐的奶奶,口口声声说要让两人分手。慕斯远知道关键还在夏桐身上,所以他想替慕斯年说一句话。
而且。他也清楚,这个时候坦承自己的过错远比硬撑着不认错效果要好的多。他担心常若善拉不下脸来认错,两人越说越拧巴,所以赶紧代她开口认错。
见夏桐没有说话,慕斯远想了想,接着说:“夏桐,还有一件事,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斯年,他是真的离不开你,那天他从家里搬离之前又犯了一次心脏病,我希望你不管做什么决定,能好好考虑下他,因为,他是真的把你看得比他的生命还重要,这绝不是我做哥哥的夸张。我希望,如果夏老爷子的情况好转了,你们还是回来吧,你的专长,没有必要留在美国念三年书,回来国内找几个书画大师好好切磋一下,进步比在国外肯定大多了。”
说实在的,吴家为什么会让夏桐来收这个支票,慕斯远也猜到了几分,今天见夏桐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把这支票还回来的意思,慕斯远也是有几分失望的。
当然,他失望的不是这张支票本身代表的五百万,而是夏桐对慕家的态度说明夏桐并没有想跟慕家交好的意思,这,她难道真的不想跟慕斯年走下去了?
慕斯远心里也没底了,他只能赌一把夏桐的善良了。
“道理我明白,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夏桐忽然想去看看慕斯年了。
慕斯远见夏桐眼圈有些红了,松了一口气,也叹口气,说:“还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劝劝他,有空多回家看看。夏桐,你总听过一句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做父母的出发点总归是为了儿女好,虽然有时候过程和结果都不对,但是父母疼爱子女的心总错不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些人说话的分量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你一个人好使,这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妈和斯年之间是因为你起的矛盾,所以,由你来劝解他是最好不过了。”
不得不说,慕斯远很会说话,他了解夏桐,从第一次见到夏桐,他就清楚,夏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能抓住夏桐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夏桐从小缺失父母的爱,当然不会希望慕斯年也得不到父母的疼爱,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想抹掉慕建国和常若善对慕斯年这些的伤害,而且,还把慕斯年和常若善的矛盾起因归结到夏桐身上。
夏桐也不傻,笑笑,说:“慕大哥这话可是太抬举我了,也太不了解斯年了。是,我承认,‘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疼爱子女的心总错不了’,慕大哥应该还知道有一句话,儿女对父母的孺慕之情也都是一样的,哪个做子女的不巴望得到父母同等的关爱?”
“对不起,看来是我的错,我的表达有误,我的意思是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我妈妈年纪也一天天老了,她也想对斯年做一些弥补,但是斯年不给她机会了,我不希望真的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他再后悔就什么都晚了。”
夏桐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常若善,常若善把头扭向了外边,夏桐能看见她眼角隐隐的泪光。
夏桐见常若善似乎动了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她有心把这支票还给她,转而一想,常若善这么看重钱,给她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慕大哥这话应该自己跟斯年说去,他不是一个固执不讲理的人。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慕太太没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
夏桐想知道,常若善现在打算怎么看待那三十亿的归属权。
“要是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吧,好好对斯年,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我儿子离不开你。”常若善也知道,目前她除了妥协接受夏桐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这个我不敢保证,我们之间能不能再走到一起,我也不敢保证。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明天还会有什么样的意外?”
“你什么意思?你。。。”常若善要说什么,慕斯远拦住了她。
“夏桐,我相信你会回来的。”慕斯远忙说。
夏桐听了站起来,告辞而去。
“你拦着我做什么,你没听她的话,她拿了斯年的钱,不预备嫁给他了,斯年怎么办?”常若善有些着急了。
“妈,夏桐不是这种人,她放不下斯年的,她比我们更关心斯年,你没听我刚才不小心说错了句话冤枉了斯年,她都不乐意了?妈,你就敞开心扉来接受她吧,也别再想那什么钱不钱的了。”
说实在的,夏桐心里怎么想,慕斯远还是有些糊涂了,说她在乎斯年吧,这张支票她并没有留下,这么好的两方下台阶的机会夏桐都没有抓住,以后两人怎么化解这些矛盾?说她不在乎斯年吧,提到斯年受的那些委屈,她比谁都心疼。
常若善听了往后一靠,说:“想不想能怎么样?那也是她的钱了,你以为我是为自己想,我还不是替你打算?如珍这么能花钱,你挣钱有限,妈妈不希望你因为经济上出什么问题影响你的前程。”
常若善心里也是沮丧,不但没帮到慕斯远,还连累他替自己出了三百万。
慕斯远听了大吃一惊,问:“妈妈,可是如珍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还用她说吗?这点我还看不出来?她去那个什么spa场馆,一年的会费就是五十万,还没算她一年买的那些衣服和包,哪件是便宜的东西?这一算下来,你们两个一年挣的还不够她一个人花的,你还有一个儿子要养呢。”
这会没有外人,常若善想跟慕斯远说几句贴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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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远一听他妈果然是在为他打算,觉得很是惭愧。
“妈,你就少操心了,她那会费是她妈妈替她交的,她爸爸妈妈就她一个女儿,也知道她能花钱,一年也没少贴补她。斯年给我那结婚礼金,我交给了斯年公司的人打理,一年的收益少说也有十个点,你呀,就安安心心地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哄着小孙子乐呵乐呵,比什么都强。”
不过知道不是黎如珍怂恿的常若善去闹事,慕斯远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容忍黎如珍爱花钱爱臭美容忍她娇纵,因为在他娶她之前她就这样子,他也不是不知道。既然娶了回来,就尽量对她好一些,但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她在家里耍心眼挑拨离间。
“那才有多少?也就光够如珍一年的开销,你们两个挣的钱都有限,如珍又是一个心气高的,这一看,她都不如夏桐了,她心里能平衡?”
“有什么不能平衡的?她能跟夏桐比什么?夏桐一场棋赛下来,大赛有上百万人民币,小赛也有几十万,一年不说别的,她下棋也能挣个几百万,人家还是青年古琴家,专辑也卖了二三百万,除了这些,她平时的小收入也不少,演出出场费、偶尔卖个字画什么的,对了,人家还有一个餐馆,跟她老家的小姐妹合伙开的,如今有了三家店面,一年的分红应该也有几十万,这还不算她推掉的那些广告。如珍会做什么,能跟夏桐比什么?”
“小丫头这么厉害了?”常若善也吃了一惊,她知道夏桐下棋厉害,但是夏桐出专辑,她以为是程毓故意包装宣传的效果。
“是啊,妈,你就别再扭着了。小二能娶到夏桐,是小二的福分,夏桐的名气只会越来越大,假以时日,她的字画再上一个台阶,那就是琴棋书画四全大师,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荣誉。抛开这些不说,夏桐这孩子的品性也比没得挑,你看她对斯年这个体贴周全,说句真心话。你跟如珍比她差远了,一个男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慕斯远叹了口气,他总算明白,有的东西可以凑合,有的东西真的不能凑合,比如说。婚姻,常若善方才的那番话,让他明白了黎如珍仍是在这次事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太失望了。
常若善见慕斯远也羡慕起慕斯年来,不禁拿黎如珍跟夏桐细细做了一个比较,不比较还好。这一比较,似乎黎如珍除了一个出身好,别的。还真没有什么强过夏桐的。
慕斯远见常若善总算开了点窍,也想跟常若善好好沟通沟通,说实在的,也就慕斯远说话,常若善还能好好听听。
谁知比较来比较去。常若善得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结论,拍着手说:“这老天也是不成全人。你说你要娶了夏桐多好,夏桐不会给你添麻烦,还会挣钱,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这如珍要嫁给斯年就好了,斯年也能挣钱,不怕如珍花钱。”
这会的常若善似乎忘了,曾经她有多看不起夏桐的出身。
慕斯远听了啼笑皆非,说:“妈,就这样你还说你不偏心?小二凭什么就不能找一个可心的人,弥补他那些年受过的伤害?”
常若善听了拍了下慕斯远的头,说:“这不我跟你私下聊聊?这世上的事情哪能都那么顺自己的心意?”
再说夏桐从茶馆出来,拿出手机刚要给慕斯年打个电话,慕斯年就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这么快出来了?”
“你一直在这等着我呢?”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慕斯年问完弯腰仔细看了看夏桐的脸。
“怎么了?”夏桐有些心虚,因为她胖了一圈。
“没什么,看看我宝贝有没有受委屈。”
“人没有受委屈,就是肚子受委屈了,我饿了。”夏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饿了。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上了车,从车里拿出一盒新鲜的提拉米苏递给夏桐,同时又拿出一盒牛奶,亲自把插管弄好了,送到夏桐嘴边。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夏桐觉得奇怪。
“还用想?这么长时间的脑力透支能不饿才怪?”
慕斯年一口蛋糕一口牛奶地喂着夏桐,听着夏桐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这次棋赛的一些新闻,慕斯年的心里分外的满足,两人之间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对了,我今天听到一个大新闻。”夏桐忽然喊了一句。
“什么大新闻?”慕斯年笑笑。
“你还记得那个山田吗?那个绑架我们的山田,听说他倒霉了,好像是什么决策失误导致公司损失了一大笔钱,所以,他那个会长的位置换人了。”
“山田我当然记得了,只是你们下棋的怎么会好好说起他来?”慕斯年心里一紧。
“他家公司名气这么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人说,其实我上次在日本时就仿佛从电视里看过他家的新闻,当时没留心。今天是听别人特地提起他,说他本来想以家族企业的名誉赞助一场世界性的围棋大赛,都已经递交到围棋协会了,谁知道这会出事了。”
夏桐说完看看慕斯年,歪着脑袋问:“该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
“怎么可能会是我?你看我近期去日本了吗?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最多不过是和程毓联手,让他们家在中国的投资出点什么纰漏,可是后来一想,真要出了什么纰漏,到时准得连累到一大批无辜的人,我也就算了,只要他不再来惹我们,我们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了,宝贝,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慕斯年把脸凑了过来,夏桐捏了捏他的脸,说:“对,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有些可怜。”
夏桐自己要做母亲了,母性泛滥了。
“他可怜什么?比他可怜的多了去,山田这些年手里也不是没一点积蓄,再说了,他只是不再担任会长一职,但是他手里的股份还是可以分红的。”
夏桐点点头。
“宝贝,我们不说他了,不过这样倒好,以后他不能再作怪了。来,宝贝,再喝一点牛奶。”慕斯年把牛奶送到了夏桐嘴边。
一块蛋糕没够,夏桐又拿起了一块,慕斯年也不多问,只是体贴地替夏桐擦去了嘴角的奶油。
“宝贝,到了美国之后,要照顾好自己,别饿着,牛奶要定时喝,水果也别忘了及时买。”
“嗯,知道。”
“房子我买好了,就在你老爷爷家附近,两层楼的,还有一个半地下室,家务活请家政做,家政我已经托人找好了,是我表哥介绍过去的,是一个华人,全职的,连车也会开,你放心用吧,车子我也已经买好了,你现在没有驾照,雇一个会开车的保姆你想去哪里也方便,不要心疼钱,宝贝你自己别累着就好。”
“嗯,嗯?房子?保姆?”
夏桐确实想买房,自己马上要生两个孩子,夏宁远那边肯定住不下,但是她没想到慕斯年想到前头去了,居然连车带保姆都预备好了。
“你?”夏桐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这不是看在婆婆的面上嘛,我总要给老人家留一个好印象,不然的话我怎么感动她?”慕斯年在夏桐的唇上亲了一下,没有让夏桐问下去。
“那。。。”
“不许跟我提钱,我们是正式夫妻了。”慕斯年生怕夏桐下一句话是问多少钱,给他支票什么的。
“好,不提,谢谢老公了。”
夏桐不去琢磨了,安心享受他的宠爱就好。放下了心思,夏桐主动在慕斯年的嘴上舔了一下,蹭了他满嘴的奶油,然后嘻嘻一笑。
慕斯年见了夏桐的俏皮样,忍不住抱住了夏桐。
“老婆,我想你了,你还没有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慕斯年的脸在夏桐的脑后,所以夏桐没有发现,有几滴热泪从慕斯年的眼角滑落下来了。
“我知道。”夏桐一听这个也难受了,她是一个孕妇呀,能不想孩子的爸爸在自己身边?
可是,罗水莲、夏宁远要怎么办?目前,唯有盼望夏宁远能康复,能原谅慕斯年和夏桐了。
察觉到夏桐的失落,慕斯年也不舍得让夏桐难受,在夏桐的头发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了,笑着换了一个话题,问慕斯远跟夏桐都说了些什么。
“我妈也去了?”慕斯年听夏桐说完后,有些意外。
“这支票,你说我该不该拿?”
“怎么不该拿?这钱就给老爷爷了,当做他和老奶奶的养老基金。”
慕斯年猜出这次的钱恐怕是慕斯远出了一部分,因为他知道,慕斯远结婚的时候常若善拿了五百万,买房这么大的事情常若善不可能不掏一点,而这次黎如珍生了儿子,以常若善那欣喜若狂的心气劲,不可能不好好表示一番,所以这么折腾下来,常若善手里所剩应该不多了。
不过慕家有多少家底,慕斯年还真的不大清楚,他走了十年,这十年家里发生了什么,他是无从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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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如珍刚说完,忽地又想到了什么,忙说:
“斯远,你是不是觉得你替妈妈出了这三百万怕我想不通?斯远,不会的,我怎么会这么小心眼?不说你妈这两年给了我们多少钱,就是一分不给,我们替他们出这个钱也是应该的。”
“谢谢,你能这么想,我就安心了。如珍,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看行不行?我妈呢,因为看你花钱太厉害,她这次又从我们手里拿走了三百万,而斯年原本给家里人的备用基金又反悔了,都给了夏桐,我妈总觉得于心不安。我听说你要把钱给我妈保管,要不这样,你把钱放我这里,我来替你保管,以后每个月从我这里拿两万块零花钱,衣服也别买这么贵的,几千块一件的,你说行不行?”
黎如珍一听傻眼了,这钱放常若善那里,她也就随口一说,哄哄老太太高兴,也许放一百万过去,她能要出一百万五十万来,这放慕斯远这里,慕斯远明显是要约束她了。
让一直习惯了穿大牌服饰的黎如珍换一身几千块钱一件的衣服出门,这圈子里的姐妹们怎么看她?周围的同事怎么看她?
“斯远,一定要这样吗? 每年我父母还贴补我不少呢,你父母这也贴了我们,我也没花你多少钱,我们两个手里的钱不够吗?”
“如珍,我们还有儿子,你难道不替儿子考虑的吗?”
“对了,说到儿子,斯远,不如这样,你跟斯年说,让他把那份备用基金留下,说实在的。他们两个也不缺钱,那份备用基金留给我们就足够了。”黎如珍说起来也是后悔,这么一大笔钱,加起来二个亿啊,就这么飞走了,早知道还不如不折腾了。
见慕斯远似乎真的听进了她的话,黎如珍又说:“斯远,我还有一个主意,我们往他公司入股好不好?我们把手里的两千万入到斯年的房产公司,听说上两期工程挣了二十个亿。这第三期工程最大,还能挣二十多个亿,我们把这股份留给儿子。儿子不就可以不用愁了?”
慕斯远看了看黎如珍,黎如珍沉浸在兴奋中,似乎没注意到慕斯远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话我去说合适吗?不如让妈或爸去吧。”
“妈去说不好使,上次在spa馆,妈跟斯年要对玉镯斯年都没有答应。那时妈还以为斯年会提出来给我们点钱自己去买一对,谁知道二弟一点表示也没有,倒是大包小包的替夏桐买了不少,我看妈在二弟眼里连夏桐的一半都比不上。”
黎如珍说起这个来就不服,凭什么慕斯年可以不把老妈的话当回事,而慕斯远就要唯母命是从。
“妈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所以才找人调查小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黎如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赶紧打住了。
但是慕斯远已经知道了答案。
“如珍,结婚以来,我一直没怎么管过你。总觉得你心里有分寸,做什么事情不至于太出格,顶不济也就多买几件漂亮衣服,我也还养得起你。既然娶了你,也不能太委屈了你。可是。今天我真的失望了,我没想到你为了一己私欲。利用我妈对我们的偏爱,竟然怂恿我妈妈去调查斯年,竟然挑拨夏桐和我妈的关系,你太可怕了。”
慕斯远生气了。
黎如珍听了慕斯远的话,先是愣了几秒钟,呆呆地瞪着慕斯远,没想到他翻脸翻得比书还快。
“斯远,你说什么呢?你气糊涂了吧?”黎如珍很快反应过来了,她很镇定,因为她跟常若善的心思是一样的,觉得慕斯年是慕斯远的亲弟弟,兄弟之间何必分这么清?
但是黎如珍打死也不能承认是她怂恿常若善去调查慕斯年的,她也确实没有怂恿啊,这个黑锅她可不能背,最多,她只是暗示了几次,暗示,还是不着痕迹地暗示。
“我没气糊涂,我看你是被嫉妒和虚荣蒙了心蒙了眼,你才是糊涂了。我平时还拿你当好人,以为你真的在妈面前替夏桐说好话了,哪知道你居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妈本来就不喜欢夏桐,你还在一边不停地上眼药,夏桐的经济条件好了,凭的是人家夏桐自己的本事,跟斯年有什么关系?还有,夏桐是斯年最心爱的女人,他对夏桐比对妈好,也很正常,你嫉妒什么,你挑拨什么?”
刚才母子间的那番谈话,慕斯远也从常若善的嘴里探到了一些信息,所以他才会来试探黎如珍,两下对比,真相大白了。那对天价玉镯是导火索,黎如珍暗示了常若善开口了,斯年没有答应。常若善才动了心思,看看慕斯年的财产究竟在谁的手里。
“我是嫉妒她了,哪个女人不嫉妒?有一个男的这样全心全意地呵护自己,换做哪个女人也会羡慕的,这点我承认,你不是也羡慕二弟吗?口口声声夸夏桐这个好那个好,这些年从你嘴里就没听到过一个夏桐的不字,可是,说到挑拨,慕斯远,你是不是太过了?我什么时候挑拨你妈跟夏桐了?我为了夏桐在妈面前说了多少好话,你问问妈去,你去问,平白无故的,我可不背这个黑锅。”
黎如珍说完把孩子放下,推着慕斯远往外走,孩子一下哭闹起来,黎如珍只得把儿子抱起来,边哄孩子边说:“我嫁给你,我觉得在你心里,我就不如妈重要。幸好妈知道我心里委屈,一个劲地安抚我,说你就是这样疏离冷淡的个性,什么呀,我现在明白了,你根本就是不爱我,斯年那么高傲冷漠的人,他是怎么对夏桐的?钱不钱的另说,就说他对夏桐的那份宠爱与深情,哪个女人见了不羡慕?那天晚上,斯年跟夏桐订婚的那天晚上,斯年那首英文告白歌唱得让在座的哪个女生没落泪?你慕斯远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做到。。。”
黎如珍越说越委屈,她嫁给慕斯远,慕斯远对她虽然一直很体贴也很纵容,但是说有多爱有多宠还真说不上,以前的黎如珍还算知足,因为跟身边的那些姐妹们比起来,她还算幸运的,慕斯远至少没有在外边乱来,也很尊重她。
直到慕斯年和夏桐的恋情曝光,慕斯年为夏桐做的一切,黎如珍的心态自然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原来,爱一个人可以不计较出身不计较年龄不计较身份不计较钱财,只想对她好!
“如珍,你要明白,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不是斯年,你也不是夏桐,我既然已经娶了你,我也是打算跟你一辈子过下去的,但是,你不能要求我去做我做不到的。看在儿子的面上,这一次我就饶了你,我希望以后,你能谨守本分,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否则,我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夫妻关系。”
慕斯远听了黎如珍的话,也觉得对她有一丝歉疚,他确实不爱她。
也因为这一丝歉疚,他放过了她,只是警告了她。
但是黎如珍并不领情。
“我没有去怂恿也没有去挑拨,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还有,你说的谨守本分是什么意思?我嫁进你们家快三年了,儿子也替你生了,我哪里没守本分?你说清楚些,别以为我黎如珍好欺负,能随随便便诬赖我?”
黎如珍抱着儿子,瞪着慕斯远,今天她要是认错了就是认输了,以后在慕斯远面前,她还有什么说话的分量?
“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吓到了,也别把我爸妈惊动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我也不瞎,会自己判断,我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还有,以后每月我就给你两万块的花销。”慕斯远不想跟她继续谈下去,他有些疲倦了。
“凭什么我不能要求你去做你做不到的,而你却要求我去做我做不到?”黎如珍不干了。
“凭我现在还是你的丈夫,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头衔了,那就随你。”慕斯远说完下楼出门了。
慕斯远无处可去,给程毓打了个电话。
“老大,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颓丧?”程毓见了慕斯远的表情,吓了一跳。
慕斯远一直是淡定的,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这样低沉的时候。
“对了,你今天不是去见夏桐了,夏桐有什么事?”程毓猜测着。
慕斯远斜了他一眼,说:“你少跟着添乱,斯年这就够苦的了。”
“老大,你不带这样讲话的,我添什么乱了?以私心论,夏桐是我侄女,妹妹妹妹。”程毓见慕斯远瞪了过来,忙改口,接着说:“从公论,她是我公司的职员,虽然没有签约,但是夏桐所有的古琴方面的演出、出专辑等事务都是我公司负责的。”
程毓说完了见慕斯远没有反应,他把头凑过去,在慕斯远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坐了回来,嘿嘿一笑,说:“我知道了,准是你家黄脸婆河东狮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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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慕斯远没有否认,程毓睁大了眼睛,问:“不是吧,老大,你这么面?你可不能让我们太失望。不过话说回来,我当初就没看好黎如珍,也不知道你怎么就同意了,不是我做晚辈的说话难听,你妈不光偏心,连眼睛也是偏的,整天拿着一颗死鱼眼珠子当宝,真正的珍珠她却踩在脚底下,就黎如珍那人,我一眼就看穿了,没什么本事,还自我感觉倍好,又虚荣得要命,也就脸蛋好看些。。。”
“行了,你的话太过了,怎么她也是你嫂子。”
慕斯远不愿面对这个,程毓说的这些慕斯远当时不是没看出来,只是觉得女人多少都有些虚荣,而今天的黎如珍就已经不是简单的“虚荣”二字可以概括了。
“好好,不说,她也不是没有优点的,至死能把你妈笼络住了,也不简单。”程毓气死人不偿命地又加了一句。
慕斯远本来是想找程毓喝点小酒排遣排遣的,哪里知道越说越郁闷,越说越窝火。
偏偏这时候,慕斯年的电话打过来了,他想找慕斯远说说话。
慕斯年赶到的时候,慕斯远已经喝得半醉了,他是一个自制力相当强的人,这样的慕斯远已经是出格了,所以慕斯年看向程毓。
“别看我,老大在家可能是受了点什么刺激,跟大嫂有关。”程毓才不替他遮掩这个,他从来就没对黎如珍有什么好感过。
“他都知道了?”慕斯年问了一句。
“知道了什么?”程毓问。
“小二,哥对不起你,哥觉得很愧疚,什么也没帮到你,反而还害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不想跟她继续下去了。可是还有孩子,我,我怎么办?”慕斯远借着酒精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程毓一听就大致明白了,常若善那一出准是跟黎如珍脱不了干系。
“要我说。这事也好办,老大,你干脆把她换了算了,现在换还来得及。对你影响不大,过几年再换,就不好说了。”程毓说。
“换了?换了我儿子怎么办?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换是没想过换。但是我想让她吃点苦头,我对她进行经济制裁了,一个月就给她两万块钱。加上她自己的工资。也有三万块,别的我就不管了,她愿意拿着她娘家贴的钱花,花光了我也不管。”
离婚慕斯远是没有考虑过,他也不能这么做,孩子才几个月大,还在哺乳期。他这个时候提出离婚,他还是人吗?
黎如珍虽然有错,但是他慕斯远就没有错了吗?他没有及时发现黎如珍的心态变了,也没有及时阻止黎如珍跟常若善这种不正常交往,这就是他慕斯远的错,一个是他妻子一个是他母亲,他哪个角色都没做好!
“她怎么跟你说的?”慕斯年比较关心这个,他想知道黎如珍都做了些什么。
“小二,你也别管她都做了些什么,我已经教训她了。我知道你本事大,肯定有办法去整治她,但是,你不要忘了,她是你大嫂,是你侄子的亲妈。看在这个份上,你饶她这一次。”
“哥,我本来也就没有打算收拾她,桐桐说了,她是什么人在我们眼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眼里她是什么人。只要她还是我大嫂一天,我不动她。你转告她这句话,她要是个聪明的就知道该怎么做。”
慕斯远开口了,慕斯年还能说什么?不过,他今天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对付黎如珍的,他只是想跟慕斯远说说话,至少别让慕斯远还蒙在鼓里,也别让黎如珍以为就她聪明。
谁知程毓听了慕斯年的话拍手笑了。
“别呀,我还等着看好戏呢,老大,你不知道,斯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谁要得罪了夏桐,那可要自求多福啰。”
“这话怎么讲?”慕斯远问。
“你还记得那日本人山田,你猜斯年怎么收拾他的?”
慕斯远踹了他一脚,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斯年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收集了山田公司的一些资料,然后他把人家公司的绝密经济数据都推算出来,卖到了他的对手手里,山田公司损失巨大,山田家族的接班人也换了。小二不动声色地报复了山田还趁机捞了一笔,这打草搂兔子的本事真是让我开眼了。”
程毓笑嘻嘻的,他不光看了场热闹,也跟着发了一笔小财,当然了,通过对山田这一仗,他对慕斯年的本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难怪这家伙买哪支股票哪支股票暴涨,他以前还以为慕斯年是有内幕消息或者是他自己炒作的,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凭自己本事推算出来的。
只是现在的慕斯年不缺钱,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都是小打小闹几下,再说了,他现在的工作任务特别繁重,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研究这些股票。
连山田这么大家族势力的人慕斯年都能悄悄地解决了,那黎如珍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小二,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不知道?”慕斯远有些失落,连程毓都知道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哥,你别多想,这件事情就我和程老三知道,我需要三哥帮我点忙,你是政府方面的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慕斯年解释完了又对程毓说:“三哥,你记住,下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你也自求多福吧。”
“别,别,小二,我是这没有分寸的人?这么大的事情我能随便瞎说去?这不是跟老大说说,他是你亲哥是我老大,别人借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呀?再说了,我要是能嘴上没把门的,我能把公司做到今天这规模?我还想上市呢,小二,你帮哥一把,啊,我也帮了你不少。”
程毓笑嘻嘻地讨好慕斯年,他可不敢把自己的财神得罪了,不光是财神,翻脸了就是衰神啊!
“上市也行,我家桐桐不爱操心,我那房产公司做完这期不如并入你的公司,你的影视基地正好也需要房产这一块,以后你就多费些心思了,我们就等着分点红利就是了。”
“好你个小二,你为什么不说现在直接并入?还要等做完这一期?”程毓也知道他这一期的利润有多大。
“你想得倒美?我这一期要做两年,明后年房价还要涨,我手里这二百亩地不整出三十个亿的利润来算我白干,做完这一单我就歇手,以后就从你公司领点零花钱。”慕斯年说完伸了一个懒腰。
“德性,我公司领点零花钱?你预备占多少股份?”程毓问。
“反正不跟你争董事长的位置,我家桐桐只做她喜欢做的事情,我是国家公职人员。”
“既这样,老大,你也参一股,给老二也算一股,我们整大一些,争取两年内上市。”
程毓做了这些年还不如慕斯年折腾的这几年身家厚,他也有点受刺激了,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慕斯远没想到东方不亮西方亮,黎如珍想入股慕斯年的公司不成,倒入了程毓的公司,慕斯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哥,我的公司从没有打算上市,再说,我也给家里人留了备用基金,所以也就没有让你入股,三哥这不一样,他的公司上市了,你可以把股份记到孩子的头上,以后,你自己有什么难事要用钱了只管跟我说一声,我们是兄弟,但是大嫂那就免谈。”
慕斯年看出了慕斯远的失落,特地解释了几句。
“哥明白,是哥对不住你。”慕斯远拍了拍慕斯年的肩膀。
“还有,三哥,桐桐有两样东西让我交给你,在我车里。”
程毓一听夏桐有东西给他就好奇了,催着大家起身。
“什么好东西?”程毓见慕斯年拿出一块布包着,叠着很平整的一个小包,有些惊喜,他猜是绣品。
“有一样是绣品,她说,你看到这个就能想起来他对她的承诺,赶紧结婚。还有一样,她这些天在家里改编了一段《梁祝》,古琴版的《梁祝》,让你先试听一下,剩下的她准备到美国完成。”
“承诺?结婚?”
程毓想起来,去年夏桐离开时是说了送他一个八开的屏风绣品当他结婚的礼物,这么快?他哪里想到屏风有大有小,还有相框大小的摆件屏风,夏桐送他的就是小摆件。
“本来,她是让我配好框装裱好了送你,既然今天看到你了,我就省点事。”
让慕斯年看见夏桐送程毓绣品就不爽,还让慕斯年帮他装裱好,美死他!慕斯年才没有这么大的雅量。
“你嫉妒了吧?”程毓还能不清楚慕斯年的这点心思。
“这《梁祝》我听过了,很不错,那种凄美的沧桑感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我个人认为是她目前作品里演绎最好的,大概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
慕斯年一想到这个就心疼得不行,夏桐能想到去改编《梁祝》肯定是想到了这个故事跟自己的经历产生了共鸣,一世二世三世,她依然要面对这些世俗的眼光和偏见。
还好,这一世有他陪着,他绝对不会放手,不会让《梁祝》的悲剧发生在他们两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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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的话一出,程毓也想到了这个原因,他说:“小二,你要真没有这个能力就放手,我绝对不会做得比你差。”
“滚,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想着怎么跟夏桐交代你的承诺吧。”
慕斯年要不是看在这礼物送给程毓结婚的,他才不舍得拿出来。
“说到这个,我也确实该结婚了,我老妈说我再不给她生个孙子,她就不让我进门了。这生孙子容易可是找一个可心的就难了。”
程毓以前觉得他的婚姻也就跟慕斯远差不多,找一个条件相当的结婚,结婚后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只要不太出格就行,可如今看了慕家兄弟两个的婚姻,他的想法改变了,他也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反正他父母还算开通,慢慢找吧,总能找到一个的。
“老三,还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吧。”慕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倒无所谓,反正什么样的女人我也都玩过了,也不亏,也不想结婚了。不如,我找一个代孕妈妈去,生一个儿子有个交代算了。我受不了天天面对同一张面孔。”程毓颇为苦恼。
“你说你也是,你爸爸妈妈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花心的儿子?该不是抱错了吧?”慕斯远摇了摇头。
“抱错倒不至于,他就是没有遇到对的人,等有一天遇到了那个人,他就明白了。”慕斯年说道。
这是他自己的体会,年少那会,他也跟程毓一样的荒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心心念念的不也只有夏桐一个?
“嗯,这话我承认,你不就是一个例子?”慕斯远也想到了慕斯年的经历。
程毓听了这话突然一下没有了兴致。其实,他也不是没有碰到动心的,就是一个两个都有了别人,等他明白过来时,总是晚了一步。
“走吧,回家吧。”程毓说。
“回家,回家,我儿子还在等着我。小二,你开车。”慕斯远说。
慕斯年没有喝酒,也只能他开车送他们两个回家。
再说黎如珍在楼上等了半天不见慕斯远上来。把孩子哄睡着了,便下楼看看,只有常若善一人在客厅看电视。她这才知道慕斯远出门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常若善看见慕斯远气冲冲地下楼,本来想上去看看的,被慕建国拉住了,说这个时候她不适宜出面。
黎如珍正愁不好开口,这会见常若善主动问了。便把两人争吵的起因说了一遍。
“妈,你来评评这理,我什么时候在您面前说想要二弟的钱财,什么时候说过夏桐的坏话?我只是说二弟对夏桐真好,这女人图什么,不就是图找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男人。这有什么错?哪个女人不是巴望如此?”
常若善一听又是夏桐,心不在焉地安慰了黎如珍几句,只是。常若善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了。
那天,明明是如珍说喜欢玉镯要去买一对,还有,在那前两天也确实是她说夏桐穿了什么衣服拿了什么包的,自己也确实是听了黎如珍的暗示才去找人查慕斯年的帐。难道自己是受了黎如珍的影响?
可是话说回来,常若善确实是希望慕斯年送一笔钱财或股份给慕斯远和孩子的。这个怪不到黎如珍的头上。
常若善寻思了一下,抽了两张纸巾给黎如珍,说:“斯远误会你了,回来我跟他说,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是我的主意。”
“妈,还是你最好了,最通情达理了,斯远说让我把钱给他保管,以后每月就给我两万块钱,妈,这你也跟他说说好不好,这样吧,不如我把钱交给妈保管,我也不多要,每个月五万,五万,我总得买一件衣服吧?”黎如珍摇着常若善的胳膊。
“好,好。”
常若善刚说完这好,慕斯年扶着慕斯远进门了。
这是慕斯年离家出走后第一次回家,常若善见了欣喜万分,忙站了起来,“斯年,你回来了?奶奶还好吗?”
及至看到慕斯远走路有些趔趄了,常若善忙上前扶住,“怎么了?怎么喝酒了,还喝这么多,有什么事不能跟妈说说?如珍,快去冲一杯蜂蜜水来。”
慕斯年把慕斯远放沙发上,转身就要走,常若善又拉住了他,说:“斯年,你坐一会,妈妈今天去见夏桐了,妈妈跟她说了,让她早些回来,妈妈不干涉你们两个了。”
“是吗?那你去找夏桐的奶奶提亲,你去找夏桐的老爷爷提亲?”慕斯年看着常若善,说。
“这,现在老人家的病还没好,这个时候提亲是不是有些仓促了也冒昧了,我担心会适得其反。”
“你也知道会适得其反啊?”
“你能不能不这么跟妈妈说话?”常若善听着慕斯年的阴阳怪气,又有些忍不住了。
“妈,你也别说斯年,你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夏桐的家人这会谁也看小二不顺眼,小二能看你们顺眼才怪?”慕斯远说话了。
“你们?还有谁?我跟你们说,这件事情跟 如珍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一人糊涂了,当时我也是气急了。斯年,你跟妈妈说句真心话,妈妈让你给你哥哥和你侄子一点零花钱真的过分了吗?那夏桐的大妈,不才认的夏桐没两年吗?她都能夸口说给夏桐几十个亿的嫁妆,你跟你哥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们之间的兄弟感情还比不上他们这刚认回来的叔侄感情?”
常若善总算找到了一个说服慕斯年的理由,也算给自己上门闹事找了一个借口。当然,她也没忘了替黎如珍辩解。
事情发展到今天,不管黎如珍有错没错,常若善也不想追究了,第一,黎如珍是她看中的,第二,她不想影响儿子的夫妻感情。
“妈,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小二这几年给了我们多少,我们给了小二什么?”慕斯远见常若善又说错了话,忙拦住了她。
慕斯年听了他妈妈和大哥的话,不气反而笑了。
“妈,原本我听了夏桐奶奶的话,听了夏桐的话,想着您不管怎么着也是我的亲妈,还想着要不要再试一次,好好跟你谈谈,争取母慈子孝,现在看来,这只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慕斯年说完就要往外走,刚走两步又转回来,说:“妈,你可能心里还不服气,现在也觉得自己委屈,你问问哥,我帮过他吗?他现在缺钱吗?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你说,我们两个之间还能母慈子孝吗?我想知道,在你眼里,我除了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还是什么?”
“你是我儿子,你还能是什么?我才发现这夏桐像谁了,你们两个都是来气我的,她也是,一个晚辈,说话梆梆的,一点不顾忌我的感受,都到现在了,你们两个都领证了,还一口一个慕太太,难道她预备以后真的不进这个家了?”
“行了,孩子好容易回次家,又吵吵什么呢?”慕建国从书房听到动静出来了。
“没什么,大哥心里不舒服,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他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慕建国纳闷了,刚才陪他妈妈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跑出去喝酒了?
“问我大嫂。”
慕建国看向黎如珍。
“爸,没事的,就是斯远误会我了,以为是我跟妈说了夏桐什么,妈才会跑到夏桐她奶奶那去闹事,我都跟斯远解释了,他不信,妈刚刚还替我辩解几句。”
黎如珍见这事慕斯年也知道了,慕建国早晚也得知道,还不如现在摊开了来说,她还有机会替自己辩解几句,反正常若善是站在她这边的。
慕建国是什么人,一听这话,便明白了黎如珍在这里没有起到什么好作用。
“把斯远扶上去吧。”慕建国只对黎如珍说了这一句话。
黎如珍不敢反抗慕建国,只得把慕斯远扶起来,两人上楼去了。
“坐吧。”慕建国对慕斯年说。
慕斯年坐在了沙发上。
“你哥是怎么回事?”
“他没细说,只说对不住我,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跟程毓喝多了。”
“她平时都跟你说什么了?”慕建国问常若善。
“没有什么,她就是拉我去了几次做spa逛商场,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天天哄着我们老太太的?”
“哼,你看你挑的好人,老常啊老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也是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被人卖了还乐呵地替人数钱呢?不对,也不叫被人卖了,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正好一起算计斯年兜里那点钱。”
慕建国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常若善的私心,也是黎如珍的私心。
“老慕,你太过分了,斯年误解我,你也来误解我,我是谁?我是斯年的妈妈,我怎么会去算计自己的儿子,我还要跟你们解释多少遍,我不过是觉得斯年不缺钱,他也就斯远一个哥哥。。。”
“行了,住嘴。”慕建国抬了抬手,打断了常若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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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懒得听常若善的老套话,打断了她。
“说多少遍你还想不明白,母子的情分已经被你折腾没了,你再折腾下去,这哥俩的兄弟情分也会被你折腾没了,行了,你回屋去吧 。”
常若善还待说什么,一看慕建国发脾气了,只得闭嘴了,只是没有离开。
慕建国对慕斯年说:“夏桐这孩子是什么意思?这美国她是去定了,看来,夏家给她的压力不小,你现在也别逼她,等老爷子的病情好点了,你直接求老爷子去,如果还不行,我亲自陪你去找他。”
“谢谢爸。到时再说吧。”
不管怎么样,慕建国能亲自出面,慕斯年的心里有了些许的感动。
只是,这一天似乎来的有些晚,当初他那么求慕建国和常若善,两人谁也没有答应出面,现在把事情搞成这样,再出面还有意义吗?
这一晚上,同样不平静的还有夏桐和罗水莲两个。
因为明天就要上飞机了,夏桐鼓起勇气对罗水莲说了肚子里的孩子。
“你说什么?你肚子里有了斯年的孩子,还是两个?”这消息对罗水莲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夏桐把那天去医院的经过说了,“婆婆,我一定要留下这两个宝宝,我能养活他们,我连斯年都没告诉,我在美国把孩子生下来,我绝对不会带着这孩子嫁进慕家,我们自己养,好不好?”
罗水莲一时蒙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生肯定是要生下来的,两条人命啊,她罗水莲可不能造这孽。生下来怎么办?让罗水莲把两个孩子拱手送给常若善,她肯定不干。
“孩子,这事你能瞒得住谁?”罗水莲颤微微地问了出来。
“我也没想瞒谁,我去美国之后就告诉斯年,他是孩子的爸爸,有权利知道,至于他妈妈那,你放心,斯年肯定不会强迫我的。”
“你们能抢得过她?”罗水莲表示了怀疑。
“婆婆,我们是孩子的爹娘。我们也有了结婚证,我们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她有什么理由来抢孩子?还有。斯年的爸爸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再说了,斯年的大哥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斯年的妈妈本来就偏心他大哥,我们的孩子她也不会多在意的。”
这时。隔壁的夏樟听到了动静,他跑了过来,对罗水莲求情。
“婆婆,姐姐和姐夫都好可怜,宝宝们更可怜,我们就让姐姐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不给姐夫他们家送去,那他们眼红生气去,不行我们就在美国不回来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瞒了我这么久,你怎么不早说啊,家里什么事情你还抢着做,这要出了点差错怎么办?”罗水莲哭着拍了夏桐好几下,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自己一个人得留了多少泪?
说起来也是怪自己,这些日子只知道埋怨孩子逼迫孩子。却从来没仔细关心下孩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到这里,罗水莲很是自责。
罗水莲从来不是一个一味只知道怨天尤人的人,既然现实已经这样了,她再责备夏桐也无济于事,只能想法怎么替夏桐打算了。
“生吧,生吧,只是有一点,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带着这两孩子嫁进他们家,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这是罗水莲最后的底线了,剩下的就看慕家能做到哪一步了。在她的老观念里,让夏桐一辈子不带着孩子认祖归宗也是不对的,关键是夏桐不能再这么轻易地带着孩子进慕家的大门,那夏老爷子的罪可就真的白遭了。
夏桐一听罗水莲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忙说:“能,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我现在连斯年都没敢告诉,就怕他不让我走。”
“那好,明天我们就走,快走。”罗水莲抹了一把眼泪。
“姐,你真厉害,我说你怎么越来越能吃了,居然能有两个宝宝在你肚子里,姐,是男的还是女的?”
夏樟见罗水莲同意把孩子生下来,他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觉得不嫁慕家就不嫁慕家,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姐姐反正能挣钱养得起孩子,有了这两个孩子,婆婆还能不同意姐夫进门?
“现在哪里知道是男女?你猜一个?”
“最好是一男一女,什么都有了。”
“这个可不敢说,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老天爷给的恩赐。”罗水莲说了一句。
罗水莲说完看了看夏桐的脸,有些奇怪地问:“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呕吐过?”
要不然的话,她也该早发现了的。
这个说来也怪,夏桐就是在刚开始时有几天胸口有些闷有些堵,然后就是晕车反应大,别的还真没什么觉得难受的,大概是这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夏桐最近遭了很多罪,心疼她,也就舍不得折腾她了。
夏桐没想到这一关这么好过,顿时轻松了起来,抱着罗水莲说:“婆婆,宝宝们又饿了。”
“行,行,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点去。”罗水莲要下地。
“不了,婆婆,还是我去吧,我给姐姐煮一碗馄饨去。”
夏樟这些天已经学会了做不少家务,煮馄饨就是其中最简单的一项,这馄饨是杜鹃特地包了送来的。
“这孩子,有了外甥就像一个大人了。”罗水莲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周后,夏桐一家三口已经在波士顿安顿下来了,经过和夏宁远还有廖宛玫的再三沟通,夏桐三口住在了自己的家,因为夏宁远这边的房间的确不够分,家里住进了好几个医护人员。
好在两家相距不过百米,白天夏桐三个基本都是在夏宁远这边过的。不光如此,夏桐还把慕斯年雇的刘姐一起带到夏宁远这边帮忙做事,省得小张一人忙不过来。
刘姐是也是大陆过去的,三十多岁,离异,自己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孩在美国闯荡,会煮饭会开车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很多人家做过家政。
说到车,慕斯年给夏桐备了一辆宽敞的商务用车,因为他知道家里人多,出门还要带着轮椅。
看着已经收拾得井然有序的大新房子,焕然一新的家具,看着门口齐整的草坪,连罗水莲都不得不赞叹慕斯年心细。
她本来就很相中慕斯年,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夏桐和他好,前段时间逼他跟夏桐分手,也是无奈之举,哪里知道夏桐又有了他的孩子,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了他那一边,想成全这两个孩子,想通了这一点,罗水莲又欢喜起来。
吴家人在夏桐来之前已经回台湾了,吴仁越和赵慕芝的婚礼定在了9月25号,那天是农历八月十八,也是周六,婚礼在台北举行,结完婚后,吴仁越选了十个城市准备他的告别演唱会。
廖宛玫和夏宁远已经知道夏桐怀孕的事情了,夏宁远拉着夏桐的手,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张着嘴啊啊的,有话说不出来,看得夏桐直伤心落泪。
不过上了年岁的人,知道孙辈有了下一代,尽管对常若善和慕家有诸多的不满,但是对孩子的到来,廖宛玫和夏宁远还是欣然接受的,何况还是一对双胞胎。
也许是家里有好几件喜事的缘故,也许是夏桐和夏樟回到老人身边的缘故,夏宁远的精神好了些,也很积极地配合医生的治疗。
因为还在暑假期间,夏樟报了一个上午半天课的语言辅导班,夏桐则每天在家陪着老人,弹弹琴,练练书法,也在廖宛玫的指点下研习廖家的传统刺绣针法。
下午五点钟以后,夏桐一般情况下会带着几位老人来到查尔斯河边公园的草坪上欣赏美丽的落日,夏桐会带着一把古琴,席地坐在草坪上,为夏宁远和廖宛玫弹奏几首古曲,慢慢的,每天这个时候,夏桐的身边会围了一圈人,坐下来静静地听夏桐的演奏。
因为波士顿的Hatch Shell每年夏天都会有很多的露天音乐表演,所以大家对夏桐的行为都不觉得突兀,而夏桐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每天出来练练琴,顺便哄哄老人开心。
这天,夏桐又带着古琴和罗水莲夏樟推着老人们来到了草坪上,看见三三两两休闲的人坐着,见了夏桐都纷纷笑着打了个招呼。
夏桐知道这些人是在这里等着听自己弹琴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古琴,也是第一次听古琴的演奏,都觉得很好奇,听过几次后,觉得古琴的声音清亮绵远而又纯净,能打动他们的心,便渐渐的一到时间就聚拢过来了。
夏桐弹了一首《梅花三弄》和《潇湘水云》之后,突然有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过来跟夏桐打招呼。
他是一名美国人,说在这里听了三次夏桐的演奏,他对中国的古典音乐还算有些了解,喜欢中国的文化,所以能听出夏桐的音乐所能表达的那种心境。
“我最喜欢的中国古典音乐是《梁祝》,不知道你能不能演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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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
夏桐笑着答应了,低头,手起,琴响,一段远古的爱情,穿过岁月,穿过时光,像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由远而近,追逐而来。
当欢快的学校生活结束后,离情依依的十八相送、长亭惜别缓缓道来,突然,琴声急转直下,如大浪涌来。
此时的夏桐已经沉浸在祝英台无力的抗争、梁山伯的绝望病逝和祝英台的心碎哀恸中,夏桐的面前忽而是常若善的脸,忽而是慕容凤的母亲,最后那位侯府夫人的脸跟常若善重叠了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觉得一种难以言状的悲愤充斥了在胸口。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仿佛那对蝴蝶在花间自由飞舞,永不分离。
周围掌声响了起来。
“能不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你的表演真的很棒。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梁祝》。”对方问。
“夏桐,夏天的梧桐。”夏桐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不错,果然是你,夏天的梧桐,我叫Bill,是一名交响乐团指挥,这周六晚上我们在广场有一个露天音乐会,我能不能邀请你来参加,到时有好几万来观看我们的演出,你愿意让大家都来感知你们中国古典音乐的魅力吗?”
“当然愿意,只是我可以吗?”夏桐有些激动了。
夏桐知道这里一到夏天就有很多的音乐露天演出,虽然是免费的,但是能让好几万人来观看自己的演出,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广告。
“OK,当然可以,我是听了别人说查尔斯的河边公园有一个中国的小姑娘在弹琴。很好听,我才来找你的,连着听了你三天的弹奏。后来,我从网上找到你的一些资料,知道你曾经和Karis以及June登台演出过,也是著名的围棋国手,书法很厉害,我觉得你可以的。”
夏桐听了激动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
“不客气。夏天的梧桐,还有四天的时间,你每天下午三点以后来找我们排练。”对方给了夏桐一个地址。
夏桐回到家后。打开电脑搜寻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这Bill是大名鼎鼎的交响乐团的指挥,他邀请夏桐去参加他们的演出,是因为他是《梁祝》的发烧友。喜欢收集中国字画和瓷器。
曾经听过好几个版本的《梁祝》,每次都被打动,总想着有机会指挥一次他的乐团演奏一次《梁祝》,没想到碰到了夏桐。
而夏桐又有过表演经验,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有这么深的功底确实不多见,当然。这也归功于Bill喜欢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的书法,而夏桐的书法也为自己加了些分。因为Bill学了十年的中国书法进步都不大,他觉得中国的文化太博大精深了。
“老爷爷,你说,我能成吗?我还从来没有对着上万人弹过琴呢?”夏桐拉着夏宁远的手,替他按摩这半边不能动弹的胳膊。
夏宁远点点头。给了夏桐一个微笑。
“那老爷爷能去听我的演奏吗?”
这时旁边给夏宁远做针灸的金默笑着说:“最好还是别去,老爷子的心脏不太好。那边人又多,再说了,你天天在家给老爷子办演奏会呢,老爷子还能没听够?”
“也对,老爷爷,我让小樟录下来,回来放给你听,你说好不好?”
夏宁远还是点头。
“你还别说,夏桐这些日子天天给老爷子弹琴,我觉得老爷子的肌肉好像有点知觉了,我观察了一下,老爷子的手指会随着你弹琴的节奏有轻微的反应。”金默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真的吗?太好了。”夏桐抹了一把眼泪,有反应就代表有康复的希望。
夏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吴家,当然也说了自己几天后要在波士顿的露天广场跟Bill的交响乐团演奏《梁祝》的事情。
吴怀听了当即表示这周末他会赶来波士顿,上次夏桐在bl剧院的演出吴怀错过了就觉得有些可惜,这次听说老爷子的身体有好转的迹象,他怎么也要过来看看。
慕斯年知道了也要请假过来,他说他已经跟领导商量过了,以后他的周六周日都不休假,都攒到一起,连着八天,正好可以来美国看夏桐。
夏桐听了慕斯年的话又惊又喜,有些不相信,天知道她有多想他。
“真的可以这么上班?”
“宝贝,我骗你做什么,我每月的工作任务都差不多,我保证不耽误工作就行,再说了,我们领导也怕我一生气不干了呀,因为我说了,老婆都跑了,老婆追不回来谁还有心思工作呀?”
“哪个领导有你这样大牌的下属不都得气死了?这以后他还能管谁?”夏桐听了嘿嘿一笑。
慕斯年以后每个月都能来陪她几天,她当然开心了。
“下属跟下属能一样吗?他找了多少年才找到我这么一个奇才,不好好笼络我我能为他卖命吗?再说了,我又不指着这份工作养家。”慕斯年听见夏桐的笑声也开心了,索性多吹了几句。
事实上,慕斯年确实找了他们的领导,他申请调离工作岗位,想换一个驻美的工作,可是他们领导没答应。
慕斯年摆了几点他必须来美国的理由,他的上司经过跟上头协商,也征求了慕建国的意见,同意了慕斯年这一无理的要求。
第二天下午,夏桐在朱嘉楠和夏樟的陪同下找到了Bill所说的M剧院,夏桐知道这是波士顿有名的大剧院。
还没走进去,夏樟就被剧院的建筑吸引震撼了,高大庄严的大门,门口有几根大柱子,金色的圆屋顶。
及至走进了大门,不光夏樟,连夏桐也惊呆了,不论是大厅、天花 、灯光、舞台还是会堂的设计,无处不透着豪华大气和美轮美奂。
“姐,这里真漂亮,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夏樟抓着夏桐的衣服。
这些天夏樟不停地刷新了他对夏桐的认识和崇拜,如果不是夏桐,只怕他还在罗家湾天天挑水浇菜,然后一早就去卖菜,而不是来到这个多少人都向往羡慕的国度。
“没事的,不怕,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夏桐拍了拍夏樟的手。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进来。”朱嘉楠说。
Bill背对着夏桐,正在台上跟别人讲话,有人看见了夏桐三个,对他说了句什么,他回过头来,向夏桐招了招手。
台上的音响正放着《梁祝》的小提琴协奏曲,Bill让夏桐先跟大家讲了一下《梁祝》的故事,音乐背景、每章节所表达的故事含义。
夏桐讲完了这些,Bill让夏桐当场弹奏了一遍古琴版的《梁祝》,然后跟大家讲怎么演绎这首曲子。
夏桐第一次跟乐队合作,难免有些紧张,因为上次在Bl 剧院,夏桐只需跟梁静海两人合作便可,这下跟一个交响乐队,还是一个这么大牌的乐队,夏桐不紧张才怪。
第一天的排练收效不大,Bill看出夏桐的失落来,古琴这乐器,似乎不大适合跟这些西洋乐器融合在一起,夏桐记得慕容凤当年就说过,古琴最好的合作伙伴就是萧。
夏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据我所知,古琴和交响乐的合作也不是没有过先例,艺术的跨界也是需要人大胆尝试的。比如你们中国的山水画,就有山水油画一路的。艺术不管是任何形式的发展,关键是为了造就艺术家独一无二的境界,所以,只要不丢失你自己的境界就可以了。”
“独一无二的境界?怎么样才能做到自己独一无二的境界呢?”
“要造就你自己的独一无二境界,仅仅靠演绎别人的作品是远远不够的,即便不是你自己的作品,我也希望,能有饱含你自己思想的第二次创造,只有这样,这首作品才会更有生命力与震撼力。这也是我为什么听了你三天的曲子,都没有动心,唯独听了你演奏的这首《梁祝》才动了心,我猜,这《梁祝》的古琴曲应该有你自己改编的东西吧?”
“老师,您太厉害了。”夏桐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确实,这《梁祝》夏桐在古代根本没有弹过,在现在找了很久也没有找不到全的古琴版,夏桐那些天在罗家湾闲着,正好想到自己最近的经历,突然很想弹奏《梁祝》,又找不到曲谱,只好自己改编,哪里想到歪打正着了。
还有,刚才Bill提到的山水油画一路,也给了夏桐一点启示,夏桐这次来美国,除了完成自己的硕士学位外,另外一个重要的课程就是素描,她想把素描运用到自己的工笔画中,工笔画是夏桐的弱项,所以夏桐很少画工笔花鸟鱼虫,夏桐的绣品花鸟鱼虫也比较少,主要是她绘画的水平不高,而她又不想借用别人的作品。
有的时候,自己苦思冥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答案的东西,忽然间从别人嘴里轻易吐了出来,这份惊喜不是一般的大。
夏桐着实感谢Bill的这份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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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的排练,夏桐总算和乐队磨合得差不多了,在抗婚、哭灵等几处,交响乐的表现力把这种悲愤的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跟单一古琴那种凄婉哀伤比起来,似乎更有力量感与震撼力。
周六下午,夏桐换了一身汉服正要出门,夏宁远在身后喊了一个字,“桐”。
“老爷爷,你叫我呢,你再叫一遍好不好?”夏桐听了忙转身蹲在了夏宁远的轮椅前。
夏宁远伸出手来摸了摸夏桐的头,慢慢地张开了嘴,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桐桐。”
尽管发音很含糊,但是夏桐还是听了出来,是叫“桐桐”。
“老奶奶,您听见了吗?老爷爷会喊我的名字了,您听见了吗?”夏桐问一旁的廖宛玫。
“听见了,听见了。还是我们桐桐功劳大,在你的帮助下,你老爷爷的手指会动弹两下了。现在又能开口了,真好,桐桐就是我们的福星。”
“老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要是没有我,老爷爷也不会这样。”
还福星呢,灾星还差不多。夏桐在心里念了一句。
“你这孩子,不许你这么想,要不是你找到我们,也许我们还不定怎么样呢。”
廖宛玫说的是实话,夏桐找到他们之前,他们正面临卖房的困境,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去了养老院,也就是等死,两人年岁已高身体又不好,活着只是一个拖累,看不到希望,这样的日子他们根本不想坚持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么多亲人的陪伴,又找回了老家的东西,经济上的难题也解决了。好容易才找回来的天伦之乐,谁不想多看着这些孩子几年?
夏宁远伸手扯了扯夏桐的衣服。
“老爷爷,您想说什么,别着急,慢慢来。”夏桐又猫下了身。
夏宁远指了指夏桐的肚子。
“老爷爷,放心,他们好着呢,没看我晚饭吃了多少?还有啊,回头告诉小张,我晚上回来要宵夜的。”
夏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还不显怀,只是比以前稍微圆润了一些。
夏宁远笑着点点头,张开嘴。好半天又吐出了两个字,“小心。”
“知道,爷爷,孙琳陪我过去呢。”
知道自己要去演出,夏桐把孙琳喊了过来。有她在,自己能省很多心。
另外,当地的围棋协会知道夏桐在波士顿,给夏桐发了邀请函,请夏桐去给大家讲课,夏桐答应了。她也想尽快地融入这个社会。
夏桐弯腰在夏宁远的前额亲了一下,接着又拥抱了他一下,然后是廖宛玫。
夏世兰和朱浦一家都会跟着去看音乐会。罗水莲留下来照顾两位老人,当然,还有医护人员。
慕斯年和吴怀一家都没有赶到,夏桐略微有些失望。
夏桐赶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市民或坐或卧或站。轻松随意地等着看表演。
“夏桐,到你上台了。你紧张吗?”一个小时后,夏世兰揽住了夏桐的肩,问。
“有一点。”夏桐点点头。
“没事的,我们大家都在,都为你加油的。”茱莉在一边举了举拳头。
“谢谢你。”夏桐笑笑。
“姐,姐夫来了。他说这里人多,一会等你表演完了下台时他过去找你。”夏樟的手机来了一个短信。
夏桐忙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慕斯年也给自己发了一个短信:“宝贝,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要怕。”
夏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向表演台走去,边走边说:“宝宝,你们的爸爸来了,我们这次告诉他,好不好?”
本来,夏桐一到美国就想跟慕斯年说孩子的事情,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怕他一着急就赶过来。思来想去,夏桐只好等着他国庆大假来看自己时再说了,夏桐也想当面看看他有多惊喜。
“夏天的梧桐,来吧,美丽的小精灵,用你美丽的琴声来征服大家吧。”Bill见夏桐穿了一件汉服抱着一把古琴缓缓走来,这一瞬间,他似乎怀疑夏桐就是从远古而来的精灵。
不光Bill看呆了,草坪上也有不少看呆的,今天来的华人也有不少,手里的荧光棒挥舞起来,喊起了夏桐的名字。
原来他们看到了这次演出的节目单,看到了夏桐的名字,知道有一个中国的小姑娘要跟Bill的交响乐团合作一曲《梁祝》,很多人自发地奔走相告,因为夏桐是第一位在波士顿跟Bill合作的华人。
有人对夏桐的名字并不陌生,知道夏桐是近年围棋界的小天才,拿了好几个国际大赛的冠军,都想着来看看这个小姑娘,为夏桐捧个人场。
夏桐站在台前鞠了一躬,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音乐响起,仿佛蝴蝶在阳春三月的花丛中翩翩起舞,夏桐并没有去看台下的观众,她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可以说,《梁祝》是夏桐自己第一次尝试改编的东西,是赋予了夏桐自己生命力与领悟力的作品。
不远处的地方,站了两个大高个的男人,是刚刚赶到的慕斯年和程毓。
“这小丫头才来几天,居然有这狗屎运,撞到了Bill的手里。”程毓说。
“我家桐桐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是实力,可光有实力,没有运气能行吗?”程毓撇了撇嘴。
慕斯年听了这话没再分辨,确实,有的时候,运气远比实力要重要得多。如果夏桐没有遇到他们几个,她就算会下一手好围棋,但是她绝对走不了今天这么远。
这个夏桐自己也曾经多次说过,除了慕斯年,她最感谢的人是程毓,程毓不仅让夏桐的古琴提高了一个层次,还让夏桐的绣技提高了一个层次。补了那么多件吉服,夏桐对这些宫廷织绣品的针法、图案、配色等都有了一些了解。
“谢谢你,我替我家桐桐谢谢你,她说过,认识你也是她的运气。”
“德性,我又不是冲你。来了,来了,过去吧。”程毓看着慕斯年手里的花,又撇了撇嘴。
夏桐扶着孙琳往外走时,正看见慕斯年抱着一束鲜花向她走来。
“怎么想到今天送我花?”夏桐接过花来嫣然一笑。
“宝贝今天表现这么好。该值得奖励。”慕斯年在夏桐的前额亲了一下。
“夏桐,恭喜你了,你又上了一个台阶。我们再出一张专辑吧?”程毓笑着说。
“过些时候吧,我想自己整理一些东西。”夏桐想把慕容凤谱过的曲子整理出来,准备进行第二次创作。
“夏桐,夏桐,你太棒了。我都被你感动了。”赵慕芝从远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吴家的人和夏世兰他们。
慕斯年一看赵慕芝冲过来,挡在了夏桐前面,把夏桐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干嘛?我抱抱还不行?”赵慕芝冲慕斯年瞪眼。
“行,不过你要小心些。”慕斯年见赵慕芝站稳了,松开了夏桐。
夏桐抬头看着慕斯年。这时的她百分百相信,慕斯年肯定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我们回去再说。”慕斯年低头在夏桐耳边说了一句。
“干嘛,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赵慕芝问。
“告诉你不要冲撞夏桐的。又忘了?”吴仁越这时走了过来。
“我没有冲撞啊,我只是想抱抱,两个小宝宝,人家很想看看嘛。”
“什么?两个?”慕斯年惊呆了。
他猜出了夏桐怀孕,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双胞胎。
“宝贝。你太了不起了。”慕斯年激动得自己一把把夏桐抱了起来,转了两圈。
“放下。胡闹呢。”温萱赶了过来,脸都吓白了。
温萱流过产,所以深知道这里面的危险。
“你们说什么?夏桐怀孕了?还是双胞胎?”程毓这会才反应过来。
这时不远处的华人有听见了的,也过来凑热闹,恭喜夏桐。
慕斯年小心翼翼地放下夏桐,搬着夏桐的脸仔细看了看,见夏桐没有异样才放心。
“老婆,谢谢你。”慕斯年的眼眶里转着泪。
“行啊,你小子能耐,一下就整了两,奶奶要知道了,还不得明天就坐飞机赶来?”程毓捶了一下慕斯年的胸口,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
“回去吧,夏桐累了半天,我们先回去,家里老爷子还等着呢。”温萱忙说。
“对哦,老爷爷会说话了,只是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你们听见了吗?”夏桐问他们。
“没有啊,真的?我们到家就急急忙忙地往你这里赶来,没听见爷爷说话呢。”吴怀也激动起来。
回到家里,吴仁越先奔向夏宁远,像个孩子似的喊:“老爷爷,老爷爷,你叫叫我的名字。”
夏宁远伸出了右手,摸了摸吴仁越,发出了一个沙哑含混的“越”字。
“你们看看,老爷子的左手也稍微能动弹了一下了,尤其是老爷子听夏桐弹琴的时候,几根手指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动起来。”金默说。
“哇,老爷爷,你早说哇,早说我天天弹吉他唱歌给你听。”吴仁越曲膝蹲在了老人面前。
慕斯年也曲膝蹲了过来,握着夏宁远的手,说:“老爷爷,太好了,老爷爷,对不起。我想娶夏桐,现在就娶,求您成全。”
夏宁远缓缓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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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见老爷子摇头了,赶紧把慕斯年拎了起来。
“你小子这会添什么乱,这就想娶夏桐了?连老婆带孩子一块有了,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孩子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
慕家什么态度也没有,夏桐嫁给慕斯年算怎么回事?慕家还不得以为夏桐是奉子成婚,被迫嫁给慕斯年?
“老爷爷。。。”慕斯年又喊了一声。
夏宁远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好啦,斯年,你老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再等三年,现在桐桐和你举行婚礼,你们家的人以为桐桐是奉子成婚,被逼得嫁进你们家,更会低看她一眼的。”廖宛玫在一旁说。
“老奶奶,二年行不行?二年后老爷爷肯定康复了,夏桐那时也研究生毕业了,你们可以一起回国,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什刹海的四合院有两栋挨着的,北五环山脚下还有一栋大的。。。”
“笑话,我们夏家吴家没有房子了?还住你家去?”吴怀没好气。
“就是,要我说,三年都短了些,就这么吊着才好,反正我们家不着急,孩子我们自己养着,姓夏。”温萱忙说。就冲慕斯年的妈妈,夏桐一辈子不带孩子过去才好呢,还想一下抱两个孙子,美死她!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着急嫁。孩子我们自己带着。”罗水莲一听老人没有逼着夏桐嫁过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斯年,我们不反对你来看桐桐,也不反对你看孩子,但是现在举行婚礼绝对不行。”廖宛玫说。
“我多一句嘴,今年确实不好,今年阿越要结婚。我们家一年办两场喜事也不合适。”吴明伊说话了。
“对对,我差点忘了这个讲究,是不好。”温萱也接了一句。
“好,谢谢老奶奶,谢谢大家。”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慕斯年不同意也得同意了,他不甘心地瞪了吴仁越一眼,让他抢了先。
吴仁越回了他一个得意的笑脸。
“行了,你小子的运气够好的了,碰到这么明理的一家人。换了别人,不早就把你揍扁了扔出去喂狗了?反正你们两个结婚证也有了,孩子也有了。不就差那一个仪式吗?以后再补就是了。”程毓拍了拍慕斯年的肩膀。
“没有那个仪式,少了一样程序,总觉得亏欠我们家桐桐。”
这是慕斯年的真话,要没有这两个孩子的到来,慕斯年或许不会急着要求举行仪式。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外界毕竟看重的还是婚礼,没有婚礼光领结婚证,谁知道你结婚了?
夏桐毕竟大小也算一个名人了,他担心的是外界误认夏桐未婚生子,这样损害的是夏桐的名声。
“安啦。现在先领证后办事的也有不少啊,夏桐可以开通一个微博,跟粉丝们解释解释。我一会就在我的微博上发了一条新闻,恭喜我妹妹怀孕了。”吴仁越说,他知道慕斯年担心的是什么,可是,他也不想轻易地把夏桐嫁出去。
“还没过三个月呢。现在就说早了吧?”温萱说。
一般人家,孩子不足三个月。都不会向外界披露,因为前三个月的胎儿还不算是坐住了。
“妈,没事的,夏桐以后小心些就是了,今天在广场上已经有几个华人知道了妹妹怀孕的事情,说不定已经有人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了。”
“夏桐,你那边一个保姆不够用吧,这样吧,我从医院那边给你抽调一个护士过来,专门负责你的起居出行什么的。”温萱问。
“不要了,我够用了,我那边也不做饭,我马上就该开学了,家里的事情有刘姐,外头有孙琳姐陪着我就行。”夏桐忙说。
罗水莲也坚持不要再雇人了,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会孩子的性别、取名、姓氏等,夏桐自己躲在了一边吃宵夜。
“哇,妹妹,你这么能吃,这一锅海鲜粥就见底了?”
吴仁越说了半天话,闻到了香味,端了个碗出来,只看见了一个锅底。
夏桐一看也有些囧,她在一边吃,慕斯年在一边给她添,她自己都不知道吃了几碗,这海鲜粥熬的时间长,滑滑的黏黏的,味道鲜美又清淡,一点都不油腻,特别适合当宵夜。
“你跟孕妇抢吃的?等赵慕芝怀孕了,你就知道孕妇有多能吃了。”慕斯年不是第一次见到夏桐的饭量,所以一点也不吃惊。
“老婆,受不了这刺激,走,我们也生孩子去,我们也注册了。”吴仁越孩子气地拉着赵慕芝要走。
赵慕芝的脸早就红透了,拍掉了吴仁越的手,躲到了夏桐身边来。
“有本事你也一口气整两个。”程毓笑着加了一句。
“那感情好,借你的吉言了。”廖宛玫笑了。
自从夏宁远出事后,这一大家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难怪夏宁远还是想回到美国来,看来,他对这里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夏桐想到这个有些黯然,二年后,她能带着老爷爷和老奶奶回大陆吗?
慕斯年看出了夏桐的情绪瞬间低落了,忙握住了她的手。
晚上回到自己家,罗水莲和刘姐只给程毓在二楼布置了一个客房,别的没说什么。
慕斯年反应过来后,拉着罗水莲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了,“谢谢婆婆,婆婆谢谢。”
罗水莲忙抽出了自己的手,瞪了慕斯年一眼:“不许招惹她。”
“晓得,晓得。我晓得轻重。”
罗水莲也是纠结了很久,夏桐孩子都有了,慕斯年又追得这么紧,今天老爷子也表态了,结婚的事情缓缓,夏桐早晚还是得嫁他,她不是不喜欢慕斯年,不如现在就成全了他。
这女人有了孩子,肯定是希望自己丈夫在身边陪着的,她一辈子吃够了这个苦,哪里能让夏桐再经历这个?所以她默许了慕斯年住进夏桐的房间。
不得不说,孩子给慕斯年带来了转机,他也清楚了这一点,所以当他抱着夏桐靠在床头的时候,他摸着夏桐的肚子,连着说了好几遍:“宝宝,你们真是爸爸的救星,爸爸等这一天,等得太难了。”
“少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原来上次慕斯年去罗家湾的时候,夏桐问他是不是也算计好让夏桐怀孕时,当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晚上自己一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起了这句话,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会,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骂了一句猪头。
夏桐每月的月事慕斯年再清楚不过了,在医院的那些天,一直操心夏宁远的事情,慕斯年忽略了,夏桐也忽略了。
夏桐去日本之前例假就已经晚了三四天,论理,这不算什么,夏桐曾经因为下棋紧张也晚过两三天,所以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在医院太过紧张操劳的缘故。但是夏桐的情绪有些反常,以她在这方面的单纯和迟钝,以她对慕斯年全心的信任,如果不是出了事,她不会想到质问慕斯年这个问题。
当然,慕斯年也不敢因此就断定夏桐百分百怀孕了。夏桐不想说,肯定有不想说的理由,他不能追问,最重要的是,他对夏桐有信心,如果真有了孩子,她会留下来的。
慕斯年真的断定夏桐怀孕了是夏桐去北京后,夏桐在北京七天,慕斯年每天都会在夏桐比赛的场馆外面等她,夏桐每天穿着平底鞋,走路特别小心,饭量突然增大,还时不时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很容易就饿了,这些细节联系在一起,慕斯年再傻也能知道夏桐身上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果断地花高价请了一个专职的家政师。刘姐不是普通的保姆,她有营养师证、驾照、又做得一手好菜。
但是,他猜到了夏桐怀孕却没有猜到夏桐怀了双胞胎。
“你真的相信我会把宝宝留下来?”夏桐问。
“当然。我家宝贝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呢?”慕斯年摸着夏桐的脸,亲吻了下她的头发。
能再次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睡觉,真好。慕斯年的心里软软的,暖暖的,真想把夏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夏桐趴在慕斯年的胸前,很惭愧地检讨说:“老公,真对不起,我一开始确实想过放弃宝宝的,我都跟郭护士去了县城医院,一路上我一直在纠结,要还是不要,一进那个b超室,我就不纠结了,我要这个孩子。不过既然去了,我就想看看孩子健康不健康,当医生说是双胞胎时,我也高兴傻了。”
“老婆,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为难了,都是我不好,宝贝,不怪你,你会犹豫会挣扎也是自然的,我看重的只是结果。”
“对了,说到结果,我答应了婆婆,如果没有她的同意,我不能带着孩子进你们慕家。斯年,我现在这种情况,我确实不适合带着孩子嫁过去,他们都不会同意的。对不起,老公,我。。。”
慕斯年低头在夏桐的唇上点了一下,“宝贝,不要再说了,我明白,我都懂,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们不进高门,我们一起做一个快乐的草根家族。”
夏桐一听这话安心了,躺在慕斯年的怀里一会就睡着了,她也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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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夏桐睡着了,刚拿出手机来要拨出去,突然想到了怀里的人,轻手轻脚地把夏桐放好,他走进了卫生间,想给金雏凤报告这个好消息。
慕斯年在夏桐走后便把夏桐可能怀孕的事情告诉了金雏凤,金雏凤这次本来想跟着慕斯年一起来美国,慕斯年没同意,夏桐马上要开学了,老太太来了也帮不上忙,一个人还怪没意思的,吴明伊不在美国,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奶奶,桐桐是怀孕了,奶奶,是双胞胎,你先别家里人说,不然她奶奶会不高兴的。”慕斯年没忘了叮嘱一句。
“你说什么,双,双胞胎,我的天哪,我不是做梦吧?我老太婆真的能一下子就抱两个孙子?”金雏凤高兴得声音都发颤了,生怕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真的,奶奶,她已经做过b超了。马上就快三个月了,我都能摸到一边一个小硬块了,她可能吃了。”
“哎呀,能吃才好呢,你告诉她,就说奶奶谢谢她,奶奶这就去看她,奶奶的宝贝都送她,奶奶。。。”金雏凤不知该如果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了,唠叨来唠叨去,连她找大师替夏桐算命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夏桐就是一个旺夫命!
放下电话,她在屋子里手舞足蹈地转圈,这么重大的喜事没有人分享怎么成?
慕斯年走后,她搬回了慕家,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让她儿子难做人。可是这会慕建国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常若善和黎如珍,她又不想跟她们两个说这些,想了想,她喊了司机送她去贺慕尧那,她要替夏桐定制几身漂亮的孕妇服。还要亲自挑点好棉布给宝贝曾孙子做几身贴身小衣服。
慕斯年放下电话,脸上还微微笑着,奶奶的喜悦之情他不用想也能猜到,他坐在了夏桐身边,看着夏桐熟睡的小脸,轻轻地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慕斯年由于时差的缘故,醒得很早,可是他又不舍得起来,抱着夏桐。闻着夏桐的体香,连日来的疲倦再次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两人都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夏桐是被饿醒的。
夏桐洗漱的功夫,慕斯年参观了下夏桐的卧室,夏桐因为怀孕,住进了一楼带卫生间的主卧室。而且,她的书房跟卧房是相通的。这个是慕斯年特意找人设计好的。
“这房子你是怎么买的?”夏桐记得慕斯年春节后并没有来美国。
“老婆,有一种签名是可以从网上进行的,老爷爷回了美国,我知道你们一家肯定要跟来,我便赶紧托人找房子。也没有怎么大动里面的装修,只是重新刷了一遍墙,家具是托我表嫂买的。”
夏桐听了抱住了慕斯年。这个男人,总是能想到自己的前面去,什么都替自己打点妥当了,真是把自己疼到了骨子里。
“宝贝,我们出去吃饭去。”慕斯年听到了外面吴仁越和赵慕芝的声音。
果然。夏桐还没从慕斯年的怀里钻出来,赵慕芝就在外面喊了:“夏桐。快出来,今天我们拍婚纱照去。”
“婚纱照?”夏桐一听眼睛亮了,她还没有穿过婚纱呢,不结婚,拍照总可以的吧?
“宝贝,走,我们也拍去。”慕斯年也想看到穿婚纱的夏桐是什么样子。
夏桐出来没看到程毓,这才知道他一早已经走了,他这次来是有事来纽约的,听说夏桐要跟bill的交响乐团演出,特地拐过来看一眼。
“夏桐,快点,就等你了,老爷爷老奶奶早就预备好了,我们一大家子今天都全了,要去照相,左等右等就差你们几个,别吃了,把东西拿着车上吃吧。”赵慕芝快言快语的,看夏桐还不紧不慢地问这个问那个,着急了。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拍婚纱照?”夏桐问。
“哎呀,波士顿这么漂亮,多适合拍照,吴爸爸说家里人全,带着老爷爷老奶奶去拍照,温妈妈就说干脆让我们两个在这里拍一套婚纱照,正好还有你。”赵慕芝说。
四个人先去了一家婚纱店,夏桐也没大留心是什么牌子,只是好像记得一个“wang”,慕芝说这是一个华人设计师设计的。
进去后,看着模特身上层层叠叠轻盈如梦幻般美轮美奂的婚纱,夏桐这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女孩都会梦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婚纱。
“夏桐,这个设计师很有名的,我在纽约订制了两套她的礼服,你喜欢哪件?”赵慕芝问。
夏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腰已经不细了,她挑了一款带有许多蕾丝花边的纱质传统婚纱,这样的话看不出她的腰身肥了。
夏桐在卖婚纱小姐的帮助下换好了婚纱,带着几分雀跃的心情走了出来,仰着下巴问问慕斯年好不好看。
“好看,宝贝,真像一个公主,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美丽的小公主。”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走到了镜子跟前。
夏桐看着镜子中层层薄纱托起来的自己,似梦似幻,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犹如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公主。
赵慕芝也换了一件婚纱出来,她穿的是一件丝质的鱼尾长裙式婚纱,很适合她的身材,高挑,苗条,看起来高贵而又优雅。
“好漂亮,你们两个各有各的美,走吧,老爷爷老奶奶看到了准得高兴坏了。”吴仁越说。
四人回到家里,赵慕芝刚跳下车,提起婚纱就往里跑,“老爷爷,老奶奶,快来看看,我们两个谁更漂亮?”
慕斯年先下车,把夏桐抱了下去,牵着夏桐的手,不紧不慢地进了大门。
这时,温萱和吴怀已经推着两位老人来到门口了。
“漂亮,我家桐桐真像一个公主。”廖宛玫的笑着说。
“奶奶,桐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公主啊。”温萱说。
“我呢,我呢,温妈妈,我是什么?”赵慕芝非要追问一个高低。
“你是女王啊,你看你这一身,多有女王范。”夏桐笑着说了。
“嗯,不错,我是女王你是公主,你得听我的。”赵慕芝满意了,哈哈大笑。
温萱见了笑着摇摇头,她确实很喜欢慕芝这爽朗的个性。
“走,我们去河边的公园拍照去,然后去海边,去教堂。我听说美国拍婚纱照的习俗是人越多越好。”赵慕芝大手一挥。
夏桐这才知道,吴仁越已经联系了两名专业的摄影师和一位摄像师。
“着什么急,饭已经摆上了,先吃了中饭休息一会再走,先去教堂,等太阳不那么晒的时候再去广场和河边。”温萱说。
下午的婚纱照果然是热闹,夏家一行本来就人多,在公园和广场上的时候,有人认出了吴仁越,有人认出了夏桐,见他们在拍婚纱照,有要求合拍的,有拿手机拍他们的,也有国内来的游客拿着相机拍下了这难得的一瞬间。
有了好消息自然要跟别人分享,于是,夏桐和赵慕芝的婚纱相片很快通过他们的微博传了出去。
十几个小时候后,国内的很多网站便转载了这条消息,夏桐和吴仁越都是名人,两人又被传是兄妹,这兄妹两个同时拍婚纱照,意味着好事将近了,吴仁越倒还好说,他已经在他的微博上公布了结婚日期,新娘子的背景也说了台湾某世家名媛,不是圈内人。
至于夏桐,大家都知道她才刚满二十岁,今年刚大学毕业,这么早结婚,就不由得不引起大家的猜测。
知道真相的毕竟还是少数。
慕建国是从上头那知道这新闻的,慕斯年去美国他知道,但是慕斯年没有说现在就结婚啊,而且,哪有儿子结婚不通知老子的道理,老子还是从外人这里听到这个消息,可见慕建国当时有多尴尬与恼火了。
慕建国下班回到家里,这口气还没消,进门就冲金雏凤问:“妈,小二这小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这次去美国做什么?”
“能做什么,看夏桐啊。”
常若善看出慕建国的脸色不对,忙急问:“老慕,出什么事了?”
“他在美国跟夏桐结婚了,婚纱照都出来了,我今天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人家问我什么时候摆酒,我才知道这臭小子居然私下结婚了。”
常若善听了拿出手机要拨过去,慕建国说:“不用打了,这小子没开机,我都打了四五个小时了,他就是没开机。”
慕斯年知道夏桐怀孕后,怕有辐射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每晚睡觉前都关机,他跟金雏凤和他单位领导都交代过了,有事可以短信留言。
“妈,你真的不知道?”常若善看金雏凤很淡定,便又问了一句。
“他确实没有跟我说,可能是。。。”金雏凤说到一半又把话吞了回去,还是等问清楚再说,如果她现在把夏桐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常若善肯定会觉得夏桐是奉子成婚,没准还会以为是夏桐早就算计好的。
“妈,你倒是说啊,可能是因为什么?”慕建国着急了。
今天慕斯年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太不成熟了,就算他要结婚,家里人也没有说不同意,可是他这样不言声不言语就在国外把婚结了,这把他们做父母的摆到了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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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雏凤见慕建国着急了,想了想,说:“我觉得不能是结婚,夏老爷子还没有康复,这个时间怎么会同意把夏桐嫁给斯年呢?没准就是夏桐她哥要结婚,要拍婚纱照了,斯年陪夏桐也拍几张。”
常若善觉得金雏凤一开始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她想了想,能有什么理由逼着夏桐现在嫁人呢?
“是不是夏桐怀孕了?”常若善觉得唯有这个理由才会让夏家人妥协。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最直接最正确的。
“怀孕?”慕建国愣了,看向金雏凤。
这个时候金雏凤再否认就不合适了,夏桐怀孕生子的消息早晚会传出来,常若善已经猜到了再掖着藏着反而显得夏桐理亏似的。
“是怀孕了,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斯年到美国后给我打的电话,还是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好几个声音问。
“谁怀双胞胎了?”黎如珍和慕斯远也从外面进来了。
“夏桐怀双胞胎了?”黎如珍又追问了一句。
“小二高兴坏了吧?”慕斯远问,可惜,这么大的消息他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们慕家从来没有生过双胞胎,嘿嘿,这小子,还真能耐,一下子就整两。”慕建国开心了,决定看在双胞胎的份上,不计较儿子私自结婚的事情。
想到什么,慕建国对常若善说:“这件事你不许再说三道四的,夏桐和斯年也是领了结婚证的,估计是斯年把夏桐算计了,夏桐本来是还打算要念书的,这小子像谁呢,也太贼了。”
慕建国说完满意地摇摇头。大笑两声:“哈哈,双胞胎,慕家的人气还是挺旺的嘛,有本事给我整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常若善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黎如珍,黎如珍脸上的笑似乎有些僵硬。
是啊,夏桐怀了一对双胞胎,她在慕斯年心里的地位更巩固了,慕斯年只怕会恨不得把他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转到夏桐和两个孩子的名下。这下慕家人更别想沾光了,对了,还有他奶奶手里的东西。只怕也会一股脑摆到夏桐面前。
这两人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尤其是夏桐,不光财运旺。没想到人运也这么旺,怀个孕还能一下怀两!
常若善自己在一旁天人交战,一会是这好事怎么摊不到斯远头上,一会是斯年也不错了,总归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能再这么偏心下去了,以后也好好对斯年。。。
金雏凤见常若善在走神,不知琢磨什么,便说:“斯远他妈,这孩子的事情是一个意外,绝对不是夏桐算计来的。”
“妈。我知道。”
要说这怀孕是夏桐算计慕斯年,常若善现在也觉得不太可能,应该是慕斯年的诡计。慕斯年把财产全给了夏桐,所以才着急结婚,着急生孩子,把夏桐绑住了,这钱财也就没有落到外人手里。
这么一想。常若善又觉得自己的儿子委实心眼太多了,有些可怕。似乎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中,从一开始他看中了夏桐,夏桐就逃不开他的手心。
转而一想,一个十六岁就能去美国独自闯荡并且攒下这么多身家的人能是一般的普通人吗?还是斯远说得对,要论心眼动心机,只怕十个夏桐也不是斯年的对手,当初的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非得找上门去找夏桐的家人理论,至今想起来,常若善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可思议。
“几个月了?”常若善想起来又问一句。
“两个多月了。”金雏凤说。
“还好,妈,小二总算跟夏桐结婚了,不然的话,斯远还得生我的气,我呀,明天去给夏桐挑一份礼物寄过去。”黎如珍瞋了慕斯远一眼。
慕斯远这些日子对她一直淡淡的,她想尽了办法,也不知该怎么才能笼络住他。而且,看慕建国的态度,对自己也越来越冷淡了。
她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本来以为自己生了一个长孙,慕家人喜笑颜开的,会对自己高看一眼,这才几天,夏桐就怀孕了,还是一对双胞胎,这孩子要出来了,她和她的儿子不得更受冷落了?
“礼物?不着急吧,她不是要几年后才回来的吗?”常若善说是说,可是也发愁了,她该准备点什么东西等着夏桐进门时当见面礼呢?
慕建国瞪了常若善一眼,知道她把几件值钱点的东西都送慕斯远和黎如珍了,便故意说道:“实在没什么好拿出手的,就把你手上的镯子送她,翡翠这几年价格飚升了不少,你手上的东西没有二三百万拿不下来。”
“啊?啊,夏桐手上最不缺的就是玉镯了,绿的白的紫的粉的我看她都戴出来过,没有一点新意。”常若善摇摇头。
慕建国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慕斯年打过来的。
慕斯年一早醒来进卫生间开机,看见有慕建国这么多的未接电话,吓了一跳。
“什么?你不是结婚?不是有了孩子吗?双胞胎,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什么,只是拍婚纱照,凑什么热闹?夏家要自己养孩子?胡闹,我堂堂慕建国的孙子还用别人养?什么,孩子不姓慕?”
慕建国黑着脸挂了电话。
常若善不敢开口问,看了一眼金雏凤。
“怎么了?”金雏凤问。
“夏家说这孩子是夏桐一个人的,没同意夏桐嫁给斯年,可以允许斯年去探望孩子,但是不许带走。”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哎。。。”金雏凤摇头。
“放心吧,现在还没生下来,他们肯定要摆几天架子,说来说去不就是等着我们上门认错再提亲吗?”常若善安抚慕建国几句。
要依常若善的意思,也该吊着夏桐,看最后谁着急?他们难道就不着急让孩子有一个父亲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吗?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是这些话,这会当着这么多人她不敢说出来。
当然,常若善未婚先孕的意思是两人没有正式摆酒,外人能有几人知道他们领证了?
“嗯,你也知道要上门认错提亲,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只准办好不准办砸。”慕建国正色对妻子说道。
“我?”常若善一听傻眼了,求救地看向金雏凤。
金雏凤起身自言自语了一句,好像是说要去做什么东西,自己进屋了。
再说慕斯年听了慕建国的话,知道网上已经传开了夏桐结婚的消息,有些担忧夏桐的处境,会不会对她的事业带来困扰?
想了一会,慕斯年打开电脑,他替夏桐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写道:“今天和老公去拍婚纱照了,想跟大家分享这一刻的幸福,相信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一个穿婚纱的梦,都会是一个男孩子心里永远的小公主。”
“老婆,醒了?来,看看这个,写得如何?你来挑一张照片传上去。”慕斯年写好了,就等着夏桐看一眼就发送。
“干嘛发这个?”夏桐睡得迷迷糊糊的,思维也不清楚。
“那天你哥不是说要给你整一个微博账号吗?我们的婚纱照已经让别人发了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跟别人分享?”
慕斯年边说边解释,他点开了吴仁越的微博,他也把婚纱照发出去了,感谢粉丝们对他的关心。
夏桐一听这个,爬了起来,问:“是不是你家里看到我们的婚纱照了?”
慕斯年点点头。
“宝贝,没关系,我们大大方方的结婚了,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发吧,挑一张最漂亮的。”
夏桐想的是,既然都知道了,还瞒着什么?索性大大方方地晒出自己的幸福,她才不想畏畏缩缩的藏着瞒着,为了她的孩子们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她也要让她的婚姻走到阳光下。
慕斯年挑了一张夏桐的独照,因为他的身份实在不宜曝光。
两天后,吴怀在跟慕斯年一番长谈后,离开了波士顿,吴家人都跟着回去了,他们要筹备吴仁越的结婚事宜。
慕斯年留了下来,夏桐发现他有些忧心忡忡的,好像有什么难题在困扰他。
晚上,慕斯年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顿后,叹了口气,看着夏桐。
“老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以前,我之所以同意你怀孕也来念研究生,是因为我知道研究生的课程就两年,两年后你毕业了就能早点回到我身边,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哈佛的研究生课程我自己念过我明白,第一年的课程相当的繁重,每周上午三节八十分钟的课,一节课基本一个案例,一个案例要准备三到四个小时,每天大概要学13到18个小时,普通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孕妇,双胞胎孕妇。反正你家里也不同意我们早结婚,怎么也是要等你三年,不如你先休学一年,等生完孩子再念,好不好?”
其实,慕斯年的本意根本不想让夏桐念这个研究生,因为夏桐又不打算接管慕斯年的产业,慕斯年也不想让夏桐这么操劳,所以,这个学位要不要意义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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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听慕斯年想让她休学,着急了,忙搂着慕斯年的脖子撒娇。
“老公,人家说了,准妈妈们多动脑筋,脑子用得越多,将来的孩子就越聪明,你放心,我自己会有分寸的,真要吃不消的,我一定会申请休学的,我不会拿孩子的问题去冒险。再说了,你不是每个月都会过来的,有你在身边,我一个案例还需要三到四个小时吗?”
见慕斯年还不松口,夏桐又主动亲了一下慕斯年,说:“我想早些毕业,要是两年后毕业了,没准我可以说服老爷爷他们回北京,我也想早些回去。”
夏桐不想在美国浪费太多的时间,能进哈佛大学,曾经是她的一个梦想,所以她想在这里念两年书,虽然对她的特长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对她眼界的提升对她整个人的思想境界肯定会有裨益的。
只是两年而已。
她当然知道她所擅长的琴棋书画想要得到提升的话,她必须回到国内。所以,她才给自己定了两年的时间。
“我当然知道第一年的课程紧,只是生完孩子后我觉得事情会更多,精力肯定更不够用。”夏桐接着又来了一句。
每天要分心照顾两个孩子,夏桐觉得还不如宝宝在肚子里省事。
慕斯年一想也是如此,当妈妈应该比准妈妈更累更操心。
“宝贝,辛苦你了。”慕斯年搂紧了夏桐。
既然夏桐决定了非要念,慕斯年也只能是尽量在一边多配合协助,他又何尝不希望夏桐能早一年回去?
慕斯年陪着夏桐注册完了,又把第一个学期的几门课程跟夏桐都分析了一遍,然后再依依不舍地回了北京。
夏桐和夏樟开始了正常的学生生活,夏樟每天也很忙,他的语言关还没过。美国的高中课程倒是比国内简单多了,问题是他得看得懂题目的意思啊?
还好,慕斯年有先见之明,给夏樟送进的是美国的公立高中,留学生比较少,夏樟要想融入这个环境,就必须开口说英语。
夏宁远现在已能开口说些简单的话了,就是说话仍不利落,吐字含混不清,只能说两三个字的短句。另外。夏宁远的手脚也能动换了,只是还不能站起来。这一切,都是金默的功劳。
这天。夏桐刚从学校回来,由于她穿的一直是软底的平跟鞋,走路动静不大,进了屋子发现没人,走到厨房跟前突然听到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朱浦。我跟你说的听见了没有?你去找夏桐说说,我都答应了我妈。”
因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夏桐就立住了,她听出是刘瑛的声音。
“你少整事,金默是来给爷爷看病。”朱浦说。
“给谁看不是看,不就是一个破老中医有什么架子可摆的?”
