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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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正是春光明媚,穿着花衣裳的小女孩仰着脸,阳光洒在红扑扑的脸上,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蔷薇花。
在别墅楼顶修葺的男人面色黝黑却慈祥,腾出空,他朝着在草地上玩着的女儿笑了笑,小姑娘也乖巧的跟他挥手。
梦的最初,天空是碧蓝如洗的。
“快来人啊!出事了!老秦从楼顶摔下去了!”
“天哪,已经没呼吸了!快送医院看看有没有救!”
人群慌作一团,匆匆的抬起浑身是血的人就往大门外跑,没有人注意到,血泊旁站着个茫然失措的小女孩。
阳光灿烂的春日骤然起了狂风暴雨,一瞬间就将人卷入,让人无法呼吸,也无力逃脱。
就在坠入黑暗谷底的一瞬间,躺在小床上的女孩猛地惊醒,坐起来,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额头上汗如雨下,她用纤瘦的手指擦了一把,久久无法从那阵剧烈的颤抖中走出来。
打开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副破旧的手套,爱惜的摩挲了一会儿,她轻轻搂入怀里。
依稀还有爸爸的温度,好像是他的臂膀正抱着自己,他说,“袖袖,给老爷家修完别墅,爸爸赚到的钱就够我们回乡下盖间房子啦,袖袖就再也不用跟爸爸寄居在别人家里了。”
眼圈一点点酸胀灼烧,泪水打着转,主人却强忍着不肯让它落下来。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带着几分灰蒙蒙的夜色,门口传来一声粗鲁的吼,“秦袖袖,你还不快点起来帮忙!说了今天二少爷和三少爷要回来,你打算等大家把活都干完了再起床是不是!你真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啊!”
刻薄的话语早已习以为常,袖袖连忙点着头,将手套小心的收起来,转头急匆匆跑下地穿衣服。
虽然现在社会已经非常精进现代,可是富甲一方的佟家仍然保留着很多传统甚至是封建的东西,在这个家,长幼尊卑是需要被严格恪守的,就算同是主人,如果老太爷和长房的人没有落座动筷,其他人也只有在一边站着的份儿。
又是一个三月天,满眼翠绿的生机让人心生愉悦。
帮忙园丁清理修剪过的草坪后,袖袖又提着油漆桶跟着工人一起给大门补上新颜色。
车声阵阵,两辆气派的汽车平稳的驶出大门口——里面坐着的是上学去的五少爷和六小姐。
袖袖看了眼手腕上已经褪色的塑胶卡通表,已经快九点了,今天有一门重要的随堂测验,她恐怕要缺席了。
袖袖正漆着油漆,旁边人看着老太爷慢慢驶出门的车子,小声议论起来,“二少爷和三少爷今天不是回来吗,怎么老太爷还走了,上次四少爷回来的时候,老太爷可是亲自去机场接的。”
“四少爷是谁啊,老太爷最疼他啦。三少爷……”说的人张望了下,声音更低,“他是‘那个’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二房地位本来就弱,这下老太爷更不待见他们……”
“真的吗?三少爷多精神气派的人,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人模狗样却心理变态的多了去了,我听说啊……”
大家嘀咕了会儿,看见陈管家过来,急忙低头各做各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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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整天,总算把家里都整理了个遍,大家做着最后的检查,就等着待会儿两位少爷回来了。
收拾了大家扔下的脏手套,袖袖抱起来,刚要起身去别处,就听见陈管家走过来,声色俱厉的说:“三太太中午在客厅丢了一只钻石耳环,谁捡到了赶紧交出来。”
没有人认,陈管家看看时间,有些不耐烦,“你们也知道佟家的规矩,手脚不干净是大忌,现在交出来还有一次机会,别等我查出来把他赶出佟家!”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众人低头不语。
陈管家问了几个进过客厅的,都不承认,他更生气,“没人认就集体扣工资,居然不留意主家掉的东西!”
一通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们也没进过客厅啊,陈管家,谁进去扣谁的就好了。”
“是啊,陈管家,没人承认你也不能都罚啊……再说,也不是都不承认啊,有个人她不是还没吭气……”
大家集体看向站在一边始终安静的袖袖,她的衣服本来就旧,做完了油漆工,身上更是五彩斑斓。
陈管家瞪了眼众人,转头看着细瘦的女孩,“袖袖,你看到三太太的耳环了吗?”
袖袖摇摇头,嘴唇渐渐抿起来,巴掌大的脸蛋上是病态的苍白。
“袖袖不是进过客厅吗,我还看她午休时回房了,陈管家,你要查小偷也得看看谁嫌疑最大啊……”
“就是,这么看来,袖袖最可疑了……”
大家一股脑的指责起来,袖袖看着陈管家,急迫而慌乱的摇着头。
陈管家想了想,正要说话,忽然有人跑过来,“二少爷他们马上进门了,都各就各位去!”
陈管家遣散了众人,看了眼纤细的像根小草似的女孩,脸色凝重的转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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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佟家三房人阔别已久的一次重聚。
佟家本就人口众多,大餐桌此刻更是坐得满满当当,前面的佣人忙不过来,在后面帮忙的袖袖也被叫过去。
端了两碗米饭朝餐桌走去,主位上,老太爷怒气冲冲的骂,“我叫你们管海外的摊子,不是让你们背着我在外面胡搞,收购麦卡龙的案子条件完善,居然被你们两个搞黄了!饭桶!”
被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归国的二少佟南羽和三少佟见川。
二少爷背对着自己,看不太清楚,三少爷微微侧身,袖袖看见他淡漠的神色和微抿的薄唇。
兄弟俩同样肩膀宽阔,身量健硕高大。
袖袖走近,不禁多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这就是佟见川,大家都说他行为乖戾为人放荡,前不久,居然被人拍到和男**往过甚,一时间,他是同性恋的传闻沸沸扬扬……
从未谋过面,潜意识就将这样的传闻和不好的形象联系起来,可是……
眼前的男人眼珠是深墨色的,像是泛着夜色的海,让人看不出端倪。
那张脸英俊异常,脸庞的棱角像刀刻一样锐利张扬,袖袖看了渐渐恍惚生疑——
那么英气勃勃凌厉袭人,完全不像会被那样形容的人,他坐在那里,美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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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正发呆,忽然听见老太爷又一声厉喝传来——
“不是人的东西,在外面什么不干净的事都敢做!家业早晚让你们败了!我佟裕丰怎么生了这种混账东西!
被骂的人神色淡漠,甚至有几分游离,修长的手臂从挽起的衬衣里露出来,一手垂在身旁,一手搁在桌上把玩着精致的小酒盅。
说着,一声巨响,老太爷竟然将酒杯砸了过来,袖袖没防备,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碗顿时掉了下去。
心一抖,下一刻,坐在一旁的男人机警地伸出长臂,稳稳的接住了那只碗。
将碗放到桌上,佟见川没有回头看袖袖一眼,依然静坐如钟,只是,俊挺好看的眉梢蹙得更紧。
袖袖连连鞠躬道歉,他不为所动,陈管家急忙把袖袖拽开,“笨手笨脚,还不靠边去!”
“行了老爷子,老二老三还年轻,肃风一个人忙得没空回家吃饭还不够啊,都交给他吧,他管的又不赖。”大太太贴心的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佟裕丰面前,一番话说的好听,实则又别有意味。
“孩子们难得回来,改天再教育,快吃饭吧。”三太太一贯的和蔼可亲,笑起来,让餐桌上的尴尬消融了些许。
袖袖被陈管家训了几句就回到后面去帮忙了,临走回头看了眼,佟见川仍然坐在那里,没动筷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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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天色一点点黑下来。
院子里的花草茂盛,搭起来的花架上爬满了丰茂的叶子和茂密的紫色小花,三太太喜欢花,老太爷特意找花匠为她重新设计了花园。
这个家里,大太太是正室,长房的人跟着都地位稳固,三房的太太最受宠,四少爷佟孝光也最得老太爷欢心,唯独二房势力最弱,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定居在国外,想来也是不愿意天天面对这样的冷淡疏远吧。
“袖袖。”陈管家面色凝重,“你是个老实的孩子,要是一时糊涂了,我原谅你,耳环拿出来,这事当没发生过。”
秦袖袖两手绞在一起,不安又紧张的摇着头。
“张嫂他们都看到你中午回房间了,你解释一下,你不是去藏东西去那是干嘛了?”
袖袖把头埋得低低的,两只纤细的胳膊动了动,比了个翻书的动作。
陈管家看了会儿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看书去了?”
袖袖点头,眼中满是仓惶。
陈管家看着她质朴又憨直的样子,不再那样疾言厉色,“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做那种事,三太太的耳环大概掉到哪个缝隙里了,我去找人调下监控。”
陈管家走开,袖袖紧张到僵硬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下来。
虽然陈管家那样说,但没有找到耳环,自己的嫌疑就不能完全洗清,不能安心的回去,袖袖去取了手电筒,一个人往花丛里寻去。
三太太喜欢在花园散步,耳环掉在客厅里会很显眼,可要是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的话,很可能是掉在其他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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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丛中一寸寸寻找,袖袖小小的身体几乎伏在地上了,天色已暗,她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摸索着。
“这次的事情分明是那家伙故意在玩我们,这下他可威风了!”一个愤怒的男声传来,有几分熟悉的样子。
“那又如何,麦卡龙摆明了被人买通了,故意在最后时刻毁约给我们难堪——你又没证据,有也没人要听你告状。”一个人打着哈欠,带着懒散和不屑。
“那家伙最好别得意过头,早晚有他翻船的那天——他亏空公司的钱,这事要是被我们找到把柄,还不整死他!”宣泄了一番,那人又说,“见川,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国外gay吧让人拍到那样的照片,不会是真的吧?”
袖袖蹲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说话的这几个人应该是二少爷和三少爷,还有一个人,她一时判断不出,应该是今晚来吃饭的亲戚。
非礼勿听,袖袖慢慢的往后退,避免惊动他们。
“这种事又没什么大不了。”佟见川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带着几分不在意,“真的又如何?”
“不会吧!你让倪蔚给伤到性情大变了?人家失恋喝酒颓废,你怎么直接把性向改了!”
听到不该听的,袖袖捂住嘴巴,掉头快走——
“谁!”一声厉喝从树丛后传来,袖袖心一颤,低头就跑。
身后人脚步如风,踩着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袖袖清楚的听见他追上来,一瞬间像只要羊入虎口般惊恐。
“……”被一把揪住领子,她无声的挣扎了下,身体僵成一团。
“你在这里偷听?”随后赶过来的二少爷佟南羽蹙起眉头,看着佟见川抓住的这个瘦弱女孩。
袖袖惶恐的摇头,有些枯黄的头发也因她的剧烈动作而凌乱起来,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多看见一幕就多一分危险。
抓住她,比抓住一只小鸡仔重不了多少,佟见川蹙起眉头,揪着她转过身,目光阴沉如冷山,“你都听见什么了!”
袖袖两只手不停的摆,眼珠里蒙着一层惊恐的水雾,看着佟见川,他高大的身体像山一样让瘦小的她喘不过气,还有他的神情,时刻让她觉得无法呼吸。
“说话!”佟见川烦躁不已,伸手扼住她细细的脖子,眉目阴狠,“在佟家,我捏死一个像你这样的佣人易如反掌!”
随着他手指收紧,袖袖逐渐感觉到窒息,她试图掰开他的手,却觉得他的手如同钢铁的枷锁。
“说!”他一瞬间可怕的像死神,“他派你来的?”
袖袖张着嘴艰难的喘息,却一个字也不说,他冷嗤,“这么忠心?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咔嚓一声,袖袖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骨头扭曲的声音,眼睛发涩,她在佟见川手里像一只被猫抓住恣意戏耍的老鼠。
“见川。”佟南羽走上来,扬了扬下颌,就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袖袖呢!那丫头又跑去哪里偷懒了!快过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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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动的男人一瞬间松了手,丢开快要被掐死的袖袖,神色覆上一层坚冰。
死里逃生,袖袖只怕他再度对自己下毒手,捂着脖子,脚步虚浮的落荒而逃。
看着她跑远,一直躲在花丛后的男人才走出来,四周看了看,道,“我不多留了,免得被人看见。”
佟南羽点点头,男人看了眼佟见川阴沉的脸色,“那丫头是哑巴,你就算掐死她她也不可能开口——应该没大事,她只是个小孩子,碍不着我们。”
佟见川蹙眉,看了眼那丫头跑掉的方向,原来是个哑巴……
男人悄无声息的隐入黑暗消失了,佟南羽两手放入裤袋,看着佟见川,“走吧。”
两人抬步回大宅,佟见川走了两步,一脚踢到了一只手电筒,那东西骨碌碌滚了几下,停在了草坪里,光线折射下,有一点忽然格外耀眼明亮。
他走过去,低头,就看见一枚璀璨晶莹的钻石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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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的耳环成了悬案,因为那天负责客厅门口范围的监控恰好坏了,又没有别的嫌疑人,袖袖被大家众口一词的推了出来。
在佟家日子不短了,算一算,袖袖甚至是仅次于陈管家的“□□”,可是她的地位最低,因为她年纪小又无亲无故,还身有残疾,大家觉得她好欺负,有什么脏活累活没人干,都推给她,反正她也不会有异议。
三太太耳环的事大家都认定了是她,当面背后不少冷嘲热讽,袖袖不争论,只是每晚仍然去花丛寻找,不过去之前她都要踩好点,确定了三少爷不在家才敢过去。
脖子上被他掐出的指印好几天才消,她生怕再撞见他,就算看到了,也立刻绕路走——他很可怕,虽然他好多年不曾回来,但是自从同性恋传闻爆出来之后,大家对佟见川的传闻不少,说他是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说他是个事业无成的废物,说他好.色下.流令人不齿……
但是没人告诉过袖袖,他凶恶的像头狼,看着她的眼神像要将她的骨头嚼碎。
想到那天的情景,袖袖突然打了个冷战,急忙俯下身继续专注寻找。
时间渐渐晚下来,摸了一手的泥土也没有踪迹,她看看塑胶手表,叹气,不甘心却也只能到此打住。
起身回大宅,她刚走到大路旁,身后车灯忽然亮起来,急忙靠边停下来,一辆银色法拉利从她旁边闪电一样飞驰了过去。
被疾风差点带倒,袖袖连忙稳住身体,看清楚那是三少爷的车,她心头一阵狂跳,立即健步如飞的往大宅里跑。
慌不择路的跑到厨房,袖袖躲到橱柜后才松口气。可是随后进屋的男人就像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一直跟着走在厨房门口,用冷冰冰的声音说,“给我准备一下晚饭。”
袖袖不敢出声,他脚步动了动,袖袖刚要松口气,他又道,“送到我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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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饭的时候袖袖忍不住想,要是偷溜了也没关系吧,他怎么知道厨房里的人是自己呢,偷溜吧,她着实害怕佟见川……
可是又不能,刚刚在大路上他应该看见自己了,况且,她是个小小帮佣,帮他准备晚餐是无可厚非的……
挣扎着,简单的晚餐弄好了。
晚上熬的牛尾汤热了热,做了个海鲜凉拌,一道清炒时蔬,一碗米饭,放在托盘里,袖袖揣着不安送上了楼。
房门虚掩着,她空出手敲了敲,里面的人懒懒说了句进来。
推门进去,室内飘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是什么植物的香味吧。她不敢乱看,把脸埋得低低的,走到茶几旁放下托盘就低着头往门口退。
“你是见了鬼了?”从浴室出来的男人眉间带着慵懒和淡漠,浴袍下的身体结实紧绷,高大得能装下两个袖袖。
看着钉在那里进退不得的人,佟见川眉梢习惯性的皱了皱,拿起脖子上搭着大毛巾擦擦头发,“我有叫你走吗?”
袖袖头埋得更低,他走过来,沐浴露的气息像网一样将她包裹住,明明是清新的柠檬味道,却让袖袖觉得无法呼吸,短袖里露出的胳膊上骤然冒出一大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男人个子很高,比她高了一大截,低头看着她,“见了我就跑,做贼心虚?”
袖袖咬住嘴唇,摇头。
他钳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眯着眼看着那双写满惶恐的脸,“你总在花园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袖袖有些急,手语比的有些凌乱,他必定是不懂这个的,因为他眉头越来越深,脸色越来越不耐。
“说话!”他捏得她下巴快脱臼,她痛得皱起小脸他也没有松手,声音凶恶,“别以为装成哑巴就可以糊弄过去!谁派你来的!”
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袖袖无助又焦急的看着他,那张脸明明俊挺到无可挑剔,可是在她眼里却比狰狞的死神还要可怕。
大掌越收越紧,袖袖几乎要窒息了,脸色越来越白,挣扎越来越轻。
看她在自己手里像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佟见川觉得无趣,忽然松开手,袖袖立刻跌坐在地上。
他毫无愧疚,去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回到茶几旁坐下来,修长的指头拉开拉环,眉眼不抬,“不想死的话,不该听的不该看的,给我清楚点。”
袖袖捂着脆弱的脖子,生怕他再动手,听了他的恐吓,她差点把头点断。
男人懒得再理她,低头吃起饭。
几口汤下肚,胃里舒服了,他人也不那样满身煞气了。
袖袖慢慢爬起来,察言观色了一番,确定他是不想再看见自己了,跟他躬身告退,刚要转头,忽然在茶几边看到一枚璀璨的钻石耳环。
她脚步一下子停住了,不自禁的走过去几步,眼睛紧紧黏在耳环上——难怪一直找不到,原来它在这里!
高兴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发现她还不走,佟见川抬起头,皱着眉头厌烦的看着她,袖袖对上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心沉了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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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拿回来耳环才能洗刷自己的嫌疑,袖袖绞着细细的手指,硬着头皮迎视着佟见川,手语打得很通俗易懂也很慢,她咬住嘴唇看着佟见川睥睨自己的样子,恨不得拿纸笔来写下来给他看。
喝了口啤酒,男人慢慢靠在沙发背上,“你的意思是,这是三太太丢的,你要拿回去还给她?”
袖袖连连点头,心里浮现出一线希望。
“可是——”他晃了晃啤酒罐,“我为什么给你?”
袖袖急的握住手掌,佟见川眼都不抬,“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袖袖往前走了几步,急切的解释了一番自己被怀疑偷了耳环才去花园寻找的事情,佟见川却根本没正眼看她,仿佛她说的事情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袖袖怎样解释也没用,他就是不为所动,她渐渐发现了他的恶劣——他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干着急的。
她停下来,有些无奈又有些伤心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喝着啤酒的男人忽然掀起眉毛看着她,“难道跟男人上.床的时候你也用手语表达兴奋?”
袖袖傻了片刻,随即轰地一声脸红到充血。
佟见川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看着她无地自容的样子,举手,钻石耳环挂在他指尖,在她眼前晃了晃,他说,“我要是把这个丢到你房间里,有人会相信你不是贼吗?”
她的脸又一阵惨白,看着他,她满眼乞求。
攥起耳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后有事,照我说的做。”
袖袖咬住嘴唇,脸色发白的看着他。
他转身,“出去。”
袖袖看着他的背影,黯然的出门。
恍恍惚惚的回到房间,屋子又闷又暗,她坐在小床上,抱着膝盖默默的难过。
她只能担着大家的怀疑当个嫌疑人了,耳环在佟见川那里,她要跟谁去说呢,谁会相信她的话,她又能告诉谁……
一个人坐了会儿,她强打起精神来,翻出书包来继续复习,接下来要有月考了,一定要好好对待才行。
看了会儿书,总觉得那张脸就像影子一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怎么可以那么恶毒呢……她根本没有惹过他……
攥紧了笔,她埋下头,强迫自己不要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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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的家族企业巨大,其经营范围涉及了食品、药品,以及化工业。
其中食品业为主要产业,公司由佟裕丰亲自掌管,长子佟肃风辅助,但实际上,随着佟裕丰的年老,佟肃风基本掌管了国内所有的公司决策。
二房的佟见川和佟南羽因为一直在国外,所以对国内的业务参与度很低,但由于前阵子佟裕丰突发了一场大病,公司业务繁重,为了给佟肃风减轻压力,也觉得先前对二房太过厚此薄彼,他就召回了二人,以给这两个儿子多一点发挥余地。
但大家族向来关系庞杂,明争暗斗无可避免,尤其佟裕丰一口气娶了三位太太,三房一直各怀心思,争名夺利的事不可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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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做工的袖袖不会知道佟家一个大宅子里会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她更不会想到,三少佟见川是把自己当成了奸细来防备的,她一心只认为那个人脾气暴躁为人凶恶,敬而远之是最好的办法。
五少爷佟维扬和六小姐佟雪歌和袖袖一样,在念高二,两人的成绩马马虎虎,佟维扬一向吊儿郎当,除了玩乐根本不好好念书,佟雪歌也差不多,不过仗着自己聪明,有哥哥垫底,她才显得相对好些。
这两人是一对龙凤胎,当年年轻貌美的三太太刚进门不久就给老太爷生了个大胖小子,四少爷佟孝光深得老太爷疼爱,大太太备受冷落,可是她不服输,竟然在生下佟肃风十四年后、年近四十的时候意外给老太爷又填了了一对龙凤胎,老太爷自然非常喜欢,当成宝贝一样抱着不撒手,那年,佟家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说回眼下,袖袖呢,她的成绩忽好忽坏,大部分时候都上不了百名榜——所以,佟家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学业,反正是个拖油瓶,成年后佟家就没必要再供她了。
“妈,这次月考我上了百名榜,我要的包可以买给我吧?”高挑靓丽的佟雪歌央求着大太太,大太太正在打毛衣,被她烦的皱起眉。
“你啊,百名榜的后几名有什么可开心的,你怎么就不能往前奔一奔呢!”
“总比榜都上不去的好啊!”佟雪歌扁嘴,俏丽不已,“哥就从来没上去过,还有袖袖,这就足以见得,上百名榜是件很难的事情,妈你应该为我骄傲!”
大太太敌不过女儿的撒娇,“好了好了,回头给你大哥打电话,他在国外公干,回来带给你。”
佟雪歌高兴的跳起来,和大太太又亲又抱,在角落里擦拭柜子的袖袖看到她们母子那亲昵的样子,不由得一阵羡慕。
时间太久了,她已经忘了妈妈的样子了,忘了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气息了,忘了妈妈叫自己的声音了……
她鼻子一阵发酸,有人走到自己跟前,她急忙抬头,就见佟雪歌瞪着自己,低声说,“喂!你把功课念好一点,下次我要进到五十名以内!”
袖袖点点头,低头干活。
佟雪歌转身走了几步,回头恶狠狠的警告,“告诉你,不准你上百名榜,更不准你成绩好过我!”
看着秦袖袖那副样子也知道她没那个胆子,佟雪歌想到自己要到手的名牌包就开心不已,哼着歌转头走了。
“咦!三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佟雪歌吓了一跳,看着突然从楼梯走下来的佟见川。
一身轻便的灰色休闲套装,男人却穿出了魅力无穷,佟见川淡淡应声,“爸说今晚有家宴——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期中考试上了百名榜哦!”
“不错。”
见惯了他淡漠的态度,佟雪歌耸耸肩,回头快步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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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端着水杯,走到一边的饮水机那接水,不远处的袖袖恨不得将头塞进柜子缝隙里,生怕他发现自己又兽性大发。
不过这次他没有,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不太好,眼睛也红红的。
接完了水,佟见川微微咳嗽了两声,从袖袖身边走过去,像没看见她似的。
袖袖刚要松口气,却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次不准替她答试卷,耳环就给你。”
袖袖回头看他,他已经抬步上楼去了,那背影挺拔傲慢,带着和普通人距离遥远的冷酷和倨傲。
攥着抹布,袖袖真恨自己没有长八只眼睛盯住佟见川,要是能早点躲开他,就不至于被他逼到死胡同不知所措。
佟雪歌在学校里呼风唤雨,在佟家更是有求必应,自己怎么能够得罪她……而佟见川,自己更是惹不起只敢躲……
她叹息,期末考试还有几个月,只期望他能够忘掉这点不足挂齿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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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佟家的家宴,远亲近亲只要能来的都来,所以非常热闹,也是佣人们最忙的时候。
泳池边的木椅上,佟见川正拿着一杯红酒慢慢地品,他换了件白衬衫,黑色西裤加上黑色皮鞋,简洁又普通的装扮,可是在他的气质和衣服本身的质感衬托下,他着实变成了个让人追逐的焦点。
一晚上不少女孩围着他,他的态度永远不远不近,女孩们也不乐意自讨没趣,很快就散了。
“维扬不像他大哥,倒像你,长了一双招蜂引蝶的桃花眼。”坐在旁边的另一个年轻男人笑笑,看着泳池那端被一群女孩围在一起高声说笑的五少爷佟维扬。
佟见川咳嗽两声,长指撑着额头,“奇奇饼干做的星期味道系列非常成功,上个季度市场份额占到了百分之三十——它才刚重新更名上市。”
“所以呢?你大哥才刚把它贱卖了,之前爆出质量问题的时候,奇奇饼干销量也确实跌的很惨。”
“这个产品是公司耗费很大心血研发出来的,投入很大,成功不足为奇。”佟见川眼珠淡漠,看着人影晃动的大厅里,“奇奇饼干会这么快的出事,佟肃风又这么轻易的放手,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他故意的?”