夏桐听了半天。原来是刘瑛的妈妈身体不舒服,想让金默去给看看,金默没答应。
夏桐觉得偷听不礼貌。正想离开,刚走几步,又听见刘瑛惊叹声。
“我听说他一年在咱们家不算吃住,还得给他一百万人民币,我的天。这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的,夏桐从慕家拿回来才五百万。这一下就给了金老头一百万,剩下那些医生护士得给多少?我们天天辛辛苦苦的,除了落一个白吃白喝,也没说给我们点辛苦费。”
“行了,你少说几句,怎么没给?我爷爷给我们的还少吗?”朱浦不愿意听了。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可不是最少的?我们才落了点钱财,东西都在他们手里,我们伺候爷爷多少年,他们做了什么?”刘瑛想起这个心理就不平衡。
朱浦从大陆回来,夏宁远给了他两样古董,但是带不出大陆来,如果通过官方申报的话,东西入境美国朱浦还得交一大笔的税金,说实话,他连这笔税金都拿不出来。所以,征得了刘瑛的同意,朱浦把这两件东西卖给了吴仁越和慕斯年,比市价还略微高了几个百分点,因是私下交易,连税款都省了,朱浦拿到了三百万美元。
但是同样,这笔钱他也不能一次带回美国,也同样是为了避税,慕斯年替他在中国开了一个账户,一个月给他打几千块钱过来。
有钱不能花,有钱还拿不回来,刘瑛有些愤愤的,觉得这美国法律太不近人情。
原本,朱浦也有带着家小回大陆的打算,有这么一笔钱在大陆,能过得舒舒服服的,还能拿这笔钱去创业什么的,可是,他这边还没规划好,夏宁远出事了。
这个,也是刘瑛觉得窝火的另一个原因,本来以为可以回大陆当一个阔太太,谁知还要憋在家里做家务,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所以,今天借着金默的事情,她跟朱浦抱怨几句,大概也是心里憋了很长时间了,所以才会在大白天家里说这个。
“你乱讲什么,爷爷哪里亏待了我们?”朱浦生气了。
“什么叫没亏待?你看咱们家的三个孩子加起来也不如一个夏桐宝贝,你才拿了两样,夏桐一人就拿了两样,还比你这个值钱,她是第四代,我们家这几个第四代什么也没有落着。这些大的方面不说,就是小的方面,家里什么不是先可着她来?不过就是怀了孩子,谁又不是没生养过?你看大家把她宝贝得,我这也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肯定得说,家里现在什么也不缺,而且夏桐也没少花钱,我,我就是替咱们家的这几个孩子抱屈。。。”
夏桐一听这个,赶紧退了出来,被他们发现自己偷听就不合适了。
夏桐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罗水莲,才知道刘姐开车带着两位老人去医院检查身体去了,也快回来了。
夏桐想了想,给慕斯年打了个电话,让金雏凤出面,说服金默搬到自己家那边来。
其实金默本可以住到自己儿子金傲家,但是因为夏宁远这离不开人,每天都要做针灸和吃中药,吴怀就把金默夫妻两个留下来。
夏桐在门口一琢磨,转身又进去了,她怕廖宛玫回家来听见刘瑛的闲话就不好了。
夏桐进屋后故意喊了一句:“刘姐,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刘瑛从厨房探出了脑袋,说:“他们都出去了,爷爷奶奶去医院了。”
“我知道啊,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给他们打电话了,我以为是叔叔跟着去了,不好意思,没想到是刘姐。”夏桐故意解释了一句。
“哦,我们两个刚从我娘家回来,我妈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我们两个回去看了一眼。对了,你说你饿了,你稍等一会,我们正在做饭。”
朱浦这时也从厨房出来,他给夏桐盛了一碗鱼汤,说:“这是小刘煲好的汤,先垫垫。”
刘姐会每天变着花样给夏桐安排饮食,她和小张两人的分工略有不同,小张只负责一家子的饭菜,刘姐会根据她的菜单适当给夏桐添加一点什么,至于夏宁远这边的卫生,就是刘瑛自己的事情了。
夏桐在餐桌上坐下来,问朱浦:“茱莉外婆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夏桐,听说金大爷是斯年的什么亲戚,你看他对你也不错,每天都帮你把把脉,你能不能跟他说,让他去给我妈妈看看。”刘瑛趁机坐了过来。
“还不赶紧做饭去,一会爷爷他们该回来了。”朱浦瞪了刘瑛一眼。
“婶婶,这个我还真不好说,人家是长辈,当初就是说好了只管老爷爷的。”夏桐拒绝了。
金默替自己把脉也是看在金雏凤的份上,再说了,夏桐对金默夫妻两个一直尊重有加。
“叔叔,老爷爷今天怎么会想起来去医院检查?”夏桐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没到日子。
“还不是为了回台湾参加阿越的婚礼,老人家执意想去,要我说,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个啥?”刘瑛撇了撇嘴。
“去去,去做饭去。”朱浦不乐意了。
刘瑛瞪了一眼朱浦,说:“夏桐,你来帮我洗洗菜。”
“夏桐能帮你洗菜?”朱浦板起了脸。
刘瑛嘟囔着进厨房了,这么长时间家里有保姆都不用她干厨房的活,她不适应了。
“夏桐,你听叔叔跟你说,你婶婶这人跟我一样,没念什么书,又是从乡下来的,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你就多担待些。刚才那些话,千万别让爷爷奶奶知道。”
朱浦也是头疼,他有些不明白,以前的那个刘瑛虽然有些小算计,但是对家人还是没得挑,要不是这样,两人也过不了这么多年,可谁知道,这自从家里日子好过了,她反而开始折腾了。
朱浦不知道,有的人共患难易共富贵难,有的是共富贵易共患难难,刘瑛就是属于前者,家里日子好过了,人也多了,有了各种比较,心里就慢慢失衡了。
“我明白的,叔叔。”夏桐放下碗,走进了厨房,要帮着刘瑛择菜洗菜。
“没关系,我又不是什么娇娇女,在家里什么没有做过。”夏桐对拦着她的朱浦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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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宁远一行回来的时候,夏樟和茱莉他们也都回来了,夏桐炒好了菜,正和刘瑛在摆桌。
“姐,你做的菜?”夏樟一看夏桐身上还围着一个围裙,便过来替夏桐解开,他有些心疼自己的姐姐,自从知道夏桐怀孕后,夏樟都舍不得使唤自己的姐姐。
廖宛玫坐在餐桌上看了一眼菜色,确实是夏桐的手艺,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刘瑛。
罗水莲也知道是夏桐做的菜,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夏桐好几眼,想确认夏桐有没有累着,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老爷爷,医生怎么说,你们打算哪天走?”夏桐怕大家一直纠结做菜这个问题,先开口了。
夏桐没打算去参加婚礼,老一辈人都讲究这个孕妇不能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说什么大喜冲小喜,不吉利,正好夏桐18号要回北京,有一场比赛要参加,她已经跟老人们解释清楚了。
“医生建议你老爷爷暂时不要出远门。”廖宛玫说,颇为遗憾。
怎么说吴仁越也是夏家的第一个曾孙子,这曾孙子结婚,夏宁远可是盼了好久的。
“老爷爷心脏出什么问题了?”夏桐一听这个着急了。
“孩子,别着急,没什么大事,但是也不宜出远门。”廖宛玫忙说。
“爸妈,没关系的,我和朱浦还有大嫂过去,到时我们把刻录的光盘带回来,还有,吴怀也说了,等阿越他们两个办完酒席,正好来美国度蜜月。”夏世兰说。
“桐桐,你是怎么安排的,你真的不去一趟台湾了?”廖宛玫问。
“我明天下午走,18号到,休息一天。20号直接比赛,24号下午结束比赛,台湾我还是不去了,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真要不小心冲撞了反而不好。”
夏桐三世为人,对这些神秘的外界力量是宁可信其有。不敢大意。
夏桐说完,看夏宁远情绪不高,忙笑着说:
“老爷爷,你放心,等我将来结婚的时候。我就在老爷爷身边出嫁,老爷爷一定可以参加的。”
“也不害臊。”罗水莲瞪了夏桐一眼,这孩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嫁给慕斯年。
“我们桐桐要办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廖宛玫倒来了兴致。
“中式的,西式的,古式的?”夏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惜,我老了,拿不动针了,不然的话,老奶奶给你做一套红嫁衣。”
红嫁衣,夏桐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一套红嫁衣。对了,是在山田的办公室,当时杜鹃说。那套红嫁衣值十万块。
“老奶奶,等我自己慢慢做,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再结婚也不迟。”夏桐说完冲罗水莲讨好地一笑。
她真的动心了。反正这婚纱也穿过了,婚纱照也拍过了,穿一套红嫁衣嫁给慕斯年,还能弥补夏桐上世的遗憾。
“你这孩子。”罗水莲也摇头。
“这你不用操心了,你哪里有这个时间,不如我来教你婆婆做,你的旗袍也是我教她做的,最多是绣花的时候慢点,反正有三年的时间,我们还不捣鼓不出一套嫁衣来?”
廖宛玫觉得这主意不错,能亲手看见夏桐穿着自己设计的嫁衣出嫁,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有纪念意义呢?
这些晚辈里面,就夏桐跟她最像,什么都会,什么都还拿得出手,甚至可以说比她还出色,所以,她真的想给夏桐做一套红色的嫁衣,让夏桐办一场纯中式的婚礼。
夏宁远听了点点头,他知道夏桐的时间有多宝贵,现在的夏桐每天只能利用饭后一点时间练字画画弹琴,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念书做功课了。周末有点时间,夏桐还要到公园里去练习素描或者找bill的交响乐团练练琴。
幸好夏桐的几个教授都知道夏桐怀孕了,在时间上不会太苛刻她,其中一个老教授还是一个围棋迷,有点时间还缠着夏桐教他下围棋。
夏桐教他下棋,作为回报,他给夏桐开小灶,教夏桐怎么做案例,怎么抓住一个案例的核心,分析一个案例的关键因素,夏桐跟着他受益匪浅。
夏桐一听廖宛玫开口给自己做嫁衣,扫了刘瑛一眼,果然刘瑛脸上似有不虞。
偏偏这时茱莉兴奋地问了一句:“老奶奶,你会做什么样的嫁衣?”
“茱莉,你从电视里看过以前的中国女孩结婚的场景吧?她身上穿的那套大红色的衣服。”夏桐解释了一句。
茱莉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中国。
“看过,是那个蒙着盖头的吗?”
“对啊,就是那个,漂亮吧?”
“不漂亮,那个好土。好可惜,姐姐也不能去参加哥哥的婚礼。”茱莉的思维也很跳脱。
夏桐这次去不了吴仁越的婚礼,她也觉得很抱歉。好像一直以来,夏桐都在爽吴仁越的约,那次演唱会,因为要见金雏凤,夏桐没有去成;首映式,又出了夏宁远的事情;这次结婚,夏桐又怀孕了;等吴仁越告别演唱会的时候,夏桐仍是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还是去不了。
不过这话从一个小姑娘嘴里问出来,夏桐觉得有些好玩,也有几分不解,便问了一句:“为什么可惜啊?”
“赵姐姐的礼服是从vera wang定制的,我听妈咪说,一套礼服要十万美金,肯定特别特别漂亮,姐姐为什么不去定制两套?”
小姑娘的眼睛里都是羡慕,那天见夏桐和赵慕芝穿的婚纱就已经挪不开眼了,这十万美金一套的衣服要美成什么样?
夏桐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老奶奶做的嫁衣也很漂亮的,只是风格不一样,姐姐更喜欢。”
“茱莉,你懂什么,你老奶奶做的嫁衣给你姐姐才有纪念意义。好了,别问了。这孩子也是跟我似的,没出过门,没看过什么热闹,天天追问我她阿越哥哥为什么不在这里结婚,为什么非得回台湾办酒席。”刘瑛开口了,她怕孩子再说下去,再扯出什么不应该的话来。
夏桐想了想,对夏世兰提议说:“老姑奶奶,你们让婶婶带着两个小的也跟着去台湾转一圈吧,婶婶常年在家也没机会出门。”
夏桐倒不是操心刘瑛有没有机会出门,而是想着家里的人都走了,夏桐也不在家,她怕刘瑛说几句什么闲话给老人听就不合适了,还不如把她也打发出门,反正家里有两个保姆,还有医护人员。
朱浦听了这话先是拒绝,说要让刘瑛在家里伺候老人,后来见夏桐坚持,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就不再推辞。
刘瑛倒是喜形于色,她真的没出过几次远门,去台湾玩一趟还是很合适的,温萱出手大方,听说赵慕芝家里是开珠宝店,没准她还能划拉点什么回来。
廖宛玫看了夏桐一眼,又扫了刘瑛一眼,再看看桌子上的菜,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去吧,是该出去走走。”廖宛玫发话了。
撵出去了眼不见为净,还省得夏桐不放心。
“谢谢奶奶。”刘瑛喜滋滋地答应了。
罗水莲一见家里没有一个可靠的人留下来,忙说:“那我留下来陪着爸爸妈妈吧。”
“不用了,家里不缺人,你是代替我们两个去的。”廖宛玫说。
罗水莲听了这话不敢再说什么了,看了夏桐一眼,夏桐笑着说:“没事的,婆婆你放心去吧,家里有刘姐和小张,你们23号走,我26号就能回来,中间空不了几天。”
夏桐有心把两位老人接到自己家去,可是又觉得老人在一个地方住习惯了可能会不大愿意动地方,何况这里的房子还是夏宁远的。
看来,只能自己从北京回来后再找个借口了。
二天后,夏桐住进了慕斯年在景园的家,只是两人刚进家门,慕斯年就接到了常若善的电话,让他带着夏桐回慕家吃晚饭。
“妈,我们不会去的,夏桐要休息,要倒时差,明天开始就要比赛了。”慕斯年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你妈妈消息这么灵通?”夏桐有些奇怪。
“奶奶知道我来接你了。”
“我不想见她,我不想影响自己的情绪。”
夏桐的话刚说完,慕斯年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慕建国亲自打过来的,慕斯年又解释了几句。
“乖,别生气了,我们不去。你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慕斯年把夏桐推进了浴室。
此时的慕家,常若善见慕建国放下了电话,忙问:“怎么?她还是不来?”
“斯年说她太累了,要休息,要倒时差,明天就开始要比赛了。”
“我就说这孩子不会来的,你们非不信。”金雏凤说完站起身来,让小李替她备车。
“妈,你这是干什么?”慕建国问。
“我看夏桐去,我可不在家干等着。”
慕建国想了想,说:“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话别问我。”
“这合适吗?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做长辈的先去就和一个做晚辈的,这?”常若善不想去。
慕建国稍微犹豫了一下,说:“你不去我去,不就是一个做父亲的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哪里有这么多说头?”
慕建国这样一说,常若善也不敢再说什么,黎如珍也赶紧附和,说要上楼去拿给夏桐预备的礼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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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人赶到的时候,慕斯年已经陪夏桐躺下了,夏桐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早就累得不行,吃了点东西就迫不及待地躺在了床上,在慕斯年的拍打下,没十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门铃一响,慕斯年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夏桐的身下抽出来,下楼开了门,见到门口的一大堆人,微微拧了一下眉头。
“桐桐呢?”金雏凤先问。
“奶奶,她睡着了。你们大家轻点。”
“这么快睡着了?你们吃饭了?”金雏凤问。
“吃过了。”慕斯年把大家让了进来。
金雏凤坐不住,非要上楼去看一眼夏桐,慕斯年只好扶着她上楼了,此时的夏桐已经睡得很沉了,金雏凤一看夏桐的脸圆了一圈,皮肤又红又白的,一看就特别健康,便放心了,跟慕斯年摆摆手,又轻手轻脚地下来了。
“走吧,我们回去吧,孩子肯定累坏了,双胞胎呢,已经有些显怀了。”金雏凤喜滋滋地说道。
“真扫兴,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地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了?”常若善问。
“那你还想怎么样?把夏桐喊醒了,下来陪你聊天?”慕建国不满地瞪了妻子一眼。
“爸妈,你们要吵架出去吵。”慕斯年撵人了。
“爸妈,我们先回去,等夏桐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家再聚就是了。”慕斯远忙说。
“也别等比赛结束,中秋节带她回家来吃饭,下完棋总是要吃饭的。”慕建国说完,也不等慕斯年反对,带头往外走了。
第二天夏桐醒来时,慕斯年已经去上班了,枕头边留了一张他的字条。“老婆,早饭已经做好了,在电饭煲里温着,中午我回不来吃饭,杜鹃打电话来说让你醒来去找她。宝贝睡得真香,再亲一下。老公留。”
夏桐看了微微一笑,想起来前一晚他说过,他要把这几天的工作压缩完成,然后在26号陪夏桐回美国,这样的话加上一个国庆长假。他能在美国好好陪陪夏桐。
夏桐正看着慕斯年的字条发笑时,好像听到楼梯口有轻微的动静,她坐起来一看。是金雏凤正蹑手蹑脚地上来了。
“桐桐,你醒了,睡得好不好,来,让奶奶看看。”金雏凤在门口一探。正好看到夏桐坐起来,喜笑颜开地进来了。
夏桐忙下床,金雏凤已经走了过来,拉着夏桐的手上看下看的,越看脸上的笑容堆积得越多。
“奶奶,您再看我都不好意思了。您放心,我健康着呢,金爷爷天天都替我把脉。”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你是不知道,奶奶一听你怀孕了,奶奶这个开心啊,好孩子。奶奶谢谢你,奶奶这个岁数了。真担心看不到我宝贝孙子的孩子出世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替奶奶完成了心愿,为了这对小宝宝,奶奶也要多活几年。”金雏凤碎碎念。
夏桐一听也有些感动了,慕斯年的年龄也不小,奶奶的年龄更大了,还有自己的老爷爷老奶奶就更不必说了,外公外婆,谁不希望自己能得到幸福?这两个孩子的到来,是多少人心里的期盼?就连一开始最反对夏桐生孩子的罗水莲现在看着夏桐一天天圆润起来,嘴角也合不拢的笑。
这么一想,夏桐更为自己差点放弃孩子的想法羞愧,孩子是老天爷给的礼物,她怎么会以为自己的婆婆不喜欢呢? 罗水莲不喜欢的是夏桐为了进慕家而耍心计要孩子,而不是有了孩子为了别的原因再去放弃。
金雏凤自己说了半天,见夏桐只是瞅着自己笑,自己也撑不住笑了,说:“奶奶高兴傻了,快去洗漱吧,饿了吧,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五分钟后夏桐下楼,只见厨房的流理台上摆满了食材,还有一个慕家的厨师在忙着。
“来来来,桐桐,这是奶奶给你打包来的燕窝粥,奶奶问过了,这孕妇怀孕吃燕窝最好了,不仅能提高你和宝宝的免疫力,对宝宝的智商发育也有好处,同时还能美容养颜,你看,这么多好处,听奶奶的话,以后早晚喝一盅燕窝汤。”
“奶奶,我知道了,在美国也常吃呢。”夏桐接过金雏凤手里的小碗,坐在餐桌上吃起来。
慕斯年给夏桐预备的是海鲜粥,估计是他自己亲自熬的,因为海鲜粥营养丰富又简单好做。
金雏凤笑眯眯地看着夏桐吃进了半锅粥,这才相信慕斯年说的夏桐饭量大,能吃。
“奶奶,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开心还来不及呢。吃吧,吃吧,想吃什么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寻摸去。”金雏凤现在是越看夏桐越顺眼,这孩子不挑食,不像黎如珍怀孕那会,吃点东西跟猫食似的,可费劲了。
夏桐刚要说话,门铃响了,是杜鹃拎着几个保鲜盒来了。
“等你半天没见你打电话,我就过来看看,估计你差不多该醒了,也该饿了。”杜鹃没看到家里有外人,在门口就跟夏桐说起来。
“有肚子了?不是才三个月吗?双胞胎真不一样啊。”
“你儿子呢?”
“他婆婆带着。”
“这,您好,你是斯年的奶奶吧?”杜鹃这时看见了金雏凤。
“来来,快进来,你就是杜鹃吧,听夏桐提过你多次,你也给夏桐送吃的来了,谢谢你。”金雏凤热心地跟杜鹃打招呼。
杜鹃的事情她从夏桐和斯年嘴里都听过一些,她对这个女孩子很有些好感,现在社会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
金雏凤是第一次见杜鹃,没想到杜鹃这么年轻漂亮,一点也不像一个乡下女孩,还有,金雏凤看得出杜鹃的面善,都说相由心生,所以金雏凤越看杜鹃越喜欢。
杜鹃没有想到慕斯年的奶奶这么随和,倒也放下一进门的拘谨,陪着金雏凤说起育儿经来了。
夏桐看着眼前说得热闹的两人,想起了那次常若善和慕云裳来找自己,正好碰到一楠和许颖在,当时常若善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跟眼前谈笑风生的金雏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谢谢你,奶奶。”杜鹃走后,夏桐开口道谢。
“谢我什么?孩子,怜贫惜弱、善待别人也是一种积福的行为,所以呀,一个人的福分大小不全是老天爷给你的,有一部分是你自己求来的。”金雏凤当然知道夏桐指的是什么。
“奶奶,我明白,谢谢奶奶的教诲。”
“傻孩子,你不怪奶奶以前怎么对你,可见你也是一个善良明理的人,奶奶一看就知道,你将来也是一个福泽绵厚的孩子。”
夏桐听了一笑,抱着金雏凤的胳膊说:“您就别再夸我了,我们不如去看看斯年,给他送饭去吧。”
夏桐一看家里这么多吃的东西,刚好她也睡醒了,有些想慕斯年了,便想给慕斯年送中饭去。
金雏凤一听更开心了,拍着手说:“去吧,去吧,我让司机送我们去。”
“奶奶,我们能进他的办公楼吗?”夏桐从没有去过慕斯年的工作单位,说不好奇是假的。
“应该可以的,让他下来接我们一趟。”
夏桐准备好了东西,给慕斯年打电话,慕斯年接到电话一愣,继而是欣喜。
“宝贝,终于想到我们单位来亮相了?我是不是可以宣布我们已经结婚了?”
“呵呵,我这不叫亮相,是叫查岗,看看你有没有乖乖上班,有没有漂亮女孩惦记你。”夏桐说完又呵呵一笑,以慕斯年的优秀不可能没有人觊觎的。
司机把夏桐送到大楼的一个侧门,门口站岗的警卫一看车牌号先敬了一个礼,不过司机并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听夏桐的,就在门边停了下来,夏桐跟慕斯年打了一个电话。
慕斯年很快就下来了,一看金雏凤也来了,忙说:“奶奶也来了,热不热?难受不难受?”
九月份的北京天气依旧很热,尤其是正午这个点,太阳依旧很晒,慕斯年有些担心夏桐吃不消。
“没事的,我看着你吃完了我就回去睡觉,哪里也不去了。”夏桐忙说。
慕斯年上班的地方并没有在这栋大楼的主楼,他带着夏桐和金雏凤进了左手边副楼,出了电梯,这个时候正是饭点,三三两两的人往外走。看见慕斯年扶着一个孕妇和一个老太太,都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遇到相熟的,慕斯年大大方方地介绍两人。
进了慕斯年的办公室,夏桐看了一眼,墙上挂了二幅自己的字,一套桌椅,电脑,一个书柜,两个单人沙发,简单朴素。
“怎么了,有些失望?”慕斯年笑着问。
“嗯,比你以前的办公室差多了。”
“宝贝,那是总裁室,花自己的钱,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一会吃完了,让斯年带你去别处转转。”金雏凤说。
“还是算了,等他吃完我们就回去吧,不耽误他做事了。”夏桐看出来了,这里不是一般的政府办公大楼,戒备这么森严,自己还是别跟着添乱了。
“没关系,我们司长对你不是一般的好奇,总说要找机会见见你,认识你。”慕斯年笑着说。
夏桐一听这个更不想去了,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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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和夏桐正说着,有人敲门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进来了。
他一进门便先跟金雏凤打个招呼,笑着说:“听说老首长夫人来了,我还不敢相信。这一看,果然如此,怎么有空来看看孙子?”
“你的耳报神也太厉害了,我刚进来没几分钟,难得我孙媳妇来了,想给我孙子送点饭来,这不就一块陪着来了。”
“孙媳妇?好你个小子,你真的不声不响在美国把事办了?”对方看着夏桐却对慕斯年说。
“桐桐,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大头,主管我们业务的李部长,我每月的假期就是他批准的。”
“谢谢李部长。”
“口头谢就免了,回头给我送一幅字来,我跟他讨要了好几次,这小子非跟我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孩子跟你闹着玩呢,是该好好谢谢你,回头我让我孙媳妇挑一幅好的给你送来,他那个休假的事情,还真多亏了你的照顾,我这孙媳妇有了身孕,又舍不得放下那学业,想着早些毕业回来也是一样的。”金雏凤笑着说。
金雏凤一开口道谢,李部长似乎有些不敢受用了,忙陪笑说:
“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也是举手之劳,斯年可不是一般人,是一个奇才,上头宝贝得不得了,上头有令,随他怎么折腾,只要他肯安心工作就行。”
“安心,安心,等过了这两年我这孙媳妇回来了,我保证让他循规蹈矩的,不给你们添一点乱。”
金雏凤也是聪明人,既然慕斯年选择了走这条路,就得受这些规矩的约束。他要上进。自然不能总这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哪怕他再有才,时间长了,也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负面影响。
夏桐也不傻,听明白了自己目前是拖累了慕斯年,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法回国,学业倒好说,老爷爷那怎么办?
从慕斯年的办公楼出来。夏桐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慕斯年送夏桐上了车,在夏桐耳边说了一句话:“宝贝。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心里有数。”
慕斯年走后,金雏凤也说:“孩子,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说给你听的。”
“我知道。奶奶。”夏桐笑了。
此时,慕家的餐桌上,只有常若善和黎如珍两个,黎如珍见没别人,便问了一句:“妈,奶奶去看夏桐了?”
“嗯。一早就去了。”
“那我们两个要不要去?”黎如珍有些不确定常若善的态度。
常若善瞥了她一眼,问:“你说呢?”
“我看妈的,妈说去我就去。”黎如珍冲常若善讨好地一笑。
“算了。我是懒得再去了,你爸说了,八月节那天让小二带回来,我倒要看看,你爸说话好使不好使。”
常若善叹了一口气。她也两难,她现在想对慕斯年好。可是慕斯年根本不领情,但是对夏桐,她确实做不到放下身段来讨好迁就她,这是不可能的,她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听说夏桐这些天都在比赛,也未必有空。”黎如珍说话小心多了,再也不敢多言,慕斯远已经警告过她了。
“比赛?这借口倒不错。”常若善摇摇头。
黎如珍不敢再说下去,拿些孩子的话题来打岔了。
中秋节那天,夏桐有两场比赛,吃过早饭,慕斯年便把她送到了棋院,根本没有提慕家人让她去慕家过节的事情。
而此时的慕家却挤满了人,慕云裳和慕云容两家都过来了,他们已经知道夏桐怀孕的消息,当然也知道夏桐回了北京。
“这件事情到底怎么说?我听说两人在美国已经结婚了,这次回来还办不办?”慕云裳问常若善。
“大姐,这事我们都不清楚,我们那天晚上去看她,人都没见着,斯年也没有耐性,怕我们吵醒了她,话没有说两句就把我们撵了出来。”常若善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丢份。
“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抓住了斯年的心,还怀孕了,一下还怀两,这都什么事?想不让她进门都不行了?”
慕云裳并不了解夏桐,或者说,她所了解的夏桐是从常若善嘴里了解的,作为慕斯年的亲姑姑,当她知道慕斯年把所有的财产都送给夏桐了,她对慕斯年也是有意见的,觉得慕斯年一点没有顾虑父母的感受。
常若善找上门吵架把夏桐的曾祖父气到住院这件事情,慕云裳和慕云容两家并不是很清楚内幕。金雏凤为了给儿子留点面子,也为了一家人和睦,从来没有在两个女儿跟前说常若善闲话的习惯。
“妈,你知道什么呀?不是人家夏桐使什么心计,人家两人真的是特别好的一对,你是不知道两人订婚那天,斯年唱一首歌都把我们大家唱哭了。”陈慕晴说。
那天慕斯年的表现的确让陈慕晴记忆犹新,陈慕晴本来也是一个对感情相当执着的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一无所有的初恋男友。
虽然这段感情最终以分手收场,但是不代表陈慕晴不相信爱情,相反,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啊?什么时候订婚了?我们怎么一点影也没有听到?”慕云裳惊呆了,看着常若善。
“我们都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才听如珍说的。”
“呵呵,斯年是给你们大家省钱呢,他倒是把我们敲诈了一笔。”陈慕曦忙说。
“是省钱了,现在连结婚也不通知我们了,索性省到底了。”慕云容也开了句玩笑。
“什么订婚不订婚,不过是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胡闹了一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有,他上次在美国也没有结婚,不过是陪着拍了几张婚纱照而已。”金雏凤解释了一句。
有些话,她也不好跟两个女儿说的太透,他们这样的家庭,比普通的小家更需要家庭的稳定和睦以及齐心协力。
“对对对,我们当初是替夏桐庆祝她演出成功来着,顺便就起哄让他们订婚了。没想到现在孩子都有了,还是双胞胎,这小子的福分真不小。”陈慕曦忙点头。
“我更好奇的是这对双胞胎生出来是什么样子,回头夏桐生了,最好能送我一个玩玩。”贺慕尧笑着说。
“多大了说话还没边,小孩子也能随便送你玩的?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去,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让我说你什么好。”慕云容拍了下贺慕尧。
贺慕尧的个人问题实在是愁坏了慕云容,女孩子上了三十岁,再不嫁,真的就该嫁二手男了。
“这小子也是太恃才傲物了,我听说他给部里出了一个大难题,一个月的休息日都攒到一起,他要去追老婆。他那个头把报告转到我这里来,我还吓了一跳。这小子人呢,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也太丢人,追个女人追到这份上?不光部里知道了,连院里也传遍了。”慕斯年的二姑父贺援朝问慕建国。
“哈哈,小二太有才了,这都能想出来?一个月有八天,也够他飞一趟美国了。”贺慕尧听了哈哈一笑。
“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把大名鼎鼎的慕家二少收服了。”慕斯年的大姑父陈庆生也笑了。
“嗯,我也想看看,听说前二天妈带着夏桐去了斯年上班的地方送中饭,老李特地跑来跟我说,他见到了夏桐,挺清清秀秀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小,没想到这么早结婚生子了,还问我夏桐的年龄够不够二十。”贺援朝说。
“什么?还跑到斯年的单位去送饭了?妈你领着去的?”慕云裳问完看着金雏凤。
这样的小姑娘说没有心机,慕云裳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金雏凤看出了慕云裳的意思,没好气地说:“她一个孕妇,好容易见斯年一面,偏斯年又这么忙,她想给自己的丈夫送个饭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告诉斯年,带过来我们瞧瞧。”陈庆生说。
夏桐究竟有没有心机他们这些人见了还能看不出来?
陈慕曦听了这话拿出了手机,常若善忙说:“不着急,你舅舅跟他说了,让他带着夏桐来过节。”
话刚说出口,常若善似乎也有些不确定,这夏桐会来吗?
她想起了黎如珍说的,夏桐这几天都有比赛,忙又说:“她这几天都有比赛,还是等她比赛完了再说吧。”
“比赛结束后她也得吃饭不是,告诉斯年,我们在这里等着。”慕云容说话了。
陈慕曦听了这话,拨通了慕斯年的手机。
“我们都在你家,我爸和姨父让你把夏桐带来让他们看一眼。”
“夏桐在比赛呢,哪里有时间?这几天她需要绝对的情绪稳定,麻烦你跟姑父们解释几句。”
“解释什么,小姨说了,比赛结束后她也得吃饭不是?放心,我们这些人谁还能把她吃了不成?你也别太谨小慎微了。”
陈慕曦下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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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曦对夏桐的印象不错归不错,但是他觉得慕斯年有些太过宠夏桐了,一个男人,事事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行事,还能成什么大事?
陈慕曦自然知道常若善不喜欢夏桐,在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看,常若善当初的行为太正常不过了,哪位当妈妈的能把自己的优秀儿子拱手交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乡下女人,虽然夏桐后面的行为证明了她不是什么也不是,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夏桐的确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放下电话,慕斯年也有些头疼了,夏桐不想进慕家,可是慕家的亲戚该怎么办?一个都不来往也是不现实的,毕竟这些亲戚跟夏桐并没有矛盾。凭心而论,慕斯年的两个姑姑对他一直还算照顾,因为他是跟奶奶长大的,所以跟姑姑们自然也很亲。
再说了,慕斯年总不能跟这些亲戚一个个去解释,常若善因为把夏桐的曾祖父气到心梗偏瘫,所以夏桐才不肯进慕家的大门。
都说子不言母过,慕斯年这样做了,他还是人吗?这一大家子会怎么看待他?本来,知道他把钱财送给了夏桐,他们就对他很有看法了。
慕斯年正寻思时,慕建国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慕斯年一看时间还早,便自己开车回了一趟家。
连着几天夏桐都忙着比赛,慕斯年都没跟她提这些事情,倒是金雏凤每天都过来看看她,陪她吃顿晚饭。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夏桐以一个孕妇的身份参赛并赢得了这次的棋王称号,不得不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们照例问过了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后,便转到了夏桐的私事上。
“夏小姐,你以一个孕妇参加比赛,你先生支持你的这一决定吗?”
夏桐听了莞尔一笑。说:“他当然支持。”
“请问你们两个是在国外注册结婚的吗?国内好像没有听闻你们结婚的消息?”
“不是,我和先生是在国内领的结婚证。”
“那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先生是谁?”
“这个就不好意思了,我先生并不想出名。”夏桐说完调皮地一笑。
“那请问一下,外界传你们两个是奉子成婚,请问你是如何看待未婚先孕这个问题的?”
这时孙琳说:“不好意思,请大家照顾一下孕妇的身体,夏小姐需要休息了。谢谢大家。”
夏桐笑笑,说:“我不是奉子成婚的,因为领证的时候确实没想到这么快要孩子。孩子的到来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我觉得这是上天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对不起,我真的需要休息了,我先生还在外面等着我。”
夏桐说完。这些记者也不好强求,也有不死心的,问夏桐是不是借着孩子达到自己嫁进高门的目的,以及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什么的,夏桐一律没有回答。
孙琳把夏桐送到了慕斯年的手里。上了车,慕斯年刚想说话,夏桐先开口了,说:“我约了一楠,你送我去学校门口的餐馆吧。”
慕斯年说:“宝贝,你不是那天刚跟她吃过饭了?”
夏桐听了捏捏慕斯年的脸。说:“老公,今天好几个留在北京的同学想见见我,大家都凑在一起等我。很难得的,连许颖也从广州飞来了。”
一楠那天见了夏桐吓了一大跳,摸了半天夏桐的肚子,直抱怨夏桐没有早些告诉她。回去后她给许颖打电话了,许颖听说是一对双胞胎。立刻买了机票要飞来看看夏桐。
别的几个同学也有从网上知道夏桐回来了,约了一楠一起想跟夏桐聚聚。
慕斯年一听这个为难了。说:“宝贝,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答应了一件事情。”
他已经约了他那边的亲属今晚在那家私家菜馆吃顿饭,明天一早,他和夏桐就要回美国了。
原来中秋节那天,慕斯年赶回家后,跟家里的几位长辈又是道歉又是解释的,为了表示他的歉意,夏桐比赛结束后,他请大家在外面聚一次。
为了这件事,慕斯年跟慕建国还有常若善又别扭了一顿。慕建国的意思就在家里见面,他们这些人实在不适合集体出现在外面的宾馆酒店。
可是慕斯年答应过不逼着夏桐进慕家,而且他也知道,现在的夏桐肯定不会跟他进慕家。所以慕斯年又编了好几个理由来说服他家几位长辈。
慕建国和常若善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夏桐不肯进慕家,可是当着家里这些人的面,他们也无法斥责夏桐或是慕斯年。
“这?”夏桐一听也为难了,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对方是慕斯年的长辈,跟自己又没有过节,第二次提出要见她,她不能让人家空等,让斯年为难,因为斯年已经尽可能地照顾她的感受了,没有强求她进慕家,而是把大家约了出来。
“要不这样吧,我给一楠打个电话,让他们先等我一会,我先去见你的家人,一会我们早点散了。”
“谢谢你,老婆。”
慕斯年把夏桐带到了17号私家菜馆,慕斯年推门的时候,慕家人已经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坐着在说话,贺慕尧看到夏桐进来,几步跑到夏桐跟前,拉着夏桐的手,上下看了看,说:“夏桐,你二姐够意思吧,这孕妇服穿上你身上特别有味道,这是二姐特地给你设计的。”
“谢谢二姐。”
夏桐身上的长袖孕妇连衣裙是金雏凤带来的,一共有六套,连冬天的大衣和长裤也有了。
“不客气,生了宝宝多让我玩玩就行。”贺慕尧说完呵呵一笑。
“二姐,几件衣服就想贿赂我们宝宝?”慕斯年在一旁抗议。
“小二,几件衣服?你也不打听打听去,这是我自己亲自设计的,每样只做了十套。”
“你什么时候知道夏桐怀孕了?连衣服都设计出来了?”慕云裳问。
“我让她做的。”金雏凤开口了。
金雏凤也拉着夏桐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又问有没有累着,“桐桐啊,你听奶奶说,这围棋比赛最近我们不参加了啊,我听说那个精神过度紧张会导致流产的。”
金雏凤也是刚在电视里看了夏桐的采访才想起来这个问题的。
“奶奶,没事的,医生说适度的用脑会让宝宝发育得更聪明。”
“奶奶,别着急说话,我们还没让夏桐叫人呢。”慕斯年看他两个姑姑和姑父还在等着呢。
“哦,对对。”
慕斯年把夏桐先带到沙发前,慕建国身边坐着两个上了岁数的男的正打量夏桐。
“桐桐,这是我大姑父,这是我二姑父。”
“你们好。”
来之前,慕斯年介绍了下他的两位姑父,陈庆生是搞公安的出身,所以当他的眼睛看着夏桐时,夏桐觉得很不舒服,太严肃了。
至于贺援朝,则温和多了,夏桐在电视上见过他,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政客。
“夏桐,久闻大名,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贺援朝伸出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这几天是忙。”夏桐只能这样解释。
“来,桐桐,这是我大姑,这是我二姑。”慕斯年领着夏桐的手走到了慕云裳和慕云容还有常若善面前。
“你们好。”夏桐还是这样笼统的称呼。
“小姑娘挺漂亮文雅的嘛,难怪我家尧尧一直喜欢你。”慕云容从贺慕尧这听了不少夏桐的事情,所以她并不像慕云裳那样反感夏桐。
另外还有一点,金雏凤也喜欢夏桐,她的母亲和女儿都喜欢上了夏桐,这就说明了这个小姑娘有可取的地方,事实上她见到夏桐第一眼,抛开那些门第出身什么的,她也觉得夏桐不错。
再次,现在的夏桐名气这么大,慕云容以为完全可以弥补夏桐出身的不足了。
至于慕云裳,则主要是因为当年陈慕晴的婚事对她打击太大,所以她是真真切切不喜欢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也因此她对夏桐这样的女孩子是有一丝厌恶的,这点倒跟常若善有共同语言了。
夏桐自然也看出了慕云裳眼睛里的不屑,她不是第一次见慕云裳,那天在慕斯年的家里,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不喜欢自己。
“夏桐,今天又拿了一个大奖,恭喜你啊,我说你们两个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斯年的脑袋一看那些数字就相当的敏感,你呢,一看这棋盘脑袋就灵光了,我比较好奇,你们两个的孩子生出来会不会又是一对小天才?”陈慕曦见他妈妈摆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这夏桐都怀了孩子,结婚证也领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再说了,跟夏桐过日子的是慕斯年,不是别人,慕斯年喜欢就好了。陈慕曦真是有些搞不懂他妈妈,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就看不开呢?
“我猜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像小二,贼精贼精的,女孩像夏桐,聪明秀气,夏桐,以后女宝宝的衣服我包了,男孩子我就不管了。”贺慕尧说。
贺慕尧的话刚说完,就受到了好几人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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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雏凤不喜欢听“贼精”这两个字,瞪了一眼贺慕尧,笑着骂了一句:“我看你才贼精贼精的,到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对象。”
老太太也是替外孙女发愁呢。
“小妹,我们家孩子也是女孩子,要一视同仁啊,你不能太偏心的。”陈慕曦喊了一句。
“早知道大家这么喜欢女孩子,我们也生一个女孩子好了。”黎如珍在一旁开了一句玩笑。
“弟妹,你是寒碜我们不是?得了儿子还要卖乖。”陈慕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们家宝贝了?”陈慕曦的妻子在后面偷偷拧了他一下。
“老婆,我哪敢啊?”
“看你们一个个都成双成对都有孩子了,就剩我一个,好可怜啊,要不,我也找一人嫁了,生个宝宝来玩玩?”贺慕尧抱着金雏凤感叹了一句。
“二姐,正好,有一个人也想赶紧找一人结婚生孩子了,我看你们两个倒是真的般配,不如你们两个凑一家吧?”慕斯年想起了程毓。
这程毓不结婚,天天在夏桐身边打转,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言行对夏桐造成困扰,但是慕斯年看着也怪不舒服的,内心里来讲,他也是希望程毓获得幸福的,而程毓跟贺慕尧两个从小青梅竹马地长大,两人相互了解得也够深了。
虽然程毓花心,但是慕斯年相信,程毓一旦结婚了,肯定会收心的。
“斯年,你说的人是谁呀?”慕云容感兴趣了。
“你们都认识,程毓。怎么样,配二姐还行吗?”
慕斯年的话音刚落,贺慕尧手里的瓜果皮就向慕斯年扔来了。杏眼一瞪,指着慕斯年骂:“小二,你痛快地把夏桐放开手,过来让我打几下出了这口气。”
“二姐,二姐,你别生气,人家程毓差哪里了,是,他是花心了,可那是婚前。我跟你说,就他这样的,一旦定下心来要结婚。婚后绝对不会乱来的。”
“婚后是不会乱来,婚前他也玩够了。”贺慕尧哼了一声。
夏桐看她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奇怪,莫非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什么?
“二姑,你说我说得有道理吗?”
“要是像你斯年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取的。”贺援朝说了一句话。
贺援朝的话提醒了慕云容,是啊,慕斯年不就是一个最现成的例子,当初的慕斯年比起程毓来有过之无不及,现在不也一心一意只想守着夏桐?
“二姑,二姑父。二姐,你们听我说,程毓出身不错。长相不错,身家更不错,他的公司准备酝酿上市,我觉得跟二姐真的很配。不信,你们问我哥就知道了。程毓是不是想收心结婚生子了?”
慕斯远见大家的眼光都看向了他,笑着说:“他的确有这个打算。就是不知道二姐能不能收服他?”
“德性,我收服他去?开饭了,上桌。”贺慕尧结束了这个话题。
慕斯年订的是一个大圆桌,本来应该是金雏凤坐主位的,金雏凤偏坐到了夏桐的左手边,慕斯年在夏桐的右手边。
老人这一举动明显是打算护着夏桐了。
“斯年,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事?”问话的是陈庆生,语气和蔼了些。
因为他研究了夏桐的面相,不是那种心机女孩,比较单纯。
“大姑父,这个还真说不好,怎么也要等到桐桐从美国回来吧?”
“夏桐,是吧?要我说,斯年的脑子和学历就够使了,这一个家庭嘛,总得有人做出一点牺牲,不是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斯年现在正是被看好的时候,你可不能在后面扯他后腿。”贺援朝话里有话。
“二姑父放心吧,我们家桐桐才不会扯我的后腿,她只会是我的动力。”慕斯年一边替夏桐夹菜一边代夏桐作答了。
“你们两个结婚证也领了,孩子也有了,你们还不抓紧把事办了,矫情什么?”慕云裳问。
“大姑,你这就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您呀,踏踏实实地过你自己的日子,没事多锻炼身体,有空多过来看看奶奶比什么都强。”
“你这臭小子,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过年不回家,八月节不回家,你还好意思挑我的毛病?”慕云裳没少听常若善抱怨这些。
“大姑,我那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慕云裳追问。
“斯年,这个虫草老鸭汤给夏桐盛一碗,这个大闸蟹就不要吃了,性凉,吃点龙虾吧。”金雏凤替慕斯年解围了。
“夏桐,你这次比赛结束了,准备什么时候回美国?”陈慕晴问。
“明天,明天赶回去还能赶上周一的课,不然的话教授该因为我缺课太多惩罚我了。”
“明天?夏桐,你那个台湾的哥哥好像是明天结婚吧,你不打算去参加?”黎如珍问。
“我哥是明天结婚,我奶奶他们都过去了,我就不去了,我们那边有讲究,结婚是大喜,怀孕是小喜,这大喜碰到小喜,好像是有什么说法的。”夏桐说完一笑。
“是,没错,我们那会也讲究这个,是去不得。”金雏凤忙说。
“那是老一代的观念了,现在的年轻人还讲究这个?”常若善有些不以为然。
“这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去也没什么损失。”慕云容自然要维护她自己的老妈了。
“什么台湾的哥哥?夏桐,那个吴怀真的是你亲大伯?”慕云裳问。
这个问题连慕建国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结论,没想到慕云裳倒问了出来。
“大姑,你是不是查户口的啊?这些问题也不住人家的户口本上啊。”慕斯年替夏桐挡了回去。
“夏桐,你能不能说句实话,吴怀真的是你亲大伯吗?”慕建国正色又问了一遍。
“爸,有你这样的吗?你的秘书处是干什么吃的,这个都没查出来?”
“我大伯叫吴怀,我爸爸叫夏念。”夏桐说话了,因为她看到慕建国要发脾气了。
“夏桐,你下次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贺慕尧问。
“我十一月份会去一趟韩国参赛,然后会休息一阵,等着生孩子。”
“不会回国了?”
“暂时不会,我奶奶和弟弟还有我的家人都在美国了。”
“夏桐,你对你未来是怎么规划的?”贺援朝问。
“现在还没想这么远,先把孩子生下来,把书念完,以后的事情再说。”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这个问那个,唯独慕建国夫妻两个和慕斯远夫妻两个保持沉默。
“建国,斯年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两个怎么不发表点意见?”慕云裳说了半天总算发现不对劲了。
慕建国自从中秋那天慕斯年自己一人回家,就已经知道了夏桐的想法,今天安排在外头会面,夏桐进门后,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叫他和常若善,他还能看不出问题来?
这一晚上,夏桐只回答他一句话,还是看在他要对慕斯年发脾气的份上。
“我是不操这个心了,孩子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想什么结婚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安排,房子、车子他什么都有,比我们还好,也不用我们操心他这些,到时通知我们去观礼就行。”
“什么观礼?你是要做主婚人的,斯年,你是不是跟你父母有什么矛盾?”陈庆生问。
“对啊, 你们两个都领结婚证了,孩子也有了,我怎么没听到夏桐改口?”慕云容问。
“妈,你老土了好不好?改口是要给改口钱的,夏桐跟斯年还没正式举办婚礼,你让人家怎么改口?”贺慕尧知道常若善看不上夏桐,这样的情况下让夏桐怎么改口?
“不好意思,桐桐还要早些回去休息,明天的上午的飞机,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再聊,想要什么只管要,他们会记住我的账上。”慕斯年见夏桐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不是,小二,有你这样请客的?”陈慕曦说话了。
“真是抱歉,要不是我们明天走,也不会挑今天这个匆忙的时候,来日方长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明天也走?”慕建国问。
“我送桐桐回美国,国庆节以后再回来。”
“斯年,怎么你要走都不跟你爸妈说一声?你再怎么喜欢夏桐,也不能有了老婆忘了父母吧?”
慕云裳见慕建国夫妇显然不知道慕斯年要去美国,这还行?什么时候矛盾又加深了?
“大姑,我这不是说了吗?”
“小二,你的工资还不够你的机票钱吧?。你说你上这个班为啥?”陈慕曦笑着忙打岔。
“那大哥赞助我几张机票钱?”
“滚,想打劫也得看看对象,你是咱们家里最富的,我是咱们家里最穷的,我不跟你打劫就不错了,你还跟我打劫?对了,你侄女前几天还说想买一款苹果的平板电脑,你看着办吧?”陈慕曦笑着说。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慕斯年说完牵着夏桐的手站起来。
“你还真走啊?”慕云容问。
“是该先回去,下了一天的棋,本来就够累的,又在这里吵闹了半天,走吧,走吧。”金雏凤发话了,谁还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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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出来了,穿过曲折幽静的小径,头顶一路的清辉,夏桐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悬挂着,周围什么也没有,只觉比往日越发的清亮,照着身边斑驳的树影和古墙,竟然说不出的清冷。
“斯年,我觉得今天的月亮好像比十五那天的还好看些。”
“宝贝,想不想看什刹海的荷塘月色?”
“还是回学校吧,一楠和许颖还等着我呢,想看的话回学校的荷塘看看。”
“好,我陪你。”
夏桐不知道,在他们走后,慕云裳问:“建国,斯年对你们怎么还这样?这结了婚有了孩子,还放不下以前的事情?”
“大姐,也不全是因为以前,前段时间,因为夏桐的事情,我好像又把他伤了。”慕建国把夏宁远来观看夏桐的演出,想见一面男方的家长,但是他和常若善没有露面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后面夏宁远住院就没细说。
“哥,嫂子,不是我说你们两个,斯年这么放不下夏桐,你们两个早成全他不就完了?斯年是谁?他十六岁一个人在美国闯天下,他能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慕云容说。
慕斯年对夏桐的小心在意在座的谁都能看出来,而且,慕斯年不把夏桐带进慕家,单单挑了一家外面的私家菜馆见面,这本身也说明了点问题,要不是慕建国两口子还没接受夏桐就是他们两个把夏桐伤太深了,人家不进你家门了。
“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领了结婚证打算要孩子的,那个时候夏桐还说要去念书的。”常若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以后,你们两个拿出点诚意来待斯年吧。”
慕云容当然清楚常若善的偏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时隔多年,斯年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闯祸惹事的愣小子,怎么常若善还是当年那个只会挑刺的常若善。
夏桐和慕斯年回到美国,正想着怎么劝夏宁远搬到夏桐这边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吴怀他们过来了。
吴怀也是觉得抱歉,吴仁越的婚礼老爷子竟然去不了,所以婚礼一结束,便一家子赶回老爷子身边。
其实吴怀不是没有想过把婚礼挪到美国来办,只是时间上确实来不及。另外,赵家、温家在台湾多年,人脉关系网比吴家要复杂得多。不是轻易能说挪就挪的 。
吴怀亲自带夏宁远去了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夏宁远的心脏恢复得还算不错,语言功能也差不多恢复了五成。
吴怀的意思想把老人接到台湾去养老,美国和台湾距离太远,他们来一次很不方便。而且,台湾的事业总归是需要人打理的。
“大爸,我们能照顾好老爷爷的,老爷爷还是要做超声波治疗的,不如再等一段时间,还有。金爷爷给老爷爷的针灸也很有疗效,等老爷爷再康复一些,我们再征求老人家的意见。他想去哪里我们都陪着。”夏桐说。
夏桐想带老人家回大陆,而且她心里明镜似的,老人家这次选择了哪里,肯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旅程了。
夏桐估计老人的心思,应该还是愿意回罗家湾。那里有他的儿子有他的孙子,不然的话。当初他也不会打算在罗家湾定居。
想到这些,夏桐的心里无比酸楚。
“孩子,别哭,我也知道这美国的治疗条件肯定比国内好,我也知道,你想把老人家带回大陆,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大家子都在台湾不好吗?夏樟可以去考台大,他想来美国念书以后有的是机会。”
“夏桐,你别着急,你大爸说是说,即便是想走,老爷爷一时也走不了。医生说了,怎么也要半年之后。你别着急,安安心心在美国把孩子生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到时再商量。”温萱说。
去台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慕斯年怎么办?虽然台湾比美国近多了,但是慕斯年进台湾可没有美国方便。
所以温萱也觉得去台湾也不现实,难道真要逼着慕斯年放弃夏桐?或者是逼着慕斯年辞职,温萱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慕斯年还这么年轻,让他放弃几乎是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大爸,我的意见,还是大陆好,毕竟人老了都愿意落叶归根,台湾对老人家来说,只能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仍是没有归属感。”慕斯年开口了。
“算了,这个问题先搁置一下吧,我在美国待半年,正好陪着夏桐把孩子生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来征求老爷子的意见。”吴明伊说。
“奶奶,您。。。”
“傻孩子,你也是我的孙女,孙女生孩子奶奶守着你也是应该的。反正你哥也是忙着准备他的演唱会,一天到晚看不到他人影,我呀,就陪着孙女吧。”
“奶奶,你先陪着夏桐也不错,等妹妹把孩子生完了,我们慕芝也该有了,到时,我们哪里也不去,天天陪着你。”吴仁越笑着说。
“嗯,那我就等着这一天了。”吴明伊也开怀了。
夏桐一看吴明伊在夏宁远这边住下了,她也就没有必要让夏宁远搬出来了,有吴明伊在,估计刘瑛不敢作乱的。
又一个周日下午,夏桐一大家子来到河滨公园的草坪上,秋日午后的太阳褪去那层燥热,灿烂而又温暖,天空高远,没有一丝云彩,蓝得纯净而又清澈,河滨公园的草坪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休闲的人们。
夏家这一堆人一过来,人们很快围了上来,笑着问:“夏桐,你们两周没有过来了,今天做什么?”
夏桐有的时候在这里练习素描,有的时候 在阳光下陪夏宁远下一会围棋,主要是为了锻炼夏宁远的脑子,当然,有的时候也练几首曲子。
所以,有些感兴趣的老年人或孩子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看夏桐下棋或弹琴,当然,还是华人居多,尤其是想学围棋的华人小孩,夏桐这样的老师可不大好请,何况还是免费的。
“桐桐,你人气不错,还挺旺的。”慕斯年见了一笑。
“那是,哪天我搬一个桌子来,在这里泼墨写字画画,估计来的人会更多。”
“小样,说你胖你还喘了。”慕斯年看到夏桐脸上得意的笑,心情也觉得大好。
“阿越,你来跟夏桐Pk,你弹吉他唱歌,夏桐弹古琴,看谁的粉丝多。”赵慕芝起了玩性。
“好啊。”吴仁越想的是可以哄老人开心。
“老爷爷,你站谁的一边,老奶奶肯定是妹妹那一边了,你支持谁?”吴仁越抱着吉他蹲在了夏宁远身边。
夏宁远指了指吴仁越。
吴仁越开心地笑了,又看向吴明伊和罗水莲。
“阿越,我哪边也不站,我躲在一边绣花,你老奶奶教我的针法还要多练练。”罗水莲戴着一副老花镜说。
自从廖宛玫说要教她做夏桐的嫁衣,罗水莲比任何事情都上心了,现在她眼里除了夏桐肚子里的宝宝就是老人的身体状况,剩下第三件大事就是练绣花了。
罗水莲说完坐到一边去绣花了,她是带着一个绣绷子来的,吴明伊知道了是给夏桐做嫁衣,她也感兴趣了,也跟着罗水莲拿了一个绣绷子练习针法,廖宛玫在一边指点她们。
吴仁越和夏桐各弹了几首曲子,结果发现罗水莲和吴明伊身边围的人最多,大多数还是老外。
他们中大多数人毕竟没有去过中国,瞪大眼睛看着罗水莲手里的一根绣花针穿来穿去,不一会就变成了一朵漂亮的牡丹,红花绿叶的,栩栩如生,娇艳无比,纷纷拿着手机拍下了这难得的一幕,更有人当场出价要购买罗水莲手里的绣品。
其实罗水莲绣牡丹的手艺是从绣鞋垫练出来的,绣了几十年的牡丹,不用描画她都能把一朵牡丹花绣出来,但是别的就不行了,而且,罗水莲的绣品只是简单的模仿,算不上创作。但是糊弄这帮老外倒是足够了。
吴仁越笑着说:“这老外看到中国人刺绣就像我们拍戏时去那些没有开放的原生态的少数民族地方一样,什么都是好奇的。”
“是吗?夏桐,你不是绣得更好,不如你来一个现场表演吧?”赵慕芝一向是好热闹的。
“现场表演刺绣就算了,不如你坐在那里,摆一个姿势让我画画?”
“我才不干,我坐不住。”赵慕芝一下到了吴仁越身边,一下子又到了吴明伊身边,一下子又跑到夏世兰身边,总之,她确实闲不住。
夏桐放下古琴,摆起了棋盘,和夏宁远下了一局,旁边有孩子跃跃欲试的,夏桐把位置让给了他,自己坐在一边练习素描来。
这样怡然自得的休闲生活让吴怀心生感慨,他对温萱说:“不如我也退休算了,再有两年,我也到了花甲之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吴怀自己吐出了这一句话都觉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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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说完看着愣神的温萱一笑,说:“吓到你了。”
温萱的眼里似乎有了泪花,摇摇头,说:“没有,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也再过一段时间,把手头的工作交给阿越跟慕芝,我陪着你解甲归田。”
温萱也操劳了几十年,早就觉得应该享受生活了。
“是啊,不知不觉我们两个都到了这个年龄,真是岁月不饶人,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等退休后,我们陪爷爷奶奶度过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然后我陪你环游世界去。”吴怀伸出手来抓住了温萱的手。
这些年温萱为他为这个家付出的努力吴怀不是不清楚,不是不感激,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温萱也就没有今天的吴怀。所以,吴怀也觉得该是补偿妻子的时候了。
夏桐自然不知道,一次很平常的家庭聚会,居然让吴怀和温萱萌生了退意,此刻,她的注意力被夏世兰吸引了。
因为吴仁越无意中弹了一首《九九艳阳天》,夏世兰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她唱得很投入,两手扯着自己身上的裙裾,头微微偏仰着,眼神透过那悠远的天空,像是回到了她十八岁的青春年华。
朱嘉楠把这一瞬间照了下来,他现在迷上了摄影,吴仁越送了他一个好相机,他几乎是不离身地带着。
夏桐也在描画夏世兰,夏世兰眼睛里的神韵太难得了,七十多岁的老人眼睛里却有着少女般干净向往的眼神。
“奶奶,我要把这张相片拿去学校参展。”朱嘉楠说。
“奶奶七老八十了还拿去参什么展,现在谁不看年轻漂亮的。”夏世兰并没有多想。
“我呀要弄一个系列,我们家庭聚会的系列,我觉得,我们家就是一个社会的小小缩影。老爷爷这一辈算起,历经几十年社会的变迁,他们的命运也跟着跌宕起伏,我一定要搞一个我们家庭的摄影展。”朱嘉楠握住了拳头。
“好,嘉楠,你搞一个摄影展,我就搞一个画展,我们家五代人的画展,包括我肚子里的小宝宝,我准备花三年的时间完成。”夏桐也握住了拳头。
“那我呢?我还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吴仁越苦思冥想。
“哥。你拍一部电视剧吧。”夏樟说。
吴仁越把眼睛看向了夏桐。
“哥,别找我,这写剧本我真的不会。也没时间,找老奶奶,你别忘了,老奶奶可是剑桥大学英国文学专业毕业的。”夏桐把手指向了廖宛玫。
慕斯年见吴仁越真的动了想拍电视剧的想法,便问:“阿越。你那个电影的票房收入如何?”
“对啊,哥,我都忘了,那电影的收入如何?”夏桐觉得太不好意思了,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忘了表示一下关心。
“你们两个太气我了,夏桐。你就没发现你的账户里多了一百万人民币?”
“哥,你给我钱做什么?我好久没有看我的账户了。”夏桐这两次赢的奖金是两千多万日元,她直接交给孙琳入户了。
“阿越这次电影制作成本不高。他是导演加主演,省了一大笔片酬,另外还有剧本、片头片尾曲的词曲演唱费用等都省了,连制作加宣传费用不到六千万人民币,票房收入两岸三地到现在差不多达到了五个亿。估计阿越能尽剩一个亿出点头。”赵慕芝在旁边报账。
因主要是在大陆拍摄制作发行,主要的片酬收入也来自大陆。所以吴仁越就用人民币核算。
“你们可真是夫唱妇随了。”夏世兰在一边微微一笑。
“我问你,你挣了一个亿才给你妹妹一百万,你妹妹又是给你改稿又是给你作词作曲的,还替你出面做广告,你才给你妹妹一百万,这润笔费也不止这个数吧,你还好意思说?”吴怀在一旁虚踢了吴仁越一脚。
“就是,确实太少了点,零花钱还差不多。”温萱也笑着附和。
“大爸,阿越答应送夏桐一辆宝马迷你车,估计这一百万是车钱,不是夏桐的报酬。”慕斯年笑着说。
吴仁越的电影在美国和北京的拍摄期间,慕斯年把他在纽约的别墅和北京的四合院无偿提供给了吴仁越的剧组用了好几个月,所以他敲诈吴仁越敲诈得心安理得。
“老奶奶,老奶奶,他们都不疼阿越,您疼不疼阿越?”吴仁越曲膝蹲在了廖宛玫跟前,装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哟,谁欺负我宝贝大曾孙了?”廖宛玫很配合吴仁越的表情,伸出双手来揉了揉他的脸。
“那老奶奶,你刚才也听见了,表弟要办一个我们这一大家人的摄影展,妹妹要办一个我们家的画展,这次,我想拍一部我们五世同堂的电视剧,老奶奶,你说好不好?”
“好,老奶奶听见了,我大曾孙子挣了一个亿,本事大着呢。”
“老奶奶,你给阿越写一部剧本好不好?老奶奶,把夏家和廖家的历史都写出来,老奶奶拿不了笔,老奶奶用录音机录下来,每天回忆一段,好不好?”
“奶奶,你先别着急答应他,先问问他给多少稿费?”吴怀见老人开心,也凑起了热闹。
“老奶奶,我给你一百万美元好不好?”
“老奶奶不要钱,我曾孙子想做的事情老奶奶免费帮忙。”廖宛玫看了一眼夏宁远,笑了。
这时,罗水莲那边突然热闹起来,原来罗水莲花了两个小时总算绣好一朵牡丹花,好几人当场出价,最后被人一百美元买走了。
“桐桐,我这一会也能挣一百块钱了?”罗水莲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罗水莲绣的是一个红盖头,是拿来练手艺的,一圈缠枝花样,中间一朵盛开的牡丹,她在家里就绣了一个开头。
“婆婆,你这一百块钱相当于老家的六百 多块,以后呀,每个周日你就跟着夏桐到这里来绣花,绣完就卖。”慕斯年说。
人上了年岁一般总认为自己是别人的拖累,罗水莲就是这样典型的例子,猛然一下挣到一笔钱,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得到了别人的认可,觉得自己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这个比白送她一百块钱要来得愉悦得多开心得多。
“那这钱我不能一个人要,是你老奶奶教我绣的,我得给她送去。”罗水莲说完走到廖宛玫身边,把这一百美元给了廖宛玫。
“好好,媳妇也能干了,能自己赚钱孝敬我们了。”廖宛玫开心地收下了罗水莲的这一张钞票。
“那老奶奶,我将来也要挣大钱孝敬你,像阿越哥哥和夏桐姐姐一样。”茱莉在一旁突然来了一句,很认真的样子。
“你怎么挣?”夏樟问。
“我跟阿越哥哥学唱歌拍戏,跟夏桐姐姐学下棋,我上次参加社区的比赛,也拿到一笔奖金。”茱莉说。
美国这边的孩子很小就有自己赚钱的意识,锄草、送报、做家务、看孩子等都会向父母要一点报酬,所以十六七岁就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目标了。
夏樟听了腼腆一笑,夸了一句:“你也好厉害。”
夏樟现在只想着好好念书,练书法和学围棋,因为夏桐一直跟他说,他现在最应该学会的是怎么融入这个社会,而不是着急去赚点小钱。
“当然啦。”茱莉刚说完这句话,朱浦带着刘瑛过来了,他们两口子回了一趟刘瑛的娘家,这会来公园跟大家会和。
“妈妈,妈妈,我也要自己挣大钱孝敬你们大家。”茱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学了遍。
茱莉快言快语的,刘瑛根本就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不过大意是明白了,罗水莲绣花卖了一百美元给了老奶奶,阿越哥哥赚了一个亿要给老奶奶一百万,老奶奶可开心了。
“你想怎么赚大钱呢?”刘瑛问。
刘瑛这次去台湾,总算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家。吴家在当地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来往的亲戚朋友不是高官就是巨富,开进吴家大院的车简直就是一个豪车展,还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身上穿的名牌衣服和手里拎的包,更别提那些名牌的珠宝首饰,简直晃花了她的眼。
刘瑛这一趟没有白去,温萱送了她一个爱马仕的包,还送了她一块卡地亚的腕表。
相比较而言,朱浦手里的那三百万美元,实在是不多啊,人家吴家院子里摆的那几辆车估计就值个二三百万美元。
所以刘瑛一听宝贝女儿要挣大钱,倒是真的上心了,指望她和朱浦是不能够的了。
“妈妈,我也要进娱乐圈,妈妈,阿越哥哥要拍一部我们家里的电视剧,我演我自己,还有,妈妈,我想参加大陆的选秀节目,我看了有很多海外的华人也去参加。”茱莉似乎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
“茱莉,你要知道,这个圈子很复杂的,姐姐有一个表姐做了两年最后都放弃了。”夏桐想劝劝她。
“都是你在这里满嘴胡说。”吴怀骂了一句吴仁越。
娱乐圈的复杂与潜规则吴怀也有耳闻,当初他们就不赞成吴仁越干这一行,可吴仁越仗着外形好家底厚,想玩几年也只好由他了。茱莉是一个女孩子,进了娱乐圈,吴怀真心不希望她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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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萱自然看出了刘瑛的心思,在台湾时,她就已经察觉到刘瑛的心态不一样了,心气也高了,看来,似乎早有打算了。
果然,温萱还没开口,便听见刘瑛说:
“阿越,其实,我还真想过这个问题,茱莉唱歌也不错,这个孩子能唱能跳的,你觉得,你带她两年能出名吗?”
刘瑛确实动心了,她娘家的两个侄女还想去大陆参加选秀呢,茱莉放着一个现成的表哥可以借力为什么不借?
“婶婶,这个,不好说,我也打算退出娱乐圈了,这样吧,茱莉还小,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真的投资电视剧的话,我可以考虑带她进娱乐圈,但是她能不能把握好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她自己的了。”吴仁越说。
他倒是比较喜欢茱莉的爽快的个性,现在的社会选秀节目这么多,确实有那么几个几十个幸运儿一夜成名,一夜暴富,改变了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他能把茱莉领进门,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自己的了。
“这就好,这就好。”刘瑛听了满脸堆笑。
“可是,茱莉不是想跟我学钢琴吗?”夏世兰问。
夏世兰把钢琴重新捡起来了,慕斯年送她的这架钢琴几乎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她每天都要在钢琴前弹好几个小时,家里的这几个小孩子,她看中了茱莉,想教茱莉学钢琴。
“妈,学钢琴跟进娱乐圈不冲突,以后呀,还得让她勤加练习。”刘瑛忙说。
这个她倒是明白,能弹一手好钢琴也是资本啊,这叫高雅艺术,跟夏桐的古琴似的。
晚上。夏桐和慕斯年躺在床上,说起这些孩子们的梦想来,夏桐把头靠在慕斯年的身上,问:“斯年,你想让我们家宝宝做什么?”
慕斯年摸着夏桐的肚子,趴在夏桐的肚皮上,说:“宝宝,我是你们的爸爸,还记得爸爸的声音吧?妈妈问我,想让你们长大后做什么。爸爸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斯年,停,等一会说。”夏桐想起来一件事情。
“怎么了?宝贝?”
“你过两天就走了。我把你的声音录下来,以后天天放给宝宝们听,他们就能记住你的声音了。”夏桐说完找了一支录音笔。
慕斯年抱住了夏桐,“宝贝,对不起。我不在你身边,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公,他们也是我的宝宝,是我们两个人的宝宝。”夏桐甜甜一笑。
“宝宝们,你们听见了吗?爸爸很爱很爱妈妈。所以你们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不许折腾妈妈,也要跟爸爸一样的爱妈妈。记住了吗?如果是男孩子,爸爸希望你长大后能接手爸爸的事业,当然如果你能开创自己的事业爸爸会更为你感到骄傲的,如果是女孩子,你就是我们的小公主。爸爸妈妈会很宠你,但是。爸爸希望你学会你妈妈的本事,在外面做一个自尊自爱自强的好女孩。其实,爸爸妈妈所有的期待也只有一句话,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地成长,爸爸爱你们,我的宝宝们。”
慕斯年的话说完,似乎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他惊喜地叫了起来。
“桐桐,宝宝们听懂了我的话,会动了,动了。”慕斯年觉得十分神奇,亲吻着夏桐的肚皮。
“不会吧?这么快,我从网上查过了,要四个月以后才会动。我们的宝宝还差两天四个月呢。”夏桐算了算日子。
“两天还能算?我们的孩子们肯定比一般的孩子的聪明,所以动得早了些。”慕斯年爱恋不舍地把脸贴在夏桐的肚皮上,可惜宝宝们不给面子了。
这之后,慕斯年每天都会跟孩子们说说话,夏桐都录了下来,慕斯年走后,夏桐每天晚上都会放给孩子们听,自己也会在慕斯年的声音里和孩子们一起入眠。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夏桐的画作刚开始勾画出一个轮廓,朱嘉楠的那幅照片却已经为他赢得了一次摄影大赛的特等奖。
在他命名为《九九艳阳天》那张相片里,夏世兰明明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偏偏脸上的表情还像少女一样,有点害羞有点期盼,那么干净的眼神,仿佛岁月不曾在她眼睛里停留过。
朱嘉楠的这组《家》的摄影照片,原本是在学校的社团里展出的,学校的网站介绍了他的作品。
大家评价最高的就是这几张让人感动的老人相片,脸上的沟壑明显画满了岁月的沧桑,偏偏这几人的脸上还有这么纯真的笑容,眼睛里还有这么纯净的希望。
此外还有一张夏桐的照片也拍得不错,夏桐左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右手拿着铅笔,低头在作画,脸上的表情微微带了点母性的满足。因为是抓拍的,特别自然。
朱嘉楠因为那幅作品拿了个特等奖,所以他被邀请参加了一档《脱口秀》的节目,在节目中,他带去了他的这一组《家》的照片,谈到了他的梦想。
因为朱嘉楠在电视里的曝光,夏家每周在河滨公园的聚会比往常更热闹了,何况还有一个多才多艺的夏桐和一个大明星吴仁越的偶尔参与。
只是,谁也没想到,朱嘉楠的出名竟然给夏世兰带来了麻烦,给朱家带来了麻烦。
朱嘉楠的爷爷朱俭在电视里看到这个节目,他不认识朱嘉楠,但是他认识夏宁远和夏世兰,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和夏世兰在校园里合唱《九九艳阳天》的青春年少时光,也想起了很多年前碰到的那个为自己洗车的儿子,没想到,自己的孙子竟然这么大了!
朱俭也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他再婚后生有一子一女,妻子在两年前走了,如今儿子接手了他的事业,女儿也早已嫁出去了。他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孤独老人,守着自己的空房子,每天以养养花打发自己的时间,也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回忆过去。
猛然看到了朱嘉楠,年轻时的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从来不曾忘却过。
夏世兰是他生命中最初最真的爱,可是他把她丢下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在夏家最艰难的时候,他把她丢下了。
不仅如此,在二十年前,他再次伤害了他的儿子,从而也再次让夏家跌入了谷底。朱俭的眼睛湿润了,这一刻,他突然分外地想念夏世兰,想念他们的儿子,也想念那从未谋面的孙子孙女们。
于是,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朱俭从纽约赶到了波士顿的河滨公园。
此时的夏世兰正在夏桐的伴奏下唱《化蝶》,夏世兰学过钢琴,也学过正宗的美声唱法,用美声唱民歌,也别有一番意境。
夏世兰的身边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在手拉手跳舞,朱嘉楠依旧拿着他的相机,想捕捉点珍贵的镜头。
两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都拿着一个绣绷子在练绣花,身边围了一堆人,夏宁远和廖宛玫夫妇两个在闭目养神,手指跟着古琴的声音轻轻地打着拍子 。
一曲唱毕,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阿兰。”朱俭走到了夏世兰的面前。
“你是谁?”夏世兰已经不认得面前的男子了,她记忆中的朱俭是那个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的翩翩佳公子,不是面前的头发发白有些佝偻的 老人。
别人不认识朱俭,但是朱浦认出了他,他第一想到的是不能让两位老人受到刺激,夏宁远的心脏已经不能再承受一丁点的打击了。
“爷爷奶奶,时间到了,夏桐该饿了,我们回家吧。”朱浦想到了拿夏桐当挡箭牌。
夏桐看着朱浦紧张的神情,以及夏世兰面前男子激动的表情,突然想起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老爷爷老奶奶,我们走吧。”夏桐先推了夏宁远的轮椅往外走,夏樟跟夏桐心意最相通,他很快过来推了廖宛玫离开。
刘姐很快收拾东西过来了。
廖宛玫有些明白过来了,她往后看了一眼。
朱浦正拉着朱俭离开了,到一边去说话了。
“兰儿,送姆妈回家。”廖宛玫把夏世兰喊过来了。
吴明伊和罗水莲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莫名其妙一下就发现身边的人少了好几个。
“桐桐,你别推了,换人吧。”夏宁远想起了夏桐的大肚子。
夏桐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看起来已经很大了,跟一般的孕妇七八个月似的。
“知道了,爷爷。”夏桐把轮椅交给了跟来的特护。
那边,朱浦质问朱俭究竟想干什么。
“浦儿。。。”
“别这样叫我,你不配。”朱浦打断了他。
“不管我曾经做过什么,但是改变不了你永远是我儿子的事实。我这次来没有恶意,就是想看看你妈妈,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放心,我们过得很好。刚刚您也看见了,我们就不劳您惦记了,只要你不出现,我们就会这样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您走吧,不见,不送。”
朱浦看着眼前这张伪善的面孔,恨不得再次一拳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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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俭自然看出了朱浦的两手已经握拳,也看出他在极力地克制自己。
“孩子,爸爸这次来真的没有恶意,爸爸是来找回你们的,还有你的妈妈,爸爸想用生命里最后的这点时间来弥补你们,弥补你妈妈。”
“不需要。”
“哦,对了,孩子,爸爸忘了告诉你一声,你弟弟的妈妈两年前走了,爸爸现在是自由的。”
朱浦听了这话,忍无可忍,拳头都伸了出去,正想对着面前的人挥拳一击。
“爸爸,妈妈在问你做什么呢?”茱莉跑了过来。
茱莉的喊声提醒了朱浦,他不值得为面前的这个男人破坏了一家子的幸福了,他的手落了下来,松开了。
“茱莉,没事了,是一个来看热闹的老人,跟我打听点事情,走吧,宝贝。”朱浦推着茱莉往回走,没有回头。
朱嘉楠远远地看着这位老人,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会独立思考些事情,当年朱家那场大难他虽然很小还不记事,但是他从刘瑛的嘴里知道前因后果,所以,朱俭的那一声“阿兰”多少也让他猜到了来人是谁。
朱嘉楠万万想不到是自己的一张照片惹的祸,此刻,他最担心的也是家里的三位老人,家里好容易摆脱了以前的困境,奶奶和老奶奶恢复了正常,这段时间,是他记事以来最快活最轻松最幸福的时光。
接下来有两周的时间,夏桐没有带大家去公园了,夏宁远和夏世兰都有几分不解,夏桐以天凉作为了借口,确实,草坪是不能坐人了,夏桐的肚子在低凳上坐着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吴明伊已经从朱浦嘴里知道了实情。她不清楚朱俭的来意是什么,但是她觉得朱俭绝对不可能会没有后续。
朱俭在河滨公园没有再看到夏家的人,他直接找到了朱嘉楠,此时的夏桐已经在韩国了。
当慕斯年陪着夏桐从韩国回到波士顿的时候,朱俭正在夏桐的家里跟夏世兰谈判。
因为朱俭提出非要见夏世兰一面,他已经知道夏世兰康复的消息。而夏世兰也已经想起来朱俭是谁了,所以,朱浦安排了这次会面。
夏世兰的心自我封闭了这么多年,对朱俭的记忆仍停留在新婚爱恋以及初为人妻和初为人母那段幸福的时光,但是她的父亲和儿子告诉她。朱俭是一个坏人,是一个给她和夏家带来灾难的人,所以。矛盾的她不想面对他。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父母年事已高,心脏不好,受不得一点刺激。如果你还念着当年的一点旧情,就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夏世兰说。
“阿兰,我知道这些年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们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我们还能有几年的时光?我们不要再纠缠过去的那些对呀错啊,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朱俭再一次被眼前的夏世兰打动了,他看得出来,夏世兰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吃什么苦头,心思仍是那么单纯,人还是那么善良,他想用余下的生命来弥补他这几十年来的错。
慕斯年进门正好听到他的这段话,他已经从夏桐的嘴里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故事。所以,他笑着说:“重新开始和道歉也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我叔叔也是你的亲儿子,他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女,还有我姑奶奶,你的全部身家大概一个亿出点头,我们不要多,你只需拿出五千万来,我们再谈其他的。”
“你是谁?”朱俭一听慕斯年这么快报出了他的身家,立刻警惕起来。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就敢上门来找麻烦,你以为这家人还跟以前一样好欺负?我警告你,你离我们远一些,我家老人要有个什么意外的话,你就等着破财免灾吧。”
朱俭看出慕斯年的口气不小,这么多年在商场上他养成了一个特别谨慎的习惯,就是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绝对不贸然出击,所以,朱俭什么也没有说,离开了。
尽管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朱俭抱什么幻想,但是看到朱俭就这样径直离开了之后,朱浦仍是免不了有些失望,同样失望的还有夏世兰。
夏世兰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多,在钢琴前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为了排解她的郁闷,夏桐又开始带着大家去河滨公园的草坪上了,在那里,有嬉戏的孩子,也有孤独的老人,阳光下的一张张笑脸慢慢温暖了夏世兰冰凉的心。
圣诞节的时候,吴怀一家从台湾赶了来,慕斯年也带着金雏凤赶了来,因为夏老爷子的百岁大寿快到了,夏家准备给老爷子大办一场。
吴怀包下了一家酒店的大厅,从夏宁远的影集里找出了一些老照片翻拍放大了,再从朱嘉楠拍的《家》这组照片挑了一些放大了挂了上去,同时挂上去的还有夏桐的一幅工笔写意画,这幅画有二尺宽,六尺长,夏桐历时了两个多月才完成的一幅作品,是一家人在河滨公园游乐的情景,背景是清凌凌的查尔斯河以及河边的绿树红花,夏家的每个人都在上面,每个人的衣服、动作、神态几乎都不一样。
夏宁远和廖宛玫都坐在轮椅上,夏宁远和茱莉在下棋,朱浦在观战,廖宛玫在看着夏桐画画,吴仁越坐在草坪上在弹吉他,夏世兰在唱歌,赵慕芝趴在吴仁越身上,吴明伊和罗水莲则在低头绣花,慕斯年坐在了夏桐身后,替夏桐撩起了前额的刘海,朱嘉楠拿着相机在替大家拍照,朱嘉松在低头玩平板电脑,刘瑛在一旁跟孩子说话,吴怀、温萱两个站在身后,微微笑着看着这一大家子。
这次寿宴的主题定位百年夏家,来的客人大概有一百来位。吴家包了一辆大飞机送来了台湾的百十来位贵客,夏桐这边只邀请了Bill,吴仁越则邀请了他在演艺圈的几位好友,另外就是刘瑛的娘家人。
因老人这一辈子多灾多难的,吴怀决定以老人的名义做点善事,这一天所得的礼金全部用于慈善,晚宴上还会有几位明星的才艺表演,也有夏桐的几幅书法作品用于拍卖,拍卖所得的款项也同样用于慈善。
28号这天下午六点,夏家人在酒店门口迎客,酒店的大厅贴了一副对联,“数岁月之桑弧过去百年再来百年 问大年于海屋春华八千秋实八千。”横批是“大椿不老”。
迎宾曲是夏世兰的钢琴弹奏的,夏世兰优雅的身姿和流畅的音符让混进了人群中的朱俭再一次动心了。
朱俭上次离开后,回去花了点时间重新调查了下夏家的现状,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夏家居然跟大陆的慕家成了亲家,这还不算,台湾的吴家居然是夏宁远的亲孙子,这怎么可能?
这两个巨大的消息把朱俭砸蒙了,他是又惊又喜又怕的,说实在的,他对夏世兰不是没有一点感情,两人毕竟是初恋,又正式结为夫妻,还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
只是,当年夏家的那种状况,他实在没有信心陪夏家熬下去,至于后来把朱浦告上法庭,他也是怕朱家找上门来,再次拖累他,索性做绝一点,好彻底断了来往,哪里想到是今天的局面?
这可真应了一句话,风水轮流转,如今转到了夏家。
朱俭回去后跟他儿子朱沪一商量,没想到朱沪倒像是一个明理的,他从来不知道这段往事,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当即表示,要分给哥哥一些家产,以弥补他父亲这些年对他大哥的忽视以及对夏世兰造成的伤害。
朱俭今天就是由朱沪陪着来的,朱沪认为自己的母亲已走,为免父亲后半辈子孤单,他可以支持父亲找回夏世兰,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纷争,朱沪想来见见夏世兰,他想了解一下夏世兰究竟是怎么的一个女人?
朱沪也跟着他父亲在商场上混了十多年,他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自然一眼看出夏世兰的优雅高贵,不是那种世俗的市井老妇。
“爸,我支持你找回这个女人,有她陪着你,我也安心些。”朱沪说。
“没那么容易,夏家人恨我。”朱俭叹了一口气。
“爸,当年的是非恩怨我不好多加评判,那个时候你选择离去,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守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过一辈子,更何况,这家还不只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我觉得这个夏家应该理解你当初的选择。你最大的错误是后来在遇到我哥时,你那场官司有点过了,我和妈妈不是不讲理的人。”朱沪说。
“你真是这么想我的?”朱俭盯着自己的儿子看。
他怀疑儿子是在故意讨好他,所以才替他开脱这些罪责,因为他虽然把生意交给了儿子打理,但是公司的股份还是在他自己手里。
“当然,爸,不是有一句话,叫虎毒不食子吗?大哥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
朱沪刚说完,这时台上有人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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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父子在一边窃窃私语时,吴怀在台上开始讲话了。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祖父百岁大寿,劳烦各位大老远过来给吴某捧这个场,吴某感激不尽。我的祖父一生大起大落,看遍了人生百态,也尝遍了人世百味,今以百岁高龄存世,实乃老人家一生宅心仁厚的福泽所致。我吴某能以近花甲之年侍奉百岁祖父,实乃吴某的大福,为此吴某决定,本次寿宴所得礼金款项,全部用于慈善。愿吴某的这一小小义举所积的福德能再次惠及我的祖父母,祝老人家健康长寿!谢谢大家的光临。”
吴怀的讲话刚说完,立刻有礼仪小姐用托盘端出了一堆红包,当场不记名计数。
吴怀趁着那边统计礼金数时的空挡,又让礼仪小姐把夏桐的作品打开了,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各位来宾,大家静一下,大家可能都知道,小女是一名围棋国手,新近又赢得了棋王的称号。其实,小女也是一名年轻的书法家,她的书法作品得到过大陆书法名家梅硕的称赞,并被梅老收为关门弟子,这样的话,小女也是大陆新一派国画大师欧阳明的小师妹。今天,小女带来了她的六幅书画作品,觍颜在这里拍卖,她也想为老人家做点善事积点福德。”
“爸,我们买一幅吧。”朱沪说。
“算了,老爷子心脏不好,要是知道我们来了,心脏病发了就不好了,我们回去吧,改天再单独找你大哥来。”
朱俭记得那天夏世兰的哀求,也记得慕斯年的警告。还有,他觉得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先认回他的儿子,这样夏家的人才不会拦着他见夏世兰。
朱俭父子找了个机会从后门走了。
彼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现场拍卖的气氛吸引了,夏桐的书法名气远不如她的围棋,也不如她的古琴,但是台湾来的客人冲吴怀和温萱的面子,再说了,本来也是做善事,所以竞拍还是比较热烈。起拍价是五百美元,也不高。
其实,内行人看夏桐的书法。也确实有一定的功底,夏桐本来就练了十年,后来在慕容凤的指点下又练了十年,所以她的书法不是没有收藏的价值。
只是,令夏桐比较意外的是。Bill也参与了竞拍,Bill喜欢书法,也收藏了不少名家字画,夏桐也送过二幅字给他,没想到今天他又看上了一幅画,最后花了三千美金收入了囊中。
“老师。回头您不许后悔哦。”夏桐把卷轴送给Bill说笑着低声说了一句。
她现在跟Bill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在音乐上,Bill帮助夏桐良多。虽然一个纯中国式的一个是纯西洋式的,但是并不耽误两人的沟通,Bill把夏桐带进了M剧院庄严的演出大厅,跟世界一流的交响乐团合作过几次演出; Bill把夏桐带到了波士顿市民的面前,让大家认识了这个来自中国的小姑娘。
但是在另一方面。夏桐也是BILL的老师和朋友,Bill现在跟着夏桐练习书法。闲暇时间,两人也会在一起聊聊天,聊中国的古典音乐,聊唐诗宋词,互相交流自己对音乐的感悟。
所以,夏桐才会如此轻松地跟Bill开了句玩笑,因为他总是抱怨夏桐小气,不舍得送他一幅大的字画,他喜欢中国的山水画。
“没关系,不贵的,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力,用不了几年,肯定会升值的,你就是一只绩优股,我要趁你名气不大的时候多收集一些你的字画,这样我老了就不用担心没钱花了。”Bill也耸着肩开了一个玩笑。
说完,Bill 指着墙上的那幅工笔画,问:“这个也是你的作品?”
夏桐点点头。
“卖吗?”
“老师,你来真的?不会吧?”夏桐对自己的画信心不是很足,觉得老师今天的举动纯粹就是给自己撑场子,老师可不是一个缺钱的人。
工笔画她是跟慕容凤学过,而且,这几个月,她也选修了素描课,问题是,这是她练习素描后第一次作画,她自己心里真的没有底气,要是慕斯年恢复慕容凤的记忆就好了,他还能指点自己一二。
夏桐正胡思时,慕斯年的手握住了她,仿佛知道夏桐在想什么似的,了然地笑笑。
夏桐刚想开口问他,可巧这时有人说话了。
“老吴,我倒是有一个提议,我看中了令侄女的这幅工笔画,有点像古代行乐图的味道,我出一个价,什么时候有空替我们家画一幅?”有人笑着问道。
“哎,这个提议不错,我也正有此意。”有人附和。
“这个嘛,你们也看到了,小女即将为母,只怕一时之间是完成不了的,各位,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让小女替各位达成心愿。”吴怀笑着婉拒了。
夏桐说过,这两年着重想画的是夏家几位老人,她想举办的是百年夏家的画展,这些画相当耗时,夏桐目前还真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去替别人作画。
“老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改天我把相片和支票一块给你送来。”
好在这时,服务员送来了一个九层的蛋糕,吴怀忙说:“不好意思,这个话题以后再说,我们先拜寿,拜完寿,请大家分享蛋糕,百岁老人的蛋糕,一定要多吃一点,沾点喜气。”
吴怀说完,吴仁越和夏樟推着夏宁远和廖宛玫上了台,两位老人安坐在台上,罗水莲、吴明伊、夏世兰居前,吴怀、温萱、朱浦、刘瑛居中,剩下的是吴仁越带着夏桐一干人,全都跪了下去,包括慕斯年和赵慕芝。
夏宁远看了眼前跪了一地的子孙后人,眼圈红了,嘴唇挪动了几下,想说什么,话没出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这时,廖宛玫的手伸了过来,覆在了他的手上,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起来吧,孩子们,你们都起来,谢谢你们,我的孩子们。我这一生,前五十年还算顺当,后五十年的确吃了不少苦,但是即使在最难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过放弃,今天,我以四个字与你们共勉,就是‘永不言弃’。我一直抱着这个念头,才等到了今天,等到了你们大家,也再次等到了幸福。”
廖宛玫也含泪看着大家,说:“希望你们记住这一点,念书的也好、上班的也好、做生意的也好,不管做什么,永远不要轻言放弃。”
“谨遵两位老祖宗教诲。”吴怀带头开口了,后面的人都跟着说了一遍。
拜完寿,吴怀亲自推着夏宁远走向蛋糕,老人的右手握着刀柄,吴怀握着老人的右手,切向蛋糕。
这时,令人惊喜的事情发生了,夏宁远居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夏宁远用自己的行为再一次诠释了什么是永不言弃。
现场愣了两秒钟,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夏桐带头拍的,夏桐的脸上笑容与眼泪并存,她在慕斯年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走到台前,对着话筒说:“今天确实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妻子说,为了表达她的欣喜和感恩之情,她决定捐出她今年下棋赢得的所有奖金,总计五十万美元,捐赠给家乡的母亲工程。”
“好一个母亲工程,我们吴家也决定了以老祖宗的名号设立一个基金会,叫宁远贫困母亲 基金会,今天现场募得的资金总计一百万零六千八百美元,先做为第一笔启动资金。另外,我们吴家决定捐资五百万美元。”
吴家捐资五百万美元,吴仁越以他个人的名义再捐一百万美元。
台下的刘瑛听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喃喃念道:“疯了,疯了,一个个都疯了。”
这么多的钱,要是给她多好。
可惜,她的声音被淹没了在一片掌声中。
新年过后,慕斯年回了北京,金雏凤留了下来,说要等到夏桐生完孩子再走。
虽然放了寒假,夏桐并没有闲着,她在教授和慕斯年的指导下,在预习第二个学期的课程和准备可能会用到的案例。
因为她的肚子太大了,行动越来越不方便了,如果不提前准备,估计第二个学期的课程很难完成。
这一年的春节,慕斯年和金雏凤都留在了波士顿,当然还有吴家一大家。
这个春节最大的喜讯是赵慕芝有了身孕,这个消息让大家激动了好几天,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夏家的第五代,吴怀决定了,不管是男是女,孩子都要恢复夏姓。
上次夏宁远的百岁寿辰,因为吴怀的身份特殊,也因为寿辰的规模和动静太大,来宾身份也特殊,所以那次寿辰惊动了嗅觉敏锐的记者,这次寿辰过后,吴怀的身世曝光了。
其实吴怀自从上次萌生退意之后,便有意向外界公布自己的身世,这次老爷子的寿辰正好是一个契机, 他宴请的宾客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跟吴家相交多年,不用再刻意说明,吴怀的用意大家便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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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春去冬来,转眼又是一个夏天。
慕斯年正在李部长的办公室请假。
“小慕,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副司长了,你说,你这个上班的时间,是不是该正常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媳妇是不是马上就毕业了,还有,你的那双儿女也一岁多了吧?”
“是,部长,我这次去美国,正是去参加我媳妇的毕业典礼,顺便想把他们带回来,我比你还着急呢。”
“哼,着急,我是没看出来,我看你一到日子跑的还挺欢实的。”
“李部长。。。”
“行了,行了,出去吧,趁早把他们带回来。”
慕斯年走后,李部长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事,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不然,这任务还真不好完成。”
李部长这一年夹在慕斯年和慕建国之间,他也为难。夏桐生完孩子后,一次也没有带孩子回过国。慕建国的军方身份是不能轻易走出国门的,所以,慕建国只能从夏桐的微博里偶尔看看孩子的照片,这不看还好,越看就越想念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女孩,当年常若善怀慕斯年的时候就特别希望是女孩,盼了多少年这才盼了一个小孙女。
慕建国说服不了慕斯年和夏桐,只能从李部长这施加点压力了。
而十几个小时后,远在波士顿的夏桐,身穿硕士袍和硕士帽,正在学校的草坪上,和夏宁远他们合影,他们的前面,还有三个可爱的小宝宝在草坪上爬来爬去。
夏桐于去年的3月6号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男孩子叫慕容宁,先出来一刻钟,女孩子叫慕容婉。两个孩子的名字都跟他们的高外祖父母有关系。
两个孩子的姓氏既不姓夏也不姓慕,姓慕容,这是慕斯年和夏桐商量的结果。
“宁宁,婉儿,来,上妈妈这来。我们拍照了。”夏桐坐在草坪上。拍着手招呼两个宝宝。
慕容宁站起来蹬蹬地向前走了几步,慕容婉想跟着他,只是还不大稳当,摇摇摆摆很快就摔倒了。
“哇,多。多。” 慕容婉坐在草坪上哭了。
她还不大会发“哥”的音,刚学会开口。
“宁宁真乖,这么小就知道扶起妹妹。”夏桐看着慕容宁又蹬蹬地往回去扶婉儿。忙夸了一句。
慕容宁还不会开口说话,除了偶尔能蒙出一个爸妈的单音,别的都不会,但是走路比妹妹强。
慕容宁刚走到慕容婉身边,吴仁越的儿子夏昌淼飞快地爬到了慕容婉身边,抓住了婉儿的裙子,流着口水冲哥哥姐姐笑。
对了,赵慕芝也在去年9月25日生了一个儿子。孩子的生日跟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重叠了,赵慕芝直呼亏了,说少了一个庆祝的日子。
一家人正开心地看着三个孩子玩闹时。不识趣的人又上门了。
“阿兰,爸妈,你们都在这。”朱俭拿了一束花走了过来。
去年一年。朱俭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上门,他找了朱浦无数次,也拿出了股份转让的文件,说要把公司的三分之一给朱浦,这是他该得的,三个孩子,一人一份。
但是朱浦不要,没想到的是刘瑛动心了,三千多万美金啊,天下真的掉下一个大馅饼了,这馅饼比夏宁远给的三百万美金大多了,朱浦本来就是朱家的子孙,凭什么不要便宜了外人?
刘瑛对朱浦是劝了又劝,甚至提出了离婚相威胁,但是朱浦坚持住了。
刘瑛从朱浦这没有办法了,打起了朱嘉楠三兄妹的主意,说实在的,这是价值三千万美金的股份,不是三万,就算她的儿女们拼死拼活奋斗一辈子,也可能挣不到这个数目。
朱嘉楠毕竟是新一代的年轻人,他对祖辈父辈的恩怨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就没有代入感,也产生不了共鸣,所以朱嘉楠签字了,接受了这份馈赠,并且,他在大学毕业后进了朱家的公司。
朱浦知道刘瑛和朱嘉楠接受了朱家的股份之后,觉得万分对不住夏宁远。可是他左右不了儿女的选择。
朱俭为朱嘉楠在纽约买了一栋house,刘瑛三天两头会带着孩子们过去住一天两天,朱浦虽然一次没有去过,但是他整天在刘瑛的诱逼和外祖父的恩情之间摇晃,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动摇。
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再想瞒着夏宁远是不可能的了,好在这次夏宁远看淡了许多。这些年,他对刘瑛的为人也不是一点不了解,三个孩子毕竟不是他夏家的骨肉,人家要认祖归宗,要奔荣华富贵,他还能拦住不让去?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吧。”夏宁远反过来安慰廖宛玫。
朱俭见夏宁远知道了,索性三天两头上门来找夏世兰。
夏世兰从夏宁远的嘴里再一次清楚了朱俭的为人,所以她坚决不肯回头,朱俭能抛下她一次,肯定能再抛下她第二次。
“我说过了,你要怎么纠缠你儿子你孙子是你的事情,我姑姑和我爷爷奶奶你不许碰。爸爸妈妈也是你能叫的?”吴怀呵斥道。
吴怀本来要提前辞职的,但是他这一届议员还差一年到期,夏宁远不让他提前退,吴怀只好答应做满这一届,到时他也正好六十岁,也圆满了。
这次吴怀是奔着夏桐的毕业典礼来的,没想到碰到了朱俭找上门。
慕斯年不是没有想过对朱家动点手脚,问题是朱家把股份真的送了三分之一给朱嘉楠几个,慕斯年不能不顾虑到这三个孩子。
这也是夏宁远和吴怀的意思。人都是很现实的,有几个人能真的顶得住金钱的诱惑?更何况三个孩子也算是认祖归宗,当年的恩怨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对朱浦和夏世兰的感受肯定不能感同身受。
“我们走吧。”夏宁远不想跟朱俭说话。
“好。爷爷,我们去那边的教堂前看看,典礼就快开始了。”吴怀亲自推着夏宁远。
夏桐把孩子们放进了双人手推车,夏樟接过了车子,夏樟已经是哈佛的一名学生,学的是化学专业,因为哈佛的本科没有医学,要四年后根据他的成绩再申请医学。
夏桐扶着金雏凤,赵慕芝也抱起了儿子,大家往教堂那边走去。
温萱搂着夏世兰,问:“姑姑,你有话跟他讲吗?”
夏世兰摇头。
“那我们一起走吧。”温萱护着夏世兰。
“阿兰,这花送给你,你最喜欢的粉玫瑰,还带着露珠呢。以前,在上海的时候,我也常跑很远去买了来送给你,那时的你,一看到我手里的花,就会笑得特别的甜。兰兰,你还记得吗?”
夏世兰听了顿住了脚,她怎么会不记得?他是生命里唯一的男人唯一的爱,却也是伤她最深的人。
“姑姑,这些花言巧语从来就是用来哄骗那些心思单纯而又善良软弱的女人,姑姑,你不要再被他哄骗了去,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九天仙女下凡,不需要你的时候,就可以一脚把你踩进泥里,有的时候嫌一脚不够深,还要补上一脚。他已经毁了你大半一辈子,你可要三思。”温萱见夏世兰似乎有些动容,开口劝了她几句。
“我明白。”夏世兰拍拍温萱的手。
“朱俭,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过去种种,犹如前世,既是前世,你也忘了吧。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请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父母。”夏世兰说完这番话,快走几步,去追赶前面的夏宁远了。
朱俭没有追上去,今天有吴怀在,他肯定讨不了好,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刘瑛、茱莉几个,想了想,转身往外走了。
夏桐看着朱俭的背影,若有所思。
“奶奶,您说,他是真的悔改了吗?”
金雏凤摇摇头,说:“这个可不好说。有的人到老了,想起这一辈子犯的错,也有可能幡然醒悟。要不怎么会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只是他这醒悟得也有些太晚了,姑姑的一生都快走完了,怪不怪他又能怎么样呢?”夏桐有些纠结,一方面,她希望夏世兰获得幸福,但是她不希望这幸福是朱俭给的。
家里的这几个女人都太苦了,夏世兰、吴明伊、罗水莲,三个人都孤苦了一辈子,夏桐真心希望她们每个人都能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桐桐,这斯年是赶不上你的毕业典礼了,你不会怪他吧。”金雏凤见夏桐低头,脸上似有哀戚之色,便换了一个话题。
“奶奶,怎么会呢?我知道他忙。”
慕斯年新近提了一个副司长,手头的工作比以前忙多了,夏桐也不是不理解。
“孩子,你看,你也毕业了,你跟奶奶说一句托底的话,你想不想回北京?”
夏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赵慕芝喊:“夏桐,你快点去跟你们院里的人去排队进场,我来扶着金奶奶。”
夏桐回到自己的学院区,排队跟着大家在校园转了一周后入场,坐在了教堂和图书馆之间的空地上。
毕业典礼九点开始,哈佛的毕业典礼比夏桐在国内的y大要正式严肃得多,一开始是郡首用手杖激烈地敲打地面,随后哈佛的学生乐队奏起了国歌,接着是优秀毕业生的演讲。
夏桐听着他们慷慨激昂的陈词,回忆自己这两年来的艰辛,不禁感叹了一句,我毕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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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一行从哈佛校园出来时,正碰上匆匆赶来的慕斯年。
“老婆,对不起,我又迟到了。”
“哼,你迟到也不是第一次了。”吴怀瞪了慕斯年一眼。
吴怀指的是夏桐生孩子时,慕斯年没有及时赶到。其实,严格说起来,那件事情也怪不上慕斯年。慕斯年准备在夏桐预产期前三天赶来,机票都定好了,谁知道夏桐提前五天把孩子生下来,正好赶了一个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最主要的是,还避过了日本海啸的日子,因为孩子的预产期是3月11 号。
金雏凤高兴得直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夏桐会生,孩子们也会挑日子。
所以,等慕斯年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时候,夏桐和孩子们都挪到了病房,慕斯年一进门看见的便是夏桐躺在床上虚弱睡着的样子。夏桐是顺产的,一口气生了两个宝宝,比一般的产妇体力透支的更厉害。
夏桐的身边有两个小床,里面也躺着两个小宝宝,也闭着眼睛在睡觉,嘴里不时还会吐出一个水泡来。
慕斯年当时一看到这幕情景,心里立刻化了,似乎能滴出水来。
“巴巴,巴巴,抱。”婉儿见了慕斯年张开双手要抱。宁儿不会说话但也伸出了手,嘴里啊啊的喊,打断了慕斯年的回忆。
夏桐每天都会给孩子们放一会慕斯年的录像,慕斯年每天也会跟孩子们视频说一会话,所以孩子们一个月没有见到慕斯年,却一点也不会觉得陌生。
“好,爸爸抱,爸爸抱。”慕斯年一手一个,把两孩子抱了起来。
“妹夫。幸好夏桐是生两个,这要生了三个,我看你怎么抱?”赵慕芝在一旁见了慕斯年手忙脚乱的样子,吃吃地笑。
“要是生三个,我一样能抱。”慕斯年抱着孩子拥抱了一下夏桐。
“婉儿,你让巴巴给你们两个举高高,举高高。”赵慕芝出难题。
“慕芝,你别总教我家宝宝们说话了,没听我女儿都一口台湾腔了,爸爸不会说。只会说巴巴。”夏桐笑着抗议。
“切,这可怪不了我们,谁叫我们这里台湾人多呢。是不是呀,婉儿宝贝,叫麻麻。”赵慕芝凑过去逗起了慕容婉。
夏桐听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别不愿意,你女儿多好,跟着看护学英语。跟我们学台湾话,还有跟婆婆学的江西土话,还有跟金奶奶学的正宗北京口音。你家的宝宝聪明着呢,知道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赵慕芝掰着手笑着数孩子会几门语言。
“你要放心,我们也给你带,一样教他四门语言。”金雏凤笑了。
“行啊。我没有意见,省得我天天觉总睡不够。”
“拜托,你这一个孩子多少人看着。你还睡不够,我这要怎么算?”夏桐翻了个白眼。
白天夏桐把孩子们交给了两保姆,保姆请的是地道的美国人,就是为了让孩子学一口纯正的英语发音,家里的几个老人每天都会陪着孩子们玩一会。
晚上睡觉都是夏桐一人带。夏桐陪孩子们玩一会,孩子们睡着后。她才有时间做别的,这一年多时间,她也熬的够呛,不然的话,她今天也拿不到毕业证书。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夏桐的身材恢复了苗条,走出去谁也不相信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甚至还有好几个低年级不了解情况的新生对她一见钟情,展开狂热的追求。
对方知道了夏桐的情况后,都是尴尬地笑笑,纷纷说不可思议。
赵慕芝就不一样了,赵慕芝生了一个儿子,不光夏家吴家高兴,温家和赵家也都高兴得了不得,温家和赵家都没有男丁,都盼着将来赵慕芝生个儿子来继承家业,这赵慕芝一举得男,都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纷纷讨好、示好、买好,这个儿子几乎都轮不到赵慕芝来抱。
慕斯年听了往心里去了,忙问:“老婆,要不家里再请两人?”
“这倒不用了。”夏桐忙说。
家里已经有了两个保姆,一个刘姐,还有一个专门搞卫生的,还有金雏凤带来的一个女警卫员和保健医生,再请人都没地方住了。
夏桐现在吃住都不去夏宁远那边了,实在是家里人多,但是每天罗水莲都会带着孩子去那边陪老人。
吴家要不在的时候,夏桐就干脆接了夏宁远和廖宛玫在这边呆着,也给他们准备了房间,偶尔也会留在这边住几天。
几人边说边笑边往回走,夏桐把儿子接了过来,一个人抱两个孩子时间长了吃不消。
回到家里,大家一眼看到了客厅里摆放的粉玫瑰,心里很不舒畅。
这时,刘瑛走了出来,笑着说:“回来了,夏桐,恭喜你毕业。你看,婶婶家里一堆事情,也没有去看你的毕业典礼。”
“没关系的,毕业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夏桐淡淡一笑。
“这就好,这样吧,等你在M剧院开音乐会的时候,我们肯定会去捧场的。”
夏桐生完孩子后,跟着Bill的交响乐团在M剧院又合作了好几次,夏桐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乐团的节目单上,去年夏天的时候,Bill曾经在露天广场为夏桐举办了一场古琴专场音乐会,试试夏桐的人气。
这次夏桐毕业了,Bill说送夏桐一样毕业礼物,就是在M剧院为夏桐开办一场古琴交响音乐会。
因为有Bill和他的交响乐团托底,所以这次音乐会的门票很快就售罄了,夏桐手里也没有票,她是自己掏钱买了十张,也只买到了十张,根本不够分。
所以,夏桐听了刘瑛这话,明摆着是对方为难自己,便说:“婶婶,真不好意思,你要想听的话,等夏天办露天场的时候再去吧。”
“刘瑛,这花是怎么回事?”廖宛玫问。
“啊,奶奶,这花是孩子他爷爷送来的,我寻思花也没有罪,扔了也怪可惜的,多漂亮的花,我就把它插了起来。”
“拿到你自己房里去,不要摆在这里。”夏世兰说。
刘瑛见夏世兰和廖宛玫都黑着脸,也不敢再犟,有些不情愿地去扭着扭着端了花瓶往自己房里走去。
“爷爷,我送你回房歇一会去。”吴怀说。
见夏宁远点头,吴怀推着老人进去了,吴怀把老人扶上了床。
“爷爷,夏桐也毕业了,您到底怎么想的?不如跟我们回台湾,连夏桐一块带着?”吴怀试探地问了出来。
夏桐毕业了,老爷子的特殊治疗也结束了,是可以考虑最后的去留问题了。因为老爷子今年已经101岁了,吴怀真的不放心。
“回台湾?”老人嘴里咀嚼着这句话。
他当然明白,这次选定之后,很有可能会是他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旅程,哪里会是家呢?
“爷爷,您好好想想,夏桐在七月份还有演出,那个时候我们再来,我希望您跟我走。孙子侍奉您老人家是天经地义的,孙子能在花甲之年承欢于爷爷膝下,这是孙子莫大的福分。”
“我知道你孝顺,你是个好孩子。爷爷好好想想。”夏宁远摸了摸吴怀的头。
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被一百多岁的爷爷摸着头喊“孩子”,每次吴怀听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眼睛里湿湿的。
而此时,门外,慕斯年也对廖宛玫展开了亲情攻势。
“老奶奶,桐桐已经毕业了,我们回国吧,我保证这一次,我妈妈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你们随意挑一个地方住,喜欢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买房,这次不用我的钱,用桐桐的钱,桐桐也是一个小富婆了,她有一百多万美元了,人民币也有小一千万,加上她的日元韩元,她能在大陆任何一个城市买起一栋房子。”慕斯年说。
夏桐这一年多的收入主要来源仍是围棋、古琴专辑,还有一项就是杜鹃的饭店,这一年大坚又开了一家大的分店,学校门口那两家小的交给了他弟弟在打理,一年只要了二十万红利,大坚腾出手来打理两家大的分店,一年的分红夏桐拿到了一百万,另外还有杜鹃还夏桐的房钱一百万,所以夏桐去年一年荷包鼓了好多。
慕斯年让夏桐投资的“前程无忧”的股票涨了不少,夏桐投进去五十万美金,现在有一百五十万了,加上这一年夏桐跟着Bill 的交响乐团参加了十来次的演出,以及夏桐在围棋学校的授课和偶尔卖掉的几幅字画,夏桐在美国一年的收入也有十来万美元。
其实,夏桐现在是典型的只进不出,慕斯年说他养家,他每月给夏桐一万美金的家用,这些工人的工资单算。所以夏桐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
廖宛玫自然听了慕斯年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她自然知道慕斯年是担心他们有了心病,不肯花他的钱,所以故意说道:“我知道我家桐桐是一个大富婆不是小富婆,她手里都有十亿美元,哪里的房子买不起?”
当然,廖宛玫这话是凑数说的,她记得当年常若善仿佛说了一句两年后价值五十个亿,她也不清楚现在这话是不是真的,现在究竟价值多少,她只是故意凑了一个整,随口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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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廖宛玫不知道,夏桐也不清楚她现在到底身家几何,她倒是听一楠说过,慕斯年的第三期工程比预料的赚钱,全部下来应该能拿到三十个亿的净利润,因为房价飙升了,只能说慕斯年的运气好,或者说,应该是夏桐的运气好。
夏桐名下还有两大项资产,一项是程毓的公司刚上市了,总股本不到两个亿,夏桐占25%,程毓占35%,现在夏桐名下的股票市值大概10个亿,还有一项就是慕斯年最初创立的基金公司,每年至少进账也在千万以上。
只是这些数字,夏桐都不大清楚,这两年来她忙着怀孕生子,忙着课业,忙着练习琴棋书画,她哪里有时间去关注自己的名下的财产?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成就感,那是慕斯年挣的。
不过慕斯年听了廖宛玫随口报出的十亿美元,还真是开心地笑了,这是不是说明老人家已经接受了自己?
“老奶奶,你的推算能力好厉害,了不起,一个百岁老人还有这本事,比桐桐强多了,桐桐都不清楚她有多少钱。”
“行了,你也不要在这哄我开心了,我们都走了,小樟怎么办?把他一个人丢在美国?”廖宛玫权衡来权衡去,感觉去哪里都不合适,都要丢下人。
“老奶奶,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我现在也是住校,每年超过三天以上的假期我就收拾东西回家,让姐夫给我出机票钱就行。”夏樟在一边嘿嘿一笑。
“我们几个再好好想想,反正桐桐一时也走不了。”廖宛玫给的答案跟夏宁远差不多。
“老奶奶,您不是以前答应过我去台湾的吗?你怎么反悔了?来。小淼淼,跟老高祖奶奶笑一个,请老高祖奶奶跟我们回台湾。”吴仁越抱着夏昌淼冲廖宛玫笑。
慕斯年见了在婉儿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婉儿摇摇晃晃地走到廖宛玫身边,肉嘟嘟的小脸趴在廖宛玫的枯瘦的老手上,口水涂了老人家一手,夏桐赶紧拿纸巾要擦,没想到孩子自己笨拙地接过纸巾,划过老人家的手。
“老,婆。要。”
赵慕芝正在喝水,听了婉儿这声老婆,噗地一声。喷了。
“宝宝,你再叫一个,叫什么?”赵慕芝狂奔到婉儿身边,蹲在孩子耐心地哄着,两眼发亮。比一个小孩还兴奋,让温萱见了直摇头。
说起来这真是一个笑话,家里的长辈多,一岁多的孩子根本分不清,什么高祖外婆,什么曾祖外婆。什么姑外婆,依夏桐乡下的规矩,婉儿叫罗水莲应该是老外婆。再往上叫廖宛玫应该是老老外婆,相应的,夏宁远就是老老外公。
可是这么点大孩子,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音,能发出老和婆的音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叫出老老外婆四个字来?
吴仁越和赵慕芝他们上次来的时候,婉儿还不会开口说话。所以这会听见了,赵慕芝直接喷了,吴仁越是抱着儿子蹲着的,笑得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婉儿宝宝,来,告诉麻麻,这叫什么?一会麻麻给你喝奶奶。”
“老,婆。”婉儿清晰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哎哟妈呀,笑死我了,夏桐,那婉儿叫老爷爷是什么?老,公?”赵慕芝揉着自己的肚子问。
“恭喜你答对了,小孩子发音都有一个过程,等将来你家淼淼开口说话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夏桐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忙抱了过来。
“这才真是童言无忌啊,夏桐,你家宝宝太萌了,来,麻麻么一个。”赵慕芝把头凑了过来。
“不许误导我女儿,婉儿,记住了,这是舅妈,不是妈妈,舅妈。”
“切,真小心眼。婉儿,麻麻抱抱。麻麻给你的裙子漂亮吧?”
赵慕芝这次从台湾来,从她们家的商场里挑了一箱子的小孩子的衣服来,女孩子的夏天裙子都是无袖带蝴蝶结的,男孩子的是小青蛙装或小背心短裤,两个孩子本来就长得漂亮,头发又黑又亮,带点自然的卷,皮肤粉嫩粉嫩的,小脸也是粉嘟嘟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的,谁见了都想抱着亲一口。
“慕芝,小心你儿子有意见。”夏桐见淼淼也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抱起别的孩子。
“切,我儿子才不会这么小气。”
不过说归说,赵慕芝还是放下了婉儿,抱起了她自己的儿子。
“奶奶,孩子们在一起热闹吧?”温萱笑着问,她这半天看了三个孩子的互动,也笑得哈哈的。
“热闹,热闹,让慕芝住一些日子 。”老人家也不舍得自己的小玄孙,据她说,看起来跟夏世轩小的时候好像。
“好,我也打算住一些日子。我们一起住一些日子。”温萱笑着说。
夏桐要开音乐会,吴家肯定要来捧场的,温萱现在轻松多了,吴仁越已经接手了温家的公司,吴家的生意也接过了大部分,温萱只需在一旁协助就行。
晚上,慕斯年熟练地冲了奶粉,喂两个孩子喝完奶粉,陪着玩闹了一会,再把两个孩子哄着了,这才到书房找夏桐,夏桐坐在罗汉床上的棋盘前低头研究棋谱,一手拿书一手拿棋子摆局。
“老婆,不看了好不好,休息吧。”慕斯年从后边抱住了夏桐。
“好,不看了。”夏桐放下书和棋子,仰头靠了过去,她也知道慕斯年一月来一次,甚至还来不了一次,很贪恋他的气息。
慕斯年又何尝不贪恋夏桐的气息?夏桐刚给孩子断奶没多久,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的胸口,轻轻地啃着,吮吸着。
很快,书房里只有粗粗的喘气声以及低低的呻吟声。
生育过后夏桐的身材更饱满了,浴室里,慕斯年替夏桐清洗着身子,摸着夏桐光滑的皮肤,可怜兮兮地说:“老婆,你越来越迷人了,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夏桐一听这话,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笑着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老婆,别的人结婚后都是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唯独我还要飞越千山万水才能抱抱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老婆,你去跟老爷爷老奶奶说说好不好,就请他们回北京吧,这样大爸他们来北京也近多了,是不是?”
“回北京住哪里?”
“住桐园,房子我已经装修好了,那边虽然也是二进的院子,但比斯园还大,又在郊区,有山有水的,还能种菜养花,还能养几只大白鹅。”慕斯年忙说。
“北京我不敢保证,能回大陆就不错了。”夏桐叹了口气。
她估计老人家首选的地方应该是上海或罗家湾,台湾倒不见得真的能去。
其实,抛开慕斯年来说,确实台湾是最理想的地方,台湾都是中国人,吴家的根基都在台湾,夏家反正是没什么放不下的。
只是,慕斯年怎么办?
此时,廖宛玫和夏宁远也在说着这个问题。
夏宁远动了离开的心思,他心里还有一个考虑的因素。
朱嘉楠几个已经认祖归宗,朱浦虽然没有表态,但是一边是他的老婆孩子,一边是自己的外公,朱浦怎么做都不合适。
做长辈的哪有不惦记自己的孩子呢?朱浦是夏宁远一手带大的,夏宁远很清楚朱浦的个性,如果夏宁远在,朱浦是不会丢下自己去认他那个父亲,这样的话,朱浦跟自己的孩子们隔阂会越来越深,也会越来越疏远。这不是夏宁远希望看到的,不管如何,夏宁远是希望朱浦幸福的。
“浦儿我不管,反正他是朱家的人,愿意去就由他吧,但是我的兰儿怎么办?交给那人,我可不放心。”廖宛玫说。
“放心不放心的,我们还能带她几年?她也清醒了,以后的路想怎么走,问她自己。有吴家和斯年在,他不敢再为难兰儿了。他为什么这么想把朱浦拉过去,你还不明白吗?”夏宁远问。
不愧是百岁老人,世事看得很通透,他猜到了朱俭要认朱浦的回去的理由,当然,也不排除他是良心发现了,但是他这良心发现的时候怎么这正好?
如果没有朱俭把朱浦告上法庭那件事,或许夏宁远还会相信这是朱俭的良心醒悟,只是现在,夏宁远的确不相信朱俭的动机会这么单纯。
只是,不管朱俭出于何种目的,吴家和夏家没有损失,朱浦也没有损失,朱浦一家是实实在在的落到了好处,夏宁远又何苦拦着孩子们去享受幸福的生活呢?
既然不拦着孩子们,夏宁远也不想拦着夏世兰了,夏世兰的心里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朱俭,夏世兰已经七十五了,奔八十岁的人了,还能有几年光阴?如果剩下的时间她觉得呆在朱俭的身边她觉得幸福,那就由得她了,他相信有吴怀和慕斯年在,朱俭应该会善待夏世兰,当然,如果夏世兰不愿意,他们也绝对会尊重她的选择。
这就是老人家的通透,什么都为孩子们着想,孩子们的幸福才是排在第一位的,剩下的都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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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宛玫听了夏宁远的话,许久没有吱声,尽管她不愿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安排,因为夏世兰总归是要跟着自己的儿子的。
“这些都好说,就是阿越跟夏桐怎么办?”廖宛玫问。
一个是曾孙,一个是曾孙女,吴仁越接手了台湾的事业,他不可能会有空常飞到美国来看望几位老人。夏桐倒是哪里都能去,反正她现在的事业就是琴棋书画和刺绣,在哪里都能发展,可偏偏又带着一个慕斯年。
夏樟是肯定要留下来念书的,他一年有好几个假期,加起来有四个月,还能陪着他们,实在不行,夏樟还可以申请交换生,回大陆念本科。
“还是回大陆吧,阿越他们回大陆方便,斯年不方便,我们两个去了台湾,夏桐这孩子心重,肯定也会跟着,这样的话,斯年一年也别想见孩子一面。”夏宁远沉吟半响说了出来。
“去大陆行,我愿意在乡下住着,不去北京。”廖宛玫说。
还有一间屋子里,温萱和吴怀也没有睡着。
“你呀,你就故意为难老人家,明明你心里已经决定了明年到期了不做了,回大陆陪老爷子,你干嘛还要说那些话?”温萱问吴怀。
“我就是不想便宜慕斯年那小子,干嘛让他这么快就把夏桐娶走,还附送一对这么可爱的宝宝,夏桐手里有几十个亿,还怕养不活孩子吗?就该让他们慕家着急去。”
吴怀心里这口气还觉得没出,因为慕家,至今除了金雏凤外,别人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你也是越活越往回走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一年,夏桐一次也没有带孩子回国。斯年也没有说什么,老太太也没有说什么,人家一年没有十个月也有九个月在这里陪着夏桐和孩子,我们回大陆,不是为了慕家,是为了斯年,这是两个概念。”温萱说。
她当然也不同意夏桐这样带着孩子进慕家,她想的是不能让孩子总见不到父亲。
慕斯年升职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慕斯年总不能一直这样上班吧?他还要往上走的。
几人心里都拿了一个主意,就是谁也不想先说出来。慕斯年住了五天后,只得怏怏而返。
慕斯年走后的第二天,夏桐正要出门。家里突然来了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其中一位是跟夏桐有过一面之缘的李部长,另外还有一人夏桐也认识,是贺援朝,好像是来访美的。
“李部长。您好,二姑父好,大家好,请坐。”夏桐觉得太意外了。
“没事,我们听说斯年在这,也听说老首长夫人在。特地赶来看看,斯年呢?”李部长开口说。
金雏凤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说:“来来来。坐坐,今天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开心。斯年昨天走了,你们来几天了?”
正好这时,保姆和罗水莲抱着孩子们过来了。慕容婉看见夏桐就伸手要抱。
贺援朝猜到这应该是夏桐的奶奶,笑着点头打了一个招呼。
罗水莲在国内的时候就从来不看电视新闻。到美国来了连电视都不看了,每天围绕两个小宝宝,剩下的时间还要帮夏桐赶嫁衣,所以,她见对方这么和气,根本没有多想。
但是当她知道对方是金雏凤的女婿时,倒是立刻热情了许多,她对金雏凤还是蛮有好感的。
“麻麻,抱。”婉儿摇着肉呼呼的小手,有些着急夏桐怎么还不抱她。
“来,小宝宝,姑爷爷抱抱。”
贺援朝伸手抱过婉儿,逗着孩子说:“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弯,弯。”孩子不会发“婉”的音。
“哦,弯弯,不错,好名字。”
“你呢?”贺援朝又弯腰问起了宁儿。
“宁,宁。”婉儿知道哥哥还不大会说话,替他答了。
见贺援朝抱着孩子,李部长对身边的随从说:“赶紧录下来,回去好我们拿这个敲诈小慕去。”
夏桐听了这话觉得有些怪,看了那个随行人员一眼,他手里着一个小摄像机,正对着两个孩子在拍摄。
贺援朝抱着两个孩子说了几句话,对金雏凤说:“妈,您回去劝劝尧尧结婚吧,今年都三十二了。我跟她妈妈都愁死了,要我说,嫁程毓也不错,那个顾智也凑合,这孩子怎么谁也看不上呢?”
慕斯年的确想把贺慕尧跟程毓凑成一对,只是两人都说太熟了,谁也拉不下脸来,可那个顾智,贺慕尧又看不上。
夏桐问过慕斯年,好像两人小的时候,就被院子里的大人们凑成一对,估计那会贺慕尧是动过心了,但是程毓根本没定性,后来的程毓身边从没有断过美女,以贺慕尧心高气傲的女王范,她怎么会肯去迁就程毓呢?
“嗯,让桐桐带着这对宝宝回去,天天在她跟前晃悠,馋死她去,看她想嫁不想嫁?”金雏凤没好气地说。
“对了,说到这个,夏桐,我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不是以二姑父的身份来问你,是以慕斯年的领导身份来问你,你打算就让斯年这样一直吊着?两年了,影响多不好,以后我们怎么管理别人?”贺援朝突然严肃起来。
罗水莲一听这个吓坏了,以为慕斯年犯错了,忙问:“小年怎么了?”
贺援朝没听懂罗水莲的话,但是看出了她的神情是担忧,便缓了缓语气,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他这么天天两头跑,也不安心工作,我们想提拔他也难以服众啊。”
罗水莲一听这话,松了口气,说:“那让他下个月别来了,孩子我们会好好带,让他安心做事吧。”
夏桐把罗水莲的话重复了一遍给贺援朝和李部长听,贺援朝笑笑,问夏桐:“你的意思呢?”
“我,我也说不好,我争取吧。”夏桐只能这样回答。
对慕斯年的前途和老爷爷跟前尽孝,夏桐自然是想两全,实在两全不了,她也只能对慕斯年说抱歉了,因为以老爷子的高龄,夏桐能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肯定不多了。
“首长,我们去看望一下夏老爷子吧。”李部长说道。
“好,夏桐,你不带着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
“这合适吗?”
对方这么大的干部,自己的老爷爷只是一个平民,夏桐明显觉得对方应该是受了慕建国的托付。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在老人家面前都是晚辈,他们就更是晚辈了。”金雏凤自然也明白,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说服夏宁远回大陆。
夏桐一行刚进夏宁远的院子,便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钢琴版《梁祝》,这曲子其实多年前夏世兰也喜欢,后来听了夏桐改编的古琴版,她尘封的记忆一下苏醒了,没事就爱弹几遍。
“这是我姑奶奶,她年轻时是学钢琴的。”夏桐见他们顿足,便解释了一句。
李部长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贺援朝,从随从人员那接过一个果篮和一个花篮,和贺援朝进了屋子,身边的陪同人员自觉地站在了门口。
“老爷爷,有贵客来了,想见见您。”夏桐冲正在沙发边拿着放大镜看报纸的夏宁远喊了一声。
琴声一下停了,夏世兰有些谨慎地看着来人。家里来的外客太少,尤其是男客,她以为又是朱俭那边的人,她已经跟父母说过了,她不想回到朱俭身边。
“贵客?谁啊?”夏宁远抬起了头。
“老人家,您好,我是斯年的姑父。”贺援朝先招呼了夏宁远。
“老人家,您好,我是斯年的同事。”两人均没有报自己的官名。
夏宁远看着贺援朝,又看看手头的报纸,抖抖报纸问:“你是?”
温萱一下认出了两人,她经常看电视报纸,这两人都曾经出现过,所以她对着夏宁远低语了几句。
“那可真是贵客,我这寒舍立刻蓬荜生辉了,请恕我腿脚不利落,不能站起来迎接二位。”夏宁远委实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干部会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自己,很意外,有惊无喜。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的来意夏宁远猜到了几分。
“老人家,我说过我是斯年的姑父,您就把我当成晚辈好了。我岳母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打扰你们了。”
温萱这时用托盘端了几杯凉茶出来,听了这话,笑着说:“金姨可帮了我侄女不少忙,说起来还是我们应该谢谢她。”
贺援朝这才仔细打量一下温萱,温萱一下就把金雏凤划为外人了,是在帮夏桐带孩子,夏桐和孩子都是夏家的人,不是慕家的人,慕家帮忙,夏家人领情。
这叫什么事?
温萱几乎从来不上电视,所以贺援朝不认识她也正常。不过,贺援朝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和气质打扮很快反应过来了,这是吴怀的妻子。
“您好,吴夫人。”
夏桐刚要介绍两人,温萱笑着说:“早就在电视里认识二位了。”
这时,吴明伊推着廖宛玫从房间里出来了,还有赵慕芝,她也听到动静从楼上抱着儿子蹬蹬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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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援朝很快猜出了廖宛玫的身份,执晚辈礼主动上前问好。
夏桐忙对老人家介绍了贺援朝和李部长,也是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一个是慕斯年的姑父,一个是慕斯年的同事。
这一番介绍下来,贺援朝一见家里人太多了,也没法谈话,便对夏宁远说:“老人家,我能不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
见温萱似乎不放心,便笑着说:“吴夫人不放心的话可以陪着。”
温萱听了把轮椅推到夏宁远身边,扶着夏宁远坐上了轮椅,说:“请跟我们来。”
路过廖宛玫时,温萱还没忘了说一句:“奶奶,没事的,放心,啊。”
廖宛玫点点头,她看出来了贺援朝不是一个倨傲的人,也猜出了他上门拜访的目的。所以,她对温萱笑着说:“招呼好客人。”
贺援朝随夏宁远进屋后,廖宛玫陪李部长聊了起来,她主要是问一些斯年工作上的事情,斯年这么跑美国,对他的工作有没有影响等等。
“老人家,我们今天可不就为这事来的,小慕是一个相当有才的人,我们领导对他相当看重,这不,这才几年,就提了副司长。。。”
“爷爷,家里来什么客人了?外头还站了这么多人?”刘瑛和朱浦带着买菜的刘姐回来,进门就喳喳的。
廖宛玫眉头一皱,刚想训斥刘瑛几句,朱浦已经笑着对廖宛玫和李部长赔罪,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说完把刘瑛拽进了厨房。
廖宛玫这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人,忙让李部长把人喊进来。
“大热的天,快让大家进来凉快凉快,喝杯凉茶,大老远的来了,哪能不进门呢?”
李部长看了一眼金雏凤。金雏凤笑着说:“进来吧,难得来一趟,别让我们这老人家操心。”
金雏凤当然知道外面站的不全是保镖,还有陪同人员,他们大都比慕斯年的职位还高呢。
夏桐见了忙去厨房倒茶,刘瑛蹭了过来。低声问:“夏桐,来的是什么客人,这么大排场?”
“是斯年的姑父和同事。”夏桐说完端了茶水出去。
“夏桐,听说你还有几场音乐会要开,祝贺你呀。真了不起,才二十二岁就在波士顿的大剧院开专场音乐会,什么时候回国内再好好开几场。让我们也饱饱耳福。”
“这个呀,要看程董公司的安排了,我说了不算。”夏桐笑着把球踢走了。
“程董,是程毓那小子吧?行,没问题,我回去跟他说一声,那小子还挺能折腾的,公司上市了。就是不肯结婚,我听说程政委都跟他下最后通牒了。尤其是听说你们家得了一对双胞胎之后,更是恨不得他儿子明天就领回来一个女的。”
李部长说的倒是实话。慕斯年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几乎大院里都知道了,谁见了慕建国和常若善不得谈论几声?可问题是,谁也没见过夏桐带着孩子进门。人家不得都问问,是什么原因?
久而久之,慕建国和常若善的脸上越来越不自在了,慕建国还好一些,他本来就是男的,老爷们之间这些事情提一两句也就过去了,可常若善不一样了,这些夫人太太们聚在一起,不就是说说谁家的孩子出息了,谁家的孩子结婚了,谁家做爷爷奶奶了等等。
论理,常若善应该是最令人羡慕的对象,抛开慕建国不说,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三十多岁都是副司级干部,两个儿子都结婚生子,孙子孙女都有了,尤其是慕斯年两口子,男的是挣钱当官不耽误,女的也是名利双收,既是什么享誉棋坛的国手,又是什么青年古琴家,书法家,一大堆的头衔,听说还要在外国开什么音乐会。
可偏偏问到夏桐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回国这个话题,常若善就尴尬不已,她实在是答不出来,搪塞了一年多。
常若善现在也不怎么出门跟圈子里的太太夫人闲聊了,她不想听见人家追问她夏桐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回国,她也不想听人家羡慕她找了一个好儿媳,几乎所有的赞美之词都是冲着夏桐来的,没有黎如珍什么事。
常若善听了心里能舒服吗?能好过吗?
当然,这些事情夏桐都不清楚,金雏凤和慕斯年不可能会跟夏桐谈论这些。
所以夏桐听了李部长的话,倒是开心地笑了一句,“没想到我们家生双胞胎还连累了程毓,早就说他该结婚了,我连礼物都送出两年了。”
“是该结婚了,我还听说他这两年也收心了,就是没遇到合适的人。”李部长说。
罗水莲和廖宛玫对程毓都颇有好感,程毓几乎每年都会来两趟美国,虽然不是专程来看夏桐,但是每次都会给夏桐带来惊喜,他在国内又搞了一个画廊,专门收集国内当代的一些名家字画,既是展览也是出售,有程氏的招牌,想不出名都难。
夏桐的作品就有不少寄放在他那里的,一年也能卖出去几幅。
所以廖宛玫听了程毓正在被逼婚,也笑着说:“这一个人的姻缘也有定数,时候没到,怎么催也没有用,时候到了,不用人催,他自己就着急上。我看那孩子倒是挺仁义的一人,应该会有福报的,不会一直这么单下去。”
廖宛玫刚说完,贺援朝领头从书房出来了,听了廖宛玫的话,笑着问:“老人家说谁呢?”
“说那个程毓呢,他也确实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再不结婚,都耽误下一代了。”
贺援朝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贺慕尧可不就耽误下一代了。这事,看来,还需要找人推动一把,程毓要娶了别人,只怕贺慕尧更难嫁出去了。
论理,贺援朝对程毓也不是特别满意,前些年的花边新闻太多了。只是贺慕尧一天天大了,如今都三十有二,哪里还有什么可挑选的余地,而程毓这两年安稳多了,两人也不是没有一丁点感情基础,两家又都熟识,彼此倒也放心。
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夏桐,你下个月开音乐会,给尧尧留一张票吧,她早就念叨要来看看你家宝宝,正好有这个机会,让她过来玩几天,她说也想她姥姥了。”贺援朝说。
“行啊。对了,二姑父,二姐说要送我和婉儿几身衣服,每次都占她便宜。不如她的机票就让我给她买了,你把她身份证号告诉我,我正好要替程毓订票,一张也是订,两张也是订,这样他们两个一路来还有一个伴。”
夏桐不经意地说了出来,这是她突然想到的,这么年程毓对夏桐如此关照,夏桐送他一张机票来看演出也是应该的。
贺援朝本来是要拒绝的,后来听到跟程毓一个航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孩子的心思可真是七窍玲珑,一点就透。
“好,那二姑父就先谢谢你了。”
贺援朝说完,又欠身对廖宛玫说:“老人家,我们打扰半天了,再见,希望能有机会在北京再见。”
“大老远来了,留在家里吃一顿便饭吧。”廖宛玫说完看着金雏凤。
“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有机会在北京吃,我请你们。”贺援朝连着说了几个北京,估计是夏宁远同意了回大陆。
“算了,他们也是忙,以后有机会的。”金雏凤说。
贺援朝带人走了之后,刘瑛飞快地从厨房跑出来,激动地问:“奶奶,奶奶,他们是大陆来的高官?”
廖宛玫瞥了她一眼,说:“是你金奶奶的女婿,斯年的姑父。”
这时,温萱推了夏宁远出来。
“老爷爷,您别难过,我听您的,您想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我带着孩子们陪您。”夏桐走到了夏宁远身边,蹲了下去。
“真的呀?那好,等你音乐会结束之后,我们回台湾,我还说要在台湾替你开一场音乐会,我上次还真跟人家探讨了这个事情,完全可行的,你在台湾的名气也不小了。”温萱故意开玩笑。
夏桐笑着点头说:“好啊,台湾也不错。”
“爷爷,听见了,桐桐说了,台湾也不错,就台湾了。”温萱说完用手指头戳了夏桐一下。
“台湾好,这样我家宝宝也伴了,有哥哥姐姐陪着。”赵慕芝开心了。
她正看着地板上爬着玩的三个孩子,地板上放了几本书,和一堆仿真小动物,比如大公鸡、小白鹅、小黄鸭等 。
婉儿喜欢小白鹅,每次都抱着小白鹅,“鹅鹅鹅”地嘟囔,这也是慕斯年为什么特地提到要养几只小白鹅的缘故。
宁宁喜欢玩拼图,夏桐给他买的小儿书上有那种拼图游戏,他喜欢一个人坐着摆弄这些五颜六色的拼图。
而淼淼最喜欢在哥哥和姐姐之间爬来爬去,一会摸摸这个的脚丫子,一会拉拉那个的小手,兴奋得不行。
所以赵慕芝才会说,有玩伴的孩子最开心了,将来孩子的性格肯定好。
“桐桐,我们回家吧。”夏宁远看着夏桐说了一句话。
“回家?好,我们回家。”夏桐的眼泪一下就迸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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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我们回家吧。”顿时让夏桐泪如雨下,她从夏宁远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太多的含义。
老人漂泊了大半一辈子,一直没有归属感,当年那个叫做家的地方,给了他太多沉痛的苦难,可是老人心里惦记的,还是那个家。
只因为那里有他的根,有他的儿子孙子,还有,为了他疼爱的曾孙女,老人要回家了。
“老爷爷,不如我们去南京夫子庙附近买一栋房子?”夏桐问。
当年的夏宅早已拆迁得一点旧迹都找不到了,只能从记忆力去找寻昔日的繁华了,但是夏桐想让老人落叶归根。
“夫子庙?老屋不在了,我们上次已经去找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了。我还是回罗家湾吧,你说呢?”夏宁远转向了廖宛玫。
“好。”两位老人的心意总是相通的。
“爷爷,你们真的决定了回大陆?”朱浦问。
他的脸上有乞求,有愧疚,有不甘,总之,他很难过,一方面觉得是爷爷丢下了他,另一方面也觉得是自己逼走了老人。
“浦儿,你来。”夏宁远向他招手。
朱浦蹲在了老人面前。
“记住爷爷跟你说的话,爷爷走,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叶落归根,爷爷老了,不能陪你到最后,但是,你要陪你妈妈到最后。”
“爷爷,我也要回大陆,我要陪你和奶奶到最后。”朱浦突然下了决心。
“这孩子,你何苦呢?爷爷奶奶这个年纪了。。。”
“正因为爷爷奶奶这个年纪,我才要陪爷爷到最后,还有妈妈,我们一起。”朱浦打断了夏宁远的话。
“爸,你就听浦儿的吧,他是你一手带大的。应该的。”夏世兰在一旁落泪了。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还有时间商讨,我们又不是现在走。”温萱见大家都伤心落泪,忙劝了一句。
老爷子选择大陆,是在温萱的意料之中,上次老爷子到了罗家湾之后,就已经流露出要在罗家湾养老的意愿,那里山清水秀不说,更重要的是夏世轩躺在了那里。还有夏念。
老人上次回上海时,顺便去了一趟南京寻根,夏家的祖坟都无处可寻了。老人家自然相中了儿子的身边做自己最后的归宿。
人上了岁数,心里的执念越深,温萱相信,即便老人愿意跟他们回台湾,最后也会选择在罗家湾长眠。
知道了要回国。夏桐定下心来,每天上午在家练习字画,下午便去找Bill的乐团排练。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夏桐不知道,贺援朝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发秘书把摄像机里关于两个孩子的录像拷贝下来给慕建国送去。
慕建国拿到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喊常若善一起看了起来。
电脑里很快出现了两个孩子的图像。婉儿一件白色带蕾丝边和蝴蝶结的无袖连衣裙,头发黑黑的,软软的。带了点自然卷,眼睛大大的,像一颗黑宝石似的,忽闪忽闪的,看着镜头。做出了各种搞怪动作,特别萌。
因为夏桐和慕斯年经常替着孩子们录像拍照。记下孩子们成长的过程,所以两个孩子对录像都不陌生,以为还是爸爸妈妈平时做的那样。
宁宁五官跟婉儿有些像,也是黑白分明的大长眼睛,他低头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睫毛,密密实实的,小鼻子挺挺的,嘟着小嘴,他不喜欢对着镜头卖萌,不过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帅哥形象。
“麻麻,抱。”镜头里的婉儿伸出了手。
“来,姑爷爷抱。”然后是贺援朝问婉儿的名字。
“小姑娘多好,看着我都想抱抱了。”慕建国心痒痒了。
“是啊,你说,那时斯年要是一个女孩子多好,肯定也不会这么气我。”
“你还想着这些?”慕建国不愿意了。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这宁宁跟他哥哥有几分像,看到他们,倒想了斯远和斯年小的时候,转眼孙子都有了。”常若善感叹了一句。
“是啊,我们都老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斯年也不错了,你对小二确实太忽略了。你说你这人,要强要了一辈子,以前总觉得斯年让你丢脸让你在大院里抬不起头,现在呢?你看着这些人里,是不是就是斯年的能耐最大?他入行比斯远晚多少年?他现在就是副司级了,斯远也才提没两年的副司级。”
“我明白,我也没有说斯年不好。这两个孩子我看着也不错,就是这名字是不是取的太简单了些,叫什么慕容宁慕容婉,姓慕容,什么意思?”
常若善看着两个小宝宝,心也确实软了很多,因为宁宁长得跟慕斯年小的时候很像,跟慕斯远的孩子也像。那个时候因为在外地,工作忙,慕建国也正是努力往上走的时候,慕斯年确实活泼好动,她只得把慕斯年送到了金雏凤身边。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自己咬咬牙坚持下来,现在会不会不是这个结果?至少母子关系不至于这样水火不容吧?
可是那样的慕斯年,又会是怎样的一种人生呢?应该不会有夏桐吧?
“这个,我们慕家祖上据说就是复姓慕容,这小子跟我们别着劲呢,不想借我们的光,说是要开创一个自己的豪门,所以才给孩子恢复了复姓吧?”慕建国想想也好笑,总算没有让孩子姓夏,也不算辱没了祖宗。
“爷爷,奶奶。”外面传来慕淦燊的喊声。
慕斯远的儿子取名慕淦燊,草下面就是土,这名字金木水火土都齐全了,所以常若善才会说慕斯年的儿子名气取简单了。
“哟,奶奶的小宝宝回来了?今天去哪里玩去了?”常若善很快走出了书房,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妈,你和爸在书房?”慕斯远觉得有些奇怪,常若善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嗯,你二姑父刚从美国回来,带回来斯年的孩子们的录像,你也看看吧,跟我们小燊燊有些像,燊燊,走,奶奶抱你看看弟弟妹妹去。”
“真的,我也看看去。”慕斯远听了难得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脸。
黎如珍见了有些酸酸的,这慕斯远现在也只有在面对孩子时还能有一个笑模样,别的时候,还是那千年不变的礼貌和疏离。
这两年黎如珍确实改变了一些,至少花钱不那么大手大脚了,而且,对慕斯远比以前更体贴尽心了,对孩子也是关爱有加,凡事尽量亲力亲为。
慕斯远看在眼里,认为黎如珍本质还是不坏,只是被惯坏了,养成了虚荣娇纵的毛病,他跟黎如珍沟通了几次,夫妻两个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吵架之前,至少不再是相敬如冰了。
常若善抱着孩子坐在了电脑前,指着电脑里的两个小人说:“这是你弟弟和妹妹。”
慕淦燊伸手去摸屏幕上的人,“我要跟弟弟、妹妹玩。”
“还别说,宁宁真的跟燊燊有些像,小婉儿真可爱,太萌了。”黎如珍笑着说。
“斯远,我们也要一个女孩吧?听说国家的计生政策要改,到底什么时候能改?”黎如珍知道慕斯远特别羡慕慕斯年儿女双全,要是政策允许的话,她也愿意要两个孩子。
“是啊,两个孩子多好,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斯年是最后一拨赶上了,要再晚两年,也就没有他了,没看你二姑生完尧尧后,第二胎就来不及要了,到现在她还后悔没早两年结婚要孩子,要不然尧尧也不会这么孤单。”常若善说。
“可不是,我妈妈也说这个呢,也是嫌我嫁出去后家里没人太冷清了。”黎如珍附和。
“我们还是有希望能赶上的,这两年正在研究夫妻双方有一方是独生子女的也可以放开二胎的政策,只是你真的想要?”慕斯远看了一眼黎如珍。
在他的认知里,黎如珍这样的人是不会对孩子太过狂热的,他知道有些女孩子为了身材苗条为了自己玩乐都不愿意要孩子或推迟生孩子,这点黎如珍倒是比较让他满意,结完婚后,黎如珍主动要孩子,生完孩子后对孩子也算尽心。
也正因为这点,慕斯远觉得黎如珍不是无可救药,所以冷淡了她一年多后,两人的关系又慢慢修复了。
“干嘛不要,我们又不是养不起,孩子还是有一个伴好。”黎如珍瞋了慕斯远一眼。
家里有现成的保姆,什么也不缺,养个孩子 也不费什么劲,如果再生一个女孩子能赢回来丈夫的心,黎如珍何乐不为?而且,看公公婆婆的态度,也是对斯年的女儿似乎更宝贝些。
正说着,慕建国的手机响了,是贺援朝打来的,问问他看了孩子的录像没有。
慕建国放下电话,对慕斯远说:“斯远,你给斯年打一个电话,问问夏桐喜欢什么样风格的房子,明天赶紧找人把楼上的房间重新装修一下,还有,隔壁的书房打通了,给夏桐当书房用,还有,给孩子们再买两张小床。”
慕建国已经从贺援朝的嘴里知道了夏老爷子已经同意了回国,一想到这对可爱的小宝宝即将回到北京,慕建国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留在慕家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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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见慕建国这么兴致冲冲地安排这安排那,以她对夏桐的了解,夏桐是不会轻易上门的,她担心慕建国抱的希望越大到时失望就越大,忍不住泼了他一瓢冷水。
“老慕,夏桐那性格你还不清楚?那年八月节的时候家里这么多亲戚朋友等着来看她,她都不肯上门,这一年她带着孩子去日本去韩国参加围棋赛,就是不来北京,你不觉得她是存心的?”
“妈,这个我问了斯年,他说夏桐特别忙,她只挑了两次重要的比赛参加,刚好这两次比赛都不在国内。”慕斯远忙解释了一句。
“老常,我也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地进这个门,但是我们首先要拿出一个接纳她的态度来,然后我们才能去劝说她带着孩子们回家,如果我们连一个态度都没有,那就真的没什么希望了。所以,他们回到北京后,你再去找夏老爷子赔礼道个歉,顺便跟人家商量,斯年和夏桐的婚礼能不能尽快补办一下。”
常若善一听这个,脸上立刻有为难之色,这赔礼道歉倒还好说,让她去求人家把夏桐嫁过来,这个任务委实太难了些。
慕建国看了她一眼,没等她开口,又接着说:“还有,你把姿态放低一些,夏老爷子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管是抗日战争还是解放战争以及后来的抗美援朝,他都是对国家对民族做过巨大贡献的人。虽然是历史造成的错,可是说起来,终究亏欠了他太多。我曾经跟一号首长私下商量过,这次回来,想给他恢复名誉,授予他一个无党派的优秀民主人士称号,可是因为牵扯的东西太多。他是文革期间改名换姓出逃国外的,这事操作起来难度太大,当年的那些档案与履历全都毁了,只能从当年的报纸上找寻到一些片言只语。”
慕建国觉得十分遗憾,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上,他觉得实在是愧对老人家。
“爸,我觉得恢复不恢复意义都不大了,老人家后半辈子漂泊在外,听斯年说。吃了很多苦,我觉得他也未必愿意再让人们想起他来,因为这件事情一操作起来。势必要翻出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来,老人家都这个年龄了,只怕不想再折腾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慕斯远沉吟了片刻,说道。
“你跟斯年的看法一致。斯年说,夏宁远这个人物当年历史已经给了正确的评价,就让他继续活在历史里,现在的苏过只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的安宁了。”
“好了,这个话题太沉重。我们还是商量下楼上装修的事情吧。既这样,还不如让三楼的工勤人员搬到一楼住,把三楼的三间房子打通了。一间婴儿室一间书房,一间他们做卧室,三楼还有一个大露台,正好夏桐弹琴下棋都合适。”常若善提议。
“三楼?斯远,你去问问斯年的意见。”慕建国大手一挥。吩咐下去了。
慕斯远刚拿出手机来,慕建国说:“你还是去找一趟他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慕斯远看了看常若善,想说什么,见常若善也是一脸愁色,又吞了回去。
慕斯年接到慕斯远的电话时,他已经从夏桐这知道了夏宁远的决定,他正忙着找人回罗家湾加盖房子并装修,还有,为了夏桐和夏宁远出行方便,也为了他以后回罗家湾方便,他以夏桐的名义订购了一架私人飞机。
所以慕斯年对慕斯远只说了一句话,“哥,告诉爸爸妈妈别折腾了,夏桐不会回去住,我也不会让她回去住。”
慕建国得知后,亲自找到了慕斯年,父子两个谈了一个小时,慕建国出来时脸上似乎有些灰败与颓丧,慕斯年看着父亲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原本程毓这次没打算来波士顿观看夏桐的演出,他在接洽夏桐在北京BL剧院举办2013新年音乐会的事宜,另外,公司新近在西三环拿到了一个大型改建项目,还有一部电影两部电视剧在筹备,总之,他手头现在有一大摊子的事情。
无奈夏桐亲自给他订了一张机票,且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感谢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程毓只好放下手头的活,答应了夏桐。
程毓刚到机场,在vip候机室时就已经看到了贺慕尧,这才知道,贺慕尧也是跟他一趟飞机。贺慕尧见到程毓也是一愣,继而,她也很快明白了过来。
程毓心下气恼,暗自咬牙,难怪夏桐这么热心地要为他买机票,原来是为了把他推销出去,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头等舱就这么大的地方,程毓干脆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贺慕尧身边。
“看来,你也是被算计了,也是受害者。”贺慕尧看出了程毓瞬间的表情变化。
“被算计了倒是真的,受害者就说不上了,这么漫长的旅途,身边有美女作陪,何乐不为?”
“如果你非要这样讲话,对不起,你换一个位置吧,我休息了。”贺慕尧换了一个舒适些的坐姿,准备闭目养神。
程毓看着贺慕尧说翻脸就翻脸,很快闭上了眼睛,他索性仔细打量起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庞,五官还是那么精致耐看,眼角有细细的几道鱼尾纹,看得出来是一张素面,没有化妆,一头海藻般的卷发散落在胸前。
看着贺慕尧不施脂粉的一张脸,果然是岁月无情,青春不再,程毓心里微微地有了一丝怜惜之意。
由贺慕尧想到了自己,自己也三十六了,这两年也被家里逼紧了,左右是要结婚生子的。既然是娶不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眼前的人也不差啊,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程毓对贺慕尧的品性还是很了解的。
“看够了没有?”贺慕尧闭着眼睛问。
“尧尧,你最近去相亲了没有?”
“要你操心?”
“尧尧,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了。”程毓换了种口吻,有些可怜,有点软弱。
贺慕尧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尧尧,你见过夏桐的那双宝贝吗?”
“尧尧,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尧尧,你想过没有,结婚后想要几个孩子?”
“尧尧。。。”
“你能不能不要叫这么亲,尧尧,好像我们有多熟似的。”贺慕尧听着程毓左一声右一声“尧尧”地唤她,存心就是不想让她休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竖起了眉毛。
“尧尧,我们不熟吗?你小的时候,尿湿了裤子,哭着喊姥姥,还是我帮你换的呢,好像还不止一次呢,对了,还有你。。。”
“闭嘴。”贺慕尧的恼羞成怒了。
这些事情她是没有记忆,但是大人们确实拿出来说笑过,可是,这是在飞机上,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程毓见了贺慕尧的表情,忙举起了双手,笑着说:“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这时,乘务员来送饮料,程毓主动替贺慕尧要了一杯橙汁,小时候的贺慕尧就喜欢喝橙汁,每次喝完后还要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地来一句:“酸酸甜甜的真好喝。”
“尧尧,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程毓的话有些双关。
“变了如何,没变又如何?不过是一杯饮料。”贺慕尧的话有些伤感。
这些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十五岁起便开始有人追她,后来,随着她年龄的增长,随着她父亲官位的上升,她身边的男孩子反倒越来越少了。而她,在经历过几次短暂的感情波折后,似乎也对男人失去了信心,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跟身边的女伴放纵了自己。
这事后来被慕斯年和夏桐撞到了,慕斯年对她发了一次脾气,大骂了她一顿,扬言说下次再看到她这样,就把她的事情告诉她父母。
说白了,贺慕尧那段时间也是空虚,倒不是真的同性恋,所以很快便收住了心。
“尧尧,这人呢,其实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慕斯年和夏桐这样的爱情毕竟是少之甚少,你我找了这么多年不也没有碰到?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不都是搭伙过日子?有的人搭得好一些,婚后也能慢慢培养出感情来,比如说黄老二,有的人没搭好,只能将就凑合,比如说慕老大,还有的人运气更坏,连将就都不肯,只能各奔前程。尧尧,你说,我们这个年龄了,是不是该现实些,现在还去追求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你觉得是不是太矫情了?”
这一刻,程毓倒真是起了这个念头,就跟贺慕尧搭伙过日子应该也行,两人的感情生活都经历丰富,应该能更懂得珍惜这种简单平凡的幸福。
只是,程毓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了,他毕竟还没有摸透贺慕尧是什么心思,他必须先试探出贺慕尧的想法。
贺慕尧瞥了一眼程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个老剩女了,赶紧随便找个人嫁了,趁早洗手作羹汤?”
“尧尧。。。”程毓又开始巴拉巴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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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亲自去机场接了程毓和贺慕尧回家。慕斯年为了避开和他们同机,特地比他们提前一天到,夏桐的音乐会是在7月17日晚上七点开始。
“夏桐,快,把你家的宝贝抱出来我瞧瞧。”贺慕尧刚进门,连人都没有看见就喊了起来。
“喊什么喊什么,多大的人了,还没有个礼数。”金雏凤听到了贺慕尧的声音,先训了一顿,主要是怕别人见了笑话她。
“姥姥,姥姥,我最亲爱的姥姥,来,抱一下。半年没见了,想死我了。”贺慕尧伸出双手去拥抱金雏凤。
金雏凤还没来得及推开她,贺慕尧已经先松开了手,她看到两个一岁多的孩子正睁大了眼睛,用湿漉漉的眼神好奇地看着她。
贺慕尧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了下来,两个孩子一见她这样,便知道要遭到荼毒了,都垂下了眼睛,密长的眼睫毛挡住了漆黑的眼珠。
“哎哟哟,我真是稀罕得不得了,这两个宝宝,太可爱了。来,宝宝, 叫姑姑。”
贺慕尧抱了这个又想抱那个,涂了两个孩子一脸的口水,当然,两个孩子也回了她一脸的口水。
“宁宁,婉儿,这是姑姑,叫姑姑。”夏桐在一旁耐心地教着。
“姑姑。”婉儿听了妈妈的话,先开口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婉儿学会了“哥哥”的发音,“姑姑”二字自然也就会了。
“姑。”宁宁见妈妈看着自己,也开口了,他现在只会一个单音。
程毓一把抱起了婉儿,笑着问:“宝贝,还记得我吗?该让你叫我程爷爷好呢,还是叫程大爷好?”
程毓的话刚说完。贺慕尧抱着宁宁冲婉儿说:“婉儿宝宝,叫他哥哥,这是你的大哥哥。”
婉儿也没有叫过“爷爷”,一听叫“哥哥”这个会,冲程毓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程毓不甘示弱,指着贺慕尧说:“宝宝,那是你姐姐,叫姐姐。”
“你们两个幼稚不幼稚?行了,你们两个带孩子吧,我跟斯年替你们铺床去。”夏桐见了他们这样。直摇头。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慕斯年来了一句,说:“楼下的房间不够了。你们两个住顶层的阁楼吧。”
“凭啥呀?怎么就住不下了?”程毓再次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确实是住不下了,你看看我家里有多少人就知道了,我们连婴儿房都没有预备,就是因为房间太少了。”夏桐说了一句,也是实话。
“我跟姥姥住。”贺慕尧说。
“我不跟你住。年纪大了,睡觉太轻,身边有人睡不着。”老太太赶紧来了一句。
程毓看了一眼贺慕尧,说:“阁楼就阁楼,热不热呀?”
夏桐一看程毓同意了,忙上前推了一把贺慕尧。可怜兮兮地说:“二姐,不好意思,把你们请来却让你们住阁楼。实在是家里的房间不够,昨天为这个愁了一天,本来想让你们两个住酒店的,最后还是斯年想起来,阁楼还有两间屋子没收拾出来。这不,我们忙了一天才清理出来。”
“行了。别装可怜了,阁楼好歹比地下室强一些。”贺慕尧推了一把夏桐。
慕斯年领着夏桐上楼了,金雏凤找了一个借口甩甩手拉着罗水莲也走了,楼下只剩了程毓和贺慕尧带着两个宝宝。
“婉儿,去,你跟姑姑说,我们出去玩吧。”程毓知道贺慕尧是第一次到波士顿来,想带她出去看看,这会的太阳正好下山了。
两人一路聊了这么多,他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他想试试看,两人能不能在一起,不能试婚总能试一下恋爱吧?
婉儿每天都会跟着大人们出去玩,所以对“玩”这个字还是很敏感的。她伸出两只小手摇晃着,说:“姑姑,玩,姑姑,玩。”
宁宁听了从贺慕尧的胳膊里挣脱了出来,蹬蹬几步走到他们的车子前,用手拍了拍小推车,吐出了一个字:“车。”
贺慕尧见了很是惊奇,笑着说:“怎么还有这样的双人小推车?太可爱了。”
“早就有了,你没有结过婚,哪里会关注这些?”
“你不也没结婚,你从哪里关注到这些?还是你在外头已经有私生子了?”贺慕尧反唇相讥。
“笑话,我程毓要有孩子了还能藏着掖着?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肯定对孩子我不会做得比慕斯年差。”
贺慕尧听了撇撇嘴,不以为然,说:“人家小二这么爱夏桐,对孩子肯定也是爱屋及乌了,你不爱孩子的妈妈,能爱孩子?”
“这个就很难讲了,黎如珍不就是一个例子,你敢说慕老大是因为爱黎如珍才爱的孩子不是因为爱他的宝贝儿子才将就黎如珍的?”
“你别总看不起黎如珍,人家也没得罪你,她现在跟我哥也不错了。”
程毓听了冷笑一声,没有再驳贺慕尧的话,把孩子放进了车里,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刚才从桥上过来时,你不是说查尔斯河边的风景好,现在这个时间,睡觉也睡不着,转一圈回来吃点东西再倒时差。”
贺慕尧听了也没有反对,跟在程毓的后面推着孩子出门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人家都以为他们是孩子的父母,夸他们生了一对这么漂亮的宝宝,程毓一律不予解释,笑嘻嘻地点头照单全收。
“小二知道了准饶不了你,你居然敢冒充宝宝的爸爸。”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人冒充,是我们两个好不好?不过就是一路人,有必要跟他解释这么清楚吗?再说了,姑妈也是妈,姑父也是父。”
程毓见贺慕尧站住了,忙笑笑,“口误,口误,伯父也是父。”
再说慕斯年和夏桐在顶层的阁楼上整理好了房间,夏桐问:“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宝贝,你以为你让他们坐一趟飞机就不明显了?”
“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幸福吗?”夏桐表示怀疑。
“老婆,这种事情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成年人了,会有自己的思量的,老婆,你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老公我吧?”慕斯年抱住了夏桐,在夏桐的胸前拱来拱去。
“老公,别讨厌了,大白天的。。。”夏桐推开慕斯年的脑袋。
慕斯年趴在夏桐身上闷笑,笑够了才坐起来,伸手捏了捏夏桐的脸。
“宝贝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你回家了,我还是不能天天抱着你睡。”
“你这就是典型的得陇望蜀,是你自己说的只要回国了,在哪里都好的。”夏桐也捏了捏慕斯年的脸。
“姐,姐, 你在楼上吗?”夏樟的声音传来了。
夏桐忙整理下裙子和头发,站到了楼梯口,说:“有什么事?”
“姐,宁宁和婉儿谁带出去了?刚才我同学来电话说,他们看见有一对男女推着宝宝们在河边散步,自称是孩子的父母,问用不用报警?”
慕斯年听了这话气的直咬牙,说:“好你个程老三,还想占我的便宜?”
夏樟一听是程毓来了,也就放心了。
“小樟,你这几天做得怎么样?”
夏樟的语言关已经过了,这个暑假他说要出去打工,接触下社会,因为他已经满了十八岁了。
“姐,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从现在开始,我肯定能挣到我自己的学费。”夏樟信誓旦旦地说。
他现在有好几份的兼职,每天去附近一家美国人家庭做两个小时的保姆,教他们家的孩子说中文,一个小时10美元,在一家旅馆打扫房间,一个小时15美元,另外还有一份工作是陪夏桐的老教授下棋,夏樟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陪那个老教授还是够用的。
其实,这二年在美国的生活,改变了夏樟很多,他慢慢变得独立了,不像以往那样依赖夏桐了。住了一年校,现在又说学费还要自己挣,夏桐觉得自己越来越失落了。
“行了,他总是要长大的,我还担心他一直像个孩子似的离不开你呢。”慕斯年揽住了夏桐的腰。
夏桐瞋了他一眼,说:“你高兴了?”
慕斯年总说夏桐心里放了太多的人,把他的地位都挤占了,而他的心里只有夏桐和奶奶,所以,有的时候他会莫名地吃一些飞醋,会像一个孩子似的向夏桐撒娇索爱。
慕斯年在夏桐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老婆,我们该去老爷爷家吃饭了,我给程毓打个电话,让他们带宝宝们回家。”
有慕斯年在身边时刻缠着夏桐,夏桐倒是不怎么紧张了,不过,演出的这十支曲子也是她这两年已经练熟了的,加上跟Bill乐团也合作了一年多,夏桐对这次的演出还是充满了信心。
最后一天演出的时候,慕斯年把夏宁远和廖宛玫都请到了剧院,还有金雏凤、罗水莲,吴家一大家,程毓和贺慕尧两个,当然,两个小宝宝就没有带来。
夏桐并不知道自己家来了这么多人,也没有看见慕斯年跟Bill在一起商议了许久,Bill最后点点头,冲慕斯年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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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答谢Bill的提携之恩,这次演出的最后一支曲子夏桐仍选了《梁祝》,她是因为《梁祝》结缘了Bill,所以想用《梁祝》来为自己的波士顿之行画一个句号。
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时,夏桐起立,正要到台前谢幕,这时,指挥Bill给了她一个稍后的指示,主持人站到了前面,说:“下面这首曲子是节目单上没有的,是夏桐女士和她的先生额外赠送大家的,请大家欣赏。”
夏桐听了这话莫名其妙地看着主持人,又看着Bill,Bill耸了耸肩。
突然,一阵箫声传来,是《凤求凰》,慕斯年吹着箫从观众席上徐徐向夏桐走来,夏桐呆住了。
不光夏桐呆住了,夏宁远和廖宛玫也呆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摇头。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吹这个?”程毓也觉得莫名其妙。
“夏桐,难道你不想用琴声表达点什么吗?”Bill见夏桐发呆,忙提醒夏桐。
夏桐这才擦了一把眼泪,低头抚琴,琴箫合奏,琴声泠泠,箫声幽幽,琴声纠缠着箫声,箫声追逐着琴声,悠扬而又缠绵,清亮而又缱绻,在金碧辉煌的音乐大厅盘旋、绕梁。
夏桐的眼泪落在了琴弦上。
年少轻狂的爱恋总带着些决绝,带着些孤注一掷,想要冲破一切束缚的牢笼,无奈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一曲《凤求凰》,千年的眼泪滴成了霜。
现场的老外根本不懂得这首曲子的含义,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也没有听过琴箫合奏,觉得这种合奏比起夏桐跟交响乐团的合作似乎更多了些中国味。原滋原味的中国味,宛如潺潺的流水,从夏桐的指间和慕斯年的舌尖绵绵涌出,瞬间打动了他们的心。
这时,一曲终了,夏樟突然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递给了慕斯年,并接过了慕斯年手里的箫。
这时,主持人已经开始在讲《凤求凰》的典故。显然,这是事先备了课。
“今天,我们的慕先生就是想用这首曲子来向他的妻子示爱。想跟他妻子求婚,因为,他说,他欠他妻子一个求婚和一个浪漫的婚礼。”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已经走上台的慕斯年单膝向夏桐跪了下去。
“宝贝。我爱你,我们举行婚礼吧。”慕斯年只说了这一句话。
台下的观众被这一幕惊呆了,这是从没有过的先例,谁也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音乐会演出现场会求婚的这么喜剧的一幕,愣了几秒钟,热情的美国观众们立刻起立。鼓掌,欢呼,也有人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夏桐这时已经饱含着热泪接过了鲜花。慕斯年替夏桐取下了原来的那枚戒指,重新戴上一枚小巧的粉色钻石戒指,然后站起来,在夏桐的额心轻轻一吻。
这时,有人喊了一句。“Wedding march,wedding march。”
随即有人应和。
Bill对乐队的人点点头,指挥棒动了起来。
现场响起了《婚礼进行曲》。
慕斯年把夏桐抱了起来。
夏宁远和廖宛玫两人这时也老泪纵横,他们决计没有想到,慕斯年会在两千多人的大厅里当众向夏桐求婚,再一次用他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对夏桐的执着。
罗水莲不知道这就是什么求婚,但是她今天也被大家的情绪感动了,因为夏家的人几乎都在抹眼泪,罗水莲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尽管,她并不是很懂大家为什么落泪,但是她能看懂夏桐眼睛里的微笑与幸福。
“好浪漫啊,夏桐真的好幸福,从来没有见过斯年有这么疯狂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了他十几岁的时候,不,应该说,比那个时候还疯狂。先是自己亲自吹一曲《凤求凰》,来一遍中国式的求婚,然后又是鲜花、单膝跪、粉钻,又来一遍西式的,真的很羡慕夏桐哦。”贺慕尧边擦着眼泪边说。
二年前慕斯年的一曲《waiting for you》已经把当场的人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想到今天这个更疯狂更震撼。
程毓听了摇摇头,说:“疯子,他就是一个疯子,我自愧不如,我确实做不到。”
而一边的赵慕芝跺着脚说:“亏了,亏大了,我在医院里接受求婚,人家夏桐在剧场里,老公,我也要再来一次,不如你再来开一场告别演唱会,然后你当众对我求婚。”
吴仁越听了捏了捏赵慕芝的鼻子,笑着说:“等我们儿子长大了,如果他进娱乐圈的话,我一定在他的演唱会上重新开唱,到时再向你求婚。”
“不要,还要等二十多年,那时我都老了。”
“没关系,我也老了,我们一起老。”
吴仁越的话把赵慕芝的眼泪又逗了出来,赵慕芝又哭又笑地看着台上的慕斯年和夏桐的十指紧扣,向大家鞠躬致谢。
“老姐姐,你家这孙子摆明了是要我们老爷子成全他,亏他想出来的好办法,也亏他能放得下身段,你事先知道吗?”吴明伊问金雏凤。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孙子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雏凤心里都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知道斯年对夏桐爱得很疯狂,但是没想到疯狂到如此地步,幸好夏桐跟他有了一双儿女,否则的话,如果夏桐真的有一天离开了他,她真的怀疑她的孙子还能不能独自撑下去。
不过金雏凤想起了慕斯年的那几次犯心脏病,那么今天的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那边,温萱也对吴怀说:“看来,好事将近了,哎,就是不知道他父母那边怎么说?”
“哼,反正这婚礼不在北京举行。”吴怀说。
不在北京办婚礼,慕家就不是主场,夏桐也就不算嫁进慕家,还有,这两个孩子也不是姓慕,这点让吴怀稍微平衡了些。
“不在北京办?”温萱愣了。
不过温萱也很快明白了吴怀的用意,笑着说:“好,我们一会跟爷爷奶奶好好商量一下,上海,或者是夏桐的老家,要不,台湾也行,台湾最好了,我们吴家再办一次喜事,一定风风光光地把夏桐嫁出去。”
散场的时候,吴怀亲自推着夏宁远,一路跟夏宁远不停地说着什么,只见夏宁远频频点头。
程毓眼尖看到了,似乎也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笑着对贺慕尧说:“只怕小二这关还不这么好过。”
“怎么了?”贺慕尧看程毓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忙问。
“没什么,我是说你的舅舅舅妈一直着急抱孙子孙女,只怕没这么容易。”
“我舅妈也是,搞不懂她怎么这么固执,夏桐的出身以前是差了些,可是人现在这么大的名气,又这么出息了,斯年这么喜欢她,还有什么不行?再说了,真说起来,夏桐的出身也不算差了,人夏家也是有名的书香之家,不是剑桥就是北大毕业的,差哪里了?”贺慕尧至今也搞不懂。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你姥姥是满清王爷之后,真正的贵族,还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夏桐也是书香之后,正经的书香之后,除了她奶奶没文化,她爸爸是人为原因造成的,这两人不算,夏家其他人谁不是正经的读书出身?你舅妈是什么出身?十几岁就去了部队。他们常家有什么?有正经的读书人吗?没有吧,有正经的贵族吗?没有吧,不过是跟我们一样,都是泥腿子出身混出来的,能有多高的思想境界修为境界?”
程毓撇了撇嘴,他还真有些看不上常家,当然,常家也不是没有好的,常若愚勉强还算一个。
“若愚舅舅总能算得上文化人吧?”贺慕尧也想到了他。
“勉强算是吧。他在常家算是一个异类,大学毕业后做了几年行政又转行做了商人。”
而那一边,慕斯年紧紧地抓着夏桐的手,看见夏桐探究、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慕斯年在夏桐耳边说了一句:“我只会这一首,练了一年多。”
夏桐心里微微失落了一下,也是,如果是慕容凤,以他固有的传统封建尊卑思想,他是决计做不出当众求婚这种事情的,他爱夏桐是真的,但是让他当众跪下向夏桐求婚,那是不可能的。就像他可以手把手不厌其烦地教夏桐琴棋书画,把夏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但是他却从来不会去为夏桐做饭洗衣。
也正如他不能为了夏桐跟他的父母家族决裂,但是他可以为夏桐放弃自己的生命,隔着时空追了过来,所以说,慕容凤的爱,有着不亚于慕斯年的决绝和疯狂,只是在那个年代,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宝贝失望了?”慕斯年看出了夏桐的失落,因为他的心脏也稍稍扯动了一下。
“没有,我在想,我夏桐何德何能,能得到老天如此的厚爱与眷顾,让我遇见你。谢谢你,老公。”
“小笨蛋,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谢的,我能有你,又何尝不是老天的眷顾?”
慕斯年以前对金雏凤的那套旺夫理论是不大在意相信的,但是因为他爱夏桐,也想以这个来说服他的父母,所以也就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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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慕斯年和夏桐在一起的这几年,他的事业确实不是一般的顺当,不管他投资什么,黄金、股票、地产等,没有一次不赚钱的。
就连他这次提升,也是因为他出色的工作能力立了几次大功引起了上头的重视,破格提的。
当然,慕斯年选择跟夏桐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夏桐的旺夫,而是因为两人心灵上的契合以及前世的那份约定。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的结合真正应了那一句成语,珠联璧合。所以,他也说感谢上天的眷顾,夏桐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这一对在一旁卿卿我我,时不时地相视一笑。赵慕芝和吴仁越那一对也在另一边手牵手享受着爱恋的甜蜜。
程毓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对贺慕尧说:“不如我们两个也临时凑一对,省的看着别人眼气。”
贺慕尧听了他的话,瞪了他一眼,快走几步追上了金雏凤,。
程毓在后面看着贺慕尧的背影发呆,贺慕尧似嗔非嗔的娇憨让他一下想起来十几岁的那些年少时光。
程毓和贺慕尧在美国待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除了看夏桐的演出,程毓带着贺慕尧游遍了波士顿,然后又去了一场纽约看时装秀。
慕斯年在夏桐演出结束的第二天便回了北京,他虽然向夏桐求婚了,但是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还没有定下来,夏宁远说三年的时间还没到。
其实不是三年的时间没到,而是慕家至今还没有一个态度,夏宁远只能先等等。慕斯年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次等夏桐回去后,他打算跟他父母好好再谈一次。
慕斯年走后。夏家开始收拾东西,因为朱浦决意要跟着夏宁远回大陆,刘瑛在夏宁远和廖宛玫面前哭诉了一顿,夏宁远跟朱浦协商的结果是朱浦两头跑,孩子们放假了也都跟夏樟一起回去看他。
九月初的一天下午,刚刚安定下来的夏桐正在自己家院子里池子边和两个从美国带回来的保姆陪着孩子们给大白鹅喂草,夏宁远和廖宛玫在池子中间的凉亭里靠着栏杆拿着点面包喂锦鲤,池塘里还有几只鸳鸯和别的水禽在几朵睡莲之间扑棱着,好一幅悠闲的午后戏禽图。
这水塘是在原来的果园基础上改建的,不光多了一个水塘。还多了二栋二层小洋楼,一栋木屋,一个大车库。每栋房子之间都有交叉的走廊,因为南方雨水多,慕斯年怕老人们出门不方便,所以都加盖了带房顶的游廊。
原来的果园毁了一半,慕斯年把原来的荆棘栅栏改成了红砖围墙。并且单开了一个门方便车辆的进入。
这次回国,只有夏世兰和朱浦跟来了,吴家暂时回台湾了,不过现在离得近了,吴怀表示周末也可以过来,他需要回去报备一下。以吴仁越的名义申请吴家的私人飞机直航大陆。这样的话,吴家人周末都能全家过来了。
夏桐也是这次回国才知道慕斯年也以她的名义买了一辆私人飞机,不仅如此。慕斯年还在罗家湾预备了三辆车一个专职的司机,两个专职的厨师,外加吴家留下的小张。
另外,每栋房子的卫生是慕斯年请罗柏祥从村子里找了几家相熟的手脚干净的小媳妇每天来打扫的,一天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二十。
夏宁远的随身医生和特护都是以前吴家留下的,这次一并从美国带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宝宝们的两个美国保姆,所以,夏桐一家在罗家湾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夏桐每天都推着两位老人去河堤上散散步,偶尔也去竹林转转,自己家还有这么大一院子,院子里也有竹林有水池有果树,实在不愿意出门了,还能在凉亭里喂喂鱼或者是由夏世兰几个陪着玩玩扑克、麻将、围棋等。
罗水莲更是闲不下来,她在院子里的空地都栽上了花,这两年在美国,除了学会了绣花,她还学会了养花,还迷上了种牡丹,因为她绣的最多的就是牡丹。
夏桐正和两个孩子们玩着开心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慕斯年打来的,说是这次他父母要跟着他一起来,已经上了飞机。
“来就来吧。”夏桐也知道,自己不上门,但是也不能阻止人家上门来看孩子。
放下电话,夏桐把孩子们交给了保姆,自己
走到了亭子上。
“桐桐,有什么事?”廖宛玫问。她看见夏桐接完电话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嗯。老爷爷,老奶奶,斯年的父母下午会过来。”
“这有什么愁的?这是在我们自己家,你害什么怕?”廖宛玫笑着说,这个是在意料中的。
“没事的,孩子,我们既然回来了,就做好了准备要见他们的。”夏宁远说。
“老爷爷,您一定要答应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都不生气,我们可以拒绝他们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夏桐握住了夏宁远的手。
“孩子,我明白。放心。”
这时,夏世兰和罗水莲从前院过来,听见了后半句话,问:“谁要来?”
夏桐只得以实相告,罗水莲听了忙说:“不见,不见,有什么好见的。”
廖宛玫看着罗水莲说:“不见是气话,他们是宁宁的爷爷奶奶,我们可以不上门,但是不能不让人家上门,还有,斯年和夏桐的事情,也不能总这么拖着,总得有一个说法。”
“我知道,可是我怕爸。。。”后面的话罗水莲没说下去。
夏宁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刚要说话,罗水莲又说:“爸爸妈妈,这次你们就不要出面了,我来跟他们讲,他们愿意上门看看孙子孙女就让他们看,反正孩子们不能带走,别的我们也没有什么跟他们好谈的。”
“爸妈,你们放心,有我陪着大嫂呢,你们就算了,别见了。”夏世兰也在一旁附和。
“行了,你们两个不要操心了,没事的,你们把斯年的父母看成了洪水猛兽,当心斯年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他们这次上门,肯定不会是来吵架的。”廖宛玫说。
话虽说是如此,但是罗水莲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夏桐也看出来了,说:“婆婆,我们去外面把菜地开了吧。”
夏桐也是想替罗水莲找点事情做,既然打算长期住下来,菜地还是要种一块的,那是罗水莲的一种精神寄托。要不是夏桐拦着,罗水莲第二天就去翻了菜地。
“还是我去吧,你在家里不是要写字画画还要绣花,你哪里有时间?”
夏桐现在不念书了,她打算好好绣几样大件的东西,到时跟自己的书画展一起展出。
“没关系,总盯着这些东西也累人,我也需要换换脑子的。”
“宁宁,婉儿,跟妈妈出去玩啰。”夏桐招呼孩子们。
两个孩子听了一前一后摇摇晃晃地跟着夏桐出了门,夏桐带着孩子们在河滩上找石头玩,河滩上的石头长年被流水冲击,有些石头不仅带了些颜色还有带了些花纹的,夏桐想试试宝宝们的审美能力。
几个小时后,夏桐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画石头玩,这时,突然听见了围墙外面的车子响,她扫了一眼车库,家里的大商务车出去接慕斯年他们了。
“宁宁,婉儿,走,去接爸爸啰,爸爸回来了。”夏桐招呼两个孩子向大门走去。
刚到一半时,电动门开了,车子直接开了进来,在夏桐身边停了下来,先下车的是慕建国的两个警卫,然后才是慕建国和常若善,然后是慕斯年扶着金雏凤下来,最后慕斯远和黎如珍以及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夏桐虽然没见过,也知道是慕斯远的儿子慕淦燊,小名燊燊。
燊燊先看到了宁宁和婉儿,向两个孩子跑去,扬着手,嘴里喊着:“弟弟,妹妹,妹妹,弟弟。”
而宁宁和婉儿则一边一个抱住了慕斯年的大腿,“巴巴,抱。”
慕斯年把两个孩子弯腰抱起,孩子们这才冲金雏凤叫了一声“老奶。”
燊燊有些受伤地看着这对双胞胎。
慕建国的眼光一下子被孩子们吸引住了。
“你们好。”夏桐只得先打了一声招呼。
“夏桐,时至今日,你能是不肯对我叫一声爸爸吗?”慕建国满怀期待地问。
慕建国也是没法,自从知道夏桐打算回国后,他一心盼着夏桐带孩子回家,尽管慕斯年明确告诉了他不用装修家里的房子,夏桐不会带着孩子们回去住。
可慕建国还是把三楼清空了,重新装修了一下。他认为那是他接纳夏桐的态度,必须有!
哪怕夏桐肯带着孩子们回去住一天,慕建国也觉得自己没有白忙乎一场。
可谁知道等了半天,夏桐居然直接回了老家,飞机直接停在了井冈山机场,是慕斯年包机直接送回来的。
孙子孙女没见到,慕建国当然清楚夏家的态度了,这不,今天周五,知道慕斯年要过来,便跟着他一同过来了,有些话,他必须跟夏桐和夏家的长辈说清楚。
夏桐没想到慕建国会这么直接,刚一见面就要求她叫他“爸爸”,她若说愿意,实在是违背了自己和家人的初衷,她也叫不出口;若说不愿意,慕建国还真没有像常若善那样为难过自己,这会的他,不是外面那个威风赫赫的大首长,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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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正为难之际,慕斯年抱着孩子们上前了,说:“宁宁,婉儿,叫爷爷,这是爷爷,爸爸给你们看过相片的,还记得吗?”
“爷爷。”婉儿的嘴比宁宁甜一些,每次叫人都是她先开口。
“哎,来,乖孙女,爷爷抱抱。”慕建国接过了婉儿,大手摸上了孩子粉嫩的小脸,觉得还嫌不够,又把脸贴了上去。婉儿大概是嫌他的胡子有些扎人吧,小手在他脸上乱摸,小脸拧巴着,慕建国见了哈哈大笑,暂时忘记了夏桐不肯喊他“爸爸”的失落。
慕建国笑过之后,把孩子给了常若善,又从慕斯年的手里接过了宁宁。
常若善抱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心里也是软软的。“小宝宝长得真漂亮。来,奶奶亲一个。”
婉儿一听“奶奶亲一个”,她以为是指金雏凤,扭过头去找金雏凤,并且伸出了双手。
金雏凤在她脸上蹭了一下,告诉她说:“宝贝,我是你的老奶奶,这个才是你的奶奶。”
“婉儿,叫奶奶,乖。”慕斯年在一旁教她。
“奶奶。”婉儿叫完之后,歪着头看着常若善,似乎在说,这个奶奶我没有见过。
常若善想冲孩子扯出一个笑容来,她着实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见了一旁站着的夏桐,又笑不出来,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似乎不想让夏桐知道她喜欢这个孩子,再以孩子为名来拿捏她,她不想认输。可是她却不知道,现在的夏桐,是真真正正的不想进他们慕家。
其实,这一趟。要不是慕建国坚持,常若善并不想来,因为她觉得夏桐眼里太没有人了。
夏桐一家选择了罗家湾定居,明摆着就是给慕家出难题,逼着慕家屈尊到这个山沟里来给夏家赔礼道歉。另外,夏家也根本没有让他们看孙子们的打算。
常若善心里也有气,本来,她打算夏桐一家回北京了,她上门给夏老爷子再赔一个礼,好好商量两家的婚事。另外,她还能时常接了孩子们回家玩一会,趁此缓解一下两家的矛盾。
可夏桐此举。或者说夏家此举,分明是没把慕家放到眼里,分明是要逼慕家低头。因为谁不知道,城里各方面的条件比乡下好多了,不说别的。就说这医疗方面,夏宁远上次犯病,要不是在北京而是在这乡下,夏宁远能不能活过来都要两说。
所以,常若善才不理解夏家的选择,觉得夏家为了跟慕家赌这口气。有些因小失大。
当然,这口气,也堵在了常若善胸口好几天了。心里委实不舒服。她认为夏家是得理不饶人。
不过,常若善打量了一眼这院子,也不得不承认,慕斯年和夏桐花了不少心思,房子、车子不说。还有一个小型人工湖,湖中心还有一个凉亭。院子里各处都有游廊连接,花花草草的还真不少,居住在这里,抛开医疗方面的因素,确实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黎如珍挽住了常若善的胳膊,笑着说:“妈,这里还不错吧?”