“钱放在佟氏,佟家人都可以伸手去拿,倘若钱放在他自己口袋里,就只有他才能拿。”佟见川看着对面的人,“他开始动手了。”
“这混蛋,居然不息损害公司利益,被姑父知道了,不被他气死!”
“不然也会是大房的,他只是上个保险而已。”
“不是说,老太爷最疼孝光吗,三太太又得宠,给他也不一定。”
“孝光还太小,等他翅膀长成了,佟肃风已经连个子儿都不给他留了。”
耸耸肩表示对这一个烂摊子感到头疼,陆杰森挠挠头,“对了,南羽哪去了?”
佟见川握紧杯子,“有事回不来。”
“泡妞去了吧?”陆杰森和他是表兄弟,自然亲了几分。
他没回答,也没表情,神色还有几分阴沉。
陆杰森耸耸肩,正巧看见一抹单薄的身影从屋里端着水果走出来,就问,“那晚被那丫头听见了不少,她还安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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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抬眼,看见豆芽菜一样的秦袖袖正给宾客端水果,真不知道怎么会营养不良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佟家刻薄佣人伙食,一头头发像枯草,掐她脖子都嫌硌手。
他觉得眉心有些紧,揉了揉,“能有什么问题,又傻又哑,把她留在佟家都是为了做善事。”
陆杰森一直有在佟家走动,对家里的事了解的比他多,“好像是袖袖的爸给佟家修房子,失足摔下来死了,老太爷可怜她无亲无故,就留了下来。那时袖袖还小,看见自己的爸爸摔在面前,吓得傻掉了,以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没人疼没人爱的。”
佟见川眉毛都懒得掀一下,喉咙发痒,又咳嗽了几声,身上发凉,起身,“我上去了,不舒服。”
陆杰森被那边的吵闹吸引了注意力,“随你。”
泳池那边不知道在吵什么,一群女孩在起哄,“输了输了!维扬你输了!你要亲小哑巴!”
陆杰森挑眉,就看见几个女孩把慌里慌张的袖袖拦住,把她往佟维扬的身上推。
佟维扬一脸的不甘愿,却抵不过大家的催促,只好说,“好吧好吧!我输了我认了!可是我亲完小哑巴有没有人来让我漱漱口啊!”
大家哄笑,又是一番嬉闹。
袖袖站在他们中间像只被冲散了的小鱼,捏着衣摆,她想走走不了,想开口叫他们别这样开玩笑,可是她发不出一个音阶。
佟维扬撇撇嘴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把她按过来,露出嫌弃的神情,“哪,你最好别动,别害我在大家面前丢脸。”
袖袖推他,不肯让他靠近。
见她挣扎,佟维扬很是生气,用力的扭了下她的手臂,“叫你别动!你不光是哑巴还聋了?”
袖袖疼的很,佟维扬捧着她的脸,粗暴的就要亲下来,她力气不够挣脱他,眼看他要碰到自己,一阵强烈的不适顿时涌上来。
陆杰森看不下去,小屁孩玩这么过分的游戏,要玩自己玩,干嘛强迫人家,刚要站起来,就听见那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冷淡声音,“别在这里吵闹,影响我休息。”
佟维扬吓了一跳,看见是佟见川,下意识的松开手——按理说自己是大房的人,地位最高,二房的人根本不受老太爷重视,犯不着理会他们,可是对三哥佟见川,他一直有点畏惧,为什么呢,他又不曾打骂过自己,可是看见他那种淡漠又冷厉的眼神,就让他下意识的感到有压力。
此刻,被当众呵斥了,虽然面子挂不住,但是佟维扬不敢顶嘴,回头招呼一群小姑娘,“那……那去后院玩吧,后院更宽敞。”
说着,要拉袖袖一起走,佟见川目光如同飘着冷雾,深邃又不见波澜,他看着秦袖袖。扬了扬下巴,“你,给我煮碗姜汤去。”
向来躲他如躲老虎的秦袖袖此刻却如临大赦,挣开佟维扬像野兔一样撒腿就跑了。
佟见川将手放回裤袋里,低声咳嗽两下,转身缓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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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佟见川走,几个玩的正高兴的女孩表示不满,撇嘴,“维扬你真窝囊,干嘛那么怕你三哥啊,他一来你连话都不敢说了!”
佟维扬梗着脖子,“谁……谁说我怕他!我就是给他个面子!爸又不让他回来,我是可怜他!将来佟家是谁的啊,是我们大房的!我会怕他!笑话!”
这话给坐在不远处的陆杰森听见了,他笑笑喝了口酒——
小孩子,口无遮拦,等到胜负分晓的那天,不知道是谁可怜谁。
还有佟见川那小子,居然多管闲事,他向来是个同情心缺乏的冷血分子。
耸耸肩,陆杰森继续喝着上好年份的美酒。
佟家的战争,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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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了姜汤,袖袖爬上二楼。
她敲了门,没人应,姜汤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出波纹,怕洒掉,袖袖开门进去。
电视发出喁喁的声音,屋子里仍然是那种清新的有些凉的气味,她将东西放到茶几上,才发现窗子没关,凉凉的风正灌进来。
走过去,她将窗子关起来,窗帘也拉起来。
不见佟见川,袖袖本想走的,可是想想他刚刚那苍白的脸色和沙哑的嗓音,是真的生病了吧……
大大的房间用木质隔断分出了小厅和休息室,她绕过隔断,大着胆子到卧房那找他。
一进去她就觉得自己冒失了,佟见川正趴在床边,脸埋在臂弯里,颀长的身子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袖袖怕打扰了他,后退了一步,他要是没睡一定听见她的脚步声了,可是他没反应。
袖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一靠近他,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男人的脸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她俯身,手刚一触到他肩膀,就被衬衣底下散发出的惊人高温吓到了。
“……”摇了摇他,袖袖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叫他,这样下去人要烧坏的。
佟见川动了动,漂亮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睁开眼。
袖袖有些着急,慌手慌脚的把他的身体翻过来,脱掉他的鞋子,拉出被子给他盖上。
空调调高,屋子里不一会儿就有了热度。
袖袖做完这些,转头想出去找人求助,他这么热,要叫大夫来给他打针才行。
刚要转身,手腕被捏住,她吓了一跳,就看见佟见川悠悠睁开眼睛,眼珠漆黑却带了几分迷离,“抽屉有药,拿给我。”
袖袖马上照做,倒了热水递了药,看他服下,她不放心的比划,示意他要叫医生来打针。
佟见川看她比手画脚的就头疼,挥开她,“没你的事了,赶紧走。”
袖袖看着他躺下,虽然吃了药,他的样子还是不好,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发烧,爸爸怕她烧坏,都会装个冰袋放在她头上退烧用,虽然他很凶,可是袖袖知道,刚刚在泳池边要是没有他,自己一定被佟维扬他们带到后院继续戏弄了……
装了冰袋回来,佟见川已经睡着了,好看的眉眼带着她没见过的安静和虚弱,她将冰袋轻轻放在他额头,换来他冷的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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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佟见川那副神情,袖袖偷偷笑了笑——这个人啊,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那么吓人。
她起身,把姜汤放进刚拿来的保温壶里搁着,又去厨房留了一份晚餐以防他醒来肚子饿,做好一切,她又去给他测了测体温,又换了次冰袋。
生病的人最需要照看,袖袖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恶,可是若是丢下他,自己又会有罪恶感。
担心他一会儿有什么问题,袖袖就和衣坐在沙发上看起书,佟见川的屋子里有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有很多她梦寐以求却无从找到的好书,她壮着胆子坐在那里贪婪的看起来,这会儿只希望那个人睡得再久一点,明早再醒来就好了……
投入在书里,袖袖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柔的阳光和美好的希望,故事里的一幕幕从眼前划过,那种感觉充实又幸福。
看完一本,她小心的放回原处,看到那本《长腿叔叔》,她拿下来,封面很新,新到好像都没有人翻开过。
她刚回到沙发旁,就听见卧房里传出咳嗽声,急忙放下书走进去,她看见佟见川坐了起来,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干,之后还意犹未尽的将杯子扣过来晃了晃。
袖袖急忙跑过去,给他接了杯温水,按时间,又给他拿了几片药。
吃完了,佟见川揉了揉胀痛的额头,看着眼前的人,蹙起眉头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袖袖比划着解释,他才看不懂也不想看,头疼得紧,但是感觉不像那会儿那么难受了,看了眼掉在手边的冰袋,他眼神转到袖袖身上,这丫头一直守在这里照顾自己?
看他审度的眼神,袖袖抿起嘴唇,比划着问他饿不饿。
佟见川这个看懂了,虽然讨厌她比比划划的样子,可是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他看着她,表情就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片刻后,袖袖就端了热腾腾的晚餐回来了,仍旧是两菜一汤,清淡又可口,病中的佟见川胃口并不好,吃了些就停了筷子。
他喝着热热的姜汤,浑身冷意渐渐散开,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收拾,瞥了眼一边的落地古董钟,已经凌晨两点了,明天是周一,她应该还得上学。
捏了捏眉心,佟见川瞥着她,“还不走,想要好处?”
袖袖低着头,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收完,她将水杯倒满,和要吃的药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朝他比划了一下说明书,上面有用量和间隔。
佟见川看着她,这丫头的手怎么那么粗糙,手腕上还戴着一枚褪了色的旧手表,那一头长发还不如剪了,干枯又泛黄,看起来就像秋天的杂草。
他就没见过这么干瘪的女孩,这个年纪,带着婴儿肥的红润少女最为动人,可是眼前的这个,干瘦又没趣。
袖袖看到他眼里的嫌恶,不再多留,朝他躬了下身子,转身退出去。
走到门口,她看见沙发上扣着的《长腿叔叔》——开口和他借吗,他那么讨厌自己……
可是那么多书放在书架里,他应该一时不会想起看吧,一天,就一天,她明天就找机会还回来。
心跳咚咚的响,她咬住嘴唇,把书揣进怀里,转身飞快的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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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袖袖就起床了,去厨房洗好了菜,淘好了米,她收拾好就离开佟家了。
和其他佣人住在一起,她不敢开灯看书,又要早点还书,所以只能赶在上学前把书看完。
同样失去父母,茱蒂比自己幸福的多,她有长腿叔叔的陪伴,生活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在经历了。
翻到中间,书里掉出来一张卡片,她吓了一跳,拿起来仔细看看,才发现这是佟见川的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头还有电话。
袖袖小心的夹了回去,小说很短,很快就看完了,看看时间,刚好赶得及去上课,她将书收起来,扶起停在一边的半旧自行车,骑着它一路意犹未尽的往学校去了。
温柔的细心的长腿叔叔,带给人无尽动力和希望的长腿叔叔……
要是能把佟见川房里的书都看完,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袖袖贪心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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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的计划被打乱了,她打算还书的时候得知,佟见川回美国去了。
他的房间锁住了,他说不需要打扫,不许任何人进入。
袖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昨晚上很晚才睡,又早早起来,再加上有点心虚,所以根本没有休息好。
这样也好,她可以再将长腿叔叔看一遍了。
这一看,就看了一个月。
听说二太太身体不好了,所以佟南羽和佟见川都回去照顾了。
袖袖没见过二太太,她来到佟家的时候她就已经出国定居了,听说她是个很好的人,在三位太太里是最慈爱和蔼的一个,当初也是深得老太爷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闹翻了,老太爷不理不睬,二太太就远走他乡。
由此可见,大家族里的爱情有多么脆弱。
袖袖只来得及感慨了一番,随即就被奖学金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获得学校奖学金的规则是这样的,学生要在每一次考试中得到好的名次,或者是在指定的几个省级比赛中得到证书,那么就可以申请,后面的条件通过的几率更大。
佟雪歌以前成绩拖尾,有一次老太爷看了成绩单,生气的说,“连袖袖都比你好,你怎么不能用功点!”
就这样,佟雪歌第二天就在学校堵住了袖袖,恶狠狠的警告,“秦袖袖,我警告你,如果你下次再敢考到我前面,我就把你赶出学校!”
从那以后,百名榜上再也没有秦袖袖,而某天,六小姐为了得到名牌包作奖励,要求秦袖袖在交试卷的时候必须写上佟雪歌的名字。
袖袖起初也因为不公平而难过,可是每次看到大太太和老太爷为了六小姐的进步而开怀大笑的时候,又不忍心说出实情让他们失望。
能让父母为了自己骄傲,这种幸福,她没有机会体会了,自己就算考到第一名,也找不到人可以分享……
就这样,袖袖日常的考试成绩不足以得到奖学金,她只好走省里的比赛这条路了。
袖袖作文比赛得到特等奖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奖学金可以供她一年的学费,虽然老太爷承诺抚养她完成全部学业,可是她毕竟不能永远做个只会伸手讨帮助的人。
可就是这个特等奖,让袖袖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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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对老太爷一直很感激,当初爸爸出意外去世了,老太爷安葬了爸爸,还让袖袖留在了佟家,那时候她很小,根本什么活都不会做。
他没有嫌弃她变成了哑巴,还让她和五少爷六小姐一样,念的是当地很有名的一所学校。
那里不光是有钱人的贵族学校,对学业也是非常重视,袖袖得奖的消息传来,学校很重视,可是袖袖的班主任跟上级反映了个情况,让校领导们立刻产生了怀疑——
班主任拿了袖袖日常考试的作文卷子和她获奖的作文做了对比,明眼人都一眼看得出,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写的。
她的日常成绩很差,作文写的简直错字连篇,甚至连句能挑的出来的优秀句子都没有。
而那篇获奖作文,文采极佳,引经据典,很多佳句让语文老师看了也连连夸赞。
就是这样天差地别的表现,让老师们一致怀疑,袖袖的获奖作文是造假产生的。
被叫到办公室,一屋子的校领导让袖袖紧张不已,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校长相貌严肃,看着瘦弱的袖袖,他很不客气,“秦袖袖同学,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了吧?”
袖袖坐在那里,慢慢沉口气,抬起手解释了一下,她没有造假,每个字都是她写的……她发誓……
校长显然不相信,直接丢出两份试卷,“秦袖袖,你要怎么解释一下,你平时的成绩都很差,这次竞赛居然突飞猛进拿到了特等奖,短短几个月,难道一个人会进步得如此神速?”
袖袖局促的坐在那里,看看班主任,她平时对自己很慈祥,可是现在,她一脸的失望。
“袖袖,我知道你是个老实的孩子,比起竞赛结果,老师们更在乎一个孩子的品性。”
袖袖惶然的看着屋子里的每个人,只有摇头,杂乱的比着手语解释作文确实是自己准备了一星期才写出来的。
“算了,叫你家长来吧。”校长一副你不可救药的神情,“如果你真的准备了一个星期,你家长应该可以作证吧。”
袖袖顿时如坐针毡——要是惊动了佟家人,这事就闹大了,她不想给老太爷惹麻烦,而且他们也不能够证明自己写了作文,她都是趁着干活间隙涂涂写写的,根本没有人看见……
“秦袖袖,明天,把你的家长叫来。”校长严厉不已,“如果你不叫,我们学校一定严肃处理造假事情,就算会撤销奖项,我们也绝不容许这样恶劣的事情发生。”
从办公室出来,外面天好像都暗了。
袖袖走到小花园坐着,心里难过不已,抬头看看,好像真的阴天了,要下雨的样子。
她可以找谁去证明,她要找谁来替自己辩解……她没有造假,那确实是她的作品。
瘦弱的身子被凉风吹的冰凉,袖袖抱着书包,颤抖的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长腿叔叔从天而降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正黯然着,忽然想起夹在那本书里的那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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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亭外,袖袖把衣摆攥皱了,才鼓起勇气将硬币投了进去。
拨了号,她握紧话筒,用尽全身力气的去祈祷那边的人快点接。
像是上天听见了,那边传来一声淡漠的应声,“喂?”
袖袖没法说话,却激动的连连跺脚,她也不确定名片是什么时候的,电话换了没有,他在国外,又会不会开手机……有了这么多的顾虑,所以袖袖打这个电话只是试探,压根没想过要怎么跟他交流。
“说话!”那边人马上不耐烦起来,声调透出不悦。
袖袖含糊的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阶,回头看了看,却找不到认识的人来帮她,正着急着,电话咔哒一声被挂断。
一阵失落,她将听筒放回去——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佟见川那么讨厌自己,多看自己几眼都会发脾气,他怎么可能从国外飞回来帮自己……
背着书包,骑着车回佟家,也□□天自己就要被学校开除了吧,她难道要找六小姐去给自己证明吗,她怎么可能承认那些糟糕的作文是出自她手……
恍恍惚惚的往佟家走,小雨渐渐下起来,路有些滑,袖袖只感觉凉凉的雨打在自己脸上,她的眼前也有些模糊。
依稀看见了佟家的雕花铁门,气派依然,她脑子里那会儿是空白的,压根没注意到另一辆车子正要拐弯驶入大门。
袖袖反应过来时,那辆漂亮的银色法拉利已经近在眼前了,她使劲的拉住车把,可是却因为惯性和地面湿滑,车轱辘仍然快速的往前滑行。
嘭地一声撞在了车的侧门上,袖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碎了一样,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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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袖袖睡了长长的一觉,梦里面有淡淡的花香,爸爸朴实的笑脸让她很有安全感,他朝着自己挥手,自己也朝他挥手,可是眼前的爸爸却越来越模糊,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抽动了几下,她开始啜泣,梦里的她陷入伤心无法出来。
门口,佟见川打着电话,“中了邪了,车子开到大门口还会被撞——她?她睡得不知道多好,只受了点皮外伤,我的车却被刮得乱七八糟!”
陆杰森在那边取笑他,“谁叫你开车不眼观六路——算了,你不是有全险,别责怪人家小姑娘了,她又没有钱赔给你。”
佟见川烦躁不已,不想再提车子,“查的怎么样,绘果的最大控股人是谁?”
“还没查出来,要是佟肃风在幕后,会这么容易给你找到把柄吗?”
佟见川道,“绘果从起司那高价挖来的总经理总要向上司打报告,叫人盯着他,那家伙最喜欢泡夜店,找机会安排个女人给他。”
“这么阴险的办法你都想的出?”陆杰森戏谑,“安排了女人之后干嘛?偷.拍情.色影片威胁他?”
“你想这么做也可以。”佟见川眉眼淡漠,“但是往他手机里塞个窃.听器更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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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揉揉额头,刚才车子被那个小哑巴撞上,安全气囊弹出来,差点撞碎了自己的头。
开门进病房,走到病床边,他看着那个丫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眼角都是眼泪,一直在摇头,喉咙里还发出伤心的抽噎。
因为受伤和受惊吓,她的脸色很白,一头汗湿的长发总算不乱糟糟了,服帖的贴在脸颊两侧,睫毛不安的颤抖,倒是又浓又长。
佟见川拉过椅子坐在一旁,想摇醒她狠狠呵斥一顿,叫她以后再敢这么冒冒失失的骑车,这次是命大撞到车门上,下次搞不好直接钻到车轮底下让人碾过去。
可是看着她那副虚弱的样子,他又有些下不去手——
看着她,佟见川皱起眉——她真的和雪歌同岁吗,为什么看起来要比雪歌小很多,无论是个头还是身体的发育成熟度,雪歌看起来都像是个已经成年的女孩。
可是秦袖袖呢,巴掌大的小脸上安放着还没舒展开的五官,看起来就像颗缺乏水分的豆芽菜。
看着至亲死在自己眼前,刺激到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佟见川拿出烟,刚要抽,忽然想起这是医院,讪讪的又放回去。
病床上的女孩一声哽咽后惊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眼珠里一瞬间都是茫然。
过了会儿,她才转头看着佟见川,又过了会儿,她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吓得一下子坐起来。
她看着佟见川,佟见川也看着她,他不做表情,可是本身就有一种让人无从靠近的冰冷感,袖袖脸色灰白,举起右手敬了个礼,又用小指指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这是个对不起的手势,对手语没研究的佟见川却看懂了。
他将烟放回烟盒,语气严正,“重装安全气囊十万,修车喷漆十万,你打算怎么赔?”
袖袖听了之后,硬是愣了三秒,随后,她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佟见川看到她的表情,嘴角挑了挑,“修好车票据拿给你,照顾你的情况,允许你分期付款。”
袖袖彻底傻了,二十万……那个数字对她而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遥远。
男人看了眼她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起身,“检查完了,没有脑震荡,你打算住在这里逃避责任?”
袖袖只觉得脑袋里在轰轰作响,恍惚的拿起书包下地,脚刚落地,却发现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脚一软,顿时狠狠的摔了下去。
那一跤着实摔得不轻,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书散了一地,那本《长腿叔叔》正好摔在了佟见川的脚下。
低头,看着里面飞出来的名片,佟见川捡起来,看看上面自己的名号和电话,他蹙起眉,用质询的目光看着满脸局促的秦袖袖。
联想到曾接到的一通没有声音的国内来电,佟见川眯起眼,“那电话是你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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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
看了眼跟自己一起坐在桌子边的人,袖袖仍然感觉不可相信——
佟见川居然肯帮自己,他一直讨厌自己,尤其,她不久前还撞坏了他的车子……
“你好,我是负责学生德育的校长,我姓于。”校长伸手。
佟见川礼节性的握了下,“敝姓佟。”
袖袖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颇为正式的深灰色西服套装,倒是不那样死板,很绅士轻便的样子。本来校长还觉得袖袖找来的‘家长’太年轻根本不足为信,但是看他衣着言行都稳妥周到,就没有再怀疑。
袖袖正发呆,于校长开口了,“佟先生,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了——对于秦袖袖同学这次竞赛的结果,我们几位老师都存有疑虑,我希望你作为家长代表,可以给出你的解释。”
袖袖紧张的绞紧了手指,转头看着佟见川。
佟见川靠在椅背上,神态带着一贯的沉着和淡然,“既然你们怀疑,光凭三言两语也不足以打消——干脆再出一次考题,让她现场作答好了。”
袖袖和于校长显然都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顿时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写作这种东西,本来就带着很多偶然,当时的环境和心情都会导致写出不一样的作品。”佟见川摊手,看着校长,“但是你不能断然否认一个人有隐藏着的才华。”
校长正在斟酌,佟见川转头看着秦袖袖,“想证明清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袖袖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倒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样一次机会。
“好吧。”于校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出去,“语文组的张老师吗?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下。”
十分钟后,会议室坐着的秦袖袖拿到了一份特制的试卷。
不光有作文,还有一些语文的知识题,她知道这是在考核自己,以防她写不好作文又以偶然性来解释。
扫了眼题目心里就有了底气,她拿起笔,抬头看了眼坐在长桌那一端的语文老师和校长,佟见川为了避嫌出去了。
答题时间四十分钟,她落笔,思路十分清晰,只是途中会有一点走神,要等这么久,三少爷会离开吗……
外面天气又不好,她听见窗外沙沙的雨声了……
“时间到了。”语文老师看看时间,起身,“秦袖袖,答完了吗?”
袖袖点点头,将试卷交了上去。
老师粗粗看了遍,露出惊讶的神情,转头朝校长走过去。
等待的时候很是漫长,袖袖看着老师的神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她手心冒汗。
过了好一会儿,老师才抬起头看着他,“可以了,秦袖袖,去把你的家长请进来吧。”
袖袖于是起身去找佟见川,一出门,看见他没有走,正站在走廊远端的窗口抽烟。
他个子高,近些日子又有些清瘦,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重感冒导致的,他站在那儿,烟雾围绕着他,窗外的雨打在宽大的树叶上,那情景,有几分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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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我和校长看过这篇作文了。”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严肃,但是却难掩露出的赞赏,“秦袖袖同学,为什么你平时的考试那么不认真呢,这篇作文写的非常好,这些语文的知识题也全都答对了,你要是拿出现在的认真程度,上百名榜前五十是没有问题的啊。”
心里松口气,袖袖却又被另一种压力占领了——她不能上百名榜,这个原因,她又不能对任何人说。
“她有考试焦虑症。”一旁的佟见川眉眼淡淡,“平时太内向了,往后还请老师们多费心关注。”
袖袖咬住嘴唇,看着他。
“好的,我们会跟她的任课老师说的。”校长也是长长松口气,毕竟学生造假这种事不太光彩,传出去有损校名。
佟见川点点头,和校长告了别,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袖袖跟校长和老师鞠了个躬,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外面下了小雨,停车场距离教学楼有段距离,袖袖从书包里掏出雨伞打开,踮起脚给他撑了起来。
佟见川掏出车钥匙,矜贵的黑皮鞋踩着雨水,长腿步伐很大,袖袖跟的有些吃力。
校园里风景很好,雨后更是清新和纯净,走到车边,佟见川抬头看了眼三三两两的学子,神色有一瞬的怔忪。
袖袖从书包里掏出那本《长腿叔叔》,有些歉疚,伸出手比划了几下,大意是解释自己那晚擅自拿走了他的书,末了,又伸出拇指,弯曲了两下,那意思是谢谢——
今天要是没有他,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顺利度过这一关。
佟见川瞥了眼她递过来的书,眉眼动也不动,冷淡的拉开车门,“扔了吧。”
袖袖脸涨红了脸,抚了抚封面,表示自己没有弄脏或弄坏,他却已经俯身坐入了新的座驾里,袖袖看他要关车门,急忙往后退了退,踩在水里,袜子湿了一片。
他坐在那儿,目光沉远,“替雪歌弄虚作假是助纣为虐,是在害她——不会有人因此奖励你,你最好适可而止。”
那车子发出一阵轰鸣,随即箭一样的碾着积水开走了。
袖袖心里叹气,她从来没有想过得到什么奖励……
看着手里的《长腿叔叔》,被他这样嫌弃,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毕竟,这本书现在可以归自己所有了。
她将书放入书包,撑着伞转头回教学楼,下午还有实践课要上。
另一边,正争吵着的一堆兄妹闹得不可开交。
佟维扬正大步往外走,佟雪歌拦着他,“你偷我的手链送女朋友,我告诉爸爸去!你还给我!”