常若善点点头。
慕斯年趁机带着孩子们认识了他们的大大、大妈,还有哥哥。
慕斯远见夏桐站在一边不说话,他也打量了下这个大院子,这个时候,还有点晚霞的余晖照着,院子里的两栋小洋房、水池、凉亭、竹楼、木屋、车库等都看得真真切切,他笑着说:“夏桐,你家院子真不错,这么大,你真成了土豪。”
“可不是?还不是一般的土豪,是大土豪,我们可是开眼了。”黎如珍笑了一句。
今天跟着慕斯年出来,黎如珍才知道慕斯年居然买了私人飞机。下了飞机,来接机的商务车是奔驰的,刚才瞄了一眼车库,库里还有一辆香槟色奔驰房车,一辆白色的X6。还有,院子里的建筑一看也不错,一点也不土,不像她想象的乡下生活,可以说,夏桐的日子比他们舒服多了。
“燊燊,来,婶婶抱抱,肚子饿不饿?”夏桐伸手想抱抱孩子,她不知该如何去回答慕斯远夫妇的话。
“婶婶,弟弟妹妹,不跟我玩。”小孩子还在纠结为什么弟弟妹妹不理他。
“弟弟妹妹们有几天没见到他们的爸爸了,所以想爸爸了,你几天不见到爸爸会不会想?”夏桐抱起了孩子。
“会。”燊燊使劲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慕斯远。
“所以呀,等弟弟妹妹们跟你叔叔玩一会了,他们就会主动来找你的,一会你领着他们玩,好不好?”
“好。”小孩子这时才笑了。
“走,我们吃饭去吧。”夏桐说。
“我们先去拜见一下几位老人家吧。”慕建国说。
“好,这会他们都在前面。”
夏桐带他们穿过原来的主屋,进了前院,院门敞开着,罗水莲已经把菜地翻好了,正在撒种,朱浦在一旁帮忙挑水,夏世兰在浇水,而夏宁远和廖宛玫坐在轮椅上,一边看着对面西边的晚霞,一边跟罗水莲几个说会闲话。
“老人家,一向可好?”慕建国还没等夏桐说话,便先打了招呼。
“说不上好。”廖宛玫看了大家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老奶奶,我们回屋去吧,天凉了。”夏桐看附近的村民有好些探头探脑的。
怎么说慕建国也是一个大人物,他这趟出行应该是很低调的,只带了两个警卫,夏桐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来。
夏桐上前推了廖宛玫的轮椅,慕斯年把手里的孩子放到了地上,他也来推夏宁远的轮椅。
“老爷爷,这几天怎么样?山里的气候早晚凉,有没有注意加衣服?房间的温度定了多少?”慕斯年问。
“放心,有这么多人照顾我呢。”
“婆婆,做完了吗?”夏桐问罗水莲。
“你们先进去吧,我还有几分钟。”罗水莲说完后又突然想起来,还有金雏凤来了。
“他奶奶来了?饿了吧?走吃饭去。”
罗水莲是一个爱憎比较分明的人,这几年,金雏凤对夏桐怎么样,她可是看在眼里的,老人家可一点没嫌弃夏桐的出身,也没有低看她罗水莲一眼,所以一码归一码。
“还好,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不过闻到了你家的菜香就觉得有些饿了。”金雏凤也清楚罗水莲的脾气,不跟她见外。
“好,我这洗手来。”
夏桐领着大家进了厨房,厨房翻盖了,原来的厨房和餐厅全改成了厨房,因为家里人实在多了,原来的水井和井台这片空地改成了餐厅,水井重新打了个大的,在后院那边,还建了一个水塔,弄了一套自来水设备。
夏桐领着大家安坐,保姆们把孩子们带到一边去了,这是慕家和夏家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顿饭。
夏桐从橱柜里翻出了白酒和红酒还有香槟,她也不知道对方喜欢哪个。
“别客气,你们,随意些,我们,年纪大了,就不,奉陪了。”夏宁远断断续续说了一长句,他现在还是没有恢复到心梗以前的语言能力。金默说,也就这样了。
慕建国第一次听夏宁远开口,见老人家这样,他心里并不好受,站起来鞠了一躬,说:“老人家,对不起。”
“坐下吃饭吧,不说这些,斯年,你替我们招呼好你家人。”廖宛玫说。
慕斯年把他爸拉着坐下了,问“爸,先吃饭吧,你想喝点什么?”
见慕建国摇头,正好这时小张拎了一把锡壶来,里面是温好的米酒,罗水莲的老习惯,每天都会喝一点。慕斯年忙说:“爸,不如你来尝尝夏桐她老舅公自己酿的米酒和高粱酒吧?”
慕建国平时什么好酒没有喝过,不如就让他尝尝最原始的米酒和高粱酒,也许,他还会有点兴趣。
“好,尝尝。”慕建国难得见小儿子这么热心,而且,他也不希望饭桌上沉闷的气氛影响到几位老人的食欲。
“这位小兄弟也来一点?”慕建国对朱浦说。
他上次见过朱浦和夏世兰,知道他们的身份。
“我?好,我就陪您来一点。”朱浦本来想拒绝,一看夏家这边只有他一个男人,他不陪酒谁陪酒?
慕斯年刚拿杯子想倒酒,罗水莲说话了:“斯年,我们乡下的规矩,米酒得用碗喝,白酒才用盅喝,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入乡随俗吗?”
“哦,对对,我忘了,以前婆婆和我都是用碗喝。”
夏桐听了这话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没有细想,忙去拿出几个豆绿色的小粗碗来,放到了各人的面前。
慕建国见了端起来一看,这碗底下还有錾了一个“轩”字,笑着说:“这碗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卖了吧?”
“是有好几十年了,比桐桐她爸年头还长。”罗水莲解释了一句。
夏桐以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喝米酒,罗水莲都爱用这几个碗,能保存到现在,也确实不易。
今天听罗水莲说这几个碗比自己的父亲年头还长,夏桐终于明白了,这几个碗,应该是罗水莲新婚时,夏世轩购置的家当,不然的话,也不会錾上爷爷的名字,也不能留到现在。
PS:
不好意思,晚上没有三更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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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给慕建国、慕斯远、朱浦各倒上了一碗米酒,然后再给罗水莲倒了一碗,其次才是他自己。
“给你奶奶和你妈妈还有你嫂子也满上吧。”罗水莲发话了。
“嗯,是得尝尝,我在美国的时候老听你念叨你自己酿的米酒好喝,总抱怨说唐人街的米酒不地道。”金雏凤高高兴兴地端起了碗,先抿了一口。
常若善有一点酒量,只是她从来不喝这些东西,她看着这碗粗粗拉拉的先就不喜,然后这米酒倒出来还有一点点浑浊,就更觉得难以咽进去了。
同样觉得难以下咽的还有黎如珍,黎如珍想喝点红酒。她看出来了,夏桐拿出来的红酒是法国进口的高档拉斐红酒,另外,喝红酒的杯子也是一套精致的高脚水晶杯。
只是,这会黎如珍是万万不敢先开口说要喝红酒的,她只得把眼光投向了常若善,因为她知道常若善跟她一样的挑剔。
常若善这会也不敢说话,因为她刚一皱眉头,慕建国就瞪了她一眼。而且来之前,慕建国也再三交代了她,到了夏桐家,让吃什么让喝什么都不得挑剔,否则就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来,你们都是远道来的贵客,我们乡下地方粗糙些,没有什么好待客的东西,那些什么白酒和葡萄酒都是小年花钱买的,算不得我们自己家的东西。既然来了,少不得尝尝我们乡下人的手艺,哪怕是粗茶淡饭,好歹是我们自己的心意,来,这第一碗酒,我代表我们家欢迎你们。”罗水莲端起了碗一饮而尽。
慕建国见罗水莲先干为敬了。对方年龄虽然跟她差不多,可是人家是长辈,慕建国只好站起来,慕建国一站起来,常若善等也跟着站起来。
“您太客气了,没想到夏桐奶奶性子这么豪爽,谢谢你们的招待,我们也干了。”慕建国端起碗来也喝了一个干净,慕斯远、慕斯年都跟着。
常若善见丈夫示意了,她也只得端起了酒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了进去,倒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喝,只是。这卫生条件,她实在是不放心。
常若善都喝了,黎如珍也只得硬着头皮喝进去,罗水莲还在一旁看着她呢。
金雏凤也端起了酒碗,罗水莲忙说:“他奶奶。你就随意了,随便抿一口就行了。”
“怎么?怕我喝多了?我喝着还挺好喝的,甜甜的。”金雏凤说完又抿了一口。
“他奶奶,你年纪大了,还是戒着些。”
夏桐也知道这酒后劲大,忙对金雏凤说:“奶奶。您老人家要喝多了,一会婉儿该嫌弃你有酒味了。”
“对对,不能多喝了。我一会要陪小宝宝玩呢。”
夏桐刚说完。婉儿在外边的小饭桌上听到夏桐提到她的名字,她走到夏桐身边,仰起了小脸,“妈妈,饭。”
“嗯。婉儿乖,吃饱了吗?”夏桐把她抱了起来。亲了一下。
“没吃多少呢?”保姆忙跟进来说。
“婉儿乖,跟阿姨去吃饭,一会爸爸妈妈陪你们玩,好吗?”
“我来喂她吧。”慕斯年说。
“还是不要了,一会宁宁该有意见了,我们尽量要对两个孩子做到公平。”夏桐的话里有话,她可不想让慕斯年的感受再让自己的孩子们经历一遍。
常若善听了这话,自然也明白了夏桐是指她偏心,她刚要开口斥责夏桐几句,突然又闭嘴了。因为她确实偏心了,这个是无法争论的事实,她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为自己辩解,再则,这是在夏家,她不想当着这些长辈的面跟夏桐吵起来。
常若善虽然不分辨了,却也不想就这么干坐着咽进这口气,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除了中间的一盆红烧鸭子,剩下是几样青菜、豆腐、辣椒炒螺蛳肉,辣椒炒小鱼块,还有竹笋炒肉等,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农家菜。
夏宁远和廖宛玫年纪大了,注重养生,每天晚上基本就是吃一点青菜,所以,这鱼肉什么的晚上做的都不多,只是给孩子们吃一些。
当然,今天晚上这顿饭,也是有点刻意的意思,用罗水莲的话讲,能给他们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
常若善有心给慕斯年夹一点菜,她也不知道桌子上的菜慕斯年爱吃哪一样;她有心给慕斯年舀一碗汤,无奈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碗汤。
说到汤,常若善正想喝一口压一下酒气,她刚端起了碗,突然看见了里面有一条泥鳅,她从来不吃这些东西,就手便把这汤给慕斯年送了去,说:“妈妈这碗汤你喝了,压压酒气。”
“这汤夏天清火是最好的了,冬瓜火腿泥鳅汤,是我们这里最讲究的夏天败火汤。”罗水莲说了一句。
“没事的,婆婆,我晓得,我一会多喝两碗。”慕斯年忙说。
“老是听你念叨这个泥鳅汤,说泥鳅是好东西,今天我也尝尝。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我记得你在美国跟我说过,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可惜唐人街的东西都不对你的味。”金雏凤端起了碗喝了一口。
“确实很好喝,我还从来喝过这泥鳅做的汤,不错,不错。”金雏凤很给面子地把青花小碗里的汤喝了一个干净,连泥鳅也吃了,然后让夏桐再去盛了一碗。
慕建国见了也端起了碗尝了一口,“嗯,我也喜欢。”
汤喝完了,慕建国端起了酒碗,对夏宁远和黎如珍说:“两位老人家,我慕建国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唯独老爷子这件事情,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虽然不是我自己犯的错,但是我爱人犯的错,我这个做丈夫的同罪,我慕建国再次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这碗酒我干了,对不起,老人家。”
常若善听了这话,忙站了起来,说:“老人家,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是我。”
常若善说完也端起了面前的酒一口干了。
她不能让慕建国去担这责,另外,她看老爷子说话不利索,反应明显迟钝了许多,她心里也确实不大好受。
“谁的错现在追究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外子已经这样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慕家对夏桐有什么看法,那笔钱财,究竟还有什么说法?”廖宛玫问。
“夏桐这个孩子,我们以前是不接触不了解,不过这几年听我妈妈说了很多,这个孩子不光明理善良也知道上进要强,也懂得自尊自爱,真是不错,我们家斯年能娶她,是我们斯年的福气。我们这次来呢,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是不是考虑把两个孩子的婚礼补办一下。至于你们说的那些钱财,放心,那是我儿子自己挣的,他愿意怎么处理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慕建国忙说。
廖宛玫听了这话看向常若善。
常若善只得硬着头皮说:“以前确实是我不了解情况,冤枉了夏桐,这孩子的人品确实没得说,是我儿子先纠缠她的。还有,那钱财,是我儿子挣的,一切由他说了算。”
心下再有不甘,常若善这会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说得越多,慕斯年只能会离她越来越远。
这两年,慕斯年没有给过她一分钱,但是每个季节,会给她买两套香奈儿衣服,一个香奈儿包,一双鞋,另外还有胸针,手表什么的,也算对她尽了一份孝心。
“好,这话可是你们两个亲口说的了,算是还我这可怜的曾孙女一个公道了。其他的,我们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廖宛玫说。
常若善听了这话一喜,忙站起来说:“谢谢您老人家,谢谢。那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您看今年之内办了怎么样?”
廖宛玫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常若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夏家和我们家夏桐,被你们这样侮辱了一场,泼了一盆脏水,你们慕家的大门,我们家夏家是不敢高攀了。今天你们来,是来看孙子的,我们不能拦着,别的,就免谈吧。我们两个年纪大了,也操不了这些心,尤其是他老爷爷,想表达自己的意思都说不出来了。孩子她奶奶,又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这些事情,想跟你们沟通也沟通不了。还好,桐桐还有一个大爸,大爸也是爸,她大爸大妈说了,以后家里的这些事情,就由他们两个去操心,让我们几个安心过几年舒心日子。”
常若善一听傻眼了,敢情老人家只是要他们赔礼道歉,还夏桐一个公道,却不是打算轻易把夏桐嫁进慕家。
温萱和吴怀那嘴皮子她可是领教过了,她从温萱的嘴里可讨不到便宜,不用想也知道,夏家还是不打算轻易和解的。
常若善看了一眼慕建国,慕建国摇摇头。
老人家都说了年纪大不操心,他还能再逼着老人家去要一个态度?真逼急了,谁知道老人家会不会再次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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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见常若善沉默了,忙笑着说:“好,我们今天就是来看孩子的,也来看看你们二位老人家,别的,以后再说。”
“嗯,就是这意思,你们来看孩子,我们欢迎,不能拦着你们不见,我们不是这不讲理的人家,是不是?要依我们的意思,这两孩子跟你们慕家没有一点关系,孩子就姓夏,可我们不能不顾小年的感受,是不是?这小年对我们家桐桐怎么样,我们也看眼里,别人对我们不仁,我们不能对小年不义,是不是?对了,刚刚我妈也说了,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讲话,我还是少讲两句,来,吃酒,多吃点饭菜,桐桐,你给大家筛酒。”
罗水莲说了一堆,也不管人家听懂没听懂,反正她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也不去看慕建国和常若善的脸色,直接吩咐夏桐倒酒。
夏桐站起来,拿了酒壶去换了另一壶温的,给慕建国几个满上了。
“夏桐奶奶,这碗酒我代表我们全家敬您,为我们慕家给你们夏家带来的伤害再一次表示歉意,我重申一遍,夏桐是一个好孩子,这两个孙子孙女也教养得不错,我们谢谢您了。”慕建国说完端起酒干了。
“这酒我不能喝,你说对我们家带来的伤害表示道歉我接受,但是你讲我们家夏桐和她的两个孩子教得好,这个就轮不到你来谢我了,我带我们家自己的孩子,不需要外人来谢。”
夏桐听了这话暗自一笑,她有些奇怪,罗水莲今天说话似乎变聪明了,应该是有人教过她,会是谁呢?
对了,夏桐忽然想起来。刚才的开场白,罗水莲说了一个成语“入乡随俗”,夏桐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以罗水莲的文化程度她确实说不出这四个字来。
夏桐把目光落到了夏世兰身上,这些话,又不像是夏世兰能说得出来的,夏世兰是一个鸵鸟性格的人,她遇事只会躲着。
难道是廖宛玫?夏桐觉得廖宛玫似乎也有些惊讶于罗水莲今天的表现,看来,也不大像是她。
突然。夏桐脑子里闪过一个人,这些话,倒像是温萱能说出口的。罗水莲准是担心慕家的人来怕伤害到老人家,所以跟温萱打电话了。
其实,不光夏桐觉得罗水莲今天说话变聪明了,连慕斯年和金雏凤也有这感觉,平时的罗水莲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会咄咄逼人。
慕建国倒是不太了解罗水莲,不过他听了罗水莲的话,倒是也没有恼,笑着说:“是,是您自己的孩子。我常听斯年说,您对他也像亲儿子一样。那这碗酒,我再敬您,谢谢您替我照顾了我儿子。”
慕建国又端起了碗。他常年在部队,酒量自是没得说,只是这些年岁数大了,控制些了。
这话没什么毛病,慕斯年确实是他的儿子。不过罗水莲端起了碗,没着急喝。先笑着对慕建国和常若善说: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今天我还真该好好多谢你们两口子,你们生了一个好儿子,不光对我们桐桐好,对我们也是真孝顺。这几年家里家外的,也亏了他一个人周全。钱不钱的不说,这份心意就难得。”
罗水莲说完,看了看他们一眼,也端起了碗干了,向他们两个示意。
罗水莲这话说完,在座最难堪的是常若善,
常若善口口声声说慕斯年不孝顺不听话,而罗水莲偏偏就夸慕斯年孝顺听话,这儿子真是替别人养了。
其实自从常若善知道慕斯年把钱财给了夏桐之后,她心里就有这想法了,这儿子算是白养了,今天再从罗水莲这听一遍,不过是心里的苦涩又加深一层罢了。
常若善苦笑一下,尽管不愿意,还要端起酒碗喝酒,因为罗水莲是敬他们夫妻两个,论辈分,罗水莲还高她一辈呢,这酒对方喝了,她不能不喝。
黎如珍知道夏桐没什么酒量,她端起了酒碗,对夏桐说:“夏桐,一晃又两年过去了,来,大嫂恭喜你学业有成,事业有成,家业有成。”
“大嫂,这酒桐桐喝不进去。我们夫妻两个敬你和大哥吧,大哥和大嫂两个也不错了,一样的事业、家业有成,学业就更不用说了。”
慕斯年端起了碗,跟慕斯远碰了一下,先喝干了自己碗里的,再把夏桐手里的碗接过来,在夏桐的唇边让夏桐抿了一口,然后他端起来干了。
“二弟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对夏桐还是这么小心呵护,真是令人羡慕。”黎如珍只得笑着夸了几句,今天没有金雏凤的帮忙,她可灌不了夏桐的酒。
慕斯年听了淡淡一笑,说:“我不呵护自己家的女人呵护谁?再说了,我家桐桐值得我对她好,多好也不过分。”
黎如珍听了这话,碗里的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看了看慕斯远。
慕斯远正在关切地给常若善夹菜,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处境。
“嫂子,我知道你的酒量,你就不用让我哥为难了。”慕斯年直接指了出来。
“什么为难?”慕斯远问。
“你的酒干了,大嫂的酒还没干呢。”慕斯年笑着说。
“没事的,这种米酒甜甜的,酒劲不大。”慕斯远说。
“我这就喝。”黎如珍只得端起了碗,一口一口咽了进去。
“爸爸,妈妈,我和桐桐敬你们两个,桐桐没有酒量,我代她尽尽地主之谊,感谢你们两个来到这里。”慕斯年替他和夏桐的碗里斟满了酒,拉着夏桐站了起来。
“臭小子,你还真当你是这家的儿子了?”慕建国听了哭笑不得。
“女婿也是半个儿子,今天我在夏家的地盘上,当然要以夏家的半个儿子身份说话,爸,桐桐厉害吧,一下就让你抱了两个孙,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齐全了。”
慕斯年提到这个,慕建国不得不端起了酒碗,笑着说:“是厉害,如果夏桐能再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更圆满了。”
“爸,做人不能太贪心的,一步一步来,您连见面礼都没给我媳妇,又想省了改口钱?爸,喝酒。”
慕建国听了这话不禁哈哈一笑,不得不佩服他儿子见招拆招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慕斯年敬完了慕建国的酒,笑着对金雏凤说:“奶奶,该轮到你了,奶奶,孙子跟您就不多说了,奶奶,您随意抿一口,孙子祝您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地多陪孙子几年,孙子就知足了。”
“奶奶,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看着宁宁和婉儿长大。”夏桐主动举起了碗。
“好,奶奶会健康的,守着你们,还有我大宝贝孙子。”金雏凤说完看着慕斯远。
这两年她常在美国住着,对慕斯远和慕斯远的孩子自然就忽略了许多,虽然她每次回国,都会给燊燊买不少礼物,但是这毕竟跟陪着他长大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会,她特地提到慕斯远,对慕斯远,她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因为她也没有做到一碗水端平。当然,她做得比常若善还是要好多了。
“奶奶,来,斯远也敬您,奶奶的健康长寿就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慕斯远一点也没有嫉恨奶奶,相反,他很感谢奶奶,因为有了奶奶,才补偿了慕斯年童年那份缺失的关爱。
金雏凤笑着说:“嗯,我也要健康长寿,要像亲家老奶奶看齐,争取也活一个一百岁,活成一个老妖精。”
廖宛玫听了笑道:“好,到时我们这些老妖精就自己陪着自己解闷了。昨天桐桐还说,等斯年来了,一起去接她外公外婆,那两个年纪也不小了,明伊也说过几天来,以后呀,这院子里就是老妖精的天下了。”
“这才好呢,我这次来了,也打算住一些日子呢。一天不跟你们说会话,还觉得时间怪难打发的。”金雏凤笑了。
这边说着话。那边朱浦也频频对慕建国和常若善敬酒,他是夏家这边正宗的家人代表,自然要负责招待好贵客。
朱浦知道慕建国是做大官的,上次夏宁远住院他就发现了。不过朱浦从小在美国长大,加上常若善害了他最尊敬的外公住院,命悬一线。所以,他对慕建国和常若善谈不上有多敬畏。
廖宛玫和夏宁远不能长时间地坐着陪客,也受不了餐桌上的热闹,道了一声失礼,便提前下桌了,罗水莲和夏世兰陪着两位老人走了。
金雏凤也提前下桌了,她也是将近九十岁的老人了,夏桐带着她去安排了住处,她有贴身的女特护伺候,夏桐退回到了餐桌上。
这么一折腾,餐桌上的饭菜也差不多凉了,而夏桐刚才一直在照顾几位老人,也没有吃多少东西,慕斯年吩咐小张把汤热一下,又重新热了几个菜。
“爸,你还是少喝一点,这米酒喝起来甜,后劲也不小。”慕斯年见慕建国自己倒上了一碗酒,忙叮嘱几句。
慕建国也没说话,他给自己碗里倒满了,又给慕斯年和夏桐的碗里也倒上,夏桐的碗里只有小半碗酒。
慕斯年和夏桐知道他有话要说,静静地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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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浦也看出了慕建国有话要说,他也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斯年,这些年,爸爸知道你心里一直不平衡,觉得爸妈忽略了你,今天,你也做了父亲,爸爸问你,你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吗?”
“不会。”慕斯年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觉得我跟你妈妈会吗?”慕建国又追问。
“这个就要问你们自己了。”
“是,要问我们自己。凭心而论,你小的时候,确实比你大哥淘气了一些,而我们那时也确实有些顾不过来,所以才把你送到了奶奶身边,我承认,忽略你是有的,但是绝对没有不喜欢或者是后悔生了你认为你是多余的之类的话,你是在爸爸妈妈的期盼下来到这个家的,我们怎么可能会认为你多余?”
“就是啊,斯年,你刚生下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妈妈那个时候真的是喜欢你的。”
“妈,你也说了,是‘那个时候’。”慕斯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夏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斯年,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我和你妈妈,也多次为过去这些年对你的忽略深感内疚,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们现在追究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爸爸想说的是,你也有了媳妇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爸爸当然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幸福,但是我们毕竟是一个大家庭,我不希望看着这个家庭分崩离析,我相信,这也不是奶奶想看到的。”
这些话,在慕建国心里憋了很久,他想找个机会。当着夏桐和慕斯年的面一块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他只有先感动了夏桐,才能去说服慕斯年和她一起回家。
“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说你母亲两年前的行为,首先,我表明自己的观点,我从来没有觉得她做得对。但是,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我觉得她的出发点也无可厚非。她只有两个儿子,她自然希望她的这两个儿子能兄友弟恭。相互扶持互通有无,这点她没有做错,错就错在这些年她对斯年太忽略了。以至于母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夏桐,你也做母亲了,而且你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你觉得,如果是你站在斯年妈妈的立场。你会怎么做?”慕建国问着夏桐。
“这个没有如果,因为我不是慕太太。”夏桐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那些老问题。
“我们只是假设,我想听听你作为一个母亲的想法。”慕建国不想放过这个问题。
“那就先问问大嫂吧,大嫂也是一个母亲,而且。大嫂比我年长许多,想法应该会更深刻全面些。”夏桐问。
“我?我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还真没想过偏心不偏心这个问题。还有,我们家也就是我一个孩子,我也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偏心,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发言权。”黎如珍才不会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话题。
“对啊。夏桐,你是做姐姐的。我听说你和你弟弟的感情相当好,而且,很早你就学会了担责,帮着你奶奶做事赚钱养家,你对你弟弟的付出,是不是全心全意的?而且,如果你弟弟过得不好,你做姐姐的是不是会心里不安?”
黎如珍的话提醒了常若善,夏桐不就是有一个弟弟,为了这个弟弟,她不是付出了很多?凭什么夏桐可以对自己的弟弟付出,而慕斯年就不能对自己的哥哥付出?
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付出,关键是谁能帮到谁,如果慕斯年遇到难题,慕斯远能帮到他,常若善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向慕斯远开口的,这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
夏桐一看,今天自己不开口这关还不好过了,她想了想,笑着说:“首先,先拿母亲的角色来说,我绝对不会因为哪一个孩子淘气就放弃他忽略他,我会用更多的关爱来包容他。还有,我也知道,这人各有所长,一家人之间确实是要兄友弟恭,互通有无,因为有一句话说的好,家和才能万事兴。但是,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只会在一旁规劝、引导,不会去替他们做什么决定或者是强制性的提出什么要求。”
“我这也不是强制性的要求啊,我不是一直都在跟斯年商量吗?”
慕斯年刚要开口,夏桐伸手摁了他一下,阻止了他开口。
“如果我是慕太太,我首先会检讨下自己,为什么儿子跟自己这么疏远,什么重大的决定都会瞒着自己,是不是我自己哪里没有做到位,儿子才会跟我分心。”
夏桐这话太直接了,直接击中了常若善的七寸。其实,这还是夏桐给常若善留了点面子,把“母慈才会子孝”几个字吞了回去。
“你?”常若善树立起眉毛,慕建国也拦住了她。
“说下去,我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因为我觉得如果父母做到位的话,兄弟姐妹之间,根本不用父母提醒,他自己就会去想着主动去关照家人,因为家人在谁的心里,都有着无可比拟的重要地位。”
夏桐的话提醒了慕建国,说实在的,他们姐弟三个,从小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确实一家人都很惦记对方,包括现在,慕云裳对他这个弟弟和对慕云容,都是关爱有加,时不时打电话问问,年节的时候在一起聚聚,无关身份地位,只是一份纯粹的亲情。
当然,在事业上,也不得不说,他们几个是互相扶助的,这些根本不用长辈们开口。
有的时候,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可就是当局者迷,就是看不透,还是被自己的偏心蒙住了眼睛,也蒙住了心。
“再说姐姐这个角色,人家都说乡下老人重男轻女,我奶奶的骨子里也当然对我弟弟更看重些,但是她一直跟我弟弟说,‘你姐姐这些年很辛苦,姐姐为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你要记着姐姐的好,你要是哪天对姐姐不好了,我不会饶了你。’而我奶奶这些年对我说的最多的是,‘孩子,婆婆晓得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差不多就行了,也别再苦着自己,你弟弟这么大的人,该吃的苦也该让他明白明白。’所以,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前,我弟弟去打工,要自己挣学费,我不放心,我奶奶反而劝我丢开手,让他自己去闯闯。”
夏桐这长篇大套说下来,她自己的眼圈都红了,慕斯年给她端了一碗热汤,要亲自喂她,她忙接了过来。
“孩子,谢谢你,我知道你今天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触动了我很多,你是一个好孩子,有你陪在斯年的身边,是斯年的幸运,也是我们做父母的福气。以前,爸爸是用世俗的眼光来看你,太想当然了,对不起了,孩子。”慕建国端起了酒碗跟夏桐碰了一下,自己先干了。
慕斯年要接过夏桐的酒碗,夏桐说:“我自己来吧。”
慕建国主动跟夏桐自称“爸爸”,一口一个孩子,夏桐不能叫他一声“爸爸”,但是这酒还是可以喝了的。
“夏桐,你说的真好,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你。我还记得六年前,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你知道是什么打动了我吗?是你在夕阳下,用你瘦弱的肩膀不厌其烦地一担又一担地挑水浇地,当时,你的脸上没有半分怨尤之色。我想,这个小姑娘太难得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隐忍的耐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慕斯远想起那次偶遇,至今还能清楚地记得每个细节,那个当年连路虎为何物都不知的小姑娘,六年后的今天却拥有了私家飞机,谁又能不说命运安排的奇妙呢?
“大哥,谢谢你,你和程毓是我最想感谢的人,如果没有那次的遇见,我也不一定会碰到斯年,我的人生,肯定不会如此顺当,真的,谢谢大哥,这也是肺腑之言。”
“我怎么觉得你最后一句话说的好有喜感?好,夏桐,既然你说了,我是你最想感谢的人,那么,我能不能对你提一个要求?”慕斯远看着夏桐。
“大哥,请说。”夏桐有些紧张。
慕斯远自然看出了夏桐的紧张,他看了眼慕建国,本来是想逼着夏桐叫一声慕建国和常若善“爸爸妈妈”的,现在看来还有些操之过急了。他暗自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
“夏桐,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是想,以后每个周末,没准我们都会跟斯年来看看你和孩子们,我儿子一个人有些孤单,他一直念叨着要找弟弟妹妹,我希望你别嫌我们烦。”
“这个当然,大哥说什么话呢,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夏桐这点胸襟还是有的,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进慕家,但是血缘关系不是说没就没有的,父母的养育之恩不能说舍就舍的,兄弟之情也不能说丢就丢的。慕斯年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他也不值得夏桐爱了。
事实上,今天看来,慕家人也只有常若善没有真心接纳她,慕建国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夏桐也有些为难了,这称呼,到底该怎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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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桐被楼下的大白鹅的嘎嘎声叫醒的。
醒来后,夏桐有几分钟的愣神,才想起来家里来了客人。
昨晚她陪着慕建国喝了一碗米酒,最后酒劲上了头,慕斯年看出不对来,抱着她回屋了。
夏桐刚动了动,慕斯年也醒了,只是抱着夏桐不想动,“宝贝,再睡一会。”
“老公,宝宝们呢?”
“早醒了,在楼下玩呢,你没听到大白鹅叫呢?我昨天又从动物园里找了两只孔雀和鸵鸟回来,昨天进门晚了,没跟孩子们说,今天一早放了出来,准是三个孩子在追着玩呢。”
“老公,我们也起来好不好?”夏桐不好意思再躺着了。
“宝贝,没事的,他们知道你昨晚喝多了,多躺一会没关系的,再说了,我们在一起容易吗,怎么也要补回来吧?”
慕斯年说完,把手伸进了夏桐的睡衣里。
而此时,对面的那栋小洋楼里,黎如珍和慕斯远也刚起来,孩子早就醒了,黎如珍穿好衣服,让他去找爷爷奶奶了。
“斯远,这里还真不错,以后我们真的每周都来吗?”黎如珍问。
昨天刚刚来时,她在外面看了一眼这房子,当时只觉得房子外观很洋气,没想到昨晚住进来,这屋子里的家具、床具、卫具等,却都是国内一线品牌的,虽然有些失望,不过用起来也很舒服,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
最难得的是,燊燊一来这里,就喜欢上了这里,喜欢弟弟妹妹,也喜欢了那些小动物。这不。一早起来,便听见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大白鹅的兴奋叫声。
而且,像夏桐说的那样,小孩子们在一起,多加深些感情,对孩子的将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慕斯远看了一眼黎如珍,说:“你明白就好。你看昨晚夏桐说出来的话,连我爸都感动了。其实,要不是你和妈妈在这里乱掺和,我和斯年的感情肯定会比现在还好。”
这点是真话。每次常若善当着慕斯远的面直接跟慕斯年提要求的时候,慕斯远都觉得不妥,这些年。他也没少劝他妈妈,只是,常若善根本听不进去,久而久之,所以。他也习惯了。
这话黎如珍也是认可的,要不是那一场胡闹,慕斯年给慕家的备用基金肯定会是他们的,而且,慕斯年还会时不时地贴补一下慕斯远。哪里像现在这样,见了她黎如珍跟外人似的。
“斯远。现在也还来得及,没听爸爸说吗,让大家都抛开从前。往后看,而且,我看二弟对你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说起来也是惭愧,我这个做哥哥的,好像还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谁说你没有帮上他?你把夏桐带到了他身边。这比什么都强,你没听夏桐自己说吗?要是没有你。她不会认识斯年,她就没有今天;没有夏桐,斯年也不会有今天。所以说,你是他们两个最大的恩人。”
慕斯远听了这话勉强一笑,“这会你倒是能说了,这叫什么,挟恩图报?”
“斯远,我们,我,我们也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们也像斯年和夏桐那样,我也会一心一意地对你的,我没有夏桐那些才华,但是作为妻子,我不会比她差。”黎如珍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黎如珍仔细考虑过了,慕斯远虽然不爱她,但是婚后的几年对她还算尊重,而且,慕斯远在仕途走得还算顺当,虽然城府深了些,可也没什么坏毛病。最重要的一点,她爱上了他。
慕斯远的条件很容易让人轻易就动心的,家庭背景不说,自己本人也是年轻有为,英俊潇洒。黎如珍身边闺蜜的圈子里谁不羡慕她找了一个好老公?
黎如珍是真心想和慕斯远过一辈子的,既然如此,她也想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把两人的关系推近一些。毕竟,她手里有二张最好的底牌,一个是儿子一个婆婆。
“我们的日子不好吗?”慕斯远挑眉。
“斯远,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两个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们能不能,敞开心扉来?我爱你,斯远。”黎如珍从后边抱住了慕斯远。
“如珍。。。”慕斯远刚开口。
“爸爸,妈妈,呜呜。。。”慕淦燊哭着找来了。
“怎么了?宝宝?”夫妻两个都同时蹲下了身子。
“爸爸,我也想要一个小鸭子,妹妹不给,小白鹅吃我。”燊燊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被啄了一下,破了点皮。
“没事的,乖,小白鹅跟你不熟,妹妹跟你也不熟,多玩几次就好了。”黎如珍抱起了孩子。
这时,常若善跟着孩子的哭声进来了,她一脸的怒色。
“妈,又怎么啦?”慕斯远问。
“你说,好好的孩子教他玩什么不好,玩什么鸭子、鹅,还有石头,沙子,真是小家小户出身,脱不开这些。”
“妈,你又这样了,小孩子喜欢玩,就让他们玩好了,才一岁多孩子,你能让他们干什么?”慕斯远拧拧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斯年也太惯着孩子了,这么小的孩子,哪能他想做什么就什么。还请两个美国保姆的,我说什么她们也听不懂。算了,我也不操这心了,人家也不领情。”常若善摆摆手。
“妈,您别生气了。爸呢?”黎如珍问。
“跟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现在在陪夏老爷子说话。”
“妈妈,走,我要。”燊燊拉着黎如珍的手往外走。
黎如珍跟着孩子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只见那两个美国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水池边,正专注往水里放手里的鸭子,旁边还有两只小孔雀,两只小鸵鸟。
“嗨,你们好,这些鸭子是什么种类?”黎如珍用英文跟两个保姆沟通。
燊燊这时也走到了婉儿身边,用手去抓小鸭子,婉儿急了,推了他一把,大喊一声:“NO。”
“婉儿乖,哥哥和你们一起玩,好不好?”黎如珍试图跟婉儿沟通。
婉儿抬起头,看着黎如珍,眨巴眨巴眼睛,这个阿姨不认识。
金雏凤这时走了过来,笑着问:“燊燊怎么哭了?”
“太奶,我要鸭子,养鸭子。”
“哟,我们燊燊也喜欢动物,来,太奶教你,这是鸳鸯,这是野鸭,这是天鹅,这是大雁,这是什么,认识吗?”老太太指着孔雀问。
“孔雀,我要。”孩子又奔孔雀跑去了。
“斯年是不是要在这里搞一个动物园?怎么家里养这么多小动物?”
黎如珍想,难怪刚才常若善慕斯年惯孩子。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慕斯年都给孩子搞来了。
“奶奶,我们转转吧。”黎如珍笑着挽起了金雏凤的胳膊,昨天来了还没好好看看这院子。
“也没什么,那边还有一半是果园,是赣南脐橙,正好用来散养这些动物,这边你也看到了,这几栋房子。”金雏凤陪着黎如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那边,慕建国和夏宁远在亭子间呼吸新鲜的空气,看着孩子们玩闹,看着水里的动物追逐。
“老人家,这里的空气还真不错,是比北京强多了。”慕建国也不说夏桐结婚的事情,只是陪老爷子聊聊。
“嗯,还行。这个岁数了,怕吵。”
“老人家身体底子真不错,平时是怎么养生的?”
夏宁远见慕建国这会很谦和,只挑些气候、环境、养生之类的话题,便也陪着他聊了起来。
慕斯远和常若善也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黎如珍和金雏凤在前面散步,他们也在院子里随意逛逛。
“夏桐和斯年呢?”慕斯远随口一提。
“还没起来呢。”常若善的语气里有些不平。
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都起来了,都在院子里转悠,唯独他们两口子还在睡觉,这像话吗?公公婆婆一家大老远来,也不知道起来问候问候,到现在也没有早餐吃。
罗水莲和夏世兰在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夏桐没起来,罗水莲也不张罗吃饭,确切地说,夏家的早餐一般都吃得比较晚,老人们都是先在院子里锻炼一会,然后吃早餐的。
“嫂子,是不是要叫夏桐起床了?”夏世兰一看,好像也就缺他们两个了。
“不着急,桐桐在美国时那么辛苦,没日没夜的,现在好容易回来了,要让她把觉补足了。再说了,晚上弄两个孩子,半夜还要起来,这觉,哪里够睡呢?”
“那,回头斯年他妈妈会不会不高兴?”
“理她呢,温萱说了,不要太把他们当回事,我们不去求着他们。他们把爸害成这样,我们没有逼他们给爸磕头赔罪就不错了,你看斯年他妈妈,现在眼里还是没人,就这样,我家桐桐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才怪呢。”
罗水莲从昨晚的饭桌上,看出了常若善对夏家的嫌弃,她到现在还是看不起夏家,自然也就看不起夏桐了。
只是,慕建国昨天的表现还真不错,这个男的还比较实在,看得出来是真心真意接纳了夏桐, 还有那个慕斯远,罗水莲对他印象也相当不错,罗水莲只是不喜欢常若善和黎如珍,所以,她也不知该不该拦着夏桐进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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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水莲正纠结时,夏桐和慕斯年下楼了,罗水莲这才招呼大家吃早餐。
夏家的早餐还是比较丰富的,中西样式都有,牛奶、鸡蛋、面包、蛋糕、煮粉、馄饨、菜粥等,有些自助式。
“斯年,夏桐,昨天听说你们打算去接夏桐的外公外婆,我跟你们去一趟吧,也拜访一下他们。”慕建国突然问。
慕建国对关雁潭可不陌生,当年的关雁潭不到三十岁便成了师级干部,也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后来没想到也是文革中受了牵连,不然,关家也不至于是今天这地位。
“您,去拜访我外公?”夏桐有些没反应过来。
“应该的,在公,他做过我们的老首长,是我们的老前辈,在私,他是你的外公,也算是我们的长辈吧。”慕建国没有一丝的勉强。
慕建国的举动不仅夏桐觉得意外,慕斯远和慕斯年也觉得意外,说实在的,慕建国的转变有些太大了。
夏桐不知道,慕建国也是有些受了吴怀的影响,吴怀那年给夏老爷子做寿,向外界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宣布做完这一届就退休回家奉养老人,当时外界对吴怀此举议论纷纷,褒贬都有。
不光这样,慕建国可是亲耳听见了吴怀叫罗水莲“妈”,要知道,罗水莲可是一个比吴怀大不了几岁的乡下女人,吴怀却如此尊重她,只因为罗水莲是他父亲的妻子,还是从不曾谋面的父亲,吴怀都能有这样的胸襟去接纳。
这两件事情慕建国的确心生佩服,都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可是真正又有几人能做得到呢?吴怀对权势、对亲情的处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慕建国今年也六十多了,他最多也只有一届便退休了,到了这个年龄,是应该洒脱些。看开些,学会放下。
他一早跟夏宁远谈了半个多小时,从夏宁远的话语中,他也受益不少,人生在世,富贵权势都终究会随着时间或年龄转瞬消失。而能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只有家人。家人的爱,才是永恒的。
慕建国想明白了这点,他自然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要想获得夏桐的尊重。就要给予夏桐的家人同等的尊重,这是最起码的家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这里不是官场,不是部队。这里是家。慕建国也不叫认输低头,他只是表达他自己对老人家的一种敬意。
“这个,谢谢您,不过,我想还是等过两天再去接他们。”夏桐不想承他这么大的情。
“等什么等,还是今天就去吧,我听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我和斯年妈妈两个去就行。不带人了。”
“这个不行,还是带着两警卫吧。”夏桐可不敢担责。
饭后,慕建国的警卫开车。夏桐带着大家上了井冈山。
夏桐的外婆接了电话,早就在门口盼着了,见夏桐几个下车了。探着脑袋看了半天,没有见到两个孩子,有些失望。
“外婆,这就是斯年的爸爸妈妈。”夏桐向双方介绍。
“你们好,我们家夏桐给你们添麻烦了,还劳动你们大驾来看我们两个老头老太。”
外婆并不知道慕家跟夏家的恩怨,她只是认为夏桐撇下斯年去了美国几年,生了孩子,有些对不住斯年,没想到回来后又因为要照顾两位老人,只能留在罗家湾,所以才会这样说话。
慕建国大概也猜到了,所以他握着老人家的手,说:“不麻烦,我今天就是专程来看二位的,老首长呢?”
“请进吧。”夏桐带着人往屋里请。
这时,关雁潭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夏桐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说:“外公,我是夏桐,斯年的爸爸妈妈来看您了。”
夏桐说完对慕建国说:“不好意思,我外公的眼睛。。。”
“我知道。”慕建国没等夏桐说完,就上前主动握住了关雁潭的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很快聊起当年部队的一些逸闻趣事。
而外婆也拉着常若善说起了家常,无非就是想请常若善多照顾些夏桐,夏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让常若善多担待些,多教导些等。
此时,远在北京的关杉接到了周姨的电话,知道夏桐要带着慕斯年的父母去拜访他父母,他也愣住了。
夏桐这次回国没有路过北京,关杉也有差不多两年没见到夏桐了,夏宁远住院的时候他倒是去看望过,也在那里见到吴怀,他好像风闻点夏宁远的住院跟慕家有关系,但是夏桐不说,他也不能追问。
夏桐和慕斯年在美国结婚生子,他也十分意外,为此,他还担心慕家会因此更看不上她,以为夏桐是因为跟慕家赌气才这么做。
可是现在慕建国不仅去了夏桐的老家,拜访夏桐的长辈,还去拜访夏桐的外公外婆,这惊喜有些来得太突然了些。
“要是早知道,昨天就赶回去了。”关杉跟叶茜红说。
“哪里有这些早知道?其实我们也是该回去看看,看看夏桐和她那对宝宝,夏桐这孩子也算苦尽甘来了,慕斯年对她真是没得说,这人啊,这命真是没处看去。”叶茜红说完摇摇头。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夏桐,夏桐穿一身寒酸的旧衣服,她居然张口让李菁菁给夏桐找几件旧衣服,当时令夏桐很下不来台,难怪有一句老话说莫欺少年穷。
想到这里,叶茜红说:“老关,不如我们回去一趟吧,现在飞机直接到家门口,也方便了,我们一早走,回去看看你爸爸妈妈,也去看看夏桐。”
“夏桐说要把我爸妈接下山,在她那养老,算是替她妈妈尽一份孝心。”
关杉说到这里,眼圈有些红了,如果当年他的父母不这么极端,如果他当年能好好劝说自己的父母,如果后来他稍微对夏桐姐弟稍加关注一下,那么今天,他心里也不会如此愧疚了。
他已经知道了夏家跟吴怀的关系,看看吴怀一家对夏桐姐弟的关照,关杉心里更觉得难受,当然,也还有失落。因为夏桐对吴怀明显比对他亲近。
“走吧,收拾东西订机票,看看他们去。这孩子,真是难得。”
关杉坐着没有动,想了想,说:“还是下周去吧,夏桐不喜欢我们借慕家的势,我们还是避开慕家吧。”
“情况不同了,以前,夏桐是没嫁给斯年,但是现在夏桐连孩子已经生了,慕家不仅登门拜访夏家,还拜访了我们关家,这是多大的荣耀。”叶茜红有些不高兴了,她就是想去见见慕建国,在慕家人面前露一个脸。
关杉都过了五十,还是一个师级,军衔是大校,再不动一下就该退休了。想提一个少将,努力了几年也没成,这次有慕建国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关杉自然知道叶茜红的打算,说:“你忘了关莲找了夏桐几次,最后夏桐不都没答应吗?关莲求夏桐的事情小多了,夏桐都不愿意出面,你就死了这心吧。行了,你也别四处钻营了,没有用的。”
叶茜红听了这话,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要说夏桐对他们和关莲一家,也只是面子情,至于说到有多深的亲情,还真没看出来,如果勉强要说有,也是对她外婆还有几分,别人,就是面子上的事。
人家对夏家两位老人,那才叫亲情。
叶茜红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像亲眼看着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明明砸中了自己的脑袋,欣喜若狂地张开了嘴,却因为馅饼太硬了,根本啃不动。
夏桐的外婆此时正拉着常若善的手,细声细气地说:“宁宁他奶奶,夏桐这次从美国回来,论理,应该回北京陪你们住一段时间,可是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也离不开她,这孩子也孝顺,只好麻烦你多担待些,也别挑理。”
常若善不喜欢金雏凤不喜欢罗水莲,不知为什么,对夏桐的外婆倒还合了眼缘,忙笑着说:“老人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夏桐是为了孝敬老人,这么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挑理?你老呀,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谢谢你。”外婆的眼圈红了。
“老人家,您太客气了,这有什么值得谢的。”常若善说的倒是实话,她才不希望夏桐住进慕家,相看两相厌。
可外婆老人家不了解这些,还以为对方是体贴夏桐,又拉着常若善的手说:“其实,我早就想见见你,跟你说我们家的事情。如今看来,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的,你做的比我好多了。我要是早些想明白,像你这样,敞开心胸接纳他们,我那可怜的女儿女婿也不至于早早就这么走了,我也不至于疯了十年。。。”
常若善一听这个惊呆了,关家的事情她还真不太清楚,她还奇怪呢,关家老头怎么说也是一个没挂职的师级干部,怎么会跟夏桐的奶奶结为亲家?原来这里还有内幕啊?
不过一想,常若善也明白了,关家没有接受这桩婚姻,导致了后面的悲剧。
只是,老人这么夸她,她似乎有些受之有愧,她并没有老人说的这般善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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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之后,常若善似乎有些沉默,这是第一次在夏桐的事件上,听见有一位老人夸她做得好,夸她善良。
如果不是老人那真诚的眼泪,她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反讽她,但是看到老人脸上被泪水洗涤后的清亮的眼神,她相信老人是出自真心。
两位老人并没有跟着夏桐下山,他们觉得无法面对夏家的长辈。虽然,那年,夏宁远在罗家湾的时候,他们已经跟夏宁远赔过罪,夏宁远也表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关家为了这件事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再追究还能怎么样?
可是关雁潭觉得面对夏家长辈,他还是有压力,会时时刻刻想着这些,他相信,夏宁远也不会想看到他们,所以,还是不见的好,彼此自在些。
夏桐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还是尊重老人的决定,硬要把他们凑在一起,也只是会增加彼此的负担。
不过罗水莲和夏家的人经过这件事情,倒是对慕建国的印象改观了一些,大家普遍不满的还是常若善。
慕斯年他们是在周日晚上吃完晚饭再走的,宁宁和婉儿已经习惯了慕斯年的来来去去,倒没有表现出多伤感,倒是慕斯年,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的。
“宝宝,告诉爸爸,下次爸爸回来你们要什么?”慕斯年问。
“飞,飞机,哥。”宁宁见燊燊有一个遥控飞机,他拿来玩一会,也不知怎么捣鼓坏了。
所以,他要一个飞机,指了指燊燊,意思是要赔一个给他,因为妈妈告诉他,弄坏东西要赔。
“好,给哥哥买一架飞机。也给宁宁买一架。”慕斯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玩这些东西,想着下次来是不是给孩子们买几辆遥控汽车。
“这孩子有些太聪明了吧?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知道弄坏哥哥的飞机要赔。”慕建国有些惊奇地看着宁宁,才一岁半。
“是呢,还有,我倒是有些佩服他。我儿子玩了一个多月东西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他手里不到一个小时就折腾坏了,能破坏也是一种本事。”慕斯远乐呵呵地说。
“还别说,斯年小的时候就比斯远破坏力强多了。”常若善说。
“所以,这小子将来准也错不了。”慕建国开心了。
黎如珍和慕斯远听了这话都咯噔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慕斯远笑着说:“原来小二小的时候天分就跟我不一样,小二。你这么高的智商,不能白白浪费了,加上夏桐也这么聪明,不如你们再要一个孩子,反正你这对宝宝也没有占你们的生育指标。”
慕建国听了这话,看了看慕斯远,很认真地问:“这也能行?”
“当然,这两个孩子是美国籍的。”
“什么?这可不行。我慕建国的孙子怎么能入美国籍?必须得弄回来。”慕建国对慕斯年认真说道。
“爸,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刚回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办呢。”慕斯年说。
他跟夏桐都考虑过了,孩子们入中国籍,将来从政从商随他们自己。至于慕斯远的提议再生一个孩子。慕斯年倒没有往心里去,这个玩笑他们单位的领导也开过,但是他不舍得让夏桐再这么辛苦。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怎么说也是一国家干部,真生了这么多孩子,很明显是钻了政策的空子,影响也不好。
慕建国一行走后,金雏凤留了下来,她搬来和夏桐住在一个楼里,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奶奶,您还住得惯吗?”夏桐进屋,替老人家收拾收拾。
“来,桐桐,你坐,这些活就让她们做吧。”金雏凤自己带了一个保姆一个警卫。
夏桐见老人家有话说,便拉着她坐到了外间的沙上。
“桐桐,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们两个办婚礼的事情。我知道,你们都在介意斯年他妈妈的态度,我也知道,婚后,你也不想搬过去跟她住一起,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何必再拖着呢?我这么说,不单是为你们两个着想,也为你老爷爷老奶奶着想,一百多岁的老人了,说句实在话,你们还是早些办了,让两位老人安心。你说奶奶说的有道理吗?”
“这,我也不是没想过,可老人家心里不舒服,就是勉强办了,也是不开心。还有,这婚礼,我想,也只能在罗家湾办了。再把他们两位老人折腾到北京,我心里也怪不落忍的。”
这是目前最大的难题,这婚礼,到底该在哪里办?什么时候办还好说,可在哪里办,才能将就大多数人的利益。
“桐桐,你听奶奶跟你说,我知道,你年底的时候要去北京参加一场棋赛,新年的时候还要在北京开一场音乐会,依我的意思,不如就那个时候办。两位老人实在坐不了飞机还可以坐房车出门,这房车不就是给他们预备的吗?婚礼还是在北京办比较合适,斯年的领导亲友都在北京,还有,这个婚礼,左右也是在酒店举行,我负责来说服斯年的父母,到时绝对不勉强你们回慕家,新房就在斯年的桐园那边,他都装修好了。”
“奶奶,这个,还是等我大妈他们来了,大家一块商量一下吧。”
夏桐不是没有考虑把婚礼办了,圆了老人家的一个愿望,金雏凤说的有道理,一百多岁的老人,很难说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夏桐心里又酸酸的,“子欲养而亲不待”,总觉得还没有陪老人们住够,总担心老人们有一天走了,自己还亏欠他们良多。
“妈妈。”婉儿和宁宁走了进来,摆弄着脖子里的一个金项圈,项圈上有一个小金锁。
“宝宝,这是谁给的?”夏桐没见过这东西,抱着孩子托在手里看,都刻着“富贵长命”四个字。
“是孩子们的奶奶给的。怕你不愿意,临上飞机才给孩子们戴上的。”金雏凤忙说。
她知道常若善给孩子们买了一对金锁,一共才花了不到一万块钱,当时,为了这对金锁,慕建国还跟常若善生了一顿气。
因为慕建国嫌常若善的礼轻了,明显没有诚意,可是常若善说一个孩子,不拘什么东西,只要意思到了就行。
夏桐笑笑,说:“那就让孩子们玩两天吧,仔细看着点,还有,出门玩就别带了,被人抢了事小,吓到孩子事大。”
“好,我也是这意思。”金雏凤松了一口气,夏桐一看就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并没有嫌弃这礼轻礼重的。
吴家给夏桐的两个宝宝打了一套足金的手镯脚镯项圈长命锁等,这还不算,另有教育基金一个孩子一百万美元。相比较而言,常若善的这份礼物就太轻巧了些。
当然,作为回报,夏桐给吴仁越的孩子也送了一份厚礼,但是吴家只收下了东西没有收下礼金。
还有慕斯远和黎如珍,金雏凤这次也对他们不太满意,因为燊燊出世的时候,夏桐亲手做了两套衣服,还买了不少衣物等,慕斯年则直接封了一个一百万支票的红包。
可是黎如珍这次给宝宝们也只是买了两套衣物,大概是不好过常若善。
“对了,奶奶,我哥的儿子该满周岁了,要预备点什么好呢?”夏桐愁了。
再说慕建国一家回到北京后,慕建国问着常若善:“我好像听你说了好几次给夏桐见面礼,到现在你还没准备好?还有,那两个孙子孙女,我们也是头一次去,你居然也是空手的?”
“谁说我是空手去的?我不是把那金锁送孩子们了吗?”常若善不愿意听了。
“那玩意你真带去了?我不是说了,再添点什么吗?”慕建国没看见常若善把东西拿出来,故此一问。
“有什么不能送的,燊燊出世的时候我不是也买的一只长命锁吗?心意到了就行,小二也不缺钱,他缺的是我们的心意,以后我好好对他们就行了。”常若善忙说。
她确实想了很久该给孩子们点什么见面礼,她手里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有几样也给了燊燊,再说了,是一对双胞胎,总要给一样的东西才合适,显得不厚此薄彼,她可不敢再让慕斯年挑出什么毛病来。
所以,她只能去买两样一模一样的礼物,也只能是金锁比较合适,燊燊出世那会,她也的确是送了一只金锁。这个东西价钱在这摆着,她能怎么办?
“哼,就一只金锁吗?”慕建国问。
“当时可不就是一只金锁。”常若善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夏桐那,你不准备给她点什么?”
“知道了,我想着呢,等结婚时再说。”常若善也确实想着这事。
“其实,我觉得不送更合适,夏桐明显不想开口叫我妈妈,你说,我到时把东西送她了,她不肯改口,我这不给自己找难堪吗?”常若善又接着来了一句。
“算了,我还是别指望你了。”慕建国摇了摇头。
他决定了,下次去见两个孩子,从他书房里找两样东西带去给孩子们,还有夏桐那,慕斯年孝敬了他几样好东西,他打算借花献佛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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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慕建国和常若善商量着给见面礼的事情,且说楼上,黎如珍把孩子哄着了,看了一眼慕斯远,还是有些抑郁之sè。
“斯远,你在想什么?”黎如珍坐到了慕斯远身边。
“没想什么。”慕斯远的话有些言不由衷。
“斯远,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失落?觉得在爸爸的眼睛里,二弟比你强了,连二弟的孩子也比我们的燊燊强?”黎如珍直接问了出来。
“胡扯什么呢?斯年比我强也不是现在才知道,他在美国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比我强了。”慕斯远的声音里有些不愠。
黎如珍抓住了慕斯远的手,接着说:“其实,这个失落我早就体会过了,除了妈妈,似乎所有人都认为我不如夏桐,还不是现在,是在几年前。你还记得,你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吗?那时,论学历,我是一个堂堂的名牌大学海归,论出身,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偏偏,你们都认为我不如夏桐。”
黎如珍说完了苦笑一下,看了看慕斯远。
“你确实比不上夏桐,今天我还是这话。”慕斯远说完,想到了自己。
他也确实不如慕斯年,当年的他品学兼优,是所有老师和大院里长辈们公认的好孩子,肯定会有大出息的。
当年的慕斯年打架斗殴玩女孩子,是老师和家长们头疼的问题小孩,是大院里最反面的典型教材。
而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从慕斯年从美国回来之后,慕斯年一下子以成功人士的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给慕斯远送了一辆豪车,给父母的礼物也是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从那个时候开始,大概慕斯年在父亲的眼里,就有些不一样了吧?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样,两人也没有什么可比xing,毕竟一个从政一个从商,兄弟俩各走各的的道,还能互相提携一把。
可是后来的慕斯年,认识了夏桐,因为夏桐,慕斯年又回到了那个叛逆少年,可是也正因为夏桐,慕斯年选择了一条跟慕斯远一样的路,慕斯远花了十年才得到的位置,慕斯年只花了三年就做到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说嫉妒也有些,说欣慰也不是没有,毕竟斯年是他唯一的亲弟弟,只是,这种角sè互换多少令慕斯远心里有些淡淡的酸酸的惆怅感。
“对不起,我太直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确实不如斯年,他是我的亲弟弟,他好也就是我好。”慕斯远为自己不应该有的嫉妒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斯远,我是你的妻子,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我理解你,这种滋味不太好受。。。”
“行了,你闭嘴,你知道什么呀,还想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慕斯远打断了黎如珍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斯远,我的意思是,我,虽然我们两个事业可能都不如他们两个成功,但是,我们一样也能过得幸福吧?”
“是吗?没有钱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和奢侈的化妆品,让你每天穿一件一两千块的衣服,你也会觉得幸福吗?”
慕斯远把黎如珍问住了。
“这个,我们也不缺这点钱。”
“是不缺这点,算了,跟你也说不清。你呀,老老实实地做你份内的事情就得了,别想着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慕斯远不耐烦地打发了黎如珍。
黎如珍听了有些愤愤的,“什么叫我别想着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我这不是为了安慰你吗?我又做错了什么?”
这两年她跟着慕斯远,脾气被磨平了很多,可是心里也不是不委屈的。
她已经不敢去羡慕夏桐了,夏桐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一辈子不敢企望的财富,社会地位和爱情,财富她不敢去跟夏桐拼,社会地位她也是望尘莫及,人家夏桐现在是世界有名的围棋国手、古琴家,国内小有名气的书画家,而她黎如珍什么也不是。
她现在想拼一把也只能是爱情了,因为爱情是不分贵贱的,可是这也不行吗?
难道她黎如珍真的输得这么干净?这以后,夏桐要进了门,慕家还能有她黎如珍的位置吗?
夏桐是绝对猜不到黎如珍现在仍不想自己进慕家,因为这次来,黎如珍拉着夏桐的手,替常若善说了不少好话,并解释说,常若善为了夏桐,特地把家里的三楼腾了出来,重新装修了,连书房和婴儿房什么的都预备了,万事俱备,只欠夏桐这东风了。
当然,夏桐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现在仍是很忙,每天要陪老人家几个小时,还要去一趟外婆家,待一个来小时,然后是孩子,再然后是练字画画弹琴和刺绣。
夏桐的精力有些不够用了,她想放弃围棋,因为这些年,她的棋路也被别人琢磨得差不多了,而她也不像人家专业的棋手,每天只研究围棋一样,她想把时间更多地放到书画和刺绣上。
夏桐的围棋目前处在一个瓶颈期,在自己最鼎盛的状态下急流勇退,也不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所以,她打算年底去北京参加完这次比赛,她就跟记者们说,从此不参加任何围棋大赛。
慕斯年支持夏桐的这个决定,她已经拿了不少冠军、棋王的称号了,这条路再走下去,夏桐要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才行,而她,想腾出时间来挑战别的了。
转眼又到周末,吴家一家这次早早就到了。吴明伊见了大家,笑着说:“几天没见,还真怪想大家的。”
“可不是,缺一个就觉得好像缺了一个角。”夏世兰笑着说,她也很想吴明伊。
这五位老人又凑在了一起,坐在凉亭里说笑聊天。
罗水莲笑着说这可比美国那边的日子还舒服多了,主要是吃的东西可口;而金雏凤则说这乡下地方大,有一个大院子可供他们随意走动;夏世兰则喜欢院子里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吴明伊则喜欢这份热闹,她以前常常是一个人在家。
“我是越来越喜欢跟你们住在一起了,你们也别嫌弃我这老婆子脸皮厚才好。”金雏凤又笑着说了一遍,因为这里是夏家的地盘,就她一个外人。
她喜欢两个小宝宝,喜欢夏桐,当然也喜欢夏家这几位老人,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比她在家守着那大空房子没人说话强多了。
这点她跟吴明伊还不一样,因为常若善倒是也经常在家,她不是一个人,但是婆媳两人基本什么沟通。
慕斯年又不在家,慕斯远有点时间还要陪老婆孩子还有他**,慕建国每天事那么多,也不是一个会哄老妈开心的个xing,所以,反倒不如跟这些人在一起愉快。
“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你可是请都请不动的贵客呢”廖宛玫说的也是实话,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大家,以金雏凤今时今日的地位,决计不会跟大家窝在这乡下地方。
吴明伊也是,刚跟大家分开不过两个多月,便想得不行,见了面,总有话说。
不说这几位老人如何互叙别后之情,吴怀和温萱则坐在了夏桐的客厅里,问起了慕建国一家来的情形。
夏桐一五一十都说了,连到后来金雏凤跟她si下说的话也据实说了,她想听听两位长辈的建议。
“你觉得老爷爷老奶奶身体如何?”吴怀问。
“精神倒还好,就是精力,似乎不如以前,还有,老爷爷会时不时地发呆,我感觉,这里离爷爷太近了,也好也不好,总能牵动老人家的心思。”
两年前,几位老人在罗家湾住了几个月,夏桐并没有亲自陪着,所以没有不知道老人的这些情绪bo动。再说了,即便发现了,夏桐也拿不准老人的情绪bo动是暂时的还是会一直这样下去?
“上海的房子倒是准备好了,不如我们去上海?”温萱问了出来。
吴怀缓缓摇头。
“北京呢?阿越在桐园那边也买了一个四合院,就在斯年的隔壁,这次斯年一并给装修好了。”温萱又问。
“人到了这个年龄,走到哪里,最后都会想着回到这里来。算了,我们还是把夏桐的婚礼办了吧,我去问问他,想在哪里办合适?”吴怀的声音有些低落。
“大爸,我觉得,老爷爷应该还是喜欢这里的,他应该就是想爷爷了,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我觉得,老爷爷也许只是暂时的。”
“我觉得夏桐说得对,老人家初来乍到的,难免会有些情绪上的bo动,我们平常对他多关心些,还有,他喜欢孩子,就让孩子们多陪陪他。”温萱说。
“知道了,明天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身体,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带他们出去转转,反正家里也有房车。”吴怀说。
其实,这次,三人都猜错了,夏宁远之所以时有发呆,是慕建国上次来的时候,曾经很恳切地跟他探讨过夏桐和慕斯年的婚礼。
慕建国的意思是婚礼回北京去举办,而且,请夏宁远在身体许可的条件下先回北京,回北京后先修养一段时间,在他身体许可的条件下再挑一个好日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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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答应了夏宁远的一个条件是,夏桐和慕斯年的婚礼在慕斯年的房子里举办,不在慕家。
慕建国这样的考量也是为了慕斯年着想,慕斯年的事业正在上升期,而慕斯年对夏桐太过心重,两人总这么分着,肯定会影响到慕斯年的工作,李部长就不止一次提到这个问题。
这也是夏宁远最纠结的地方。
“爷爷,去北京也有一个好处,反正夏桐要去参加围棋比赛,还要开新年音乐会,还有,她的书画展也在筹备中,有梅老在一旁指点她一二,肯定比她自己一人独自摸索要强,爷爷难道不想亲眼看看夏桐的书画展吗?”吴怀听了夏宁远的话后,说道。
老人总是要让他看到希望,让他心里有一个念想,这样他才会觉得有活下去的**。
“真去北京?”夏宁远反问一句。
“嗯,本来,我们来罗家湾的目的就是想逼着慕家妥协,看看慕家的态度,既然慕家做到了,我们去北京也无妨,反正家里的交通工具也方便,爷爷可以北京上海罗家湾换着住住,还有三四个月我就退休了,爷爷想去哪,我都陪着。”
“我想先去台湾看看,看看我孙子的家。”夏宁远说了一句玩笑话。
“那就更好了,爷爷,我现在就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要是你身体允许的话,我们这就带着你和奶奶走。”
夏宁远拉住了吴怀的衣服,笑了,说:“哪里这么快,要去也等夏桐结婚后,看我的身体情况了。”
吴怀复又坐下来,说:“我这也是高兴糊涂了,没想到爷爷刚从这么远的地方回来,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
夏宁远正要说什么,温萱突然进来了。说慕家到了。
“爷爷,我们商量好的事情不着急告诉他们,反正桐桐也要年底才去北京呢。”吴怀冲夏宁远眨眨眼。
温萱见了一笑,说:“爷爷,我可看出来了,这孙子不管多大多老。到了爷爷面前,也是一个孩子。”
这话夏宁远爱听,慈爱地摸了摸吴怀的手。
门外,慕建国的声音响起来了,“老人家。我们又来看你了。”
吴怀推着夏宁远出了门,慕建国见了吴怀,先是愣了一下。笑着说:“没想到你们比我们先到,吴兄弟,别来无恙?”
“托慕先生的福,悬了两年的心,台湾美国两地跑。”吴怀没好气。
“兄弟,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了,我们跟老人家也再三道过歉了。我跟老人家也说过,过去的事情总抓着不放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还是要向前看的。我保证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生,如果总抓着这件事情,那我们两家的关系永远没有一个好。你叫夏桐和斯年小两口怎么办?兄弟,我们现在所做的,不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吗?” 慕建国正色对吴怀说。
他知道。这个结解不开,以后,夏桐没个回慕家。
“你是不是吃准了夏桐为斯年生了两个孩子,我们就非得让她嫁进你们慕家?”吴怀冷冷地问了一句。
“这话就不对了,夏桐和斯年都说了,他们只是两个人的结合,夏桐不是嫁进慕家,而是嫁给慕斯年这个人,他们的孩子也姓慕容,进不进慕家无所谓,我只是希望孩子们能幸福。”
慕建国说的话很实在,而且句句是为夏桐着想,吴怀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兄弟,我今天带了几瓶好酒来,一会我们哥俩好好喝几杯。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你们对我们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我们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都欢迎你们提出来。”慕建国是典型的北方汉子性格,又长年在军队,说话还是比较直爽的。
吴怀对此有些接受无能,他工作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每句话说出来,都要经过再三思考的。他只有在面对自己至亲时才会放下戒备。
“兄弟,你不要想太多,这会,我们不是代表各自的党派,只是一对儿女亲家,普通的儿女亲家。”
慕建国当然看出了吴怀的戒备,特地补充了一句。
此时院子里,程毓和贺慕尧还有吴仁越赵慕芝几个正在看着四个孩子玩。
吴仁越的儿子刚刚学会了走路,但是走不稳当,仍是喜欢爬,夏桐把他们几个放在了几棵脐橙树下,让几个孩子自己玩遥控汽车。
“夏桐,你这里还真不错,话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隐居?”贺慕尧问。
“谁说的,你结婚时我肯定是要出去的。”夏桐开了一句玩笑。
这次程毓能跟贺慕尧一起来罗家湾,夏桐猜他们两个应该是好事将近了。
“够意思,我总算没有白疼你一场。”程毓笑着拍了拍夏桐的头。
慕斯年把夏桐拉过一边,对程毓说:“听说明年有一个好日子,2o13年1月4号,爱你一生一世,你们选那天结婚吧。”
程毓听了撇撇嘴,说:“酸,爱,不是挂在嘴上一句话,婚姻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就是细水长流的琐碎片段,哪这么些爱不爱的?老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程毓故意点了慕斯远,就是想看看黎如珍的笑话。
慕斯远当然看出了程毓的小心思,抬了一下眼皮,说:“先管好你自己的烂事,要是再有什么不好听的事情传到我耳朵里,你小心些。”
“尧尧,看见没有,你家的大舅子小舅子没有一个好惹的,我要敢欺负你了,他们还不扒了我的皮?”程毓向贺慕尧卖了一个萌。
这几个月,程毓跟贺慕尧接触下来,现贺慕尧根本不像她看起来这样强势,她的心思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单纯,干净,可能是跟家里的环境有关吧。
贺慕尧经过几个月的了解,对程毓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程毓有才干,聪明,也有责任心,对父母很孝顺,对女人很体贴,可是也就是最后一点,让贺慕尧为难,程毓身边的红颜知己太多了,虽然程毓口口声声说他现在改好了,可谁知道会不会某天有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来?
贺慕尧没理程毓的卖乖讨好,而是站到夏桐身边,“夏桐,听说你们两个要举办婚礼了,婚纱定了没有?”
“真的,我小姑子要办婚礼了?我送你两套礼服吧,vera ang的,保证不低于十万美金一套,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定制。”赵慕芝嘻嘻一笑。
赵慕芝从夏桐嘴里知道常若善偏爱慕斯远两口子,当然也知道常若善找上门来吵架就是为了给慕斯远夫妻两个争财产,笑话,什么时候也没有听过当妈的可以把小儿子挣的钱要来送给大儿子的,要给,也是小儿子自己给!
赵慕芝故意说出这话来,也是想气气黎如珍,黎如珍一身上下都是名牌,赵慕芝和夏桐还都不是那种非名牌不穿的人,都是很随意的个性,名牌和地摊货都能上身的,看什么场合。
果然,黎如珍听了这话吸了一口气,她结婚的时候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舍得定制一套vera ang的高档礼服,只是去了一趟美国花几千美金买了一套她的婚纱。
这赵慕芝开口就是两套,十万美金一套,这吴家赵家的口气真大。
“嫂子,你还是给我开一张二十万美金的支票吧,我会更感谢你的。二十万美金,我能穿多少年的衣服了?至于我的嫁衣嘛,呵呵,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夏桐呵呵一笑。
“夏桐,你自己做嫁衣?”贺慕尧瞪大了眼睛,她都没有想过自己给自己做嫁衣。
“我四个奶奶一起合作的,总设计师是我老奶奶,所以,我的嫁衣是五位奶奶的心血,礼服也是她们做的,可就是没给我看。”夏桐笑的很开心。
“嫁衣?”贺慕尧问。
“对了,我忘了告诉大家,我的婚礼是中式的,纯中式的。”
贺慕尧听了看着程毓说:“我们一定要在夏桐后面举办婚礼,我要比较一下,中式和西式有什么不一样的。”
“随你,两个都办我也没有问题。”程毓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走到贺慕尧身边问:“你答应嫁给我了?”
“哪这么容易,你还没有求婚呢?”贺慕尧推开了他。
“求婚吧,斯年的求婚最感人了,你也要有点创新。”吴仁越开了一句玩笑。
“靠,我这个岁数还要求什么婚,直接抱进礼堂算了。”程毓不好意思了。
“太好了,你们两个总算修成了正果。”夏桐欢呼了一句,眼泪都出来了。
这些年,程毓的心思夏桐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一些,程毓对夏桐这份好,越了爱情也越了友情,两人的交往更像亲情。
程毓自从认了夏桐做干侄女开始,似乎一直在饯行自己的承诺,对夏桐几乎是无条件的付出,夏桐不能回报他,多少心里有点负担,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幸福。
而贺慕尧也是夏桐敬重的人,她对夏桐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夏桐怎么能不希望她也获得幸福呢?
程毓看见了夏桐的眼泪,心里也突然觉得有些酸涩,刚想开口说几句轻松的话,这时,有人来喊吃饭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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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慕建国和吴怀两人频频举杯,两人不谈政治,不谈夏桐的婚事,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今天最高兴的莫过于金雏凤,一方面是慕建国和吴怀总算坐在了一个饭桌上,虽然没有把酒言欢,但是起码不再冷眼相对;另一方面是贺慕尧和程毓的到来,意味着两人至少八字有了一撇。看来,慕家的两个难题都要解决了。
最不开心应该是常若善,她本来不大喜欢程毓,没想到现在还要跟程毓成为亲戚,程毓娶了贺慕尧,对程家的事业绝对是一个大助力,这将来程毓的气焰不得更嚣张了?
两个不喜欢的人一个成了自己儿媳fu,一个成了自己外甥女婿,怎么想怎么不爽。
偏偏程毓这嘴一会也不肯安静下来。
“姥姥,你说是我和尧尧先办婚礼好还是小二和夏桐先办婚礼好?”程毓随着贺慕尧改口叫姥姥了,以前一直是叫奶奶的。
金雏凤听了这声“姥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说:“都行。不了,还是你们先办吧,你们两个这么大岁数了连孩子都没有,你们抓紧办。斯年好歹儿女齐全了。”
“我就知道姥姥疼我,姥姥,您这么仗义,我送姥姥一份大礼吧,姥姥喜欢什么?”程毓问金雏凤却看着贺慕尧。
“我姥姥喜欢的东西多了,什么贵你买什么就好了。”贺慕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尧尧吃醋了?尧尧,没关系,我也送你一份大礼,你喜欢什么?”程毓忙换了一副表情。
“我们呢?我们结婚你不预备送份大礼?”慕斯年问。
程毓斜了慕斯年一眼,说:“我凭什么送你,要送也是送夏桐,别忘了,我是夏桐的娘家人。东西我都预备下了,绝对震撼。”
“什么呀?”赵慕芝好奇先问了出来。
“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到时,我准备给大家晒出来。”程毓卖了一个关子。
“这个主意不错。到时,我们也把给夏桐的陪嫁晒晒,省得有人总以为我们家桐桐占了便宜,我们夏家吴家也不是没有名姓的人家。”赵慕芝笑着说道。
廖宛玫听了这话,笑着说:“萱萱,你怎么也越来越像个孩子?老话说的好,财不lu白,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就像你温萱,即便你穿一身地摊上的衣服,可是有你温萱的身份在这摆着,谁敢小看你?今天的桐桐也不是前几年那没有半点名气的夏桐,需要你们大家给她撑撑门面。我这曾孙女现在完全有底气,可以站在斯年的身边。”
“谢老祖宗提醒,是我糊涂了。”温萱笑着认错了。
“妈不是糊涂了,是不舍得把小姑子嫁出去,生怕委屈了夏桐。这几年没少四处搜寻好东西,见了拍卖会就想去看看,有什么好字画都要想尽办法拍了来,比对我和阿越强多了。”赵慕芝故意噘了噘嘴。
温萱听了这话,笑着说:“这话回去问问你妈就知道了,你结婚时你妈妈是不是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当陪嫁,生怕委屈了你。”
赵慕芝听了嘻嘻一笑,说:“那也是看在妈**彩礼份上。”
贺慕尧见常若善听了这些脸上有些不自在,想了想,拍着手说:“对了,夏桐,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爸爸说了,前几天他接见外宾,对方特地提出要看看你的书画刺绣作品,我爸把他们带到了程毓的店里,他们挑了好几幅书画走。”
“有这事?我有这么大的名气?”夏桐不大相信这事。
“真的,是美国来的,他们说在你老师处看到你的作品,也看到你绣的山水双面绣,很神奇,知道你在围棋和古琴方面的名气很大,很好奇你怎么还能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我爸还自掏腰包买了几张你的古琴专辑送他们呢。”
夏桐一听这个,就知道是借Bill的光了,Bill手里有不少自己的东西,前段时间,Bill在家里接受了电视台的专访,他家的客厅就摆了好几样夏桐的作品,当然也包括那幅双面绣的小摆件。
以Bill的名气,再刻意提到夏桐几句,夏桐想不红也难。本身,她就是一个话题人物,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华人古琴家跟Bill的乐团合作了两年,最后一场音乐会谢幕的时候她的丈夫当场向她求婚,很多bo士顿的市民还记得她带着家人在河滨公园嬉戏的身影,她总是很谦恭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事是真的,我这次来就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想补充些字画,还有一点,你能不能绣一件大宗作品,作为镇店之宝放在我的店里?”程毓问。
“绣是在绣,可是,我是预备自己开画展时用的,等我开完了画展,再放你店里好了。还有,这刺绣相当的花时间,我一年也未必能有一件好绣品,我也是想,既然绣就要绣自己的特sè东西。”
夏桐现在绣的是自己的那幅大型工笔画,因为有大量的人物,每个人的服装表情什么的都不一样,夏桐一年也未必能完工,她现在每天还要陪老人说说话。
夏桐那次看了廖宛玫拿出来的几幅绣品,受了些启发,她也预备一年绣一到两幅作品,大件的,同时配上自己的书画,过几年开一个大型的书画绣展。
夏桐这几年不打算出去上班,说实在的,公司的事情根本用不着她操心,那些事情谁都可以做,而夏桐想趁自己年轻的时候,再多磨练些自己的字画,想留下一些好的作品,这个比她去公司上班要有意义得多。
“以前的作品也没有吗?随便拿一幅好的来也行。”程毓还不死心。
“以前?那你去找若愚舅舅吧,他手里有十幅唐诗作品,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让给你。”夏桐自己手里还真没有留下什么绣品。
“我有一件旗袍,桐桐绣的梅花都能看出一片片在微风中飞舞,能闻到梅香,我穿了几次,谁都夸好。”吴明伊笑着说。
“真的吗?奶奶肯让出来?”
“借你摆几天还是可以的。”吴明伊笑着点点头。
“姥姥,你看人家吴奶奶都慷慨解囊了,您不能这么小气吧?”程毓又磨上了金雏凤,他从贺慕尧嘴里知道,夏桐有一幅绣品,她出价十万夏桐没卖,送给了金雏凤。
“好好,我也借你摆几天。”金雏凤也笑着点头。
“那我画廊就多了一个卖点了。我现在就打算做这些非物质文化方面的工作,我要把夏桐修补的那些龙袍全都拿出来展览。”程毓很认真地说道。
夏桐心念一动,看了一眼廖宛玫,问:“你知道清末的江南廖家吗?”
“当然,那是做绣品起家的,御用的。”
“我老奶奶就是廖家刺绣的传人,我手里还有我老奶奶的两件绣品,不如你也借给你,撑撑门面。”
“真的?老奶奶,您是江南廖家的传人?”程毓惊喜地问道。
廖宛玫听了点点头,说:“可惜,拿不动针了,我的这点本事,都教给了桐桐。”
“夏桐,我不是吹牛,到时你的绣品,我给你挂上一个江南廖家的嫡派传人,你的绣品还能卖高一个价。”程毓兴奋了。
“去去去,哪里凉快哪里呆着,我家桐桐的绣品是拿来卖的吗?我们家缺钱了?”慕斯年不爱听了。
“哎呀,你们说了半天,我还没说到正题呢。”贺慕尧着急了。
“什么正题?”
“我爸说,他下个月要去出访两个东亚国家,你的名气在东亚最响了,所以,我爸说,要把你的专辑和你的书法当做一项特别的礼物送给对方。”
“什么?”夏桐惊呆了。
“你先听我说,我爸说,你只写小幅的唐诗作品就行,别太大了,不然的话价格会超标的。”
“哈哈,瞧瞧,我慕家的儿媳写的字都能当外交礼物送出去了。”慕建国听了哈哈大笑。
“怎么还自己人挖起了自己人的墙角?真是一个傻丫头,这事交给我办就行了,我们还能抽一笔佣金,也能把我们的画廊名气打出去。”程毓弹了贺慕尧一下。
当然,谁知道程毓说的是玩笑话,他不是缺钱的人。
“夏桐,恭喜你,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赵慕芝举起了酒杯。
“这确实值得好好庆贺。”温萱也笑了,举起了杯子。
一晚上,就常若善和黎如珍没怎么开口说话,也插不进话,要不是慕建国拉着,要不是想看看两个宝宝,常若善真的不想进夏家这个院子。
说来也是怪,现在的夏桐确实越来越厉害了,名和利都有了,可是常若善就是喜欢不起来。
夏桐越成功,就显示她常若善当年的眼拙,这是其一,其二,慕家不缺名和利,尤其是慕斯年,慕斯年需要的是一个能稳稳当当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女人,这样他才能一心一意地顾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头辛苦地跑来跑去,已经跑了两年美国还不够,现在又要往乡下跑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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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喝茶闲聊,尽管不愿意,常若善还是坐到了温萱的身边,她要跟温萱商量慕斯年和夏桐的婚事。
上次廖宛玫已经清清楚楚地交代了,这件事,由吴怀夫妻两个做主。
常若善跟温萱先寒暄了几句,提到了程毓和贺慕尧的亲事,然后又拐到了夏桐身上。
“吴夫人,你看,斯年和夏桐这件事是不是今年就办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能做到的肯定会尽力去做。”常若善开口了。
“这件事情我和我先生还没商量好,毕竟两位老人家刚回来没多久,身体也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才能恢复。”温萱回绝了。
常若善就这么随口一提,就想让温萱同意婚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慕家好歹也号称权贵之家,就这么空着手来提亲,也太看低夏桐了,就算是乡下人家,也会拿出一两样东西来吧?
温萱当初上赵家提亲,可是带了价值上千万的聘礼,不是为了钱财,是为了尊重人家。
慕家没有上千万,几十万几万的东西总是能拿出来的吧?好歹也能看出点诚意来。更何况,刚才饭桌上,赵慕芝和她可是暗示了吴家会给夏桐不菲的陪嫁。
常若善就猜到了是这样一个结果,她本来不想张这个口,无奈被慕建国逼到这了,再说了,她怎么也是斯年的妈妈,是男方的母亲,也是婚礼的主家,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求娶。
“这个,我们也没有说非要立刻就办,挑一个年底的好日子,老人家也缓过来了,到时夏桐也正好在北京。”
“就是啊,吴阿姨。我妈说的也没有错,夏桐反正要年底去北京,又是围棋又是音乐会还有书画展什么的,几位老人家想必也想亲自去看看夏桐的成就,我妈也是为老人家着想,干脆就着这机会。把斯年和夏桐的婚礼办了,省的到时再折腾老人家一趟。”黎如珍见常若善为难了,忙开口帮腔。
“我们也没有说不办,至于什么时候办在哪里办,我们还没有商量好。总得挑一个好日子是不是?总得挑一个好酒店是不是?”温萱笑眯眯地回答道。
常若善一听这话,分明是要撇开慕家了,日子人家挑。酒店人家挑,没他们慕家什么事。
“吴夫人,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婚礼由你们夏家独自承办,没我们慕家什么事?”常若善的脸一沉,她好歹也是堂堂慕家当家夫人,岂能受这个气?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没说。还有。慕先生也说了,夏桐嫁的是斯年,不是你们慕家。我想。只要斯年同意了,婚礼在哪里办和什么时候办,我们自己会协商的。”
至于慕建国和常若善来不来参加。温萱才不会管这些,因为不来的话,到时丢的是慕家的面子。慕斯年的父母因为看不起夏桐的出身而不接受她当儿媳,这新闻吴家会放过记者们也不会放过,到时,温萱可是要邀请台湾的亲朋来参加婚礼的。
金雏凤一直在一边暗暗关注这气氛,她见常若善不会说话,本来她空着手来提亲就不对,没想到她说话还一点不和软,眼看就要把温萱得罪了。
“他亲家大妈,日子你们先挑一个,地方的话我们再斟酌斟酌,今天呢,我们也不是正经来提亲的,改天,我们带了彩礼来,再好好商议一下。”
温萱听了这话,知道奶奶一向是个明白人,而且,她手里的东西也都到了斯年和夏桐手里,温萱自是不会去为难她。
“亲家奶奶,您说笑了,我们哪里还敢惦着您的东西?你随便赏孩子们一样,就够孩子们吃一辈子了。我们呀,也确实还没想好这件事,外子总说老人家好容易回来了,是奔夏桐才来的罗家湾,所以,不舍得把夏桐这么快嫁出去。”
常若善这时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待见了,原来是嫌弃她空手来的,可是话说回来,现在的小年轻结婚,哪里还会有彩礼这一说?
当初慕斯远结婚,她也没有给过黎家半分钱的彩礼,只是给了黎如珍一百万的现金,让她自己添置些衣服和饰,当时也没有说是彩礼。
对了,常若善想起来,黎如珍正式跟慕斯远敲定了关系,她和金雏凤都送了见面礼,可是她到现在也没有给过夏桐一毛钱的东西。
可是话说回来,慕斯年的全部身家都在夏桐手里,这吴家还嫌不足,还开口要彩礼,这人也别太得寸进尺了。
常若善刚要开口说话,程毓先开口了,他问的是金雏凤。
“姥姥,现在还有彩礼这一说?那我要给尧尧家多少彩礼啊?”程毓问了一句。
常若善听了这话笑了,说:“你也学学我们家斯年,他在领证前就把全部的身家都送给夏桐当彩礼了。”
常若善说完看着温萱,总算吐了一口浊气。什么彩礼,当你们夏家卖闺女呢?
温萱也没恼,温和地笑笑,说:“慕太太搞错了一个概念,这个彩礼钱呀,一般是男方的父母给,给多少就是一个心意,谁还能真指着这彩礼钱过日子?我们台湾的习俗是男方给多少彩礼钱,女方也会相应的给多少陪嫁。当然,如果男方父母经济困难,拿不出来,这彩礼钱不出或者是由儿子出了,也不是不行。”
金雏凤忙接口说:“北京的习俗也都差不多,男方给了多少礼金,女方家里再添一些,一并给闺女当嫁妆了,女方家条件好就多添一些,不好就少添一些。”
程毓一听这话笑了,说:“哦,是这样的啊,那我爸妈肯定会开心坏了,他们准备了多少年的彩礼钱就是没有机会送出去。”
慕建国在另一边听到了这话,大声说:“弟妹,这彩礼你就放心吧,我们慕家虽然没有你们吴家富有,但是对孩子们的心意是一样的。”
慕建国手里有点钱财,是他的私房钱,其实,说起来大部分也是慕斯年这两年孝敬他的。幸好,他没有再放到常若善手里。
“笑话,我们夏家是贪图你们慕家的彩礼钱吗?”吴怀不乐意听了。
“兄弟,不是这个意思,这是。。。”
慕建国还没说完,他的警卫把他的手机送来了,慕建国一看这号码,脸色一沉,走了出去接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慕建国走了进来,不经意地瞥了黎如珍一眼,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必须现在赶回去。兄弟,下次再见,我们再好好唠唠。”
慕建国说完,又特地走到夏宁远和廖宛玫身边,弯腰说道:“老人家,我有紧急公务要办,今天太匆忙了,改天我专程带着彩礼来提亲,还请二位老人家肯。”
“正事要紧,别着急,一路小心。”夏宁远也把慕建国看做一个晚辈了。
“到了打一个电话。”廖宛玫说。
“是,知道了。谢二位老人家关心。”
“老慕,我们也跟你走吗?”常若善看着慕建国的脸,她跟他过了一辈子,对慕建国还是比较了解的,尽管慕建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常若善心里咯噔了一下,最近有些多事。
“你们跟斯年一起回去,再住两天。”
“爸,让朱敏送你回去。”
朱敏是慕斯年雇的私人飞机飞行员。
“不了,让司机送我去机场就行。”
慕建国这话说完,让慕斯远和慕斯年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到底是什么大事,居然派了专机紧急召回?他们都注意到慕建国看了黎如珍一眼,难道跟黎家有关联?
慕斯远的政治敏感性到底比慕斯年要强一些,他很快想到是半年前的c省省委书记梅明被免职一事,黎家跟梅家一直走得比较近。
慕斯年和慕斯远亲自送慕建国去机场,因有警卫在,两人也不好多问,都是揣了一肚子的疑问回来的。
因为慕建国这一走,大家也没有心情再说笑了,很快散了,各回各屋。
慕斯远还没等黎如珍把孩子哄着,便让她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黎如珍刚才正看着孩子,没有注意到慕建国瞥她的这一眼,所以,慕斯远让她给家里打电话,她以为慕斯远是要从她父亲嘴里打听什么事。
“我爸只是军区的,哪里能够到你爸那个级别?不过打一个也行,兴许知道点什么也不一定。”黎如珍说完还是拿出了手机,毕竟是休戚相关的事情。
慕斯远接过了黎如珍的这些,就说我们从这里回去,带了点新鲜的蔬菜,问问你们家还要不要?”
黎如珍听了这话,看了看慕斯远,问:“出什么事了?”
一点破青菜还值得黎如珍大老远打电话去问,何况还是大晚上的,她还不至于这么愚钝。
“没什么事,他们不是想孩子吗,你爸最喜欢燊燊,每天晚上不听孩子跟他问声好,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黎如珍也不跟慕斯年分辨,拿出了手机给家里打了过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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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慕斯年和夏桐回屋,夏桐虽然不清楚慕建国是有什么急事走了,但是她看出了慕斯年的担心,便问:“你爸出门这样被召回的时候多吗?”