佟维扬烦躁的说,“拿一条又怎样,反正你有那么多也戴不过来!”
“就不行,我的东西我喜欢放着,你还不还,不然你等着爸爸打死你!”
佟维扬气得想打她,刚举起手,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三哥吗?”佟维扬突然停下来,“他怎么来学校了?旁边那个不是袖袖?”
佟雪歌也看过去,“咦,对啊,三哥怎么跟那个小哑巴在一起。”
“来揭发你叫袖袖换考卷的事情!”佟维扬嗤笑道,“你当心自己的小命吧!爸爸会打死你才对!”
说着,他趁着佟雪歌愣神脚底抹油溜走了。
佟雪歌看到他跑了,气得跺脚,转头看见三哥已经开车走了,袖袖抱着书包转头回了教学楼。
她皱了皱眉——那个臭丫头才没那么大的胆子胡说八道呢,不过三哥会来学校,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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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佟家,家里颇为热闹。
大太太一脸笑意的在厨房忙活,袖袖过来帮忙的时候,听见大家在议论,说是大少爷要回来了,还从国外带了女朋友。
大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边炒菜边和旁人说,“肃风这孩子啊,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你说他怎么交了女朋友还这么不声不响的呢,我之前那么催,那么逼,他就是没动静,这下好,人都给我领回来了!”
袖袖帮忙摘菜,听见张婶笑呵呵的问,“是哪家的小姐啊?能让大少爷看上的人,一定非常优秀吧!”
“肃风做事最有分寸,他的眼光错不了。”大太太夸起儿子真是滔滔不绝,“我们肃风这些年为了公司做了多少贡献啊,自己的事情从来不考虑,这下老爷子也可以放心了。”
袖袖洗着菜,也跟着暗暗猜想未来的大少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肃风大少爷确实非常优秀,对每个人也都很客气,一定和大太太说的一样,他的女朋友也是个配得起他的好人。
晚上的时候,佟家餐桌上摆的满满的都是佳肴。
大家都陆续下楼,袖袖抬头,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佟见川,莫名的一阵紧张,急忙扭头闪开了。
穿着轻便家居服的男人两手放在裤袋里,看到大太太和老太爷,叫道,“爸,大妈。”
佟裕丰点点头,看着他,“你妈怎样了?”
“在家休养,那天下雨路滑,她下楼梯的时候扭了脚。”
“哦。”佟裕丰咬着烟斗,花白的头发有些刺眼,他隔了会儿,说,“叫南羽别急着回来,先留在那边照顾着吧。”
佟见川点点头,看着眼前已经衰老的父亲,深邃的眼里不知道藏着的是什么情绪。
过了会儿,门口热闹起来,有人来通报,“老太爷,大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大太太立刻起身迎过去,门口就听见她激动的声音,“肃风,你可回来了!走了这么多天!这位就是……”
佟肃风笑着说,“妈,先进屋吧。”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还没看到人的一刻,响起一个动听柔和的声音,“伯母你好,我是倪蔚。”
倪蔚,倪蔚……
袖袖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似的,正歪头想着,忽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佟见川浑身紧绷、面色凛然。
她诧异了下,他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的反应。
看向门口,就见大太太领着大少爷进来了,还跟着个漂亮柔婉的女人。
“裕丰!快来看看,肃风的女朋友有多漂亮!”
佟裕丰站起来,佟肃风亲昵的拉着倪蔚走过来,搂着她的腰,含着骄傲的笑容,“爸,妈,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倪蔚,这次带她回来,我想请你们做主,我想和她订婚。”
佟裕丰有些吃惊,“这么突然?”
“不突然了,我跟她认识快五年,最近又遇到,感觉一下子找到了归宿。”佟肃风难得露出这样轻松的笑,“我不想错过,时机也合适,就想尽快定下来。”
佟裕丰和大太太相视片刻,佟肃风紧紧握着倪蔚的手,那副样子,俨然如胶似漆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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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蔚的到来,让佟家上下都多了新的谈资。
袖袖在客厅的时候听见大家说,“未来大少奶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袖袖在厨房的时候听见大家说,“未来大少奶奶家世非凡,资产过亿呢!”
虽然传的绘声绘色,但是也不会离谱到哪去,身份背景,很容易从气质中分辨出来。
佟家上下,都对倪蔚颇有好感,谁叫她优秀和蔼的挑不出一点毛病呢。
袖袖去餐厅加菜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倪蔚几眼,长得真漂亮呀,剔透雪白的皮肤,乌黑柔顺的长发,和大少爷坐在一起,可不是珠联璧合吗。
刚要走,她忽然发现座位上空了一处,扫了一圈,发现是佟见川不在——佟家的规矩是,只要长辈没下桌,别人都不能动,看他脸色一直不好,也许是不舒服,还没开席就上楼了吧?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这阵子天气总是这样,明明是夏天,可是冷得都能呼出哈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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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少爷带了女朋友回来,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喜庆又祥和。
虽然佟家对长儿媳的要求很高,但是倪蔚那样完美的女人,家世样貌品性,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大少爷开始带着未婚妻筹备订婚宴,佟见川最近好像也很忙,连着好几天都没见他回来。
夜里下了雨,雷大风大有些吓人。
袖袖做好功课,正要躺下,听见外面大雨倾盆的,急忙披了衣服跑出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刚在花园栽了些新的花木,这样的天气,得把遮雨棚放下来才行。
拿着伞,她推开大门往花园跑去,雨下得很急,整座大宅都寂静下来,一盏盏黄色的灯光被水汽氤氲了,看起来格外有意境。
袖袖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花棚都放下来,身上被雨水浇的湿了一半,她抖了抖衣服,刚要转头回去,忽然一道光撕破雨幕,一辆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
车停下,下来两个人,男的绅士的撑伞绕过去接了女士——正是佟肃风和倪蔚。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紧拥着快步往大宅跑去,一阵风刮过来,两个人湿了一身,这样的狼狈却增添了乐趣,两个人开怀的大笑起来。
感情真好——袖袖感叹着,转身回屋,这才发现身后的回廊里站着佟见川。
他穿了件深色的衬衣,快要和雨夜融为一处了。
袖袖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她却察觉到了他透露的怒意,或者,是灰暗——反正,他的情绪不好。
袖袖握紧了雨伞,无路可绕的走到回廊那,朝他躬了躬身子问好,他眸光直直的落在远方某处,眼里压根没有她。
袖袖看到他肩头都湿了,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比划了下,意思是要他不要着凉。
佟见川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袖袖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以往见到他,虽然冷淡,但是他眼里都藏着满满的自信和孤傲,可是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作祟,她觉得他眼里没了戾气,反而有些落寞。
接过手帕握住,佟见川侧头看着矮矮小小的秦袖袖,那张小脸在这样的雨夜里唯一鲜活有温度的东西。
他声音很低,“秦袖袖,给我煮点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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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大风大雨的,听起来有点吓人。
餐厅是黑的,只有厨房开了一半的灯,听起来静悄悄的,但是门里,锅子里的面汤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站在窗边,佟见川看向外面,一道道闪电劈碎了天空,让人觉得那些雨珠是从裂开的缝隙里洒出来的。
最近天气糟糕的反常。
掀开锅盖搅了搅,袖袖轻手轻脚的将香喷喷的面盛出来,看了眼一直发呆的佟见川,她走过去,伸出手比划他可以吃饭了。
回过头,佟见川坐到桌边,一碗简单的肉丝面口感却不赖,他周身暖洋洋的的,试了几次她的手艺,才觉察到,她居然是个烹饪高手。
又端了几碟新鲜的小菜放下,秦袖袖穿着宽大又老旧的外套,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那等他吃完。
厨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风雨声,佟见川觉得太静了,转头看看她,发现她手里拿着个很小的本子在看东西。
“看单词?”他眉头皱了皱,哑巴又不能说英语,学那个干什么。
虽然他没说出来后半句,可是袖袖却能猜出来,她拢了拢外套,用手将小本子合了合。
佟见川并不以欺负她为乐,只是太过安静总让人觉得压抑,他想听到别人发出一些声音,可是面前这个偏偏不能说话。
室内又沉默下来,袖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单词,忽然一个震耳的巨雷炸开,那声音近的好像就在窗外一样,吓得她手一抖,小本子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厨房的灯一闪,突然灭了。
紧张的站起来,袖袖有轻微的夜盲症,光线暗了就看不清楚,她听见佟见川站起来推开椅子的声音,他似乎在往门外走,边道,“电路坏了。”
她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有些害怕,又说不出话,以为他走了,只能伸手凭记忆往门口那边一步步摸过去。
心怦怦跳着,她有些焦急,突然一脚绊在椅子腿上,人一下子就栽了下去。
她连叫喊都发不出,那一瞬心底里不是不难过,自己什么也做不好,走路说话这么简单的事也不行……
下坠的身体只有一瞬失去控制,她感觉到有人靠近,随即,整个人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给接住了。
佟见川扶住她,眉头又皱起来了,想苛责几句,又懒得再说,放开她,转头去找手电筒,“不想砸了厨房就站那别动。”
袖袖听见他在黑暗里找东西的声音,随后手电筒的光亮起来,佟见川朝着电闸箱走去。
不一会儿,厨房重新光亮起来。
眼睛有些花,她闭了闭眼,就听见厨房门被人拉开,有人责问道,“是谁在里面?”
袖袖转头,看到佟肃风和倪蔚穿着情侣款的家居服站在门口。
佟见川看了那两人一眼,握着手电筒,身子一点一点直起来。
气氛僵滞起来,大家都在审度对方似的,佟肃风有些意外,“袖袖?这么晚你跟见川在这里干什么?”
袖袖急忙比划解释,那边佟见川已放下手电筒,带着一身冷意,径自从所有人面前走出了门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倪蔚的表情有些复杂,好像……有几分失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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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关系袖袖还没有理清,让她头疼的月考来了——
学校在抓课业这方面认真的很,自从上次佟见川要求老师们多给她关注之后,袖袖就被老师们当成了重点盯防对象。
座位从原来的角落调到了正中间,就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每节课都会被叫上去解题,以前她都是自己安安静静的学习,突然被这样重视,袖袖还很不习惯。
这样明显的关注也被同学们发现了,大家私下也在猜测,这样的变化也传到了佟雪歌的耳朵里,考试前一天,她把袖袖堵住,声色俱厉的警告了她一番。
袖袖想跟她商量一下这次考试不要再换考卷了,老师们的关注让这件事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佟见川又警告过自己,钻石耳环还在他手里……
可是她的难处佟雪歌毫不理睬,她刚写了几个字,佟雪歌就打翻本子,恶声恶气的走了。
眼前的情形,让袖袖只想叹气。
回到佟家,袖袖如往常那样,干完了活才回到房间去复习。
抓紧时间看了会儿书,同屋的大婶睡觉不能有光,熄灯后,她裹着被子躺在那儿,月光落在地上,薄薄的像一层霜,怪好看的。
她发了好久的呆,没有什么结论,翻个身,强迫自己快睡去。
月考并不是什么大考试,可是学校却依旧做出大阵仗对待,发下考卷的时候,袖袖看了遍试卷,基本没有难点,她填写名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你帮雪歌弄虚作假,是助纣为虐,是在害她。”
佟见川的话响在耳边,她捏了捏笔尖,好一会儿,老师在她桌角敲了敲,她才急忙低头答试卷。
考完试,佟雪歌心情很好,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就央求大少爷和大太太要给她买名牌包的事了,大太太听她自信满满的说可以进入百名榜前五十,嘴上说她,心里却是骄傲又高兴的。
袖袖不太敢看大太太期许的眼神,说不出的愧疚缭绕在她心头。
老太爷看了眼空着的座位,抬头问佟肃风,“公司最近的事情都给谁管着,老三怎么这么忙,好几天也不回来一趟?”
佟肃风给倪蔚夹了块红烧鱼,“这几天多亏了见川帮忙,我还要兼顾着筹备订婚宴,公司业务多又杂,很多事都交给他去跑了。”
倪蔚看到碗里的鱼肉,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朝佟肃风道谢。
“以前你全权负责的时候也没有忙到不回来吃饭,我看他是又犯毛病了。”老太爷眉色凝重,“陈管家,你去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陈管家立刻去了,只是电话放下直到收拾餐桌,也不见佟见川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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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
伏在吧台上,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俊逸不凡,醉态布满了那张脸,倒是平添了几分味道。
晃了晃手里的半杯伏特加,冰块当当作响,他像是迷恋上这种简单的曲调,好长时间都一直重复这单调的举动。
坐在旁边的陆杰森看不下去了,“你打算在这里喝到什么时候?你家老爷子都叫人打电话来了,你还在这胡混,小心他挥着拐杖打过来!”
“他不会的。”佟见川撑着额角,酒吧的灯光在他眼底明灭不定,“他叫我回去,是怕我在外面胡搞再上一次头条。”
陆杰森笑道,“和女人上头条也就罢了,偏偏是男人,谁家老爷子也接受不了。”
佟见川不说话,半杯烈酒两口就没了,他又自己倒满,像在喝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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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上头条也容易。”陆杰森开玩笑道,“每个酒吧里都有gay,你往男洗手间门口一站,准有人找你搭讪。”
佟见川斜他一眼。
看他喝起没完,陆杰森收起玩笑语气,“见川,想想姑姑,想想南羽,别再为了倪蔚消沉了,她不值得,她现在跟佟肃风一个阵营,她是敌人,是佟肃风想从精神上打垮你的武器,你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是吗!”
端着酒杯的手放下来,佟见川抬起手,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
“见利忘义的女人有什么可留恋的,将来翻了身,还怕没女人投怀送抱吗?我看连倪蔚都会转头来求你。”
话音未落,佟见川就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但身子是笔直的。
不一会儿他回来,拿了车钥匙就走。
陆杰森跟上,“你喝了那么多,别开车了,太危险。”
佟见川虽然情绪不好,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不能死,二房的天还要靠他来撑。
将钥匙交给陆杰森,他坐进了车里,后者绕着车头看了看,“咦,修的不错嘛,你的修车费真打算找那丫头要吗?”
佟见川靠在座椅上,果然是喝多了,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他伸手拿起车里的水喝了口,“别废话,赶紧开车。”
“嘿!你还真拿我当你们家司机使唤了!”陆杰森看他歪在那不动弹,皱眉凑过来给他绑了安全带,咒骂几声,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佟家的夜晚很安静,所有的作息时间都要遵从老人们的,所以夜里不许胡乱走动,更不得有任何娱乐活动,各人只准在各人的房里。
一步步上了楼,佟见川有点喘,口干舌燥的厉害,想喝一碗醒酒汤,不然明早肯定要头疼。
在楼梯上四周看了看,那小哑巴不在这里,算了,叫她干什么,比比划划看了心烦。
走到楼上,他踩着柔软厚重的地毯回房间,一路扶着额头,嘴里的酒气让他自己都跟着皱眉。
让妈看见了,准打他不可,叹口气,除了那个被岁月磨砺得软弱的女人,再不会有第二个人那样关心自己了。
听见身后的脚步,他停住,好像是有了预感一样,他都没有回头。
看着他那样子,倪蔚想过去扶他,又顾忌着不能过去,好一会儿,她有些艰难的叫他,“见川,别再跑出去喝酒了,你爱开快车,很危险的。”
佟见川听了只想笑,嘴角已经挑起个讽刺的弧度,“大嫂,谢谢你的提醒。”
倪蔚脸色发白,“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事情已成定局,进了一家门,我希望我们能和平一点的相处……”
佟见川听得笑起来,转个身背靠在墙上,低头掏出烟来点上,那姿态有些痞气,他脸色潮红,“和平相处?你真觉得我能对着自己的前女友发自内心的叫一声大嫂,衷心的祝你和别人白头偕老?你信?”
倪蔚低了低头,微微叹息,“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消除你的怨气……肃风在和佟伯伯谈,以后我们会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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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一点光火忽明忽暗,佟见川看着那只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讨厌我,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可是见川,别让你的家人担心,你要好好的生活。”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他有些恼怒,不客气的打断她,“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为了你痛苦颓废?”
他的嗤笑让人脸上挂不住,他却毫不留情,“对那种贪慕虚荣见利忘义的女人,我只会比她忘得更快——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需要你的劝告。”
他抬起夹着烟头的手,指了指她,那动作格外的轻蔑,配上他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神态,一字一字的说,“恭喜你倪蔚,这次,你卖了个好价钱。”
他打开房门,回手摔上。
倪蔚整个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她早该知道,他向来是个刻薄的人,他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一开口就能让人无地自容。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她叹息,明知道会被他羞辱,还是忍不住,不忍心看他那样糟践自己,不忍心看他那样放纵……
他会照他说的那样做吧……他说到做到,一定比她忘得还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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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候,餐桌上除了佟见川,人人都规规矩矩的到位。
老太爷按习惯要把各类型的报纸都挑几份看,边喝着热牛奶,绷着脸,“肃风,公司最近研发的口香糖造势不够,媒体上的投入欠缺。”
佟肃风道,“是的爸,但是口香糖这块市场已经几近饱和,X牌市场占有额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我们现在想抢占市场,实在是件难事,我担心投入过多的……”
“什么都要担心做不成大事。”佟裕丰展开报纸,“虽然口香糖是刚涉足,但是凭借我们公司在食品领域的骄人战绩和良好口碑,没有理由缺乏信心,而且现在政策还在扶持国有企业打破国外企业的垄断行为,这样的好条件,输了只能怪你自己没有把牌打好。”
佟肃风点头,“爸说的是,我回去跟小组开个会,再调整一下战略。”
佟裕丰没有夸奖他,仍旧看着报,一脸严肃。
佟雪歌倒是把开心挂在脸上,“哎呀爸,吃早餐就不要谈论这么严肃的话题,我今天月考成绩发布,我要是进了五十名,有没有奖励呀!”
佟裕丰看了她一眼,“你能进五十名?哪能一下子有那么大的进步?”
“我说能就能。”她得意不已,“爸,我看小妈前几天买了个红色的Birkin,我也想要个粉色的……”
“臭丫头真能狮子大开口。”佟裕丰好气又好笑,“说的好像你真能考到五十名之内似的。”
“那要是考上你给不给?”佟雪歌撅嘴。
叠起报纸,佟裕丰看着她和佟维扬,“你们两个就是成绩不给我争气,你们大哥,还有老四,哪个课业不是第一名,我看啊,你们要是谁能给我考进前十名,我送别墅送跑车也行!”
“那就是Birkin也有喽!”佟雪歌高兴的跳起来,扑过去亲佟裕丰,“爸你不许赖账,等我晚上拿了成绩单你就要买给我!”
佟裕丰瞪她一眼,“坐没坐样!回去!”
她扁着嘴,却一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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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会儿,佟裕丰看了眼餐桌,看着陈管家,“老三怎么回事,昨晚上还没回来?”
陈管家犹豫了下,说,“回来了,三少爷可能是忙工作太累了,在房间休息。”
佟裕丰皱起眉头,把报纸不轻不重的放下,“他忙什么!忙着玩才是吧!不像话,多余叫他回来!”
“爸,快吃吧,老三在国外贪玩惯了,等下公司还有会。”佟肃风给他推过去一份切割好的煎蛋和香肠。
佟裕丰接过来,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嘴里说,“陈管家,怎么少了一份娱乐报?落哪了?”
陈管家顿时支吾了下,三太太说,“我那会儿闲着无聊拿去看了,结果不小心掉游泳池了——老爷,上面都是女明星和败家子,少看点,省得你闹心。”
大太太似笑非笑的,“三太太倒是个热心人。”
佟裕丰听得云里雾里,家里人多,说一说话就被打了岔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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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
通常放榜的时候都在放学后,放学铃声一响,大家都涌到校门口的放榜墙上去看。
佟雪歌拉着佟维扬兴奋的往前挤,“你快帮我找,我要是进了20名,就要个限量版的Birkin!”
佟维扬嫌她烦,“真不知道那个破包好在哪里了,那么贵,还不如买车子给我呢。”
“有本事你也考个好成绩啊,自己和爸要去。”
“我没你有本事,找到个肯代笔的小哑巴。”佟维扬讽刺,“喂,你那么多名牌用一次就不用了,送我几样,不然我就去向爸举报你。”
“快帮我找!找到了送你!反正我有Birkin!”
佟维扬受不了她,两个人在百名榜的前半部开始搜,好半天,佟维扬指着第十名,张大嘴,“秦袖袖!她居然跑到这么靠前的位置!不对啊雪歌,不是你们用对方的名字答卷吗,你打了鸡血啦!怎么替她拿到这么高的名次!”
佟雪歌直挠头,自己的卷子确实写了秦袖袖的名字,可是自己根本没复习过,哪来这么大的进步,“不可能啊,不管她,你快一起找我的名字……”
前前后后找了半个小时,连百名榜后面都找了,就是没有佟雪歌的名字,就在她焦急的时候,有人来叫她,“雪歌!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呢,说这次考试没有你的成绩,你怎么搞的,是不是把名字写错了?”
佟雪歌傻眼了,佟维扬倒是先反应过来,冷笑,“傻瓜,你让秦袖袖给耍了!还Birkin呢!等着挨揍吧!”
佟雪歌不相信,“怎么可能!她哪有那个胆子!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只有你自己搞错了。”佟维扬嘲笑道,“小哑巴压根没写你的名字——你想想怎么跟爸妈解释吧!我走了!”
看他搂着女朋友走了,佟雪歌狠狠瞪他一眼,回头看到百名榜高高在上的那个名字,立即咬牙切齿,“秦袖袖!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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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今天要留下来打扫教室,所以结束后她来到百名榜那时,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和她结伴的同学看到后无不惊诧,“袖袖,你怎么成绩一下子突飞猛进了!”
袖袖有些不好意思,比划着,说是老师们的关心帮自己克服了考试恐惧症,所以……
顺着佟见川的那套说出来,同学们虽然还觉得诧异,但是也都知道秦袖袖平时是个老实诚恳的学生,说她会搞作弊那一套,实在是不像。
百名榜上自己的名字有几分陌生,袖袖推着自行车,站在那底下看了好半天,全校前十名,这个成绩非常傲人了,她心下难免雀跃,原来自己的实力是这样的……
这是第一次,她感到自己并不全然是卑微的,她也有优点,也有可以让人夸奖的地方。
握着车把,她抿着嘴角腼腆的笑了笑,阴沉已久的天气似乎是开始放晴了,乌云缝隙里洒出了金色的光线。
骑上车,袖袖有些快活,甚至有些急切的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别人——
风吹着头发,她忽然又有些低落,她可以跟谁分享呢……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俊气不凡,却总是刻薄待人。
猛地摇摇头,袖袖打断自己,他不会想听到这样无聊的消息吧……
骑车回到佟家大门口,陈管家正在领着工人们修剪草坪,她急忙下车,就听见陈管家摆摆手,“袖袖你不用干活了,六小姐在花园呢,她说叫你一回来就过去找她。”
袖袖握紧车把,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
陈管家看她那瘦小的样子,心生不忍,“要不你晚会儿去吧……六小姐正发脾气呢,等晚点老太爷回来。”
袖袖知道这次一定会惹恼佟雪歌的,六小姐那么想要那个名牌包,因为自己的一时动摇而泡汤了……
她反倒内疚了起来,推着车走到花园,还没等停下车,就见佟雪歌怒气冲冲的扑了过来。
“死哑巴!”佟雪歌一把将袖袖推倒,不妨她力气那么大,袖袖一歪,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车压在她身上,佟雪歌气得怒火冲涌,一脚踢在她身上,“我打死你!秦袖袖,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耍我!你知道老师们是怎么说我的!他们还要去找爸妈,都怪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有佟家,你早就变成流浪的乞丐了!还有学上,还有饭吃!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被她用高跟鞋踢了几脚,袖袖手臂上顿时红了一片,她躲避着,脸上带着痛楚,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我打死你!你害我拿不到Birkin,害我变成同学的笑柄!”佟雪歌红了眼,想想到手的Birkin没了,就肉痛到爆炸,她一把揪住袖袖的头发,举手朝着那张憎恨的脸打下去,“你去死吧!”
手臂一痛,佟雪歌的手没有能落下来,她恼火的回头,“谁敢碰我!滚开!”
看到身后站着的满脸冰冷的男人,她吓了一跳,心虚了起来,气焰顿时矮了几分。
捏着她的手腕,冷眼看她痛得不停挣扎,佟见川冷冷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跋扈,你的家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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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雪歌被他这样批评,顿时脸色一白,嚷着,“三哥!秦袖袖她故意陷害我!她害我被同学和老师嗤笑,她是个贱货!我打死她也活该!”
脸色一沉,佟见川毫不迟疑,回手就给了她一耳光。
打得佟雪歌整个人懵了,佟见川训斥道,“口出秽语不知悔改,这一耳光,我替大妈教训你!”
佟雪歌捂着**辣的脸,震惊又不服的瞪着佟见川。
花园里的争吵已经让大家都闻声赶来了,许多佣人站在不远处,想过来劝,又不好上前。
佟雪歌脸上挂不住,不敢冲着佟见川,低头看着跌在地上的秦袖袖,咬牙切齿,“为了她?三哥,你为了这个拖油瓶打我!她算什么东西!她又哑又笨,比条流浪狗还不如!”
佟见川连打都不屑再打了,走过去,拽起自行车,一手握住袖袖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瞥了眼袖袖那狼狈的样子,高大的身子挡在她面前,佟见川一手扶着那辆破旧又有些变形的自行车,神色肃然,语调冷定,“弄虚作假骗奖励,你很心安理得?”
袖袖站在佟见川身后,他的肩膀很宽,背影很敦实,她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座山。
她听见佟雪歌心虚又生气的说,“什么弄虚作假……我没有……三哥,你怎么向着外人!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家里养的一条狗!就算是狗养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咬主人,她连狗都不如!”
佟雪歌恶狠狠的践踏袖袖,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出气,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众人面前挽回颜面。
袖袖站在佟见川身后,低着头,这样刻薄的侮辱,她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苦涩的眼泪在眼圈打转。
这样的话激怒了佟见川,高高的个子让他说出的话无形中带了更大的力度,袖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愠怒地道,“闭嘴!给我听着,从今往后,再让我看见谁欺负秦袖袖,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佟雪歌感到好笑,“三哥!她算老几!你居然为她出头!”
“——她是我的人。”佟见川断然道,力道十足。
这简短的五个字,袖袖想,他要替她解围才这样说的,并不代表什么。他还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也许是午睡时被花园的争吵闹醒了,也许是心情不好恰巧来散步被惊扰了,他会介入这场争端,并不是他多在乎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一刻,这一时,这样的矛盾让他觉得心烦,所以他想迅速的结束它,让一切归于平静。
可是袖袖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是拖油瓶。
她是小乞丐。
她是不中用的哑巴。
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自从爸爸死后,从来没有一个人将自己和她划入到一个圈子里过。
一直讨厌她刻薄她的佟见川说,她是我的人。
袖袖觉得喉咙发涩,一种阔别已久的温暖沿着心脏开始蔓延,直到指尖,直到发梢。
一手推着她的破旧自行车,佟见川眉眼冷淡,慢慢转身,步伐稳健。
袖袖飞快擦了把眼睛,佟雪歌表情像要吃了她,袖袖并不记恨她,弄成今天,并不是自己所愿的……
慢慢朝佟雪歌躬了躬身,她转身,像根尾巴一样的跟上了佟见川。
跟在他身后,自行车在他手里小的好像个玩具,袖袖几步上去,接下自行车,比了一番他看不懂的手势,最后,以一个谢谢收尾。
佟见川瞥了她一眼,她身上又脏头发又乱,手臂上还有几处淤血,他又露出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车子推给她,转身走了。
袖袖看着他的背影,车把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她握了握那处,站在那看了他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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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候,老爷子和大少爷一起回来了,大太太外出和朋友打麻将,这会儿也前后脚进屋。
一进门,就看见佟雪歌连哭带喊的跑了下来,身上还背着个大书包,那样子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大太太最疼女儿,立刻搂住佟雪歌,“怎么了这是!雪歌!”
佟雪歌放声嚎哭,哭的佟裕丰也心疼起来,过来安慰,“别哭了,没考好不要紧,你大哥已经给你订了Birkin了。”
佟雪歌仍然撕心裂肺的哭,抬起红肿的脸,“爸!妈!大哥!你们要给我做主,我被人打了!”
“谁敢打你!”大太太痛心不已,捂住女儿的脸蛋,“天哪,肿成这样!谁下了这样的狠手!”
佟雪歌抽噎着,哭的嗓子都哑了,“是三哥……爸!我今天就教训了袖袖几句,三哥就动手打我!袖袖难道比我还重要吗……这个家,我一点地位也没有了!我这就搬走!”
大太太急忙拉住女儿,看着佟裕丰,“你说话啊!女儿给人欺负了!居然因为下人对她动手!见川太不像话了!”
佟裕丰看着佟雪歌,“你三哥平白无故怎么会对你动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大太太看着老太爷有倒戈的趋势,就一哼,“你儿子是个什么品性你自己还不知道!整天在外面胡搞乱搞,报纸登了还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看不到吗!”
说着,指了指陈管家,“你去把早上的报纸拿过来!”
陈管家为难了一下,禁不住老太爷发怒,急忙去取了来。
娱乐报头条耸动又劲爆——佟家三少深夜再会神秘男友,同志身份呼之欲出。
配的图是佟见川的正面,另一个人只露出个背影,接着机位,两个人勾着手,肩并肩,看起来非常亲密。
佟裕丰登时大怒,这种丑闻几次三番的爆出来,简直给佟家蒙羞,他把报纸一丢,“陈管家,去把那个畜生给我叫下来!”
五分钟后,穿着T恤休闲裤的佟见川慢慢的下楼来,踩着拖鞋,头发有些乱,一副天塌了也不关自己事的样子。
坐在沙发上,他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呢,大太太和老太爷坐在对面沙发上,佟雪歌捂着脸不停的哭,佟见川直接掠过她,目光落在刚和三太太逛街回来的倪蔚手上,大钻戒着实刺眼,他露出一抹冷笑。
“混账东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洁身自好!你看看你整天闹出来的都是什么丑闻!”说着,老太爷将报纸砸过来。
佟见川悠悠展开,看到照片的时候,顿时露出可笑的表情。
那是陆杰森扶他出酒吧的照片,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新欢’了。
没有解释,他耸耸肩,表示对这事不在乎。
佟裕丰气炸了,甚至连佟雪歌挨打的事都抛开了,他看着佟见川,“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了!岁数也不小了,还整天浑浑噩噩!你怎么不能学学你大哥,他事业家庭都经营的很成功,什么时候像你那么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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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老太爷举的榜样例子,佟见川鼻子里哼笑出声,眉间透出不屑和鄙夷。
佟肃风将佟见川的神情收到眼底,面色却淡淡的,把女友的腰搂得更紧,“见川,爸的意思,是想你早日成家立业,你的年纪不小了,别总想着玩。”
佟见川头也不抬,摆明没把话听进去。
三太太看到气氛这样,连忙从中调和,“见川喜欢什么样的,我跟大姐一起留意,我认识很多家世好又漂亮的女孩子。”
佟裕丰叹气,“见川,你好好找个女人结婚吧,只要你不胡来,家世如何我们不挑剔,你自己喜欢就可以。”
佟见川不吭声,好像在思考着这番话,又像是压根没在听。
佟雪歌眼见着自己被忽略了,哭着走出来,“爸!你都不管我的死活!我不管!我要你把秦袖袖赶出家门!我不要在这个家看到她!”
成了众矢之的的袖袖被叫了上来,佟家人多,围在一起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袖袖站在那儿,觉得自己有些渺小,她想解释,可是又觉得无从开始。
“爸!妈!这个秦袖袖根本就是个小偷!”佟雪歌恢复了伶牙俐齿,“小妈前几天丢了钻石耳环,就是她偷的!大家都看到她鬼鬼祟祟的中途回房藏赃物,她却不肯承认!这种人不能留,把她送到警察局去!”
袖袖连忙抬起头,两手摆着,急切的用手语表明自己的清白。
“还有!”看着袖袖煞白的脸,佟雪歌冷哼了一声,“她是个狐狸精!她勾引我三哥!”
袖袖一惊,摇着头,急迫的看向佟见川,向他求助。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中带着惯有的淡漠。
“她大晚上和三哥在花园约会,还跟三哥在我们学校见过面!我都看到了!还有,今天三哥就是为了她才打我的!”佟雪歌唾弃道,“就凭她这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比废物还废物,还妄想勾引三哥,你想当少奶奶啊!你也不照照镜子,你哪一点能和倪蔚姐相提并论,就你还想嫁到佟家?别痴心妄想了!”
袖袖脸色已然惨白,她并没有那样想过,那些都不是真的……
被拖下水的倪蔚并没有说话,她看着佟见川,似乎在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
像是看到了她在等待,佟见川的眼睛终于有了凝聚点,他说,“要我找个女人不再荒唐是吗。”
大家都看向他,老太爷眼底有些许的欣喜。
“那么——”佟见川举起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秦袖袖,语气平淡的没有一点波澜,“就她吧。”
大家都瞠目结舌,老太爷脸色一变,“见川!你胡闹!”
佟见川站起来,走到秦袖袖身边,她已经傻掉了,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他伸手,在她的脑瓜上按了按,转头看着陈管家,“替我们收拾东西,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和我的女人,那就搬出去住。”
陈管家进退两难,求助的看向佟裕丰,短短的瞬间,佟裕丰已经在心里思量好几遍了——是个人都看得出,佟见川要袖袖只是个幌子,要是让他搬出去,他更会肆无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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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佟裕丰一咬牙,看着袖袖,“陈管家,去给袖袖收拾一下房间,给她添置些新衣服和首饰。”
佟见川打断,“不用了,她搬来我房里。”
话一出口,众人都惊住了,袖袖仰起头看着他,满脸茫然,似乎他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懂。
佟见川没再向众人解释,伸手扯住袖袖细细的手腕,“各位,我带她出去吃,失陪了——我的房间床够大,什么也不用动。”
袖袖被他扯着走,想挣脱,可是又敌不过他的强大力气,手腕子很疼,好像她再动一动他就要把她捏骨折似的。
“对了——”佟见川停下脚步,忽然回头,从裤袋里掏出个小东西,往茶几上一抛。
那东西划出一道光,叮地一声落在了上面——是一只璀璨的钻石耳环。
佟见川看着三太太,“我在花园捡到的,忘了还你。”
说完低头看着袖袖,宠溺的揉揉她头发,“太小的掉了不好找,给你买大颗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老太爷胡子都歪了,袖袖也不知道佟见川到底想干什么,被他挟着,她只能跟他走。
一路走向大门,佟见川不满她的磨蹭,回手勾住袖袖的腰,用力将她带进了怀里。
额头撞在他坚硬的肩膀上,袖袖痛得吸了口气。
屋子里的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出了门,佟见川拉着袖袖直接往停在院子里的银色跑车走去。
抬手开了车门,他才松了手,扬了扬下巴,示意袖袖去坐副驾驶。
法拉利修好了,光洁如新的停在眼前,袖袖看到这车,立即想起自己欠佟见川的二十万修车费,这个数字想想就让人如泰山压顶。
佟见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上车。”
看到光泽高贵的皮座椅,袖袖握了握手心,都是潮湿,她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袖袖一口气提到喉咙里,死死的拉住车门上的把手不敢乱动。
佟见川心情不好,他坐在旁边,浑身都写着‘近我者死’。
到了目的地,是个大型的商场停车场,袖袖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下车,跟着他上楼,接受从未享受过的贵宾待遇。
到了名牌店,佟见川掏出钱包里的卡,往柜台上一放,回头看着秦袖袖,“她的尺码,每样都拿一件。”
虽然没见过这么买衣服的,但是店员很会迎合顾客,手脚麻利的从货架上拿了好些衣服,边说,“这些都是这一季的新款,这位小姐身材很纤细,皮肤也白,穿鲜艳的颜色一定好看。”
佟见川根本不关心这个,看看手表,“我赶时间,十分钟之后送到楼下我车里。”
说着,拉起还在吃惊的秦袖袖就离开了那家店。
袖袖跟的踉跄,这么高档的商场从没进来过,她身上那套旧的褪色的运动装在这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佟见川把物质上的东西一股脑赏赐给她,并不能让她感到丝毫开心。
珠宝专柜前,被拉起手套上硕大的钻石戒指,袖袖急忙收回手——这样不由心的豪爽赏赐,比贫瘠本身更令她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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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抗让佟见川蹙起了眉头,他捏着她的手,一点点用力,“如果你想一次性还清二十万修车费,尽管惹怒我。”
袖袖咬住嘴唇,转头从包里掏出纸笔,写出一行娟秀的字,“我会努力打工还你,但是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佟见川拿起戒指,捏着她的手指,“二十万欠款,我给你五年来还清,每月需要支付我3760元,你拿得出吗?”
袖袖耳边轰轰响,三千七百块……她在上学期间确实拿不出这些钱,但是以后毕业了可以努力工作的……
知道她在盘算什么,佟见川坐在高脚椅上,语气不急不缓,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秦袖袖,来做笔交易——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我给你富足的生活,保护你不受欺负,我资助你上大学,等一切结束了,你欠我的二十万也一笔勾销。”
他开出的条件着实诱人,以至于袖袖陷入了矛盾,但是只是一会儿,她就坚决的摇头,在纸上写,“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跟着他,那不是等于出卖自己,她就算再穷也不能那样做。
佟见川看着眼前居然拒绝了自己开出优渥条件的人,嘲讽的嗤笑,“那么,你明天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袖袖瞪大了眼睛,他不紧不慢,“雪歌会用一切手段把你从佟家从学校赶出去,流浪在社会上,以你的本事,只能去做乞丐——这就是你的骨气,这就是你对你死去父亲的交代?”
袖袖一下子被击中了弱点,想起爸爸,她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
佟见川捏着戒指,“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样,我没那兴趣,我要你,只是为了堵住外人的嘴。”
袖袖抬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报纸上描写的那些传闻。
佟见川肯定她的疑虑,“没错,我是同性恋。我要你做我的烟雾弹。”
袖袖没想到他这么坦然就承认了这样的事,那么离经叛道,那么世俗不容,她看着眼前体面高傲的男人,忽然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读到她的动摇,佟见川将钻戒套进她无名指,宣布所有权似的,“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做个听话的哑巴,明白吗?”
袖袖一阵怔愣,看着指头上的戒指——不是没幻想过被戴上戒指的情景,也期盼过听到怎样一番缠绵的誓言,看着眼前笔挺清傲的男人,她有些怔忪,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些第一次,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牵着她,他站起来,“去吃饭。”
餐厅格调高雅,小提琴和钢琴合奏出一曲婉约的调子,袖袖看着菜单上的精美菜色,发现居然没有标价钱,这让她更慌张了。
佟见川合上菜单递给侍者,“一份鱼子酱海鲜拼盘,烟熏三文鱼佐奶油蘑菇,甜虾色拉,碳烤肉眼,香草焗粉——上次存着的半瓶红酒打开。”
侍者恭敬的收起餐单,点头,“好的,佟先生请稍等。”
袖袖有些坐卧不安,就像是不小心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一样。
看她紧张得攥住餐巾,佟见川并没有斥责,喝了口高脚杯里的清水,“来吃一星期晚餐你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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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觉得手指上多了枚沉甸甸的戒指很是别扭,忍不住去转它。
听了佟见川的话她可憧憬不起来,在这种地方吃一顿要多少钱?她想象不出连吃一星期要浪费掉多大一笔数目的金额。
佟见川看看时间,似乎在等人。
袖袖知道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并不多事去问,安静的坐着。
菜陆续上来,他都是先动手吃两口就停住了,好像胃口不佳的样子。袖袖很饿了,学着他的样子吃起来,并没有犯什么可笑的错误,新鲜美味的食材让人的胃部充满了幸福感,袖袖吃的很小心,很好吃,好吃的让她觉得有些舍不得。
佟见川慢慢的喝着红酒,看她谨小慎微的样子,并没有露出厌弃的神色——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场合吃过这样的食物,这并不让人觉得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佟见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回头叫来侍者,“加一份小吃拼盘,再要一份草莓慕斯打包。”
袖袖握住叉子,有些不知所措的停下来看着他,以为是自己光顾着吃让他讨厌了。
佟见川倾身,手臂搭在餐桌上,重新拿起叉子,“我有点饿了——快吃。”
他的样子消除了袖袖的紧张感,餐桌上的气氛渐渐不那样桎梏了,虽然安静,但是让人沉浸在食物的美好里,非常的舒服。
过了会儿,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脚步匆匆的落了座。
来人看了眼袖袖,吃了一惊,佟见川放下刀叉,“没事,直说。”
陆杰森忍不住多看了袖袖几眼,看得她脸都要低到盘子里了,佟见川面露不快,陆杰森才拿出便携式的笔电放在桌上,“这是月星公司的股权分布图,现在收购已经进行了百分之七十,有几户在谈,不过不好搞定,他们都是老臣子,对公司有很深的感情。”
佟见川看了眼上面的资料,“这个赵明以前见过,和他的秘书关系不太正常,找人拍几张照片就解决了,姓方的跟赵明关系很好,赵明搞定了他也自然没问题了。剩下的一个不足以影响大局,他不喜欢卖,就让他留着,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陆杰森点点头,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见川,这个公司已经连续亏损三季度了,真的有收购的必要?”
“月星是口碑和认可度都不错的老企业,虽然实力被夹击的逐年下降,但是影响力还是有的,要做糖果这一行,利用它比较容易起山头。”喝了口红酒,佟见川条理清晰的分析了几组数据,陆杰森听了,耸耸肩,认同了他的思路。
谈完公事,陆杰森收起电脑,看了眼桌上丰富的菜肴,“不错呀,我正好还没吃晚饭——”
佟见川直接打断,“这里不欢迎。”
“怎么这么小气,AA制还不行吗。”陆杰森笑道,看了眼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袖袖,她手上的钻戒让他眼睛一闪,“怎么回事?见川,你口味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他取笑,袖袖窘得抬不起头,佟见川毫不客气的赶人,“你还剩不到四十八小时去完成对月星公司的收购,耽误了计划,我就拿你的房产来赔。”
陆杰森愤然的收拾东西起身,看了眼瘦弱的袖袖,没好气,“豆芽妹,你小心点吧,这家伙在床上会折腾死你,他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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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暧昧又惊悚,袖袖脸色发白的看着陆杰森,似乎想从他那听到再多一点自己可能遭遇的待遇好做足心理防备,可是佟见川眼神瞥过去,陆杰森闭了口,匆匆走了。
袖袖在消化陆杰森的话,已经有些畏惧了,佟见川将小吃拼盘推过来,板着脸,“快吃。”
晚饭的后半段在食不知味中结束了,袖袖提着打包的草莓慕斯,跟着佟见川上了拉风的法拉利。
她又是那样,擦了擦手,才去开车门,整理了下衣服,才坐下去。
佟见川知道这样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也懒得说她,车子行驶了一阵子,停在了一家美容中心。
佟见川把袖袖送到发型师手里,她那一头枯黄的头发看了实在不顺眼,因为还是学生,所以不好做太夸张的改变,发型师给她修剪了下,做了个保养,并要求她以后定期过来做。
离开美容中心,袖袖有些晕晕乎乎的,身上很香,也不知道发型师给用了什么东西,那味道很好闻,很像一种花。
回到佟家已经很晚了,佟见川打开后备箱取出若干个购物袋,一手都快拿不下了,袖袖赶忙过去接。
跟在他后面进屋,袖袖觉得一阵紧张,大厅里,大太太正和三太太正跟倪蔚一起选礼服,看到两个人大包小包的进屋,都注视了过去。
佟见川回手牵住袖袖的手,那小手干巴巴的,还有些粗糙,他皱了下眉。
看着沙发那的几个人,佟见川淡淡点头致意,“大妈,小妈,有冒犯的地方我跟袖袖一起道歉,往后袖袖跟着我,她情况特殊,我不在的时候,麻烦替我多照顾她一下。”
大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那两个人,低头翻相册去了。
三太太说,“见川,你的私事我们长辈也不好管,你认准了就行,明天跟你爸道个歉才是要紧的。”
佟见川点点头,拉住袖袖,“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倪蔚看着他们俩手牵手上楼,还拎了那么多东西,不禁蜷缩起手指,握成了拳头。
三太太看到人走了,叹了叹,“看到没有,袖袖手上那么大一颗钻石,比我的都大——老三估计是认真的了,要是做戏,何至于要找袖袖,又不会说话。”
“谁知道他们二房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大太太冷冰冰的说,“掩饰自己那点丢人事也说不定。”
三个女人各怀心事的翻着礼服的册子,好久都没有人再说话。
房间。
松开衬衫的领子,佟见川走到大大的衣柜旁,打开柜门,指着里面说,“新买的那些挂进来,旧的都给我扔了。”
袖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合起手臂做了个抵抗的动作。
“尤其是你身上的那套——”佟见川瞥她一眼,转身往浴室走去,“袋子里有睡衣,我洗完澡出来,别让我看到你那身碍眼的东西。”
他关门进了浴室,不久水龙头就响起哗哗的声音。
袖袖看着这间还是有些陌生的卧室,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被管家送来、堆在门口的书包,她脚步退了退,有种想转身逃走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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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
水汽氤氲,模糊了靠在浴缸边上休憩的俊帅男人。
水龙头没有拧紧,隔一会儿就会凝聚出一大颗水珠落进浴缸里,发出清脆的水滴声。
壮硕的手臂搭在浴缸边上,佟见川双目看着某处,无意识的发着呆。
水珠从短短的头发上流下来,沿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流淌,流过浓黑的眉眼,流过俊挺的鼻梁。
他伸手抹了一把,随即带着一身哗哗的流水站了起来。
抓过毛巾擦着身体,他抓过一边的冰香槟喝了口,透心的凉,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又冷又硬,好像女人的心。
放下酒杯,他伸手抓过浴袍穿上,系起腰带往门口走——
在这个家里,多的不是温情脉脉相互扶持,而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不去当个狩猎者,就要准备好成为别人嘴里的猎物。
他要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他要把多年加诸在二房的屈辱一笔笔算清楚,欠了债的人,必须偿还。
拉开门,他的神色有些沉郁,一眼没看见屋里有人,他目光一扫,在隔断那一边看见秦袖袖在书桌边背对着自己坐着。
她低着头,他走近了也一动不动,佟见川眉头一挑,语气有些严厉,“你在干什么!”
正出神的袖袖被吓了一跳,急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藏,却不妨手臂一带,将桌上的一只水晶小人给碰倒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看着那只小人翻滚了下,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袖袖急忙从椅子上下来,刚要伸手去捡,佟见川愠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许碰!”
她立刻定在那儿,满怀愧疚的看着佟见川,他脸色布着乌云,看了眼地上的碎片,伸手拉开她捂在胸口的手,很粗暴的把她藏着的东西给扯了出来。
看到那张破旧的相片,佟见川第一反应是将这个破烂东西马上撕了扔掉,袖袖察觉到了他的怒火和意图,突然扑过来,很激动地给抢了回去。
佟见川拧眉瞪着她,她的气势又弱了下来,抱着照片,看看水晶摆设的碎片,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佟见川看了眼桌上切下的一小块草莓慕斯,又联想她拿着照片的举动和神情,便知晓了她刚才在干什么。
瞥了她一眼,他弯身把碎片一个个捡起来。
袖袖走过来,担心他割伤了手,想帮忙,他冷冰冰的说,“以后不准在我房里拜祭死人。”
袖袖涨红了脸看着他,是想反驳的样子,可是她说不出话,又不能对他怎么样,只有站在那里干生气。
佟见川收拾了一半碎片,突然觉得这举动很无趣,闷闷地举手丢进垃圾桶,回身往卧室走去,“把这里清理干净。”
搬到一起的第一个夜晚相处并不愉快,袖袖对他之前的种种帮助心存感谢,但是并不代表能够和这个人关系从此亲近,他不是个宽容随和的人,他也不喜欢自己。
会要自己,目的他也一早就说清楚了。
袖袖将水晶碎片都放进了垃圾桶里,来来回回用手指头摸了几遍,确认没有残渣才放心。
水晶小人看起来价值不菲,样子也很别致,她心里叹息,自己怎么这么笨,欠佟见川的债,好像又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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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袖袖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同床而卧。
印象里只有小时候被爸爸搂着睡过,想到爸爸,她心里有些难过,自己今天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当时很想很想也让爸爸尝一尝,他们过得很穷,他一直在给别人劳作,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看到那只精致的草莓慕斯,很想很想留一块给爸爸……
黑暗里袖袖眼睛有些湿,佟见川的床确实很大,两个人各守一边并不会碰到对方。
他是不愿意让她碰他睡觉的地方的,但是没办法,要瞒住外人,必须这样做。
好在,他弄了两条被子分开盖,袖袖虽然别扭,但是这样倒也不用过多的担心。
他又不喜欢女人,更不会对自己感兴趣。
还有多久才能上大学离开呢,她心里默默在换算,日子好像还有很长。
有些失眠,袖袖静静的躺了很久,默默背了会儿课文,床垫很软,被子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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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一向起得早,但是因为昨夜睡得晚,加上这里太安静太舒适,生物钟也偷懒了,醒来时,外面天刚亮。
她睁开眼,急忙下地,今天她要帮忙准备早餐的,刚下了地,顿时被眼前华丽的房间弄得有些缓不过神。
正发呆着,她就听见隔断那边传来男人磁沉的声音,“月星已经到手了,计划照常——陆杰森从绘果的总经理那窃听到的信息,佟肃风已经有计划要往糖果市场开拓,他不敢太明目张胆的亏空佟氏,要是一直失败,爸也不会在信任他,口香糖还是要做好的,不过他的小公司也不能不防,他从佟氏挖了不少人过去。”
袖袖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听到大少爷的名字,便知道这是兄弟间的竞争。
不想重蹈覆辙,袖袖蹑手蹑脚的退回到床上,好在地毯很软,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佟见川坐在椅子里,撑着额头,“他要算计和顾虑的地方还很多,一时半会成不了气候,我们拿下月星,把家家熊做大,足够压制他。”
又谈了会儿生意,他的神情总算不那么冷厉了,换了种语气,“妈怎么样?叫她好好休息,还有你,别动不动就玩失踪让妈担心,科学这么精进,没有什么病绝对治不好。”
袖袖不可避免的听见了,跟佟见川打电话的是佟南羽吧,他生病了吗?难怪这么久都没回国,听语气,好像还挺严重……
正出神,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看见佟见川走到衣柜旁,抬手脱掉身上的睡袍,只剩一条贴身的短裤,一身麦色的肌肉坚硬又结实。
她憋了一口气,急忙闭上眼睛,脸上已经**辣的发胀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男人套上一身舒适的运动服,看了眼躺在床上装死的女人,冷冰冰,“看够了就给我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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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场拆穿,袖袖十分窘迫,磨蹭了会儿才从床上下来,根本不敢看他。
佟见川从衣柜拿出一套运动服,丢给她,“穿上,跟我下去。”
袖袖急忙表示自己还要下去准备早餐,佟见川看懂大概,看她比比划划的,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奴才命,我有叫你去做早餐吗?”