“我也不清楚,我爸平时也很少出门,除了是去部队检查。”
慕斯年这么多年不在家里,回来这几年也很少在家里住,他还真不清楚,以前有没有这样的先例。
送慕建国回来后,车里只有他和慕斯远,慕斯远把他的猜测跟他交流了一下。
慕斯远估计这次梅家的事情还远远没结束,梅家的根基也是在部队,马上就要换届了,看来,这次部队也要经历一次洗牌。
至于慕家,倒是跟这个梅家走得不算近,慕建国在华东华南呆了很多年,一直跟程立军和黄胜利搭档,他们才是一个铁三角关系。
黎如珍的爷爷曾经是梅明父亲的手下,两家比较亲厚,而且,听说黎如珍的堂兄弟什么的跟梅家的人还有生意上的来往,至于别的事情,慕斯年也不清楚。
慕斯年知道这些事情离夏桐的生活太远,也不想增加她心里的不安,便没有说给夏桐听,而是把夏桐哄着了,又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慕建国走后,除了打过一个报平安的电话来,后来也就没有再打电话。
黎家目前也没有什么动静,慕斯远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梅明的事件又有了什么新的说法,论理,该动的人也动得差不多了。
这一晚,慕家的人都没有睡好觉,常若善本来也不想跟温萱去探讨什么彩礼和婚期的事情,这会她更没什么心情了。
早饭的时候,金雏凤见气氛有些闷,便笑着提议说,“好容易来了一趟这井冈山。究竟也没有上去过看看,我还是建国初期,跟着斯远他爷爷上去过一趟,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老姐姐要有兴趣,我们就陪您走一趟。”吴明伊回应了她。
“正好。我还说今天推爷爷去哪里玩玩呢,我们也一起出去走走。”吴怀也笑了。
“可惜,天气凉了些,不然漂流倒是不错,这里的水太干净了。简直绿得就跟翡翠似的。”赵慕芝一听出去玩最开心了,没结婚前她就是一个旅游达人。
“这个倒是,我们那年跟斯远来的时候。在山顶上往山下一看,要么就是云雾缭绕的,感觉人好像在云上走,要么就是看到你说的那绿的像翡翠的溪水,真跟人间仙境一样。南方的山水跟北方真的太不一样了。”程毓也感叹了一句。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廖宛玫笑着说。
半个多小时后,夏桐一行便到了茨坪,因为夏宁远和廖宛玫没法去爬山。夏桐和罗水莲也只能推着他们在街里散散步,去人工湖边转转,顺便挑了几个景点进去看一眼。
其他的人则去爬山看龙潭瀑布了。慕斯年带着两个孩子也跟去了。
“老爷爷,您觉得这里住着跟波士顿有什么不一样?”夏桐看着依然葱翠的树木和竹林,问道。
“智者乐山仁者乐水。这里既有山又有水,山青水也秀,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而且,就饮食上来说,当然这里比波士顿要强多了。”夏宁远说完拍了拍夏桐的手。
“老爷爷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这么说的,确实是这样。”
这个夏桐倒是相信,这里的青菜确实比波士顿的强多了,大多数人家种菜还是那种原始的有机肥,因为家里的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一般种菜都是自己吃,种的也不多,多余的一部分才会拿出去卖,谁家有有机肥不用拿着那闲钱去买化肥?
“老爷爷说好,我就开心了。”
“两年前我就相中了这里,你以为老爷爷是哄你开心啊?傻丫头。”
这个季节的井冈山游人已经不多了,但是湖边也偶尔能碰到游客,他们也有的人在草坪上坐着晒太阳闲聊,这点跟查尔斯河滨公园差不多。
只是,这里的风景明显不一样,视线所及,不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而是高高的水杉或杆杆翠竹,再往远,除了山还是山,山上除了葱翠的竹林就是那种密密麻麻的松树或杉树,走在路上,时而会听到鸟叫声,给人的感觉很幽静,迥然有别于波士顿海岸的那种辽阔空远。
夏桐见出来转转,夏宁远的心情好多了,便又笑着问:“那老爷爷还想去哪里玩玩吗?现在我也不上学了,有时间。”
“这个呀,就等老爷爷好好想想了。”夏宁远笑了。
以他的身体状况,出去游玩是不大可能了,他现在想的就是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过两个月陪夏桐去北京,亲眼看着夏桐披上嫁衣,他也就知足了,估计夏樟结婚是等不到了。
再说慕斯年他们一行到了龙潭瀑布,慕斯年一人抱着两个孩子毕竟有些费劲,因为车子坐不下,保姆没带来。
温萱刚下车就接过了婉儿,常若善是跟慕斯远两口子还有程毓和贺慕尧一个车,所以晚了一步。
贺慕尧不好意思让温萱抱孩子,便伸开手,对婉儿说:“婉儿,来,姑姑抱抱,外婆累。”
“算了,你还是搀着老太太吧。”温萱笑着说。
“婉儿,来,到奶奶这里来,奶奶抱吧。”常若善见夏桐不在,想着正好跟孩子亲近亲近。
温萱没说给也没说不给,问着婉儿说:“婉儿,跟外婆说说,你要谁抱抱?”
婉儿搂着温萱的脖子,看着赵慕芝,伸出了手:“麻麻,抱抱。”
赵慕芝听了一笑,把手里的孩子给了吴仁越,笑着接过了婉儿。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除了常若善。大家嘻嘻哈哈地上了缆车到了景区。
抱一个孩子出门玩毕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赵慕芝抱了一会,便把孩子还给了温萱,从温萱手里又绕到了吴怀手里。
而常若善也是跟黎如珍慕斯远换着抱燊燊,再也没有开口说要抱抱宁宁或婉儿。
慕斯年心里颇不是滋味。
到了潭底,大家坐在石头上玩,孩子们没有不喜欢玩水的,慕斯年带着宁宁、婉儿,常若善带着燊燊,都在一个浅水池边玩水。其他的大人都去拍照看景点了。
“你也那边看看吧,我来看着三个孩子。”常若善说。
“不用了,这地方我来过了。”慕斯年低着头,没动地方。
“你爸爸昨天走的这么匆忙,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常若善悬了一夜的心,早起她跟慕斯远谈过了,慕斯远的感觉很不好,如果黎家出事,虽然不至于会影响到慕斯远,但是总归不好听。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大哥没跟你说吗?”
“巴巴,嘘。”宁宁扭着身子。
慕斯年抱起他,走开两步,对着草丛尿了起来。
“哇,哇。”孩子还没尿完,慕斯年就听到了婉儿的哭声。
婉儿和燊燊先后掉进了水里,燊燊趴到了婉儿身上。
常若善也是大意了,她刚站起来看看其他的人在哪里,几秒钟的时间,两个孩子就落水了,常若善只来得及先抱出了燊燊。
慕斯年丢下宁宁,一步抢了过去,从水里捞起了浑身湿透的婉儿。
慕斯年三下两下扒下了婉儿的衣服,脱了自己的长袖t恤把孩子包了起来。
“宁宁,来,乖,自己走过来。”慕斯年看着吓哭了宁宁,忙又安抚他。
而这时的常若善,已经察觉到不对来,当时的情况,她应该先抱起婉儿来,婉儿是一个女孩子,又这么小,趴在水里呢,燊燊怎么说也三岁了,这里的水也不深,孩子肯定不会有事。或者说,她可以把两个孩子同时拎起来。
可是当时她的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她把燊燊先拎了起来,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慕斯年的脸黑着呢。
“斯年,妈妈,燊燊离妈妈近,妈妈打算先把他抱起来再抱婉儿的,妈妈不是存心的,我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想看看他们都去了哪里,谁知道会出这种事情。”常若善想解释,可这种事情,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她从心里叹了口气,老天爷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她想跟慕斯年缓和一下,稍微有点进展时,总是会有意外生。
比如,慕斯年刚从美国回来时,刚开始那段时间,母子两个的关系曾经一度缓和了不少,可偏偏出来一个夏桐。
现在也是,好容易两家谈婚论嫁了,偏偏这个孩子又。。。
“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慕斯年冷冷地回了一句。
如果是他和慕斯远掉进了水里,慕斯年相信先救的那个也一定是慕斯远,不是他慕斯年,这不是存心,而是常若善的本心。
“阿越,你过来一下。”慕斯年必须带孩子先去车里穿衣服。
吴仁越听见了叫唤,忙跑了过来,而慕斯远和黎如珍也现了不对劲,也跑了过来。
常若善这时已经把燊燊的湿裤子脱了下来。
“妈,燊燊的裤子怎么湿了,呀,掉水里了?”黎如珍喊了起来。
“吵吵什么?没看婉儿都穿着斯年的衣服,小孩子哪里有不淘气的。”慕斯远训了黎如珍一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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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远训话的功夫,温萱和吴怀都跑了过来。
“这孩子的嘴唇都冻紫了,阿越,快把你衣服脱下来,再给孩子包一层,快抱孩子去车里换衣服。”温萱接过婉儿,吓了一跳,忙吩咐说。
吴怀这时已经抱住了宁宁,拍着宁宁,安抚宁宁。
“燊燊,乖,不哭了,你不是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怎么会掉进了水里?”常若善问。
她也是好奇,怎么几秒钟的时间,两个孩子就落水了。
黎如珍脸上不大好看,她一边哄孩子一边给孩子套慕斯远的衣服,听了这话,她不高兴地回了一句:“妈,不是你在看着孩子吗?燊燊才多大,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怎么掉进去的?”
“行了,把孩子给我,我和斯年带着孩子先回去换衣服。”慕斯远黑着脸接过了孩子。
因为婉儿的落水,大家也没有心思再玩了,慕斯年直接开车把孩子送回了家,让医生看过了,吩咐厨房的人熬了一碗姜糖水哄着孩子喝了,然后把孩子塞进了被窝,这才给夏桐打电话,说他们到家了。
夏桐回家后才知道婉儿落水了,正在被窝里躺着汗。宁宁看着睡着的婉儿,眼睛一眨一眨的,也含着泪。
夏桐抱着宁宁轻轻地哄着,喂孩子喝了点牛奶,等他睡着了,也把他放进了被窝。
罗水莲见两个孩子都像受了惊吓,找了两块碎布,缝了两个小布袋装了点米和茶叶,又塞进个银元缝好,念叨了几句,分别放在了两个孩子的枕头下。
慕斯年没见过这些,问这是做什么。
“婆婆怕孩子受了惊吓睡不安稳,我们乡下地方就是这样做的。”夏桐解释了一句。
“还是让家里的医生检查一下吧。”常若善不相信这些迷信,可是这个当口也不好反对。只是提了一个建议。
“看过医生了。”金雏凤见慕斯年没有回答,代他说了一句。
“好了,宝宝们也睡着了,大家吃饭去吧。”夏桐这才想起来,大家还没吃中饭。
等人都走后,夏桐见慕斯年坐在床头。呆呆的,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夏桐走过去抱住了他的头,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的,以后小心些就是了。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乖啦,笑一个,要不。晚上我也给你缝一个米袋?”
慕斯年抱紧了夏桐,什么也没有说。
此时,另一栋楼里,黎如珍给儿子洗了一个热水澡,这会也把儿子哄着了。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给妈脸色看。我说你几句你还不服?你还觉得你做的对?”慕斯远见黎如珍还板着脸,训了她一句。
“我没说我做的对。只是孩子刚从水里拎出来,不先给孩子脱湿衣服。妈还杵在那里跟斯年解释什么,而且,这么小的孩子。他能知道什么,妈还一个劲地问孩子怎么掉进水里的?”
黎如珍也觉得委屈,觉得婆婆不像以前那么疼他们了,比如说这会,她没在这里关心燊燊,却跑去看斯年的孩子了。
“行了,少说几句。”慕斯远越听越烦。
此时,正好常若善过来看看大孙子,也顺便叫慕斯远他们去吃饭,听到了儿子儿媳的话,常若善心里更不是滋味。
“妈,你来了?”慕斯远现了站在门口的常若善。
常若善坐在了床前,看了看熟睡的燊燊,又看了看慕斯远和黎如珍,欲言又止的
“妈,你有话就说,跟儿子还有什么见外的。”慕斯远坐到了老妈身边。
常若善想了想,把当时的情景说了。
“为了这,我把斯年又得罪了,你们两个还不满意?这些年妈对你们对燊燊怎么样,你们还不知足?”常若善心里非常的失望,她可是掏心掏肺地对斯远一家,没想到他们还不满意。
“妈,看您想哪里去了,我们哪里是不知足,我只是心疼孩子,又不了解情况,所以急躁了些,妈,对不起,妈,你累了吧,我替你揉几下。”
黎如珍可不敢得罪常若善,得罪了常若善就相当于得罪了常若善和慕斯远两人,她可担不起这后果。
“妈,你也别多想了,当时燊燊离你近,肯定是先抱他,回头我跟斯年好好解释。”慕斯远叹了一口气,他也只能这样安慰母亲了。
因为贺慕尧是第一次来井冈山,她和程毓又在恋爱期,程毓肯定要带着贺慕尧四处转转。而黎如珍也是第一次来井冈山,自然想去拍几张相片,所以,慕斯远接下了看护奶奶的工作。
当时他也是大意了,心想这么大的儿子,有他妈妈看着,水又不深,肯定出不了什么事,所以,他也就一心去照顾金雏凤了。
慕斯远心里也很不得劲,慕斯年在关键的时候,居然喊了吴仁越过去帮他,而没有叫慕斯远,这兄弟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小二本来就恨我偏心,现在又偏向燊燊,其实,我当时真没有多想。哎,这两个孩子也随了他们的父母,跟我们也不亲,连抱都不让我抱一下。”常若善叹口气。
“妈,这个你就多想了,两个孩子跟他们一起在美国长大的,肯定跟他们亲,跟咱们才见几次面?以后相处时间多了慢慢就会好的。”慕斯远忙安慰道。
慕斯远也知道这话至少目前看来是不大现实,经过了这次误会,慕斯年更不敢带着孩子们回慕家了。
不过,这会听了他妈妈的话,慕斯远仔细推敲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婉儿不小心先落水了,燊燊想去拉她,没站住,自己掉了进去,另一种是燊燊推了婉儿一把,自己没把握好力度,也跟着落水了,只有这两种情况,才会是燊燊趴在了婉儿身上。
当然,不管是哪种,孩子也是无心的,纯粹是好玩,但是慕斯年能不能理解就两说了。
慕斯远这点倒是冤枉了慕斯年,不管婉儿是如何落水的,慕斯年绝对没有怪罪燊燊的意思,燊燊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轻重?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慕斯年在意的是常若善,常若善当时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也把婉儿拎出水面的,可她根本没想起来,习惯性地忽略了。
其实,婉儿落水在别人看来都算一件极小的事情,因为孩子们玩水哪有可能不掉进水里的?
但是温萱从慕斯年和常若善两人脸上看出了不自在,联想她当时赶到的情形,慕斯年一手抱着婉儿,一手还要围住宁宁,而常若善在给燊燊脱裤子,那个孩子的裤子湿了,衣服可没湿多少,她捡起了婉儿的衣服,是湿透了。
温萱猜到了常若善只怕是先顾着孙子忽略了孙女,所以慕斯年才会不高兴。
温萱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她可不好出面,也不好说什么,谁家的孩子都是父母心里的宝贝。
还好,两个孩子在父母的怀里睡了一觉,醒来后又活蹦乱跳了,直嚷着饿。
一家子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因为惦记着慕建国到底是有什么急事走了,慕斯年一行在周日下午便回去了,金雏凤仍是留了下来,当然,还有吴明伊。
一连几天,夏桐没有向慕斯年问慕建国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走的,慕斯年也没有跟她说,夏桐不问,是因为那些事情离她的日常生活太遥远,慕斯年不说,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定论。
只是这个周五,只有慕斯年一人回到了罗家湾,而吴家这周也只有吴怀和温萱过来,因为赵慕芝又怀孕了。
又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正好赶上了中秋节和国庆两个假期连在了一起,是八天的大长假。
这次不仅慕建国他们没有过来,连慕斯年也没有及时赶回来,他是在十月二号下午才回到罗家湾的。
“斯年,你爸爸他们还在忙呢?”廖宛玫等都关切地问了一句。
“是的,老奶奶,现在是国庆期间,都忙着呢,我也加了好几天的班。”
慕斯年说完这个,廖宛玫也就没有再问。
“你爸爸忙,你妈和你哥嫂他们呢?”温萱问。
温萱担心的是慕斯年是不是因为婉儿落水的事情,还在跟他家里的人别扭,故有此一问。
“我哥和我嫂子带着孩子出门玩去了,我妈妈打算在家里陪我爸,所以今天又只有我一人来了。”慕斯年又解释了一遍。
在座的人对慕斯年的话都没有多想,除了金雏凤和吴怀。
金雏凤这辈子经历的大事小事数都数不清,她怎么会对政治不敏感?只是这两年岁数大了,懒得操这些心了。
而吴怀,也知道了大6这边最近生了什么事情,梅明的下属,c省的副省长刚审判结束,梅明就被收监了。现在看来,这次的事件远没有结束。
而且,据可靠消息,不光地方清查了一部分人,就连军队这次也有不小的动静,替换了一批人。
晚饭后,吴怀先找医生谈了会话,然后来到夏宁远的房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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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怀从医生这得知老爷子的心脏近期很稳定,他是来劝老爷子跟他回台湾的。
“爷爷,近期这边要开什么大会,新老交替,慕建国应该事情比较多,我们回台湾住几天。夏桐就让她带着孩子陪斯年回北京,这段时间斯年也忙,就不要让斯年两头跑了。年底,我们再送你们回来。”吴怀说。
“刚回来一个月,又折腾什么,不如就让夏桐带着孩子们去北京吧,我们几个老人在这住着。”廖宛玫说。
“奶奶,我知道您担心爷爷的身体,我刚才已经去问过医生了,飞机上有专门的随队医生,爷爷坐三个小时的飞机应该问题不大。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拿二老的身体开玩笑的。”
见廖宛玫还在沉吟,吴怀又说道:“难道奶奶就不想去看看孙子的家?”
这话让廖宛玫动心了,再有,赵慕芝又怀孕了,是一件大喜事,暮年之人最高兴的莫过于听到家里添丁的消息,所以,她当然想去看看赵慕芝。
“是想看看,就是怕折腾你们。”
“奶奶,孙子开心还来不及呢,这算什么折腾?”
另一栋楼里,金雏凤坐在了夏桐的房间,让斯年说实话。
“奶奶,也没什么大事,梅明被正式立案了,黎如珍的一个堂兄有经济上的问题。还有,这次部队换了一批干部,黎家的人,换去了不少,黎如珍的爸爸,提了一级却挂了一个闲职。爸爸那天被紧急召回,估计就是为了这事。”
金雏凤听了没做声,过了一会才问:“常家 呢?”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奶奶,常家也稍微动了一下,动静没有黎家大。”
“还有谁家?”
“没有了,奶奶。再有的人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对了,黄叔叔升了,就是他儿子被派到西南那边了,也提了一个大校。”
夏桐听得云里雾里的,刚想开口问一个明白,手机响了。吴怀让她和斯年过去一趟。
夏桐和慕斯年听到几位老人要去台湾的消息,有些不可置信。
“桐桐,你听大爸说,这段日子斯年也很忙,你呢。陪他去北京住一段时间。小樟放假时我们会把两位老人送回来。”
“大爸,我没事的,我可以两头跑。”慕斯年忙说。
“斯年。你听我说,桐桐下个月要去日本参加预赛,再下个月要在北京参加决赛,然后紧接着就是新年音乐会,这段时间她也忙,你呢,处在这新旧交替时,我估计最近事情也不会少。你还是安心在北京工作吧。你们的婚礼,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打算在2月15日这天办。前面实在挑不出好日子来,那几月夏桐也忙。2月15号这天,正好是正月初六。小樟总是要请假的,干脆让他回来过一个春节。”
“婚礼的细节你们就别操心了,一切由我来操办,你们放心好了。我们打算12月中旬回来,有两个月的时候操办你们的婚事也差不多了。酒店交给斯年负责,北京你熟。”温萱补充了几句。
“啊?回北京办?” 慕斯年有些不相信,这惊喜来得有些大。
“不回北京,难道你真的预备当上门女婿?”罗水莲呛了他一句。
“上门女婿?哈哈,这个不错,有点意思,不如就在罗家湾,我们夏家收一个上门女婿也不错。”吴怀听了哈哈大笑。
“大爸,还是回北京,回北京。我们领导说要亲自替我操办。”慕斯年说完嘿嘿一笑。
“那婆婆呢,跟我们回北京还是去台湾?”夏桐问。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待着,反正家里也有司机有厨师,我走了,这院子里的花和那些动物谁来照顾它们?”罗水莲说。
夏桐知道,罗水莲放不下的不是这几只动物,而是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或者说面子上还有些放不开。
罗水莲放不开的理由也很简单,吴明伊是夏世轩爱了一辈子的人,而罗水莲是夏世轩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种关系是相当尴尬的,但是吴家的人对她和夏桐姐弟的这种好,又让罗水莲打心眼里感激,感激却无以回报,似乎又加深了她的这种尴尬心理。
所以,这次让她去台湾,她是不大愿意的,她是一个很守旧的人,觉得让她去投奔吴家,感情上她接受不了。
想到这,夏桐开口了,“婆婆,那就跟我回北京吧。”
“妈,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您也得去看看儿子家,儿子家也可以养花的,这里的东西,就交给了这两个厨房上的人。”吴怀忙说。
吴明伊有些明白罗水莲的想法,她当初见到罗水莲,在称呼上,就觉得相当的尴尬,这几年接触下来,她也了解了罗水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水莲,你不想去台湾,是不是意思让我跟你一样,我们一家子以后都不要来罗家湾?”吴明伊故意板着脸说。
“没,明伊,没,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水莲急的忙摆手。
“水莲,你也跟着去看看吧,这是吴怀的一片心意,孩子都叫你妈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廖宛玫劝了一句。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世轩都走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我就是觉得,我一个乡下女人,去了只会给吴怀丢脸。”
老太太开口了,罗水莲忙说了实话。
“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不照样养了一双有出息的孙子孙女。”吴明伊松了一口气。
夏桐也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就简单多了。
“婆婆,你不晓得,人家知道我婆婆是一位农村人,都佩服得不得了呢,说你比好多城里都强呢。”夏桐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夏桐从来不避讳自己的农村出身。
“水莲,你确实做的不错。”廖宛玫也夸了一句。
“这算什么不错,我这是做错了之后才明白的。”罗水莲想到了夏念,眼圈红了。
要不是她当初拦着夏念,夏念肯定不会被关家看不起。可是话说回来,要是夏念出去了,也就不会认识关荷,也就没有夏桐和夏樟了。
夏念的事情夏宁远和廖宛玫都知道,他们当初回国的时候,罗水莲便跪在了他们面前认错,所以罗水莲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水莲,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跟你说过这话,你虽然没有念过书,不识字,但是你能在知道自己做错之后及时改正,这就很难得了。”夏宁远开口了。
罗水莲从来不推卸自己的责任,错了就是错了,而且知错能改,至少没再耽误夏桐和夏樟。而且,她身上还有一种一般人没有的那种韧性,有几个农村老太太能做到像她一样,从十八岁守寡开始,一辈子不改嫁,靠着自己的双手把自己的儿子孙子拉扯大?
仅凭这一点,夏宁远也要感谢她。更何况,一字不识的罗水莲凭着对丈夫的爱,居然保全了夏世轩的所有遗物。
那四本邮册现在又到了夏宁远的手里,夏宁远翻着这本邮票,看着他父亲的题字,心里是百感交集的。
抛去金钱的意义,这邮册的传承意义更伟大,象征了夏家祖上对儿孙的殷殷之爱。
夏宁远用他颤抖的手,再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正式把邮册传给了夏樟。
因为罗水莲把夏家的那只金簪传给了温萱,那是夏家始祖留下的,所以,这高祖留下的邮册就给夏樟。
温萱见罗水莲眼圈红了,坐到了她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说:“妈,我和吴怀都没有嫌弃你的意思,连爷爷奶奶都想去看看孙子的家,你就不想去看看儿子和媳妇的家?还是你根本就没拿我们当你的儿子媳妇?”
“孩子,快别说了,能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媳妇,我做梦都会笑醒的。好,我去。”罗水莲可经不住大家的轮番开解,忙答应了。
台湾可没有国庆长假,吴怀他们是为了等慕斯年才请的两天假,既然要走,他们就决定收拾东西第二天就走。
“老婆,没事的,你别多想,你大爸毕竟也是老人家的亲孙子,他们哪里会不想去看一眼呢?更何况赵慕芝又怀孕了,更得去看看了。”回到房间,慕斯年见夏桐似乎不开心,便劝了一句。
“我没说不应该去,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直接回台湾了,何苦这么折腾?”
夏桐担心的是老人家的身体。
“当初选择回罗家湾,就是怕你跟着去了台湾我们见面不方便,现在他们去台湾,也是为了成全我们两个,老婆,你应该庆幸,老人们真的很为我们两个着想。”
慕斯年当然知道,当初老人们回罗家湾,就是为了等他的父母上门,好谈两人的婚事,现在慕建国已经表了态,夏家也不想再为难谁了。
尤其是夏家肯让步,把婚礼地点定在北京,这点让慕斯年更为感动。
说实在的,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会尊重夏家和夏桐的选择,但是内心里,他真的希望婚礼在北京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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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不是一般人家,慕家所有的关系网都在北京,包括慕斯年也是,如果婚礼不在北京办,选择了外地,动静肯定太大了。
对慕家和慕斯年来说,这个都不好怎么对外界解释,很容易引起外界的猜测和诟病。
因为慕家和慕家的这些亲戚朋友都不是一般人家,选择去外地办婚礼,那么请不请他们参加?请的话,到时要惊动多少人?因为这些领导人出行,警卫员都不是一个小数,还有地方上的领导,不可能不惊动的;不请的话,怎么跟亲戚们交代?
就算慕斯年说不想借慕家的光,但是,他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不替慕建国的面子着想。
夏桐当然明白老人们的用心,也正因为明白,她才会更心酸,更牵挂。
“好了,老婆,我们也收拾些东西吧,提前两天回去,你想住哪里?”
夏桐想了想,说:“斯园吧。”
斯园离慕斯年的单位近,不用早出晚归的,还有,那边的地方也大,孩子们可以在院子里随便玩。
慕斯年抱住了夏桐,他觉得夏家的人做事情总是这么让他窝心。
三天后,夏桐已经带着孩子们在斯园的西府海棠树下捡拾海棠果子,而那两个从海棠树上往下扔果子的便是很久不见的一楠和邵睿。
斯园有一对看房子做杂事的夫妻,所以这次除了两个孩子的保姆跟着夏桐进了北京,其他的人都留在了罗家湾看家。
两个保姆是第一次来北京,夏桐给她们放了假,让她们出去玩了。
“亲爱的,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一见面就让我做这么重的体力活,中午打算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我们?”一楠从树上挑了一串密实的果枝扔了下来,直接砸到了篮子里。
“你想吃什么?”夏桐笑着问。
“反正你做的我都爱吃。”
“你呢。现在会做什么了?”
一楠和邵睿虽然没有办事,但是也领了证,两人在双方父母的帮助下按揭了一套房子,就在景园小区,两人同居也有两年了。
“亲爱的,俺会做的多了。会烙饼,山东大饼,你想尝尝吗?”
“还别说,夏桐,一楠烙饼真的一绝。你可以试试。”邵睿笑着说。
夏桐刚要答话,门被推开了,是刘哥刘嫂买菜回来。后面还跟着慕建国一家人。
“哎呀,还是我来吧,你们两个下来吧,太危险。”刘哥一看一楠和邵睿在树上,忙喊道。
一楠和邵睿也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一楠认出了斯年的妈妈,忙从梯子上下来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夏桐的同学,我们来看夏桐。”一楠见慕建国打量他们,便解释了一句。
第一次见到慕建国。一楠和邵睿似乎都有些紧张和不自在,用一楠的话讲,“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
“那个。夏桐,我们走了吧,改天再见。”一楠想闪了。
“我刚才好像听说有人的山东大饼烙得不错,我能有幸尝尝吗?”慕建国笑着问。
慕建国是想给夏桐这个面子,留下这两人。夏桐一到北京,刚安顿下来,便请这两人来家里玩,关系肯定不一般。而且,他也想听听现在的大学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慕建国现在对夏桐也有些爱屋及乌了,不管是夏桐的亲戚还是朋友,他都平等相待,确切地说,是亲切相待。
“啊?我,这?”一楠先是惊呆了下,瞪着圆圆的眼睛,等反应过来后,又为难了。
“孩子,你叫一楠吧,我听夏桐说过很多次了,你是她最好的闺蜜,留下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吧。”金雏凤上前拉着一楠的手,说道。
“哇,奶奶,您也知道闺蜜这词?”一楠一看金雏凤慈眉善目的,说话也自在了许多。
“这有什么,奶奶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
金雏凤确实对一楠不陌生,而且,她很喜欢一楠喜笑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开心。
“嘻嘻,我也喜欢跟奶奶们在一起,俺就是俺奶奶带大的。”
一楠说完突然看见了站在金雏凤身后的黎如珍,忙笑着说:“黎老师好,黎老师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黎如珍听了勉强一笑。
确切地说,黎如珍和常若善看起来都比上次来罗家湾时憔悴了一些,当然比一楠上学时见到的更要显老一些,只是,一楠再直爽也知道不能说实话。
夏桐听说黎家和常家多少受到了些梅家的影响,尤其是黎家,黎如珍的堂兄经济上还出了问题,正在接受司法调查。
“杨一楠现在哪里做事?”黎如珍也不能不开口说话。
“我?我现在程董的公司里打工。”一楠说完有些幽怨地看了夏桐一眼。
慕斯年的这个房产公司已经并入到程毓的上市公司,她虽然保留了原来的岗位,但是上司却变成了程毓,想起这个来一楠就觉得不平。
不过,她在跟了程毓一段时间后,对这个花花公子的印象大为改观了,这花花公子不是光会泡妞,也确实有两把刷子的。
“程董?”黎如珍见一楠冲夏桐挤眉弄眼的,也明白过来了,原来所谓的程董就是程毓。
她也想起来了,慕斯年把他的房产公司并入到程毓的上市公司,听杨一楠的口气,她以前肯定是在慕斯年的房产公司,后来归程毓管了。
“是吗?这工作还不错吧?”黎如珍知道夏桐他们是学财务管理的,就凭杨一楠和夏桐的关系,加上杨一楠的优秀毕业生身份,去了肯定是重要的财务部,慕斯年总要安插几个自己人进去才放心。
“凑合,不如黎老师,反正是买不起大名牌。”一楠说完看着黎如珍身上的名牌呵呵一笑,
黎如珍对名牌的偏爱她印象太深刻了。
黎如珍听了这话颇有些不自在,打量下一楠,一楠今天身上的衣服也还凑合,是国外的二线牌子。是夏桐和赵慕芝趁节假日大减价去扫货时顺便买了送给一楠的。
不光一楠和许颖,杜鹃的衣服也几乎都是夏桐寄回来的,这也是夏桐回报她们的一种方式,她特别感谢这几个在她生命中最低层无助时给过她温暖的人。
至于为什么买二线的牌子,倒不是夏桐不舍得花钱,是因为夏桐觉得没必要这么做,她是根据个人的工作环境来挑衣服,太扎眼的衣服跟她工作和生活的环境以及收入不相衬,反而会让人猜忌。
其实夏桐自己也是如此,平时在家的衣服主要以舒适为主,出席外面的场合才会换一身高档服装。
一楠见黎如珍打量她的衣服,刚要开口说话,这时邵睿知道一楠方才这话肯定得罪了人,便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你不是说要去烙饼吗?怎么还不去和面?”
“哦,是哦,我怎么忘了?”一楠也拍了拍自己的头。
“亲爱的,面粉在哪里?”一楠问夏桐。
“来,我已经找出来了。”厨房门口的刘嫂说道。
“斯年呢?”慕建国问。
“去程毓的公司了。”
夏桐听一楠说,程毓的上市公司年底打算送股,很多事情都等着跟慕斯年商量,夏桐是第二大股东。
“对了,一楠,最近有什么好消息没有?”黎如珍追问了一句。
程毓的公司上市,黎如珍知道凭慕斯远和程毓的关系,慕斯远手里肯定有不少原始股,只是不能买卖套现,等着年底分红。
有了这层关系,黎如珍自己也从股市买了点公司的股票,她相信有慕斯远在,应该能套来点内幕消息,可惜,慕斯远近期忙的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今天得知一楠在程毓的公司做事,黎如珍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又听说慕斯年去了公司,肯定是有重大的举措了,不然的话,不会惊动慕斯年。所以,她便装作随口问问。
“这个啊,这个要问程董了。”一楠一笑。这点职业素养她还是有的。
“夏桐,你家这院子看着不小,一共有多少间屋子?”黎如珍只得转向夏桐,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大哥,您别见外,你也是第一次来,带着嫂子随意看看,我就不多介绍了。”夏桐对慕斯远说。
“好,没事的,你忙你的吧。”慕斯远笑笑,带着黎如珍各屋参观起来。
燊燊这时早就跟宁宁和婉儿玩了起来,东厢房有一间屋子慕斯年改成了儿童室,有蹦蹦床和一堆遥控汽车和飞机,当然也有各种拼图。
宁宁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喜欢拼图,他现在还是小,对鲜艳的颜色比较敏感,对汽车飞机什么的反而差一些。
夏桐一见他们要留下来吃饭,担心刘嫂一人忙不过来,便对金雏凤交代了一声,自己也进了厨房。
慕建国则跟邵睿坐在了一起,邵睿是做新闻记者的,刚跳槽进了一家电视台,见过的世面还算多,所以也不拘谨,兴奋倒是有一些,毕竟难得有机会跟大领导亲密接触,正好可以探讨一些社会现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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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慕斯远带着黎如珍从前院进了后院,见身边没有外人,便问:“你跟刚才的女孩子打听什么?这些事情是可以随便拿出来说的吗?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也想的太多了。”黎如珍笑了笑。
现在黎如珍的父亲成了一个闲人,她父母手里以后肯定没有什么油水了,自然也贴补不了她什么。而慕斯远这两年每月只给她两万块,加上她的工资,这就是她一个月所有的零花钱了。
可是现在她光美容这一项,一年的最低消费就是五十万,靠她自己从嫁妆里贴补,她也不敢这么花下去了。
黎家出了事,她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如果慕斯远哪天再跟她来一个雪上加霜,离婚再娶什么的,她不能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手里不能没有一点钱财傍身。
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生的,慕斯远现在手里的钱财就把得很紧,连他手上有多少公司的原始股都不肯告诉黎如珍,黎如珍不得不也学着动点心思了。
“如珍,我再跟你说一遍,只要你好好孝敬我父母,不再惹是生非,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慕斯远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黎如珍心里的不安来自什么。他叹一口气,不是为了黎如珍,而是为他慕斯远自己。
黎如珍和夏桐这种强烈的对比反差就像他和慕斯年一样,慕斯远觉得这种失落感有的时候就像蚂蚁噬心一样难受。
慕斯远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一方面他觉得斯年是他唯一的弟弟,是最亲近的家人,他不能嫉妒自己唯一的弟弟。
可是另一方面,这种念头偶尔会冒出来,主要是这种心理落差太大,由不得他不去寻思。
世上的事情真是变化莫测,慕斯远想起了那次他去学校接黎如珍时。那个时候的黎如珍和夏桐站在一起,一个就像高傲的白天鹅,一个就是泥坑里的丑小鸭。
可如今,两人彻底翻了个,原来的白天鹅折断了翅膀,或者说。是一只冒牌货的白天鹅,总之,就是飞不起来了。而原来的丑小鸭却蜕变成了真正的白天鹅。
今时今日,夏桐的成就和名气黎如珍这辈子也是达不到的。
爱情、事业、财富,三者能有其一。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万分幸运的了,可慕斯年三者都占全了。
命运。对斯年还真不是一般的眷顾。
其实,这也是慕斯远钻牛角尖了,以慕斯远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和财富,他比绝大多数人还是要强很多的,也属于绝大多数人要仰望的高度。至于爱情,那是他自己放弃追求的。
可惜,慕斯远偏偏选了慕斯年做参照物。
此时慕斯年正在程毓的办公室里,公司的事情说完了。说到了两人的婚事上。
“我定好了日子,2月15,新房就在桐园那边。北京你比我熟,你觉得哪个酒店好?”
“真的想好了,新房不在你父母家?”程毓问。
“不了。”
程毓看了慕斯年一眼。很认真地问:“斯年,你真的打算这么一直跟你妈妈僵下去?结婚那天,夏桐若不肯改口叫你妈,当着这些人的面,可就有些不大好看,大人们只会责备晚辈不懂事。”
这件事情在程毓心里纠结了许久,他担心夏桐一时转不过弯来,到时被诟病的是夏桐。
“不会的,虽然她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但是她做事不会让我失望的,她是一个顾大体的人。”慕斯年说到这里,有些着急回家了。
正好这时,慕斯年的手机响了。
“我爸爸他们去了我家,留在我家吃饭了,你要一起吗?”放下电话,慕斯年问程毓。
“行,喊着尧尧,一起去看看你家那两个宝贝去。”程毓先起了身。
也许是因为夏桐的缘故,程毓对宁宁和婉儿远比燊燊更用心多了,加上贺慕尧也是偏爱宁宁和婉儿,所以,程毓更可以无所顾忌地对两个孩子好了。有什么新奇东西都想着给两个孩子送去。
“这又是什么东西?”慕斯年见程毓从他办公桌底下拿出了两个大盒子。
“呵呵,这是最新的遥控车,带赛道的,给两个孩子玩的。”
慕斯年一看上面的日文,说:“下次别买日货了,桐桐不喜欢,她说尽可能地支持国货。”
“我说她最近的衣服怎么好像朴素了许多,还以为你是没舍得花钱给她买呢。”程毓开了一个玩笑。
以前夏桐的衣服大都是温萱给她买的,现在她结婚了有孩子了,便再三央了温萱,别再到季节就想着给她添衣服了,她自己会去买的。
温萱知道她手里也不缺这个钱了,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不过对夏樟还是一如既往,理由是夏樟还没自己学会挣钱。
轮到夏桐自己去购物,她很少去光顾那些奢侈品店,这点,她跟赵慕芝脾气相投,节假日打折的时候,赵慕芝总拉着她去扫货。
这也是罗家湾的装修慕斯年为什么会用国产一线品牌的缘故。
慕斯年和程毓回到斯园的时候,贺慕尧已经带着她妈妈一起来了,慕云容还没见两个孩子呢。
“宁宁,婉儿,我是姑姑,还认识吗?姑姑,这是你们的姑奶。”贺慕尧蹲在三个孩子面前。
常若善正在抱着婉儿翻着手里的画册。
“姑姑好,姑奶好。”燊燊忙开口叫了。
“嗯,燊燊真乖。”贺慕尧敷衍了一句,又接着去哄宁宁和婉儿开口了。
慕斯远这会正进来看看孩子,见了这一幕,心里颇不是滋味。
原来,这就是坐冷板凳的滋味。
偏偏这时程毓进门了,人还没到声音先到,“宁宁,婉儿,来看程大大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宁宁,婉儿,爸爸回来了。”慕斯年也喊了一句。
他习惯了进家和出门前都跟两个孩子拥抱一下,贴个脸。
宁宁和婉儿听见了慕斯年的声音,忙兴奋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人抱住了慕斯年的一个腿,仰起了小脸,热切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慕斯年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使劲亲了一下。
程毓见了气不过,笑着骂了一句:“靠,老子花多少钱也是比不上这亲生的爸爸。”
“那是自然,再亲能亲过自己的父母?你要气堵得慌,就赶紧自己生一个去。”金雏凤乐呵呵地笑了。
程毓这时已经把盒子打开了,正在安装赛道,这时,燊燊来到了他身边,他从地上拿起了小车研究。
程毓这时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他少买了一个,他忘了慕淦燊也在慕斯年这边,忽略了。
程毓不想伤了孩子的心,也不想伤了慕斯远的心,什么也没有说,所幸夏桐看了出来,把婉儿抱了起来,让孩子跟慕云容打招呼。
“宝贝,来,姑奶抱抱。”慕云容家里多少年没有小孩了,所以见了孩子就觉得亲切。
“亲爱的,我们还是走吧。”一楠趴在夏桐耳边嘀咕了一句。
一楠没想到夏桐这边来了这么多客人,他们实在不方便留下来。
夏桐听了拉住了一楠,她进去找了一套保鲜盒,打包了些饭菜,送两人出了门。
“下次我看我们还是去外面见面好了,我好久没有吃杜鹃做的饭菜,下个休息日,我们在那见面吧。”夏桐说。
夏桐也没想到家里突然来这些客人,她估计以后每周都差不多要这样了,所以,她也才提出要出去见面,再说她有两年没见杜鹃了,还真是怪想她的。
“哦了,就这么定了。”一楠想跟夏桐好好说会话都没说成。
“你们两个,也挑个日子办婚礼吧。”夏桐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房子也有了,是可以考虑结婚了。”邵睿说。
夏桐看了看一楠,一楠说:“我们两个倒是好说,就是许颖那,还不知怎么说呢?”
汤凌风今年研究生毕业后回了广州,也是进了一家房地产单位,但是许颖家人不满意。
许颖至今还瞒着家里人偷偷地跟汤盆见面,而另一边,许颖的妈妈开始托人给许颖介绍对象了。
“这种事情,就看他们两个了。汤盆要是能低下这头,跟着许颖去见她父母,多去几次,表明他的决心,许颖要是能坚定些,应该也能闯过去。”邵睿说。
问题是汤盆自从几年前去了一次许颖家,许颖的父母明确拒绝他后,他再也不敢上门,而许颖的父母也明白地告诉许颖,以后不许他们来往,更不许汤盆登门。
“我看他们两个,悬。”一楠摇摇头。
当年的三剑客,如今两人都有了好归宿,唯独剩她一个,夏桐和一楠心里都不舒服。
“要不下周我们两个去看她吧,都说吃在广州,究竟也没有好好尝过一次。”夏桐突然说道。
“好啊,好啊,就我们两个去。”一楠一提这个兴奋了。
“也行,一天就回来。”夏桐答应了,带着孩子们出门的确不太方便。
夏桐的话刚说完,只见又开进来两辆小车,原来是慕云裳一家子过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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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楠认出了慕云裳,冲夏桐摆摆手,偷偷做了一个自己保重的动作,便上了车走了,给他们腾地方停车。
“夏桐,你同学来了?”陈慕曦先开口问,他对一楠有些印象,见过一面,一楠的大高个太好认了。
“夏桐,来,我看看,生完孩子我还没见过你,好像更漂亮了。”陈慕晴拉着夏桐上上下下打量。
“大姐才越来越漂亮了呢。”夏桐说的是实话。
陈慕晴自从那一晚见了慕斯年对夏桐的深情告白后,深受感动,也想起了自己这些年虚度的光yin,始觉珍惜自己身边所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时的吴晟知道关荷已死,也跟夏桐忏悔了一切,再怎么想着往事也是徒然,还不如从此安下心来,好好跟陈慕晴过日子。
于是,两人在正好的时间同时醒悟了,想要珍惜对方,所以,陈慕晴的气sè比以前光鲜多了。
“走吧,先进去看看孩子去。”慕云裳自从看了录像后,对这两个小东西也是惦记上了。
“宁宁,婉儿,来客人了。”夏桐推开了大门,喊两个宝宝来见客人。
宁宁和燊燊正在按遥控器玩赛车,婉儿听见了夏桐的话先跑了过来。
“宝宝,乖,来,妈妈带你认识一下,这是大姑奶,姑爷。”夏桐一个个介绍了。
“哟,好伶俐的丫头,说话口齿这么清楚了?”慕云裳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两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整套的足金手镯脚镯和金锁,都是小孩子的。
“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们当老人的意思,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慕云裳一边给孩子套上一边对夏桐念叨。
“谢谢大姑了。”夏桐有些感动,她一直以为慕云裳不喜欢自己,但是这会见她对孩子的这份心意,夏桐放下了对她的成见。
“我们呢,妈,你都套上了,我们这份怎么办?”陈慕曦的妻子也笑着拿出了两个盒子。
“谁叫你们都送金镯子,我们就不送这个。”陈慕晴也掏出了两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只纯金的小兔子元宝。
这金兔子元宝一看就是特地定制的,因为元宝上面刻了字,除了一个福寿团纹图案,还有宁宁和婉儿的大名。
婉儿一见这金灿灿的兔子坐在一个元宝里,她立刻伸手喜笑颜开地捧在手里,抓着兔子的耳朵说:“兔兔,澡澡。”
“嘿,小东西,当成是兔子坐在澡盆里了。”慕建国听了哈哈大笑。
“还是妹妹财大气粗,很快就把我们比下去了,这小东西也知道什么是好东西。”陈慕曦把婉儿一把举了起来。
“哟,我来了半天,光顾着逗孩子了,东西还没拿出来呢。”慕云容忙让贺慕尧把她的包拿出来。
这时,燊燊见了这金灿灿的兔子元宝,忙扔下了手里的遥控器,蹬蹬跑到陈慕晴身边,抱着陈慕晴的tui说:“姑妈,我也要洗澡的兔宝宝。”
“燊燊,你听姑妈跟你说,你是属牛的,弟弟妹妹是属兔的,等过几天你过生日时姑妈送一个牛牛给你,好不好?”陈慕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夏桐,自己抱起了燊燊解释。
小孩子哪里明白这些,他当然不记得他出生时也收到了一大堆的金子。只是,这会他见弟弟妹妹都有,独他没有,觉得自己委屈了,眼睛很快转泪了。
“你们也是,非要当着孩子面给这些东西,他能明白什么。”金雏凤骂了一句。
金雏凤一说,慕云容的东西也没打开,直接塞给了夏桐。
“燊燊乖,别哭了,你也有这样的小牛牛,回家妈妈给你拿,啊,乖。”黎如珍抱起了孩子。
“先给他玩一会这个吧,一会再想法换回来。”夏桐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她不能说送出去,那是陈慕晴对宁宁的心意。
夏桐进屋去把慕云容的东西放好,刚进门时她打开看了一眼,也是一对招财兔金元宝,比陈慕晴那对还要大一些。
常若善见大家都围着宁宁和婉儿送见面礼,就连陈慕曦的见面礼都比她常若善的齐全,不由得面上有些讪讪的,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忘了挑一对手镯和脚镯。
还有黎如珍也是,她为了不让常若善难堪,只挑了几件衣服,这下好了,丢脸丢大了,慕斯年给了他们儿子这么重的见面礼,他们却只回了几件衣服,连几位表亲都比不过。
黎如珍想到这,决定一会出去时也去给孩子买几样金子,不然的话,实在说不过去。她可不想得罪了慕斯年和夏桐。
这事说来要怪慕斯远,慕斯远总是交代她,凡事向他**看齐,不能让常若善难堪。
“好了,好了,你们显摆完了,入席吧。”慕建国说。
“今天就缺尧尧的爸爸,要不,就真的齐全了。”金雏凤一看满院子的人,开心了。
“对了,程老三,今天是我们慕家人聚会,你来做啥?”陈慕曦见程毓大喇喇地坐在了贺慕尧的身边,故意问了一句。
“大哥,你的消息这么闭塞吗?得了,趁今天在座的也都齐全,我就算提前见家长了,我给大家打个招呼,预备一份大礼吧,就冲我和各位的交情,吃个双份不过分吧?”程毓说完先替大家抱拳了。
“嘿,这世道真的变黑了,这有钱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的脸皮厚,还都这么小气,咱们家里最有钱的就是你和小二两个,你们两个都这么晚结婚,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还一个个都张口要大礼,尤其是小二,生孩子还一下整两,见面礼都要双份。”陈慕曦拍手说,一开始还板着脸,说着说着他自己也乐了。
说起来,这一家子确实是陈慕曦的经济条件差一些,他如今虽然是一个高检的一个厅长,也算年轻有为了,可收入比起家里这几个有生意的来,自然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而且,他的职责也不允许他乱来的。
所幸他和他的妻子都比较豁达,两人都不是那种对奢侈品非常狂热的人,加上吴晟和陈慕晴还有慕斯年时常以送孩子东西的名义贴补他们一家,所以,一家三口过得也其乐融融。
“大哥,你有本事整三个四个,我也送你三份四份的,不仅如此,我还替你出钱养了他们。”慕斯年反相讥。
陈慕曦听了这话,把手里拿着把玩的一根牙签扔向了慕斯年,骂道:“臭小子,得了便宜还有卖乖。你等着,看你结婚时,我们只送一个空红包。”
他妻子在一旁笑道:“斯年,你别听你大哥胡说,一个空红包他也好意思拿出来?嫂子绝对不会答应的。到时我会在包里放进去99块钱,长长久久的,寓意多好。”
陈慕曦听了这话,抓起了他妻子的手,哈哈大笑,说:“还是我媳fu聪明,这事就这么定了,办得比我体面多了。”
桌上的人不吃饭,光看着他们两口子耍宝,尤其是贺慕尧,居然笑岔气了。
饭后,这些人还不肯离去,张罗要在院子里摆两桌麻将。
这个季节北京的天气正好,不热也不冷,坐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海棠果,似乎还能找到些童年的记忆,所以大家都很愿意在院子里呆着。
陈慕曦非要自己爬到树上去摘了几串果子,试试自己爬树的本领是不是还没有退化。
“怎么样?宝刀未老吧?”陈慕曦在树上得意地问了一句。
“靠,这算什么本事,瞧我的。”程毓自然不服气,撸胳膊卷袖子,也借着石桌爬了上去。
有陈慕曦和程毓带头,剩下的几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哪个不脱了衣服跃跃yu试的。他们都是在大院里长大的,爬树对男孩子来说,太小儿科太家常便饭了。
“小二,等我退休了,我到你家来看房子,我听说你的房子多得都住不过来,我就替你看这里好了。”陈慕曦从树上下来后说道。
“德xing,瞧你这点子出息,几颗破海棠果就让你动心了?退休后去昌平看斯年的那个家更好,院子比这还大,有樱桃,有苹果还有大枣和这西府海棠,多着呢。”程毓笑着说。
“真的?土豪啊,我们的目标就是打倒土豪。”陈慕曦开了一句玩笑。
“那个也不好,还不是真正的土豪。退休后我要跟小二回夏桐老家,那里的空气好,地方大,那才是土豪呢。小二,我先跟你定好了,那栋木楼就留给我们。”贺慕尧摇摇头说。
“那有什么,你要喜欢,我们自己在那里盖一栋,反正还有不少空地,你想盖什么样盖多大都随你。”程毓讨好地说。
“真的哦,我怎么忘了?我这就找人设计去。”贺慕尧眉开眼笑地拍了拍程毓。
“算了,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公司里有现成的房产公司,什么样的人没有?那栋木屋就是他们盖的。”程毓说。
“好像我们两个才是主人吧?这房子是你想盖就盖?”
慕斯年看了一眼这两个旁若无人的人,忍不住提醒他们一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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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听了慕斯年的话,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跟贺慕尧说话。
“尧尧,你想盖什么样的,直接跟我说,我也去订一架飞机送你,以后我们周末都可以过去度假。”
“真是不会过日子,小二都有飞机还买什么飞机,要送就送一架游艇,你去三亚买一栋大别墅,我们换着住换着玩。”贺慕尧翻了一个白眼。
“这主意不错,我知道小二在三亚投资了一家别墅群酒店,我们可以省了别墅钱。”
程毓这才带笑看向了慕斯年。
慕斯年把这几年从房地产这块挣的钱撤出来了,大部分投资了商业房产,直接收租金。
包括程毓说的三亚也是这样,慕斯年从开发商手里收购了一群烂尾别墅,投入资金改造完成后,打造了一个高端的别墅度假村。
当然,慕斯年不参与管理,只是以每年不菲的价格承包给了当地的一家大酒店。
“小二,行啊,什么时候把触角都伸到三亚去了?”陈慕曦笑着问。
“何止三亚,大哥想去哪里玩,我都给你出了机票钱。”慕斯年也笑着回了一句。
他跟陈家兄妹还有尧尧都是从小一起在金雏凤身边长大的,感情自然不错。
“只出机票钱?”陈慕曦瞪了一眼。
“酒店钱就让程毓出了,他也是你妹夫,这个时候还在考察期,正好看他的表现。”慕斯年出了一个主意。
“尧尧妹妹,我觉得这半天,小二就这句话说的靠谱,你可不能轻易被程老三糊弄了去,鉴于他以前的劣迹太多,这门婚事确实要慎重。”陈慕曦转向了贺慕尧说。
程毓抓起了贺慕尧的手,说:“尧尧,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扯。他们一个个都有了孩子,是典型的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们可耽误不起,再耽误下去,就连我们儿子一块耽误了。”
“姥姥,您说我的话有道理吗?”程毓搬了一个救兵。
“嗯。有道理,再耽误下去,我还能抱上曾外孙吗?”
慕斯年这边圆满了,金雏凤就等着贺慕尧了,亲眼见了贺慕尧结婚生子。她才能闭上眼睛。
“还是姥姥明白事理,这样,我明天就让我父母上门提亲。”
程毓既然决定了娶贺慕尧。就想着尽快把事情定下来,他的父母也盼了很多年,跨过明年这道坎,他和贺慕尧又都大了一岁,而且,今年的除夕之夜,还是要一个人独守空房。
“小姨,这可是我们家最后一个宝贝了。别的不说,先问问程老三打算拿出多少彩礼来?”陈慕曦从来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我先问问大哥结婚给了嫂子娘家多少彩礼?”程毓才不是一个干吃亏的主。
“我们那会条件不一样,但是我父母至少把家底掏出了一半。”陈慕曦说完又补了一句:“不信的话问我爸妈。”
“这个倒是实话。我们那会也算拿出了诚意。”慕云裳笑着说。
“大姐,你们也掏了彩礼钱,怎么没听你念叨?”常若善觉得有些奇怪。
“嗨。也说不上是彩礼钱,人家养这么大这么好的闺女给了咱,咱能不意思意思吗?亲家那边也没有密下这钱,人家同样添了一份给了闺女当陪嫁。”
慕云裳说完看了常若善一眼。她觉得常若善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又接着问了一句:“斯远结婚时,你不是也给了如珍一笔钱,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个,噢,对对,那个就是彩礼钱。”常若善怕黎如珍走心,便含混应了下来。
当时那钱她的确没想到是什么彩礼钱,只说是给如珍买点她喜欢的东西,原来也可以当是彩礼钱的。
自从婉儿落水后,斯年好像没有正经跟常若善说过一句话,常若善想着怎么借机缓和一下两人的母子关系,那么,夏桐和斯年的婚礼就是一个契机,她也必须让斯年看到她的诚意。
“放心,不就是彩礼钱吗?能用钱办到的事对我程毓来说都不是难事,贺妈妈在家等着收礼就行了。”程毓大手一挥。
“来来来,玩两圈麻将吧,放心,程家做事什么时候失过礼?”金雏凤不想大家围绕这个话题说下去,越说只会让斯年和夏桐心里不自在。
慕家的两个女儿加上慕建国和金雏凤上了桌,剩下的人都是看热闹的,看热闹的比玩的人还多。
“夏桐,来,替奶奶看着些,别让他们糊弄了去,奶奶眼神和精力都不行了。”金雏凤喊夏桐坐在了她身边。
夏桐正好怕老太太带的现金不够,从自己钱包里取了一沓钱过来,放在了老太太前面。
“这孩子,奶奶叫你过来,不是要零花钱的。”
“我知道,奶奶,这是一个好彩头,我听说打麻将的人上桌前有人给钱了,肯定运气会特别的好。”夏桐也是哄老太太开心。
“这话倒是。”金雏凤也笑了。
这一来,陈慕曦几个都或多或少掏了点钱出来哄老太太开心。
慕家的三个儿女也是为了陪老太太,哪里真的喜欢玩这个?
所以,基本都是放水的多,很快老太太面前就堆了一堆钞票。
夏桐坐了一会,便把位置让出来,她带着两个孩子进去睡觉了。
夏桐一觉醒来,便听到对面屋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凝神一听,原来是金雏凤和慕斯年。
金雏凤玩了两圈便坐不住了,到底上了年岁,听不得吵闹,慕斯年便带着她进屋来睡觉了。
老人觉少,眯了一会便醒了,正值慕斯年来看看她,金雏凤便拉着慕斯年坐下了说会话。
“孩子,你听奶奶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他们也是你的亲生父母,也别让他们太难做人了,你要觉得不好跟夏桐开口,我来替你说。”
“不用了,奶奶。夏桐那,我来跟她说。”慕斯年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夏桐正猜想是什么事情让斯年为难时,宁宁和婉儿也醒了,夏桐替两个孩子穿衣服,说话声惊动了慕斯年和金雏凤,两人都走了过来。
“两个小宝宝,睡好了没有?走,跟太奶出去玩去,太奶赢了一堆钱,给你们买好吃的去。”金雏凤领着两个孩子出了门,把地方留给了慕斯年和夏桐。
“桐桐,陪我再躺一会。”慕斯年抱住了夏桐坐在了床头。
“少贫了,外面一堆人呢,我们两个躺着算怎么回事?”夏桐推开了慕斯年。
“宝贝,来,我有话跟你说。”慕斯年又揽住了夏桐的腰,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夏桐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嗯,是有一件事情。我奶奶说,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我生了一对龙凤胎,都追着我父母问孩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奶奶想让我带着两个宝宝回家一趟。”
“那我呢?”
“桐桐,你肯跟我回家?”慕斯年抬起了头。
“不肯。”
“我不勉强你回去,宝贝。但是,我奶奶说的也有道理,我妈妈天天带着燊燊在外面转悠,谁见了不得问一声我们的两个孩子,你,看着我奶奶和我爸爸的面子,可好?”
慕斯年把脸贴在了夏桐的胸口,他也不是很愿意把孩子带回家,可是他也是一个做了父亲的人,看着他父亲这样渴望他回家而不敢说出来,他心里怎么能不心酸?
还有他妈妈,似乎也一下子憔悴了很多。婉儿落水的事情,常若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建国,这件事情,她的确特别后悔,所以,她跟慕建国坦承了自己的过错。这个倒是令慕斯年没有想到。
“我看你爸的面子,可是谁看我的面子了?”夏桐没想到慕斯年会跟自己提这件事情,她当初可是答应了罗水莲,没有她的同意,不得把孩子带进慕家。
“宝贝,你不愿意?”慕斯年抬起了头,似乎有些失望。
夏桐见不得他难过,可是这件事情,她确确实实是不愿意。
“老公,我跟我婆婆他们商量一下,好不好?”夏桐捧起了慕斯年的脸,亲了一下。
“老公,我们家人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觉得这电话你亲自打可能会更有诚意些,总是要先跟他们说一声的。”
夏桐可不想违背自己家人的意愿,如果她没有跟家里人说一声,而让斯年私自把孩子带回了慕家,老人们肯定会失望的。
“老婆,是我错了,我应该先问一声他们的。”慕斯年意识到自己太急躁了些,又抱紧了夏桐。
廖宛玫的条件其实也很简单,常若善想要带着孙子孙女回家,那就让她自己开口来跟夏桐说好了。
慕斯年听了这话没有吭声。
夏桐见了拉起他的手,说:“老公,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尊重你,但是在宝宝们的问题上,我不想让步。当初,她就是以这个未婚先同居的事情指责我不知廉耻勾引了你,指责我们夏家不配做书香之家,让我老爷爷气到心梗。如果宝宝们就这么轻易让你带了回去,我怕你妈妈还会从心底看不起我的。”
夏桐把脸放在了慕斯年的大手掌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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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夏桐是真心不愿意看到慕斯年为难,可是,就凭常若善这两次去罗家湾的表现,夏桐并没有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半点尊重。
不仅如此,夏桐也没有看到常若善对孩子们那种自内心的喜爱。
就连慕云裳当初那么看不起夏桐,可是人家今天也是很有诚意地准备了给孩子们的见面礼,至少,从慕云裳的脸上能看出来她对孩子这种毫不掩饰的稀罕,这才像一个长辈的样子。
而且,今天慕云裳对夏桐也算和气,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样生硬。
可是常若善呢?她为孩子们做了什么?就那一个金锁,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当着夏桐的面拿出来,还是在临上飞机前偷偷给孩子们戴上的。
“我在意的不是金钱,而是心意,哪怕她当着我的面,给孩子们套上这金锁,说几句吉利话,说实在的,我都没有这么大的意见。”
慕斯年听了夏桐的话,把头靠在了夏桐的肩上,他还没有告诉夏桐婉儿落水的情形呢。否则的话,夏桐更没有个答应他带孩子回慕家了。
晚上,慕家的人走后,金雏凤留了下来,她仍是愿意跟斯年和夏桐住一起。
斯年跟她提了廖宛玫的要求,金雏凤听了说道:“这个不是难事,我来跟你爸爸妈妈说。其实,孩子,夏家到现在一直在让步,也不容易。如果不是看在你对夏桐这么痴情的份上,不然的话,就凭你妈妈那样行事,人家哪里会愿意再把夏桐嫁给你?人家图什么?”
金雏凤见慕斯年似乎有些不高兴,便劝了几句。
老太太说的也是实话,金钱和名气夏桐都不缺,吴家更不缺,凭夏桐的条件,夏桐也不是非要嫁过来看常若善的脸色。何况常若善还曾经如此羞辱过夏桐和夏家。
“知道了,奶奶。我不是因为这些生气,而是别的。”慕斯年忙解释几句。
慕斯年的为难处是觉得常若善固然让慕斯年失望,可是,他还有一个父亲,他觉得。以他父亲的身份地位,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了。他不能不顾虑到他父亲的感受。
金雏凤听了慕斯年的话,眼圈有些红了,说:“孩子。奶奶没有白疼你。你爸爸要知道你这么想,肯定也会开心的。我瞧着他近些日子对你确实比先前惦记多了。还有你妈妈,我看着也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今天还在房间里抱着两个宝宝玩了半天。听奶奶一句话,这人呀,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错了能意识到而且改过来,这就该原谅。”
“知道,就像奶奶当初对夏桐那样,夏桐不也原谅了奶奶?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再怪罪爸爸了。”
慕斯年说完这话。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他的妈妈,真的能通过这次婉儿落水的事情意识到自己的错?
金雏凤看着慕斯年。突然拍了下手,说:“说到这些,斯年。我还真有一件正事要跟你好好谈谈。”
慕斯年一听这话,坐直了,看着金雏凤。
“我觉得你哥最近几天好像有了心事,哪天你找他好好聊聊。奶奶觉得可能是最近大家的心思都在你们一家子身上,他和燊燊受了些冷落。你要知道,你哥他一向心气比较高,从小就被大家捧在手心里,没受过什么挫折。我虽然一心偏向你,但是也不希望你们哥俩有什么嫌隙。”
金雏凤的心思太细了,慕斯远一点微妙的变化便让她警醒了,她必须在问题刚现一点苗头时便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孙子到时互相拆台。当然,事情也许到不了那么严重,但是她必须防微杜渐。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慕斯远的情绪波动是因为慕斯年而起的,所以,金雏凤希望能通过慕斯年去化解这些问题,而不是大人们在中间瞎忙乎,越忙越乱。
“不会吧,我哥的气量这么小?这跟我小时候的待遇比起来,这才哪到哪?”慕斯年似乎不大相信,心里也有些不乐意。
“你们两个的个性完全不一样,你哥是一点委屈没受过,你呢,从小习惯了委屈。如果只是你们哥俩,我倒还不担心,但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你嫂子娘家这一出事,你哥心里只怕会更失落,他本来就不大得意她。”
金雏凤担心的是黎如珍和常若善,慕斯远虽然不是跟着她长大的,但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本性还是比较醇厚。
但是再醇厚的品性,有身边两个最亲近的女人挑拨,一点一滴的,总能把他渗透。
“奶奶又瞎说了,嫂子娘家这点事情还不至于会影响到哥哥,再说了,这事也就是内部处理了,对外不还是升了吗?还有,我哥怎么不得意我嫂子了,上次桐桐的老爷爷出事,我还没说什么,他就护上了。”
慕斯年的政治敏感度比起慕斯远来要差一截,所以他的反应就没跟上趟,不过这也不怪他,他才回国几年?至于进入这个圈子的时间就更短了。
再有,慕斯远和黎如珍的事情,慕斯年一直没大留心,一则是他很少回家,这几年连慕斯远都很少见面;二则是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三则是他也没有这些精力和时间。
金雏凤听了拍打了孙子几下,说:“你奶奶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瞎话?你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没有?你听奶奶的哪一次错了?”
“奶奶,您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去美国是你的主意?我和夏桐好的时候您不是还不同意吗?”慕斯年跟奶奶开起了玩笑。
“臭小子,讨打呢。要不是我支持你,你能有机票钱去美国?说不定你就被你爸不定扔到了那个犄角旮旯。还有,要不是这几年我辛辛苦苦地在中间维持着你们两家的关系,你以为夏家会这么容易原谅你妈妈?”
“知道了,奶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奶奶,最慈善的奶奶,最聪明的奶奶,最睿智的奶奶,最精明的奶奶,最。。。”
“行了,你不用往我脸上贴金,你要听我的,就去找你哥好好聊聊,开解开解他。”
慕斯年把头靠在了金雏凤的腿上,叹了口气,说:“奶奶,您说我妈妈要有十分之一您的聪明大气,咱们家也不是今天这个模样。”
“谁说不是呢?行了,这一家子的福气、财气、运气什么的都有定数,哪里什么都能可着自己的心意?你就算够好了。”
当初慕建国把常若善带回来,金雏凤虽然觉得她有些娇气和骄气,可毕竟是儿子喜欢的,家世长相什么的也没得挑,所以她就同意了。
谁知道几十年处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在慕斯远的婚事上,她是了言的,无奈常若善和慕斯远都不听她的。
幸好,她最钟爱的小孙子坚持自己的想法,找到了自己钟意一生的人,也算老天的补偿吧。
金雏凤摩挲着孙子的脸,淡淡的温情流淌在这祖孙二人的之间。
此时的夏桐,刚把孩子们哄着了,正想过来陪老人家也说说话,刚到门口便看见了慕斯年躺在奶奶身上。
夏桐想起了自己躺在婆婆身上的情形,这个时候,祖孙二人的这种亲密,是不希望别人打扰的,所以,夏桐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慕斯年从金雏凤房间出来时,夏桐正在书房作画。
她画的就是一幅祖孙乘凉图。
一看是夏天的晚上,一轮孤零零的圆月挂在天空,月色清凉如水,恍如白昼一般。院子很破旧,院内有一棵桂花树,旁边有一张竹床,有一年老的妇人盘腿坐着竹床上,头盘成一个圆髻在后面,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出补丁来。有一个少女枕着老妇的大腿躺着,老妇摇着大蒲扇,替少女驱赶蚊虫。
院子外面是一条乡间小道,几块不规则的田野,刚割的稻子露出了一个个的稻蔸,田里的青蛙张开了嘴,像是能听到蛙鸣。
比较扎眼的是老妇拍打少女的手,指节突出,一看就是一双长年劳作的手,地上还有两双旧布鞋。
但是老妇的表情很满足,脸上带了点淡淡的微笑,同样满足的是她怀里躺着的那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像是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是写意画,所以,老妇的眉眼和少女的眉眼都没有仔细刻画,一般人看不出是谁。
“宝贝,这是你和婆婆小时候的情形?”慕斯年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是刚才看到了你躺在奶奶的腿上,有感而,想起来我婆婆。”
“桐桐,我们两个人的经历还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都有一个坚强的奶奶,奶奶就是我们最大的依靠。”慕斯年见夏桐停了笔,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了夏桐的肩窝处。
“怎么了?没跟奶奶商量好?”
夏桐感觉到慕斯年的情绪有些低落,以为还是为了孩子们进慕家的事情,哪里知道又出了一个慕斯远?
“老婆,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知道,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夏桐也伸出手环住了慕斯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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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斯年一早醒来,一mo身边,夏桐居然已经先于他起g了。
慕斯年找了一圈,在厨房找到了夏桐,夏桐正在替他做早饭。
慕斯年从后面抱住了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夏桐就想抱着她。
“老婆,让刘嫂随便弄点就行了,你多睡一会,你一天的事情就够忙的了。”
“斯年,说起来很惭愧,我们领证也三年了,我还没有正经做过一顿早餐让你吃了去上班。”夏桐一边低头煎鸡蛋一边说。
“老婆今天这么令我感动,来,亲一个。”慕斯年把嘴凑了过来。
“我老公一天到晚这么辛苦赚钱养家,我怎么能连一顿早饭都不给做呢?”夏桐捏了捏慕斯年的脸,见他兴致颇好,不似昨晚的颓丧,夏桐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厨房嬉笑了一会,夏桐就把慕斯年的早饭端上了桌。
慕斯年吃饭的功夫,夏桐把慕斯年的衬衣领带准备好了,并且亲自替他打上了领带,套上了西服,带着两个孩子送他到了大门口。
“原来,送老公上班就是这样的。”夏桐在慕斯年身后说。
“原来,有老婆伺候的确不一样,太幸福了。”慕斯年伸出了两手,抱着这母子三人分别亲了一口才上的汽车。
夏桐领着两个孩子回转,正看到金雏凤在门口笑眯眯地张望。
“奶奶,您看什么呢?”
“我说今天一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原来是我孙子有喜事了。”
“奶奶,这叫什么喜事?这都是我该做的,以前是没在一起。”
“做得好,孩子,这男人嘛,就是要个面子,你敬他一尺,他会还你一丈的。”
“不光是男人,女人也是这样。”夏桐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斯年对夏桐的好,比夏桐做的好十倍,夏桐心里不是不明白,只是,她身上的责任确实是太多了些,束缚了她。
“奶奶今天怎么安排?”
夏桐今天要带着孩子们去拜访一下梅硕,完了还要去看看杜鹃,都在那一片。
“你呢?”
“我请奶奶出去吃饭?”夏桐不想把老人家一人丢在家里。
“好啊,你自己的饭店?”
金雏凤也知道夏桐和杜鹃的“山野之家”又在繁华的中关村那开了一家分店,据说生意还不错。
“当然,我会让老板亲自下厨的。”夏桐也笑了。
大坚这两年确实干得不错,虽然没有给夏桐分红,但是这家店面据说地方不小,是用这两年的利润租下来的,好像一年的租金和装修花了有五百来万,据说有八百多平米,夏桐也没有去看过。
因为有老太太在,夏桐不能打车,好在家里有一辆备用车辆,夏桐让刘哥开车送他们先到梅老家。
两年没见,梅老并没有什么变化,大概是平时一个人的日子太孤单了些吧,所以看到宁宁和婉儿高兴得不得了,直嚷嚷说要送两个孩子点见面礼。
“师傅,您要诚心的呀,就给两个孩子一人写一幅字好了,我给他们挂在卧室,等他们长大了,我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的师公亲自为你们的成长题写的,多有纪念意义。”夏桐讨好地一笑。
“丫头,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想算计我?行,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答应你,还附送一幅画,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师傅请讲。”夏桐眉开眼笑了。
师傅对自己真好。
“有空的时候多带孩子来我这走走。”
“师傅,没问题。师傅,我住在什刹海那边的四合院里,师傅有空也常去我那坐坐,我那院子比你这大一些,师傅想吃什么,我给师傅做。”
夏桐看着老人孤单的身影,心里颇不是滋味,老人的子女听说都很忙,平时能回来的时候太少了。
“师傅,您看看我这两年有什么进展没有?”夏桐想让梅老评价一下自己的字画。
这次她带了一幅字还有那幅行乐图,以及昨晚的那幅《祖孙情》。说实在的,这两年她练字的时间比念大学少多了,因为生孩子,也因为念研究生。
梅硕先打开夏桐的字,仔细看了一会,点点头,然后再打开画,这两幅画他花了更多的时间,拿着放大镜一点点地仔细看过了。
“看得出来,这趟美国你没有白去,这幅行乐图,应该是传统的工笔画结合了西洋画法的素描,这样一来,既有我们传统的山水写意又有对人物形态的写真,不错,看得出来是你的用心之作。缺点是,你太注重对人物的服饰神态的写实刻画而忽略了整幅画作的sè彩对比,这个有些遗憾,还有,行乐本身的意趣你表现得稍微有点欠缺。有的人物,是不需要这么仔细刻画的,有句话叫过犹不及,你仔细去看看明清两朝留下来的行乐图。不过总的来说,算得上是一幅上乘之作。”
“至于这幅《祖孙情》,粗看给人给感觉很简朴,细看用墨浓淡相宜,线条流畅,而且你抓住了人物的神韵,相当于抓住了整幅画的灵hun,这个是很难得的。至少,看到这幅画,我被打动了,我也希望能有一个躺在我tui上撒jiāo的小孙女。另外还有,这幅画的细节你处理得不错,从你的画中,能闻到桂花的香气,能听到蛙鸣,能感觉到夏日清凉的微风。不错,你的水墨写意画颇得意境、情境、心境三味了,师傅祝贺你。”
“师傅,难怪人家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师傅,以后我每天派车来接你,好不好?你就在我们家吃住也行,我在我们家给你留一个房间。”夏桐说完挽上了梅老的胳膊。
梅老的评价很中肯,夏桐确实是跟慕容凤学了很长时间的山水画,这个工笔画,慕容凤也不怎么喜欢,他嫌麻烦,他自己都很少画,所以夏桐不会也就太正常不过了。
“丫头,想把师傅骗去?师傅老了,教不动你了。”
“师傅,您才刚八十,老什么老,您这种大熊猫级的国宝,是越老越值钱的。”夏桐撒上了jiāo。
“人生七十古来稀,师傅都八十了,还不老?”
“你那什么老观念,现在的人不活到九十一百不叫长寿。”
“宁宁,婉儿,快叫师公,请师公去家里玩。”夏桐又使出了一个法宝。
“师公。”婉儿的声音糯糯的,瞪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仰望着梅老,很快就秒杀了梅老。
“好,师公一定去看小宝宝。”梅老弯腰在孩子的脸上蹭了一下。
“来,师公抱着你,你看看师公这面墙上的画,喜欢哪个就指给师公看,师公送你。”梅老来了兴致。
这几年闲着,他也画了几幅画,还有一些他以前的作品,墙上挂了不少呢。
“师傅,你可别后悔哦。”夏桐觉得宝宝们这待遇似乎太好了吧。
“嗯,师傅后悔了就追到你家里去,正好天天在你家吃住了,还省的回来没人给我做饭。”梅硕做了一个怪脸。
“对了,你回来了正好,下个月我八十了,你大师兄说要把门下弟子都召集起来,大家聚聚。”
“真的呀,师傅,我负责酒店,我最小,这些事情应该让我去做。”夏桐想尽点心。
“算了,我知道你下个月还要去参加比赛呢,你哪里有这些时间?你的孩子又这么小,这些事情他们都安排好了。记得,到时给师傅送一幅寿字来就行了。我呀,要收集你们所有人的寿字,到时挂起来,我一一评判,写的好师傅奖他一幅字。”
“好,遵命。”
宁宁和婉儿都挑了一幅画,宁宁挑的是一幅猛虎下山图,婉儿则挑了一幅大雁翱翔图。
梅老见了笑着说:“这两个孩子,将来又是人中龙凤。”
金雏凤听了这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说:“那就承老先生的吉言了。”
“碰巧罢了,哪里有师傅说的这么好?奶奶也来凑趣?也不怕别人笑话咱们。”夏桐有些不好意思了,婉儿明明是把大雁当成大白鹅了。
“这有什么呢?有我这孙子和孙子媳fu在这摆着,我这曾孙子呀,准错不了。”金雏凤确实觉得这两个宝宝聪明。
刚才听了梅老对夏桐画的评价,金雏凤也替夏桐开心,虽然工笔画有不足的地方,但是夏桐还年轻,二十三岁能有今天的成绩已经是实属难得了。
“对了,师傅,你给我的画来一个题跋吧。”夏桐换了一个话题,她可不习惯王婆卖瓜。
“好,看在你花了这么多心思的份上。”梅老也看出来了,这幅工笔画,夏桐是不会打算出售的,肯定是自己保留的。所以,这题跋,也就是为了给她自己一个鼓励。
至于那《祖孙情》,应该是夏桐自己少年生活的一个写照。有了他的题跋,不管是从收藏还是出售的角度,都能升值。
“师傅,跟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夏桐看老人一人独自在家,想着索xing也把他带上。
“老先生,一起吧。今天在老先生这里开眼了,确实是百闻不如一见,谢谢了。”金雏凤也忙开口邀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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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天,金雏凤一直在一边仔细听着看着,梅老的墙上都是些好作品,金雏凤还见到了好些别的名家书画,也算不虚此行了。
所以她说开眼了也不为过。
夏桐见师傅还有些犹豫,忙笑着说:“师傅,我跟你隆重再介绍一下,这位气质型老年美女呢,也是燕京大学毕业的,你的老校友,只是,我奶奶比你早了很多年,我奶奶今年是米寿。”
“哎哟,失敬失敬,原来是校友老前辈。这么高寿了,这可真没看出来,老太太身子还这么硬朗,难得难得。”果然,梅硕听了这话正式向金雏凤又问了好。
“硬朗什么呀,老了,不中用了。”
“老什么呀,您要不说,我真没看出您这么大年龄,我以为跟我差不多呢。既然是校友前辈,又逢米寿,我送老夫人一幅寿字吧,老夫人别嫌弃。”
梅老很开心,又碰到一个老校友。他也想起来金雏凤是谁,这么大的老干部,居然一点架子没有,这个年龄还跟着孙媳fu到处乱逛。
“谢师傅成全,其实我也正有此意,我来磨墨。”夏桐拿起他书桌上的墨就磨了起来。
“哎哟,这可怎么是好?那我就谢谢了。”金雏凤也没想到这意外之喜。
就这一个寿字,估计市面上没有十万根本买不来。当然,金雏凤在意的不是这十万块钱,而是这份面子。
“不知老夫人芳名是哪几个字?”梅老写完了又写题跋、盖章。
“中午还是我做东,请请师姐。”梅老摊开了字幅yin干的时候说。
“师傅,有徒弟在,哪能让师傅破费呢?师傅不知道吧,我现在也是一个小富婆了,虽然比不上师傅,但是请师傅吃几顿饭还是没有问题的。”夏桐笑着挽起了梅老的手。
梅老能在夏桐没有丝毫名气的时候,就肯对夏桐如此看顾,夏桐是打心眼里感ji师傅的。虽然当时的拜师是程毓一手促成的,但是后来梅老对夏桐有过多次提携之恩,夏桐是没齿难忘的。
“今天就让这孩子破费一次,等下次明伊来了,我做东请请你们两个师弟师妹的。”金雏凤笑着说。
“好,到时一定叨扰。我们几个老古董一起去燕园走走,找找回忆。”梅硕也不再推辞。
夏桐带着大家到了中关村这边的“山野之家”吃了一顿中饭,席间金雏凤和梅硕也聊起了很多燕京往事,感叹时光易逝。
送梅老回家时,梅老还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走了好远才转身进的大门。
金雏凤心里也不是滋味,人这一年纪大了,就怕孤独,还好,她还有儿子孙子陪着一起住,儿子媳fu虽然不可心,但是孙子媳fu知道疼人,也算弥补了她。
下午,慕斯年下班刚进大门,夏桐就笑着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电脑和公文包,催他赶紧去洗手吃饭。
“老婆,你今天春风满面的,有什么好事吗?”慕斯年进门看到夏桐脸上隐隐的笑意,他一天的疲倦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很明显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夏桐mo了mo自己的脸。
慕斯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老婆,什么好事?”
“我今天带着老的小的去打劫了。”夏桐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打劫?我老婆这么本事?打劫到什么财物了?”慕斯年很配合夏桐演下去。
“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价值不菲。”
“老婆,我知道了,你去看望师傅了?”
夏桐听了捏了捏慕斯年的脸,说:“老公,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好啊,下次我装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正说笑,金雏凤也笑眯眯地拿着这幅寿字来向慕斯年显摆。
“奶奶,饭后,我给你写一幅福字吧,跟这凑成一对。”慕斯年扶住了老太太。
“哟,我孙子也敢献丑了?”金雏凤开心了。
“奶奶,你不相信你孙子的本事?我连箫都能学会,毛笔字还能难倒我?写不好也肯定写不坏就是了。”
慕斯年进门见到了夏桐的笑脸相迎,这会又看到老太太也是一脸的笑意,慕斯年觉得这才像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周五,夏桐还没来得及跟一楠商量去广州的事情,许颖却从广州飞过来看夏桐了。
夏桐没让她住酒店,家里有的是空房,夏桐干脆把一楠也喊来了。
晚饭后,三人坐在花树下的摇椅上聊天。
“亲爱的,看到你们家的宝宝这么可爱,我真想现在就结婚了。”许颖叹了口气。
“跟谁结?”一楠忙问。
“不知道。”
这两年许颖在她妈妈强大的攻势下,也渐渐有些动摇了,觉得汤盆未必是最适合自己的结婚对象。
恋爱确实是甜mi的,但是牵扯到婚姻,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首先,许颖觉得汤盆未必像她想象的这么有责任心,这个是许颖最看重也是最介意的;其次才是两方面家庭的因素。
“你怎么觉得她没有责任心了?”夏桐问。
“他连进我们家的门都不愿意了,这能是有诚意的表现?你们家斯年当初还替你做了多少农活呢。”
许颖从夏桐嘴里听过慕斯年当年去罗家湾的表现。
“不是,我觉得汤盆不去你家,是因为你妈妈看不起他,这个跟责任心挂上号?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我是不是也没有责任心?我到现在为止,一次慕家也没进去过。”
推己由人,夏桐觉得自己很多事情也没有为斯年做过,这一刻,她惶huo了,不知怎么做才是对的。
“亲爱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的情况不一样。这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要大度,要有xiong襟和气量,被我妈妈骂几句怎么了?连我妈妈这关都没有勇气过,还有勇气娶我?”许颖也是心里憋坏了,这些话,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倾吐。
“他们家你去过吗?”一楠问。
“去过。他们家对我不错。”许颖说的是实话,要不是觉得他父母人还不错,她早就跟他分手了。
“看来,俺奶奶说的要门当户对还是很有必要的,我们两家条件相当的家庭就不存在这些问题,谁也不用看不上谁。”一楠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句。
“是,你就知足吧,还不要孩子等着干什么?我听说女人生孩子越早就越容易恢复身材。”许颖问。
“这还用听说?现成的两个例子呢,你看夏桐和杜鹃,不都是二十一岁生孩子,你看她们两个走出去,谁会说是孩子妈?”一楠撇撇嘴。
“杜鹃?我好久没见她了,她现在怎么样?”许颖问。
“好着呢,她老公能干着呢,事业越做越大,对杜鹃一点也没变。所以说,这男人穷没关系,关键是女人肯付出,有这个勇气跟他吃两年苦。”
一楠想到杜鹃和大坚的现状,觉得许颖放弃汤盆有些可惜,再怎么条件差,汤盆比大坚当时可是好多了,人家这不也苦尽甘来了。
“对了,夏桐,茉莉去了美国,你没有跟她联系过吗?”一楠突然问。
茉莉最后两年靠着自己的努力,也拿到了加州大学的offer,这回可是真的脱离了她所嫌恶的那个小山村。
杜鹃的妈妈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杜鹃,杜鹃的弟弟别的没学会花钱倒是学会了,也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主,没考上大学,在老家随便找了一个学校念大专。
“没有跟我联系过。”
“我们学校去美国的还不少呢。冷超也去了,对了,还有余浩。”许颖说。
余浩在美国也没有跟夏桐联系过,他从报纸网络上知道夏桐的境况,也知道夏桐连孩子都有了,他不想再打扰她。
“你呢,我听说你妈妈也想送你出去的。”夏桐问许颖。
“啊?你也要走?都这个时候了,你走了你跟汤盆可是真的没有希望了,你就不能学学杜鹃,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一楠觉得十分遗憾,大学时代的恋爱总是希望能开花结果的。
“我们的情况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人家大坚当初省吃俭用的也要凑齐杜鹃妈**彩礼钱,不管怎么挨骂也要跟杜鹃的父母求娶杜鹃。如果汤盆有这个勇气对我妈妈说,‘阿姨,让我们结婚吧,我一定会让许颖过上好日子的。’我还真就跟他走了。”
许颖说着说着就有些ji动了。
“亲爱的,你别冒火哦。”一楠忙给她端了一杯茶。
“亲爱的,你想什么呢?”一楠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夏桐。
“我?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换一种思维方式,以前,我总说自己不进慕家,不让孩子们进慕家,可是,斯年的爸爸对我还是不错的,对我们家宝宝也不错,我为了跟他**妈赌气不去慕家,是不是因小失大?是不是有些愚蠢了?”夏桐问了出来。
“亲爱的,你想多了,许颖说的对,这男人的情况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上门求娶女人,这叫勇气,女人上门哭着喊着要说嫁给男人,这叫叫犯贱。”
一楠一脸警告地看着夏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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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和许颖听了一楠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楠,你的话太精辟了,谁总结的?”夏桐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俺那智慧无双的奶奶啰。”一楠笑得有些得意。
“你奶奶还有什么高见?”许颖问。
“有,俺奶奶说了,丈母娘跟婆婆可是两个概念,丈母娘一开始不喜欢这男的做自己的女婿,可是看着他对自己女儿好的份上真接受了他,她会当自己儿子似的疼爱;可是婆婆呢,即使她不得已接受了你,可是如果看见她的儿子对媳妇好,她会吃醋的,最后还是会给你苦头吃的。”
“亲爱的,这话也是你奶奶说的?”许颖问。
“当然,至理名言,很多婆媳不和的例子都是因为婆婆嫌儿子对媳妇好了忽略了妈,可是你见过谁家丈母娘嫌姑爷对自己的女儿太好而吃醋吵架的?”
“好,回去后我打算跟他再最后谈一次,如果他肯去见我妈妈,有这个勇气的话,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否则,就88啦。”许颖长叹一口气。
“这就对了。”
“算了,不说我了,还是说说夏桐吧,夏桐,你跟老慕分开了三年,你们在一起,老慕真的没有埋怨过你?”许颖问。
她答应她父母去美国念两年书的理由是给汤盆两年的时间奋斗,看看汤盆能做出点什么成绩来,可是她又怕她走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真的会把他们拆开。
“偶尔也会有抱怨的时候,不光是他,我也有,有的时候真的会很想他,他也是。”
慕斯年的日子比夏桐要难熬一些,他身边只有他一个,连唯一的奶奶还在美国替他照顾夏桐和孩子。夏桐比慕斯年强多了。身边一堆关心自己的人,还有一双宝宝呢。慕斯年既惦记夏桐又惦记自己的孩子们,日子真的比夏桐难熬多了。
“夏桐,我有时候想,一定是你小的时候吃了太多苦,所以老天爷派老慕来补偿你。真的。你别不信。”一楠对慕斯年的情况知道得多一些,很是钦佩。
“这倒是,老慕真够意思,知道我们来了,有话要说。还特地给我们腾地方。”许颖看了看院子的周围。
慕斯年和金雏凤知道夏桐叫了两个同学来家,都腾地方了,金雏凤是回家了。慕斯年也说去见一个朋友。
其实,慕斯年也不是专程为夏桐几个腾地方的,他是去见慕斯远,老太太交代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此时的慕斯年和慕斯远其实就在不远的那家私房菜馆里,两人要了一个包间。
慕斯远见慕斯年还要了一瓶酒,笑着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个大忙人居然还找我吃饭喝酒?”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跟哥在一起了。别说吃饭喝酒,好像连见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慕斯年主动先给慕斯远倒上了。
“你才知道?这两年你光往美国跑了,两年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慕斯远也不是没有意见。可是当初闹得这么凶,他去找过几次慕斯年,慕斯年都没有给他面子。
“哥。不说这些了,你最近跟嫂子怎么样?”
慕斯远盯着慕斯年看了几秒钟,没说话。
“怎么了?”慕斯年问。
“你今天有些不对劲,你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随便聊聊,觉得我们哥俩之间,好像有些生疏了,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慕斯远猜测着慕斯年这句话的用意。
“哥,我们是亲兄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琢磨来琢磨去。说实在的,我虽然对妈妈偏向你有意见,但那是对妈妈,对大哥我从没有说过什么吧?这两年没怎么跟哥见面,也是因为忙,现在夏桐回了北京,这不,我也有时间来找哥哥说说话。”
慕斯年跟慕斯远的个性是迥然不同,慕斯远是看着对谁都十分亲切,实则是对谁都很疏离,总放不下戒备心理,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慕斯年是看着对人十分冷漠,但是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他不会去戒备,是外冷内热型。
“想听实话?”慕斯远问。
“当然。”
“好,我先问你,在你心里,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慕斯远仍是没有敞开心扉,他想看看慕斯年的真正来意。
“嗯,说句真话,大哥,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你好像没有特别投入地爱过一个人,爱过某样东西,除了妈妈。你的人生一向是按部就班的,从来都是什么年龄段做什么事情都规划得好好的,比如说念书、工作、结婚、生子,你的人生有过意外吗?”
“如果我也像你一样的叛逆,那家里不是乱套了,妈妈早就气疯了。”慕斯远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慕斯年。
“你看你看,你什么还没做,首先考虑的就是妈妈的感受,难怪妈妈常说,你从来没让他操过心,可是哥,你不累吗?还有,你幸福吗?我觉得,你并不是十分喜欢大嫂,你是不是也看着妈妈的面上,跟她结婚了?一个连自己的婚姻都不想去争取的男人还叫男人吗?”
说实在的,自从听了金雏凤一席话,慕斯年有些看不起他哥哥,首先,他觉得慕斯远就是一个冷情自私的人,一个人都不敢去爱去付出,光指望别人对自己付出,这算什么丈夫?
还有,既然不喜欢对方,当初为什么不明说?黎如珍可是他自己点头要娶的,两人也接触了一段时间,慕斯年才不相信慕斯远看不出黎如珍的浅薄和虚荣来,因为程毓可是明着提醒过他多次。
“斯年,假如这次夏家因为妈妈而坚决不同意夏桐嫁给你,你会怎么做?”
“我早想好了,我肯定不放手。实在不行,我去他们家当上门女婿,上门女婿还不行的话,我只能在一旁远远地守着夏桐,直到他们家的老人一个个都送走。”
“上门女婿?你是说来真的?”慕斯远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我都跟她奶奶说过了。还好,老天爷同情我,站在我这一边,夏桐怀孕了,他们家多少也有些看在孩子的面上让了步。”
慕斯年当然知道,罗水莲一开始这么不同意他进门,后来让他进了夏桐的卧室,那绝对是因为孩子的关系。
“小二,你跟哥说实话,这孩子,也是你算计来的?”
“当然不是,不过我也确实有这方面的计划,但是计划没赶上变化。”慕斯年说完嘿嘿一笑,没想到老天这么成全他。
“行了,别傻乐了。”
“哥,你不知道,夏桐跟我以前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看到她伤心,我就心痛;看到她笑,我就觉得很幸福;看不到她,只要想着她,就会觉得很温暖;看到她,就想抱着她,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总之,就是倾尽了自己所能所有地对她,也还是觉得不够。哥,你体会过这种感情吗?”