偷偷揉着被打红的手背,袖袖垂着头。
“去洗脸。”佟见川看了看时间,脸上带着不耐,“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袖袖换上一身白色运动服,踩着崭新的鞋子出了门。
她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衣服和鞋子。
佟见川带着她去附近的公园晨跑,他全程都是脚步如风,袖袖平常疏于锻炼,渐渐体力不支,后面只能看到佟见川的一个背影。
气喘吁吁的回到佟家的时候,佟见川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等她,袖袖十分汗颜,他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进了大门。
正在早餐时候,佟见川跟在坐的长辈打了招呼,转头拉开椅子让袖袖坐,还体贴的给她拿粥和早点。
袖袖万分不自在,总想站起来,佟见川用眼神警告她,面色却温柔备至,“多吃点,长胖些,不然以后怎么带你去跑步。”
大家神色各异,但有老太爷在,没人敢多嘴。
早餐吃的和往常一样静悄悄,袖袖从佣人变成了主人,不光她自己不适应,连佟家上下也不适应,佟雪歌压根没心情吃,一直在对面咬牙切齿的。
过了会儿,老太爷放下筷子,擦擦嘴,看着袖袖,“丫头,你跟我来书房。”
袖袖求助的看向佟见川,他倒是心里有数,下巴一扬,“去吧。”
袖袖站起来,万分忐忑的跟着老太爷去了书房。
关上门,她走到大书桌旁,佟裕丰站在窗前往外看,外面一片翠绿盎然。
他回头,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女孩,叹了口气,“袖袖,你在我们佟家也有十年了,这十年,佟家对你可算有恩?”
袖袖急忙跪下来,要不是老太爷收留,她早就变成小乞丐饿死街头了。
佟裕丰过去扶起她,看着她那张惹人疼惜的脸,又是一阵叹,“袖袖,虽然你还小,但是既然老三收了你,就说明他对你是有心的,他虽然脾气不那么好,但是人不坏,你要是还念着佟家对你有一点恩情,就好好照顾他,看着他,别让他总往外跑,算老太爷求你的。”
袖袖不敢承受,只能连连保证。
佟裕丰拍拍她的肩膀,转身从柜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只翠绿的玉镯。
袖袖看他拉过自己的手,急忙推脱,佟裕丰很坚决,“袖袖,这是我们佟家给儿媳的传家宝,你拿着,你在老三身边伺候,少不了受委屈,但是你不用担心,等以后他收了心,我会安排合适的人跟他结婚,到时候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佟家都不会亏待你。”
袖袖明白老太爷的意思,她没有做过什么白日梦,她比了比手语,告诉老太爷请放心。
说到底对袖袖还是有愧,老太爷见她不肯拿镯子,问她可是嫌这点东西寒酸,袖袖连忙摇头,推脱不过,只能把镯子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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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惹眼又张狂,袖袖还是更习惯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去上学,可是佟见川把那辆车给扔了,吃过早饭,亲自拿着她的书包,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
看着他们出门,佟雪歌气得不行,转头看着佟裕丰,“爸!你怎么也不管管三哥!跟个哑巴佣人在一起,传出去还让我们怎么见人了!”
佟裕丰瞪她一眼,“闭嘴!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再拿袖袖当下人!她是你三哥的人,这是我批准了的,谁也不许说三道四!看不惯就给我离开这个家!”
“你要给三哥找个女人,谁不好啊,非要她,那么讨厌!”佟雪歌翻着眼睛。
佟裕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别以为你逼着袖袖跟你换成绩的事就过去了,这帐我给你记着,以后再不好好用功走些旁门左道,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大太太急忙过来拉住女儿,推了一把,“雪歌和维扬赶紧上学去,听你爸的。”
佟雪歌虽然不平,但是也害怕佟裕丰责难,愤愤的走了。
出了大门,佟维扬吊儿郎当的背着书包,“你的道行比袖袖可差远了,以后绕道走吧,不然哪天她当了家,把你赶出去睡大街,有你哭的。”
“就凭她?给她两个胆子也不敢!”
“你还小看她,那丫头不知道多有心计——就这么几天,她就抓住了三哥,从一个扫地煮饭的佣人变成了能跟你我平起平坐的主人,爸为什么默许啊,因为他怕三哥一直喜欢男人闹出家丑啊,所以说,秦袖袖最会抓人的弱点。”
佟雪歌一想还真是,以前只觉得秦袖袖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她居然背地里这么有心眼。
“你少惹她吧,别把我也给连累了,现在她可是家里的红人。”佟维扬打开车门坐进去。
“你怕她,我可不怕。”佟雪歌冷哼一声,“她敢耍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
早上的学校大门口,三三两两的学子朝气蓬勃。
因为是名校,所以各色豪车屡见不鲜。
佟见川将车子停在对街,脸上恢复了冷淡,看了眼袖袖,“放学时候等司机来接你,我要开会。”
袖袖急忙摆手表示不用,奢侈的生活她过不习惯,也不应该去习惯,她早晚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她的世界里是没有豪车和享受的。
“我的话你只需要照做——下车。”佟见川抬手开了车锁,鼻梁上驾着茶色的墨镜,袖袖不用看也能感受他散发出的不耐。
从车里下来,袖袖刚关上门,他就一脚油门开走了。
悄悄将钻戒摘下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袖袖转身往大门口里走。
刚进校门,就有人来跟她热情的打招呼,“秦袖袖!早上好啊!”
袖袖一怔,抬头看去,见是1班的班长宋明原,他从来都是百名榜榜首的稳居者,理所当然也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佼佼者。
两人从来没有过交集,袖袖有点局促,朝他笑笑,右手食指指他,随即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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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好’的意思?”宋明原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袖袖点点头,笑的腼腆。
他立刻学起来,也指指她,又竖起大拇指。
袖袖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那无声的笑容格外纯净。
宋明原看着她,也笑笑,“袖袖,你这次考试成绩进步真快,老师们都夸你呢。”
袖袖挠挠头,被夸奖得怪不好意思。
宋明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得也阳光帅气,又是篮球校队的主力,走在哪里都惹人注目。
早上从校门口就一路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这会儿他和袖袖走在一起,又引来不少注视。
袖袖察觉到了,捏着书包带子局促不安起来。
宋明原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就长话短说,“袖袖,是这样的,我们每个月会组织一次百名榜前十名的同学去孤儿院探访,这次你成绩那么好,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袖袖看着他,大大的眼珠里写着肯定的答案。
宋明原就知道她是个热心肠的女孩,“那这个周六早上我们在学校集合。”
袖袖虽然很想去,可是又有点担心去不成,正犹豫着,宋明原把书包一甩,迈开大步,“周末见!”
袖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周围的人还在看,她不好多留,急急忙忙也往教学楼走去。
********************
放学后,袖袖特意留下来帮忙值日生打扫了会儿,等人走的差不多才出了大门。
喇叭响,司机打开门叫她,“袖袖小姐!”
她趁着没别人,急忙低头跑上车。
路上司机很热络的跟她聊天,说老太爷和三少爷都对她好,怕她累着马上配司机接送,袖袖感到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自己明明什么贡献也没做。
回到佟家,她看到佣人们在给草坪浇水,急忙过去帮忙,刚一靠近大家就说,“哎呀!袖袖小姐快上楼去休息吧,别弄脏了衣服!”
袖袖被他们赶走,看到厨房正在搬菜,刚想伸手,大家又是诚惶诚恐的不敢让她动手。
袖袖只好回到楼上,佟见川还没回来,她脱掉校服,换上佟见川给买的一条连衣裙,还好这衣服看起来不那么高调,简简单单的素色,没什么起眼的地方,摸出钻戒戴上,她坐在书桌前做起了功课。
佟见川回来的时候,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他开了一天的会,累得肩膀酸痛,揉着脖子打开房门,看到坐在自己书桌边认真看书的人时,他眉毛一竖,刚要发火,忽然想起来秦袖袖是自己收入房里的人。
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简直入了迷,不穿宽大的校服和破旧的衣裳,看起来倒是不那样寒酸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的看着书,时不时露出思考和锁眉的表情,佟见川走近了几步,盯着她,发现她的皮肤居然很好,白白的,像一颗鹅卵石一样富有光泽。
袖袖看的太入迷,等佟见川走到自己身旁了才发现他回来,急忙放下书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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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坐在大沙发上,一身的疲倦让他没心情发火,看了眼杵在跟前的人,“倒杯水总会吧?”
袖袖汗颜,急忙去倒了杯温水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两口,袖袖立在一边看了会儿,对上他的的眼睛,她立刻转身走开。
拿了双拖鞋放下,她蹲下来给他换上拖鞋,佟见川任由她摆弄,低头看着她,还是那一头营养不良的干枯头发,连去理发店保养都治不了。
换好鞋,袖袖把他的皮鞋拿到门口的鞋柜处放好。
回到他身边站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在他跟前,自己总是笨手笨脚的脑子短路。
佟见川抬手指指自己的肩膀,“过来给我捏捏。”
袖袖绕到沙发后面,两只细细的小手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揉按起来。
虽然手法不尽然纯熟,但还算舒服,佟见川靠在靠背上,眉眼渐渐沉下来,闭起眼休息。
袖袖观察他的神情,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也不那么紧绷——这是他心情好起来的预兆。
袖袖勤勤恳恳,一直给他按了快十分钟,手有些酸了,却不敢放松分毫。
“行了。”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眼,“过来。”
袖袖看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绕回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他旁边。
佟见川抬起手,袖袖只觉得眼前一闪,鬓边多了个沉沉的东西。她伸手一摸,是一枚蝴蝶型的钻石发卡。
佟见川眉眼淡淡,看她的眼神虽然没有什么热度,但是也不算太冷,“戴着吧,月底大哥订婚,我叫人给你做了礼服,这几天勤去美容院保养着,别到时候给我丢脸。”
袖袖顿时紧张起来,大少爷订婚,那场面一定会很盛大——自己要以佟见川女伴的身份亮相吗?她肯定做不好的……
看着她没底气的样子,佟见川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发夹,“下月你父亲忌日,我叫人去把他的墓修了修,到日子了带你上去祭拜。”
袖袖一下子鼻子酸了起来,爸爸的墓陈旧又窄小,她虽然心痛,可是没有能力给他换个更好的……这一直是她心里的刺,看着佟见川,他简单的几句话,对她而言就是天大的恩情。
看她感动的眼泪汪汪,佟见川不习惯被人当做大善人,起身去换衣服,硬邦邦的使唤她,“你要我自己去放洗澡水?”
袖袖擦了擦眼睛,急忙朝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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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袖袖知道他是个好人,他允诺带自己去祭拜爸爸的时候,她着实很感动。
这么多年,除了自己,没有人还记得爸爸的事,佟见川回国时间不长,他竟然会挂心……
那晚上袖袖很殷勤,给佟见川洗衣服,给他缝补纽扣,给他煮宵夜,给他整理房间。
佟见川在书桌旁看股票,她忙来忙去的有些烦,他刚想张口,但是想想她充满感激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袖袖看到他有话想说的样子,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等着,灯没都开,微暗的光线里,她的一头长发更显得干枯暗淡。
佟见川扬了扬下颌,“去厨房,炒一罐黑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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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袖袖被派去炒黑芝麻,虽然不明就里,她还是依言照做。
抱着罐子上来的时候,佟见川还在工作,文件看了厚厚一沓,以前大家都说佟见川是个不务正业的人,可是袖袖跟他在一起之后,发现他实际上非常勤奋。
放下黑芝麻,佟见川摸了摸罐子,温度凉了下来,他伸手抓了一把,袖袖以为他要吃,刚想说那样会有点苦,嘴巴里忽然被塞了满满的一口。
“以后每天吃一把。”佟见川把罐子推到一边,低下头重新工作,“一个月后还是没改善,我就叫人剃了你那头枯草。”
袖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抱着罐子,闷闷的走到一边嚼黑芝麻去了。
深夜,佟见川做完手头的工作,关了电脑起身,转头看见在沙发上看书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抱着书,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佟见川看了看那本书,是一部出了名的悲剧,他抽出书放在一边。
她蜷缩着睡着,那样子像只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猫。
年幼就成了孤儿,心里创伤到无法开口说话,在佟家就像一颗野草一样艰难的生长。
佟见川不是铁石心肠,若不是心有怜悯,以他的性格,才懒得多管别人一丝闲事。
俯身,他将她抱起来送回床上,途中她缩着身体,往他怀里挤了挤,像贪心得到更多温暖似的。
把她放回床上的一刻,身体的悬空让她做出保护性的动作,佟见川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她搂住,她没用多少力气,但是却让他无法挣脱。
他无法,扯了被子盖住她,解开绕在脖子上的手,一点点塞回被子里。
她睡相很安静也很老实,躺下了就再不动——倒是知道分寸,若是翻身踢被,老早就被他扔出房间。
看来砸下金钱确实是有必要的,换上质地剪裁上乘的连衣裙,做了几次保养,看起来倒是顺眼了很多。
拿起一绺她的头发,散发出的花香很是好闻。
伸手关了灯,男人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夜静谧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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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的时候,佟见川发现洗手间里的牙膏已经被挤好放在杯子上,昨天换下的袜子衬衣甚至内衣裤都被洗干净晾起来了,他进去的时候袖袖连忙出来,看到他的时候脸飘起一片别扭的红云。
早餐的时候两人一起下楼,三太太看见袖袖头发上的发卡,夸赞道,“好漂亮啊!老三送你的?”
袖袖摸摸发卡,腼腆的点点头。
一屋子有应和的有不屑一顾的。
就这样,袖袖和佟见川一点点磨合着,倒是也相安无事了,她勤快老实,他沉默寡言,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转眼到了周末,袖袖本来还想要不要跟佟见川说一声去孤儿院的事情,但是他周四就出差去外地了,他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袖袖也不想什么事都烦他,就没报备。
周六早上,袖袖起了个大早,做了几盒便当背上,换上一套运动服,满怀期待的去学校跟同学们汇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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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早早来了,袖袖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自己的活动,不好惊动司机,自行车又被佟见川扔了,她等公交等了好久。
宋明原看她背了个大背包,招招手,笑道,“袖袖,我们骑车过去,我带你吧。”
袖袖看到大家果然都骑了车,立刻红了脸,宋明原走过来接过她的大包挂在自己胸前,拍拍后座,“上来,我们马上出发。”
袖袖只好乖乖爬上去。
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原来读书很好的一群人也不是想象的很高傲或者很刻板,前十名基本没有什么变动,大家说说笑笑很开朗热络。
只有袖袖一个是新上来的,怕她闷,宋明原一直在前面跟她聊天,虽然她不能回答,但是宋明原好像能懂她想表达的一样,自说自话居然也不显得无趣。
很快就到了孤儿院,跟那里的老师沟通过,每个人都被分发了任务,袖袖跟宋明原则一起去给教室擦玻璃。
袖袖是做家务的好手,玻璃擦得又快又干净,宋明原看的啧啧称赞,以往女孩子都不愿意做这种活的,要爬高,又容易弄脏衣服,可是袖袖很勤恳,一点也没那种娇气架子。
宋明原时不时跟她聊天,跟她学几下手语,两个人居然很聊得来。
中午的时候,袖袖拿出自己做的便当给大家吃,个个都被她的手艺惊得赞不绝口,大家都跟她熟悉起来,袖袖突然多了这么多朋友,有些受宠若惊。
干完了活,宋明原领着大家去跟小朋友做交流,很多人带了旧衣服和旧书捐了,袖袖也准备了些,但是自己实在也很匮乏,捐的很少,看着孩子们拿到铅笔后那种欣喜的表情,袖袖依稀想起自己,自己小时候就很渴望能去上学,可是家里穷,她有一次捡到了别人扔掉的一本破连环画,拿回家翻来覆去当成宝贝一样看了好久。
孤儿院的条件并不好,孩子们无法都得到好的教育和照顾,有的孩子鞋子都破了还在穿,袖袖看到很难过,和大家一样,把身上的钱都塞给了老师。
离开孤儿院的路上,大家都有几分沉重,毕竟还都是学生,没有太多的能力来改变这一切,他们能做的,只有那样微不足道的几次劳动,几支铅笔,一些日常节省下的零用钱而已。
骑车到一半,同学们就都一一分开回家了,宋明原一直带着袖袖,回头问她,“袖袖,你家在哪里?我直接送你吧。”
袖袖连忙说不用,说着就要下车。
宋明原拉住她,“干嘛这么生疏啊,老师特地叫我以后有什么活动都叫上你的,她说你总是不跟同学来往,难怪要得考试恐惧症。”
袖袖一阵脸红,确认去佟家他正好顺路后,才坐上他的车后座。
到了佟家附近的一条路口,袖袖就不敢让他再送了,连连拽他的衣服说到了,宋明原停下来把车放一边,转头看着她,“袖袖,我们这些同学还算好相处吧?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动,你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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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攥着衣角,看着他期待的样子,顿时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宋明原笑起来,帅气不凡,“那就好,我们这些人没事还会去阶梯教室一起做题,你有什么难题解不开也欢迎过来探讨。你数学稍弱了些,过来跟着学学,我们这里解题高手几天就能让你开窍。”
袖袖高兴的很,被这样善意的对待,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可是除了比出谢谢的手势,她无法用语言表达。
宋明原看着她的手势,笑着说,“弯两下拇指是谢谢啊,那么……”
他摆摆手,又弯两下大拇指,“这样是不是‘不用谢’?”
袖袖忍不住笑起来,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阳光下,她的皮肤剔透如同玉石,宋明原居然看得脸红起来,挠挠头,“那我走了,周一见。”
袖袖跟他摆手,看着他骑车走掉,她心里觉得很开心,能和同学们友好相处,得到他们的信任和接纳,她从来不知道,有朋友的感觉这么好。
走路也轻快起来,她背着背包,小脸挂满了笑容。
她身后,一辆银色的法拉利正停在对街。
副驾驶的陆杰森打个哈欠,调笑道,“呦,看不出来那丫头胆子挺大啊,这么快就敢给三少戴绿帽子了。”
佟见川没理他,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冷淡。
“真搞不懂你,那天的头条分明就是瞎写的,你干嘛不解释,还弄那丫头进你被窝——你别告诉我,你真的看上她了?”陆杰森故作吃惊,“还是,你是看上我了?”
佟见川嫌恶的瞥他,“给我滚。”
陆杰森瞪回去,“攘内必先安外,我们现在跟佟肃风都斗不过来,别告诉我你还有心情跟那丫头谈情说爱啊。”
佟见川抬脚踢人,陆杰森才说,“好了好了,我说笑的——这次你亲自出马挖来了新的创造团队,家家熊系列糖果一定可以帮我们扳回一城。”
以往提到公事佟见川都是一本正经,今天却有点心不在焉,陆杰森挠挠耳朵,转身开门,“好了好了,看你魂都没了,赶紧回去给后院灭火吧!”
佟见川眼都不抬,陆杰森刚下了车,法拉利风一样开走。
袖袖回到佟家后,决定去花园剪一些玫瑰花拿回房间,花房里的粉玫瑰开的漂亮极了,放在花瓶里一定很赏心悦目。
剪完玫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拿着那些花回了房间,佟见川不在,这里有些空荡荡的,把花用心的修剪好插起来,摆在书桌上,袖袖想,要是佟见川回来办公,看到后一定会心情好的。
整理了下,袖袖换下运动服,准备去浴室洗衣再洗个澡。
泡好衣服,袖袖刚要脱内衣,摸到头上的发卡,急忙擦干净手把它取下来,生怕弄脏弄坏,她走出浴室将它放到床头去。
刚放下发卡,门就发出一声响,她转头,看到佟见川正站在门口睥着自己,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袖袖一下子呆住了——她傻站着,全然忘了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旧旧的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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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很懊悔,为什么自己在佟见川跟前总是显得那样笨拙和迟钝。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一点点厌弃起来,她才反应过来此刻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样子,急匆匆跑进浴室,关上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佟见川看了眼书桌上娇艳欲滴的粉玫瑰,伸出手指拨弄了下花瓣,脑海中却浮现出刚刚那一幕——
倒是比自己想的发育的更好些,看她瘦瘦弱弱的,胸围倒是不小,只是那件胸衣,是哪个大婶送给她的?老土又难看,明显尺码也不对。
看来改造她的购物清单上又要多一项了——女人真麻烦。
浴室里,袖袖已经快要懊悔断气了,自己怎么可以总是出糗呢,根本没脸再出去了。
磨蹭着洗了衣服,又洗了澡,她发现自己忘了拿换的衣服了,也就是说,等下只能穿着浴袍出去。
咬了咬手指,袖袖又转悠了会儿,实在没办法只能悄悄的打开门出去。
佟见川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她弓着身子出来,眉一抬,“过来。”
袖袖心脏乱跳,本想从衣柜里拿衣服再进去换的,她不想这样过去,脚步抗拒的退了退。
佟见川低头继续看书,语气却冷了几分,“到我这来。”
袖袖磨蹭的走过去,低着头看地毯。
“你内衣穿几码?”他语调平淡。
脸腾地涨红,袖袖不明白他这样问的用意是什么,只是绞着指头,无从回答。
“你不知道?”佟见川合上书,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虽然没有波涛起伏,可是袖袖感觉到他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她却无从猜测。
袖袖紧张的摇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抗拒让佟见川的怒火旺盛了几分,回手从抽屉拿出一根软尺,他转向她,“那么,量量,知道尺寸我叫人给你送几套内衣。”
袖袖伸手去接那根尺子,心里却有点发抖,佟见川这样子,让她害怕。
尺子在两人手里被拉直,他却没有松手,忽然一伸手,将她整个人拽过来,袖袖撞在他怀里,还没等动一下,他一伸手,揪住她的浴袍带子就给解开了。
袖袖顿时吓得奋力挣扎,佟见川轻而易举就制服了她,有些粗暴的扯开她身上的袍子。
里面是赤身□□的,袖袖顿时挣扎起来,眼泪喷涌出来,她羞耻的无法站立。
用力的握住她双腕,佟见川敛起眉,语气有些狠的警告她,“再动一下试试!”
袖袖颤了颤,抽噎着停下了反抗。
扯下袍子,佟见川掰过她纤细的身体,目光冷漠如冰,拿着尺子在她胸口绕了一圈,凉凉的手指让袖袖皮肤起了鸡皮疙瘩,他却对她的难堪视而不见,甚至还凑近了看那个数字。
袖袖紧紧攥住手掌,软尺凉凉的搭在胸前,却比不过他直烈的目光更让她颤抖。她无法想象自己正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摆弄,她咬住嘴唇,忍住喉咙里苦涩的泪意。
“今天去哪了?”佟见川随手拿过笔记下数字,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可怕极了。
袖袖抖得不行,手语乱七八糟,佟见川不可能看懂,可是他却点点头,问,“玩的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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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抠着自己的掌心,眼泪漫出来,她哽咽着摇摇头。
佟见川倚在床头,神色淡漠,“你知道我是谁吗?”