慕斯年带点文艺腔的话让慕斯远震惊了,这种感情,他有吗?有吗?
“没有,从来没有。我想,你的确比我幸运。”
慕斯年听了这话摇摇头,说:“哥,我不是比你幸运,而是我比你能付出,不管是感情还是事业,我都比你有勇气,该放弃的时候放弃,该抓住的时候抓住。”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该放弃你嫂子吗?”慕斯远的语气有些冷下来。
黎家刚出事,他就跟黎如珍提出离婚,不说黎如珍会怎么想,黎家会怎么想,就是他周围的同事和领导都不定会怎么想他的,势必会引起外界对他人品的诟病,这个对他的事业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哥,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人家都说,婚姻就像你脚下的鞋子,合适不合适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我觉得,你考虑这个问题时,应该先考虑下燊燊的感受。”
慕斯年考虑的问题跟慕斯远不在一个点上,慕斯年更人性些,而慕斯远首先想的是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儿子。
就冲这个来说,黎如珍也是不幸,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当然,慕斯年也是太了解慕斯远,既然不会放开手脚去爱别人,跟谁都是将就,还不如就和黎如珍,好歹还是孩子的亲妈。
“还有,我说的放弃是指我当时放弃我经营良好的事业,那不是一笔小钱,而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慕斯远听了没做声,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跟慕斯年起了隔阂,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吧,慕斯年做什么决定他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哥,今天本来想听听你的心里话,结果都是我一人在说。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是亲兄弟,是同气连枝的亲兄弟,如果你有任何的困难,你直接跟我说,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慕斯年的话掷地有声, 说完之后,他端起了他手里的杯子,打算自己干了杯中的酒早点回家,刚举到嘴边时,慕斯远拦住了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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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到家时,夏桐三个已经挪到了房间里说话,听到敲门的声音,夏桐先跑了出去。
夏桐一开门,便闻到慕斯年身上的酒气,忙伺候他进了浴室。
“老婆,来抱抱。”慕斯年并没有喝醉,他只是心情有些不太好。
慕斯远最后倒也跟他敞开了心扉说了几句心里话,只是他的心情反而更难受了。
说实在的,慕斯年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居然会拿他当参照物,会对他起了嫉妒之心。
前二十年,慕斯年一直生活在慕斯远的阴影下,可是慕斯年从没有对慕斯远有过什么小心思,除了羡慕他能得到父母的疼爱外,别的什么心思都没有。因为慕斯年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反而会觉得慕斯远的生活很无趣或者是很累。
慕斯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财富、爱情、事业,当然,也不可否认,事业或多或少也借了点慕家的光,但是前二项,却真是实打实是慕斯年自己努力得来的。他没有从慕斯远手里抢过任何东西,除了奶奶的爱,那也是因为常若善偏心在前的缘故。
说到事业,慕斯年和慕斯远也不在一条起跑线上,慕斯远凭借慕家的关系选定了前程时,慕斯年还籍籍无名在美国苦苦打拼呢。
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是慕斯远不曾想象到的,即便那样,他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或嫉妒过所有人对哥哥的偏爱。
“老公,我来替你搓背。”夏桐看出慕斯年有些情绪不佳。
“今天我老婆这么主动大方?”慕斯年笑着问。
“要不要吧?”
“要,要,求之不得。”慕斯年转过身去,把后背露给夏桐。
此时,慕斯远回到慕家,又见常若善自己一人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无聊地换着台。
“妈。怎么就你一人?我爸呢?”
“好像说有一个会没开完。”
“如珍呢,也没下来陪你?”
“来了,被我撵走了,她还要带孩子呢。”
婉儿落水那次,黎如珍对常若善的不满正好让常若善听到了,常若善又气又恼。当时虽然把事情说开了,但是常若善心里犯了猜忌。她做梦也没想到,她掏心掏肺地对这一家三口,黎如珍居然还不满意,在斯远的面前挑拨他们母子关系。
如今。两人的婆媳关系有了点微妙的变化,慕斯远当然看出来了,所以才会问黎如珍下没下来陪常若善。
慕斯远正要说什么。金雏凤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慕建国回来了。
“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陪着两个小东西有意思吧?不说别人,我这几天没见还怪想的。”慕斯远忙站了起来。
“可不是,越来越好玩了,跟燊燊一样。我看着这哥三个在一起,小小年纪就知道你谦我让的。真好。”金雏凤说到三个孩子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了笑。
“还是他们兄妹好,天天在一起,有玩伴。燊燊孤单了些,夏桐要是肯回来住就好了。”慕斯远说完看了一眼常若善。
“别看我,我没有拦着不让她回来。”常若善低头嘟囔了一句。
“妈。你总是这样,人家哪里肯进门?妈,不如你好好跟夏桐说说,让她带着孩子搬家里来,哪怕在一起住个一年半年的,也是加深下感情,这人不在一起处,感情是会越来越淡的。”
慕斯远说这番话,也是有感于和慕斯年的这番谈话。亲兄弟都尚且如此,何况是什么堂兄弟?慕斯年和贺慕尧以及陈家兄妹的关系就比慕斯远近一些,因为他们几乎都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的,而慕斯远后来要念初中才回来的。
“嗯,我大孙子今天这话说的有道理,还有呀,这人跟人之间,有时看着不和谐,可是在一起处长了,慢慢也会有感情的。”金雏凤笑着说。
她知道慕斯年今天找慕斯远吃饭了,看来,是有作用了,她这个大孙子还不糊涂。还有,她刚才从常若善的语气里也听出点意思来了,常若善提到夏桐不像往常那样带刺了,语气柔和多了。
看来,婉儿落水的事件说不定是一个转机,常若善跟黎如珍之间的微妙变化自然瞒不过金雏凤的眼睛。
正说着,慕建国从外面进来。
“咦,今天家里这么热闹?”
“这不,跟我大孙子说说话,就等你呢。”金雏凤说完看了看慕建国,还好,没有喝酒。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仍是金雏凤问。
“明天上午还有一个会,下午应该可以空出来,怎么了?”
金雏凤笑着拍手说:“夏家同意斯年带两个宝宝回家,就是要你们大人先跟夏桐打招呼,说是你们想孩子了。”
金雏凤把夏家的要求详细说了出来。
“他们也是怕孩子他奶奶到时又有别的什么说法,好像以为他们夏家指着这孩子进慕家门似的。夏桐那孩子,也是一个心思重的,还没结婚就瞒着家里人跟斯年住到一起,就觉得够对不住她奶奶的,没想到事情果真从这里来了,那孩子羞愧得无地自容,偏偏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怀孕了,差点就想把孩子做了,都进了医院还是没舍得,想着自己把孩子养大,孩子姓夏,她又不是没有能力。。。”
金雏凤怕儿子儿媳嫌夏家矫情,所以才把当初夏桐和夏家的难处都说了出来。
慕建国是第一次听说夏桐差点把孩子做了,心一揪一揪的,瞪了常若善一眼,说:“你看你作的孽,害了一个百岁老人不够,差点还害了我的孙子孙女。明天你就去找夏桐好好说说,这对孩子是我们慕家的宝贝,谁也不会因此看不起她,谁敢看不起她,就是跟我慕建国作对,就给我滚出慕家。”
“是啊妈,现在未婚同居根本不算什么事,夏桐跟斯年时好歹还是清清白白的。不说进了社会的女孩,就是现在的大学校园想找一个真正的处女都是很难的。”慕斯远怕常若善再犯拗,忙劝了一句。
这个常若善倒是相信,当时金雏凤就是因为这个逼着慕斯年上了夏桐的床。
“你的意思是如”常若善本来想问黎如珍跟慕斯远时是不是清白的,不过话说到一半,想起还有别人在,这个话题显然不合适。
但是金雏凤已经听明白了常若善问了一半的话,撇了撇嘴,正好让常若善看见了,心里这个不舒服。
偏金雏凤看出了常若善脸上的不甘心,接着说:“其实,说起来斯年和夏桐还真不是随随便便的上了床。我也是这次在美国才知道,当初斯年跟夏桐两个圆房时,可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斯年把家里床上用具都换成了大红色,点了喜烛,两人都戴上结婚戒指,这才真正住一起的,要不是夏桐不同意,斯年早就带着去美国领了结婚证,这不也是夏桐刚满二十岁,斯年就哄着她把结婚证领了。”
“洞房花烛?哈哈,没想到这小子花花肠子还真不少,也亏得夏桐能制住他。”慕建国听了哈哈大笑。
“今天小二还跟我说了一番酸不唧唧的话呢,听着都不像从他嘴里出来的。”慕斯远说完自己摇摇头笑了。
“你们今天在一起?”常若善问。
“什么话?”慕建国也同时问道。
“嗯,我们两个在一起吃的晚饭。他发表了一通对夏桐的言论,说什么看到她伤心他就会心痛;看到她开心他就觉得幸福;看不到她想起她就会觉得很温暖,倾尽所有对她好也还是觉得不够,你们说,这些话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哼,这算什么,那小子当时听说夏桐要走,要死要活,说几句酸话算什么?”慕建国说完,又追问了一句:“妈,你说这小子像谁呢?”
“像谁?像我,有人味。”金雏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呵呵,那是,妈妈是我们家里最有人情味的人。”慕建国讨好地一笑。
常若善这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实在的,她自己都有几分羡慕夏桐了,能得到一个男人如此倾心相待,还是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用黎如珍的话说,哪个女的不羡慕?
从夏桐她想到她自己和黎如珍,看来一个人的福分还真是很难说的,不是出身就能决定的。
想到黎如珍,常若善叹了口气,她又想到了婉儿落水的事情,她已经伤透了斯年的心,还能挽回来吗?
“老慕,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接两个孩子吧,让他们来家里吃一顿晚饭,然后在家里玩玩。”
常若善接受了夏桐的条件,她确实该对斯年做些补偿了,不管能不能成,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但是让她一个人去,她还是有些犯怵。
“你先给斯年打个电话,看看他有空没有,孩子的父母总得来一个。”慕建国说完起身走了,也没有说去还是不去。
常若善看向金雏凤,“妈,还是你陪我吧,我看那孩子对你真不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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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确实也有些羡慕金雏凤和夏桐之间这种特别温馨的亲情,很自然,一点也不刻意或做作,随时随地一个动作都能体现出来,就像一对亲孙女一样。
比如那天打麻将,谁也没说什么,夏桐就能想到先给老太太送钱;还有老太太现在身上穿的,从里到外几乎都是夏桐买的或做的;每次上桌,老太太的汤都是不冷不热地先晾好了给送过去,老太太爱吃不爱吃的夏桐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提醒老太太泡脚,诸如此类的小事还有很多,常若善冷眼看了几次,这孩子是真把老太太当自己的亲人了。
这也是前些日子在罗家湾住了几天,常若善发现的。常若善扪心自问,夏桐这个孙子媳妇做的比她这个儿子媳妇到位多了,难怪老太太总爱跟他们凑合,不爱回家了。
金雏凤见常若善语气还算诚恳,便索性提点她几句。
“斯远他妈,你别嫌我说话不好听,这人跟人之间相处,从来呀,都是真心换真心。你要拿出五分的真心对她,那个孩子会拿出十分的真心来对你,不光他,斯年那孩子也一样。”
金雏凤说完这话,也起身离开了,她要给常若善留给时间自己好好去琢磨,究竟谁才是值得她应该真心相待的。
“真心换真心?”常若善自己念叨了一句,她是对黎如珍付出了真心,可是黎如珍的真心呢?
“妈,明天下午我没什么事,我陪你走一趟吧。”慕斯远见常若善有些失神,便主动说道。
“斯远,你跟妈妈说说,今天斯年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兄弟之间随便聊聊,说我有什么难处别跟他客气。兄弟本是同气连枝的。”
慕斯远陪着常若善说了会话,正要起身上楼,常若善又拉着他的袖子。
“斯远,你跟妈妈说实话,那如珍,真的不是?”
以前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被慕斯远的一番话勾起了这个念头,又看见了金雏凤的撇嘴,她不由得不去刨根问底。
“妈,你操心这些做什么,孙子都三岁了。你现在来问这个?行了,我上去洗个澡。”慕斯远没想到常若善还惦记这事,他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黎如珍在国外念了这么多年大学。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去想。大家都是成年了,他慕斯远也不是一直守身如玉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常若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叹了口气,说:“儿子,这事说来也怪妈妈,妈妈管得太多太宽了。算了,你讲的,孙子也都三岁了。你对她好一些吧。她现在也不易。”
事已至此,常若善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行了,只是。事已至此,承认了又有什么用?
慕斯远走到楼上,孩子已经睡着了。黎如珍正在电脑前看电影,看见慕斯远进来,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慕斯远的换洗衣服。
“怎么不去陪妈?”
“去了,陪妈说了一会话,妈说让我上来陪儿子,怕儿子睡不沉。”
“明天下午跟妈去一趟夏桐那边。”
“明天下午?正好,我上午打算去逛逛,给宁宁和婉儿再买点什么东西,我看了一下,就我和妈给的礼轻了。”黎如珍说完,看了看慕斯远的反应。
“那就多挑一份,以妈的名义。回头我把钱打到你卡里。”慕斯远说完进了浴室。
黎如珍等慕斯远进了浴室,收了脸上的笑容,叹了一口气。
次日,早饭后,夏桐、一楠和许颖本说好了三人去逛逛,正要出门时,接到了吴佳明的电话,说是陈劲松来北京出差了,想见见北京的老同学。
“这么巧?许颖昨晚也到了,住在我家呢,还有一楠。”
“太好了,陈劲松在我家呢。我负责联络男同学,你负责联络女同学,有一个要求,带着你们家的双胞胎来吧,你是我们班第一个生孩子的,还是龙凤胎,哥几个都想沾点喜庆。”吴佳明笑着说。
“不能白沾,要给红包的。”一楠凑过来说了一句。
“行了,一会人家该当真了。”夏桐笑了。
夏桐打了一圈电话,金昕和唐阗都能来,想了想,便干脆给秦敏珠打了一个电话,谁知秦敏珠正好来北京看尹实了。
“今天可真好,我们六个齐了。”一楠开心了,确实很难得,毕业后算是第一次正经聚会吧。
“桐桐,你带着宝宝出去也不方便,不如把同学们请到家里来玩,中饭就在家里吃,我打电话从饭店订一桌送家里来。”慕斯年见夏桐给宁宁换衣服,忙说。
“好啊好啊,我觉得这样子蛮不错,他们还省了一笔参观费,这是北京正经的四合院呢。”许颖对夏桐家的小院子很是心仪。
“可是?”夏桐想的是会不会又碰上慕家的人来,上次都害一楠两口子没吃上饭就走了。
“亲爱的,我今天不会又这么背碰上慈禧她老人家吧?”可巧一楠在夏桐耳边问了一句。
“这个还真不好说。”夏桐笑了。
“今天我们人多,轮也该轮到他们先走了。”一楠笑着开了句玩笑。
一个多小时后,秦敏珠和尹实先到了,接着是金昕和吴佳明陈劲松他们一起搭伴来的。
夏桐已经在院子里摆上了一张大桌子,预备好各色茶点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我们还在为一套蜗居奋斗时,你就已经当上了土豪。”陈劲松进门见到夏桐的第一句话。
大家都不是学生了,夏桐在这个地段有一套四合院,那真是天价了。
“拉倒吧,你都是陈总了,以后怎么也是要住别墅开宝马的。”吴佳明斜了他一眼。
陈劲松毕业后在一家外资企业做了两年,听说现在出来了,自己搞了一个审计公司,也算自己创业了。
吴佳明则留在了北京,毕业那年夏桐推荐他去找吴仁越试镜,可惜没有被选上,现在进了一家会计事务所。
“哟,陈总,失敬失敬,开公司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通知我一声,怎么也要送一个大花篮的。”秦敏珠笑着说。她在上海,离陈劲松算比较近的。
“就是呀,我们都不知道,早知道我们也飞过去捧捧场,还能混顿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吃。”金昕笑着说。
“哪里敢惊动各位大美女,我就是瞎搞,想吃大闸蟹,什么时候都欢迎。”
夏桐问起大家各自的情况,冷超是出国念书去了,韩昊天去了上海,赵旭去了广州,李子琦回了老家,都没有结婚。
“你们宿舍六个女生有四个在北京,我们宿舍就太散了,对了,你们还差一个谁,那谁,唐阗,最近有谁见过她?”陈劲松问。
“我在北京两年都没有见过她,电话倒通过几次,说话的声音更嗲了。”一楠说完摇摇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人家现在是外企,听说刚升了一个部门经理了,不要小看人家啰。”金昕笑着说。
“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混得风生水起的。”秦敏珠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
正好这时,外面有汽车的响动,夏桐出门一看,可不正好是唐阗从车上下来,一身名牌服饰。
夏桐认识这车是宝马的标志,因为家里有好几辆这个车了。
“唐阗,不错嘛,也开上了宝马。”一楠开了一句玩笑。
“我哪里敢跟夏桐比,我这车才三十多万,人家连保姆车都用上了,不是奔驰就是宝马,还能有四合院住。”
夏桐倒是觉得唐阗的声音是越来越柔了,越来越有女人的味道,说不上嗲。
可能跟工作环境有关系吧,其实一楠的声音跟在学校也有很些区别了。
“来来,唐大美女,幸会幸会,差点没认出来。”陈劲松先伸出了手去。
“进来坐吧。”夏桐招呼大家。
慕斯年带着两个孩子也迎了出来。
“慕老师好,慕老师还是这么年轻帅气。”唐阗笑着打招呼。
“进来坐吧。”上门的都是客人,慕斯年也不好再摆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
“亲爱的,两年不见,你家宝宝都一岁多了?”唐阗看着两个孩子,弯腰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两份红包给两个孩子。
“两年不见,你比在学校时漂亮多了,当然,也更能干了,一看就是一个干练的职业女性,不像我,几年大学白上了。”夏桐呵呵一笑,最主要是唐阗会给孩子红包她没想到。
夏桐说的也是实话。不光是衣服还是整个人的气质以及为人处事,唐阗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看来,这两年的职场确实混得不错。
“夏桐,你就不要羡慕别人了,你就是我们大家公认的最成功女人,自己干得好,还嫁得好,事业爱情两不误,连孩子都生一对龙凤胎。”
秦敏珠说完抱起了婉儿,两人嬉闹起来。
“对了,唐阗,你呢,还没找到另一半?”金昕问了一句。
“放心,等找到了会给大家带来的。”唐阗的脸上春风满面的。
“哦,一看就有情况,还保密呢。”吴佳明呵呵一笑。
等大家参观完房子落座,慕斯年带着两个宝宝去了后院,特地把前院空了出来,好让夏桐他们尽情说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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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楠他们几个晒完自己的工作晒自己的收入,晒完了收入晒房贷,总之,这个时候每人的状况都差不多少,除了夏桐。
吴佳明也找了一个女朋友,两人虽然还没有谈婚论嫁,但是怕北京的房价还会上涨,家里已经给他按揭买了房子,房贷是吴佳明在还。
“看你们说的,我都不想毕业了,这压力太大了。”金昕说。
“你大什么大,不是还有你家姜磊宁吗?”秦敏珠翻了个白眼。
“他也是要还房贷的,一个月的工资剩不下什么,每天省吃俭用的,还不如做学生时快活呢。”金昕摇摇头。
“你呢?”有人问秦敏珠。
“我?他还有两年才毕业,买房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秦敏珠哀叹一句。
“所以说呀,要嫁人就像夏桐那样,一步到位,省得又是房贷又是车贷的,大好的青春一点也没有享受到,成天苦哈哈的。”唐阗优雅地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
“人家夏桐也是先苦后甜好不好,俺奶奶说了,这人一辈子的总是要吃些苦的,就是先后的次序不一样。有的人一辈子顺顺当当的,临了临了,到晚年还闹一个孤苦无依,有的人一开始可能会很不顺当,但是风雨过后才会见彩虹。”一楠撇撇嘴,对唐阗的话不以为然。
唐阗刚要开口分辨,门环响了两下,夏桐还没来得及起身开门,大门被推开了,常若善拎了一个果篮站在了门口,警卫员两手也没闲着,一手拎了个保鲜箱,一手拎了一袋米。
“衰呀,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你家吃饭了。”一楠凑近夏桐的耳朵嘀咕了一句。
夏桐没顾上回答她,因为她自己都被常若善搞糊涂了。常若善从来都是空手上门的,今天这大包小包的是为什么?
突然,夏桐想到了,常若善是来接两个孩子的,所以才带了点东西上门。
常若善没想到又碰到了夏桐这些同学在,她上午一个人在家。慕斯远和黎如珍带着孩子出门了,金雏凤去了慕云容家,慕云容特地来接老太太的,说是让老太太帮她参谋给贺慕尧准备些什么陪嫁。
家里只剩了常若善一人,她想干脆来看看夏桐。自己一人来,跟夏桐好好谈谈,万一两人谈得不愉快。总好比当众给她脸色看强一些。
“你们同学聚会呢?正好,我带了点水果来,你们吃吧。”常若善把果篮给了夏桐,警卫员把东西放进了厨房。
“小刘呢?这些东西都要放冰箱里的。”常若善见厨房没人,问了一句。
“他们出去了,我来吧。”
常若善忙说:“还是我来吧,你陪你同学去,斯年和宝宝们呢?”
“在后院。”
夏桐见常若善打开箱子。里面又是些鱼、虾、和各色排骨,以前金雏凤没少送来。
“这些都是我们特供的绿色食品,比外头买的放心。以后吃完了就打个电话,我让司机给你们送来,宁宁和婉儿小。吃着也放心。”常若善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大自在。
夏桐也有些不自在,见惯了她飞扬跋扈的模样,陡然换一个风格还不大适应。
这时,慕斯年已经在一楠的通知下来到了厨房,他见常若善从冰箱里放东西,夏桐正从果篮里拿水果出来洗,也觉得惊奇。
今天是什么日子?
金雏凤又把刚才对夏桐的话说了一遍,这时东西也放完了,金雏凤又问孩子们呢。
金雏凤跟着慕斯年去了后院,一楠也溜进了厨房,问:“我怎么觉得今天太后她老人家换风格了?不会又是秋后算账吧?”
一楠还记得上次在景园那边碰到常若善和慕云裳,当着她和许颖的面,两位长辈还算和蔼,等她们一转身,还没出门,常若善就变脸了。
“不像,她今天好像是冲两个宝宝来的。”
详情夏桐也没法跟一楠解释,毕竟这种家务事传了出去,对慕家的声誉还是有些影响的。
后院,常若善见了婉儿和宁宁坐在地毯上,一个在玩拼图一个在看动物画报,常若善也坐了过去,跟两个孩子说话。
“怎么你一人过来了?”慕斯年问。
“你奶奶去你小姑家了,你爸开会,你哥嫂出去了,我,我来看看你们。”
“今天夏桐有同学聚会,孩子的事情,等她同学走了再说吧。”慕斯年也以为常若善的来意是孩子们。
“斯年,妈妈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们。”
常若善说完,又轮番抱了抱两个孩子,陪宁宁拼玩一张拼图,又教婉儿认了些动物画片,看了看手表。
慕斯年见常若善起身要走,便说:“回家也是你一人,就留下来吃饭吧,我们和孩子们在后面吃。”
慕斯年也是想起他好几次回家,常若善一人总在客厅里无聊地看着电视,这一刻,他动了些恻隐之心。
“好,好。”常若善没想到斯年会留她,她一直以为斯年在恨她。
斯年心里也不是不恨,只是这种感情不是单一的恨就能说得清,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夏桐没少跟他说,夏桐可以恨,但是慕斯年不可以恨。那种血缘上的牵绊不是说能舍就舍的。
这时,夏桐走了进来,问他们几个的饭摆在哪里。
“就在这里吧,我和妈带着宁宁和婉儿四个人吃,你们也自在些。”慕斯年说。
夏桐给他们挑了几样菜,保姆把宁宁和婉儿吃饭的碗筷准备好了,夏桐见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回到餐厅,这边服务员也开始摆桌了。
夏桐想了想,又出了大门,喊了慕家的司机和警卫员进来,给他们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几样饭菜。
不说夏桐几个如何热闹说笑,就说慕斯年和常若善两人坐上了饭桌,两个孩子则是被保姆放进了婴儿椅,每个婴儿椅前面有一个平台,正好放着孩子们的饭碗,喝水的奶瓶等。
两孩子自己拿着勺子,一边吃一边往下掉米粒和菜叶,两个保姆在一旁收拾,随时往他们碗里添菜。
常若善也不能在孩子们吃饭时跟他们说话,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沉闷了起来。
好在慕家吃饭的习惯是饭桌上不怎么说话,两人闷闷地吃完饭,两个宝宝还没吃饱,慕斯年接了婉儿亲自喂,因为婉儿的动手能力还是比宁宁差一些。
常若善见了忙接过宁宁,也帮着喂,让两个保姆自己吃饭。
“宁宁真乖,来,奶奶喂一口,张嘴,乖。”
常若善见宁宁不配合他,也细声细气地哄着孩子。
慕斯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你最近累不累?”常若善没话找话。
“还好。比以前好多了。”
慕斯年现在不着急往外跑,工作自然不用压缩,确实日子好过多了。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每天上下班都有夏桐和两个宝宝的迎送,每天晚上都能抱着夏桐香香的软软的身子睡觉,慕斯年确实觉得日子比以前幸福多了。
“夏桐她们家长辈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二月份吧?”
“酒店找好了吗?”
“正在找。”
母子两个干巴巴地说完这几句话,两个孩子也吃饱了,推开了饭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饱。”
常若善把宁宁抱了出来,两个孩子又摇摇晃晃地玩去了。
“我先回去了。”
常若善不等慕斯年开口,又说:“我走了,宁宁和婉儿玩一会也该午睡,还有,你爸吃完饭也该回家了,家里没人也不合适。”
慕斯年一听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喊了两个孩子准备送她。
常若善路过外院的时候,往餐厅看了一眼,正看见一楠在高谈阔论,她想起来她刚来时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也是她,她说什么人一辈子总是要吃些苦的,先苦后甜或先甜后苦,还有什么孤老无依,她摇摇头,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也会说这这些话。
“我去喊夏桐出来打个招呼。”慕斯年见常若善驻足,以为是她嫌夏桐没出来送她。
“别,不用了。我走后,你跟夏桐说一声,别让她不安心,以为我有什么事找她。”
“知道了。”慕斯年又看了一眼他妈,他妈今天还真是不一样了。
慕斯年送常若善出了大门,一看司机和警卫员在眯着眼睛。
“糟糕,妈,你先等会走,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吧。”慕斯年为自己的粗心不好意思了。
“二少,我们已经吃过了,刚才你夫人已经喊我们进去吃过了。”两人忙开口说。
“是吗?那就好。”慕斯年松了一口气。
常若善心里也有些触动,没想到夏桐这么细心,她也是忘了,看到两个宝宝就忘了外面还有两人。
常若善虽然傲气,但是对家里的这些工作人员一向还算看顾,毕竟这些人都是当兵的,干个几年就要换人,她不想人家走的时候,一点好念想都没有。虽然他们的纪律性都很强,但是人的嘴谁能保证呢?真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对他们家一点好处没有。
所以说,这人也是多面性的,常若善也不是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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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送完人正带了两个孩子进门,便看见夏桐从餐厅出来。
“没什么事,就是来送点东西,乖,进去吧。”
慕斯年喊两个保姆抱了孩子们去午休,他扶着夏桐进了餐厅。
“慕老师,来来来,坐坐,我至今还是经常回味慕老师给我们讲的课,太实用了。”陈劲松先站起来说。
慕斯年对陈劲松有些印象,因为夏桐跟他说过,班里走得近一共也就这几人。
“是吗?那你现在做什么?”慕斯年问。
陈劲松见慕斯年主动开口问,机会难得,忙把自己开公司遇到的一些难题拿来向慕斯年探讨。
再说常若善从夏桐这边回到家里,刚躺下休息一会,慕建国回来了。
“走,接孩子去。”
“我刚从斯年那回来,夏桐同学在家里聚会,今天也不好说什么,明天再说。”
“你?你去那边了?你一个人去的?”慕建国也觉得有些意外了。
常若善听了这话,从床上爬起来,说:“老慕,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现在斯年和夏桐对我还很不满意,宁宁和婉儿先不接回来,我们平时多去看看他们,等宁宁婉儿跟我们混熟了些,斯年心里缓和些,我们再提接孩子吧。不然的话,斯年心里一直别扭着,就让他带着孩子回家,他也没个笑模样,我们也别为难他了。”
慕建国看了看常若善,见常若善不似赌气,而是很认真地说这番话,便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才想到别为难了孩子,这些年你为难他还少吗?”
“老慕,现在说那些还有用吗?是我一人的错吗?”常若善一听这些。又烦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她不想低头,不想认错,但是越这样。她越错得厉害,由不得她不承认,事实就摆在眼前。
自从婉儿落水后,她开始反省自己,这一反省。她才吓了一跳,原来,她这些年真的对慕斯年忽略太多了。所以才直接导致了她对婉儿的忽略,当时的脑子里她的确没有想到婉儿,只想着燊燊。
人家都说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她怎么会偏心成那样?对斯年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居然还把责任都推到不懂事的孩子跟偏心的老人身上去,她还是人吗?
那是她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呀,孩子生下来她当时多高兴啊,虽然有些失望不是女儿。但也是她怀胎十月期盼了好久的宝贝,她常若善什么时候就把他弄丢了呢?
可是,现在就算她低头认错了。儿子还会回到她身边吗?
她跟斯年和夏桐之间,实在积怨太深了,两年前她找上门去跟夏家人理论。就已经伤透了慕斯年的心,婉儿落水事件,再一次直接冰封了慕斯年。
“你今天跟夏桐说了?她没答应?”慕建国以为常若善从夏桐那受了气。
“没有,她有同学在,我怎么好跟她说这个,我就是给他们送了袋大米和一些鱼虾肉去。然后我跟斯年在后院吃了顿饭。”
“哦?斯年留你吃饭了?”慕建国有些意外,因为上次去斯园,慕斯年都没有跟常若善说过两句话。
常若善点点头,说:“总归是我儿子。”
常若善说完这句话,有些惭愧。这个儿子,她欠他的太多了。
还有夏桐,居然能想到喊司机和警卫员进去吃饭,事虽然小,但这个孩子心思的确很细,也很善良,不忘本。
她忽然想起了在罗家湾住的那几天,那几个打扫房子的乡下女人可没有少说夏桐的好话,刚开始时她还有些不服气,以为是夏桐故意安排的,现在想来,竟是自己错怪了她。
那孩子做事一贯如此,听说她是一个相当知道感恩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几年如一日地奉养她奶奶唯一的哥哥,就因为对方曾经帮过她家一点点。
其实,她常若善勉强撑着自己的面子不接受夏桐也没有意义了。第一,夏桐并没有任何想讨好她想让她接受的意思;第二,慕家一大家子除了她和黎如珍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接受认可了夏桐,就连一开始最支持她的慕云裳这次也似乎放下了成见,更别提金雏凤、贺慕尧、程毓、陈慕晴等把夏桐当家人一样护着的那干人。
这么想来,这孩子不可能没有特别招人待见的地方,可这么说来,又还是她的错。
想到这,常若善又说:“老慕,以后,我们去看夏桐,也别一大堆人呼拥着去了,我看她好像很忙,书房里又是字又是画又是棋谱的,好像还在忙着绣东西。我们一去一天时间,也太耽误她了。”
慕建国听了这话稀奇了,笑着问:“今天这太阳打哪边出来的?你居然也会为夏桐考虑了?”
“你爱听不听。”常若善不自在了,她实在不习惯表达她对夏桐的认可。
“行,听你的,以后就上午十一点去,先打个电话,让他们预备中饭,吃完就回来。”
慕建国也不想跟常若善计较了,不管常若善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她能替夏桐考虑,这就是进步,值得高兴。
接着,两人又说起慕斯年和夏桐的婚礼来,看样子,慕斯年不打算让他们操心,他们也操不上什么心。
正说着,慕斯远一家三口回来了,慕斯远带着燊燊进了房间,递给常若善两个盒子。
“这是什么?”常若善打开一看,是一对翡翠挂件,看着水头不错,很透亮的绿,几乎是满绿,看着就不便宜。
“如珍说就我们给宁宁和婉儿的礼轻了,今天上街又买了点东西,干脆给妈带了一份。”
“花了多少钱?”常若善问。
“妈你就别管了,相比小二给我们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慕建国说:“现在给也太刻意了些,过个一两个月以后再给吧。”
本来也是这个道理,亲奶奶、亲大伯的礼还比不过几位姑奶奶和表大伯,那天慕建国脸上就不好看。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又来弥补,就太刻意了,反而会引起夏桐的反感,认为他们心不诚。
“那就听你爸的,先别送这个,想送的话,送些衣服或玩具,不太明显的。”常若善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今天下午还去接宁宁和婉儿吗?”
“先不接了,我刚你爸商量过了,还是缓一些日子再接,明天中午要没什么事,就一起过去吃个饭,你爸定的。”常若善说。
“是,我知道了。”慕斯远说完退了出去。
黎如珍站在外面,见慕斯远出来,忙问:“怎么样?爸妈满意了吗?”
今天这礼物选什么真是费了黎如珍不少心思,现在孩子只有这么点大,也不能玩什么,稍微贵重点能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除了金的就是玉的,两个宝宝已经收了一堆金子了,她想着换点别的花样两个宝宝也许会喜欢。
这两个挂件花了慕斯远三十多万,另外,黎如珍又以他们夫妻的名义挑了一对玉兔,比这挂件大多了,但是水头差一些,也花了二十多万。所以,这次对慕斯远来说,的确是出了点血。
“东西下个月再送,明天先把衣服送去。”慕斯远也不想跟黎如珍解释。
黎如珍知道他不想说即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抱起孩子上楼打算午休了。
这时的夏桐也送走了她这些同学,和慕斯年躺在了床上,也说起了常若善今天的来意。
“桐桐,你还恨她吗?”慕斯年问。
“说不恨是假的,说恨吧,有时候觉得她又蛮可怜的,这种偏心的父母一般都得不到儿女的回应,最后伤他们最深的就是他们最偏爱的儿女。杜鹃的妈妈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夏桐说。
郭小华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茉莉和小儿子,现在呢,茉莉远赴美国,据说连电话都很少来一个,更别说给家里寄钱寄东西了,就好像没生过这个女儿似的。还有那小儿子也是,别的本事没有,上一年大专就学会了问父母要钱摆阔,郭小华现在是三天两头给杜鹃打电话诉苦,也开始后悔当初太忽略杜鹃,没想到当初以为最没出息的那一个,现在居然过的最好,而且还最孝顺。因为杜鹃每年都会给家里几千块钱。
可是对杜鹃来说,这母爱来得实在太晚了些,所以杜鹃才得出一个结论,做父母的也势利,看着哪个孩子出息就偏爱哪个。
夏桐虽然不知道常若善跟黎如珍已经起了裂缝,但是她知道,常若善的日子以后也不会太好过,黎如珍的个性是个实用主义者。
“可怜?”慕斯年听了这个词一愣,怎么会这么巧,他也是觉得常若善可怜才留她吃饭。
外人看着常若善好像很风光,可实际上呢,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寂寞的老人了。
“老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这半天想的也是这个词,可怜。算了,我们就看着她已经年过花甲的份上,可怜可怜她。”
慕斯年说完抱紧了夏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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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登门之后,常若善隔三差五地打发人送点东西过来,基本都是吃的,除了各种海鲜鱼肉,连米面油都送,夏桐这边除了青菜几乎不用 买什么东西了。
但是她自己一般不过来,只在周末斯年在家时,会一家子过来吃顿饭,陪两个孩子玩一会,也不提要带孩子们回慕家的话。
慕斯年见她不提,又时常往这边送东西,也猜到她是想跟这边缓和下关系,至于她这次是心血来潮还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想弥补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图,慕斯年就没有多想了,因为,他对他妈妈基本不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另外,夏桐这些日子也忙了起来,棋赛马上就开始了,慕斯年也不希望影响到夏桐的情绪,所以,目前这样维持现状最好了。
这天,夏桐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启程去日本,常若善一个人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夏桐有些奇怪,今天不是周末,斯年也没在家,她怎么会来?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吗?
“天凉了,我给两个宝宝买了一身外套,想让孩子们试试合身不?”
常若善说完就蹲下身子给两个孩子试衣服。
“宁宁,婉儿,有没有跟奶奶说谢谢。”该教孩子的礼貌夏桐没有忘了。
“不客气,我是你们的奶奶,应该的。”常若善抱着两个孩子各亲了一下。
“夏桐,我们谈谈吧?”常若善见夏桐转身,忙问了一句。
“好。”夏桐让保姆带走了两个孩子。
“是这样的,这两个宝宝我真的很喜欢,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去日本了,斯年白天要上班,肯定顾不过来,我知道你把孩子托付给保姆和奶奶,可是奶奶毕竟年龄大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走后,白天我都过来,和奶奶一起照顾两个宝宝,你看行吗?”
常若善在家里思考了两天,本来。她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孩子带回慕家,慕家的工作人员她更放心些,也省得她听不懂保姆的话。
可是后来一想,夏桐不是去做别的,是去参加比赛。她不能影响夏桐的情绪,万一夏桐不愿意,扰乱了夏桐的心绪那这些日子她做的努力就白搭了。还不如退而求其次,干脆她白天过来跟老太太一起陪陪孩子玩,也不错。
反正慕建国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的,刚开完大会,新老交替,有的事要忙,她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聊,还不如来这边打发时间。既照顾了孩子又陪了老人。也省得自己没意思。当然,也让斯年和夏桐看到她的诚意。
夏桐听了这话有些意外,她以为常若善跟自己谈的是要把宁宁和婉儿带回慕家。没想到是来这边陪孩子。
说实在的,夏桐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有两个保姆。有刘哥刘嫂,还有金雏凤,以及金雏凤的保健医生和女警卫员,夏桐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但是常若善亲自开口说了,想过来陪陪孩子,夏桐也不能拒绝,毕竟她早就说过了,可以允许慕家的人来看孩子,但是不能带走孩子。
夏桐刚要开口说话,常若善怕夏桐不答应,又说:“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像上次婉儿落水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婉儿落水时发生了什么?”夏桐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了一句。
“斯年没跟你说什么吗?”常若善也觉得奇怪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以为斯年肯定会跟夏桐说的,因为斯年跟夏桐两人的感情这么好,这么大的事情还能替她瞒着?
金雏凤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了,这件事情她知道,慕斯年跟她说了,好容易瞒住了夏桐,这会又翻出来,这婆媳关系更没个缓和了。
“斯远她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好像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出来看看。”金雏凤说。
金雏凤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个时候出来,常若善哪里会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夏桐就不一样了,本来她心思也没在这方面,这两天脑子里不是棋谱就是琴谱,所以她真的以为老太太是听到动静出来的。
“奶奶,外面冷,仔细冻着,进屋吧。”夏桐首先想到的是不能让老太太冻着,便赶紧搀着老太太进屋去了。
常若善未免有些吃味,她在外面站了半天,夏桐也没说怕她冷,要回屋待着。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金雏凤问夏桐。
“没呢,这不正收拾呢。”
“那丫头还陪你去日本吧?”金雏凤问的是孙琳。
“嗯,她说再陪我一年,明年她就要结婚了。”夏桐笑着说。
“哟,这感情好,这孩子陪你忙了好几年,你可要送一份大礼,也替奶奶送一份大礼,谢谢她照顾我孙媳妇好几年。”
金雏凤这个年龄,最喜欢听的就是谁谁结婚了,谁谁生孩子这样的喜事,所以夏桐会跟她念叨一些这样的喜事,像那些年岁大的老人过世的话题夏桐从来不跟老太太谈。
“她倒还好说,包一个厚点的红包,可是二姐那真就发愁了,总不能也包一个红包打发她吧?”
程毓和贺慕尧的婚礼订在了12月30号,农历11月18,金雏凤托人看了老黄历,这天本来就是一个吉日,适合婚嫁,而且还跟两人的八字特别吻合,说是会夫妻和顺,白头到老的。
至于那个2013年1月4号,爱你一生一世的好日子只不过是没有根据的起哄罢了,被贺家人和程家人同时否决了。
“这丫头喜欢漂亮的东西,不管是名牌首饰还是限量版的名牌包,你看着买两样就行了。”金雏凤笑着说,她也是知道夏桐忙,干脆替她出了个主意。
“知道了,奶奶,等我从日本回来,我去一趟香港,专程给二姐买几样好东西去。”
金雏凤听了笑着说:“让我孙子媳妇破费了,你想要什么,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让她也给你买。”
“奶奶,这样也可以呀?原来您是一个两面派?”夏桐开了句玩笑。
“你才知道,你奶奶抗战时就是一个双面间谍。”金雏凤说完冲夏桐眨眨眼,笑得有些狡黠和得意。
“真的吗?以前怎么没听您讲过?”夏桐搂住了金雏凤的肩。
金雏凤在夏桐的屁股上拍了一把,说:“这有什么好讲的,电视里不天天演来着,那个年代双面间谍太普通了。”
“奶奶。”夏桐搂着金雏凤撒娇。
“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去告诉刘嫂中午加两个菜,让宁宁他奶奶也留下来吃饭。”
金雏凤把夏桐打发走了,对常若善说:“那件事情她不知道,你是斯年的妈妈,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斯年多少要给你留点面子。你来看孩子就看孩子,别把孩子带走就行。”
“知道了。”常若善已经猜出了儿子的用意,儿子是怕她和夏桐之间再闹出点什么矛盾,就更没有缓和的希望了。
“其实,斯年这孩子做事一向周全,你呀,是对孩子没用心。”金雏凤也是看常若善最近有些悔意,可是又抹不开面子承认,便又补了一句。
老太太的用心也是良苦,她已经是奔九十岁的人,还能陪孙子几年?虽然说斯年的身边有夏桐有宁宁和婉儿,可是如果他跟他妈妈的关系不能缓和,从常若善这受了委屈,她如果不在了,他不能找夏桐说不能跟孩子们说,只能自己憋着,金雏凤一想到那种情况眼睛也会闭不上的。
以前,因为这个缘故,她也没少劝常若善,可是一点收效没有,常若善反而变本加厉地走了极端。
谁知就在金雏凤对她不抱任何希望时,偏偏小婉儿的落水触动了常若善的神经,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所以,至少,这一次金雏凤希望常若善能先敞开心扉来接受自己的儿子,好好弥补斯年这些年缺失的母爱。
“妈,我知道了。”常若善低下了头。
金雏凤想再说两句,见夏桐进来了,便随口问了一句中午吃什么。
“中午有什么好吃的?”慕斯年在夏桐身后进来了。
“咦,你怎么也回来了?”夏桐的眼眸明显亮了,满是笑意。
慕斯年毫不避讳地在夏桐的脸上蹭了一下,给夏桐递过一个纸袋,说:“这个,是送你的,一条羊绒披肩。”
另外,他手里还有两个纸袋,一个给了金雏凤,一个给了常若善。
夏桐一看是burberry的纸袋,打开一看,是一条杏色的大格子披肩,便笑着问:“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买披肩?”
“今天出来办点公事,正好看到这个专卖店,就买了三条。”
“妈今天怎么过来了?”慕斯年问了常若善一句。
常若善正抚摸她手里的披肩,她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没想到斯年给夏桐买条披肩还能想到她,可见他平时送自己的那些衣物不是为了敷衍她而是真心诚意买来送她的。
这人一旦转过弯来,心态摆正了,根本不用多想也不用比较,就能很轻易地发现别人的优点了,看别人也就顺眼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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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去了日本以后,常若善每天都在慕建国和慕斯远上班后,送完燊燊去幼儿园,然后再转到斯园这边来。
这个时候慕斯年基本已经去上班了,孩子由两个保姆带着,常若善过来也是陪老太太说说话,有时也陪宁宁和婉儿玩一会,或几人凑个手陪老太太玩几把扑克牌。
慕斯年中午会赶回来,常若善也会留在这边吃一顿中饭,只是,母子之间依然无话可谈。
下午常若善通常会在慕斯年到家后再走,但是不会留下来吃晚饭。
这样折腾了几天后,慕斯远和黎如珍都知道了常若善每天来斯园照看宁宁和婉儿的事情。两人都觉得有些意外,常若善的转变太快了些。
其实,也说不上是快,常若善主要是觉得夏桐没在家,她正好借这个机会跟自己的儿子孙子孙女亲近些。
这天,金雏凤因为着了些凉,金默来给她把了脉,开了几副中药,金雏凤见斯园这边人手少,看顾不过来,再说也怕给孩子们传染了,便搬回了慕家。
偏生燊燊也因为幼儿园闹流感留在了家里,常若善要么留在家里照看燊燊要么把孩子带到斯园,权衡了一下,常若善领着孩子出了门。
三个孩子一起在游戏室嬉闹,又是蹦蹦床又是小滑梯还有小三轮车等,不一会便都是汗,尤其是燊燊,因为他年龄到底大一些,又念过几天幼儿园,会玩也爱玩,带着两个小的一起疯。
一时玩够了,常若善让保姆带着宁宁和婉儿去洗澡,她亲自替燊燊洗。
谁知这天晚上,三个孩子都分别发烧了,燊燊那边还好一些,家里有现成的保健医生。又有黎如珍和常若善亲自轮流看顾,所以大人孩子都没遭什么罪。
可慕斯年就不一样了,家里只有刘哥刘嫂,夏桐不在家,两个保姆是美国人,中西方在对待小孩生病这个问题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处理方法。两岁以下小孩感冒几乎就没有药,都是通过喝水来缓解自身的感冒症状。
两个宝宝烧得满脸通红,慕斯年先给孩子们量了下体温,都是38°4,两个保姆的意思都不用吃药。要喝水。
慕斯年记得夏桐说过她在美国时孩子感冒了都是喂孩子喝柠檬水,所以家里冰箱总是常备柠檬、脐橙这些维c丰富的水果。
慕斯年让刘嫂去煮柠檬水,自己亲自喂两个孩子喝。一个人要照顾两个生病的孩子,还真是有些顾此失彼,慕斯年这一刻算是体会了夏桐在美国时的艰难。
小孩子感冒了本来就娇气,加上又是长时间跟夏桐待在一起,所以,这一生病,都泪眼汪汪地喊“妈妈。”
这声“妈妈”一喊,远在日本的夏桐一下从睡梦里惊醒。棋赛本来上午已经结束,她因为配合程毓公司的一张古琴专辑的宣传,所以接受了电视台的访问。多逗留了半天,订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夏桐惊醒过来,忙拨通了慕斯年的电话。慕斯年一看这么晚了夏桐还打电话来,以为夏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心一下抽紧了。
“老公,孩子们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慕斯年反问。
“我听见宁宁和婉儿喊妈妈。”夏桐也觉得特别奇怪,她听得很真切。
慕斯年只得先放下自己的好奇,把手机给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听了一会妈妈的声音,这才乖乖地进了被窝,发了些汗。看着两个宝宝睡沉稳了慕斯年才躺了下来。
那边夏桐也是对自己跟宝宝的心电感应好奇,为什么她跟慕斯年的心电感应会受到距离的限制,和孩子们的却不会呢?
夏桐仔细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是什么缘故,大概,这就是一种亲人之间的相互感应吧。夏桐从书上看到多很多的这样的例子,说是父母孩子之间真的存在这种感应,便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一早醒来,慕斯年先接到了常若善的电话,说是燊燊发烧了,折腾了一夜,然后又问宁宁和婉儿。
“还好,没什么事。”慕斯年从常若善的口气里听出了她今天要留在那边照顾燊燊,便干脆懒得告诉她孩子们也生病了。
“那就好,正好夏桐今天也回来,我就不过去了,这边也离不开人,你奶奶也要人守着,你大嫂还有两节课。”
“知道了。”慕斯年说完就挂了,幸好他没有让她去做选择题。
放下电话,慕斯年又拿出温度计来替两个孩子量体温, 这时两个孩子的温度都基本恢复了正常。
慕斯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以为两个孩子的病好了,仔细叮嘱了两个保姆和刘哥刘嫂一番之后,他去了单位,主要是单位这几天事情还真比较多,也比较重要。
谁知到了十一点来钟,慕斯年接到保姆的电话,说孩子又发烧了,又到了38°5,孩子们看起来有点蔫,问怎么办?
慕斯年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心思做事,丢下手头的工作就跑了出来。刚上了车,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上,手机又响了,他一看是李部长的电话,知道有急事,赶紧接了电话,说了几分钟,没注意到前面是红灯,直接跟前面的一辆小车追尾了,慕斯年的头磕在了方向盘上,瞬间晕了过去。
夏桐此时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回家的路上,她从刘哥的嘴里知道了孩子发烧感冒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心神总是有些不宁,便给刘嫂打个电话,嘱咐她再给孩子喂点柠檬水。
“能不能再快些?”夏桐催着刘哥。
话音刚落,夏桐便接到了李部长打来的电话,慕斯年因为车祸进了医院。
“你别着急,正在检查呢,只是追尾,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人还昏迷着,我已经通知他父母那边了。”
夏桐一听人还昏迷着,早就三魂去了两魄,直接先赶到了医院。
这时,慕建国、常若善和贺援朝已经到了,另外还有李部长等一干同事。
慕斯年的秘书站在门口,见到夏桐慌慌张张地跑来,忙说:“嫂子别急,也没伤到哪里,只是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人已经醒了。”
慕斯年是刚醒来,夏桐看他脸上有两处青痕和破皮之处,眼圈立刻红了。
“怎么样,到底伤哪里了?”夏桐查看了看慕斯年的上上下下,没看到外伤,便有些害怕他是内出血。
“桐桐,别哭,我没事的,你快回家吧,宁宁和婉儿还烧着呢。”
“啊,他们两个也发烧了?”慕建国和常若善同时问。
“早起你不是说不烧吗?”常若善见慕建国瞪她,又问了一句慕斯年。
她也是够心堵的,昨天燊燊不愿意和保姆留在家里,吵着要去找弟弟妹妹玩,再加上老太太感冒在家,她怕把燊燊传染了,特地带着孩子去了斯园。
哪里知道下午回来孩子就发烧了,黎如珍一肚子的不满虽然没敢当她面发泄出来,但是常若善不傻,能看不出来吗?
家里燊燊离不开她,她想着夏桐左右也是今天回来,宁宁和婉儿也有两个专职保姆,肯定不需要她,所以,她今天也就没打算过去,她也抽不出身来过去。
谁知她刚准备给燊燊喂药时,便接到了慕建国的电话,说是斯年出了车祸,她不敢声张,怕老太太知道了着急,急匆匆地打发孩子吃了药交给保姆便往医院赶,哪里知道宁宁和婉儿也生病了?
这两天把她折腾得手忙脚乱,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她这么大年龄,哪里有这些精力?
慕斯年本来不想回答常若善,但是看到满屋子的人都站着,便说:“早起是不烧,后来又反复了。”
一旁站着的医生忙说:“小孩子发烧多半都会反复,只要不超过39°,应该没什么大碍,这几天感冒的人特别多。”
夏桐见慕斯年催,她自己也放不下心来,便说:“好,我先回家照顾下两个孩子,回头再来看你。”
“没事的,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幸好当时的速度不快,你别来医院了,我输完这点液就回家躺着。”慕斯年忙安慰夏桐说。
夏桐听了这话看向刚才说话的医生,医生忙说:“确实没什么大碍,都已经检查过了。”
慕建国说:“把两孩子也送到医院来,我来安排。”
“不用了,我先回去看看什么状况。”夏桐也不想给孩子输液或吃药。
“桐桐,让金大大去看看。”
夏桐回到家里,保姆正在给两个孩子喂柠檬水,孩子们根本喝不进去,蔫蔫的,眼里转着泪,低低地喊着“妈妈”,或“爸爸”。
夏桐的眼泪立刻出来了。
“宁宁,婉儿,妈妈回来了,妈妈抱抱。”夏桐伸出了手。
两个孩子的眼泪也立刻出来了,急切地伸出手来搂住了夏桐的脖子。
“乖,喝了这水,我们就不用打针吃药了。”夏桐拿起了奶瓶喂两个孩子。
“爸,疼。”宁宁突然来了一句。
“你想爸爸了,想告诉爸爸宁宁生病了,不舒服了?”夏桐松开了婉儿,抱着宁宁问。因为她感觉这会的宁宁似乎更脆弱些。
宁宁摇头,“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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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这回有点明白过味来,有些激动地问:“宁宁和婉儿的意思是爸爸疼,不是宝宝疼?”
宁宁和婉儿同时点点头。
这是什么情况,孩子们对他爸爸也有心电感应了?
“宁宁婉儿乖,爸爸一会就会回家,爸爸没事的,来,乖,宁宁和婉儿都听妈妈的话,多喝些水,你们不疼了,爸爸也就不疼了。”
两个孩子听了抱着自己的奶瓶咕叽咕叽地大口喝了起来。
夏桐等他们喝完水,抱着两个孩子到自己的床上,先给孩子量了体温,见没有超过38°5,也就没有打电话给金默。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宝宝们生病的时候夏桐都是亲自照料,她有经验,一般有一天时间,孩子们的温度就能降下来。
夏桐亲自给孩子们煮了点清淡的粥,喂过孩子们吃饭,然后又哄他们睡着了,正想出去给慕斯年打个电话,便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原来是慕建国和常若善扶着慕斯年回来了,夏桐忙过来接过了慕斯年。
“孩子们怎么样?”慕斯年先问。
“刚睡下了,正发汗呢。”夏桐说。
“我们去看一眼,你把斯年扶上床。”慕建国说。
几人进了卧室,慕建国和常若善是第一次见夏桐的卧室,只觉得满墙都是字画,不像卧室,倒像一个书房了,只是这会他们也没心情欣赏。
慕建国一看孩子的呼吸很匀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正在出汗,便点点头,刚要说话,这时常若善的手机响了。
常若善忙退到外头接了电话,是家里打来的,说是燊燊又开始高烧了,正哭着闹着要找奶奶和妈妈。
“老慕。快回家,燊燊又高烧了,斯远和如珍都不在家,孩子正哭着呢。”常若善着急了。
慕建国一看这边夏桐在,斯年看着也没有大碍,便说:“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夏桐送他们出门,慕建国说:“对了,医生交代斯年要最好卧床两周,这几天医生会来给他按时输液,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知道了。”夏桐低眉顺眼地送到了大门外。
等慕建国一离开。夏桐先给金默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给慕斯年把脉。
夏桐等待金默的功夫,慕云裳、慕云容两个上门了。
“夏桐。斯年怎么样了?”
“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所以让他出院了。”夏桐说完领着她们进了卧室。
慕斯年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加上他在刚才输的液体也有安定的成分,他是强撑着进的家门,这会躺在两个孩子身边,心情一放松,所以。很快他就睡着了。
看过了慕斯年的状态,知道两个宝宝也在发烧,慕云裳说要留下来帮夏桐照顾孩子。
“你放心。我家里那两个都是我带大的,我有经验。”慕云裳见夏桐没同意,以为夏桐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
“大姑。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孩子最辛苦了,我怕您吃不消。”
“别争了,今晚我们两个都留下来,就住我妈那屋,斯年不该这么快出院,晚上看看他有没有别症状,你到底太年轻了些。”慕云容说。
夏桐刚要说话,金默来了,先给慕斯年把完脉又给两个小的看了半天,这时慕云容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哥,怎么样?”慕云裳没等金默开口,先着急了。
“小的就是伤风感冒,肺部有痰,回头我送点自己熬的糖浆来,斯年那,从脉象上看,暂时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气血不足,肺腑虚弱,先吃些药调理调理吧,另外,这几天最好卧床,别动弹,也别动脑。”
“是,这个刚才已经嘱咐我了。”夏桐忙说。
“哥,这几天,就麻烦你每天都过来一趟,有你在,我们也放心些。你把方子开了出来,我去抓药。”慕云裳说。
夏桐听了赶紧磨墨。
这时慕云容打完电话进来,说:“我已经跟司机说了,让他回去接了我家的医生过来,另外再带一个厨师过来。”
慕云容说完又抱怨说:“嫂子也真是的,每次关键时候总看不到她的影子。”
“行了,她现在也是忙不过来,妈跟燊燊不是也都生病了吗?”慕云裳喝住了慕云容的话。
慕云裳知道夏桐和斯年还在跟常若善冷战,虽然他们已经从贺慕尧嘴里知道了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包括这次婉儿落水的事情,他们也从贺慕尧嘴里知道了个大概。
程毓是什么人?斯年当时黑着脸,宁肯喊吴仁越帮忙也不使唤站他身边的慕斯远,他还能猜不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程毓知道了,贺慕尧自然知道,贺慕尧知道了,慕云容肯定也就知道了,当然不会去瞒着自己唯一的姐姐。
尽管事实是这样,慕云裳也不希望夏桐和常若善之间再这样别扭下去,毕竟是成为了一家人,而且,慕云裳也知道常若善现在想跟慕斯年和夏桐修好。
慕云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她也没想说什么,常若善这些年对斯远的偏爱他们谁不一清二楚?试问还有哪个做母亲的见了儿子刚出车祸躺着不能动还有心情去照顾孙子?燊燊有他父母有保姆还有姥爷姥姥一大堆人,金雏凤也有专门的医生和贴身特护,慕斯年身边只有一个夏桐偏偏还有两个生病的孩子!
不过想归想,慕云容当然不会说出来,她看着金默,问:“哥,斯年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宝宝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你给我们列一个单子。”
金默在美国这么长时间,对夏家和慕家的恩怨早就一清二楚,说实在的,他跟夏桐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他还真是挺喜欢这小丫头的,别看年龄不大,做事可比某些人有人情味多了,难怪他姑姑死活拉着不肯让她跟斯年分手。
“知道了,夏桐这恐怕连熬中药的药罐也没有,你们顺便帮她买一个药罐来,这药还是我来帮她熬吧。”
“大爷,哪能麻烦您呢?我请刘嫂子帮忙就好了。”
“难得你大爷开口,你就一心照顾斯年吧,等斯年好了,给你大爷送两瓶好二锅头就行了。”慕云裳忙说。
金默注重养生,每天晚饭喜欢小酌一杯,最喜欢的就是老北京的二锅头。
“夏桐这孩子可有心,在美国这一年没少惦记我,吃的穿的用的,都到到的了,你嫂子也没少夸她,可稀罕她呢。”
金默说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他老婆子给送点小孩的感冒糖浆来。
这时,慕云容家的司机拉着慕云容家的医生和厨师来了,顺便还带了满满两个箱子的菜。
不一会,陈慕曦、陈慕晴、贺慕尧、程毓、慕斯远几家知道了,也都陆陆续续来看看了慕斯年,知道没什么大碍,就没有留下来吃饭,说是怕添乱。
常若善倒是在晚饭时打发司机送来米面粮油和一箱菜,问问慕斯年和孩子有没有好些了,说是夏桐和慕斯年的手机都打不通,夏桐这才知道自己手机没电了。
慕建国在下班后又过来了一趟,见慕云裳和慕云容在,另外还有金默两口子,他倒是留下来吃晚饭了,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吃了一碗粥,看着夏桐喂慕斯年喝了一碗中药,得知慕斯年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地方才回去了。
“老婆,来,过来躺一会。”慕斯年见夏桐从下飞机后就没有闲着,这会两个孩子被慕云裳和慕云容抱过去了,房间里没别人了,便想跟夏桐说说话。
夏桐刚躺下,便又想起来还没有给慕斯年擦身,又起来了。
等两人都收拾好了躺在床上,慕斯年问起夏桐怎么知道孩子感冒了,她的心电感应是怎么回事。
“老公,你不说我还忘了,宁宁和婉儿也有你的心电感应。”夏桐把她刚回来时两个孩子的表现告诉了慕斯年。
“宝贝,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其实,出事的前一秒钟,我好像听见宁宁和婉儿喊了一句‘爸爸’,我就是听了这一句呼唤,才抬起头意识到危险,踩了下急刹车。昏迷前一刻,我脑子里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两个宝宝在家发烧等着我回去呢。昏迷时,我好像在做了一个梦,仿佛听见两个孩子在哭着喊爸爸,边哭边摸着我胸口,特别清楚,就跟下午时一样。”
原来下午大家都在外头忙时,慕斯年、宁宁和婉儿爷仨几乎同时醒来,慕斯年摸了摸孩子的脑门,孩子的烧退了些。
两个宝宝看见慕斯年躺在他们身边,也都伸出手去摸摸慕斯年的胸口,问“爸,疼?呼呼。”
慕斯年见这么小的孩子都会关心他疼不疼,心里着实很感动,联想到自己这半天的经历,他一手抓着一个孩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爸爸有你们就不疼了。”
夏桐一听这个,也觉得不可思议,想了想,笑着说:“要是我们两个宝宝都有我们两个特长就好了。”
慕斯年听了一笑,捏着夏桐的脸,说:“宝贝,你有些太贪了,不过我喜欢,我觉得儿子应该像我,女儿应该像你。等再大一些试试就知道了。睡吧,宝贝,你今天也累了一天。”
夫妻两个刚躺好,便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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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夏桐两个刚躺好,便听到门外有动静,好像是说有谁在敲门。
“奇怪,这么晚了还会是谁?”夏桐问完看了一眼慕斯年,是常若善吗?
说实在的,今天常若善的表现,夏桐估计又伤到了慕斯年,两个姑姑都知道留下来帮忙,她这个做妈妈的却只打发个人来送点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还算是常若善有进步了,夏桐想起慕斯年腿断的那次,她上门来挑了两次刺,还都是空手上门的。
“不会是我妈妈,你没听她说我嫂子也发烧了,一家子都感冒了。”慕斯年说是说,但是心里说不盼望是假的。
慕斯年的话音刚落,夏桐便听到了温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忙跳下了床。
“大妈,真的是你?你怎么赶来了?就您一人,还是他们都来了?”夏桐一开门,见温萱真的站在门口,这一惊不谓不大。
温萱脸上有些气恼之色,也没回答夏桐,劈头就问:“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连个电话都没有,还当我们是亲人吗?要不是你和斯年的手机都打不通,我都不知道斯年出了事,这帐回头再跟你算,斯年呢?伤什么样?我看看。”
“大妈,您先别生气,他在床上躺着,没什么大事。”夏桐把温萱领了房间。
“什么叫大事?不是听说人昏迷了,这么快就从医院出来?”温萱看着慕斯年碎碎念。
温萱在家等了半天也没见夏桐一个电话,打过来总是不在服务区,慕斯年的也这样,最后她只好打给了孙琳,这才知道慕斯年出了车祸。
看过了慕斯年,温萱又要看看两个孩子,她也从孙琳嘴里知道两个孩子病了,所以她才会着急赶来。
“大妈,老奶奶他们。。。”
“放心。我是找了个借口出来的,只有你大爸知道,我看看两个宝宝再跟他打电话。”温萱知道夏桐想问的是什么。
说话间,已经惊动了慕云裳和慕云容,两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披了件棉褛就到夏桐这边来了。
夏桐先忙着介绍。温萱一听这么大的事情,慕家只有两个姑姑主动留在这边照顾两个孩子,脸上先是一沉,忽然又觉得这样更好,干脆不用她常若善了。
慕云裳和慕云容也都不是一般人。当然看出了温萱脸上的不愠,笑着解释说:“我妈她老人家不舒服了,怕给这边添乱。搬了回去。我弟妹脱不开身,加上那个大孙子也发烧了,那个孩子也特别黏她,所以就让我们两个留下了。”
“就是就是,我哥刚还在这吃了晚饭,见没什么事才走的。斯年他那堆哥哥姐姐还说要留下来帮忙,被我们撵走了。”
“没什么,反正我们家桐桐跟她也不熟。你们留在这更好,我替两个孩子谢谢你们了,斯年他奶奶没什么。。。”温萱换了一副笑脸。
只是温萱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是吴怀打过来问情况的。
温萱边说边进了孩子睡觉的屋,一摸两个孩子的额头。还有些低烧,但是呼吸沉稳,身上虽然有些粘,但是衣服还算干爽,一看就是刚换不久的,孩子屁股底下的尿不湿也是干的,温萱对慕斯年两个姑姑的印象还不错。
夏桐亲自去厨房给温萱和她的助理下了一碗馄饨,收拾好两人住的地方,温萱就打发夏桐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夏桐和慕斯年还在睡梦中,慕建国和常若善就上门了,他们是从慕云裳这知道温萱来了。
刘嫂开的门,慕云裳、慕云容早就起来了,这会正替两个孩子穿衣服,温萱也起来了,她在和两个保姆聊天,问他们走后家里的状况。
“不好意思,亲家弟妹,这么大老远还惊动你了。”慕建国见了温萱先问好。
温萱看了一眼这两口子,笑着说:“慕先生说笑了,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不心疼还指着别人心疼?斯年和桐桐还没醒呢,有什么话跟我说吧。”
“就是想问问昨晚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呕吐、晕眩等别的什么症状?”慕建国问,他记得医生交代他了,有这样现象就要赶紧送医院。
“托老天爷的福,还好。两个小的也不错,缓过来了。”这句话温萱可是带了三分气说的。
“弟妹,昨天辛苦你了。我儿子出了事我这个当妈比谁都着急,昨天从医院送他回来,看着他没有什么大碍才走的,因为家里实在脱不开身,老的大的小的都发烧了,我也是分身乏术,回去后又打发人来看试,知道我这大姐和小妹留在这,我才安了心。”常若善也知道温萱有气,解释了几句。
“慕太太这话跟我说不上吧?”温萱回了一个笑脸。
“好了,我们还是先看看孩子们吧。”慕建国说,他现在也确实很挂心慕斯年。
这时,昨天的主治医师上门来了,是给慕斯年来输液的,温萱也不跟慕建国争辩,先进屋去把夏桐和慕斯年唤醒了。
等医生给慕斯年输完了液,慕建国和常若善拉着医生问了些慕斯年的情况,有没有好转或恶化以及还需要注意的事项等。
没多一会,陈慕曦、陈慕晴、贺慕尧、程毓、黄伯隽、慕斯远等几人都上门来探视了。
程毓见慕斯年的精神比昨天好些了,他也有心情来开玩笑了,笑着说:“小二,你说你这脑袋要受了点什么损失,我们这损失可就大了,多少人还指着你呢。”
“不瞒你说,医生都说了,以后我这脑子都不能用了,不能过度动脑,不能操劳,不能劳神,所以呀,我以后就等着收些租金过日子了。”慕斯年颇有些失望的样子。
“这话是真的?”好几个声音同时问,门外还有几个陌生的声音。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夏桐认识,是政府大院二号头头,私下也常被人称作三号首长,因为如无意外,下一届政府大院的头头就是他了。他后面跟着的是贺援朝、李部长等人。
“这怎么好意思?还惊动了你。”慕建国先开口了。
两人虽然级别相当,但是在不同的部门,平时很少有交集,除了开会的时候。
“老慕,我们之间还用这些客套?小慕的手机打不通,我只好不请自来了。昨天本来就该来看望他的,实在是手头事情太多。小慕,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三号首长说话间站到了慕斯年的床前问。
三号首长早就对慕斯年知之甚详,包括当年劝说慕斯年回国,就有他的一份功劳,可惜慕斯年当时没有进政府部门,让他很是失望。
谁知他正准备考虑要不要跟上头领导汇报,想通过上头领导出面找慕建国去劝说慕斯年时,慕斯年改变了主意,亲自找到了他。
所以说,慕斯年有今天,跟这三号首长是不无关联。
如今他掌管政府大院这摊工作,有很多事情,还真的需要慕斯年这样的尖端人才,所以,昨天一听慕斯年出车祸了,他比任何人都挂心。这慕斯年要是出了差错,他的损失可就大了,这几年,他四处寻摸这样的尖端人才,可是谁也没有慕斯年的脑子好使。
所以,这一早,腾出点时间,他赶紧亲自上门来看望慕斯年,不见到真人他是不放心的。
慕斯年没想到跟程毓的一句玩笑倒让领导挂心了,不过医生确实嘱咐他不能用脑,正好他也想在家休息几天,陪陪老婆孩子,便笑着说:“领导,我现在也不好说,医生交代这两周不能动脑,我什么也不敢想,我连电脑都不敢碰,怕头疼,两周以后再看看吧。”
“我看你还是住医院去吧,医院稳妥些,你这脑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昨天我就好好批评了李部长一顿,小慕这么重要的人才,怎么可以让他自己开车?他的司机是干什么用的?”
慕斯年听了这话忙说:“这个还真怪不上我的司机,我昨天出来时相当着急,又是私事,哪里好意思麻烦他?”
三号首长也不好这小事上跟慕斯年纠缠,他仔细问过医生和慕斯年,确定没什么大碍,不去医院也行,便放心了。
“行,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不过既然来了,我也认识一下你的那对小宝贝疙瘩。对了,这是你夫人,夏桐?”三号首长这才注意到慕斯年身边站着的夏桐,伸出了手。
“美女,你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来你就是小慕的大宝贝疙瘩。”
夏桐一听这话,脸都红了,笑着说:“没想到领导说话这么风趣。”
“不是风趣,是真话,你问问李部长就知道了,部里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新来的慕副司长是个老婆迷,飞美国追了三年,孩子都两了,就是还没结婚,我说,你们这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还能办吗?”
三号首长这话是看着常若善和慕建国问的,慕斯年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只是这些家务事就不是他一个外人能插手的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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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见三号首长这么重视慕斯年,早就心花怒放了,这会见对方看向自己,忙眉开眼笑地说:“办,办,肯定办,日子都定好了,到时请领导一定光顾。”
“我可先说好了,红包肯定厚不了,到时别笑话我小气就行,我可没法跟你比。”这话是对慕斯年说的。
三号首长说完这话,看着夏桐,让夏桐带他去看看孩子。
众人跟着拥进了对面的房间,慕云裳、慕云容、温萱三个正坐着说话,两个孩子坐在地毯自己玩拼图。
慕云裳几个见来人,站了起来,三号首长跟慕云裳和慕云容打过招呼,便看向温萱。
“你是?”三号首长伸出了手。
“我是夏桐的大妈。”
温萱一开口就是台湾口音,三号首长很快反应过来了。
“吴夫人,失敬失敬,夏桐,你怎么不早介绍一下?”
“宁宁,婉儿,来,跟这爷爷问声好。”夏桐喊两个孩子站了起来。
三号首长见了从秘书手里接过两个盒子,打开来,亲自给两个孩子套上,也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小意思,希望两个小宝贝健健康康地长大,将来像你们爸爸妈妈一样有出息,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谢谢。”宁宁和婉儿同时仰起小脸,在三号首长的脸上蹭了一下。
“这小东西还真招人喜欢,爷爷抱抱。”三号首长抱起两个孩子,程毓很快用相机拍了下来。
三号首长放下孩子,跟温萱寒暄了几句,临走时笑着说:“哪天请吴先生来,我做东。我们几个好好坐坐,外交不行就私交。”
“我替外子先谢谢了。”温萱很得体地跟着大家送到了大门外。
三号首长一走,程毓见身边没有外人,笑着说:“我看小二用不了多久,就很快能被重用了。”
“小二一直就被重用呢。”慕斯远笑着回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又可以升了。”程毓笑了。
“这小子也确实有几分真本事。”陈慕曦也笑了。
“行了,我们也回去吧,别进去吵他了,让他好好静养。”陈慕晴记得刚才医生嘱咐过的话。
“也是,这来看看斯年吧,还怕吵着他了。不来吧,心里还觉得挺挂心了。走了,今天周六,我请大家去看看我的新房,我在尧尧公司附近买了一套顶层的复式房子。准备做新房。”程毓说。
众人一听这个,进去跟慕斯年打个招呼。便跟着程毓呼拥着走了。
陈慕曦见常若善和慕建国以及温萱都在。便把慕云裳和慕云容也都带走了。
常若善早就嫌人多吵得慌,这会见总算安静下来了,她坐到了慕斯年身边。
“斯年,妈妈说折腾了这半天你还没吃早饭呢吧?你想吃点什么,妈妈让他们给你做,昨晚妈妈让小李给你送来了新鲜的大鲍鱼。给你熬点粥好不好?”
常若善记得慕斯年和夏桐好像特别爱吃海鲜粥,经常用龙虾、鲍鱼、海参等熬粥,所以才这么问。
“桐桐已经去做了。”
慕斯年的话音刚落,夏桐就用托盘端了一碗滚烫的粥和几碟精致小菜过来。
她进屋先看了眼慕建国。问:“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忙你的吧。”慕建国忙摆手。
夏桐听了放下托盘,扶着慕斯年起身,替他举着输液瓶,扶着他进了洗漱间,伺候慕斯年洗漱,又开始喂他吃粥,这份细心周到,就像对宁宁和婉儿一样。
常若善见了突然说:“还是我来喂他吧,你自己先去吃。”
夏桐听了这话,看了眼慕斯年,慕斯年说:“搬个小炕桌来吧,我们一起吃。”
可巧这时温萱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宝宝们说是要跟爸爸一起吃饭。
夏桐忙说:“也行,宝宝们也说要和爸爸一起吃呢,我把他们的粥也端来。”
夏桐说完,找了一块小塑料布铺在床上,然后又铺一块旧床单,这才搬了个小炕桌上床,然后把两个孩子抱了上去,这时,温萱已经从厨房把孩子们早饭端了过来。
常若善这时倒也知道接过一个粥碗喂孩子,两个孩子的烧退了,但是感冒还没有好,夏桐也只给孩子吃一点清淡的粥。
忙完这些,夏桐见常若善还坐在床上,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慕斯年说,便带着两个孩子跟温萱出去了。
温萱刚坐下想跟夏桐说会话,慕建国进来了,他想跟温萱谈谈。
“弟妹,我真心实意地邀请你们全家早点回来,我们两家该好好坐下来,商讨一下孩子们的婚事。前些时间是我有事耽误了,本来打算正式上门提亲的,谁知我一忙,忙了二十多天,等我腾出功夫来,你们都去了台湾。真是对不起,我们是诚心想正式跟你们夏家提亲的。”
温萱听了这话,也不好责怪慕建国,说实在的,事情到了这地步,也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两家都是场面上的人,她不能得理不饶人。
“好,我也正想跟你们说说这件事情。下个月几位老人就会回来,我希望到时能看到你们慕家的诚意。还有,我也希望你们慕家能遵守承诺,绝不勉强桐桐做任何事。”
温萱自然看出了常若善想跟慕斯年修好的意思,但是常若善为人行事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就这样还想把孩子抱回慕家,让她等着吧。
“这个自然,我慕建国说到肯定做到。婚礼的一些细节,我们是现在商议还是等下次吴兄弟来了再一起商议?”
“下次再说吧。”
温萱自然知道慕建国所谓的商量无非是谁主办的问题,但是目前慕家连亲都没有提,现在商量什么婚礼的细节?
慕建国一听这话,只得笑道:“好。我还有一个会要开,那就先这样,有什么事情,我让你嫂子来跟你说。”
慕建国走了,常若善留了下来,说是今天黎如珍自己在家带孩子,她可以留下来照顾慕斯年或两个宝宝。
“斯年的妈妈跟你说了宝宝们的事情?”温萱见常若善守着慕斯年,干脆带着两个孩子跟夏桐在对面屋子里说话。
“没有,我觉得她是想修好后再说吧,可是,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偏心已经成本能了,一到关键时候,都不用选择就把我们丢下。”夏桐摇摇头。
本来还以为她是想真心弥补慕斯年和两个孩子,可是这次宝宝们一生病,又成了被丢下的。不然,慕斯年也不会出车祸。
可就算慕斯年出了车祸,也仍是被丢下的那个。
“你心里明白就好,我还以为你傻傻的被她几句话就哄了,傻乎乎地抱着孩子上门呢。”温萱点了点夏桐的头。
“大妈,我会有这么傻吗?大妈,那天我同学来。。。”夏桐把一楠的那番关于勇气与犯贱的话学了一遍。
“大妈,你说我同学说的对吗?这男的跟女的是不一样吧?我没去他们家不算没有责任心吧?”
夏桐心里也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她虽然三世为人,但是经历却简单得可怜,有些事,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温萱把夏桐搂进自己怀里,就像妈妈跟女儿谈心一样,教夏桐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
“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一个女孩子,首先是要懂得自尊自爱,如果自己都不看重自己,别人谁能看重你?爱情是简单美好的,但是婚姻要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在这场婚姻里,毫无疑问,一开始你是弱势的一方,处于被动的地位,你唯一的优势就是你自己,如果你丢掉了自我,抛弃你的自尊自爱去乞求这场婚姻,你觉得他父母会接受你吗?”
“不会。”夏桐摇摇头。
她想起刚开始认识慕斯远和程毓他们时,他们都是因为自己懂分寸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才有后面的这些交情,包括程毓在问自己是不是和慕斯年交往时,夏桐还记得很清楚程毓的那句原话“我就说你是一个聪明的,不会这么糊涂,丫头,我没有看错你。”
看来,人在什么时候都要看清自己的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
“当然,大妈说的也不全对,这世界有男追女,当然也有女追男,任何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喜欢一人是没有错,抛去自尊抛去自我去爱一个人也没有错,但是牵扯到婚姻,就会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我觉得如果对方看不起你还一味纠缠而导致家族蒙羞的话,这样的爱就没有必要去维持了。”
“我懂了,大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夏桐已经令夏家蒙羞,如果常若善没有实质的改变,夏桐再送两个孩子上门去,那夏宁远这场罪算是白遭了。
这也是温萱为什么要等到慕家正式提亲后才会跟慕家探讨婚礼的细节。
温萱这边跟夏桐喁喁细语,常若善跟慕斯年两人相对无言。
也算不是相对无言,只是话不投机。
“斯年,你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
“斯年,你想吃点什么水果,妈妈给你弄。”
“不用,谢谢。”
“斯年。。。”
沉默了一会,常若善又开口了。(未完待续。。)
ps:稍后加一更,本来想月底结文的,现在看来要拖到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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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答谢大家的粉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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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昨天早上妈妈给你打电话,你应该告诉妈妈宁宁和婉儿也发烧了,这样的话,妈妈肯定会赶过来的。我可以把宁宁送到他姥姥家的。你这孩子,跟妈妈太见外了。”常若善叹了口气。
见慕斯年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不知是养神还是什么,常若善接着说:“要是妈妈在,你也不至于要急匆匆赶回来,也不会出这事。以前的事情,是妈妈做得不对,都说母子没有隔夜仇,妈妈有什么事情都是跟你明说,可是你对妈妈,总是太见外。”
这会的常若善,倒像一个慈母,循循善诱地教导自己的儿子,母子没有隔夜仇。
慕斯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母亲,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再来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及“母子没有隔夜仇”就能抵消这三十多年的伤痛?
慕斯年为难之际,正好金默把药熬好了,送来给慕斯年喝。
刚喝完药,金雏凤来了,人还没进门,颤巍巍的声音先进来了。
“斯年,奶奶这才走了两天,你怎么又出事了?你这样子,奶奶就是走了也闭不上眼啊。”
夏桐和温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忙迎了出来,搀住了她。
“温萱,连你也赶来了?”金雏凤见温萱赶来了,抓着温萱的手,落泪了。
“没事的,奶奶,没事的,你看我都在家躺着呢,还能有什么大事?”慕斯年见惊动了老太太,很是不安,老太太还病着呢。
“老姑,你坐这。斯年没什么大事,我在这儿帮他调理呢,你放心。我先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身体吧。”
金默扶着老太太坐在了慕斯年身边,老太太上上下下把慕斯年摸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大伤痛这才收了眼泪。
“斯年,奶奶不走了,奶奶以后还是守着你。”
昨天慕斯年出了车祸,常若善居然在家跟没事人似的带了燊燊半天,晚上黎如珍回来了她也不知道来看看自己的儿子。连温萱都大老远从台湾赶来,金雏凤真的彻底对常若善失望了。
“奶奶,您先顾您自己吧,我这没事。”慕斯年的眼圈也红了。他哪能不明白老太太的心意?
他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虽然没那么凶险,但也算一场大车祸,如果不是为了让夏桐安心,他真应该在医院住两周的,可是家里这种情况。他要住医院了,夏桐两头牵扯着,还不得把她累趴下了?
所以他才跟医生商量出院,在家里输液。这种情况下,常若善是不是应该更关心他一些?她明知道他脑震荡昏迷了一个多小时的,怎么会不需要人照顾?还要他亲自开口跟他妈妈说才不见外?姑姑们怎么就知道要留下来?奶奶怎么就明白要守护他?温萱怎么就知道从台湾飞来?
常若善见慕斯年眼圈红了,心里这个委屈,她昨天还打发人来问过了,知道没有大碍,她又怕惊动了老太太才没有过来,这老太太一来又都成了她的不是。
温萱刚想开口说话。电话响了。是吴怀打来的,想确认慕斯年是不是真的无碍,他主要是担心慕斯年有内出血的症状一时没有发现。
晚饭时分。慕建国赶了来,饭后略坐了坐,知道慕斯年要静养,便回去了,金雏凤留了下来,常若善跟着他走了。
期间慕云裳、慕云容等也都有电话来,知道温萱在,还有老太太的保健医生在,他们便没再过来。
也不知是慕云裳、慕云容或吴家的举动让常若善自惭了还是慕斯年的态度让常若善醒悟了,也或许是老太太的话让常若善警醒了。总之,慕斯年在家休养的这两周,常若善是天天一早过来,陪着慕斯年说会话,或是陪着孩子玩一会,晚饭后才走。
慕斯远的儿子燊燊说是送到孩子的姥姥家了,至于黎如珍心里是如何想的常若善也有些顾不上了,当下之急,慕斯年这边确实更缺人,她总不能让温萱来照顾她的儿子。
温萱住了五天,见慕斯年确实没什么大毛病,宁宁和婉儿也恢复了健康,活蹦乱跳的,她才回的台湾。
慕斯年在家躺了一周后,觉得头不疼了,实在无聊,非要拉着夏桐下棋,软磨硬泡的说是要试试他的脑子还能不能用。
虽然他的棋艺不高,但是偶尔总有奇思妙想,也不知是跟他的聪明有关还是跟他是慕容凤的转世有关,总之,夏桐是受益了。
本来,慕斯年上班之后说是要请大家吃顿饭,但是因为夏桐要忙于棋赛,谁也不敢来打扰,连常若善见他上班了也不过来了。
这天,夏桐特地穿了一件七分袖的金丝牡丹云锦旗袍,外面套一件贺慕尧设计的大红羊绒大衣,走进了中国棋院,这可能是夏桐最后一次参加职业比赛,以后,她想把精力用到字画和古琴上,围棋就拿来怡情怡性。
这次决赛夏桐对决的是日本围棋大师龟田先生,也是那年出面邀请夏桐到山田的别墅,害夏桐差点被绑架的那位围棋大师。或许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作了一回别人的帮凶。
“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龟田也没想到昔日的那个小姑娘这几年居然成了围棋界的传奇,他跟夏桐多次在比赛中相遇,但是真正的对决还没有遇上。
“您好,龟田先生。”夏桐看到他心里就会有些不爽。
龟田看了看夏桐身上的旗袍,笑着说了一大段日文,旁边的翻译说:“听说牡丹在贵国是花中之王,号称国色天香,今天,也唯有这牡丹的霸气才与夏小姐相衬,看来,夏小姐对今天的棋王桂冠是志在必得了?”
“一件衣服而已,哪里有先生说的这么玄妙?夏桐重在参与,还请龟田先生多多指教。”夏桐看出了对方脸上满满的自信,淡淡一笑。
龟田曾经花了大力气来研究夏桐的棋路,这场比赛他才是志在必得,因为他觉得夏桐的棋风他琢磨得差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桐这两年因为生孩子和念书,很多国际性的大赛她都没有参与,围棋就是这样,不进则退,一日千里。夏桐这次进决赛就比往常艰难多了。
只是,令龟田没有想到的是,夏桐第一步棋居然落在了天元位置,这?
龟田看了眼夏桐,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小姑娘了,是有必胜的把握还是有想出把风头,职业棋赛上近年很少有人这么开局了,除了当年他们日本的武宫正树开创的宇宙流派。只是这几年也不时兴这种下法了。
夏桐也从来没有这样下过围棋,这是最近和慕斯年一起研究出的一局棋,慕斯年让夏桐放到最后,作为自己的收官之战。
慕斯年虽然没有多少围棋实战经验,但是他脑子活泛,更重要的是,他有慕容凤的棋感,尤其是跟夏桐对决的时候,总有克制夏桐的妙招。
夏桐也知道自己的棋路被大家研究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出其不意,来一个逆向思维,用的是慕斯年对付自己的棋路,大开大合。
不光龟田震惊了,裁判以及讲解员和现场的棋迷也觉得惊呆了,当然,他们更多的是兴奋,想看看夏桐今天能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夏桐打乱了龟田的思维,但是龟田毕竟也是成名这么多年的大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夏桐这场棋下的也不轻松。
五年前夏桐以业余选手的身份挑战龟田仅以一子之差败北,五年后夏桐以专业选手的身份以一子之差扳回一局,也不知该说自己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总之,最后一枚棋子落定的时候,龟田的脸上是一片灰败,他站起来,向夏桐鞠了一躬,问:“为什么?我觉得这不像一个女人的棋风。”
“围棋讲究的就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女人和男人之分,有的只是对手。”
“受教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领教。”
“这个可就很难了。”夏桐一笑。
站在领奖台上,夏桐握着手中的奖杯,看着台下闪烁的镁光灯和热情的棋迷,盈盈浅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好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夏小姐的身影,今天拿了这个大奖,开不开心,有没有什么要对你的棋迷朋友们说?”主持人把话筒递了过来,他的声音也很兴奋。
夏桐以一个女流之辈挤进这样强手如林的围棋大赛,不仅争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还多次捧走了冠军的奖杯,这怎么不叫人振奋?
“首先,感谢这次棋王争霸赛的举办方,让我有机会在阔别两年后还能跟大家在这里见面;其次,也感谢大家在这么寒冷的季节来支持我,谢谢大家。”夏桐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实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几句话,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职业比赛了,所以,这也可能是我获得的最后一个奖杯了。”
夏桐的话刚说完,底下一片嗡嗡声,都是质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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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也被夏桐的话惊呆了,还是孙琳提醒他,他才开口。
“各位,请大家安静一下,稍安勿躁,夏桐小姐的话没有说完呢。”
夏桐等台下安静下来,微微一笑,接着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知道大家都很疑huo,说实在的,我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思虑再三的,我也很不舍得离开。但是,大家可能都知道,我已经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了。短短的几年时间,我从一个不谙世事的乡下小姑娘走到今天,我不仅收获了我的事业,也收获了我的爱情,一路走来,我想感谢的人有很多,所有爱过我支持过我的人,我都要在这里说一声谢谢。”夏桐再次鞠躬。
“我这个人有些贪心,大家都知道,除了围棋,我还学了书法、绘画、古琴、刺绣。只是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书法、绘画、古琴和刺绣上。我觉得,一个人无论做什么,只要他做的事情是有益的,不管他有没有获得成功,都请大家多给一些宽容和鼓励。再次谢谢大家。”夏桐第三次鞠躬。
夏桐说完这些,掌声才响起来。
“夏小姐,我听说你要在元旦举办你的《冬日桐语》古琴专题音乐会,现在的广告已经打了出来,看来,那才是你今后的发展方向,虽然觉得你放弃围棋有些可惜,不过我还是要祝贺你。”主持人说。
“谢谢。有喜欢的朋友欢迎去支持我,再次谢谢大家。”
“现场的朋友和电视机前的朋友,夏桐今年夏天刚在bo士顿举办了一场《夏日桐语》的古琴交响音乐会,这次仍是邀请美国著名指挥家Bill先生助阵,有兴趣的朋友赶紧提前购票吧。”主持人替夏桐打了个广告。
“夏小姐,请问你以后真的打算放弃围棋吗?”有记者问。
“也不叫放弃,我打算花两年的时间,总结我这几年的围棋经历,出一本棋谱,虽然有些汗颜,但是我仍想把自己的棋路总结出来。”
“夏小姐的棋路确实与众不同,我相信夏小姐的棋谱值得大家期待。只是,夏小姐你放弃为你带来这么多荣誉的围棋,你不觉得你会得不偿失吗?”又一个记者问。
“不会,人生总是需要各种尝试。”
“夏小姐,你的收官之战这么完美,跟你往常的棋风迥然不同,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棋风瞬间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我想问,你的灵感得益于什么?”问这话的是一位日本记者,普通话有些生硬。
“这个,我只能说是我的一个秘密。”夏桐不想给慕斯年带来麻烦,所以,不想把他供出来。
“夏小姐,你的服装今天很特别,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有一个台湾的女记者问。
“没什么,围棋是国粹,旗袍也同样是国粹,云锦更是国粹的国粹,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国粹。”夏桐说完莞尔一笑。
“夏小姐,你退出围棋是因为结婚吗?你觉得你为对方做这么大的牺牲值不值?”
“我再一次申明,我只是退出比赛,不是退出围棋,还有,我是想把精力用到别的地方,我想试试自己的潜能有多大。我的先生也很支持我这个决定。”
夏桐在本次比赛后破天荒地没有躲避记者,尽情地回答了记者们各种各样的问题,一时间,电视、网络关于夏桐的新闻占据了不少版面,各种传闻铺天盖地的。
大都数的人猜测是夏桐准备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汤,也有的人是猜测夏桐江郎才尽,选择在完美的时候退出这才是明智,至于夏桐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拭目以待。
这时程毓、慕斯远、黄伯隽、贺慕尧、陈慕曦、陈慕晴等一干人都在斯园的家里陪着金雏凤守在电视机前,等着为夏桐庆祝呢。
“这丫头的表现越来越好了,真是可惜,说不下就不下了。”程毓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这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小二做的好好的公司不是说不做也不做了,人家这是呀,有资本,想做什么都可以从头再来。”贺慕尧笑着说。
“这倒也是。”慕斯远笑笑。
“我比较好奇,这两人贼精贼精的,宁宁和婉儿会不会继承了他们的优点,将来也是一对龙凤?”贺慕尧问。
“这个当然,那天去梅硕家里,梅硕让两个孩子随便选画,宁宁选了一幅猛虎下山,婉儿选了一幅大雁翱翔,错不了。”金雏凤眉开眼笑地拍着手说。
“啊?还有这么好的待遇?”程毓喊了一句。
“姥姥,你最开心了吧?”