袖袖有些畏缩,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很凉,她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袖袖有些喘不过气,脸色白的像纸,用力的点头。
佟见川眯着眼站起来,长身压迫性极强,“所以,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和男人说笑这种事,别让我看到第二次——”
说完,他勾起她的下颌,另一只大掌毫无忌惮的捏住她光滑纤细的腰,袖袖一个激灵,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咕哝声。
佟见川盯着她窘迫欲死的脸蛋,嘴角抿成僵直的线,慢慢靠近,“下一次,我就剥了你的皮。”
男人的怒气很明显的写在眼底,袖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发火了,她被迫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一块冻结千年的冰,让她颤抖发冷。
袖袖被他收在怀里,几乎是没有缝隙的紧贴在一起,他的怀里火烫,几次挣脱不开,让袖袖害怕起来,她才意识到,他是个男人,男人骨子里就充满了野性与危险,不管他的取向如何。
身体相贴,从那具娇小身体传来的温度和香味全都被佟见川一一吸收感受,她站在眼前,身体毫无保留,摩挲着她小小的下颌,因为紧张和害怕,她死死咬住嘴唇,颤抖的嘴角透露出她的隐忍和排斥。
想到下午她跟别的男人在门口有说有笑的样子,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大掌收紧,佟见川看着那双粉色的嘴唇,俯身咬了下去。
袖袖瞪大了眼睛,嘴唇被他侵占住,很疼,她想挣脱,磨蹭下反而更让人难受。
佟见川眉头蹙起来,顿了下松开她,忽然又将她柔软的嘴唇吸住。
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浑身像通了电,袖袖觉得很屈辱,可是又使不出力气推开他。
温热有力的唇瓣覆盖着她,短暂的瞬间两个人都忘了呼吸。
可是转瞬,佟见川忽然放开了她,他面色阴沉,眼底冷漠,压根不曾有迷乱,“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
失去了他做依靠,袖袖腿软的差点跌倒,耳膜轰轰作响,身体像烧起来一样,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佟见川,浑身像着了火一样。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小腹涌起一阵奇异的胀痛,随即,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声响,佟见川抬头,看到她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样子,蹙眉,低头看下去,只见她白皙的腿.根正有一条血线蜿蜒而下。
看她吓得手脚发抖茫然无措,佟见川的脸色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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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三太太门口,佟见川伸出手,都要碰到门板了,却马上放了下来。
转头就走,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又咬着牙恼火的退了回去。
手又举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就像一个人在演哑剧一样。
过了会儿,门突然打开了,要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看到佟见川,三太太拍着胸口,连声说,“见川?你在这里干嘛呢?吓我一跳。”
还没等开口,佟见川的脸就红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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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从屋里出来,把个黑色的口袋递给门口的佟见川,取笑道,“给你吧——会不会用?我教你?”
佟见川脸色僵硬,“不用。”
“上面有说明,你照做,不明白再问我。”三太太故意取笑他,大男人站在那里脸红的像番茄,“袖袖都多大了,这么晚才来例假,发育的太迟了。”
佟见川转身,“我走了。”
“唉唉!”三太太叫他,“叫人给她煮点红糖水,没事多吃点补身体的东西,你轻点折腾,袖袖刚成人,还……”
佟见川已经加快脚步,拐弯消失了。
回到房间,佟见川关上门,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拿着袋子,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没好气的敲了敲门。
袖袖慢吞吞的从里面出来,都不敢抬头看他,接过袋子,悄无声息的又退了进去。
佟见川忍住怒火,刚转头,停住,说,“看清楚上面的使用说明!”
袖袖在门里已经要昏过去了,来初潮的肚子痛加上羞耻,已经让她失去一切力气了。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包新的卫生棉,上面有使用说明,她照着用了,穿好衣裤,她坐在那里不想起来——
她已经十七岁了,以前上生理课的时候才知道女孩原来会来例假,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又不知道不来怎么办,刚才突如其来的血把她吓个半死,她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连要准备卫生棉都是佟见川反应过来的……
袖袖捂着脸,哭都哭不出来,她真的是世界上最蠢最丢脸的人了。
在马桶上坐到腿麻,她听见门响动了一声,过了不久,有人进来了,是张婶,“袖袖,快出来喝点红糖水。”
袖袖打开卫生间的门,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
张婶看她四下寻找,就说,“三少爷出去了,他说今晚不回来了——快来趁热喝。”
袖袖走过来,接了那个热腾腾的碗,一口红糖水下肚,肚子里的胀痛顿时消减了几分。
“话说回来,三少爷倒是挺知道疼人的,还知道你来例假给煮红糖水呢。”张婶打趣。
袖袖顿时臊红了脸——佟见川厌烦到不想见到自己了吧,这么晚都要离开去外面住。
越想越难过,她恨死自己的没用了,红糖水流进嘴里,只剩下苦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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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佟见川好几天都没有回家。
袖袖把他的地毯和被子都洗了个遍,收拾好屋子,把自己的东西拿着,又回了原来的住处,她不想弄脏佟见川的屋子,也不想他因为讨厌自己而连家都不回。
默默抓一把罐子里的黑芝麻,袖袖尝到丝丝苦涩——第一次的例假短暂又匆忙,袖袖怀疑它就是专门出现让自己在佟见川跟前出丑的……
重新上课后,几天袖袖都精神恍惚的,回到佟家也不敢面对众人的眼光,仿佛自己是个做了丑事被大家都发现的罪犯一样。
这天放学后,她刚要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
回头,见是宋明原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看到他,袖袖顿时想起那晚的事,佟见川的举动让她从头到脚都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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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原擦了把汗,看着她,笑道,“终于追到你了!”
袖袖焦虑起来,眼珠慌乱的转动,手指头不安的绞在一起。
刚才那句话有歧义,宋明原以为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我的意思是你走的真快——袖袖同学,你这周末有空吗,我们还想去一趟孤儿院。”
袖袖摇摇头,掏出一些钱递给他,比划着请他转交给孤儿院。
宋明原有些失望,拿着钱,“那你怎么不来阶梯教室呢,有不会做的题可以一起交流啊。”
袖袖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借口有事,跟他挥挥手就要走。
宋明原追上她,“怎么了袖袖?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生病了?”
袖袖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恨不得跑起来避开他。
宋明原却不依不饶,“还是你有什么烦心事?”
周围不少人都在看,袖袖咬住嘴唇,急的快要掉泪,不得已推了他一下,满脸的焦急让宋明原吓了一跳,怔忪间,她已转头跑掉了。
另一边,佟雪歌正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出来,大家吵吵闹闹的,个个出众靓丽,颇为惹眼。
“雪歌,你大哥的订婚宴一定要邀请我们去啊!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上流社会的人到场呢。”
佟雪歌得意的扬起下巴,“放心吧!我们家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
“雪歌你的男伴是谁啊?是肖毅学长还是古会长?”
雪歌笑笑,有几分得意,“他们都是瞎起哄选出来的校草,我心中最帅的,有资格当我舞伴的,只有一个——”
“谁啊谁啊!”
雪歌挑眉,“宋明原。”
刚说完,旁人就说,“那不就近在眼前吗!”
雪歌抬头,果然看见高高帅帅的宋明原站在不远处——正要开心,忽然看见在他旁边正和他说话的人!竟然是那个秦袖袖!
“小哑巴?有没有搞错啊,我都没有跟宋明原说过话,她凭什么啊!”
“我还听说周末他们一起去孤儿院做活动了呢,秦袖袖不简单啊,说进步一下子考到前十名,现在连宋明原都跟她这么亲近了!”
佟雪歌气个半死,咬牙含恨,“闭嘴!那个贱.人,她没资格和宋明原相提并论!”
大家全都闭了口,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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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从学校出来,正准备去公车站搭车,看到不远处的巷子口有人在摆摊卖书包,她摸了摸口袋,抬步走了过去。
摊主说书包都是名牌货,因为店铺出卖,所以货物都便宜甩卖。
袖袖翻看了下书包,质量都很好,样式也新,价钱也很划算,她摸出所有的钱,软磨硬泡的哀求店主卖给了自己四个。
提着书包,她心里高兴,给孤儿院的孩子送去,虽然少,但是总能让四个孩子背上新书包。
走了几步,对面忽然跑过来几个人,袖袖没注意,等被他们推挤着包围住,她才意识到自己遇到麻烦了。
【不收藏不推荐的是坏孩纸,拖出去被见川打屁屁~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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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拖进巷子,袖袖恐慌的挥着书包赶他们,几个小流氓痞气的吹着口哨,“呀呵,挺厉害的啊——还是留着力气吧!等下准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袖袖往后退了退,看了看几个人,又回头看了看,没有退路,她被堵死在这里了。
抱紧书包,她翻出口袋,示意自己并没有钱。
几个流氓淫猥的笑,上下打量她,“放心,哥哥们不要你的钱!小甜心,你是想自己脱衣服,还是想让我们替你脱?”
袖袖一阵恶心,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咬着牙关,用尽全力的冲了出去。
几个人立刻围起来,把她硬生生撞回去,嘲弄道,“这么着急就往我们怀里撞啊?等着,哥几个这就来疼你!”
说着扑上来,脏手不停的往袖袖身上拉扯,袖袖被推搡的摔倒在地,她奋力的挣脱着。可是她无法呼救,衣服被撕开,她惊恐万分,张着嘴巴,无声的哀号。
一个大块头压在袖袖身上,在她单薄的身上粗暴的乱摸,袖袖瑟缩着躲避,用指甲使劲的去挠他抓他,被弄的烦了,大块头一巴掌打在袖袖脸上,袖袖顿时眼冒金星。
周围人围上来,丑陋的脸孔和刺耳的笑声像刀一样刺进袖袖心窝里,她除了流泪,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方法。
在她以为自己就要遭难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块头满脸是血的倒了下去,周围人看到出事,立刻戒备的站起来。
来人手里拎着一根铁棍,捏的手指头关节都泛白,他眼底含着滔天的怒意,看着几个小混混,厌恶的骂道,“杂碎!一起上来!”
混混们恼火不已,一股脑冲了上去。
袖袖只听见人在打斗,她依稀知道是有人来救自己了,躺了会儿,她扶着额头慢慢的坐起来,视线好一会儿才清晰一点,看清楚把混混们都打趴下的人,她眼睛一热,顿时扁着嘴哭了起来。
混混们落荒而逃,佟见川丢下铁棍,捡起落在一旁的外套抖了抖灰尘,走到袖袖身边,把外套丢在她身上,看她鼻青脸肿的样子,横着眉毛骂道,“混账!”
袖袖低着头,自己没用,自己只会惹麻烦让他心烦,她难以面对他,垂着头难过的扑簌簌落泪。
佟见川掏出手帕给她蹭了蹭脸,俯身把她抱在怀里,看她还在哭,哭的自己衬衫都湿了,眉头又紧了几分,“你没带脑子出门吗!遇到危险不会喊救命吗!这种时候还装什么哑巴!”
袖袖吓坏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也气自己,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戳进皮肤里。
“真是!”佟见川咬了咬牙,出了巷子,把她塞进停在路边的法拉利里,上了车,急速而去。
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下,佟见川就带袖袖回家了,路上她裹着他的外套,受惊过度,恨不得整个人缩起来不被人看见。
看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佟见川将车子一拐,另去了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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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佟见川拉着她的手一路坐电梯上楼。
袖袖脸色白的没有血色,脚步一直抵抗着往后退,佟见川回头把她箍进怀里,强行带她进入了一间心理诊所。
经过前台,他拍拍桌子,“告诉邵显希,佟见川来找他,让他马上空出一间诊室给我。”
接待马上打电话,随后出来领路,“佟先生请跟我来,邵医生说马上准备。”
佟见川搂着袖袖,她有些恍惚,好像受惊吓过度吓傻了似的。
进了诊室,佟见川将袖袖拉到大大的沙发上,她刚要坐下,看到屋子里还有个陌生男人,顿时吓得站起来就要跑。
佟见川拉住她,她反抗,他用双臂把她箍住,“这是医生,让他给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袖袖直往佟见川怀里躲,用祈求的眼神告诉他,她想离开。
强行把她按在沙发上,佟见川搂着她肩膀制止她的颤抖,看着邵显希,“她受了惊吓——小时候看到父亲从楼上摔下来,从此不会说话了,帮她看看。”
年轻的医生眉目俊朗衣着随适,他看着蜷缩着的袖袖,眉间带着怜惜,“不要怕,先放松些,其实我这里只是个普通说话聊天的地方。”
起身去倒了两杯热咖啡,邵显希放在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语气温和的对袖袖说,“你好,我是见川的朋友,我叫邵显希,你叫什么名字?”
袖袖不回答,就像是没听见似的没有反应。
佟见川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有些生气,“说话!”
邵显希急忙制止他,“见川,别着急,情绪上的问题要一点点调整。”
佟见川讪讪的放下手,急脾气的他看着袖袖那样子就着急,起身说,“我干脆出去得了。”
袖袖急忙拽住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撒手。
那慌乱的眼神让佟见川又慢慢的坐下来,他烦躁的喝了口咖啡,“显希你继续。”
邵显希拿了纸和笔过来,放在袖袖跟前,“能把你的名字写给我看看吗?”
袖袖接过来,看了眼佟见川,在他的注视里局促不安的写下了‘秦袖袖’三个字。
邵显希看了眼,笑笑,“秦袖袖,这名字真有趣——是谁给你取的呢?”
袖袖又在纸上写,“爸爸。”
邵显希恍然的点点头,“哦,是爸爸取的——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袖袖怔忪了会儿,回忆里,爸爸黝黑的脸总是带着和蔼的笑,他说,“袖袖啊,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因为你出生的时候长得太小了,爸爸把自己的衣袖拆下来给你当被子盖,正正好好。”
袖袖想到这,恍惚的笑了笑。
笑着笑着,忽然又眼眶发热,等她急忙去擦的时候,泪珠子已经掉了下来。
邵显希连忙递纸巾过去,安慰道,“没关系,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说出来,我和见川都是真心想帮助你。”
袖袖只是低着头小声的啜泣。
佟见川看看邵显希,后者示意先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屋子里飘着咖啡香,也飘着袖袖蚊子一样弱小的哭声。
她不肯说话,也不肯配合治疗,坐了好久就那样低头饮泣,佟见川说不得骂不得,坐的焦躁不已,“能不能别哭了!”
袖袖忍住抽噎,一声也不出了,好像连呼吸都憋住了。
看她那样子,胸口一阵窒闷,佟见川伸手拉过她,“算了,改天再说吧,走了。”
邵显希也是这样的观点,没有给她足够的准备就带她来诊所,她的第一反应只能是抗拒。
离开诊所,袖袖的手一直紧抓着佟见川的衣角,生怕他把自己丢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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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留着暖黄的壁灯,床上的女孩安稳的睡着了,偶尔还是会抽搐一下,好像被梦中的情景惊吓到了一样。
隔断那边,佟见川坐在沙发上,目光冷暗,“人都抓住了没有。”
那边人说,“还差两个,不过跑不了,都供出来了。不过三少,指使人……”
“说。”
“他们说,是六小姐给的钱,让他们把人堵起来随便处置……”
佟见川捏紧了桌上的雪茄盒,紧绷的脸色充满了怒意。
“三少,怎么处置?”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犯得是刑事案,督促警方,该抓的,一个也别少——”白金的雪茄盒在指间翻腾了两圈,银光闪烁,佟见川眉目凛然,“顺便知会一下媒体,他们会喜欢听到这种素材的。”
那边人应了,又问,“三少,工厂那边的巡视还去吗?要不要重订机票?”
佟见川磕了磕雪茄盒,“明天去,机票订两张。”
那边人愣了愣,佟见川已经收了线,起身朝着卧室里走去。
停在一边看着睡的满头汗的女人,他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今天她一直在哭,一双眼睛肿的核桃似的。
他起身去拿了冰袋,回来放在她眼睛上,刚落下去,她就吓得一缩。
本来今天他有事情要出差去外地,可是老太爷一直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和袖袖吵架了,怎么好几天不回家,这女人又自作主张的搬了出去,一家子都议论纷纷。
他不堪其扰,抽空去学校接她,以打消众人的疑虑,谁知道给他碰上一群混账在巷子里欺负她。
想想就恼火的想杀人,要是他没有及时过去,眼前的女人早给那群混蛋撕碎了。
看到她肿着脸佟见川就想发火,怎么有这么不争气的女人,佟雪歌让她换考试成绩她就照做,被人欺辱连句救命都不会叫,简直逆来顺受到让他恼火。
给她拽了拽被子,他起身去洗澡,混账,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事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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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开始降温,佟见川跟流氓打了一架,累得浑身酸疼,睡得格外死。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被窝里暖呼呼的,让人只想一睡不起。
紧了紧怀里温暖柔软的小东西,他满脸都是慵懒和惬意。
袖袖老早就醒了,早上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他收在手臂里,除了诧异还有惊恐。
她想挣脱出来,可是又不敢吵醒他,几次试图挪开他的手臂,却换来他更紧的桎梏。
伏在他胸前,她不敢再动,听着他的心跳,她觉得眼睛有点发热。
他来救自己的那一刻,她心里说不出有多感激,这世上除了爸爸,再没有人可以保护自己,可是爸爸不在了,只剩她一个人,再没有一双手一个肩膀可以给自己力量让自己依靠。
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却看见了他,他给自己披上衣服的时候,袖袖很想对他说声谢谢,可是她的喉咙像锈住的水管一样,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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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醒来的时候,手臂还勾着袖袖的肩膀。
他看了眼怀里正和自己对视的女人,眉头动了动,忽地坐起来,斥责道,“再抢我被子就滚蛋!”
说着掀了被子去了洗手间。
袖袖看看自己的被子,又看看他被踢到地上的被子,默默下地捡起来拍打干净。
从洗手间出来,佟见川边换衣服边说,“马上洗漱换衣服,半小时后跟我出门。”
袖袖摸了摸自己还没消肿的脸,比划着说自己今天还要上课。
佟见川穿上衬衣,“请假——动作快点。”
袖袖只好下地去收拾,很快出来了,佟见川从衣柜里找了一条桃红色的真丝连衣裙,袖袖看了眼那鲜艳的颜色和精致的材料,有些却步。
“等会。”佟见川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从里面挑出一套黑色的纤薄内衣裤,一起丢给她,“你那些丑到极点的内衣,立马给我扔了。”
袖袖尴尬不已,拿过内衣裤,低着头连忙跑回卫生间。
换好衣服出来,佟见川已经收拾妥当,黑色的修身西装干练俊挺,他还打了领带,看起来格外英气逼人。
袖袖很羞愧,自己好像丑小鸭一样,站在他身边即刻相形见绌。
佟见川瞅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把你的身份证带上。”
袖袖连忙解释了下,边往外走,前几天搬走的时候东西都拿到以前住的地方去了。
佟见川拉住她,一抬手,将那只蝴蝶发卡别在了她的头发上。
袖袖抿住嘴唇,低着头走的有些慌。
两个人下了楼,佣人看到都躬身行礼,袖袖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大概在笑自己不伦不类的装扮吧,这样华丽的衣服,被她穿着实糟蹋了。
回到以前住的屋子,袖袖从抽屉里拿出个手缝的布包,里面有一些重要的证件和照片,拿出身份证,她转身。
佟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那儿,看着眼前那张狭窄又破旧的床,眉头拧成一个结。
袖袖觉得脸有些发胀——在他面前,很容易让人觉得羞愧,各个方面都是。
同屋的大婶迫不及待来讨好佟见川,“三少爷怎么来我们这了!天哪,不要弄脏了您的鞋子!”
佟见川瞥了她一眼,屋子里一张大床摆在朝阳的地方,周围放着柜子和桌椅,还有台灯和各式生活用品,反观袖袖的床,书本只能摆在地上,连一张写作业的桌子都没有,她的全部家当只有一个旧旧的大书包。
大婶见袖袖没有失宠,立刻讨好的说,“袖袖小姐有什么要拿的,快说一声,我给你收拾!”
佟见川语调淡漠,“把袖袖的东西搬回我那儿——这屋其他的,都扔了。”
大婶以为有新的换了,痛快的应了,“好好!我马上收拾!这屋的东西是太旧了,该换了!”
佟见川嘴角挑起个蔑然的弧度,“那张小床留着吧——当然,如果你喜欢睡地板,扔了也好。”
大婶傻了下,还没等再问问,佟见川已经领着袖袖出门去了。
出了门,袖袖拉了拉他的袖子,想求情,佟见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愠怒让她顿时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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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风驰电掣,不多时就到了机场,袖袖看了看旁边的人,急忙跟着他一起下车。
一路办手续,过安检,袖袖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一样,佟见川要带她坐飞机吗?去哪里?
她想问,又不敢问,候机厅人来人往,宽敞又明亮,她有点期待又有些紧张,来往的人都在看他们,她不明所以,本能的感到怯懦,头埋得很低。
佟见川看了看时间,拉着她直接走了VIP通道,上了飞机,袖袖有些坐立难安的,佟见川给她要了热水和报刊,“两个小时就到。有不舒服马上说。”
袖袖点点头,捏着报纸的手指头发紧。
飞机起飞的时候,袖袖紧张的紧闭着眼睛,手一把抓住佟见川,他看着自己被抓皱了的袖子,蹙了下眉头,没有甩开她。
一路平稳飞行,下机后,佟见川领着袖袖上了来接他们的车子,直奔目的地。
又走了一段路,车子来到一间巨大的工厂院里,佟见川下车,立刻有人来迎接,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袖袖快步跟上来后,他才继续往前走。
“佟先生,我们万分欢迎您的光临。”负责人伸手指引,“这边请,我带两位去看看车间内部。”
袖袖跟着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此行的目的是要视察工厂。
第一次进来,袖袖感到惊奇,原来糖果生产起来也有那么多的工序,看着大大的搅拌器,袖袖抬头,眼珠瞪得大大的。
佟见川和负责车间的人说了会儿话,点点头,“去看看家家熊。”
说着,一行人走到了另一个车间,所有人都穿上防尘衣,又戴了手套和帽子才进门。
“佟先生,第一批成品已经出来了,检测也做好了,现在等着渠道铺好就会上市。”
佟见川从食品箱里拿出一袋包装可爱的糖果,撕开后,里面是一颗小熊形状的巧克力饼,小熊还笑呵呵的眯着眼睛,很是可爱。
佟见川递给旁边的袖袖,朝她扬扬下颌,“尝尝。”
袖袖摘下口罩咬了口,香甜浓郁,她点点头,给与肯定的答案。
佟见川把剩下的半块糖果塞进嘴里,尝了尝,味道想是过得去,他淡淡点点头,负责人都松了口气。
他拿着包装袋,“其他系列也要抓紧生产,其他事市场部会搞好,工厂抓好生产就好了——记着,不要出现任何质量上的问题,这个零容忍。”
负责人连忙点头,佟见川掏出手帕擦擦手,“晚上我在君天定了酒席,这阵子大家都加班加点,晚上去喝两杯,当我犒劳大家。”
说完,他领着袖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车间。
脱了防尘衣,佟见川神情放松了不少,手机发出响动,他掏出来看了眼,毫不犹豫就挂断了。
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小尾巴,佟见川道,“我要上去开会,你想在厂里玩会儿还是回酒店?”
他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袖袖有些意外。
四周看看,车间里飘着糖果和糕点的香味,这是个生产甜蜜的地方,袖袖想再看看,朝他投去征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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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研发室。
袖袖满眼好奇的跟着技师参观,研发室里放着一座大大的巧克力房子,外面用玻璃罩着,看上去就像童话里的糖果屋。
没有人能对这座糖果屋免疫,袖袖趴在玻璃旁边,向往的看着它。
技师笑笑,“小姐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做个小号的给你带走。”
袖袖连忙摇头表示不用麻烦。
技师看她很喜欢的样子,就指着操作台上各式的工具和材料,“小姐想试试做点心吗?我们平时就在这里研发新产品,材料基本都是现成的。”
袖袖被领到操作台上,那里有蛋糕坯、奶油、还有各式各样的巧克力装饰物。
她被吸引住,忍不住卷起袖子跟着技师学起了做蛋糕。
佟见川开完会下来,去研发室的时候就看到袖袖挽着头发,认认真真的在那画蛋糕。
小小的坯子被她用巧克力酱涂成了棕色,填上两只耳朵,画成了家家熊的商标图案。
穿着桃红色的裙子,衬托的她肤色格外白皙,黑芝麻还没有完全挽救过她的头发,用发卡一别,倒是顺贴了很多,年轻本身就是最好的化妆品,素净的脸上飘着两抹粉色,像一朵刚开的花。
今天从佟家到机场,很多目光都是朝她投过来的,她不自知,甚至本能的感到畏缩。
佟见川眯起眼睛,透出丝丝冷光。
袖袖隔着玻璃看到佟见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他西装革履的站在那儿,看起来有些严肃。
袖袖放下裱花带,擦擦手,急急忙忙朝他走去。
技师叫住她,“小姐,这个蛋糕就带走吧,送给佟先生,家家熊是他的心血,这个当庆祝成功出产的礼物。”
袖袖拎着包装盒,出了门看见佟见川那张冷冽的脸,不由得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有些羞于拿出手。
****************
君天酒店奢华异常,灿烂的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步入其中,着实让人目眩神迷。
酒席上都是美味佳肴,大家推杯换盏,情绪都很高涨。
看着佟见川被一杯接一杯的灌酒,袖袖怕他身体扛不住,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对面的人早就注意袖袖了,拿她打趣,“这位小姐是佟先生的女朋友吧?来来,咱们敬小姐一杯!辛苦你陪同佟先生忙了一天了!”
大家起哄,袖袖一阵脸红,不自主的往佟见川身后靠了靠。
佟见川举了举酒杯,笑道,“灌我还不够,都醉了回去谁给我擦脸洗脚。”
大家笑个不停,袖袖被那些玩味的眼神弄得窘迫不已,佟见川喝酒如流水,那么多杯下肚,他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红。
啤的白的红的轮番上阵,桌上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佟见川仍然举着杯子谈笑风生。
看着他那样子,袖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又有成箱的酒被抬上来,袖袖看的心惊,急忙拉了拉佟见川,他皱着眉头带着不耐烦的看过来,袖袖随即捂住自己的肚子,露出痛苦的神情使劲的拽他。
“怎么这么麻烦!”佟见川忽然摔下酒杯,提高声调,“再吵自己回去!”