“嗯,开心,开心。”
“对了,小二把我们喊到这里,还让带着老婆孩子,到底有什么惊喜?”黄伯隽问,他是军人,现在西南,难得回来一趟。
此时夏桐从棋院走出来,看见慕斯年带着宁宁和婉儿站在台阶前等自己,夏桐微笑着蹲下抱住了向自己跑来的两个小圆球。
“有没有失落感?”慕斯年走到她身边,一人抱起了一个孩子。
“要说一点没有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给我带来了这么多荣耀,如果没有围棋,或许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夏桐说的是实话,正因为围棋出名了,夏桐才有信心有能力站在慕斯年身边,也正因为围棋出名了,她才被程毓挖掘出其他的潜能,才能拜梅硕为师,才能进一流的大学,才能交那么多朋友。
人生的际遇往往可能就在一瞬间。
“老婆,走,别想了,累了好几天,我带你去香港玩两天,你不是说要香港购物吗?”
“就我们几个?”
“你不说我还忘了?还有一个旅行团呢。”慕斯年掏出了手机,给慕斯远打了过去。
打完电话,慕斯年带着夏桐直接到了机场,慕斯远他们也刚刚到,都是拖家带口的。
“小二,够意思,原来是要请我们去香港玩一趟啊。”陈慕曦开玩笑道。
程毓看着慕斯年问:“你家的飞机能坐下我们这些人吗?”
“我看够悬,你不去正好。”
“凭什么呀?我还有半个月就结婚了,正好带着我们家尧尧去一趟香港。小二,你太够意思了。”程毓拍了拍慕斯年的肩膀。
夏桐听他从嘴里吐出“我们家尧尧”几个字,看着贺慕尧会心一笑,惹得贺慕尧偷偷拧了夏桐一把。
“那好,你替我抱着宁宁吧。”慕斯年怕夏桐累着,把宁宁塞给了程毓,自己抱着婉儿。
上了飞机,不光小孩子们闹腾,大人们也没一个安静。
“安静,安静,我是本次旅行团的团长,你们大家一路要听我指挥。”陈慕曦拍着手掌说,可惜谁也没有搭理他。
三个小时后,慕斯年一行已经从香港机场出来了,迎面就看见温萱、吴仁越和赵慕芝一家,吴仁越抱着他儿子淼淼。
温萱看见慕斯年带了这么多人来,瞪大了眼睛。倒是贺慕尧看见赵慕芝很高兴,上次在罗家湾,两人的共同话题有不少。
“宁宁,婉儿,来,麻麻抱抱,好几个月没见了,你们想我没有?”赵慕芝一高兴起来就忘了肚子里还有一个。
两个孩子对她不陌生,因为总从电脑里视频看到她,赵慕芝给两个宝宝买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先在电脑里晒晒,让两个宝宝知道是她送的,然后再托人带过人或邮寄过来,所以两个孩子一下就认出了她。
“夏桐,怎么办?亏死了,我也不能参加你的婚礼去,你说我们两个怎么这么背?”赵慕芝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就一直在纠结这事。
“没关系的,你也可以看录像的。”夏桐嘻嘻一笑,她知道慕芝比她好热闹。
“讨厌,明知道人家生气还不哄哄我?”赵慕芝心里就是觉得不爽。
“麻麻,呼呼,不气。”婉儿把脸贴过去了。
“嗯,还是我女儿好,女儿贴心,我这胎一定要生一个女儿。”赵慕芝咬牙。
夏桐这时正抱着淼淼,笑着说:“淼淼,姑姑怎么觉得你妈妈比你还幼稚呢?来,你去哄哄你妈妈,跟妈妈说一声,不气了。”
夏昌淼还不大会说话,费了半天劲,啊啊了半天,也只是一个“不”字蹦出来。
“夏桐,宁宁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我儿子怎么还不会发音?”
“人家都说男孩子说话都比较晚,宁宁也是一岁半以后才会发音,现在也只是两个字蹦,婉儿就基本会表达了。”
“你看,你就是心急吧?我儿子怎么可能会笨呢?”吴仁越松了一口气,接过去淼淼。
“走,想要什么,我送你。”夏桐挽住了赵慕芝的胳膊。
“好,这你说的,一会我把你卡刷爆了,看你还逞能不?”
“别,人家今天好容易才赢了三千万日元,我可是费了多少脑细胞啊?”夏桐讨好一笑。
“你糊弄鬼呢,你一天什么都不干,坐在家里一年的分红都花不了,你又不爱花钱,还是我来帮你好了。”
赵慕芝这点跟夏桐不一样,她喜欢购物,也许是从小家里条件就好的缘故,所以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想买,无论贵贱,这点她跟黎如珍有的一拼,只是黎如珍的实力比赵慕芝差多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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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想到这,偷偷看了一眼黎如珍,黎如珍脱下了她的香奈儿蓝白细格子大衣,里面仍是一件白sè的香奈儿羊毛长裙,看来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夏桐,你要结婚了,这次来还真的要多买几件新衣服和首饰,新娘子穿出来太寒酸了可不好,不喜庆。”温萱说,这也是她这次为什么跟来的缘故。
“知道了,大妈。斯年给了我一张卡,说不花完不准回家。”夏桐用另一只手挽住了温萱。
“妹夫,能不能透lu一下,你的上限是多少?”赵慕芝好奇了。
慕斯年一笑,看着夏桐不语。
“程毓,我呢?”贺慕尧听见了也看着程毓,伸出手来。
程毓正抱着宁宁呢,腾不出手来,只得说:“放心,少不了你的,绝对没有上限。”
“干嘛,干嘛,你们两个土豪在这里炫富呢?”陈慕曦抗议了。
“大哥,你放心,我会帮你打劫的,回头给嫂子随便挑一样,记在我账上。”贺慕尧打了个响指。
“尧尧别听你哥胡说,这次来我们是来给你和夏桐买礼物的。”陈慕曦的妻子忙说。
赵慕芝第一次见陈慕曦,觉得他说话还蛮风趣的,不像他外表这么严肃,而且,一看他们夫妻感情就特别好,因为他看着他妻子的眼神就像慕斯年看夏桐一样。
“夏桐,你老公看着你好像就吃饱了。”赵慕芝嘀咕了一句。
“什么话?你看着我哥不也是饱了?这叫秀sè可餐。”夏桐开了一句玩笑。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没有你漂亮?”
“真笨,情人眼里出西施没听说过?”
赵慕芝和夏桐有两个月多没有见面,还真是怪想念对方的,所以一见面就掐。
“你们两个说点正事行不行?慕芝,你帮夏桐列一个单子,看看有什么是必须要买的。新娘的衣服和首饰还有包都是配套的,mi月里要多换几套。对了,你们两个想好了去哪里度mi月没有?”
“想好了,大妈,我们一家都去三亚吧?老奶奶和老爷爷也都去。”夏桐说。
其实,慕斯年的意思是带夏桐去欧洲转一圈,夏桐觉得宝宝还小,另外,她也不想抛开家里人去这么远的地方让他们惦记,干脆一家子去三亚好了。
“妈,我也要去,夏桐婚礼我去不成,夏桐的mi月我总可以去了吧?”赵慕芝拉住温萱撒jiāo。
“行行,到时跟你奶奶他们商量。”温萱说完摇摇头,一笑。
由于这次来香港的目的就是购物,所以大家直接住在了铜锣湾。
次日一早,吃过早茶,男士们带着孩子们去了海洋公园,女士们则直接上了街。
夏桐是第一次来香港购物,温萱是常客,也知道这些人经济条件都差不了,便带着大家进了利园商场。
温萱的目标很明确,是为夏桐添置服装首饰,特地带了两个助理来帮忙拎东西。
夏桐发现温萱比较偏爱爱马仕的包迪奥的衣服,不到一个小时,就替夏桐扫了十来个爱马仕的包,背的拎的挎的,什么颜sè都有,连钱包都买了四五个。
温萱扫完了包,打发两个助理送回酒店,又带着夏桐进了迪奥卖场,只要她看中的,夏桐试了合身的,都让包了起来,同样不到一个小时,温萱就买了十多套,要不是夏桐拦住了,温萱还不打算罢手。
“大妈,够了,我也不怎么出门,总不能坐在家里还穿一身这么贵的衣服吧?我的衣服够多了,只怕还没穿过来就过时了。”
贺慕尧听了这话忙说:“过时也不怕,如珍身上的裙子就是去年的,你看不一样好看吗?这次来的还很是时候,有不少折扣,比北京便宜多了,我可要买个够。”
黎如珍听了笑着说:“我是落套了,没法跟你们比。这么贵的衣服不能只穿一季。”
黎如珍说是说,但是她今天也没少买,慕斯远知道大家是来逛街,所以给了她一张卡,不过上限是一百万,赶上有折扣,黎如珍自然要好好替自己添几样应季东西,省得被人打趣说还穿去年的款。
“原来土豪就是这样买东西的。”陈慕曦的妻子笑着说了一句,今天就属她买的东西少。
夏桐知道慕斯年偷偷给了陈慕曦一张五十万的卡,其实不光慕斯年,陈慕晴和贺慕尧都给了。只是她觉得她一个政府的普通工作人员不适合用这些奢侈品,所以也就给陈慕曦买个领带或皮带什么的小件东西。
“我们这些人可真是扫货来了,好像不要钱似的。”贺慕尧大包小包的拎不动了。
温萱的助理已经送了三趟货,夏桐还没去鞋店和首饰店。
“是啊,逛街也是一种体力活。”夏桐哀叫了一声。
“你还农村出身呢?就你这体力和耐力,还不如我一个孕fu呢。”赵慕芝翻了一个白眼。
“是呢,我怎么也走不动了,什么时候变这么jiāo气了?”夏桐自嘲地问了一句。
“奇怪,我怎么也不行呢?总觉得喘不过气来,xiong口闷闷的,难不成真是老了?”贺慕尧也觉得奇怪,她一向是最能逛街的。
“二姐,你该不会是那什么了吧?”夏桐很快想起自己在日本时的经历,总是闷闷的。
“什么?”贺慕尧没反应过来。
但是别人反应过来了,陈慕晴和陈慕曦的妻子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此时,在海洋公园的慕斯年一行,一人带着一个孩子,陈慕曦和吴晟还好说点,他们两个孩子大一些,可以自己走着玩,最苦的就是程毓了,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偏偏手里还抱着一个婉儿。
“交友不慎啊,我程毓好歹也是京城里响当当的程少程董,可偏偏栽在你们哥俩手里,做了二十年的跟班不算,现在又做起了奶爸。”
“做我女儿的奶爸是你的荣幸,没准我女儿还能给你带来好运呢。”慕斯年看着程毓,笑了笑。
“什么好运?”程毓没听懂。
“傻蛋,孩子运啊,你现在就不缺一个孩子吗?”慕斯年随口一诌。
“得,你当你女儿是送子观音呢?你还是别对我笑,我看习惯了你的扑克脸,突然冲我笑我怎么头皮发麻,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老三,你怎么这么怕小二呢?”黄伯隽有些不明白。
“二哥,小二说了,年底送股,你的资产要翻一番了,你不得好好感谢小二?”程毓笑得有些狡黠。他在替慕斯年打劫呢,黄伯隽还曾经对夏桐动过小心思,慕斯年怎么不算计算计黄老2呢?他还等着看热闹呢。
“我那几毛钱估计小二看不上。”黄伯隽瞪了程毓一眼,程毓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让黄伯隽看了直咬牙。
“二哥,我和小二都要结婚了,你总得表示表示,先声明,我不要钱啊,钱多没意思,怎么也要弄点稀奇的玩意来。”程毓开门见山了。
“稀奇的玩意?”黄伯隽还真为难了。
“老2,老三现在最想的是什么?”慕斯远问。
“什么?”黄老2还真没反应过来。
“当奶爸啊,真正的奶爸,你看你们那边的药材比较多,看着有什么能用的替他寻mo些来。”慕斯远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根本不像开玩笑。
“老大,损人也不带这样的,你们哥俩怎么一个德xing,我程毓。。。”程毓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夏桐,怎么了,是不是不放心你的儿子呀,哦,是不放心小二呀,啊,不是这个,是什么,有了,谁有什么了?什么,你,你是说,尧尧可能有了?”程毓一ji动,差点把手里的婉儿扔了,幸好陈慕曦及时接了过来。
“看看,我说什么了?我女儿就是一福将,赶紧给份大红包吧。”慕斯年也笑了,他就是随口一个玩笑,没想这么快就应验了。
“哈哈,哈哈,我也要当爹了,哈哈,哈哈,我现在要做什么呢?对对,要先报喜,报喜。”程毓一ji动有些语无伦次了,在婉儿脸上使劲亲了一口,才开始向家里汇报了。
此时,在北京的常若善知道慕斯年带着大家去香港购物了,而金雏凤居然没有回家,仍住在慕斯年那边,她觉得有些不安,吃过早饭没什么事便过来找老太太了。
金雏凤正和慕云裳和慕云容在房间里说话,慕云容是来商量贺慕尧的婚事的,慕云容很信服自己的妈妈,不管大事小事都愿意跟老太太念叨念叨,听老太太的话,很少有错的时候。
“嫂子来了,是不是他们走了一人在家没意思?”慕云容问。
“不是,我是来看看**,我以为昨晚妈会回去。”常若善坐了下来。
“我年岁大了,换来换去睡不好觉,懒得折腾了,这边也不缺人伺候。”金雏凤淡淡地回了一句。
慕云裳以为常若善有话跟金雏凤说,便对慕云容说:“我们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妈做点可口的。”
慕家姐妹都会做饭,年轻时都是自己下厨,现在年岁大了偶尔也亲自下厨为孩子为丈夫做点他们爱吃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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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金雏凤等两个女儿出去了,先开口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妈没回家,心里有些不安,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让妈失望了?”常若善直接问。
慕斯年出车祸前,她跟老太太的关系本来是缓和些,通过慕斯年和夏桐,她也反省过,老人家也是奔九十岁的人,这些年作为儿媳,她的确太不称职。
“我失望不失望有什么关系,我还能活几年?两个儿子,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你现在还没转过这道弯来?”
“妈,不是的,这些日子是因为斯年上班了,夏桐要参加棋赛了,我怕影响到她,所以我才没有过来。。。”
常若善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慕云容在外面喊:“妈,尧尧有了,尧尧怀孕了。”
“真的?谢谢菩萨保佑。这下我真的如愿了。”金雏凤一开心,便忘了跟常若善的不愉快。
香港一行因为贺慕尧的疑似怀孕提前结束了,但是该买的东西基本都买全了。程毓知道贺慕尧怀孕后,狂扫了价值上千万的首饰送给贺慕尧,包括一套蓝钻和一套祖母绿首饰,从项链、耳环、戒指到手链,都是成套的。
无独有偶,慕斯年也替夏桐选了一套粉钻系列和一套祖母绿系列,另外知道夏桐喜欢翡翠,慕斯年又选购了不少翡翠饰品。
夏桐算是见识了有钱人是如何扫货的,用温萱的话说,本来就是该买要买的东西,遇上了折扣还不买个尽兴?
再说现在的夏桐跟做学生时不一样了,什么样的衣服配什么样的鞋子和包以及什么样的首饰,都是有讲究的。短短的两天,温萱都在教夏桐怎么搭配衣服和首饰。
程毓的大手笔让贺慕尧既是感动又颇为不安,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果然是有孕了,两家家长见面,这份欣喜就不用多说。
且说黎如珍和慕斯远带着燊燊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常若善一看纸袋上的牌子都是一些顶级名牌,暗自皱皱眉,这一堆东西要多少钱?
黎如珍没注意到常若善的表情,她低下头正从这一堆东西里翻找给常若善的礼物,慕斯远带着小孩子先上楼去睡觉了。
“妈,来,试试这个,这个玫瑰红颜sè很衬你的白皮肤,二弟结婚时正好穿。”
黎如珍翻出一套香奈儿的玫瑰红格子薄呢短款春装在常若善身上比划,让常若善当场试了试。不得不说,黎如珍买衣服的眼光还是很精准的,常若善穿上后确实显得很精神也很喜气,适合在婚礼上穿。
“又花了不少钱吧,这孩子,我有不少衣服了。”常若善虽然对黎如珍不似先前满意,但总归是慕斯远的媳fu是燊燊的妈妈,常若善疼了她这么多年,感情也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妈,没花多少,这次去香港赶上了打折的季节,比北京的便宜多了,还有,妈妈,你是没看到尧尧和夏桐的大妈,那两个才是真的去扫货了,跟不要钱似的,尤其是夏桐的大妈,给夏桐买了有上百万港币的衣服和鞋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哦,温萱也去了?”常若善觉得有些意外,问了一句。
“嗯,说是给夏桐置办嫁妆,不光衣服鞋包,还有首饰和腕表。妈,你知道吗?尧尧怀孕了,程毓高兴坏了,买了上千万的首饰送她,二弟见了也不甘示弱,两人比拼着买,不过程毓还是没有比过斯年,还是二弟的身家更厚。”
“什么首饰?”常若善这个倒没觉得太意外,慕斯年有的是钱,就他宠夏桐宠成那样,不给夏桐花给谁花?再说了,现在的东西也贵,不说别的,一只好的翡翠玉镯都要上百万,还有那什么粉钻、白钻、蓝钻的,那些天价东西有的是。
黎如珍见常若善似乎有些情绪不高,想起慕斯远对她的警告,忙笑着说:“就是几样钻石和翡翠,两人要结婚了,还不得戴几样像样的首饰?夏桐大妈对夏桐说了,女人结婚不能再跟做学生时那样随随便便地出门,会被人笑话的,所以才给夏桐买了这些东西。”
慕斯远这时也下楼来,看常若善身上还穿着黎如珍挑的衣服,笑着说:“妈看起来年轻了五六岁。”
常若善笑着看了眼黎如珍,说:“如珍一向会买衣服。”
“妈,您这是夸我吗?我怎么听得像贬我呢?”黎如珍见常若善不像生气说的,便上前挽着她的手撒jiāo。
“行了,快把东西收拾上去吧,一会你爸回来看见了又该说你了。”常若善提醒黎如珍。
慕建国原本不清楚黎如珍身上一件衣服都要上万,是那次常若善为自己辩解时无意中说出来的,慕建国知道后很是有些不高兴,觉得黎如珍有些太摆谱了,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斯远又是一个政府工作人员,这收入跟支出明显不成正比的话会招来非议的。
黎如珍听了这话,赶紧拎着一堆纸袋子上楼了。
“斯远,你最近花了不少钱吧?”常若善记得前不久斯远才买了一对玉佩给她,她还没给宁宁和婉儿送去,她估计怎么要值个二十来万,还有两年前她给了给夏宁远赔偿,从慕斯远这拿了三百万走。
“妈,你别操心这些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手里有点钱,也投资了点股票和基金,年底的分红就够用了。”
“以后别给妈妈买东西了,妈**衣服也不少了,斯年这两年没给我钱,但是东西买了不少,妈妈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常若善拍了拍慕斯远的手。
从慕斯远又想到慕斯年,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跟慕斯年说话呢?
此时的慕斯年也在家里帮着夏桐收拾东西,拿着那几样首饰给金雏凤鉴定,这次去香港,除了给夏桐买了几样首饰,夏桐也给金雏凤挑了几样,一个祖母绿的镶钻戒指,一对祖母绿的耳环,还有一套红宝石的。
“这孩子,给我买这些做什么?我手里也不是没有。”
“奶奶,这是夏桐孝敬您的,您不是送了她一个祖母绿戒指吗?她心里过意不去,还有,这红宝石是给你配衣服的,奶奶,我们结婚时您可一定要戴着,我要给奶奶磕头的。”慕斯年亲自给老太太戴上。
“我要一样就行,别的给你妈送去吧。”
“奶奶?”慕斯年有些不高兴了。
夏桐这时正好拿了一套红宝石sè的云锦唐装来,这是夏桐用金雏凤给的面料替她做了一件棉袄,这会拿出来看跟她买的首饰配不配。
“这孩子,这面料给我穿可惜了,你自己留着多好。”金雏凤自然认出了这是她的东西。
“奶奶,可惜什么呀,一点也没有浪费,您以前穿过的旗袍我都能穿,我都穿过好几次了。”夏桐说的是实话,她这三年参加一些公开活动,大多数时候都是穿旗袍,金雏凤的旗袍她只要稍微改改就能穿,都是好料子,现在有钱也没处买去。
“知道了,也只有你配穿。”金雏凤见夏桐没有糟蹋她的东西,也开心了。
“对了,听说你大妈也去香港了,又让她破费了吧?”金雏凤问。
这吴家给的陪嫁越多,只怕到时提亲时慕建国和常若善的压力会越大,而她给慕斯年的那些东西又不好摆到台面上,她不是只有斯年一个孙子。
“奶奶,您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的。桐园的房子是我替他们装修的。”慕斯年忙说。
金雏凤听了拍了拍慕斯年的手,慕斯年做事夏家吴家一直都很满意,问题是常若善这,到时跟温萱见面,能拿出点什么像样东西来?
夏樟12月15号从美国放假回来的时候,刘瑛带着三个孩子都回来了,夏宁远一行也在这前一天回到了罗家湾。
因为冬至快到了,吴怀要亲自回来祭拜夏世轩。第一次,自然要隆重些,而且吴怀的意思要重新给夏世轩立一个碑,刻上他和夏念的名字,同时,把孙辈的名字也刻上去。
所以,夏桐带着两个宝宝跟着夏樟和刘瑛一行也回到了罗家湾。
吴怀亲自带着吴仁越和夏樟去挑选的墓碑,字是吴怀亲自写的,虽然比不上夏桐和夏樟,但是是他做儿子的心意。
慕建国已经从慕斯年嘴里知道吴怀这次回来是为了祭祖,所以,也不好这个时候赶去罗家湾提亲,只是跟吴怀通了一个电话,两家约定好了元旦夏桐音乐会结束后,再见面细谈。
祭祖结束后,夏桐带着孩子们又回到了北京,因为她要提前一周彩排。
这次音乐会,夏宁远和廖宛玫就不打算去观看了,毕竟是年龄太大,精力实在不比从前,一个多小时坐下来,他担心自己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因为冬至祭祀立碑的事情,夏宁远和廖宛玫多少都伤了些神,医生给他开了些中药调理,暂时不适合出门。
夏桐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老人家的健康才是第一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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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这段时间忙着彩排,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刚过慕斯年的生日,接着便是贺慕尧的婚礼到了。
因为双方家长都是政界、军界的要员,所以程毓的婚礼并没有在五星大酒店举行,反而是在程毓公司旗下拍摄基地的一间大型摄影棚里举行,是请专人布置的,有些像户外的感觉,到处都是薰衣草,就连婚礼的那个拱形门都是用薰衣草做成的,也不知道程毓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薰衣草,不过真的很浪漫也很唯美。
因为贺慕尧请了宁宁和婉儿在前面拎着小花篮撒玫瑰花瓣,所以夏桐正弯腰带着两个宝宝在红毯上训练。
“桐桐,来,认识一下我们领导夫人。”慕斯年喊了一声夏桐。
夏桐起身一看,原来是那天见过的三号首长带着夫人前来了,忙笑着问好。
“你就是夏桐?我还是你的粉丝呢,看过你说的那场收官之战,确实很精彩,就这样退出围棋界,我都有些替你可惜呢。”三号首长夫人拉着夏桐的手翻看。
“也没什么可惜的,夏桐退出围棋是为了更大更远的目标,年轻人是该有点追求。”三号首长说。
“夏桐这样还叫有点追求?你再跟我找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孩子我瞧瞧。”首长夫人瞋了丈夫一眼。
“嗯,是不大好找,要不小慕能追美国追了三年,机票钱都不知花了多少。”三号首长开了句玩笑。
这时,常若善也被一堆首长夫人围住了,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老常,今天你家小儿媳该来了吧?走,带我们瞧瞧。”有人眼尖看见了夏桐正跟三号首长夫人说话,想要一起凑个热闹。
“好啊。”常若善被逼到这份上,不答应也不行。
几位夫人过来,先跟三号首长夫人打个招呼,寒暄几句,然后开始打量夏桐。这时三号首长和慕斯年已走到一边说话。
因为是来参加婚礼的,所以夏桐今天穿的是一条桃红sè的迪奥羊绒裙,手里是一个同sè的爱马仕手袋,左手腕上戴着一条用粉钻镶成一朵朵小粉玫瑰的白金手链,脸上略施薄粉,长发挽起,巧笑嫣然,亭亭玉立地站在大家面前,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极具女人的那种温婉柔媚。
“夏桐,来,妈妈给你介绍几位首长夫人。”常若善只好硬着头皮说。
夏桐一听“妈妈”这个词,呆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笑着说:“好。”
常若善一一为夏桐介绍了这几位夫人,夏桐也一一配合她问过好。
“夏桐,早就听说过你,这么年轻啊,看起来好像才二十岁,看你下棋时可是很老道,啧啧,你学了多少年围棋?”有人问了一句。
“也有十五六年了。”
“夏桐,你家宝宝好漂亮,怎么一直没看你进大院来玩呢?”又有人问。
“最近一直忙排练,实在抽不开身。”
“对对对,刚忙完比赛没几天又要开始排练,都是我们过去就和她,也不敢多呆,十一点去吃过中饭就回,生怕这孩子时间不够用。”常若善赶紧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着夏桐,无非是什么名气大,有能耐,既年轻又漂亮,就连生孩子也生一对龙凤胎等等。
这时,黄伯隽的妻子陪着黄奶奶走了过来,夏桐忙迎了上去,满口问好。
“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我差一点没认出你来。”黄奶奶见过的夏桐都是素颜,从来没见夏桐化过妆。
“尧尧姐和程大哥结婚,我也不敢随随便便就出来见人。”夏桐一笑。
“嗯,还别说,往常看着好看,这样看着也好看,这人漂亮了怎么都好看。”黄伯隽的妻子笑着说了一句。
“嫂子真会说话。”
“对了,丫头,前几天我打发人给你送的东西还满意吗?能不能用?”
黄奶奶说的是前几天让人送了两块蜀锦过来,是黄伯隽从四川寻mo来的,本来是给黄奶奶的,黄奶奶知道夏桐平时参加比赛或弹琴的时候都喜欢穿旗袍或汉服,便给夏桐送了来。
“您不说我还忘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专程去谢谢您。”
“这孩子,跟我还见什么外。”黄奶奶拉着夏桐的手,夏桐的手上仍是有不少茧子,不过这茧子不再是做农活留下的。
这时,黎如珍也跟她一圈姐妹淘站在了一起,这次的话题是程毓这个花花大少终于肯收心娶贺慕尧这个名门贵媛,这可是大家都意料不到的事情。
“总觉得有些替贺慕尧可惜。”有人感叹了一句。
“也不错了,贺慕尧能嫁程毓也算可以了,至少程少不论是家世、身家、外貌等都没得挑,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能找?”有人倾向程毓。
“切,你说的这几样贺慕尧缺吗?”
“可是贺慕尧已经不年轻了,缺的是青春。”
“行了,你们争这个做什么,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程少既然肯收心娶贺慕尧,肯定会好好对她的,如珍家的小叔子慕家二少不就是一个道理?”
“对哦,如珍,说说你家二少的事情。”
慕斯年和夏桐的事情都传遍了他们这个圈子,相对来说,他们对慕斯年更感兴趣,因为慕斯年对夏桐的爱太高调了,跟他低调的为人行事作风太不一致了。
当然,慕斯年相对程毓来说,更具有传奇sè彩。一个被大家看做流氓小混混的十六岁少年去美国转了十年,回国后居然就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少董,刚做了两年少董如今又成了政府大院内最年轻的副司长。
这是多少人向往倾慕的对象?可他居然只对一个乡下出身的夏桐一往情深,跌碎了多少人的芳心?
“他们两个也快结婚了,日子也定了,这次去香港购物,就是去买衣服首饰。唉,往常还觉得我们几个不错,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哪个大牌子的应季衣服都能买两身,从来没有因为钱委屈过自己。这次去了香港,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黎如珍学起了温萱和慕斯年以及程毓花钱如水。
“如珍,你也不错了,你家斯远也没委屈你,再说了,你家小叔子出手也大方,也没少贴你们家。”有人劝了一句。
黎如珍笑笑,没再说什么,回头看了看慕斯年和夏桐这边。
慕斯年这会正跟几位领导说笑,夏桐仍在陪着几位夫人聊天,宁宁和婉儿自己在地毯上练习撒花瓣。
她的眼睛找寻了一圈慕斯远,慕斯远跟陈慕曦站在门口陪几位亲友说话。
黎如珍微微的觉得有些失落,往常这个时候,都是常若善带着她跟这些夫人们周旋的,今天却换成了夏桐。
好在黎如珍的失落没有多久,婚礼的进程开始了,新娘子被人从房间扶出来了,黎如珍的眼睛被贺慕尧身上的婚纱吸引了。
贺慕尧身上的婚纱是自己亲自设计的,和她的助手们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完工。是常见的抹xiong,长尾,裙身用的是华贵的白sè缎面,上面有大量精美繁复的刺绣,每朵刺绣的边缘都镶满了碎钻,贺慕尧香肩半lu,xiong口戴的是程毓送的那套蓝钻项链,亮的有些刺眼,很衬贺慕尧的女王气势。
“天啊,真是太漂亮了,衣服漂亮,人也漂亮,项链也漂亮,如珍,可真把你比下去了。”黎如珍身边的朋友惊叹道,推了一下黎如珍。
“是呀,今天看到的已经是奢华到极致了,我突然有些好奇慕家二少的婚礼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更奢华的。”黎如珍笑了笑。
慕斯年的财力好像比程毓大一些,再以慕斯年对夏桐的宠爱,他们的婚礼不用想也是会相当奢华的,没有最奢华,只有更奢华。就像她黎如珍的心,没有最失落只有更失落。
夏桐把宁宁和婉儿送到贺慕尧跟前,笑着说:“二姐今天真漂亮。”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贺慕尧冲夏桐开心地笑了。
慕斯年这时走到夏桐身边,叮嘱两个孩子几句,牵起了夏桐的手,退到金雏凤身边,金雏凤又替夏桐介绍几位老首长夫人,夏桐又忙着问好陪笑。
这时,离夏桐隔了五六米远的位置上,坐着常若善和慕云裳两个。正看着夏桐陪这些老首长夫人说笑。
“若善,你看夏桐今天的表现真不错,我看不仅这些夫人们对她的印象不错,这些领导们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对斯年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慕云裳有心劝劝常若善。
她已经扭转了对夏桐的看法,自然不希望常若善还这么固执下去,以今天她的眼光看来,夏桐在这个圈子里完全可以混得如鱼得水,而不是她们想象的畏手畏脚,拿不出手。
“是不错。”
常若善自己也没想到夏桐今天的表现会这么好,一开始她还担心她会怯场,不会应酬这些首长夫人,没想到她这么落落大方。还有,当这些首长夫人让她带着过去打招呼时,她还真担心夏桐会不给自己面子。
“你呀,就开开心心地接纳她吧。”慕云裳觉得常若善只有接纳了夏桐,才会有可能让慕斯年回心转意。
常若善刚要说话,这时婚礼进行曲响起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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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贺慕尧挽着贺援朝的胳膊缓缓走上红地毯,宁宁和婉儿在前面撒着玫瑰花瓣,后面有两对个子大小差不多的花童帮她提着裙尾。
“老婆,羡慕吗?不如我们中午办一场西式的,晚上再办一场中式的?”
慕斯年看见贺慕尧穿的婚纱,确实也想给夏桐来一套,就像他自己说过的,怎么对夏桐好都觉得不够,怕委屈了她。
“不了,太麻烦了也太累了,我们为什么要跟别人比,婚礼是我们自己的,自己觉得开心、幸福就好。”夏桐看着慕斯年会心一笑。
她在一边听到不少人的议论,都在羡慕贺慕尧婚礼的奢华,也有人好奇她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她不想去跟别人比拼这些。
慕斯年握紧了夏桐的手,在夏桐的眉心亲吻了一下,“嗯,老婆嫌累的话,等我们结婚十年的时候,我们再补办一个西式的婚礼好了。”
“哎,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今天可是尧尧的主角,你们不要抢镜哦。”陈慕曦拿着个小型摄像机,正好拍到了慕斯年亲吻夏桐的这一幕,嚷嚷了出来。
陈慕曦这一嚷嚷,好几个人看向这边,包括慕云裳和常若善。
“我亲我自己媳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好好拍你的录像得了。”慕斯年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小子,你等着,等你们结婚的事情,我会让你们亲个够。”陈慕曦笑着咬牙。
“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好,真是天生的一对。”慕云裳又对常若善说了一句。
常若善见了暗自也点点头。
贺慕尧的婚礼结束后,常若善回家跟慕建国商量元旦去罗家湾提亲的事情,常若善看了看家里的书房。究竟给夏桐准备些什么样的彩礼才算有诚意呢?
夏桐自然没有想到,贺慕尧的婚礼居然成了自己结识这些顶尖权贵夫人的契机,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表现居然打动了一直顽固不化的常若善。
次日,在12月31号下午七点,夏桐在bl剧院正式拉开了“冬日桐语夏桐古琴专场音乐会”的帷幕。
这次音乐会分上半场和下半场,上半场是夏桐和bill交响乐团的合作,下半场是传统的古琴表演,也算是夏桐的一种尝试。
为了她的专场音乐会,程毓把他的蜜月推迟了。这次仍由他的公司出面打理的一切。
这次音乐会,夏家只来了吴怀和温萱夫妇、吴仁越和赵慕芝夫妇,另外还有夏世兰和夏樟,其他的人都留在了罗家湾陪夏宁远和廖宛玫。
慕家的人都来了,不仅慕家。还有程家、黄家、以及大院里的很多领导与领导夫人都来了,就连三号首长和他夫人也很低调地进场了。这个不光夏桐没有想到。就连常若善也没有想到。
上半场的开场音乐是大家都熟识的《高山流水》,这首琴曲曾经被慕容凤改编过,所以夏桐演奏的版本跟现代有点不同,那是融入了慕容凤和夏桐两人的心血,正所谓琴曲易得知音难求,夏桐以琴曲明志。慕斯年就是她的高山流水。
上半场的结尾曲仍是大家熟识的《梁祝》,这首曲子是夏桐和bill的经典合作曲目,那时而欢快时而低沉时而愉悦时而伤心时而愤怒的心绪都随着琴声表达出来了。
每次演奏这首曲子时,夏桐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世的侯府夫人以及这世的常若善。那如泣如诉、如忧如怨的琴声正好宣泄了夏桐心中的愤懑与不满,所以说,这首曲子应该是夏桐演绎的最好的一首曲子,很能打动别人。
最后的收尾曲令大家比较意外的是慕斯年居然上台了,作为夏桐的特邀嘉宾,两人琴箫合奏了一曲《梅花三弄》。
都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夏桐能有今天的成就跟她的坎坷经历自然是分不开的。所以,夏桐最后以梅花凌霜傲寒,高洁不屈的品格与节操为自己这次音乐会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最后一场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夏桐和慕斯年带着两个宝宝回到了罗家湾,同时回到罗家湾的还有慕建国和常若善两人。
他们这次是去罗家湾正式提亲的。
“老人家,听说您身体有些不太好,我们来看看您。”慕建国见到夏宁远先这样说。
“没什么大事,年纪大了,经不得一点风雨。”
“老人家,要我说,您老人家还不如回北京,这里的气候太潮湿,阴冷阴冷的,北京都是大晴天,屋子里有暖气,肯定比这里强多了。”
“是啊,老人家,斯年在北京的房子早就预备好了,你们一家还是回北京,正好,斯年跟夏桐两个的婚礼也该筹备了。”常若善忙说。
“老人家,我们今天就是带着我儿子来正式提亲的,我儿子斯年喜欢你们家夏桐,请你们看在我儿子对夏桐一往情深的份上,允许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慕建国说完送上了两份用红绸带绑着的卷轴。
吴怀站在夏宁远的身后,接过卷轴问:“这是?”
“送给二老的礼物,是父亲在民国的时候收集的两样藏品。”慕建国说。
吴怀打开一看,一幅是徐悲鸿八骏图,一幅是张大千的荷花图,吴怀吸了一口气,这两样作品近年的拍卖价他可知道,应该都在五六百万之上。
“这,这礼物太贵重了。”吴怀把东西给夏宁远和廖宛玫看了一眼,忙说。
“的确太贵重了,心意我们领了,东西奉还。”夏宁远说。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奔着夏家不会贪图这两幅画,最终还是要给夏桐带回慕家的,但是对方指明了送给二老的礼物,所以两位老人该有的客气还是要的。
“这是我父亲当年跟我母亲成亲时友人转送的,我父亲很喜欢,一直挂在书房里。我知道二位老人家也送了不少好东西给斯年和夏桐,我们慕家虽没有你们夏家富有,但是我们慕家也尽心了。”慕建国很正式地说。
温萱站在廖宛玫后面,听了这话,悄悄在廖宛玫的后背上敲了两下,廖宛玫自然知道常若善就是惦记慕斯年的财产才把夏宁远气病了,这次有机会送上门来,干嘛不让对方心疼一下?何况这东西也是给夏桐的,好赖也是先替夏桐争取点福利。
想到这,廖宛玫便说:“既如此,这两样东西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萱萱,你替奶奶收起来。”
“哎。”温萱听了接过画,拿到廖宛玫跟前,再给廖宛玫欣赏欣赏。
慕建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夏家肯定不会密下这两幅画的,而常若善就有些没底了,对方并没有承诺说要给夏桐当嫁妆带回来。
当年的慕老爷子酷爱国画,这点跟金雏凤相通,那个年代这些画作并不像今天这般昂贵,所以老爷子便收集了几样当时名家名画。
老爷子走后,东西都分给了三个儿女,慕建国留下了几样东西,其中就有这两幅画,这两样东西也是慕建国珍爱的,一直挂在书房里,所以常若善才不敢把它们送给慕斯远。
常若善脸上瞬间闪过纠结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温萱的眼睛,她刚要说话,常若善在慕建国的暗示下开口了。
“亲家爷爷和亲家奶奶,我们现在商量一下婚礼的具体事宜。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带了二百万礼金来,一百万是彩礼钱,另一百万是给夏桐自己买点衣服什么用,这个跟她大嫂是一样的。”常若善说完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温萱。
这两个红包是慕建国临出门交给常若善,常若善这些日子还真在为这个彩礼钱发愁,她手里只有几十万的零用钱,实在是拿不出手,总不能又问慕斯远要吧?
当听到这二百万是慕斯年给慕建国的,常若善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个儿子,跟她是真的分心了。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很欣慰,至少这个儿子没有跟慕家分心,知道在关键时候体谅家里的难处。
廖宛玫听了这话,也知道慕家是尽力了,便说:“这些事情你就跟桐桐她大妈去商量,我们年纪大了,也确实操不了这些心了。”
“是,奶奶,您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温萱忙说。
廖宛玫一看外面的太阳很好,便说:“桐桐,你推我出去走走。”
“好。”
夏桐和夏樟便推了夏宁远和廖宛玫出了门,南方的气候就是这点好,有太阳的日子在外面一点也不冷,比屋子里暖和多了。宁宁和婉儿早就跟着那几个表哥表姐在院子里疯跑了。
罗水莲和夏世兰见自己留下来也插不上话,也跟着出了门,到院子里晒太阳,朱浦也把想看热闹的刘瑛拽了出去,在外面看着朱嘉楠带着孩子们采树上的脐橙。
房间里只剩了慕建国夫妻和吴怀夫妻外加慕斯年一个当事人。
婚礼的日期、新房这些都没什么好谈的,都已经定好了,剩下的就是婚宴的场地和谁主办的问题。
“婚礼的酒店已经定下来了,我已经请了专人打理这些。你们家估计有多少桌客人麻烦把名单列了出来,我们好准备。”温萱俨然一副主办的口气。
温萱的话一说,不光常若善,就连慕建国也有几分不愿意,他看向了慕斯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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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年见大家意见不合,忙说:“因为是中式婚礼,所以婚礼就在家里办,观礼的人都先请到家里,我这边邀请的人不多,不超过二十个,桐桐也有二十来个,你们呢?”
温萱说:“除了自家这十几个人,台湾方面还有一些生意往来上的朋友,知道我们吴家嫁女,也要来凑一个热闹,大概有二十来个。”
至于吴怀的朋友,由于身份的缘故,往返大陆实在不便,吴怀都没有邀请,打算等夏桐七月份去台湾开专场音乐会时再跟大家见面。
慕建国说:“上次程毓结婚时摆了五十桌,你跟他的情况毕竟不一样,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只请一些熟识的亲友,现在从上到下都提倡节约环保。”
“所以说,婚宴还是我们出面主办比较好。”温萱说。
“弟妹,给点面子,这好歹是在我的地盘,这婚宴要是由你们主办,我这怎么跟大家交代?”慕建国冲吴怀和温萱抱了抱拳。
“婚礼是中式的,婚宴到酒店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就听你们的吧。”吴怀开口了。
“其实,要我说,既然是中式婚礼,我们的房子也就在斯年旁边,不如干脆就完全按照古礼走,我们女方的婚宴在中午,斯年上午进门接亲,中午留在我们这边吃午饭,饭后再把新娘接回去,你们男方办晚宴我们女方不参与,这样一分开来,家里的房子也差不多够摆酒宴了,干脆就在家里,连厨师和服务员以及桌椅碗筷等都从饭店找。”温萱提议。
“你们的房子有这么大地方?”常若善和慕建国同时问了出来,他们都没去桐园看过。
“如果只是我们男方一边。倒也差不多够了,家里摆个十几桌是没有问题。”慕斯年说。
慕建国和常若善在家里就已经核算好了两边的人数,慕建国身居高位,慕斯年也在往上走,这婚礼绝对不能大肆操办,否则便有借着儿子的婚事敛财的嫌疑,所以慕建国和常若善都只请了些关系相当近的亲友,这样一来,有十五桌蛮够了。
慕建国和常若善都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晚宴女方家不参与。在男方家主办,面子里子都有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慕斯年今天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效果,幸好他当初盖房的时候预留了地段最好的位置,知道是给自己家盖的。房子也特地加大了许多,不然还真不好应对今天的局面。
婚礼的细节敲定了。温萱从她房里取出一份礼单。递给常若善,说:“这是我们夏家给桐桐的嫁妆,有的东西已经提前送到斯年手里了,今天给你们看一眼这个,让你们心里有个数,我们桐桐不缺钱。以后即使她什么也不做,也能养得活自己。”
慕斯年忙说:“大妈,这些就不用了,养家糊口是我一个大男人的事情。再说了,桐桐自己也不少挣,她虽然不下棋了,但是她一年的字画和专辑也卖不少钱,还有,她还有一家连锁饭店的股份,一年的分红也能在百万左右。”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这是我们长辈的意思,谁家嫁女儿不给嫁妆?”吴怀说。
常若善接过礼单一看,最上面是夏家祖传的乾隆山水画一幅,雍正粉彩折枝牡丹盘一对,以及乾隆年粉彩双耳撇口瓶一对,然后是房产二套,其中一套是东城区的复式住宅楼,三百六十多平米,就在慕斯年单位旁边,另外一套是海淀区的写字楼,面积五百多平米,另外就是宋琴一把,还有字画若干,文征明的、董其昌、王铎、徐悲鸿等,最后一项是现金一亿人民币。
虽然总数没有列算出来,但是常若善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个天文数字了,她把礼单递给了慕建国,慕建国看了一眼,心下也确实震惊,又转给了慕斯年。
“大爸大妈,前面几项是老爷爷老奶奶给桐桐的,我们也就厚颜收了,后面这几项,我们要这把宋琴,其他的真的不能收。你们给夏桐买的衣服首饰都没有列在上面,那些都不是一个小数,另外还有老人家的两封银元和一盒小黄鱼,这些也都在桐桐手里,我们已经拿的不少了。大爸大妈,你放心,桐桐有我,她不会过苦日子的,我们家的财产基本都在桐桐名下。”
“你有是你的意思,我们给是我们的意思,我可不希望我们桐桐再被人误解,好像我们夏家养不起女儿似的。”温萱忙说。
“弟妹,我从来没说过你们夏家养不起女儿,我当时只是生气夏桐骗了我,明明财产在她名下她还几度否认,后来才知道她也是不知情。”常若善为自己辩了一句。
“弟妹,这话确实不对了,我们今天是来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以前的事情,我们说好了不提的。”慕建国打了个哈哈。
“以前的事情不提,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不管什么时候,女人也是有了自己的财产傍身才有底气。”温萱说的是实话,任何年代都是如此。
“这样吧,既然这是嫁妆,要不要,就交给夏桐自己处理吧。”常若善说了一句。
这时的她,确实为儿子感到欣慰,说实在的,她自己都有些佩服儿子的眼光。这个夏桐一开始的时候确实很不起眼,谁知道后来居然这么耀眼?这倒也就罢了。
可她明明是一个山沟里无父无母的可怜丫头,怎么突然一下找到了这么硬的靠山,偏偏这吴怀温萱夫妻两个还是出手如此大方的,这慕斯年是怎么就认准了夏桐这匹隐藏的黑马呢?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她替慕斯远千挑万选的黎如珍到最后不仅一点帮不上慕斯远反而成了慕斯远的拖累。而慕斯年自己挑的夏桐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对慕斯年都是一个助力。人家连孩子一下生两个,儿女双全。这人比人,有的时候真正气死人。
慕斯年知道夏宁远和廖宛玫为什么带着众人出去,就是不想让朱家的几个孩子看到夏宁远和吴怀给了夏桐多少嫁妆,毕竟,夏桐跟朱家那几个孩子比起来,吴怀自然是对夏桐更亲近些。
“大爸,大妈,你们这样做,桐桐也会很有压力的,我们真的不缺钱。”
慕斯年知道温萱给夏桐的衣服首饰也花了好几百万港币,还不包括温萱以前送的那些翡翠,这就足够了。
“我们知道你们不缺,既然是遵古礼,我们自然是要出嫁妆的,这些嫁妆到时是要凑台数的,这些古董花瓶字画什么的我们不拿出来,怕有心人惦记,到时拿出几样衣服珠宝首饰和房产。”温萱说,这些是她和廖宛玫商量好的。
“我替桐桐谢谢大爸大妈。”话说到这个份上,慕斯年只得收下。
两家商议好了这个,慕建国和常若善、慕斯年当天便回北京了。
慕斯年回去跟金雏凤先汇报了一下两家商谈的情况,金雏凤听了后,想了想,说:“既是遵古礼,男方也要出聘礼的,怎么也要弄个几抬凑个吉利数。”
“啊?抬来抬去的这么麻烦。”慕斯年趴在了金雏凤身边。
金雏凤拍了下他的屁股说:“不是你要的古礼吗?哪里有空手上门接亲的?不都要抬着东西上门接亲?衣服、首饰、礼金等,你找人打听打听现在都送些什么,也别太招摇了。”
“知道了。”慕斯年听了自去安排。
而夏家一大家人在一周后也回到了北京,只不过这次大家都住进了桐园那边的房子,吴仁越给他家的四合院取了一个名字叫宁园,既暗合了夏宁远的名字又寓意是一个安宁祥和的地方。
夏桐带着两个宝宝也住进了宁园,说是依老规矩,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不能同居的。
宁园的装修都是纯中式的,家具都是仿明清时的,清一色的红酸枝,墙上挂了不少夏桐的字画,多宝阁里摆了些高仿的瓷器,颇有些古味。
夏宁远和廖宛玫见了说:“进了这院子,竟然像回到我小的时候,那时家里就是这样的,只是地方比这还要大一些。”
“爷爷,奶奶,喜欢吗?这些都是斯年弄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这孩子死活不要。”温萱推着廖宛玫进门时说。
“大妈,您再这样说,我们可都无地自容了,比起您和大爸来,我们这才哪到哪?”夏桐忙说。
她已经从慕斯年手里看过了吴家要给自己的嫁妆,说实在的,她心里的确很有压力,这些钱正经说起来,那是吴家的钱财。
“那是他们的心意,你也别跟他计较了。”廖宛玫拍了拍温萱的手。
温萱和吴怀给夏桐开出的这份嫁妆单子她当然清楚,钱不钱的另说,单就这份心意,夏桐和慕斯年就该好好感谢这两口子。
廖宛玫的话刚说完,金雏凤来了,同时来的还有慕建国和常若善,慕云裳和慕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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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
原来慕斯年是带着慕家长辈来拜访夏宁远和廖宛玫的。
“老爷爷,老奶奶,对这里还满意吗?”慕斯年躬身问夏宁远和廖宛玫。
“好,刚还说你品味不错呢,东西好,活也做得细致,精巧。”温萱夸了一句。
“可不是细致,花了好几年时间呢。”慕斯年笑笑。
这房子刚开始盖,慕斯年就亲自托人从老挝那边进口了一批特级大红酸枝来装修房子,慢工出细活,这两套房子装修花了三年多的时间。
“我瞧着也不错,冷不丁一瞧,还以为回到了过去,连床都是这种古式的,也不知他们年轻人能习惯吗?”金雏凤笑着说。
“可不是,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廖宛玫笑着说。
“老人家,我们今天来,是来商量婚礼上的一些细节,我们这边定了接亲时抬十抬聘礼,礼金是六十六万现金,老慕的意思不能太招摇了,另外,你们对婚礼还有什么要求没有?”常若善上前说。
这是金雏凤的意思,先跟夏家商量一下,怕到时夏家一下抬出几百万现金来,等于砸了慕家的脸,现在江浙一带结婚时真有大土豪抬888万现金去做聘礼的。
“十抬聘礼都是什么?”廖宛玫问了一句。
她明白常若善的意思,夏家到时跟慕家差不多就行,东西太丰盛了慕家会下不来台。
常若善哪里知道具体有什么,这会看向了慕斯年。
“老奶奶,第一抬是苹果,然后是茶叶、点心、酒、金饰。也就是金六证,尺、称、斗、剪子、镜子、算盘,另外还有龙凤镯等金饰,还有两套首饰,一些衣料,礼金六十六万。”慕斯年斟酌着说,他也是咨询别人问来的。
“我们也就是意思意思,你们不是出几台嫁妆吗,我们男方也出几台聘礼,就是图一个虚热闹。我也有些年没看见这样的婚礼了,所以我们呀,也跟着凑一个热闹,我们几个都是老古董,加起来有好几百岁。一起乐呵乐呵。”金雏凤怕夏家嫌礼薄了,忙说。
“好。既然这样。就让斯年用八抬大轿来接新娘子吧。”廖宛玫开了句玩笑。
“没问题,老奶奶。”慕斯年连忙答应了。
这个还真不是什么难题,程毓底下的影视公司这样的道具多的是,什么都是齐全的,连导演也是现成的。
“行啊,我也只是从电视里见过。身边的人还真没有这样办婚礼的。”温萱听了也高兴了。
“对了,奶奶,他们准备了这些,我们女方还要准备什么?餐具、茶具和床上用品吧?还有。斯年既然来了,你把那套新郎服拿回去。”温萱拍着手,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
温萱说完罗水莲去她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大袋子出来,里面装的是这几年她和吴明伊、夏世兰在廖宛玫的指点下替慕斯年做的新郎服。
“谢谢婆婆,谢谢几位奶奶。”慕斯年接过东西时忙不迭道谢。
“你把床的尺寸给我,我这几天带着夏桐去购物。还缺什么,你一并写了给我。”温萱说。
“知道了。”慕斯年知道温萱留在北京就是为他们准备婚礼的,心下也着实感动。
“想要我们做什么,就给我们打电话。”常若善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温萱带着夏桐去逛商场,几乎每天都有要买的东西,日子很快就滑过去了。
过了小年,慕斯年带着夏桐去走访了梅家、黄家以及关家几家拜年,夏桐这才知道,北方的习俗是年前先上门拜年。
腊月二十八一早,慕斯年便陪着慕建国和常若善以及慕斯远一家三口来给两位老人家拜年,慕斯年给家里的几位长辈一人送了一套唐装。慕家则是送了一大堆的年货,还包括两大箱子烟花。
“夏桐,这是我给你和宁宁婉儿买的衣服,你看看合身不?”常若善给了夏桐几个纸袋子。
夏桐看了看慕斯年,慕斯年也摇头,他不知道常若善什么时候给夏桐买衣服了,见黎如珍在一旁很淡定,估计是黎如珍带着常若善去买的。
慕斯年的确没有猜错,常若善跟黎如珍出来逛街,想给家里的三个孙子孙女买件过年的新衣服,突然想到她还从来没有给夏桐送过东西,便跟黎如珍商量,给夏桐和她各买一件礼物,也是她做婆婆的意思。
黎如珍听了自然没有意见,她带着常若善到了香奈儿专柜。
“妈,那些羊绒大衣和春装以及包包她大妈这次在香港一口气就替她买了十多套。”黎如珍见常若善在这几样东西前转悠,便提醒了一声。
“那,那送什么?”
“妈,我上次在香港好像没见夏桐买过皮草,也没见她穿过皮草,你不如送她一件皮草吧,我觉得要送就送她没有的,送一样正经好东西。”黎如珍指了指一件白色的整貂皮大衣。
“这件衣服夏桐穿绝对合适,很漂亮,她的气质偏淡雅,这白色跟她气质很相衬,看起来既高贵又淡雅。”黎如珍说。
常若善一看这衣服的标签,要十多万,心里犹豫了一下,她不能只给夏桐买一件,还有黎如珍呢!
“妈,你就给夏桐买一件,我不用了,我有一件皮草。”黎如珍看出了常若善的犹豫,笑着说了一句。
“这孩子,也不缺你这一份。你也挑一件吧。”常若善见黎如珍这样说了,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次去夏家提亲,送走了两幅画,也差不多抵得上这些她贴补慕斯远的了。再说了,她还从慕斯远的手上拿了三百万呢,黎如珍不仅没有计较,前段时间还出钱给她买了一对玉佩,这么一想,她又觉得亏待了黎如珍。
黎如珍本不想买,见常若善执意要为自己买一件皮草,也只挑了一件短款的,比夏桐的衣服便宜了四五万块钱。
当然,这些事情夏桐是不会知道的。
这一刻的夏桐手里拿着这几个纸袋,正不知该要不该要时,常若善蹲在了两个孩子身边,掏出了两个盒子,拿出了两个玉佩,说:“来,奶奶给宝宝们戴上,祝我的宁宁和婉儿在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说完在两个孩子手里还放了一个红包。
温萱看了眼这玉佩,又看了眼夏桐手里的纸袋,知道常若善是想修好,虽说不想夏桐这么轻易原谅她,但是她毕竟是慕斯年的妈妈,这点让温萱也很为难。
“来来,桐桐,试试这新衣服。”金雏凤在一边打了个圆场,她接过夏桐手里的纸袋子,拿出一件纯白色的皮草大衣,夏桐一看这纸袋还是香奈儿的。
“哟,正好,我们桐桐就缺一件皮草,正好试试。”金雏凤说。
“奶奶。”夏桐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美国的时候,慕斯年和温萱说过几次要给夏桐买皮草,让夏桐拒绝了,一个原因是学生穿皮草不合适,另外就是夏桐的同学中有不少人还上街抗议穿皮草,所以夏桐才拒绝皮草。
“孩子,试试吧,现在你又不是学生了,也该有一件这样的衣服。”金雏凤说,她自己就穿了一件。
“试试就试试吧。”慕斯年拿起衣服替夏桐穿上了,还别说,还蛮合身。
“今天可真让慕夫人破费了。”温萱笑着说了一句。她知道这件衣服加上两个孩子的挂件要几十万。
“应该的,这是我第一次给夏桐买东西。”常若善说完有些不自在。
黎如珍见常若善不自在了,忙说:“宁宁,婉儿,来,大妈也有一样东西送你们,来,看看喜欢吗?这是什么?”
黎如珍蹲在了两个孩子跟前,一个孩子给了一个玉兔,说:“大妈也祝我们两个宝贝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越长越漂亮,越长越聪明,来,大妈亲一个。”
黎如珍说完也同样给了孩子们一人一个红包。
两个孩子手里抱着这绿绿透明的玉兔,确实很喜欢,在温萱的脸上蹭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摇摇摆摆地走到夏桐身边,举起来给夏桐看。
“宝宝们坐地毯上玩吧,仔细别打碎了。”夏桐领着两个孩子和燊燊一起坐在了客厅的大地毯上。
夏桐一看这压岁礼物有些贵重了,红包倒还好说,这一会,她去哪里给燊燊选一件回礼?
夏桐犹豫的功夫,慕斯年递给她一个小纸袋,夏桐接过来一看,是一捆捆的现金,突然想起来,这燊燊来拜年了,夏家的长辈也是要给燊燊压岁钱的。
夏桐正打算回房去准备红包,这时温萱已经扯了下夏桐的衣服,夏桐跟着她进了房间。
“桐桐,我估计那个玉佩是给孩子补偿的见面礼,你就别想着回礼了,反正斯年也没亏待过他们家的孩子。我们准备几个红包就是了。”
温萱猜想是对方觉得见面礼轻了,所以后来买了几样东西弥补一下,选择了过年这个时候,一举两得,又当了压岁的礼物,多体面。
夏桐一听这个笑了,“大妈,还是你厉害。我们就不给回礼了,直接准备六个红包也不少了。”
夏桐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但是她绝对不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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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年,夏桐带着孩子们就留在了宁园,而慕斯年本来是想跟夏桐和孩子们在一起过年的,被廖宛玫和罗水莲赶回了家,连着三年慕斯年都是陪夏桐在美国过年的,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慕斯年回慕家过一个春节。
慕斯年看着常若善这些日子也没少跑商场,也替慕斯年选购了些床品、餐具、茶具等高档日用品,加上她给夏桐和宁宁婉儿买的那几样东西也值个四五十万,估计她手里也没什么钱了。所以除夕这天,慕斯年便给常若善封了一个六十万支票的红包,因为结婚那天,她是要给夏桐改口钱和见面礼以及给办事人员红包的。
慕斯年已经好些年没给常若善这么大笔的钱了,常若善心里也明白,这是儿子看她最近的表现补偿她的,想到这些,她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酸、苦、涩。
至于别人的礼物,金雏凤和慕建国是一套衣服外加一个十万支票的红包,慕斯远则是一套衣服,黎如珍是一个香奈儿的包,当然不是限量版的,燊燊是一套衣服和一个一万块钱的红包。
黎如珍微微有些失望,她本来以为这次过年她给了宁宁和婉儿一份厚礼,慕斯年会改变对她的看法,大家又回到从前。或者,至少也给燊燊一个丰厚的大红包。
不说慕家人的各怀心思,且说这会的夏家倒真是一片其乐融融,吴怀和吴仁越、赵慕芝是在昨天下午赶来的,夏樟和刘瑛几个是在中午赶到的,总算能一大家子凑齐了吃一顿团圆饭。
饭后,一家人也没有什么心思看电视,因为赵慕芝和刘瑛茱莉几个非要看夏桐的嫁妆,看看温萱都给夏桐准备了什么,一家人嘻嘻哈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为了给夏桐准备婚礼,夏家这个年也不曾好生过。初二开始便进入忙碌紧张的状态,这天婚庆公司来布置场地;初三是酒店人员过来安排菜单酒水桌椅碗筷等细节,厨师、服务人员过来熟悉场地;初四是化妆师、服装师、摄像师等过来现场勘查;初五是忙着接待台湾来的客人和夏桐的几位同学和好友。
初六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家的人就起床了,吴仁越去酒店接台湾来的客人。大坚去接夏桐的同学。
夏桐则在温萱的安排下先做了一个全身皮肤护理,然后温萱请了一个儿女双全父母公婆健在的姐妹淘来给夏桐梳头,说是请她梳头,其实不过是象征性地梳了几下,便交给了化妆师和发型师。
罗水莲和廖宛玫一直坐在罗汉床上。看着满屋子的人为夏桐忙来忙去。
床上摆着一套大红的嫁衣,是罗水莲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做好的嫁衣,罗水莲缓缓地抚摸着嫁衣上的牡丹。旁边的服装师开始为夏桐更衣了,罗水莲突然一下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婆婆,婆婆。。。”夏桐抱住了罗水莲。
她本来就是强忍着不哭,这会见罗水莲哭出了声,夏桐哪里还能忍得住?
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此刻在夏桐的脑海里一一回放。
夏桐永远忘不了父母走的时候,家里一夜之间就像从天堂到了地狱。而自己也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小公主便成了一个人人嫌弃的小孤鬼,幸好有婆婆,为她和夏樟撑起了一个家。
“好了。桐桐,不哭了,乖。不哭了。来,看看你的同学来了。”温萱分开了两人,替夏桐擦了眼泪。
“夏桐,你怎么搞了一个这样的婚礼?咦,杜鹃你穿的是什么?”一楠的声音比她的人先到。
“傅校长?刘书记?章老师?杜老师,你们怎么都来了?”夏桐太惊喜了。
夏桐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也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除了这些老师,还有陈劲松、吴佳明、冷超,冷超让夏桐有些意外,最意外的是傅拙、江紫槿这一对也来了。
“怎么,嫌我们不请自来,不欢迎?”傅校长板着脸先开口了。
“哪能呢?是不好意思惊动你们。”夏桐忙笑着让座,泡茶。
“夏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江紫槿挽着傅拙的胳膊站在夏桐面前。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的?”夏桐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二位了。
“也没回来多久,幸好赶上你的婚礼。”傅拙含笑看着夏桐,伸出自己的手,他是真心的替夏桐高兴。
“谢谢你们。”对傅拙,夏桐是真心的感谢。
“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能见到这么多老师和同学,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y大,谢谢你们大家带给我的惊喜。”夏桐向傅校长他们鞠了一躬。
“还有大的惊喜呢。”傅拙说完眨眨眼。
夏桐刚要问是什么,又进来一堆人。
“桐桐,你师傅来了。”吴明伊带着梅硕进门了,梅硕后面是他的徒弟,为首的是欧阳明,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幅卷轴,用红丝带绑着。
“师傅,您老人家这么冷的天也跑了来?”夏桐扶住了梅硕,跟几位师兄问好。
夏桐是在梅硕八十大寿的时候跟这些师兄们正式见过面,以前都是从梅硕的书房见过他们的作品和相片。当然,欧阳明除外。
“我这关门弟子结婚,师傅怎么也要来捧捧场。师傅不光来给你捧场,师傅还替你打劫了,你这些师兄都不是空手来的。”梅硕说完冲夏桐狡黠地笑笑。
“这怎么好意思?谢谢各位师兄。”夏桐忙鞠躬。
“不客气,你是我们大家的小师妹,你有今天的成就,我们几个做师兄的也是与有荣焉。”欧阳明说道。
“谢大师兄,大师兄才是我们这些师弟师妹的楷模呢。”夏桐说的是实话,欧阳明的名望在书画界夏桐是难望其背。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互捧了,丫头,师傅今天够意思吧?”梅老笑得像个孩子。
“梅老,都说梅老的梅花画得又快又好,不如今天就趁大家高兴,你们师徒几个现场作一幅画,盖上你们的大印章,也算给夏桐一份特别的礼物。”傅校长笑着说。
“真的吗?”吴明伊笑了,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梅花旗袍。
梅硕也看到了吴明伊身上的旗袍,知道是夏桐的杰作,便笑着说:“好,看看是我们画的梅花漂亮还是丫头绣的梅花好看。”
“师傅,请到外面书房来,这里地方狭窄。”夏桐忙把大家引到书房。
现成的笔墨纸砚,现成的大书桌,梅硕先执笔,疏梅横斜,树干苍劲有力,点点梅花含苞待放,梅老放下笔,欧阳明接过来,在梅树下画了一湾水塘,梅花的枝条折射在水面上,越发显得水清见底。
轮到夏桐时,夏桐只写了一句:“疏梅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题跋是梅老写的,“贺爱徒夏桐新婚之喜。”欧阳明等都在上面签了名也盖了章。
“夏桐,这可要好好收起来,这礼物全世界也独此一份。”傅校长说。
“是,谢师傅和各位师兄成全。”夏桐再次道谢。
正等待墨干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堆人,夏桐知道,这些都是温萱从台湾请来观礼的朋友,又忙着问好。
欧阳明曾经几次去台湾讲学和办画展,有人很快认出了他。
“欧阳大师也来了,幸会幸会。”有人惊喜地冲欧阳明先招呼。
“不敢,不敢,我师傅在此,我师傅才是真正的大师,在师傅面前,弟子永远是学生。”欧阳明把梅老推了出来。
梅硕的名气大,但是梅硕做人低调,很多人只是闻其名不识其人。
这帮男士大都围着梅老和画作商谈,女士们则围着夏桐,毕竟今天来的目的是看新娘子。
“来来,看看今天漂亮的新娘子,平时从电视里看过多次,还是本人更漂亮。”有女士拉着夏桐的手细看。
“这衣服真漂亮,是自己做的吗?”有人托起夏桐的嫁衣细看。
“是我奶奶做的。”
“真是手巧,衣服好看,人也好看,难怪你大妈成天把你挂在嘴上。”
“不能白看,先把礼物拿出来吧。”有人说了一句。
“对对,瞧我这个糊涂了,夏桐,是吧?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图一个喜气,图一个吉利。”
话刚说完,这些人便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对对龙凤镯来给夏桐套上,一会的功夫,夏桐身上就套上了十多对,沉甸甸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
好在杜鹃很快拿来一个红木雕花托盘,托盘里已经装着一对龙凤镯和一个红包,那是杜鹃一早送给夏桐的。
夏桐把手上的镯子卸下了丢进了托盘,托盘交给了一楠和许颖负责,杜鹃是负责向接亲的亲友和工作人员发红包的。
“桐桐,给各位叔叔阿姨泡杯茶,感谢大家这么远道来参加你的婚礼。”温萱为夏桐介绍一个个地介绍了一遍。
说话间杜鹃已经拎了一壶热水过来,茶具是早就准备好的,夏桐当着大家的面冲了一壶热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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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把杯子送到各位长辈手里,自己也端起了一杯。
“谢谢各位叔叔阿姨拨冗前来参加我的婚礼。夏桐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不客气,能见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我们这一趟也值了。”
“还有,能欣赏到你们师徒几个的墨宝,也算超值了。”
“下次去台湾,我一定要做东,请请我们漂亮的棋王,大家一定要赏光啊。”也有人说。
“轮谁也轮不到你请吧?”吴怀又陪着几人进来了,其中有一对八十多岁的夫妻,这是温萱的父母,昨晚就住在了宁园,送了夏桐一套钻石首饰。
“外公,外婆。”夏桐忙放下杯子迎上前。
“桐桐,来来,这是你赵伯伯和赵伯母。”吴怀介绍另一对中年夫妻。
原来是赵慕芝的父母,刚才开口的就是赵慕芝的父亲。
“夏桐,我常听阿芝提起你,真是好文雅秀气的一个女孩。”赵伯母拉着夏桐端详打量。
“夏桐,虽然有些遗憾你要退出围棋比赛,不过这礼物我们可是早就预备好的,希望你能喜欢。”赵伯伯给夏桐递过来一个扎着蝴蝶结的木盒子。
“谢谢你。”夏桐接过来,还蛮沉,差点没托住。
“打开看看。”吴怀说。
夏桐拆开蝴蝶结,拿起盖子,里面是一黑一白两个棋坛子,夏桐一摸,居然是玉雕的坛子,在灯光下一照,墨玉发出了墨绿色透明的光,白玉则是乳白细腻,一看质感真的很不错。。
“这个黑的是你们蓝田的墨玉,白的是新疆的和田玉,喜欢不喜欢?”赵伯伯问。
“这?太贵重了。”夏桐有些意外。
“我早年也喜欢围棋。所以才送慕芝去学围棋,为了让她好好学,我特地给她做了一副玉的围棋,后来她常常跟我们说起你,你又是阿越的妹妹,知道你要结婚。我们想着不如也送你一副玉棋好了。”赵伯伯说。
“我替小女谢谢你们了。”吴怀笑着说。
“那就当一抬嫁妆好了。”温萱也笑着说。
“好了,我们出去厅里说话吧,这里太狭窄了些。”吴怀笑着说。
待这些大人们和长辈们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一楠几个女同学,一楠开始数托盘里的金镯子玩。
“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金子。亲爱的 ,万一俺经不住诱惑,偷偷藏起一对来怎么办?”一楠苦着脸。
“没事。你现在数清楚了,一会出门时当嫁妆抬出去,不用你托了。”杜鹃笑着回了一句。
“到了老慕家没有人送这个了?”许颖问。
“这个,应该也有吧?”夏桐想至少金雏凤会给吧。
“我今天总算见到了真正的有钱人,夏桐算是真的翻身了。”唐阗感慨了一句,夏桐已经跟她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切,俺家夏桐不早就翻身了?”一楠白了她一眼。
“这点金子算什么,那些画才是值钱的。刚刚那一幅画,能买多少金子?”金昕笑着说。
“对哦,俺真是一个大俗人。还是你明白。”一楠一只手搂住了金昕。
“来来来,我们说点正事,你们也去换一身这样的衣服。”杜鹃说完带着大家又回到刚才的屋子里。
杜鹃从地上的大纸箱里抱出了一堆汉服。这些汉服都是影视基地的服装厂新赶出来的。
“咦,我们也有?真好。”一楠带头脱了外面的大衣,套上一身汉服,对着穿衣镜扭摆起来。
有一楠带头,许颖几个也很快换好了衣服,大家叽叽喳喳的,你看我我笑你的,房间里的气氛立时欢快了许多。
“姐,姐,你来评评这理?”夏樟这时冲了进来。
见到房间里这些姐姐们都在换衣服,夏樟有些脸红了。
“怎么了?”夏桐拉过比她高了一头的夏樟到自己身边。
“哥耍赖,明明是他输了,可他不承认,非跟我抢着要背你上轿,姐,你说,是不是他不对?”夏樟拉扯着夏桐的袖子。
“这?你们不是说好了吗?”
廖宛玫和罗水莲说新娘子是要娘家哥哥背着上轿的,吴仁越因为这事跟夏樟起了争执,两人谁也不服谁,后来还是石头剪子布决定输赢,由赢了的夏樟背夏桐上轿。
夏樟心里念着他要送唯一的姐姐上轿,可是吴仁越也惦记要送唯一的妹妹上轿,所以,吴仁越耍赖了。
“我哪里是耍赖,分明是你输了,你的力气哪里有我大?”吴仁越说话间也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摄像机。
“妹妹,你今天的模样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真的,比我拍戏时见过的那些新娘子都漂亮。”吴仁越坐在了夏桐身边。
“哥,嫂子呢?”
“在房间里生气呢,让我来拍你样子给她瞧瞧。”
“姐,你说你到底要谁背你?”夏樟还在纠缠这个问题。
“安啦,我是哥哥,哪有哥哥不背让弟弟背的?除非,除非你不承认我是你哥哥?”吴仁越站起来拍了拍夏樟的肩膀。
夏樟可不敢说这话,吴家对自己一家怎么样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哥哥真的很称职,一点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小樟,就让你哥送吧,他到底是哥哥。”罗水莲开口了。
“就是,自古长兄如父,这事根本就没得商量,你要听哥哥的话。”
吴仁越的话音刚落,吴怀又领着关家人进屋了,接了一句:“我这个父还在,你就想着夺权了?”
“哪里,哪里,当然是先听您的。”吴仁越忙站起来。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大姨,大姨父。”夏桐和夏樟同时站起来叫人。
夏桐上前搀着外公外婆落座,两位老人家今天穿了一身唐装来的,是夏桐那年给他们亲手做的。
其实夏桐知道,慕斯年已经给关家长辈一人送去了一套唐装。老人家选择这身衣服,大概心里也是不舍得夏桐出嫁吧?
“孩子,让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婆没有看到你妈妈当新娘子是什么样子,外婆只能看看你了,你妈妈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样子,该有多高兴?”
“妈,今天是夏桐的好日子,这些话就不要说了。”关杉忙劝了一句。
“好,不说,可我心里就是难受,我可怜的小荷,妈妈是自作自受啊。”
老人家这一哭不要紧,罗水莲好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决了堤,呜咽起来。
那是她独自一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想不想起他来都是不可能的。
罗水莲一哭,廖宛玫的眼圈也红了,那是她从未谋面的孙子,可怜的孙子,苦命的孙子,如果当时他们不走,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悲剧。
至于夏桐,早就抱着夏樟失声痛哭了,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不知道天上的父母能不能看见自己幸福的模样?
温萱正不知该如何劝慰时,远远的响起了唢呐声。
“好了,好了,桐桐乖,不哭了。阿越,你带着夏樟去准备放鞭炮,杜鹃,你陪我去给那些抬彩礼的送红包。”温萱站起来吩咐说。
“妈,我们把给夏桐的红包拿出来吧。”关杉说完给了夏桐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关莲也是一样的。
外婆则拿出了一个红绸子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来,是一个老式的红宝石戒指和一对老式的镶着红宝石的龙凤镯,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这?”夏桐看着老人家手里的东西发愣。
“这是我外婆当年的嫁妆,给了我妈妈,我妈妈给了我,我本来是想给你妈妈留着,今天送给你,也算全了我的一个心愿。”
“这太贵重了。”夏桐担心关家人会有意见。
“夏桐,外婆给你就好好收着,就当替你妈妈收着了。”关杉眼圈也红了。
“是啊,夏桐,外婆跟我们都商量了,我们都没有意见。”李菁菁上前挽住了夏桐,递给夏桐一个小首饰盒子,说这是她自己单买的礼物。
夏桐打开一看,是一个蒂芙尼的蝴蝶胸针。
“谢谢,很漂亮。”
“还有我的呢。”关茨送的是一对卡地亚情侣表。
“表哥,你是不是把舅舅舅妈这几年给你的零花钱都花在这了?”夏桐笑着问。
关茨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着说:“谁说的?这是我这几年搞课题得的奖金攒起来买的,早就想好了要留着给你买结婚礼物的。”
“什么时候找个表嫂?别整天只顾着在实验室呆着。”
李菁菁据说已经谈了一个男朋友,对方也是她在电视台工作的同事,两家条件相当。李菁菁经过那两年在娱乐圈的打磨,性格平和多了,人也懂事了不少,变得讨喜多了。
“夏桐,你不知道吧?哥已经有了一个小师妹了。舅舅和舅妈都见过,还不错。”李菁菁嘴快忙说了出来。
“真是的,今天怎么不带来?”
“回老家过年了,下次会有机会见的。”关茨忙说。
夏桐正要说话,门外的鞭炮声响了,聘礼已经进门了,外面乱哄哄的一片,除了夏桐,剩下的人都出去看热闹了。连廖宛玫都被罗水莲推了出去。
这时,化妆师忙上前为夏桐补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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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的妆刚补好,许颖笑嘻嘻地跑了进来。
“夏桐,老慕穿了一身古代新郎装,骑着大马,我怎么觉得好搞笑,真的,看着他就想笑。”
“我这身呢?”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我结婚也想办一场中式的,可惜没有你这样的大房子。”许颖说完又看了看房间的摆设家具。
“你跟汤盆怎么说?”
“二年后再说,他让我给他两年的时间。”
夏桐听了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突然笑着说:“一楠的婚礼也定下来了,在五月份,我们到时一起去济南玩玩。”
“好啊。”许颖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蛮高兴的。
这时,罗水莲给夏桐送了碟小点心过来垫补肚子,喊许颖出去吃饭了。
夏桐刚吃了两块点心,祖孙两个又说了会悄悄话,无非是说男方家都来些什么人,这十抬彩礼都是什么,除了夏桐知道的那些,慕斯年抬了两抬色彩斑斓的织锦,有南京的云锦四川的蜀锦还有苏州的宋锦,罗水莲当然不认识这些,她是听廖宛玫说的,说这些东西都是老东西,有钱没处买的。
“桐桐,时候差不多到了,来,把凤冠戴上。”夏世兰推着廖宛玫进来了。
“我来给桐桐戴上。”温萱亲自拿起了凤冠给夏桐戴上,仔细端详了半天,刚要把盖头蒙上。这时,一楠许颖几个都赶紧跑了进来,把房门关上,跟慕斯年讨要红包。
慕斯年带了程毓、顾智、还有几个小时候的发小一起来接的新娘。
“一楠,你开门,我知道是你带头搞的鬼。”慕斯年在塞了第n个红包后,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老慕,这事还真不是我说了算。这样吧,您再唱一首歌。唱得我们满意了就开门。”一楠在房间内捂着嘴笑。
慕斯年对程毓说了几句,程毓跑到隔壁飞快地取了一支箫来,慕斯年隔着门对夏桐吹起了《凤求凰》。
夏桐的身边正好也有一把古琴,夏桐盘膝 坐在了罗汉床上,抱着古琴和了一曲《凤求凰》。
这时,外边的宾客也停下了喧闹。都过来看热闹了。
“不够,我们还没听够,再来一曲。”金昕几个在房里喊了起来。
“再来一曲。”外面的宾客也起哄。
“说话算话,最后一曲。”慕斯年吹起了《梅花三弄》。
“老慕,俺太葱白你了。俺服了你。”一楠被感动的眼圈红了,主动把门打开。
慕斯年看见端坐在罗汉床上的蒙着盖头的新娘,心里砰砰地急切起来。仿若一个不知世事的少年一般。
慕斯年几步上前握住了夏桐的手。
“错了,错了,不能握手,只能牵着红绸。”许颖忙提醒他。
李菁菁和许颖一边一个扶着夏桐,一楠捧着一个托盘跟着后面,慕斯年牵着红绸,先到了正厅,这时夏家的长辈都端坐在正厅。大坚手里拿着两个蒲团,该向长辈们拜别了。
先拜的夏宁远和廖宛玫,廖宛玫和夏宁远往托盘里扔了一对龙凤镯。说:“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接下来拜别的是罗水莲,罗水莲先往里扔了一对镯子。刚要开口说话,眼圈便红了,捂着嘴抽噎着,夏桐的眼泪也滴落下来。
“好了,好了,水莲,快说一句吉利话。”廖宛玫催促说。
“好好,好好过日子,一辈子,都好好的,顺顺当当的。”罗水莲强忍着眼泪,挤出了这几句话。
接下来分别拜别了吴明伊、夏世兰、温萱和吴怀,人人都是一对龙凤镯。至于朱浦和刘瑛则免了,他们不是夏家的长辈,但是他们也送了一对龙凤镯。
“还有我呢?哥哥不用拜了吗?”吴仁越手里拿着一对龙凤镯,大声问道。
“等我儿子结婚时再说。”慕斯年斜了他一眼。
“老奶奶,你说话呀。”吴仁越还等着今天为难为难慕斯年,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老奶奶说,你们是同辈。”廖宛玫也知道慕斯年不是一般人,慕家有不少他的朋友同事都跑来看热闹了,真叫慕斯年跪了吴仁越,这慕斯年以后在外面还能抬起头?
“老奶奶就是偏心。”吴仁越嘟囔了一句,把镯子扔进了盘子里。
“嘿嘿,幸好我没有听小二的,头脑发昏,自找罪受。”程毓跟慕斯远和黄伯隽、陈慕曦几个嘀咕,他刚刚拍下来这难得的场景,发在**里,所以把慕斯远几个都招来看热闹了。
“说实话,我也做不到。”黄伯隽摇头。
“长这么大,我好像就是给死去的爷爷下过跪。”慕斯远也念叨了一句。
“完了,小二以后就整个一妻奴啊。”陈慕曦叹了口气。
“切,说别人,你又是什么?”程毓斜睨了他一眼。
“我那是尊重你嫂子。”陈慕曦才不承认自己妻奴。
“对了,你不是说你有一样什么大礼要送给桐桐吗?”慕斯年还记着呢。
“哎呀,我这个程叔叔怎么忘了给干侄女一对龙凤镯?”程毓摊开了手,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德性,就是指这个?”慕斯年知道他是故意的。
“夏桐,你程叔叔还真给准备了一样大礼。”程毓说完,从身上拿着的大衣衣袖里抽出两幅卷轴,众人问他:“你什么时候藏里面的?”
“这个就是秘密了。”程毓一笑,当众打开了卷轴。
“程董,您现在打开来,夏桐也看不见啊。”一楠问。
“让别人先看看。”
“是夏拂的工笔画?”吴怀激动地问了一句。
“是我上次在香港拍卖会上拍到的,我本来也不知道他跟你们夏家有渊源,后来是又拍到了一幅他的作品,我才知道原来你们是一家的。”
程毓打开了另一幅卷轴,是夏培文的一幅画还有题跋。
“是我父亲的?”夏宁远激动了。
夏宁远接过卷轴,颤颤巍巍的,几滴眼泪落在了画上。
“爷爷,您见过这幅画?”吴怀问。
“没有,我很早便出来念书了。但是我认得他的字体。”
“程毓,谢谢你。”夏桐在盖头底下说。
“不客气,这是我送你的嫁妆。”
“呵呵,程老三今天大方起来了,送了双份。”陈慕曦笑笑。
“什么双份,明明是四份。我家尧尧还送了双份呢。”程毓不甘心。
“好了,别耽误了,快到时间了。”陈慕曦的妻子提醒大家一句。
“新娘子上轿。”司仪喊了一句。
这时吴仁越蹲在了夏桐跟前,许颖扶着夏桐趴上了吴仁越的后背。
“姐,等一下。给。”夏樟不知从哪里拿了两个大红苹果。
“姐,拿着,你和姐夫还有宁宁和婉儿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夏樟说了一句。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姐知道了,姐姐会的。”夏桐拉着夏樟的手,有些不舍得松开。
“你放心,你姐有我呢。”慕斯年拍了拍夏樟。
“再不出门阿越该背不动了。”程毓笑了一句。
“乱讲。我才不舍得把妹妹送出门呢。”
“大舅哥,拜托,请。”慕斯年对吴仁越抱拳。
吴仁越把夏桐送进了花轿,给夏桐的手里也放了一样冰冰凉的东西,在夏桐的盖头上亲了一下。
“妹妹。你一定要幸福如意。”
夏桐头上蒙着盖头,把东西给了身边的一楠,问是什么。
“一柄玉如意。”
夏桐心下疑惑。昨天晚上,吴仁越和赵慕芝已经把贺礼给了夏桐,赵慕芝知道夏桐喜欢翡翠。特地从赵家的珠宝店里抱了一颗翡翠白菜来,另外还有一对上好的翡翠镯子,这会上轿怎么又送一柄玉如意?这是哪里的风俗?
夏桐正沉思时,只听司仪喊了一句“起轿。”
一时鞭炮声锣鼓声、唢呐声都响了起来,打断了夏桐的沉思。
由于起轿前杜鹃给几位师傅塞了红包,所以夏桐坐在轿子里很平稳,轿子沿着小区逆时针兜了一圈才到桐园,花轿停在了大门前。
慕斯年站在影壁前,拿了把弓箭,对着轿子连射了三箭,这时,温萱请的两个全福人扶着夏桐下了轿,来到大门口,大门口上放了一块石头,石上放了一马鞍,鞍上放了一串铜板。
夏桐跨过马鞍,来到垂花门门口,门口放了一个火盆,夏桐跨过火盆往里走,一路有人往她身上撒五谷杂粮和彩色纸屑。
慕家和夏家的一干亲友都跟在夏桐身边看热闹起哄,贺慕尧也来了,她说不信这些讲究,金雏凤也就不跟她争执了,但是坚决不许她进洞房,说是怕煞到她。
夏桐被人直接扶着进了新房先休息一会,路过正厅时,她听见有人在议论她的嫁妆。
夏家这次凑了十六抬,那些字画和金镯子都拿来凑了数,当然,还有慕芝送的玉白菜,她父母送的玉棋,以及最值钱的两套房本。
夏家派了吴仁越和夏樟过来送这些嫁妆,这些字画都应大家的要求,一幅幅打开来让大家饱了下眼福,连两套房本也给大家念了一遍,那些玉呀金呀钻石首饰腕表等都打开了让大家随意参观。
在座的出身都不差,不过看到夏家为夏桐准备的东西都吃了一惊,众人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全部。
这就是炫富,土豪式的炫富。
夏家还记着仇呢,知道内情的几个人看向了常若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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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善虽然一开始有些恼温萱没有按照那天说好的做,不过当她听见周围人的惊叹声,想到好些东西都是后添上的,是那次的礼单上没有的,常若善又渐渐欢喜起来。
东西确实比预计的多了不少,十来幅字画、翡翠白菜、墨玉和和田玉做的围棋、另外还有这些首饰,单单这些就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的了,还别说那些房子和存款。
这嫁妆比起黎如珍的,丰盛的不是一点半点,两人彻底翻了个。
想到这,她抬头看了一眼黎如珍,黎如珍正好也看向了她,常若善还没来得及收了脸上的笑容,黎如珍也没有来得及收了脸上的失落,总之,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笑笑。
黎如珍今天惊叹的不是夏桐的嫁妆,而是慕斯年给夏桐布置的这个家。这么大的房子,清一色的红木家具,什么罗汉床、拔步床,贵妃榻,应有尽有,好些东西是她第一次见到。
总之,这房子里处处是一种贵族的精致和奢华,人住在这样的地方,想不变成高雅大气都难。
黎如珍的失落常若善看在眼里,想了想,她向黎如珍招了招手,黎如珍坐到了她身边。
“孩子,人有的时候不能一味地往上看,适当的时候也该往下看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常若善拉着黎如珍的手劝道。
常若善倒不是真的对黎如珍还有多喜欢,她是不想黎如珍给慕斯远压力,这也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妈,我懂。你放心,斯远已经很不错了。”黎如珍不傻,当然明白常若善的意思。事实上。她现在所盼的的确不多。
常若善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在这时,嫁妆宣读完毕,吴仁越和夏樟看着办事人员把东西抬进了后院,最后再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锁好了才出来。
这时,夏桐也被一楠和许颖扶着从新房走了出来,该拜堂了。
司仪高声喊了一句:“吉时已到。”
外面的鞭炮、锣鼓、喇叭等都响了起来。
拜高堂的时候,慕建国和常若善端坐在厅前的八仙椅上,夏桐看不见他们的人,只是跟着慕斯年一起跪了下去。并没有让夏桐开口喊“爸爸,妈妈”便又送进了洞房。
“斯年,掀盖头,快点,我们都等着呢。”房间里有一大堆的人等着看热闹。
黎如珍给慕斯年送来一把绑着红布的秤。慕斯年挑开了夏桐头上的大红盖头,夏桐知道房间里很多人。连头也没敢抬。
“不行。小二,亲一个,你那天是怎么做的?我说了今天要让你亲一个够。”陈慕曦带头喊了起来。
“亲就亲,我自己媳妇怕什么。”慕斯年正按捺不住呢,两手捧起夏桐的脸就亲了下去。
“满意了吗?”慕斯年放开夏桐后问大家。
“讨厌。”夏桐脸红了,颇有些古代新娘子的娇羞。
“真漂亮。还是古装的新娘漂亮。”有人说了一句。
“可不是,今天算是开眼了,跟贺慕尧那个比起来,各有各的味道。”
“我觉得还是这个更热闹。”有人夸了一句。
“夏桐。斯年,来来,喝交杯酒了。”陈慕曦的妻子端了一个托盘来。
慕斯年和夏桐刚端起酒杯,正要往嘴里送。
“不行,要喝大交杯酒。”有人喊了一句。
“现在又不是闹洞房的时候,起什么哄。”慕斯年不答应。
“什么呀,小二你痛快点,不想晚上进不了洞房,现在就好好表现,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程毓也喊了一句。
“程老三,你起什么哄?”
“先别闹了,动作快点,该出去给长辈敬茶了。”慕云容进来看了一眼,说。
“敬茶?”夏桐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她还以为自己躲过这一关了呢。
“傻孩子,当然要敬茶了,不敬茶怎么给见面礼?快点,大家都等着呢。”慕云容哪里知道夏桐想什么。
程毓一看是他丈母娘开口了,也不敢再作怪为难慕斯年了。
夏桐和慕斯年喝完交杯酒,这时服装师拎着一个袋子进来了,该给夏桐换装了。
“我来。”慕斯年见服装师要替夏桐取下凤冠,忙出声阻止了。
“宝贝,乖,你要觉得委屈,晚上随你怎么折腾我出气。”慕斯年在夏桐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夏桐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过不了这一关,虽然她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却绝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时候去耍脾气。
不过听了他的话,夏桐觉得真的很窝心,仰着头笑问:“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
“当然。”
“行了,你们两个别黏糊了,再黏下去就真该糊了。”陈慕晴笑着提醒了两人一句,把慕斯年推了出去。
一楠见夏桐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猜到是要去给常若善敬茶的缘故,便故意做了一个动作,笑着问:“我是不是又该端着托盘去接镯子和红包?”
“切,你就这点出息?”夏桐被一楠的夸张动作逗笑了。
“亲爱的,我怎么觉得你的身材比以前好多了,都赶上唐阗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家老慕耕耘得好?”许颖打量了夏桐,在夏桐耳边捂着嘴问了一句。
夏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大红的绣花旗袍,看起来确实很有料,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所以才遭到了许颖的打趣。
“乱说什么呢?你这老实人什么时候也学这么色了?”夏桐追着许颖要打。
许颖一开门跑了出去,夏桐要追出去,正好被门口的慕斯年抱一个满怀。
“宝贝,干什么呢,这么开心?”慕斯年见夏桐的脸上都是红晕和笑容,也轻松了。
“感谢我吧。”许颖在前面向慕斯年邀功。
还别说。这么一闹腾,夏桐心情倒是真的好了很多。
慕斯年十指交缠牵着夏桐的手,到了大厅,金雏凤先坐在太师椅上,慕斯年陪着夏桐一起跪了下去。
旁边的陈慕晴递过来一个托盘,夏桐接了过去,举到金雏凤面前,“奶奶,请喝茶。”
“哎,总算喝到我孙子媳妇敬的茶了。奶奶祝你们和和美美的,白头到老。”金雏凤眉开眼笑地端过茶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掏出了一个红包和一对龙凤镯放进了托盘里。
“谢谢奶奶,孙媳也祝奶奶长命百岁。”夏桐把托盘递给了一楠。
“姥姥。这红包很薄,是不是支票啊?”贺慕尧在一旁好奇了。
她结婚没有敬茶这道程序。长辈们的红包都是直接给的现金。不像夏桐这样。
“别让人见笑了,你都多大了?”金雏凤瞋了她一眼。
轮到慕建国和常若善时,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跪了下去。
“爸爸,妈妈,请喝茶。”夏桐喊了出来,也没有想象的这么难。
“哎。好,好。”慕建国有些激动,端起茶碗时手还有点抖,他还真担心夏桐不肯叫他们。
“以后。好好跟斯年过日子,妈妈希望看到你们幸福。”常若善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往托盘里放红包和镯子时,说了这句话,说完她眼圈突然有些红了。
夏桐比她幸运,斯年也比她幸福,她要强了一辈子,这会突然明白了一句话,人不能跟命争。
“谢谢爸爸妈妈。”慕斯年替夏桐说的。
剩下的一堆姑姑舅舅们就不用下跪了,只要鞠躬敬茶就可以了,当然,夏桐也收到了不少金镯子。
这是金雏凤嘱咐他们买的,说是南边讲究这个,连陈慕曦几个也叮嘱到了。
“夏桐,今天可以对我换一个称呼了吧?”常若愚带了他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夏桐,想起了当年在他茶馆认识夏桐的情景,谁能想到,竟然还有今天这份渊源?
说实在的,他当初也不认为夏桐能嫁进慕家,可是这个女孩子一点点地褪去了她的青涩,一点点地激发出自己的潜能,她能走到今天,估计她也想不到吧?
“舅舅,舅妈,你们好,请喝茶。”夏桐说完冲常若愚灿然一笑。
这是夏桐来北京最早给予夏桐温暖和帮助的人,夏桐始终铭记这份恩情。
“夏桐,舅舅看到你,总会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情形,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获得了这么多的荣耀与褒奖,其间的甘苦只怕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总之,舅舅觉得你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舅舅祝你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哟,常老板,您好,好久不见,没想到您的口才越来越好。”一楠接过常若愚递过来的红包,笑着说。
“你还好意思说,好几年了都想不起去看看我?听说你现在是公司的白领了,学会品茶了吗?”常若愚看见一楠和许颖,想起这三个丫头闹的那些笑话,忍不住又发笑。
“老板,穷人哪里喝得起茶?”一楠还记得一壶茶都要好几百大洋,目前的状况让她花这个冤枉钱,打死她也不会干。
夏桐刚要说话,旁边站着的贺援朝笑着说:“破茧而出的蝴蝶?还别说,这句话用在夏桐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小二,你真的娶了一个好媳妇,恭喜你。”
“要我说,这两人就是天作之合,你们没见音乐会那天,小慕和夏桐两人的合奏,简直是天籁之音,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就是天生一对。”慕云容拉着夏桐的手笑着说。她是越来越喜欢夏桐了,难怪老太太说,跟这孩子处长了,就会不知不觉地被她吸引。
“爸妈,你们两个太老土了,什么破茧成蝶,什么天作之合?太老土了,要我说,小二是典型的高富帅,夏桐呢,是典型的草根出身,只是,昔日的草根逆袭成了白富美,所以呀,夏桐的经历用一句现代的流行词就叫草根逆袭记。”贺慕尧在一旁笑着说。
“又混说了,什么草根不草根,你以为你是什么?”慕云容怕夏桐不高兴,忙训斥了一句。
“小姑,二姐说得对,我本来就是草根出身,破茧成蝶也好,草根逆袭也好,总之,我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我获得了幸福,这就足够了。”夏桐说完看着慕斯年,微微一笑。
慕斯年本来就牵着夏桐的手,见夏桐对他微笑,情不自禁地在夏桐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家夏桐是什么出身不重要,都说夫贵妻荣,我是她的丈夫,所以,我会靠着自己的努力,送她一份富贵荣华。我们两个,要自己开创一个豪门。”慕斯年看着众人说道。
“好小子,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魄力,年轻人,好好干,会有前途的。”三号首长带头鼓起了手掌。
“斯年,还不赶紧给领导敬茶?”程毓看出来了,这三号领导确实很欣赏慕斯年。
下个月,这三号领导就该升为二号领导,接管整个政府大院的工作,慕斯年的机会来了,他的仕途肯定会比慕斯远要顺畅得多。
夏桐给三号首长夫人端来一杯茶,她喝了一口,给了个红包,然后笑眯眯地拉着夏桐的手,说:“这两个孩子,不管是穿上现代的衣服还是古代的衣服,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都是这么和谐,你们两个该不是前世就是夫妻吧?”
“夫人,您真是聪明,这都被您猜到了?”慕斯年的真话没有人当做真话听。
“行了,别贫了,这回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两个了,踏踏实实地工作吧。”慕建国自然看得出领导对慕斯年的重视。
“爸,我什么时候没有踏踏实实地工作?我们领导可都在这呢,不信你问问?”慕斯年拉着李部长做挡箭牌。
一旁坐着的三号首长看了眼慕斯年,但笑不语。
敬完茶,夏桐陪着这些夫人们说笑了一会,便到了开席的时候,夏桐又要跟着慕斯年去敬酒,幸好来的客人大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所以婚宴虽然热闹却没有胡闹。
当慕斯年和夏桐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时,两人牵手走进了空荡荡的院子。
宁宁和婉儿今天没有接过来,温萱说让他们两个过一个不被打扰的洞房花烛夜,所以连金雏凤也走了。
“老婆,你这会有什么感想?”
“感想?”夏桐想了想,说:“老公,别人都会有曲终人散的时候,但是我,一直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老婆,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走啰,老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慕斯年一下打横抱起了夏桐。
正文完(未完待续。。)
ps:正文到这里结束了,感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后面还会有几篇番外,完结后恳请手里有票的亲们别忘了投一张满意票,谢谢大家。
另外,一桐昨天开了一个新坑,还很瘦,《麦花香里庆丰年》,简介如下:
一朝醒来黄叶村,人丁兴旺家底薄,缺衣少食吵不休,农家破院是非多。不如,脚底抹油先开溜?什么,隔壁住着曹雪芹?那就留下来好了,发家致富做书商,男主嘛,还要好好挑挑。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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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婉儿,你们两个好了没有?”慕斯年站在客厅,频频看着手腕上的表,催促道。
“好了,好了。”宁宁大声回了一句。
他正在书房画水彩画,还差最后一点就完工了,老师还等着送去少年宫参展呢。
“哥,你快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每次出门回来,爸爸都是急得不得了,更何况,妈妈这次还去了这么久。”婉儿一边套上外套一边说。
画完最后一笔,宁宁连手都没来得及洗,抓起一件外套推着婉儿出了房间,一看慕斯年已经穿戴整齐正等着。
“你们两个又磨蹭了五分钟,干什么呢?”慕斯年问。
“爸爸,我和哥哥在画画,老师说要送去参展呢。”婉儿抱着慕斯年的大腿撒娇。
“哦,婉儿画的是什么?”慕斯年趁机抱起了女儿。
两个孩子虽然已经快七岁了,上了一年级,但是慕斯年仍喜欢动不动就把孩子们抱起来,因为他觉得一定要两个孩子感受到他和夏桐从小缺失的父爱和母爱。
“这孩子真会撒娇,看到她这样乖巧,大人有多少愁不散?”金雏凤从房里走出来,看见慕斯年抱着婉儿,夸了一句。
“老奶奶,我们要去接妈妈了。”婉儿听见老奶奶夸她,向老奶奶甜甜地一笑。
“嗯,老奶奶知道了,见到妈妈就说老奶奶也想她了。”金雏凤搂着两个孩子都亲了一口。
慕斯年带着孩子出了门,拐到了西厢房的厨房,罗水莲正和保姆在预备晚上的饭菜。
“婆婆,我们去机场了。”慕斯年对罗水莲打招呼。
“老外婆,我要吃荷包鱼。”婉儿又开始嘴甜地撒娇。
“知道了,老外婆给做。我们宁宁想吃什么呢?”罗水莲圈住了宁宁问。
“红辣椒炒牛肉。”
“好,知道了,快去吧,早去早回。”罗水莲笑着在两个孩子的脸上蹭了一下。
去年送走了夏宁远和廖宛玫后。吴家一家回了台湾,夏世兰跟朱浦回了美国,罗水莲便和夏桐一起搬回了北京,住进了桐园,因为夏樟仍在美国念书。
斯园的房子慕斯年重新装修了一下,开了一家艺术馆。墙上挂满了夏桐的字画和绣品,一边展出一边出售。
只是这些绣品都不是夏桐亲自绣的。三年前夏桐从苏州聘请了六位绣娘,住进了斯园,绣的都是夏桐的字画,客人来了可以随意参观。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夏桐亲自表演古琴或刺绣或者喝到夏桐亲自泡的茶。
慕斯年和夏桐都不指着这养家糊口,所以夏桐没有挣钱的压力,追求的是一种艺术的享受。慢工出细活,这几年在书画界的名气反而更大了,字画的价格也上来了,达到了一平尺一万块的价格。
至于慕斯年,刚结婚那年便提了一个正司长,去年年初又提了一个副部长,不到三十八岁的副省部级干部,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且说慕斯年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机场。一进机场大厅,便看到有不少记者在张望,出站口挂了一条横幅。写着“欢迎青年古琴家、青年书画家夏桐载誉归来。”
夏桐这次出门是去了欧洲几个国家办巡回古琴音乐会和书画绣展。
这是程毓的公司策划的,办音乐会的同时办书、画、绣展。
一开始是在台湾试行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两项活动相得益彰,互有促进,所以后来夏桐去香港、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开音乐会时,都按照这个模式运行。
“您好,慕部长,您是来接夫人的吧?”有记者认出了慕斯年,但是不敢拍照。
慕斯年现在偶尔也会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他会去参加一些大型国际经济会议,也经常跟着领导出国访问,这样的高级政府官员不是他们这些小记者敢得罪的。
“是,你们怎么又来这么早?”慕斯年笑了笑,他现在很体谅这些记者。
夏桐虽然为人低调,但是她做的事情都不是低调的事,这次在欧洲国家举办新年音乐会和巡回画展,每到一个城市都引起了轰动。
夏桐身上有着很纯粹的中国元素,从围棋到古琴到书画再到刺绣,甚至于她的服装,一出场无不都在告诉世人,我是中国人。
中国的字画和刺绣一直受到外国人的追捧,尤其是夏桐展出的双面绣,更是精美绝伦,加上她的书法很多次被当做国礼送出去,所以她的成功决不是偶然。
“没办法,怕来晚了挤不上去。”有一名实习记者苦笑一下。
他看慕斯年似乎很和气,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便讨好地笑笑,问:“慕部长,您能不能提供点你们家独家新闻?”
慕斯年这几年的节假日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在公开场合露面,或者是旅游或者是逛街,碰到粉丝上前要求合影或签名什么的,慕斯年都是很耐心地在一旁等着。
所以很多粉丝们留言,赞他是具亲和力和最平民化的政府高官。当然,慕斯年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很多人从电视和网络新闻里见过他跟外宾谈判的过程,翔实的材料、精准的数字、犀利的语言、和煦的微笑,总之,外媒评价他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外交家。
爱是因为慕斯年是一个很务实的人,很讲诚信,从不夸夸其谈或是妄自菲薄,跟他打交道不用浪费时间;恨是因为从他手里讨不到便宜,他总是能很精准地推测出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慕斯年听了这记者的话一愣,这些年他自己从来不接受采访,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问他要独家新闻。
不过慕斯年很快恢复常态,笑着说:“我们家跟所有普通的家庭一样,上班、下班,老人帮着带孩子,夫妻分摊家务活,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慕斯年说的也是实话,宁宁和婉儿上了一年级以后,那两个美国保姆便辞退了,刘哥刘嫂仍旧在斯园这边负责,桐园这边现在只有一个司机一个保姆,另外还有就是金雏凤的保健医生和贴身警卫,所以家里的家务活慕斯年和夏桐都会分担一些。
“您在家还要做家务活?”记者明显不信。外界传慕斯年从政之前身家已经是惊人了。
“当然,我也是普通人啊,是一位丈夫和一位两个孩子的父亲。”
“慕部长,您说的这些可不普通,您能不能再说详细些。”
慕斯年看了对方一眼,笑着说:“我说的这些再正常不过了,我们家实在是乏善可陈,跟绝大多数家庭一样。”
记者还想说什么,这时一堆人围了过来,大家都认识慕斯年,见慕斯年正跟同行说话,都以为慕斯年在爆料,所以一个个都跑了过来。
好在这时,夏桐跟着孙琳出来了,后面还有两位公司的保镖,推着夏桐的行李。
孙琳在她的女儿满周岁后,又开始出来替夏桐打理事务了,因为夏桐每年出门的时候并不多,孙琳既可以拿到一份丰厚的报酬贴补家用,也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孩子。
“妈妈,妈妈。”婉儿在慕斯年的怀里先看见了夏桐,挥了挥手。
夏桐也冲慕斯年和孩子挥挥手,灿然一笑,记者们围了过去,问了几个问题,夏桐笑着回答了几个,然后说:“各位,我能不能先见见我的孩子们,请你们体谅一位母亲的心。”
“夏女士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来逃避我们的问题,不过,我们每次也都吃这套,谁叫您有一双这么可爱的儿女?”有记者大声说了一句。
不过说是说,记者们仍给夏桐让了一条道,夏桐走到慕斯年和孩子面前,先抱起了宁宁,笑着说:“我的宝贝儿子又长大了,妈妈都快抱不动了。”
“妈妈,快放我下来,你还是抱妹妹吧。”宁宁这么大的孩子了,虽然渴望爸爸妈妈的怀抱,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夏桐听了故意一撇嘴,说:“儿大不由娘了,才七岁就不想让妈妈抱了?”
“不是的,我怕妈妈累着,还有,我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可以撒娇的。”宁宁虽然知道夏桐是故意逗他的,但是他仍不舍得让妈妈难过,忙把小脸贴了上去。
“谁跟你说这些的?妈妈说你是小孩,小孩都可以撒娇。”
“可是爸爸说不可以。”宁宁说完看了一眼慕斯年,黑漆漆的眼睛里都是委屈。
慕斯年放下婉儿,从夏桐手里接过宁宁,拍了拍宁宁的屁股,说:“爸爸说的是男孩子不可以在外面撒娇,要做一个男子汉,不过在爸爸妈妈跟前没关系,因为你不论多大,你还是我和你妈妈的儿子。”
宁宁听了也似懂非懂的,不过明白了一点,他可以在父母跟前撒娇,所以,他搂住了慕斯年的脖子。
夏桐见了瞋了一眼慕斯年,笑着说:“我才走一个月,你看你把儿子教育成什么了?”
“宝贝,我们回家再说吧。”慕斯年放下孩子,拥着夏桐往前走,两个孩子早就自觉地牵着手在前面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呵呵,就当是穿越到未来了,提前到了2018年。
不好意思,今天只有一更,想让大家早点看到结局,这几天把存稿都用完了。番外是要现写的,加上又开了一个新坑,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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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婆婆,我回来了。”夏桐刚进垂花门便喊了起来。
“这丫头,都是孩子妈了,越活倒越像个孩子了,都是小年惯的她。”罗水莲从厨房迎了出来。
说归说,她看到夏桐这样,罗水莲是打心眼里开心的。结婚这么多年,慕斯年对夏桐仍是一如先前,夏桐的性格越来越开朗爱笑,当老人的看到孙女这样,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喜欢桐桐这样,家里就是要一个这样的人才显得热闹,过日子才有滋味。”金雏凤忙说。
“奶奶,您是习惯了罗家湾的热闹吧?”夏桐笑着问。
金雏凤这五年基本都是跟着慕斯年和夏桐,夏桐在罗家湾时,她也长住罗家湾。不光她,罗家湾还有一个常客,就是夏桐的师傅梅老,梅老跟着夏桐在罗家湾断断续续住了差不多有三年的时间,也是夏桐跟着梅老最受益的时间。
梅老之所以喜欢罗家湾,主要是有金雏凤和吴明伊常和他回忆燕园往事,共数燕园往昔风流人物,也有夏世兰的钢琴声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午后,偶尔,他也跟着罗水莲去侍弄花草菜蔬,对着院子里盛开的牡丹或满池的莲花涂抹几笔。
“可不是咋地,这才刚分开多久?还真怪想他们的。”金雏凤笑笑。
“奶奶,马上就清明了,到时我们回去住几天,他们也都会来的。”夏桐说。
“可不是的,眼看着就清明了。一眨眼,也就该周年了。”罗水莲叹了口气。
夏宁远是在去年的五月三号走的,无疾而终,三天后。廖宛玫一觉没醒过来,也追寻他走了,夏家遵循两位老人的遗愿,把他们合葬在夏世轩的身边。
慕斯年见这个话题太沉重了,金雏凤已经是九十三岁高龄的老人,哪里愿意听这些,便忙说道:“奶奶,还是他们台湾的政策好,阿越都有三个孩子了,听说那赵慕芝又有了。我们也太亏了些。”
“哦。是吗?”果然。两位老人家听了这个,又开心起来。
“可不是,刚桐桐在车上说的。”
“这下明伊又该高兴了。”
赵慕芝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仍是不够分,这不,又刚怀上了一个。
“说到这个,桐桐,尧尧家的宝宝也要满月了,你二姐说挪窝想挪到咱们这来,她喜欢这里的热闹,还有,妍妍也想你了。”金雏凤说。
贺慕尧第一胎生的是女儿。快五岁了,后来国家政策放开了,夫妻一方是独生子女的也可以生二胎,所以她又要了一个,这回如愿了,生了一个儿子,也儿女双全了,惹得程毓这一个月不知怎么显摆才好。
这几年,程毓的上市公司多次送股或转增,程毓的家底又厚了不少,所以这次他儿子的满月酒,他准备大大的热闹一回。
其实,不光程毓,就连慕斯远和黄伯隽也都要了一个二胎,都儿女双全了。
“好啊,正好我也要歇一段时间。”
夏桐没有赶上贺慕尧生孩子,正打算休息好了去看看她呢。
“二姐也是的,她这边也不是没有房子,非要住进咱们家来?”慕斯年不大愿意了。
贺慕尧来了,程毓肯定得来,还有她家的妍妍,黏夏桐黏的厉害,也黏宁宁,要不是血缘关系太近,程毓说什么也要让她闺女嫁给宁宁。
慕斯年的小心思一眼就被金雏凤看透了,她伸出手在慕斯年的屁股上拍了几下,笑着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行。”
“好了,孩子们该饿了,先去洗手,准备吃饭吧。”罗水莲看宁宁和婉儿进了厨房,忙跟着进去了。
饭后,夏桐检查了下宁宁和婉儿的画作,他们两个画的题目都是“我的家”,两人画的都是罗家湾的院子,有花有树,更重要的是有水塘,水塘里有莲花莲叶,有鸭子和大白鹅。
两人的画重点略有不同,宁宁着重的是整个院子的布局,婉儿更喜欢的是院子里的动物,虽然是小儿涂鸦,不过也有模有样了。
“不错,宁宁和婉儿都有进步了。”夏桐笑着亲了亲两个孩子。
“妈妈,妈妈,你陪我们下一局围棋好不好?六一的时候,我们要去参加比赛。”婉儿拉住了要走的夏桐,大眼睛直看着夏桐,夏桐忍不住抱住孩子亲了一口。
“哥哥陪你下,妈妈累了。”宁宁看了一眼在门口等着的慕斯年,说道。
“好吧。”婉儿也跟着宁宁的眼光回头,也看到了慕斯年。
“没关系的,妈妈在一边看着你们下。”夏桐哪里好意思刚吃饱饭就去睡觉。
“桐桐,奶奶有话对你说。”慕斯年过来拖着夏桐出了门。
“胡扯,奶奶人呢?”夏桐跟着慕斯年进了金雏凤的房间,转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人。
“奶奶肯定去地下室了。”慕斯年说完把夏桐带回了书房,左手放在了书房门后面的感应器上,这时墙上开了一扇门,是一个直通地下室的楼梯。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下了楼梯,这个有一百多平米的半地下室,被慕斯年装修成了密室,里面摆放的都是些值钱的古董,有字画、有玉石、有瓷器、还有几样古董家具,犹如一个小型的展览馆。
这些东西大部分是金雏凤的,也有夏家和吴家送的几样,也有慕斯年这些年托人从拍卖市场上拍到的,总之,慕斯年都把它们摆在了地下室,严格地用电脑控制地下室的温度和湿度。
“胡说,奶奶根本没有在这里。”夏桐并没有看到金雏凤的影子。
“宝贝,我是叫你下来看一样新东西,我刚淘来的。”
“什么好东西?”夏桐信以为真,自己搜寻着,突然发现靠墙的地方摆了一张罗汉床,正中放了一炕几,两边都铺设了褥子和靠枕,另外还有配套的脚踏。
“这罗汉床有什么稀奇的?家里不是有好几个了吗?”夏桐回头看看慕斯年。
“老婆,这个是不一样的,这是乾隆年间的海南花梨木,是我刚买来的古董,花了好几千万呢,喜欢吗?”
“那你还骗我说奶奶找我?”夏桐瞋了慕斯年一眼。
慕斯年听了吃吃一笑,一把抱起了夏桐,放到了罗汉床上,说:“老婆,你也太好骗了,奶奶她老人家轻易不下来一次,她来这里做什么?”
“讨厌,多大岁数了,你还是这么猴急,让他们知道了,我该多难为情。”夏桐推了推慕斯年,却被慕斯年反手握住,欺身上来。
“老婆,你走了一个多月了,嗯?”慕斯年把头埋在夏桐的脖颈处,使劲地闻着夏桐身上的气味。
夏桐一听这个,心早软了,两手环住了慕斯年的腰。
事毕,夏桐也懒得动弹,歪在慕斯年的身上,说着这次出门的趣闻,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慕斯年替夏桐穿好衣服,抱着她回了房间,稍微替她擦洗了一下,仍旧让她睡了。
次日一早,夏桐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掀开了拔步床的幔子,这才看见外面已经大亮了。
下床后,看见小圆桌上有一张纸条,是慕斯年留的,“老婆,我上班去了,乖,你好好在家补觉,我下班后尽快赶回来,亲亲我的宝贝。”
夏桐看了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慕斯年还保留这个习惯,只要他起床时夏桐没有醒,他都会给她留张纸条。
“桐桐,起来了?”金雏凤正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见夏桐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嗯,我婆婆呢?”
“送孩子们上学,跟着买菜去了。”
罗水莲喜欢去菜场买菜,总嫌超市的青菜不新鲜。
“厨房有饭,你想吃点什么?”
“不了,奶奶,这会刚睡醒,不想吃。”夏桐拉住了要起身的金雏凤。
金雏凤坐了下来,看了看夏桐,问:“你在国外看了报纸电视吗?”
“没有,奶奶,我哪里有这个时间?”
“斯年昨天也没跟你说什么?”金雏凤看了看夏桐的脸,知道孙子昨天肯定光顾着自己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怎么?家里出什么事了?”夏桐觉得金雏凤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也没什么,斯远这次倒也算提了一格,还有你大表哥也起来了,升了一个副检察长。”
“这不都好事吗?”夏桐不明白了。
慕斯远比慕斯年起步早,但是步子没有慕斯年迈的大,虽说那年兄弟两个把酒言欢,说了些心里话,但是随着慕斯年和慕斯远的差距拉大,慕斯远心里多少仍是有些吃味。
以前出门时,谁不知道他慕斯远才是慕家的骄傲,都围着他慕斯远打转,可现在都反过来了,一同出席某个场合,大家的目光和话题总是围着慕斯年,慕斯年变成了中心。
不过吃味归吃味,失落归失落,这几年慕斯远跟慕斯年的关系还算可以,虽然各忙各的工作,但是偶尔也会一起聚聚。
慕斯远这几年的身家也不错了,程毓的上市公司股本扩张了五倍,慕斯远也是有差不多上亿资产的人,他如今也儿女双全,慕家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老太太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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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见老太太欲言又止的,便摇了摇老太太的胳膊,问:“奶奶,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呀。”
“桐桐,奶奶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没有去过那边的大院,你真的不预备进那边的大门,一点也不好奇?”金雏凤先问了一句这个。
夏桐没有想到是这事,这几年,她虽然没有去过慕家,但是慕建国和常若善常常会来看看她和孩子,就是住在罗家湾时,周末有时也会跟着慕斯年的飞机过来。
而夏桐跟常若善的关系,多少也缓和了些,虽然不像黎如珍跟她那么亲密,但是也不至于冷眼相对。过年过节时,夏桐会给常若善挑一两样礼物,常若善也会给孩子们和夏桐买两样东西,慕斯年则会在每年的除夕给她一个十万块的红包。
“奶奶,这样不挺好的吗?”夏桐实在不想进那个大院,总感觉心里有阴影。
“桐桐,你还不知道吧,你爸这次人大会之后退下来了。”
“退了?”夏桐听了一愣,这个还真没想到,因为慕建国还不到七十岁,还能干几年。
“是他自己要求退的,他再干下去,肯定会挡了斯年的路,斯年已经是副部长了,如果没有意外,肯定会是下届的部长,你爸再干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了,太扎眼了。”
这个问题夏桐倒是也想过,就是慕斯年说不借慕家的光,多少也还是凭借了些慕家的势力,否则,他不会升这么快。
慕家、陈家、贺家、常家、以及如今的程家,还有先前的黎家,都是姻亲关系。夏桐早就问过慕斯年了,这些人都在不同的部门担任要职,跟《红楼梦》里的几大家族有什么区别?
慕斯年的回答是这几家的实力是联姻前就靠着父辈的关系打下的基础,跟联姻没有关系。况且,这个圈子里都这样。
“那爸他现在做什么?”
“闲着呢,还能做什么,说是要好好出去旅游,这些年也没怎么出过门,想四处转转。剩下的时间,就是含饴弄孙。”
“爸是不是有点失落?”
夏桐知道吴怀刚开始退下来的半年,虽然人在罗家湾待着,但是心里是空落落的,每天都关注着台湾那边的新闻。而且,时常还会发呆,温萱笑着说他是退休综合征。半年后才缓过来。
“多少肯定有点,忙了一辈子,突然一下清闲下来,而且,还要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搁谁身上也要失落几天。”
夏桐听了这话奇怪了,“为什么是空荡荡的屋子?大哥大嫂一家呢?”
黎如珍也生了一个女儿,叫慕淦瑜。几乎是常若善一手带大的,跟常若善非常亲近,弥补了常若善没有闺女。婉儿又不跟她亲近的遗憾。
“你还不知道吧?斯远这次提了一级,因为他跟斯年都在部里上班,虽然不在同一个部门。可都是属于政府大院的,所以,为了避嫌,斯远去了地方上。”
“地方?哪里?”
“四川那边的一个地级市,w市。”
夏桐听了一惊,忙问:“真的?大哥已经上任去了?大嫂呢?”
“还没呢,正在这边办交接,估计下周也该差不多动身了。这一去要几年,你大嫂也要跟着去,她联系了那边的一所大学,也还是大学英语老师。”
黎如珍对慕斯远这次的升迁还是比较满意,好歹是一个地级市的市长,管着一方百姓,虽然离北京远了些,但是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去哪里不是抬脚就走?
不光黎如珍满意,就连慕斯远也是很满意,脱离了京城,他总算不用生活在慕斯年的阴影下,到了地方上,谁不得看他的脸色?
“那地方可不是一个富裕地方,大嫂怎么会愿意去?放着好好的北京不待?”夏桐觉得不像黎如珍的风格。
夏桐哪里知道,黎如珍自有她的心病,娘家失了势,斯远对她又是面子情,虽然她又生了一个女儿,夫妻关系也算稳定,但是谁能保证,她长时间不在慕斯远的身边,慕斯远能把持住自己?
以慕斯远的条件,在下边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送上门的只怕都推不出去,真要有点什么意外发生,她怕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夏桐不清楚这些,金雏凤可清楚,笑着说:“哪有青年夫妻长时间两地分居的?就斯年那样的,离了你几天时间,都恨不得飞到你身边去,这段时间要不是开会,你看他会老实在家等着?”
“奶奶,您说什么呢?”夏桐的脸红了。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奶奶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你爸这次也算是为孩子们退让了一回,给他们铺路呢。你去看看他,他心里会高兴些。还有斯远也是,他这次是主动提出来要下去的,他跟斯年,肯定要走一个,他觉得斯年比他受重用,就让斯年留下了。你去看看他们,把大家喊来吃顿饭,算为他饯个行。”金雏凤怕夏桐转不过弯来,又担心夏桐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所以这些年常在一旁提点些。
“知道了,奶奶。”夏桐先答应了,这些政治上的事情她从不过问,只知道慕斯年是她老公,是孩子的父亲,这就足够了。
“还有一件事情,桐桐,你先考虑考虑,你爸的意思是我这么大岁数了,他也退休了,想在我身边侍奉我,这几年,我也没怎么跟他们住一起。”
“奶奶的意思是?”
夏桐猜想金雏凤是让她也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慕家住或者是让慕建国和常若善住到桐园来,应该是住到桐园的面大,因为夏桐还有一个罗水莲要奉养。
“孩子,你是一个聪明人。奶奶不会为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燊燊和小瑜儿都跟着下去吗?”夏桐又问了一句,燊燊已经念二年级了。
“嗯,说是不舍得孩子。”
黎如珍担心孩子留在常若善身边,将来也会跟她不亲,就像慕斯年和常若善一样,所以这次下去,要把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常若善也不好强求。
其实,要说把这两人接来住,夏桐倒也没有多大意见,奉养老人是应该的。而且,夏桐觉得
慕斯年这些年都没有在自己父母身边生活过,看慕建国现在倒像是愿意跟慕斯年亲近,就是不知道常若善是如何呢?
这几年,常若善虽然没有再做什么令慕斯年伤心的事情,但是母子的心结还没有完全打开,也是跟夏桐差不多,虽不至于冷眼相待也不像别的母子那样亲密无间。
“知道了,奶奶,晚上等斯年回来,我会跟他商量一下,先给大哥大嫂饯行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请爸爸妈妈过来住,这样既全了爸爸奉养奶奶的心意,也全了我们奉养父母的心意。”
金雏凤听了松了一口气,拉着夏桐的手,说:“奶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夏桐听了一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是杜鹃打来的,说是要请夏桐吃饭。
“是杜鹃吧?让她带着孩子上家里来吧。”金雏凤说。
金雏凤一直很喜欢杜鹃,常说杜鹃也长了一张旺夫脸,大坚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北京已经有七家分店,大坚自己的资产也有好几千万了,那套房子的钱早还给夏桐了,不光如此,杜鹃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小两口日子过得着实是越来越红火了。
“知道了,她也说想过来看看奶奶呢。”说完这话,夏桐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凑到金雏凤跟前,问:“奶奶,您常说您会看相,那您说说,我那朋友,广州的那个,还记得吗?她会不会有好命?”
许颖还没有结婚,她跟汤盆到底还是黄了,家里介绍她相了几次亲,都不满意,今年都三十了,已经跨进了剩女的行列,夏桐真为她担心。
金雏凤对许颖和一楠都不陌生,她们两个周末时常常会过来,在桐园住一天,或者是拉着夏桐出去逛街。
“她呀,这孩子也是一脸福相,这人的姻缘,有早有晚,你看你二姐不就是一个例子?她现在过得不比谁都强?”
“奶奶也是看二姐现在这样才说的,以前奶奶不也是着急吗?”夏桐笑着用手圈住了金雏凤。
“臭丫头,还敢嘲笑你奶奶,奶奶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你那个同学,一楠,奶奶说她生女儿,错了吗?”金雏凤乐呵呵地在夏桐的屁股上拍了几下。
“没错,不过您说她肚子里现在这个是什么?”夏桐搂着金雏凤撒娇。
一楠四年前生了一个女儿,由于她和邵睿都是独生子女,两人早就商量好了要二胎,所以,一楠又怀上了,才刚三个月。
“哟,又有了?好事呀,什么时候带来看看。”果然上了年纪的人就爱听这个。
“奶奶,现在能看出什么来?还没显怀呢。再说了,不看就能猜准才显出您老的水平呀?”
夏桐和金雏凤正说得热闹,夏桐的手机响了,是常若善打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今天会有两更。
一桐开了一个新坑《麦花香里庆丰年》,简介如下:一朝醒来黄叶村,人丁兴旺家底薄,缺衣少食吵不休,农家破院是非多。不如,脚底抹油先开溜?什么,隔壁住着曹雪芹?那就留下来好了,发家致富做书商,男主嘛,还要好好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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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放下电话,金雏凤笑着问了一句:“你妈打来的?”
金雏凤虽然知道夏桐不愿意称呼常若善为妈,但是她为了给夏桐一种认同感和亲切感,结婚后,每次跟夏桐说话,提到慕建国和常若善,都是“你妈如何,你爸如何”。
夏桐也不能跟她去掰扯这些,时间长了,也还就真的麻木了,有时自己说话都会带出来,“我爸如何,我妈如何”等,怪不得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夏桐就这样不知不觉被老太太同化了。
“嗯,她问我这一趟顺利吗?说昨天想过来看看我,又怕我一路太劳累了,又说晚上他们会过来。”
金雏凤一听这话,笑着说:“你妈这几年到底是改了许多,知道你不愿意上门,也不勉强你。”
这点夏桐倒承认,常若善确实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一周会过来看看宁宁和婉儿,这些吃的米面菜等绿色食品也没少往这边送,孩子生日、过年什么的也知道给孩子和夏桐买件东西,也不逼着夏桐进慕家,除了慕斯年带着两个孩子去过几次。
正说着,罗水莲回来了,夏桐一看司机和保姆两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才想起来是贺慕尧要过来住两天,忙给贺慕尧打了一个电话。
罗水莲回屋换衣服时,夏桐跟了过去,问了问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常若善有没有过来。
“来过几次,都是礼拜六来,一家子都过来,拿不少东西来,吃完饭再走的。”
“那婆婆觉得他妈妈有没有和气些?你看见她还会生气吗?”
夏桐想知道罗水莲对常若善的看法有没有改变,如果因为常若善给罗水莲脸色或委屈,夏桐是不会同意让他们住进来的,毕竟在她心里,罗水莲比常若善要重要的多。
“人倒是比先前和气些了。来了也会跟我打个招呼,只是人看着还是不喜笑。”
夏桐把慕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婆婆,你说,要是他们过来,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这个。孩子,虽然我们当初不愿意你嫁进他们家,可是毕竟你和小年结婚了,这么多年,你也从没有去过他们家。都是他们来就和我们,怎么说,他们也是小年的亲生爹娘。你把他们接到家里来是对的,为人子女侍奉老人是应该应分的,我没事。再说了,他们来了也好,我还想去看看小樟,还有,你大爸和大妈还想带着我和你奶奶还有你老姑出门玩去,坐什么船。我看你这人少,忙不过来,还没答应呢。”
去年送走夏宁远和廖宛玫。第一年有很多规矩讲究,丧事办完,是头七、三七、五七。后来又是百日,接着又是鬼节,然后就是冬至,头一年冬至要立碑,冬至过后紧接着又是春节,在大年三十和正月十五这天,都要祭祖。
吴怀作为唯一的孙子儿子,这些事情自然不能缺席,所以他承诺的带着温萱去环游世界的愿望便往后推了一年,打算今年清明之后再走。
因为温萱说吴明伊一人在家也孤独,不如带着吴明伊一起走,正好也能把夏世兰和罗水莲一起带走。
“那婆婆就去吧,有老姑和奶奶在,你们几个也热闹些。”夏桐一听这个忙答应了,她愿意罗水莲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前六十年,她过得太苦了。
夏桐抱住了罗水莲,她心里觉得老人家要出门几个月还怪不舍得的,罗水莲也已经过了七十,令夏桐比较安慰的是罗水莲这十年可一点也没有见老,身体一直很康健。
“你要不舍得婆婆,婆婆就不去了。”罗水莲也不舍得离开夏桐,离开宁宁和婉儿。
“去吧,也就几个月时间,过年也就回来了,婆婆应该出门去看看,没看过的没吃过的没玩过的都试试,不要怕花钱,我自己也有钱。”
“晓得我孙女有本事,你当我还是在乡下什么也不懂的老婆子?”罗水莲开了句玩笑。
生活环境不一样,眼界也确实不一样,罗水莲这些年一直跟着夏桐,不管是在波士顿还是在罗家湾,有金雏凤、吴明伊、吴怀、温萱等人熏陶,她的言谈举止也跟着慢慢变了,首先变化最大的是外表,皮肤不再黝黑粗糙,人自然就看得细致些,穿衣服也就不那么土气了,日子舒心了,脸上的皱纹也就少了些,所以她看着比十年前竟是年轻了些。还有她的口音,虽然还有点乡音,但是至少大多数人能听得懂她的话。
另外一点,罗水莲对钱财的观念也改变了很多,她知道夏桐自己能挣钱,除了每月的零花钱,夏桐又给她办了一张附属卡,罗水莲虽然不会大手大脚乱花钱,但是该花的钱绝不小气,人情往来她知道掂量着办,不会让慕斯年和夏桐难堪。
罗水莲一个月没见到孙女,祖孙两个坐在床上,罗水莲一边拍打着夏桐的后背一边陪着夏桐说了会家务。
夏桐刚想眯会,这一个月在国外吃不好,加上精神紧张,又惦记家里,睡眠也不算好,这一回到家,总想睡觉。
“夏桐,夏桐,你给我宝贝儿子带什么好礼物了?”贺慕尧的声音在外面响了。
夏桐从罗水莲的怀里爬起来,罗水莲一听贺慕尧的嗓音,也笑了。
贺慕尧跟赵慕芝一样直爽,贺慕尧出身大贵之家,赵慕芝出身大富之家,两人的脾气品性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赵慕芝更平民化些,不管喜欢不喜欢,她都不会给人脸色看,这点跟贺慕尧不同,贺慕尧是认可你了,才会倾心对你好,否则,她不会跟你周旋。
“二姐,人家很累的,行李箱还没打开呢。”夏桐昨天回来,这么早就被慕斯年拐去睡觉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拆封?
“真的呀,正好,我这人最喜欢拆封礼物了,正好先替我闺女儿子选一样,我跟你讲,我闺女说了,晚上回来要跟你一起睡。”
贺慕尧的女儿妍妍有一次午休时让夏桐抱着她睡觉,然后就缠上了夏桐,说夏桐身上总是香香的,这种香跟她妈妈身上的香水不一个味。
小孩子都喜欢那种淡淡的体香,觉得有妈妈的味道,宁宁和婉儿也不喜欢香水味,所以连带也不喜欢黎如珍不喜欢贺慕尧,喜欢赵慕芝喜欢杜鹃,喜欢一楠,因为这几人也是不用香水的。
金雏凤听了这话一笑,说:“你当心斯年把你赶出去,昨天一说你要来他就不愿意了,还想让桐桐替你带孩子。”
“他敢?他要敢把我赶出去,我就赖他们家不走了。”贺慕尧双眉一立。
“行了,别没个正行了。”慕云容从大门进来了,拎了一堆孩子用品,后来跟着一个保姆两个警卫员,手里都是东西。
“姑姑也来了?”夏桐忙问好。
“夏桐,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慕云容知道夏桐有多忙,本不想过来打扰,无奈贺慕尧喜欢这里。
看见警卫员手里的泡沫箱都放在了厨房门口,夏桐笑着说:“姑姑真是客气,每次来都不空手,也太见外了。其实我忙了一个月,也该歇歇了,正好二姐来了,还能热闹热闹,对了,今天周末,不如我把大姑一家也叫来吧。”
夏桐想起来今天慕建国他们会来,索性把慕云裳一家喊来,慕家一家团聚,就当哄老太太开开心了。
夏桐说完拿起电话,跟慕云裳、陈慕曦、陈慕晴分别打了个电话,放下电话,果然见金雏凤笑得更开心了。
“真好,今天大家又聚全了,还是地方大好。”贺慕尧说完冲慕云容嘻嘻一笑。
贺慕尧爱热闹,也不知是不是从小都在金雏凤身边长大的缘故,这些表兄妹之间感情都很深,这些年慕家的人都喜欢到夏桐身边来聚会,没有约束,地方又大,能放得开。
“都多大了,孩子都两了,还是这么爱玩爱热闹。”慕云容说完摇摇头,笑了。
对贺慕尧的现状,慕云容还是很满意的,程毓这几年一直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传出来,两口子感情和睦,儿女双全,两人的事业都经营得不错,她也就知足了。
午饭后,夏桐陪贺慕尧收拾好房间,说了会话,回到自己房间小睡了一会,慕建国和常若善便带着慕淦瑜进门了。
几乎是同时,慕云裳和陈庆生夫妻两个也来了,这两位也都退休了,闲着没事常过来看看老太太,所以对桐园也是很熟悉了。
夏桐见几位长辈都到齐了,便拉着贺慕尧一起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有一个箱子里满满都是礼物,名牌包、围巾、领带、纽扣、手链等,以及当地一些手工艺品,这些手工艺品就不是很贵重,只是夏桐买来玩玩或欣赏的,有时还能从中获得灵感。
夏桐给贺慕尧翻出了一套手工银饰和一包手工蕾丝,说:“这些你应该喜欢,都是纯手工的。”
“不错,眼光不错嘛。”贺慕尧拿着东西摆弄上了,她既喜欢那些华丽高贵的奢侈品也喜欢这些古朴素雅的手工艺术。
夏桐带着几位长辈在房间挑选礼物,金雏凤这时也跟慕建国、陈庆生在外面说起这次几个晚辈的升迁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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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话题主要是围绕陈慕曦、慕斯远、慕斯年兄弟三个讨论的,当然,讨论最多的是慕家两兄弟。
“斯远准备哪天动身?没什么情绪吧?”这话是金雏凤先问的。
“没有,我看他好像欣然接受了,不光他,连如珍也是。”慕建国忙说,生怕老太太挂心。
“这样也不错了,下去的话还是利大于弊,他在上面,总会被斯年压制,也不好起来。”陈庆生说。
慕斯年眼看着就是下届的部长,一共就六个部委,总不能让慕家两兄弟占去两个吧?外界会怎么议论,这事没有过先例,也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如果在慕家兄弟里取舍一个,肯定慕斯远是要被炮灰的,因为慕斯年的贡献和作用的确比慕斯远要大得多,慕斯年的才华是可遇不可求的,慕斯远这样的官一抓一把。
想到这,陈庆生呵呵笑了起来,说:“斯年这小子倒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他起步最晚,也最年轻,没想到他倒是第一个提副部级的,呵呵,我突然想起妈当年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叫什么越淘气的孩子越有出息。”
“可不是这话,当年你们一个个都不看好我的斯年,都嫌弃他,这会怎么样?”金雏凤想起往事,心里犹自不平。
“妈,看您说到哪去了?我做父亲的也只是想教导他,怎么会嫌弃?”慕建国见老太太生气,忙陪笑讨好。
陈庆生见自己的话让老人家不愉快,也笑着说:“妈,这才说明您老会看人,有前瞻性,斯年就像您。”
“我们几个都老了,这一辈就看他们三个了,下一代我们是操不了这心了。”慕建国满意地往后靠靠,两个儿子都没有让他失望。也算没辱没家门了。
说到辱没家门,这两年他跟慕斯年商量,想让宁宁和婉儿改回来姓慕,可是慕斯年就是不同意,这小子也不知随谁,太拧了。
“你是知足了。我就惨了,连个孙子也没有,还下一代呢?”陈庆生苦笑了一下。
“孙女也一样,一样。”
慕建国说完,正好夏桐出来给他们送礼物。便笑着说:“夏桐就不是一个例子?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好,只要有出息就行。”
“爸也是,哪有当着外人这么夸自己家的孩子?”夏桐见慕建国毫不避讳地夸自己。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夏桐,你这么说大姑父要伤心了,我是外人?”陈庆生开了句玩笑。
夏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着说:“我错了,正式给大姑父赔罪。”
“嘿,我们没到就这么热闹了?”程毓带着他女儿妍妍还有宁宁和婉儿进来了,后面跟着慕斯远和黎如珍还有燊燊。
“舅妈,舅妈。抱抱,我好想好想舅妈。”妍妍向夏桐飞奔过来,扑进了夏桐怀里。后面的婉儿慢了一步。委屈地撇撇嘴,只好跟燊燊一起转向了金雏凤,宁宁则蹭到了罗水莲身边。
夏桐把孩子抱起来。孩子把头埋进夏桐的肩窝里,使劲地嗅,这点倒跟慕斯年有些像。
“亏得妍妍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孩,只怕小二都会吃醋。”黎如珍笑着说。
“你以为女孩他就不吃醋?刚姥姥还说,他要把我们赶出去。”贺慕尧几个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敢?尧尧,我们索性在这多住几天,有人陪你玩又有人陪孩子玩,多省心。”程毓一脸的坏笑。
“你胆肥了,敢算计小二?”慕斯远笑了。
程毓去年有一次得罪了慕斯年,结果公司的股价异动,害他损失了五千万,那五千万却不声不响地进了慕斯年的荷包,事后等他明白过来时,那五千万早花完了。
正好那段时间夏宁远和廖宛玫刚走,夏桐心情不好,慕斯年特地带着夏桐去云南散心,在瑞丽、腾冲等地抱了一堆没有加工的翡翠原料回来。
慕斯年给这几家每家都送了一块,并且告诉他们是程毓送的,等程毓跑来追问时,慕斯年只给了他留了一块最次的。
所以慕斯远这一戏谑,让程毓很快想起了这件事情,脸上立刻换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他找了一年的时间,也没有机会扳回这一局。
看到夏桐手里抱着妍妍,程毓突然换了一副笑脸,蹲在宁宁跟前,柔声说:“宁宁,你看,你妈妈这么喜欢妍妍妹妹,程大大说,让妍妍妹妹嫁给你,好不好?”
宁宁看了眼正在夏桐怀里撒娇的妍妍,又看了眼正爬在金雏凤身边撒娇的婉儿,说:“不要,我有妹妹。”
“笨蛋,大大的意思,妍妍妹妹嫁给你是做媳妇,不是做妹妹。”程毓仍旧耐心地哄着,也不顾众人的哄笑。
“姐夫,你别我把家孩子带坏了。”夏桐抗议了一句。
“就是,你也不怕你女儿吃了亏,哪里有上赶子追这个,你这当老丈人也太沉不住气了。”慕云裳在一旁哈哈大笑。
“大姑,程老三是想算计小二的家私呢,他还没找回那口气。”慕斯远边说边走到金雏凤身边问好。
慕家的人都知道那五千万的事情,最后都当成了一个笑话,所以慕斯远一提,慕云裳自然知道是什么。
“就这脑袋还想算计斯年,他也不想想,如果妍妍真嫁给了宁宁,最后还不是把程家的家私当嫁妆带进了慕家,总不能是慕家的家私进了程家。”陈庆生瞥了一眼仍蹲在地上想说服宁宁的程毓。
“哈哈,还是大姑父说的对,老三,你又错了。”慕斯远也反应过来。
院子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就让婉儿嫁给我儿子,我儿子吃点亏,姐弟恋我也认了。”程毓立刻从宁宁身边起身,站到了贺慕尧身边。
“说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了笑声。”慕斯年走了进来。
夏桐手里抱着妍妍,腾不出手来接他的包,便笑着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周五,出来办了点公事,就回来了。”
慕斯年说完看了眼院子里的人,笑着说:“今天这么齐全。”
“嗯,还缺两家呢。”慕云裳说。
慕斯年扫了一眼程毓和贺慕尧,从夏桐手里把妍妍接了过来,放到了地上,说:“怪沉的,总抱着多累。”
宁宁和婉儿见了慕斯年,都跑到他跟前问好,宁宁仰起小脸问:“爸爸,程大大说要把妍妍妹妹嫁给我,我不要。”
“好儿子,你说了算,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呀?宁宁,为什么不要妍妍妹妹?妍妍妹妹多像小公主。”贺慕尧不爱听了。
“她总跟我抢妈妈。”宁宁不高兴地看着贺慕尧。
他也喜欢妈妈的味道,也想让妈妈抱。本来,他一个多月没见到夏桐,也很想妈妈。昨天好容易盼着妈妈回家了,可是他和妈妈还没说几句话,妈妈就被爸爸拖走了。
今天早起上学,他想上妈妈床上跟妈妈躺一会,可爸爸说妈妈还在睡觉,不能吵醒妈妈。他想着下午放学了,趁爸爸不在家,他总能在妈妈身边好好待一会吧,谁知又被这妍妍抢了先?
他抢不过爸爸也就算了,谁叫他是爸爸,可是竟然抢不过一个外人,这就让宁宁觉得别扭了,自然也就不喜欢这妍妍了。
“你可真不愧是你爸爸的儿子。”贺慕尧咬着牙在宁宁的头上戳了一下。
“干嘛?欺负我儿子?”慕斯年一把抱起了宁宁,很正式地说:“宝贝,这才是爸爸的好儿子。记住了,以后,谁跟你抢妈妈,你都别把妈妈妈让给他。”
“行了,你们都是好几十岁的人了,一个个比小孩子还幼稚。”金雏凤笑了。
“姥姥,说谁呢?是不是程老三?”陈慕曦夫妻两个从外面进来,后面是陈慕晴一家。
“大哥,我能是那幼稚不开眼的人么?我好歹也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呢,哪像有的人,一天到晚就会拈酸吃醋。”
“程毓,你还真别跟我较这个真,明天我就让公司姓夏。”
“小二,你要敢让公司明天姓夏,我就敢在你家住着不走了,反了你,我是你二姐。”贺慕尧见程毓吃瘪了,她不干了。
“打,打,使劲掐,看看最后谁牛。”陈慕曦起哄了。
“二姐,你不走我们走,正愁没人替我看家。”慕斯年一笑。
“德性,知道你房子多。”贺慕尧也笑了。
这时,保姆出来说开饭了,可巧贺援朝也到了。
今天餐桌上的主角是慕斯远,所以,话题自然是围着慕斯远,听着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地劝慕斯远酒,说着些祝福和安慰的话,常若善突然一下控制不住了,哽咽上了。
这么多年,慕斯远除了去美国念那三年书离开过他,别的时候一直在她身边,一想到儿子今后去了几千里远的小穷地方,她就觉得心疼,觉得不舍。
常若善这一哭,餐桌上的气氛一下沉重了,也都有些意外,因为常若善平时并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想来是真的舍不得慕斯远离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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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远见了母亲的眼泪,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说实在的,在慕斯年进部里上班后,他就想到了这一天,哥俩总会有一个人走,但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而且走的人会是他。
“妈,你放心,没事的,以后我会常回家的,现在的交通工具这么发达,几个小时就到家了。”慕斯远抱住了常若善。
夏桐看了一眼慕斯年,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也不说话。
“就是呀,嫂子,这是好事,有什么好哭的,你和我哥现在也退休了,想他们了,就过去看看,陪他们住几天,住够了,回北京,不还有斯年有我们吗?”慕云容说。
“就是呀,若善,等斯远走了,你就时常到这边来吧,我们也没事过来陪陪妈,还有云容,大家在一起说笑也热闹些。”慕云裳也劝道。
“爸爸妈妈愿意的话,就搬到这里来住吧,还能多陪陪奶奶。”夏桐开口了。
这事,她还没来得跟慕斯年商量,所以,这话说出来,慕斯年觉得有些突兀,没想到夏桐会开口让他们住进来。
慕建国听了看一眼慕斯年,笑着说:“好,我回去跟你妈商量一下,你妈总抱怨说我忙了一辈子,还没带她出门正经旅游过呢,也许我们会先出一趟门也不一定。”
夏桐继续抓着慕斯年的手,笑着说:“爸爸,这个主意确实不错。我看好多领导人退下来第一件事,都是出去旅行,说是要好好放松一下。我大爸大妈他们也定好了五一的时候坐豪华游轮去环游世界,还有我奶奶和婆婆以及老姑奶奶他们三个也都去。爸爸妈妈不如也约了大姑和大姑父一起去环游世界,你们人多还热闹些,你们四个的费用我和斯年出了。”
“连我们的也一起出了?”慕云裳笑着问。
“当然。”
“谢谢你了。多好的孩子,还知道花钱请我们去陪你爸爸妈妈,斯年,你真的娶了一个好媳妇。”慕云裳特意夸了一句。
她只不过一提让慕建国和常若善过来陪老太太。夏桐就说让他们住进来,慕建国一说想去旅游,夏桐就说出钱请他们去环游世界,这个孩子,太灵透了,一点就通。怪不得老太太疼她。
“姐夫,你怎么想?”慕建国问陈庆生,他是有点动心了,因为工作关系,他很少有出国机会。现在退下来了,他还真有这个打算出去看看。
陈庆生还没开口,贺援朝先说:“不行。要去也得等我退了,我们几个老头一起。”
“我们先去,看看哪里有意思,等你退下来的时候,我们再让程毓出钱,我们再去一趟就是了。”慕云裳笑了。
“没问题。姥姥,我出钱请你一起去吧。”程毓突然转向了金雏凤。
“滚你的,奶奶别听他的。光会花言巧语。买个游艇到现在还没兑现,最后还是我带着奶奶出海转了一圈。”慕斯年忙说。
“那能怪我吗?姥姥晕船,出不了海。买了也是浪费。”程毓说的也是实话,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也确实不能折腾。
“这不废话吗?那你还问姥姥去不去?”
“我出钱请我爸爸妈妈跟你们一起去。这总行了吧?”程毓话题转得很快。
“奶奶,等我们安顿下来了,奶奶来看看我们吧,我陪奶奶去看看三峡,四川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慕斯远说。
“好,反正斯年有飞机,奶奶一定去看看我大孙子。”金雏凤为了安慰慕斯远,忙答应了。
其实三峡前几年慕斯年请大家都去过了,吴家夏家这一大家子,包括夏宁远和廖宛玫都去了,慕斯年包了一个游轮。
“老大,你放心,我肯定会考虑在你那里投资的,三个月后我去看你,等你熟悉了情况,我们再看看有什么好项目。”程毓说。
“嗯,这还差不多。”
“到时你们大家也跟着一起来吧,估计我到那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黎如珍笑着客气了几句。
“放心,到了那里你就是二号夫人了,还怕没人来陪你说话,到时上门来讨好你的人估计都得排长队,还有,我估计你要引导他们的时装潮流。”陈慕曦笑着说。
贺援朝听了这话,看了眼黎如珍,全身上下的名牌,到了那,只怕未必是什么好事,那是一个贫困市,如果这些领导夫人之间起了攀比之风,结果只能有一个,**!
“如珍,到了那里最好是朴素些,这些顶级名牌就不要穿了,一个市长的工资一个月不吃不喝也还未必能买你一件衣服,你让底下的人怎么想?谁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如果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怀疑和猜测,斯远的工作到时怎么开展?”贺援朝严肃地说道。
“是,我知道了。”
贺援朝开口了,黎如珍不得不答应。
“嫂子,我送你两套衣服吧,没有名牌的标记,但是也不差。”贺慕尧怕黎如珍不自在,忙说。
她知道黎如珍是一个很好面子的人,被她父亲这样当面一批评,面上虽然没什么,只怕心里会有嫌隙。
还有慕斯远,也是一个相当要强的人,这么多年,还没见贺援朝这么重话说过谁,心里肯定会不舒坦。
所以贺慕尧才会接过这话茬。
果然,黎如珍听了忙换了一副笑容,“那敢情好。”
贺慕尧的衣服在圈内还是有名的,也不便宜,而且很时尚,一般来购置的都是些名媛和大明星。
“对了,不说我还忘了,我从伦敦带了些包包和丝巾领带回来,一会你们自己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款式。”夏桐忙说。她当然明白贺慕尧的意思。
“还是夏桐好,每年都出门一次,每次回来都会给大家带礼物,夏桐,大哥问一句,你开一场音乐会能挣多少钱?够你买礼物的钱吗?”陈慕曦笑着问,他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已经挨了他妻子好几下掐拧了。
“可不是不够,可见我家桐桐对大家的心意。”慕斯年忙说。
“大哥,你也是操心,夏桐守着小二这搂钱的耙子,她什么时候会缺钱?”程毓喊了一句。
“这倒也是。小二,来,大哥谢谢你,那块玉石我给你嫂子做了一套首饰,太漂亮了。”陈慕曦端起了酒杯。
“喂,凭什么谢他?那是我的钱?”程毓喊了出来。
“我们只知道是斯年送的,只领斯年的情。”这话是慕云裳说的。
酒桌上这么一闹,倒是把常若善的伤心和黎如珍的尴尬都岔了过去,这顿饭,还算吃的愉快。
回到家里,常若善和慕建国躺在床上,各想各的心事,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怎么?你还想不开?不舍得?”慕建国以为常若善还没想通慕斯远的下派,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不是,我想的是夏桐。”常若善见慕建国不高兴了,忙解释。
“夏桐?又关夏桐什么事?”
“老慕,你说夏桐那孩子说请我们过去住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真心的,我今天听妈妈说了,她是有这个意思,还说了为人子女奉养老人是应该应分的,是子女的福气。我们住过去,也算一举二得,能陪陪咱妈,也能陪陪斯年,这么多年了,我们跟斯年在一起的时间才有多少?家人要住一起才会彼此了解彼此产生感情。”
常若善听了又叹口气,说:“没想到夏桐那孩子能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我还以为她不进咱们家的门,是还恨着我呢。”
“我也没想到她会立刻说出钱请我们去环游世界,说起来,还是我们亏待了他们。”慕建国心里也感动。
“还是妈妈说的对,我们要想收回斯年的心,得先打动夏桐,夏桐肯原谅我们了,斯年肯定没问题。”常若善想起来,这几年她对夏桐比先前好了些,慕斯年自然也就对她好些了。
“既这样,等斯远走了,我们就搬过去吧,我也想跟他们住一起,多少年没有跟小儿子住一起了。”慕建国早就想弥补慕斯年,父子之间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好,我们也该陪陪妈妈了。”常若善觉得老太太都九十多了,再不尽点孝心,就真的来不及了。
常若善见慕建国仍有些愁眉不展,便问:“你呢,你还有什么愁事?”
“还能有什么?你说黎如珍她不就是一大学老师,朴素些有什么不行?名牌也行,还非要世界顶级名牌,本事没有,派头倒摆得挺大,哼。”
常若善听了这话,不知该怎么接话,附和几句吧,黎如珍是她挑好的,等于骂她自己,不附和吧,事实摆在这里,她心里堵得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说慕家这一夜如何发愁叹气,此时,桐园的拔步床上却是另一番风景。
“老婆,你今天太令我感动了。”
“真的,那你预备怎么感动我呢?”
“老婆,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当然只能是以身相许了,今晚保证把你伺候好。”
“讨厌。。。”
次日,是程毓给他儿子摆满月酒,包了一个五星酒店闹了一天,然后又是陈慕曦、陈慕晴、贺慕尧几家轮着给慕斯远饯行,总之,这一个星期几乎没闲着。
刚送走了慕斯远,慕建国夫妻两个带着保姆和司机还有两个警卫员一起住进了桐园。
夏桐开始了和公公婆婆同住一间屋檐下的日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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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每天的生活还是蛮有规律的,只要她在家,早上她一般都亲自起来,为慕斯年和两个孩子做早餐,然后目送这三个人离开家门。
中饭和晚饭一般情况下就是保姆做,有时罗水莲也会亲自做几道孩子们爱吃的菜,家里的卫生是每周家政来一次大清扫,平时就是家里人小搞搞。
所以当慕建国连着一个星期起来锻炼身体,都是见到夏桐一人独自在厨房忙碌时,很是惊奇,终于在第七天问了一句:“怎么不让保姆做?”
“他们都喜欢吃我做的饭。”夏桐笑笑。
“你不是挺忙的?”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小孩子的早餐要换着花样做,这样孩子才会有食欲,早饭吃饱了,这一天人的精神才会好,这些都是金雏凤教给夏桐的。
慕建国见夏桐一直低头忙着,也没有再问,转身在院子里打起了太极,这几年岁数大了,他跟着别人学了一套太极健身。
半个小时后,慕斯年带着宁宁和婉儿出来了,两个孩子还没进厨房便喊了起来。
“妈妈,好香啊,我猜今天的早餐是肉饼汤加烧麦,是不是?”婉儿跑进了厨房,先跟夏桐贴了下脸。
“是,我女儿的鼻子可真灵。”夏桐捏了捏女儿的鼻子。
“妈妈,我也闻到了三鲜锅贴的香味。”宁宁也不甘示弱。
“嗯,我宝贝儿子的鼻子也灵。”夏桐也笑着捏了捏宁宁的鼻子。
这边,慕斯年跟慕建国在说话。
“爸,你怎么也天天起这么早?”
“习惯了,在部队这么多年,到点就醒。”
“我妈呢?还没起来吗?”
“嗯。”常若善从来不做家务,所以,她也没有早起的习惯。
“怎么不让保姆干活,还让夏桐做家务?”慕建国又问了一句。
“她说她想亲自给我们做一顿早餐。亲自送我们出门,孩子们都喜欢吃妈妈做的饭菜,喜欢看着妈妈为他们忙碌,桐桐也说要让孩子们感受到妈妈的爱。”
听了慕斯年的话,慕建国停住了手脚,“儿子。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吃过你妈妈做的饭吧?”
“爸你呢,你吃过我妈做的饭?”
“也没有。”慕建国想了想,摇头。
“爸,我虽然没有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但是我吃到了我媳妇亲手做的饭,你呢,虽然没有吃到媳妇亲手做的饭。但是你吃到了妈妈亲手做的饭,爸,你说我们两个谁更幸福呢?”
慕斯年说完也不等慕建国回答,便转身进了厨房,慕建国听到他仍是像往常那样喊了一句:“老婆,辛苦了,来,亲一下。”
“妈妈辛苦了。”宁宁和婉儿也仍是同时喊了一句。
十多分钟后。慕斯年吃完饭带着两个孩子出来,这时,司机和罗水莲还有保姆也都起来了。他们要去送孩子上学顺便买菜回来。
“妈妈再见。”宁宁和婉儿上车前,都要跟夏桐亲一下才走。
“宁宁婉儿再见,今天也要好好表现哦。”夏桐给两个孩子说句鼓励的话。
慕斯年则直接得多。抱着夏桐亲了一口才上车,一点也不避嫌,周围的人也都习惯了。
慕建国想起了每天下午慕斯年进门时,夏桐都是笑盈盈地迎上前,接过慕斯年的手提袋,慕斯年也是在夏桐脸上亲一下,再问夏桐一天都做什么了。
连着几天,天天如此。
听金雏凤说,连着几年,年年如此。
慕建国活了六十多岁,还真没见过谁家夫妻像慕斯年和夏桐这么感情好,这么黏糊,两人真是天生的一对。
他摇摇头,也没心思锻炼了,进到房间,常若善也没有在睡觉,而是靠在床头不知想什么。
“起来了?”
“嗯。”
“怎么了?”
“老慕,你说,当妈妈的为孩子做顿饭真的有这么重要?不都是饭吗?我又不会做,保姆做的不比我做更好吃?”
原来常若善听到了慕斯年和慕建国的对话,所以心里有些不自在。
这些天,她每天看着夏桐早上六点刚到就起来做饭,打点丈夫和孩子们出门,然后是伺候奶奶和他们吃饭;吃完早饭,夏桐便开始进入书房,做一个小时的刺绣,然后是练字作画,一上午也就过去了;吃完中饭,夏桐会扶着金雏凤在院子里走几圈,消消食,陪老太太说会话,然后是午睡,午睡醒来,又进了书房,不是刺绣就是练琴,估摸着孩子们该放学进家的时候才出来;晚上的时间夏桐多半是陪家人,有时带着两个孩子和斯年一起打扫下家里的卫生。
常若善觉得夏桐每天过得很充实,也很努力,难怪她能获得成功。说实在的,常若善觉得自己有些羡慕夏桐了,想必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有觉得空虚的时候。
常若善沉思时慕建国也在沉思,过了一会,慕建国才摇头,说:“确实不一样。”
因为他想起了他小的时候,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时候,他们姐弟几个,放学回家,都爱在母亲身边打转,叽叽喳喳地学着这一天在学校的见闻,就像宁宁和婉儿一样;而母亲的脸上,也总是带着温和的笑,耐心地听着,就像夏桐一样。
岁月如梭,如今那个为他操劳的身影早就徐徐老矣,到了垂暮之年,可是,他为母亲做过了什么?
母亲没有吃过他做过的一顿饭,哪怕是一口粥,他都没有替母亲熬过。
想到这,慕建国有些坐不住了,他出了房门,找到夏桐,问:“我妈早上吃什么?”
“奶奶早起一般是面汤或稀粥,奶奶年纪大了,别的也不好消化。”
“做好了吗?”
“没呢,今天是面汤,要等她起来现做。”
“今天我来做面汤,你来教我。”慕建国说。
“啊?”夏桐惊呆了。
不过见慕建国很认真地说,夏桐也没有再问,正好这时金雏凤也进了厨房。
“妈,今天儿子亲自给您煮一碗面。”慕建国把金雏凤安坐在椅子上。
“什么?我儿子今天要亲自给我煮面?”金雏凤听了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笑眯眯地说:“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啊。”
“妈妈,你等着,就在一边看着我做吧。”慕建国越发被激起了兴致。
“好,那我就等着。”
十五分钟后,慕建国在夏桐的指点下,端了一碗鸡汤面到金雏凤面前,金雏凤看着这碗面条,眼圈红了。
“妈妈,好吃吗?”慕建国殷切地看着老人家。
“好吃。我儿子亲手煮的,怎么会不好吃?”金雏凤尝了一口,笑着说。
可巧这时常若善进来了,听了这话,看了眼慕建国,又看了眼金雏凤,有些不相信地问:“妈妈,真的好吃吗?”
“当然。”
“既然老慕都能学会煮面条,那我肯定也能学会了,今天开始我也学着做饭。”常若善说。
她在房间里又反省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做儿媳不称职,做妻子不称职,做母亲就更不必说了,亏欠斯年太多,对慕斯远也是干涉太多,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总之,这辈子,她几乎没有一个角色是成功的,常若善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灰败。
“好,好,这才是一家人。”金雏凤笑了。
她就说嘛,跟夏桐处时间长了,都会被她感化的,这不,儿子才来了一个星期,就给她做了一碗面条,连最固执的儿媳,也说要开始进厨房了,这就是进步。
下午,慕斯年下班回家后,看见常若善也戴了一个围裙从厨房出来,他看了看夏桐,夏桐忙说:“早上爸给奶奶煮了一碗苗条,妈妈说也要开始学着做饭。”
“妈,你要学做饭?”慕斯年转向常若善。
“怎么,不行啊?不是有人说从来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吗?我今天就给他试试,不就是做顿饭,有什么了不起的?”常若善见夏桐在一旁偷笑,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赌气说。
“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妈,您就算了吧,我知道您有这份心就够了。”慕斯年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夏桐,上前把常若善推出了厨房。
见夏桐拎着东西进屋去了,慕斯年才说:“妈,说实话,早起的话我也是这么跟爸爸随口一说,您还真往心里去了?”
“你天天在我们面前夸你媳妇有多能干,我能不往心里去吗?”
“是吗?妈,那你就从现在开始学,让我爸也好好夸夸你。”慕斯年说完,忍着笑也进屋去了。
常若善在后面看见了嘟囔了一句,“这要是斯远,肯定会开开心心地抱着我说几句鼓励的话,这小子,心思全用他媳妇身上了。”
想到斯远,常若善又有些心疼了,这些天她天天上网查那个城市的资料,南方的天气潮湿多雨又闷热,两个孩子也不知在那里习惯不习惯,两个孩子都爱吃海鲜,那个地方,可上哪里找海鲜去?
想到海鲜,常若善想起了自己正在熬着的海鲜汤,拍了下自己的头,自言自语说:“我现在不能总想斯远,斯年才是我要关心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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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大家都上桌了,常若善端上一锅海鲜汤,亲自给金雏凤、慕建国和慕斯年先盛了一碗,说:“这汤是我跟着保姆学的,从洗菜到切菜到最后出锅,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快尝尝。”
“妈,您尝过没有?”
“当然尝过了,这是我第一次特地为你们做的,不好吃我能端上来吗?”
“是吗,那就请妈先尝尝。”慕建国说。
“好,就让我老婆子先喝第一口。”金雏凤说完端起碗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妈,怎么样?”慕建国和常若善同时问。
“还不错。”
慕建国听完也端起碗抿了一口,也来了一句“还不错。”然后看着慕斯年。
慕斯年端起碗尝了一口,然后把碗递给慕建国,笑着说:“爸,这是你媳妇亲自特地为你下厨做的,您多喝点。”
“别不识好歹,这是你妈亲自给你做的,你好好喝吧。”慕建国把他手里的那碗也送给了慕斯年。
“爸,我吃我媳妇做的,你媳妇做的还是你吃吧。”
“我吃了这么多年我妈做的饭,你不是从来没有没有吃过你妈做的饭吗?你妈今天是在补偿你,别不领情。”慕建国说完瞪了慕斯年一眼。
“爸,彼此彼此,我吃了我媳妇这么多年的饭菜,您这是头一遭,这面子您必须给我妈。”
慕建国和慕斯年互相瞪了一眼,突然又哈哈爆笑了。
“你们什么意思?很难吃吗?我明明尝过了不差呀。”常若善听了端起碗来自己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哎呀,怎么这么咸?我明明记得我没有放盐呀,刚加了一次,怎么会这么咸?”常若善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保姆过来一问,原来两人放重了。
这汤说是说常若善自己做的。可她毕竟是第一次下厨,对自己的手艺没有信心,关键地方都是保姆做的,常若善尝味道的时候加了一遍盐,保姆不知道,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又加了一遍。
“第一次这样。也是正常的,没什么丢人的。”金雏凤虽然不太满意常若善撒谎,但是她也确实在厨房忙了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金雏凤还是表扬了她。
“谢谢妈。”常若善坐了下来。
“媳妇。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次肯定能比第一次强。”慕建国也破天荒叫了声“媳妇”。这个时候不能打击常若善的积极性。
常若善听到这声“媳妇”,觉得自己这一下午倒也没有白忙一场。
“明天我一定好好做,肯定不会再有这种乌龙事情。”常若善忙说。
饭后,常若善见宁宁和婉儿一人又拿出一个机器人吸尘器,准备打扫各屋的尘土,忙说:“还是奶奶来,你们教奶奶怎么用吧。”
慕家以前的卫生根本不用自己家人动手,所以常若善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可是在这住了几天,发现夏桐一家都会亲自动手做点家务,她自然也不好自己一人干坐着。而吸尘这个活貌似是最简单的,也不用自己真正动手去做。
“奶奶,您看。您只要坐着,用这个遥控器,就可以指挥它向左向右,连床底下沙发底下都可以进去。”宁宁演示了一遍。
“哦,这东西好使吗,能吸干净?”常若善接过遥控器。
“奶奶,您知道吗?我们家的机器人被哥哥拆开重新拼装后,比以前更好用了,爸爸说,要给哥哥申请什么专利呢。”婉儿在一边说。
“真的?我们宁宁有这么厉害?”常若善是第一次听说,不光常若善,慕建国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奇了,才七岁的孩子就能申请专利了?
“是真的,专利前几天已经批下来了,本来我们准备用这个专利跟美国的一家公司入股,可是程毓知道了,说是要自己开一家工厂,现在还在敲定一些细节,我想用不了多久,宁宁一人就能养活我们一家了。”慕斯年自豪地抱起了儿子。
“真的假的?好小子,跟谁学的?”慕建国惊喜之余未免有些失望,这么大的事情慕斯年和夏桐都没有提。
“爸,宁宁一岁多的时候不就是会拆飞机吗?家里的电器他都爱拆,他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像我小的时候。”慕斯年说。
常若善想起来慕斯年小的时候因为拆坏了家里的小电器挨过不少次打,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说:“斯年,妈妈对不起你,如果那个时候,妈妈肯对你多用点心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知错就改,什么时候都不晚。”金雏凤打了一句圆场。
“宁宁,你还会什么?告诉爷爷。”慕建国从儿子手里抢过了孙子。
“哥哥还会下棋,六一的时候要去参加全市的小学生围棋赛,还有,哥哥画的画也送去参加比赛了,妈妈说,哥哥画得很好,嗯,哥哥还会什么呢?”婉儿在一边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数。
“笨蛋妹妹,哥哥会的妹妹都会。”宁宁敲了一下婉儿的头。
“谁说的?我就不会拆机器人。”婉儿噘嘴,她觉得宁宁比她更聪明,因为嫉妒,有时有点小苦恼。
“妹妹的琴弹得比哥哥好,妹妹也有比哥哥聪明的地方,妈妈说你悟性高。”宁宁一看婉儿噘嘴了,赶紧找出了一个婉儿比自己强的地方。
“瞧这小哥俩,你谦我让的,真懂事。”常若善夸了一句。
“还得说是夏桐和斯年教的好。”慕建国感叹了一句。
“爸,这事我们没跟你们说一是因为这专利申请刚批下来,二是因为宁宁还小,我们想低调些,怕孩子出名早了会对他以后的生活有影响。”
夏桐看出了慕建国和常若善的失落,解释了一句。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打算让宁宁这么早出名,只想让他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尽情享受成长过程中该有的快乐与烦恼。
“可是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我们又不是外人。”常若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妈,前些日子不是都在忙着送大哥一家走吗?哪里有心情说这些,再说了,这件事情也是这二天刚定下来的。”慕斯年说。
“好了,别说这些了,宁宁。带着你奶奶去把各屋清扫一下。”金雏凤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好容易常若善意识到自己不足,想好好表现自己,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再起了嫌隙,就前功尽弃了。
清明过后。罗水莲跟着吴家的人去环游世界了,常若善成了每天早上那个送宁宁和婉儿去上学的人。
因为她觉得两个孩子跟罗水莲比跟她亲近多了,好容易罗水莲走了。常若善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借着这个机会拉近些跟两个孩子的关系。
宁宁和婉儿跟慕建国和常若善相处的时间说起来还没有温萱跟吴怀多,小孩子就是这样,谁跟他亲近他就跟谁好。
这天,常若善送完孩子回来,脸上的表情不似先前那样愉快,而是颇有些气恼之色。
夏桐见了忙问:“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夏桐,你坐下,既然你问我。我就好好跟你谈谈。是不是你教孩子说,我是燊燊和小瑜儿的奶奶?”
“没有啊,我怎么会教孩子这个?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教的还会有谁?婉儿今天跟我说。我是燊燊和小瑜儿的奶奶,是那边的奶奶。燊燊姓慕,他们是姓慕容,不是一家人。”
“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好好怎么会说起这些?” 夏桐自己也没搞明白。
原来常若善今天送孩子们上学时,跟孩子们开了一句玩笑,问宁宁挣了钱想做什么。这是中国大多数长辈都喜欢问孩子的一个问题。
宁宁说:“要给爸爸妈妈、妹妹、老奶奶、老外婆、还有台湾的麻麻、外公外婆、老外婆、舅舅等等买好吃的。”
宁宁说了一圈人名,连程毓和贺慕尧都有,就是没有提她常若善和慕建国,当然也没有慕斯远和黎如珍。
“为什么没有爷爷奶奶和大爸大妈还有燊燊哥哥和小瑜儿妹妹呢?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常若善有些不高兴,直接问了一句。
“奶奶是燊燊和小瑜儿的奶奶,是那边的奶奶。”婉儿嘴快回了一句。
“谁教你们说的这话?”常若善登时撂了脸。
婉儿一看吓坏了,往宁宁身边缩了缩,宁宁看着常若善说:“奶奶,没有谁教我们。”
宁宁说完又拉着婉儿的手,说:“妹妹别怕,奶奶也是我们的奶奶。”
“可是哥哥,我们是姓慕容,燊燊哥哥是姓慕,这怎么会是一家人?”
这个问题把宁宁也问住了,他想了想,说:“爸爸也姓慕,不也是我们的爸爸?”
金雏凤听了常若善学了一遍经过,说:“这孩子们别看小,谁远谁近心里明白着呢,他们今年长到了七岁,你才跟他们在一起几天,所以他们以为你们不是一家人也是正常的。这话要说是桐桐教的,可真是委屈死了桐桐。这孩子是什么品性你还不清楚?”
“行了,这事我知道,不赖夏桐,还赖你自己。”慕建国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ps:一桐的新坑改了个书名,叫《农女书商》,简介如下:一朝醒来黄叶村,人丁兴旺家底薄,缺衣少食吵不休,农家破院是非多。不如,脚底抹油先开溜?什么,隔壁住着曹雪芹?那就留下来好了,发家致富做书商,男主嘛,还要好好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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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建国说完,见常若善看着他,便说:“你那天接了黎如珍的电话,不是哭了半天,想去把小瑜儿接回来吗?你忘了,这两个孩子就在跟前。”
“到底是什么事?”金雏凤问。
原来黎如珍的情况跟当年的常若善一模一样,黎如珍也是一点家务不会干,家里请了一个保姆,又要买菜做饭又要打扫卫生还要带一个两岁的孩子,根本忙不过来。
要依黎如珍的意思,是想请两个保姆,可是慕斯远不同意,因为他们就住在市政府大院的家属楼里,这里谁家不都是只请一个保姆?有的甚至还没有请保姆,独他一家请两个保姆,外面的人该怎么看待他?
所以没法,黎如珍不得不同意把慕淦瑜送回北京,让慕淦燊留在那边上学。
要依黎如珍的本意,是想请常若善和慕建国夫妻两个去四川住一段时间,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带着保姆和警卫员一起过去,黎如珍也能省不少事。
常若善一听确实着急了,想赶过去看看他们,可是慕建国不同意,老太太毕竟这么大岁数了,他不能又把老人家和慕斯年丢下。
常若善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一句:“我是燊燊和小瑜儿的奶奶,这两个孩子怪可怜的,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不心疼谁心疼?”
“不是还有孩子姥姥姥爷吗?他们不也闲着,就不能出一点力?”慕建国生气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但是这些话,慕建国此时也没法说出来,不光夏桐伤心,只怕老太太也会跟着着急。
“妈,没什么,就是如珍打电话来,说燊燊和小瑜儿想奶奶了。宁宁和婉儿听了才会误会。”常若善也知道不能说实话。
金雏凤还待细问,看了眼吞吞吐吐的儿媳,又看了眼夏桐,猜到有些话可能不好当夏桐的面说出来。
可巧这时夏桐的手机响了,是慕斯年打来的,说斯园那边来了一批国外的贵宾。想让夏桐亲自去接待一下。
夏桐换好了衣服出来,又碰上慕云容和慕云裳上门,她们两个听了也想去跟着去斯园看看,便拉着常若善一起出了门。
夏桐几个赶到斯园时,慕斯年和李部长还有贺援朝以及当年的三号首长如今的二号首长还有一号首长都在。
原来这批客人是某经合组织成员国的国家领导。这次来中国参加领导峰会。慕斯年一直跟在领导身边,这些人对慕斯年这位新起来的政坛新秀都不陌生,因为慕斯年在前几天的部长级会议上的表现让他们再一次领略到了这位年轻的副部长的确有着不容小觑的人格魅力。
慕斯年的个人资料早就被大家熟知。加上这些年夏桐经常出国举办音乐会和字画绣展,所以,夏桐的名声也是享誉海内外了。
因而他们这次来了北京,紧张的会议后,是放松的时间,有人提出去见识见识夏桐的个人展馆。所以才会有慕斯年的这个电话。
夏桐亲自为这些客人泡茶,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为客人们介绍自己的画作和绣品,并且应大家的要求。当场写了一幅字也画了一幅水墨荷花图。
客人们更感兴趣的是刺绣品,这些五颜六色精美绝伦的绣品让他们叹为观止,更何况还有绣娘在当场飞针走线。
不过客人们挑选的绣品多半是小件的。也有手工真丝绣花睡衣,大件的绣品都是字画绣一体,一套下来价格不便宜。这个场合,不太适合购买这个。
“大姐,嫂子,你们看夏桐真的很不错吧?这孩子在什么场合都不怯场,落落大方的。”慕云容笑着说。
“她也算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去那么多国家开了这么多场音乐会,不比这紧张多了?唉,想当初,我们都看不上人家,可是现在一看,我们家这些女的还就夏桐出息大,人又实在,也不虚荣,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有孝心,知道感恩,也不记仇。”慕云裳说的不记仇是指夏桐现在对常若善的态度。
“我也知道这个孩子不错,这些日子跟他们住在一起,确实是难得。”常若善这会说的也是心里话。
在桐园住了一段时间,常若善对夏桐的了解又多了几分,说实在的,不管作为什么角色,夏桐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的。
作为晚辈,她孝顺长辈,奉养老人;作为妻子,她对丈夫的关爱与体贴是无微不至的;作为母亲,她对孩子疼爱而不溺爱,照顾孩子也是亲力亲为;作为一个独立的女人,她事业成功,名利双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大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正因为夏桐付出了这么多,所以才会得到这么多的回报,就连一双儿女都是聪明无比。
常若善正沉思时,听到琴声响起,原来夏桐应大家的要求,弹了一曲《梁祝》,客人要告辞了。
慕斯年牵着夏桐的手,一起送大家到胡同口,胡同口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和游客还有附近的住家。
夏桐没有想到,自己和慕斯年携手的照片也上了版面,他们被评为本年度最相契的夫妻,也是最有夫妻相的夫妻。
“奶奶,您说,我和斯年真的有夫妻相吗?”夏桐陪金雏凤在散步,想起刚从网上看到的新闻,笑了。
“有,当然有了,当年我就说你一脸旺夫相,一看就是个有福的,斯年有今天,你功不可没。”金雏凤拍着夏桐的手说。
老太太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夏桐,慕斯年肯定不会选择这条路,现在的他,顶不济也就是跟程毓似的,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风光,也没有现在这么贡献大。
“奶奶,您又来了。斯年对我帮助也大,没有他也没有今天的我。对了,奶奶,斯年说。国庆期间,美术馆已经同意给我一个展厅,展出我自己的字画绣作品,我准备把那幅‘夏家行乐图’的工笔画和绣品在展出后捐赠给美术馆。”
夏桐回罗家湾以后,在梅硕的指点下,又在院子里重新创作了一幅“夏家行乐图”的作品。这幅画里的人物虽然没有波士顿那么多,但是这幅画更有中国特色,因为院子里的亭台楼阁,池子里的莲荷和鸳鸯白鹅等,都进了画。
整幅画色彩明快艳丽。人物表情动作也比那幅丰富的多。为此,夏桐花了几乎一年的时间把这幅画绣成了一幅绣品。
这套作品夏桐已经多次在国外展出过,曾经有人出高价想收购。都被夏桐拒绝了。当然,也有人出高价想请夏桐为他们作画刺绣,夏桐也拒绝了。
“好孩子,你做得对。适当的时候,你也该回报下社会,你的作品进了那里,只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你,了解你。”
“奶奶。还不止这些呢。我已经接到了好几家拍卖公司的邀请,想征集一套我的作品,我有些动心。想知道自己的一套作品真的能卖出多少价钱。”
“这个还不容易,你挑一套好的送去就行。”
金雏凤说完,看了眼夏桐。想了想,接着说:“桐桐,奶奶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下。”
“奶奶,您请说,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
“你大哥大嫂那,现在出了点难题。”金雏凤把慕斯远和黎如珍的处境说了出来。
“奶奶的意思是,你大哥那边确实有难处,你大嫂又是个拎不起的,不如你去劝劝你妈,让她过去照顾他们一段时间,这话还是你来说比较好,你妈她现在顾忌你们,怕她走了,又伤了你们的心。”
那天从斯园回来,常若善已经找个空跟夏桐道了歉,说是她没有问清楚缘由便冤枉了夏桐,但是她并没有把具体情况告诉夏桐,大概也是怕夏桐多心吧。
“此一时彼一时,你大哥他们现在确实是有了难处,你能体谅奶奶的心意吗?”金雏凤心里也为难,慕斯远也是她的孙子,这些年她一直顾着慕斯年,对这大孙子也亏欠了不少。
“奶奶,看您说的,我连这点道理也不明白吗?我晚上就跟斯年先商量下,然后再去劝劝妈。”
金雏凤听了笑了,也放心了。
晚上,夏桐和慕斯年等宁宁和婉儿都睡觉了以后,进了慕建国和常若善的房间。
“爸妈,我们有话跟你们说。”夏桐先开的口。
“哦,什么事?”慕建国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奶奶跟我们说了大哥的情况,我们知道爸爸妈妈肯定很惦记燊燊和小瑜儿,可是爸爸妈妈顾忌到我们和奶奶,所以很为难。其实,这些日子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爸爸妈妈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大哥需要你们,你们现在就过去吧,奶奶这里有我们呢。”夏桐说。
“可是,孩子,我们这些年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更短,我们是真的想弥补这些年的遗憾。”常若善有些感动了,没想到夏桐会开口跟她说这些。
“妈,你去吧,我知道,这次不是你丢下的我们,是大哥真的需要你,等小瑜儿上了幼儿园,大嫂松快些了,你们想回来就回来。还有,放寒暑假都你们也都可以回来陪奶奶,我让飞机接送你们。”慕斯年说。
“孩子,谢谢你们。”慕建国只说了这一句话。
慕斯年亲自送慕建国和常若善去的四川,而夏桐则在家里忙着准备画展的事情,她要把自己的精品都挑选出来,另外还有一幅大型的绣品没有完成。
暑假很快就到了,温萱知道夏桐最近事多,便派了夏樟回来把宁宁和婉儿接走。此时的他们,正在法国南部充满地中海风情的小镇徜徉,他们都喜欢上了那里的悠闲与浪漫,古老与宁静,所以,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打算在那里住一个月。就连吴仁越也带着赵慕芝赶去会和了,他们两个打算给自己放一周的假。
“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夏樟扯着夏桐的衣袖,这边是他姐姐,那边是婆婆。两人他都想陪着。
“好了,姐姐有正事,姐姐不是跟你说了,姐姐的作品要进美术馆展览,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对了,到了那里。你也好好放松下,什么也别想,尽情地玩几天。”
夏樟现在念的神经外科,还有一年才能拿到博士学位,然后再通过考试。才能进哈佛医学院做实习医生,做完一年的实习医生,至少还要做三年的住院医生。然后才能去参加行医执照考试。
金默的儿子金傲,就因为这个,在哈佛待了十三年,终于在前几年拿到了资格证书,回到了国内。
在哈佛念书本来就辛苦,念医学更是苦,夏桐是过来人,所以很心疼夏樟。
“知道了。姐。”
“对了,有女朋友没有?”夏桐忽然想起来,夏樟今年也二十四岁了。是个大男孩子了。
“没有,姐,要有了我肯定会第一个告诉姐姐的。”
“记住了。不许找外国人。”这是夏桐唯一的要求。
“姐,你真的是老了,这话你都说了上百遍了。”
“臭小子,你姐是关心你,你还嫌弃你姐了。”慕斯年正好进来了,在夏樟后背拍了一下。
“姐,你放心,等展馆开业那天,我一定回来给你捧场。”夏樟见慕斯年回来,窜进了宁宁的屋子,和宁宁一起研究什么电动汽车了。
夏樟把宁宁和婉儿带走了,慕建国和常若善带着燊燊和小瑜儿回了北京,知道夏桐忙,住进了他们自己家,把金雏凤接了过去,说是要让夏桐安心在家完成这幅绣品。
夏桐的这幅绣品就叫“破茧成蝶”,画面上有三组画,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片干枯的树叶,树叶上有一个白色蝶蛹,女孩子的眼睛里是好奇;然后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蹲在树下,守着一只破茧的蝶蛹,等待那激动人心的美妙时候,少女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位二十几岁的青年女子,双手托着那破茧而出展翅欲飞的蝴蝶,女子的眼睛里是满是欣喜,脸上是灿然的笑容。
这是一幅组画,为了画好这幅画,夏桐特地托人从动物园找来了十几个蝶蛹,用高清的摄像机录下了它们破茧而出的过程。
因为梅老对这幅画的评价很高,所以夏桐才想着把它绣成绣品,正好赶上这次出展。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十月二号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美术馆的大门前,摆了两大长溜的花篮,夏桐和慕斯年站在门口迎客,慕家和吴家等众亲友在展馆里帮着接待客人。
由于事先做了广告,很多记者守在大门口,等着捕捉点新闻,因为夏桐和慕斯年本身就是新闻的热点,网上只要有他们夫妻的新闻,点击率总是惊人,一点也不亚于那些娱乐圈的明星。
来的客人很多,不光有真正的字画爱好者,还有很多是夏桐的粉丝,当然也有外地来京的游客,他们想要的多半是和夏桐的合影以及要一个夏桐的签名。
令夏桐意外的是第一批客人是梅老带着他的所有弟子亲来捧场,同行的还有美术界和书画界的很多前辈;第二批感觉意外的客人是y大的老师和同学,这次来的人数比夏桐结婚时还齐全,最令夏桐惊喜的是,许颖居然是和吴佳明携手来的。
夏桐拉着许颖刚想八卦几句,记者们又蜂拥上了,原来是二号首长携夫人到了,另外还有贺援朝、李部长等人都带着夫人前来。
等到十点揭幕典礼开始的时候,整个展厅挤满了人,慕斯年紧紧地牵着夏桐的手,一步一步地沿着红地毯走向前台,两人并肩站在那幅“破茧成蝶”的巨幅画下,夏桐望着慕斯年,灿然一笑,像极了她身后那画上的女子。
后记:几个月后,夏桐的一套精选唐诗字、画、绣作品在香港拍卖会上拍出了五百万港币的高价,这套作品是一套十开屏风摆件,每件尺幅不过三平尺,却是夏桐的精品之作。
谁也没有想到会拍到如此的高价,夏桐是所有书画拍卖品里最年轻的作者,她才二十八岁,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成熟作品面世。
夏桐和慕斯年去了香港拍卖现场,当他们携手从现场出来时,遇到了大批的记者堵截。
“夏女士,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夏女士,听说你自己的绣品一般情况下都不拿出来拍卖,这次拍出如此的高价,会不会让你改变主意?”
“夏女士,听说你的儿子女儿也在走你的路,你儿子的围棋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你觉得他们将来会有你这么高的成就吗?”
“夏女士,听说你的棋谱在大陆刚刚发行,这本棋谱是你五年呕心沥血之作,请问,你还会复出参加围棋赛吗?我听说有不少赛事给你寄邀请函了。”
“夏女士,我听说你儿子已经申请了一项发明专利权,正在准备投产,请问,你儿子的智商有多少?”
“慕部长,请问,你对妻子今天的成就满意吗?”
唯有最后一个问题,慕斯年是满口点头,大笑着说:“满意,我对我妻子非常满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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