有眼力见的厂长连忙说,“怎么了?小姐不舒服?赶紧去开车,送医院看看。”
佟见川仍旧带着愠怒,扶着桌子站起来,强硬的把袖袖从椅子上拉起来,看了眼众人,“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女人家没见过世面,出来就给我丢脸——”
大伙连忙说没事,说去医院要紧。
佟见川打开钱夹,丢下厚厚一沓现金,“吃完饭别急着回家,大家去唱个歌泡个澡,玩尽兴,我这儿就先走一步。”
说完,搂着‘闹事’的袖袖离开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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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是自己人,直接将车开回了酒店。
大套房宽敞精致,真的好像总统行宫。
扶着佟见川一进屋,他直接走到卫生间去了,听见他呕吐的声音,袖袖去倒了杯热茶给他送去。
吐了好久,他擦了擦嘴,喝了两口茶,直接走到床上一头栽在那儿。
一气呵成的动作,跟习惯了似的,袖袖过去给他脱鞋脱外套,他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拧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他呼出的酒气快要把人熏晕了。
要是没有她吵闹着脱身,他恐怕还要跟人无休止的拼下去,什么样的胃也不能承受那样的糟践,她叹气,细心的擦拭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真好看,眉毛粗黑,鼻梁挺直的不像话,薄薄的嘴唇有男人独有的性感和味道,她忍不住停下动作,定定的盯着他。
灯光柔和,装潢温暖,酒店里总是会带着一种不同于家里的别样气氛——那气氛很容易让人心绪涌动。
袖袖正怔愣,忽然听见佟见川闷哑的说,“有吃的没,给我弄点。”
她吓一跳,有些心慌的下了床,从桌子上拿起那个蛋糕过来,她把叉子递给他,第一次做蛋糕,难免粗糙,她有些不好意思。
佟见川吐的肚子空空,舀了块蛋糕吃了,胃里的抽痛感稍微缓和了些。
袖袖看着他吃,端着蛋糕的手指尖沾了一点奶油,她下意识的放进嘴里嘬了下,香香甜甜的,还有巧克力和杏仁的味道。
佟见川靠在床头看着她,光线晕染下,她的五官变得格外柔和动人,他抬手,拂了拂她落在肩头的长发。
袖袖瞪大眼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杏眸透出的无辜和纯洁让人心生冲动。
大手抬起来,捏住她小巧滑腻的下颌抚弄,上佳的触感让他声音变得磁性低沉,醉态里,他不再疾言厉色,慵懒而散淡,“刚才是真肚子疼,还是故意装的?”
袖袖心跳加速,摇摇头,表示自己是装的。
他嘴角挑了下,迷人又有几分邪气,袖袖看着他的脸,顿时有种恍然失神的感觉。
他的大手却不饶她,捏了捏她的下巴,又用手指去刮弄她的脸颊,袖袖感到又痒又难耐,抽着气别过脸躲他。
佟见川坐在那儿,眼珠乌亮,大手又去捏她的耳朵,揉着软软厚厚的耳垂戏弄。
袖袖跪在床上的两腿直发抖,抿住嘴唇,一声哼吟就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他的眼神深邃的让人感到畏惧,袖袖扛不住,拿了蛋糕就想走,佟见川手一掀,蛋糕飞扣到地上,另一手搂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大床柔软,上好的弹性躺起来格外舒服,可是袖袖却比躺了钉板还难受,身上压着的男人更让她时刻感觉到一种窒息的危险感。
佟见川慢慢低头,和她鼻尖相贴,她咬紧牙关尽量往后靠,好像多离他近一厘米都会性命堪忧似的。
佟见川歪着头,盯着她的脸蛋从上到下一寸寸仔细的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像被一头狼给盯上了,袖袖害怕的快要顺不过气来,他见她憋得脸通红,突然张嘴,一下子咬在她的脸蛋上。
那一下不轻不重的,倒是把袖袖吓的够呛,哽咽一下,整张脸都揪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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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让袖袖吓个半死,畏缩的模样惹得佟见川低低笑起来,他伏在她身上,嘴角噙着让人心惊的浅笑,摸了摸她的脸蛋,他道,“今天性致不错——秦袖袖,要不要跟我做。”
袖袖脑袋里劈了个大雷,那样**裸的字眼让她感到震惊和羞耻。
黑暗里佟见川眼神幽亮,那神态,分明就没醉,他捏过她的下颌,“反正我在上面,是男人和女人就不计较了——我肯屈尊,你赚了。”
袖袖万分惊恐,被他压制住,她开始挣扎,跟他有身体接触,她不敢想象!
佟见川才不在乎她那一点反抗力度,盯着她粉粉的嘴角,那里还留着一小块巧克力屑,他想起蛋糕的香软,喉头动了动,张嘴将她的唇瓣吮住了。
像在吃糖似的,男人温热的舌尖席卷过来,打着圈,时而用力时而轻舔,全然不管被他戏弄的女人已经快要死掉了。
嘴唇麻胀,袖袖感觉卡车开过脑子里,轰隆隆除了呆傻她什么也不知道了,佟见川不放手,勾出她的舌尖儿咬了下,做记号似的。
袖袖触电似的抖起来,浑身开始瘫软,好像冰淇淋在烈日下开始融化。
佟见川含着她嘴唇,沙哑地道,“不会又吓得来那个吧……”
袖袖涨红了脸,窘迫的不知所措。
男人是情场老手,一只手就足够挑起她的全部感官和情愫所在,挠着她的肋骨感受她的颤抖,他声音低沉,“想要是不是。”
袖袖惶恐的摇头,他却低笑着,手臂下移,沿着少女曼妙的腰线落在她圆翘的臀上,故意捏了把,袖袖立刻震颤着抬高身体躲避他的手,却不防和他的胸膛贴的更紧。
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掀开她的裙子伸了进去,“不说就是默许了?”
袖袖张开嘴无声的叫喊,她在排斥,她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叫出声,我想听。”佟见川引诱道,“说你想要,我给你。”
她明明在使劲摇头,可是他就是曲解她的意思。
“乖,说话,说你想要。”他指头抚摸纤薄蕾丝小裤的边缘,惹得她一阵悸动,“说话,要,还是不要?”
袖袖吓得脸色发白,只是摇头,也只能摇头。
佟见川和她对峙着,忽然强行拉下她的小裤,敛眉,“不说就是想做了?”
袖袖揪住他的衬衫,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她说不出话,她想说,可是好像喉咙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它不听话,她想说可它已经不能用了。
佟见川看着她哭的那么惨,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泄气的拿回手。
她还是哭,像天塌了似的,他无奈,拍拍她,“吓唬你的,我喝多了。”
说着,自己翻身躺在一边,拽了被子盖住。
她在旁边还是哭,虽然没声音,但是还是让他心烦,掀开被子,恶声恶气的,“再哭就把你送去给老头们陪酒!”
袖袖吓得咬住嘴唇,委屈又惊恐的看着他。
邵显希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她受些别的刺激,可能会让她重新开口,想用这招吓吓她,却被她那副呼天抢地的样子气个半死。
好心当成驴肝肺,居然厌弃他?简直不知所谓!
佟见川吐出的气息含着浓浓酒气,丢给她一半被子,“睡觉!”
他毕竟喝了很多酒,头昏的厉害,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着他的呼吸,袖袖僵着身体不敢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了他。
袖袖不多时也跟着做梦,梦里还会出现佟见川放肆的眉眼和邪笑——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别人的苛责和侮辱,而是佟见川无情的戏弄,能叫她心慌意乱,也叫她无地自容。
袖袖抽噎着,梦里面也在躲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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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佟见川径直去浴室洗漱,出来后换了新西装,人又光鲜亮丽高高在上。
他没事人似的,好像根本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拉着战战兢兢的袖袖上车去机场。
袖袖一路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存在感为零。
飞机落地,两个人又返回佟家——走了两天,佟家已经闹得翻天覆地。
佟雪歌因为涉嫌指使流氓对袖袖施暴,已经被警方传唤,媒体也得到了风声,大肆报道,一时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回到佟家,佟见川牵着袖袖亲亲密密的进了大门,还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她整理头发。
大太太听说他们回来,急匆匆从楼上下来,看到佟见川,她强忍着情绪,语气讨好,“见川,公事忙完了?”
佟见川笑道,“没有大妈和大哥忙。”
大太太脸色一白,直说,“见川,雪歌这次是过分了,她还是孩子,你做哥哥的,再给她一次机会,我会严加管教她,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佟见川眉眼淡淡,“如果你们能管好,她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了她好,还是交给警察管吧。”
袖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的事,居然是佟雪歌指使的。心里不禁感到难过,她从未想过和任何人交恶,但是却惹得佟雪歌对自己厌恶至此,不管怎样,她心里都不好受。
“见川,见川……”大太太跟在他后面求情,佟见川却领着袖袖往楼上走去。
大太太改变攻势,“袖袖,你忍心看着雪歌前途尽毁吗!她跟你一样大,你摸摸良心,她要是出了事,你能安心吗!”
佟见川攥着袖袖的手,站在楼梯口,目光冷厉的回头,“您的女儿在向别人下毒手的时候,想过她们一样大,想过要是别人出了事,她会心安吗?我佟见川再说一次,动了我的人,这事就没完。”
说完,拖着袖袖上了楼。听他说这样的话,袖袖心里面热了热,这是第二次,他说,她是我的人……
房间里,电视新闻在演着雪歌在警察局门口的画面,毕竟年纪小,平时再怎么跋扈这会儿也不能不害怕,袖袖给佟见川端茶的时候看到她被记者追得摔倒的画面,有些不忍,把茶递过去,她看着佟见川。
佟见川接过茶喝了口,眼都不抬,“敢求情就滚,我不留任人欺凌不懂反抗的软柿子。”
袖袖只好闭了嘴,转头去给他洗刚换下来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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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候,佟家全员在坐。
佟见川胃口不错,家里的厨师到底是最合胃口的。除了给袖袖夹菜,其余时候,他眼都不抬。
老爷子压根没动筷,看了眼坐在一边焦虑惶恐的雪歌,扬了扬下颌,“雪歌,去给袖袖道歉。”
佟雪歌不情愿,看到老爷子一瞪眼,她才站起来,走到袖袖旁边,生硬地说,“对不起。”
佟见川攥紧袖袖的手,她要是敢回头,他下一秒绝对会捏碎她的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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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佟见川没反应,老爷子看着雪歌那扁着嘴的样子,语气严厉起来,“畜生!给袖袖跪下!”
袖袖急忙回头,佟见川用力一捏,她痛得差点哭出来。
佟雪歌万分不甘愿,但是妈妈和大哥都在朝她使眼色,她只好慢慢的跪下来,别着头,“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三哥,原谅我。”
佟见川懒得理她,“你搞错道歉对象了。”
佟雪歌咬咬牙,大声地说,“袖袖,对不起!”
袖袖和全家人一样,一起看着佟见川,他淡淡喝茶,喝完了,才抬手摸摸袖袖的头发,宠溺的问,“气消了吗?”
袖袖急忙点点头,他没说什么,松开了她的手。袖袖赶紧站起来,俯身扶起了佟雪歌。
放下茶杯,佟见川神色冷暗的看着桌对面的大房,“当成一家人不是嘴上说说玩的,这次触了我的底线,没有下回,冲着袖袖就是冲着我,冲着我,别怪我下死手。”
佟肃风迎视他,“老三说的是,我以后会和小蔚好好教育雪歌。”
佟见川盯着他和他身边的倪蔚,目光里卷着暴风雪。
没有刀剑的交锋,可是目光一来一往间,已经有火光激发而出。
*************
佟雪歌当众下跪道歉后,佟见川去警局销了案,利用各种关系手段,这件事也被压制下去了。
一家人表面上仍旧和和气气,但是实际有多少裂痕,谁也数不清。
佣人们私下都艳羡袖袖,她一个小哑巴佣人一步登天,三少爷又这样为她出头,简直威风八面,她手上的钻戒,她身上的昂贵衣裙,她头上的蝴蝶发卡,无一不是佟见川疼爱她的证据。
只有袖袖知道,自己的日子过得多么水深火热。
佟见川心情好的时候,会带她吃好的买好的态度也是好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戏弄她折腾她还外带言语恐吓欺凌,袖袖无从和他抵抗,惹不起,只有躲着。
黑芝麻照吃,床照样各守一边,袖袖的日子过得如过索桥,战战兢兢。
一晃,爸爸的忌日快要到了,佟见川答应过自己要带她上去扫墓的,她担心他已经忘了,想问,又不敢打扰他。
他最近回来都很晚,有时候澡都不洗直接倒头就睡。家家熊面临上市,他的压力可想而知,袖袖不懂生意上的,但是知道自己的立场,关于佟见川的事,她听见了看见了什么都死死的捂在肚子里。
袖袖没想到,忌日前一天,早餐的时候佟见川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说,“我订了花,明天带你上山祭拜。”
袖袖有些惊讶,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答应你的事我都记着,快吃,等会送你上学。”
看着他眼底的诚挚,袖袖一阵感激。
对面的三太太忍不住酸道,“以前都当见川玩世不恭,没想到疼起女人来这么肉麻。”
佟见川低头笑笑,给袖袖夹小菜。
“你们知道吗,那天啊……”三太太忍不住笑,“见川为了袖袖,居然跑来管我借女人用品。”
佟见川清清嗓,袖袖更是恨不得钻到桌下。
大家纷纷打趣,都道袖袖受宠的让人嫉妒。
对面的倪蔚看着佟见川,眼睛像被涂了胶水一样挪不开,这个男人,他居然会为了袖袖去借那东西……
她认识的佟见川绝不会那样做的,他脸皮薄,人又桀骜,以前让他说句情话都不肯,怎么可能为了袖袖纡尊降贵……
“在想什么呢,快吃。”佟肃风叫倪蔚,“粥要凉了。”
她收回视线,筷子却沉了几斤,让她快要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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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场冷空气向城市□□,气温下降了不少。
和客户谈完生意,佟见川走出餐厅,刚上了车,就看到街对面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他没有走,坐在车里看着对面。
穿着得体套装的女人下了车,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高级服装店,过了一会儿,她提着好几个大大的袋子走了出来。
没有人帮忙,也没人跟着她,她提的很吃力。
下台阶的时候,她没注意,脚下一磕,手里的东西顿时丢了一地。
倪蔚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又急又气,边捡边责怪自己笨手笨脚,天气糟糕,人的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
一个袋子掉的有些远,她伸出手刚要去够回来,忽然看到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把它递了过来。
倪蔚抬头,看见佟见川波澜不兴的俊脸。
那一刻,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他俯身,两三下就帮她把东西收拾起来,她有些狼狈,东西没有好好收就塞进了后备箱。
看着她,他语调平缓,“小妈怎么没陪你。”
倪蔚掖了掖发丝,“她今天有事。”
“大哥呢。”
“他要开会。”
两个人再没什么话可说,静默的站在街头,□□攘往的车子像河流一样,将过往的记忆推来,又带走。
“见川,你跟袖袖……”她思考着怎么问才能不被他讽刺,可是她忍不住,“你跟她是真的吗……”
他果然笑了,“每晚睡在一起,你说是真的吗?”
倪蔚脸色不太好,“见川,你跟她没可能的。”
“要什么可能?眼下快活就行了。有的女人条件好,一样无疾而终。”他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看他那样子,倪蔚心里很难受,“你别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行吗……”
“抱歉,我一直就是这个德行。”他耸耸肩,转头就走。
“你觉得我没有苦衷会离开你吗!”她忍不住喊道,声音充满了苦涩。
佟见川没听见似的,直奔对街的车子去了。
回到车里,他发动车子,半天没找准钥匙的方位,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发抖,手都使不出劲儿了。
对街的女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几步路走的失魂落魄,上了车刚一上路,差点和迎头过来的车撞上,看她那恍惚的状态,佟见川直骂见鬼,清醒后车子已经跟了上去。
************
晚饭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佟见川没有回来。
袖袖在楼下听见佟肃风在打电话,他语调很温柔,脸上也带着柔和的笑,“去看朋友?没关系,这么大雨不要回来了,路上也不安全——明早我去接你。”
袖袖看到他那副温柔和缓的样子,心里带着羡慕——要是佟见川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大少爷的声音真温柔真好听。
收了线,佟肃风看见袖袖在一边发呆,笑笑,“怎么,不给见川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袖袖摇摇头,比划着说,“他最近工作很忙。”——其实,她哪有那个资格。
佟肃风待她很亲切,“上次的事,我做大哥的代雪歌再次向你道歉——以后有什么麻烦事,或者见川欺负你了,来找我。”
一切善待都会使人感激,袖袖点点头,向他的好意表示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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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的山顶很冷,却别有一番景致,雨雾飘渺着,让山下的城市变得模糊,如入仙境。
倪蔚穿着短袖的裙子,冷的微微发抖,坐在那儿,她呆呆的看着远处。
在一边靠着柱子的男人站了好久,走过来,把外套丢在她肩头。
倪蔚看了看衣服,“你为什么要跟我过来。”
佟见川掏出烟盒,取出一根叼在嘴里,“别误会,我是怕订婚宴办不成,新娘丢了,佟家和大哥都要遭受打击。”
倪蔚苦笑,看着山下,“见川,说真的,我好几次都想找个高处往下一跳,可我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我连死都不能。”
佟见川冷笑,“嫂子何出此言,嫁给豪门长子,要什么没有,有什么必要寻死觅活。”
倪蔚忽然哭起来,“佟见川!我真恨你!我真想给你两刀,那声嫂子你怎么叫得出口!”
他冷眼看她哭,“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顺应你而已。”
她看他那副冷漠刻薄的样子就憎恨不已,回头给了他一巴掌,打完又觉得不解气,拳头接二连三的落在他胸口,他不为所动,她哭着哭着只觉得什么防备都碎了,搂着他脖子,喃喃的喊,“见川……我爱你……我从来没变过心……”
佟见川看着她,脸上的冰雪消融开来。
她踮起脚,瞬间忘记了所有禁锢,冲动而急切的吻住了他冰冷的嘴唇。
**********************
第二天早上,袖袖早早就起了,或者说,是一夜没睡,外面还漂浮着雨后的水雾,看起来又阴又冷。
找了身黑色的衣服穿,袖袖梳理了下头发,忽然发现以往干枯毛躁的头发服帖了不少。
她戴上爸爸送的塑料手表,虽然和一身新衣服不搭,但是这是她最为珍视的东西。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等了会儿仍然不见佟见川回来,便不再抱希望,去后花园剪了一束白玫瑰又买了一盒草莓慕斯,独自去了公墓。
山上比山下冷,尤其公墓这种地方,袖袖放下花,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其实墓碑挺干净的,四周围也被打扫过,杂草基本没有了,佟见川说派人清理过,那么,他是真的那样做了吧。
可是今天,他为什么食言了呢……
心里涌起一阵不该有的失落,袖袖坐在那儿发呆,靠着爸爸的墓碑,指尖抚摸着上面的刻字,她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不用做工了,不用住在小屋子里了,不用担心自己的学费了,可是,她要怎么开口告诉爸爸,她被三少爷收入房里做他的人了呢……
她打开草莓慕斯,佟见川第一次带她去外面吃饭,她被那只漂亮的蛋糕迷住了,它好香,也好漂亮,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幸福,她那时候很遗憾,她不能让爸爸也尝一尝。
往墓碑边推了推,她看着上面那张笑容朴实的照片,鼻子有些发酸。
冷冷的风吹过来,整片墓地仍然只有她一个瘦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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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拜祭完爸爸,直接去了学校上课。
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放学时候总算停了,出了门口,她看见了那辆银色法拉利。
她低着头跟着同学们一起走,佟见川开门下来叫她,带着不悦,“往哪去!”
袖袖捏着书包带子,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上了车,车子一时不好开出去,看着糟糕的路况,佟见川有些烦躁的猛按了几声喇叭。
袖袖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他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失约吗……
心口压着的石头轻了轻,袖袖刚抬头看他,忽然看见他衬衫上蹭了一块红色的唇膏。
他脖子侧后面也有,那个位置他照镜子不好发现,他的衣服也没换,那他昨晚……
袖袖觉得心里面被大手捏了一把,明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她止不住感到难过。
他为什么要当众给自己承诺,那件事对她而言那么重要……
佟见川本来就心烦,一看到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顿时一阵火涌上来,“你干嘛总低着头走路?地上有钱捡吗!”
袖袖抱着书包低着头不说话。
看她不回应的样子,佟见川更来气,她手腕上的旧卡通手表又成了他发泄的路径,他皱眉头,拉过她的手腕,“我不是叫你扔了这些破烂!我没钱给你买新的?”
袖袖急忙挣扎,他却不肯饶过她,扯下手表顺手扔在车外,旁边正好驶过一辆车,袖袖听见咔嚓一声。
急忙推门跑下去,却见地上只剩一堆碎片,她一下哭了,蹲下来把残骸捡起来捧在手里。
佟见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很烦躁,走上去拉住她,他生硬地道,“给你买好的,回家去。”
袖袖很伤心,一闪身躲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步。
他竖起眉头,“叫你过来!”
袖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往后退了步,他顿时气得眼睛瞪起来,袖袖觉得这样的他很讨厌,他脖子上的唇印像针一样扎的人眼睛疼,她抿住嘴唇,转身就往人群里跑。
身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秦袖袖,你给我回来!”
袖袖向来听话,让往东不往西,可是今天,她却胆大包天的抗拒了佟见川。
飞快挤入学生大军里,佟见川压根拿她没辙,看着她跑掉,他恼火的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了——
跑掉的袖袖在人群里游逛,她没处可去,也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佟见川摔了她的手表,她心里对他的所有好感全都崩塌了。可是她只怪自己,是她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她有不该有期望,所以当希望落空之后,一切失落都应该由她自己承担。
他一早就说过,她是烟雾弹,对她好,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戏。
袖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却越想越觉得难过……手表彻底坏了,碎成零散的碎片,她去了好几个表行问,师傅都说不可能修好。
抱着书包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世界很大,大到让人找不到方向。
最后袖袖去了孤儿院。老师们认识她,热情的招待,袖袖身上没什么钱,可还是只留了车费就全数捐出。
上次买了几个书包,可是遭遇了流氓,可惜都弄丢了……
她只有给他们打扫一下房间,给他们补补衣服,看着这些从小就尝尽生活艰辛的孩子们,她心痛不已。
袖袖很想帮他们改变环境,这场大雨让房子漏水了,屋子里潮湿又阴冷,可是修房子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叹口气,心下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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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儿院待到很晚,外面有再下雨的趋势,袖袖起身告辞。
走到公车站距离有些远,走到半路,旁边忽然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来人摇下窗子,“秦袖袖?”
袖袖仔细的透过窗子往里看,里面的男人英气俊朗,眉眼之间带着亲和的笑意,袖袖赫然想起,这个人就是上次佟见川带自己去心里诊所的那个医生。
对医生,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所畏惧,尤其袖袖上次在诊所失态,此刻见到邵显希,她除了惭愧还是惭愧。
看她拘谨的样子,邵显希伏在窗口,笑笑看着她,“别怕,现在医生已经下班了——我刚巧路过,要下大雨了,上来吧。”
袖袖摇头,指了指远处的公车站。
邵显希就拿出手机,“那我给见川打电话叫他来接你吧。”
袖袖急忙制止他那样做,邵显希停止拨号,只是拿着手机看着她,那样子含着威胁,袖袖无法,只好乖乖上车。
果然和料想的一样,上了车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雨刷摇摆,车里安静不已。
邵显希开了音乐,看着袖袖,“不介意我放点音乐听吧?”
袖袖哪可能介意这个,摇摇头,听见舒缓的钢琴曲飘出来,着实轻灵动听。
一般心理上有问题的人都会特别怕看医生,与身体上的病痛不同,心理上的问题很多人不愿意正视,甚至引以为耻。
邵显希知道身旁就坐了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说话,看到陌生人就会畏惧胆怯,这可不是一般的怕生胆小那么简单。
改不了医生本色,他一直在心里分析着旁边的人,红灯时间很长,他慢慢将车停下,主动开口,“天气这么糟糕,你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袖袖不知道他懂不懂手语,简单解释了下孤儿院的事情。
他居然看懂了,点点头,“还会漏雨?这可不行,小孩子生活条件那么差,将来怎么成栋梁。”
袖袖忍不住侧头看他,他看起来和佟见川差不多大,不过没佟见川那么不好接触,他穿着质地舒服的休闲衫和西裤,着装简便精干。他说话语速平缓,不给人压迫感,有着职业需要的亲和,所以袖袖即便是上了个陌生人的车,可是到到现在也没觉得紧张。这很难得。
“其实看医生不是你想的那么可怕。”邵显希笑笑,开车入弯,“喝喝咖啡,聊聊天,我不是在帮你治病,只是帮你排遣心里一些会让你不开心的情绪。”
袖袖垂着头听雨,看医生这种事她压根不想面对。
邵显希不急不躁,换了个切入点,“我那有很多旧书和旧衣物,孤儿院有没有需要?”
袖袖这才抬头看着他,点点头。
他嘴角一挑,“那我回去整理一下,收拾好再联络你。”
袖袖很想为孤儿院的孩子多争取一些福利,就点头同意。
“其实见川那儿的书应该更多,他屋里有好几个大书架——他又有钱,你动员他不是来的更快捷。”邵显希说完,看到袖袖的嘴唇抿了起来。
【温柔的医生当男二肿么样呢~~收藏!订阅!投票吧!亲爱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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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反应,他猜出了几分情况,便不再提佟见川,一路上随意的聊了些,都是他在问,她在比划,交流居然也没障碍——
送到佟家门口时,邵显希从车里拿了把雨伞给她,“拿着吧,当心淋湿。”
袖袖推脱,都到家门口了,跑几步就好,雨下的没完,他等下也肯定还要用的。
邵显希看她不肯接,就举起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胸口,掌心向下的在胸口平转了一圈,又将两只拇指碰了碰。
袖袖霎时间感到心里很暖,他在说,“我们是朋友。”
“幸好以前选课的时候没有偷懒。”邵显希朝她笑笑,袖袖也回以友好的笑,他的举动让人感到亲切。
她的笑容干净又动人,邵显希愈发觉得她不能开口说话很可惜。
“伞拿着吧,我再号召一下身边有条件的朋友们,尽所能都去帮帮孤儿院。”邵显希朝她点点头,“回去吧,雨大,留神。”
他的善心和体贴让袖袖感激,她朝他点点头,接过雨伞,伞柄还带着他的温度。跟他道别,袖袖推开车门,撑着伞走进了佟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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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客厅落地窗明亮干净,站在窗口,佟见川看着撑伞走进来的女人,那么瘦弱,风大一点都恐怕要将她吹飞。
手机那边的人叫他,“见川,你有在听吗?”
佟见川哦了一声,邵显希说,“我刚去办事,路过孤儿院附近看到了她——我答应她会捐些旧书,这是个很好的契机,这样多制造一些交流机会,她慢慢总会敞开心扉的。”
皮鞋碾了碾脚下的地毯,佟见川看着窗外,想起那块被碾碎的手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邵显希有些气恼,“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她的情绪看起来不好,一定与你有关吧!你想她好起来,就不要再用那天在诊所里那副态度,知道吗?”
看着急匆匆跑进门的女人,她手里拿着邵显希的伞,佟见川冷着脸收了线,“行了,家事我自己处理,先挂了。”
放下电话,他侧头盯着身上湿了一半的袖袖,她没想到一进门就会看见他,霎时间愣住了,卡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样子。
看她低下头,佟见川恼火的很想臭骂她一顿,居然还学会耍脾气转头就跑了!
可是……手机揣进口袋里,里面还有一枚绒布的盒子,长指在裤袋里拨弄了两下,他脚步动了动,眉头挑起,“还知道回来?”
袖袖连忙往后退,藏着雨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是在摆脸色给我看?”佟见川皱起眉头。
她死死攥着雨伞,那努力克制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转身逃走似的。
佟见川着实恼怒,语气也变冷了,气得不行,“搬到楼上脾气也见涨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要紧,我提醒你。”
扬手将外套丢到她身上,他指了指楼上,“衣篓里的衣服,马上去洗干净,我所有的鞋子都擦一遍,重上油。”
袖袖搂着他的外套,低眉顺眼的,不予争辩,他说完了,她抿起嘴唇,慢慢转身往楼上走。
佟见川看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子更生气,“你最好认清楚,没有我,你在佟家在学校一天也呆不下去,少给我摆出一副我强迫你的脸色,想去睡大街随便,我佟见川见不得别人委屈。”
袖袖脸色苍白,一步步上台阶,身后的冷气压像海啸一样要将她湮灭。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她才能自由的呼吸上一口空气,楼下车声响起,佟见川的银色法拉利流星一样驶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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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居然吵架了?”陆杰森靠着吧台,边喝酒边笑。
佟见川晃着杯子,没心情玩笑,“给几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惯得她。”
“她那么老实的人你居然能跟她吵起来,佩服。”陆杰森指了指他的衣领,“不过我说你也别这么招摇吧,领子上沾了口红,脖子上也有,你去吃野食也擦擦干净啊!”
佟见川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擦了擦,指头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你不是喜欢男人了吗?”陆杰森调笑,“怎么口味又变回来了?我明白了,你在外面灯红酒绿的,回来就嫌弃糟糠了,所以对袖袖横挑鼻子竖挑眼?”
佟见川才懒得理他,唇膏这么明显,估计袖袖也看到了,难怪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
看他把玩着打火机不说话,陆杰森就不开玩笑了,“喂,我知道你不爱玩新鲜,这唇印,别告诉我是倪蔚的。”
侧脸深沉,佟见川不置可否。
陆杰森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有没有搞错啊,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回头?女人变了心比毒蛇还狠,别被她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耀眼的打火机在指尖翻转,佟见川嫌他啰嗦,“我要是回头了,唇印就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了。”
陆杰森松口气,给他一下,“我就说你自制力没那么差——要是真想女人了,回去找袖袖吧,乖乖的,不是也蛮好,起码不会背着咬你一口。”
佟见川瞥他一眼,暗含警告。
陆杰森看他裤袋里鼓鼓的揣着什么,一把掏出来,打开盒子,“女式表?送袖袖的?”
佟见川抢回来,往台上不轻不重的搁下去,一脸的烦躁。
“还挺有心的。”陆杰森笑笑,“说真的见川,对袖袖好点,她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往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你再不对人家好点,太不是东西了啊。”
佟见川晃着酒杯,眼睛看着台上的表演,注意力却压根不在这里。
****
回到佟家,平常这个时间人都不会出来活动了,可是佟见川刚开车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光明瓦亮的,门口停了那辆老爷子平时都不舍得开的古董车。
走到门口,屋子里传出一阵阵笑声,他已经猜到是谁回来了,进了屋,果然看见沙发上堆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时候还是个孩子,现在已经变成高高壮壮的大男孩,佟孝光穿着随性的t恤牛仔裤,麦色的皮肤阳光又健康,他正挨个发礼物,“这是送给大妈的,擦脸的神水,今早照镜子你是二十,明早就变成十八了!”
大太太也乐得合不拢嘴,“臭小子,还是那么油嘴滑舌。”
佟孝光天生的笑眼,眼角弯起来,“我说真的,走了这么久,大妈越来越年轻了——大哥,这个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佟孝光一个不落,连佣人也有份,发了一圈,看着站在沙发后面的小小影子,他走过去,“袖袖,这是给你的。”
袖袖伸手接过来,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佟孝光看着她实在没什么变化的身高,叹气,凑近了悄悄说,“等会儿熄灯后去花园等我。”
袖袖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忙着拆礼物,没有人注意,她刚要跟他说不能过去,就听见佟孝光转身说,“三哥回来了啊!来,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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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那么一种人是优秀到所有人都喜欢的,在佟家这个尔虞我诈各怀心思的地方,佟孝光是唯一还保持着本质的人。
他热情,阳光,成绩又优异,最重要的是他的真诚,和他相处,不需要费心去猜测和防备。
老爷子今天也格外高兴,亲自去接孝光回家,此刻他看着最疼爱的四儿子,说,“孝光,礼物发完早点去休息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
佟孝光摇头,“不累,回家怎么会累——哎,都打开礼物了没有,袖袖,你呢?”
佟孝光转头给袖袖拆礼物,他对谁都热情,大家也见怪不怪,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塑胶的卡通手表,拉过她手腕绕上去,冲她挤挤眉毛,“好不好看?”
袖袖看到那枚手表,一下子鼻子有些酸,和自己被车压坏了的那枚像极了,他居然还记得,他走了这么久,还记得那只表长什么样……
三太太看着儿子一直拉着袖袖的手,打趣的叫他,“孝光啊,别没规矩,袖袖现在是你三哥的人,你别冒失了。”
佟孝光不解,抬头看着袖袖,她只是急忙把手收回去,默默退到了沙发后。
佟孝光有几分费解,“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佟见川带着微微的笑意,走到沙发后,和袖袖并肩站在一起,“就是,我收了她进房。”
袖袖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光彩,甚至会让人觉得不齿。
佟孝光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叫你收了她?你是打算娶她?她才几岁!”
“孝光。”老太爷出声,“袖袖去照料你三哥的起居,往后都对她客气些——礼物发完了,都去休息吧。”
说着起身,大太太扶着她,领着她那一房的人上楼了。
佟孝光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佟见川,“有没有搞错,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吗,还要通房丫头照顾起居?”
佟见川笑笑,不和他争论,拉着袖袖的手转身,“四弟,晚安了。”
佟孝光想追上去,三太太拉住他,皱眉头,“孝光,你少管闲事。”
佟孝光觉得荒唐,指了指楼上,“妈,这太可笑了!我三哥说收了袖袖进房,又不打算娶她,这不是糟蹋她吗!”
“我说了,这和你无关!”三太太搡了他一下,“这是你爸爸准许的!你少搀和!”
佟孝光觉得这一家人简直不可理喻,刚刚还很开心,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没好气的扔下手里的东西,转头上楼去了。
*********
袖袖、佟孝光、佟维扬、佟雪歌四个同年,但是同是主子,佟孝光却不爱跟自己的亲弟妹玩,他通常会召集一群附近的小孩去探险,或者一群人玩摔跤弄的浑身脏兮兮,他小时候没少挨揍,偶尔被罚禁足,他就找袖袖玩,跟她一起剪草种花,他不嫌袖袖,还喜欢添油加醋的讲自己在孩子群里有多威风。
后来大家都长大了,佟孝光成绩优异被国外的学校相中,直接跳级去念了大学,一走快两年没回来,袖袖没有朋友,佟孝光走的时候她偷偷哭了,在这里,再没有人会追着她跟她吹牛陪她种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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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卧房,关上门,袖袖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样子让人看不透。
往浴室走去,佟见川忽然停下来,回头的时候,袖袖下意识的把手上的新表藏在了身后。
佟见川眸子暗了暗,“那么宝贝,好好戴着吧——”
袖袖想解释,可是手刚举起,他就已经转头进浴室了。
她有些灰心,心里又责怪起自己的笨拙来。
夜里有些闷热,佟见川工作到很晚,休息后也一直睡不着。
他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昨天一时冲动跟倪蔚去了山顶,她哭着吻自己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差点动摇,但是正如陆杰森说的,变了心的女人,可以比蛇蝎还毒,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多甜蜜,分手时她的决绝就有多刺骨。
他不喜欢念旧,走了的就无谓再回来。
后来雨太大,下山的路被堵住,在山上足足耽搁到天亮才下来。
倪蔚先回来,为了不惹人怀疑,他又等了会儿,回来时,袖袖已经走了。
侧头看着睡在旁边的女人,食言他也不愿,放学后去接她,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竟然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误,当时很来气,摔坏她的表,下午又对她发了一通火,可是没有平复歉疚,看她连反驳都不会,只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怎么搞的,他怀疑自己才要去看心理医生。
正想着,身边的女人忽然抽噎起来,佟见川侧身看着她,她蜷缩成小小一团,身体几乎贴着床边缘,他刚要伸手拉她,就听见她小声的哭,“爸爸……”
佟见川惊了下,她在说话!
弱小的哭声像蚊子一般,她在梦里凄凄的哭,“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佟见川在旁边看着她,今天是她父亲的忌日,家里却和和乐乐的迎接孝光回来,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也没有人在乎。
陆杰森说的没错,她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总归要善待她一点,叹口气,把她往床里拉了拉,隔着两条被子,他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
哭声渐渐停了,挂着泪痕的小脸慢慢的靠在自己胸口,这样的接近并不让他觉得厌弃。
她乖乖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依偎着他,好像这是她熟悉已久的一个位置。
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佟见川也沉入梦中。
************************
这是第二次,袖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佟见川的怀里。
上次佟见川发了火并警告她,袖袖知道他有多讨厌自己,急忙坐起来要下地。
起床太猛,她只觉得头一昏就朝他倒去,慌乱中用手一撑,却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睡梦中的佟见川低低的吸了口气,低咒着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他又看看刚刚被她侵扰过已经产生反应的部位,眼睛里的怒气顿时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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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男人大清早被这样的方式叫醒,配合每天早上生理上的萌动,那么来一番激情运动就理所当然。
佟见川也是普通男人,可是他却要克制住那冲动,对豆芽菜做那种事,跟犯罪没两样——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眉梢上的细小神经在抽紧。
袖袖不明所以,只当他被自己打扰了睡眠而生气,万分歉疚的站在一旁。
佟见川忍得冒出细汗,朝她怒道,“把头转过去!别看我!”
袖袖连忙照做,身子刚一背过去,他就下地怒冲冲的往浴室去了,门摔得巨响,随即哗哗的水声响起,一直没有停。
袖袖恨不得打自己两下,她真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佟见川才从浴室出来,洗了澡,他擦着头发,用眼角斜着袖袖,一副随时要发火的样子。
她低着头,自知有错,满怀愧疚。
坐在床沿上,佟见川慢慢舒口气,刚刚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虽然有些兴味索然,但是好歹身体不那么紧绷难受了。
袖袖穿着他给买的吊带睡衣,白白的肩膀和小腿露在外面,鞋子也没穿,两只小脚像两颗嫩嫩的藕。
佟见川眸子发紧,问她,“你要给孤儿院捐书是吗?”
袖袖握着手,不安的点点头。
“闲事倒管的挺多。”他拧起眉毛,朝着大书架扬了扬下巴,“等我归拢出来不要的,给你拿去处理。”
她听了才总算不用那种看猛兽的眼神看他了,手动了动想表达什么,最后只剩个谢谢。
佟见川瞥她一眼,没好气,“以后不许穿这件睡衣!给我扔了!”
袖袖瑟缩了下肩膀——这是他买回来的,真丝质地舒适又漂亮。
他让她扔掉,一定是自己穿的太难看了,糟蹋了好东西……
*******
周末不用去上课,袖袖就按照佟见川的指示替他整理书籍。
他走之前粗粗看了遍书架,给她列了一些不要的书,她一一挑出来,其实都很新,也都是不错的书,他不要真的可惜,但是正因为这样,孤儿院的孩子们才有福利了。
收拾好,她累的够呛,去开了窗喘口气,就看见窗外草地上站着佟孝光。
他正仰头看着自己,两个人默默对视了会儿,袖袖刚要退回去,就见他招招手,又指了指花园的方向。
袖袖懂他的意思,看着他走了,她合上窗子,默默立了会儿,她才转身下楼。
花园里植物葱郁,袖袖最喜欢这里,跟着佟见川以后她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了,但是她还是常来打理这座花园,这里有她太多的快乐和记忆,像她的一个小王国一样。
佟孝光坐在石凳那儿,看见她过来,也没有站起来,像赌气似的,别过脸看旁边。
袖袖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他长高了太多了,人也变得壮实了,两年前他走的时候,他们好像还没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安静了好久,佟孝光才没好气的抬头看她,“你傻啦!坐下不会啊!”
袖袖依言坐到石凳另一头,他更来气,“说你傻一点不假!秦袖袖,你在三哥房里干嘛呢!你真以为你自己是卖身给佟家的包身工啊,他们害你,你不会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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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被他骂的有些懵,好半天才抬起头,想细说这件事的由来,却不知该从哪说起。
看她傻愣愣的,佟孝光憋着火,“你有困难?你干嘛不找我!我不是给你留了电话!”
袖袖暗暗叹气,他留的电话她放在抽屉里,却被同屋的大婶给丢掉了——其实不丢又如何呢,她不可能会打电话给他的,他们之间,友谊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定义的。
佟孝光看她不言不语的,压抑住怒火,“秦袖袖!你能不能争点气,你不是什么佣人,你要为自己的未来抗争!”
袖袖没反应,未来,那个东西实在太过模糊,也太过遥远。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也知道三哥的事了。”佟孝光虽然不太能接受三哥喜欢男人这件事,但是听妈妈说了来龙去脉,他又有些释然,这样说来,袖袖过去,不过是他在做掩护罢了,家里人也情愿帮着他粉饰太平。
“可是你这样下去不行。”佟孝光断然道,“你不能被佟家困一辈子,过几个月我们学校会在国内组织一次考试,我已经替你报了名,你好好学习,到时候考上了,跟我一起出国去。”
袖袖瞪大眼睛看着他。
“学费我负责,一切开销我都负责。”佟孝光打包票,“我手里有奖学金,还有平时家里给的,大不了我再做份兼职,养活你足够了——秦袖袖,你给我争气点,离开佟家,三哥的事让他自己去解决!你别管了!”
袖袖觉得他的话是天方夜谭,出国留学?她?这简直是件不可想象的事。
她摇摇头,比划着,“我真的没事,三少爷对我挺好的。”
佟孝光看个半懂,按住她的手,“算了算了,反正我放了两个月的假,有的是时间辅导你——你以后别再那么笨就是了,这明显是个火坑,就你往里跳!”
袖袖垂着头任由他骂,佟孝光看她手腕上光溜溜的,不满的问,“怎么不戴我送的表?嫌不好啊?”
袖袖摇头,说已经收起来了,总戴会弄坏的。
他笑她,“戴坏了再给你买新的,手表本来就是戴着用的。”
说完看了眼袖袖,她坐的远远的,跟他说话也很生疏,他有些不高兴,刚要说她,不远处传来呼喊,“袖袖小姐?你在哪里啊!三少爷打电话找你!”
袖袖马上跳起来跑了,生怕别人看到她跟他在一起似的。
这让他很不满,坐在那儿气得想拉住她臭骂一顿——这就过河拆桥了?死丫头!
袖袖匆匆跑去拿了电话,那边的佟见川听她气喘吁吁的,皱着眉,“跑哪去了?”
问完想起她不会说话,他就直接说,“下午邵显希过来接你,你带着旧书跟他去孤儿院吧。”
末了加了一句,“我有事走不开。”
袖袖点点头,他像是看到了似的,道,“行了,没事了。”
挂下电话,她回头看看花园,佟孝光是个好人,可是她不想再给人任何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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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显希如约前来,路上虽然话不多,但是他是个安抚人心的高手,几句带着幽默的话让她不会感到紧张,反而觉得和他相处很轻松自在——
也难怪,他是心理医生,正擅长管理别人的情绪。
到了孤儿院,他把几大箱子的书搬下去,老师和孩子们不知道多高兴,他还带了很多衣服,说是旧的,其实根本就是刚买的,连标签都还在。
孩子们边穿新衣边围着书堆看,像过年一样开心,袖袖也高兴,小脸上光彩动人的。
一旁的邵显希笑笑,“见川真舍得,捐的书都是有分量的,有的已经绝版了,买都买不到。”
袖袖讶异了下,转头看着孩子们,她眼里带着柔软和期许。
孤儿院的老师和孩子们都热情的厉害,非要留两个人吃饭,邵显希看看时间,佟见川也没少出力,他今天有会议,不知道这会儿结束了没有。
他看了眼陪孩子玩的袖袖,转头去打电话。
佟见川正被公务缠的头大,接到电话自然一口回绝。
邵显希耸耸肩,说,“不来算了,不过袖袖今天看起来很高兴,人也有活力了很多,她是太孤单了,以后有机会,多带她去想去的地方玩一玩,她快乐了,病也就好了。”
“活力?”佟见川听见这个词就觉得和那个女人不搭,秘书又来催他,他揉了揉眉心。
“你真的不来?那么大手笔,风头都让我揽走了,不合适吧。”
佟见川懒得理他,“随便——五点之前送她回来。我开会了。”
挂了电话,邵显希抬头看着袖袖,她笑起来很可爱,酒窝灵动又俏皮——可惜少了笑声,终究是有缺憾的,他一定要把她治好。
图书室,袖袖跟老师们一起整理今天带来的书籍。
老师们一脸的感激,说,“袖袖,你真是我们这里的福星,这么多好书,太感激了。”
袖袖连忙推脱,书是佟见川和邵显希捐的,自己实在不敢贪功。
有个老师道,“不过袖袖,真的不是你的朋友捐了一百万善款吗?”
袖袖惊了下,一百万!
“有人匿名捐到我们院的,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我们以为是邵先生,可是他说不是。”
袖袖才知道有人捐款,还是一百万那么多,足够给孩子们修几栋宽敞又结实的教室了。
“做善事也这样低调,可惜我们不能跟他当面道谢。”老师惋惜,“他还联系医院,给院里几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免费治病,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袖袖心里温暖不已,原来长腿叔叔真的存在。
一直在做记录的老院长抬起头,推推眼镜,“袖袖,你英文成绩好吗?”
袖袖挠挠头,表示还可以。
院长就说,“那位好心人是透过慈善机构跟我们联系的,那边说他好像是外籍人士,他曾给我留过邮箱让我发孩子的病例,这是我唯一能联系他的方式,袖袖,我想让你帮忙写一封英文的感谢信给他,我们这些人英文水平都不太好——”
袖袖觉得这事义不容辞,拿过邮箱地址,点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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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回家的时候,袖袖正伏在书桌上认真的做功课。
看到他进屋,她连忙去给他拿拖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和文件夹,转头又去浴室给他放热水。
佟见川松松领带,谁说屋子里有这么个小东西不有趣呢。
邵显希说她变得有活力了,虽然也没开朗到哪儿去,看起来倒是比前几天活络了点——那家伙倒是没胡诌。
因为订婚宴将至,晚饭时一家人聊得热火朝天。
佟见川不感兴趣,如常默然吃饭。
佟雪歌高兴的说,“嫂子,我好喜欢你的礼服,要是我也能穿就好了。”
“等你嫁人也穿最美的礼服——不过,你也得找个像大哥这么疼老婆的男人才行。”佟肃风搂着倪蔚,她抿唇笑笑,想是近来太过操劳,她的精神有些不好。
大家都在笑,袖袖也跟着傻笑,佟孝光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她胖了些,尖尖的脸终于变圆润了,带着粉粉的光泽,像颗苹果。
给妈妈夹了菜,佟孝光又给旁边的袖袖夹了菜,轻声说,“多吃点啊,才吃那么一点,不瘦才怪。”
袖袖收起笑,他的照顾让她觉得惶恐。
急忙低头埋进碗里,生怕别人注意到似的。
佟孝光又给别人夹,能照顾到的,照顾不到的,都夹,大家都笑他,他乐此不疲的,像个大家长似的试图照顾到每个人。
这举动看起来礼貌又正常,可是佟见川看在眼里,却依稀看出了点端倪——
好像在做铺垫似的,佟孝光给所有人夹菜,轮到袖袖的时候,会留给她一块最嫩的菜心,一块口感最好的鸡腿肉,她碗里的汤少了马上就填满,她手脏了马上纸巾就会送到。
佟见川靠在椅背上,噙着莫测的笑看着眼皮底下发生的这有趣的小细节。
侧头看着袖袖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这阵子倒是养的水灵了不少,黑芝麻吃了一罐,一头长发也有了光泽,他抬手摸摸,看她吓得一怔,他道,“是啊,多吃点,胖胖的抱起来也舒服。”
看到佟孝光脸色一沉,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刻。
有意思,居然有人对他收进房里的小东西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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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订婚宴就到了,佟家上上下下都忙得不行,宴会办在家里,要做的事情非常多,袖袖跟着跑前跑后倒也忙的不亦乐乎。
晚上,整个大宅都笼罩在喜气和热闹中,彩灯闪烁,鲜花和彩带装饰得这里如同童话。
袖袖在房间里换上佟见川给准备的礼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裙子是唯美的湖蓝色,上面缝了很多亮亮的丝线和钻饰,她觉得手都不敢碰了,料子很柔滑,像牛奶一样。
家里聘了专门的造型师负责女士们的妆容,佟雪歌自然要出风头,大太太和三太太也不能失了礼,造型师就忙得一直走不开,袖袖本就没想打扮的,但是佟见川却直接去美容中心另外接了个造型师过来。
化妆,做头发,袖袖一直闭着眼睛,压根不敢看镜子。
佟见川在楼下等得急了,打电话上来催,造型师把发卡别在袖袖的鬓边,满意的说,“好了,小姐,保证佟先生喜欢你今天的形象。”
袖袖被逼着换了双高跟鞋,走路不稳,小心翼翼的下了楼——她对自己向来缺乏自信,匆匆看了眼镜子,只恍惚看到了个陌生的人,她心里只求不要给佟见川丢脸就好了。
到了楼下,佟见川正在和人说话,抬头间看见了她,那一瞬间袖袖紧张的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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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的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佟见川才走过来牵住她。
她急忙跟上,看到来宾在看自己,顿时把头埋得低低的。
走到人群中,袖袖感受到注视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觉得压力十足,恨不得将头塞进佟见川的怀里。
陆杰森上下打量袖袖,面露赞赏,“不错啊!造型师真是妙手回春!”
佟见川瞥他一眼,“少啰嗦。”
宴会很快开始,佟雪歌和佟维扬捧着花开场,佟肃风挽着盛装打扮的倪蔚随后出现,闪光灯亮成一片,在场的宾客啧啧赞叹——
不光是恭维,佟家基因确实好,孩子个个相貌出众,再加上天生的优越感,使得他们很容易在人群中成为发光点。
倪蔚是今晚的主角,她含着得体的微笑跟大家招手,也许是太激动了,她的眼底依稀含着泪花。
陆杰森看了看旁边的佟见川,他也在看着一对新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他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毕竟曾经相爱过,分开后还要看着她天天出现在眼前跟别人恩恩爱爱,这份折磨可想而知。
看了眼站在他旁边跟着鼓掌的小丫头,陆杰森笑笑,有她在,也可以转移一点佟见川的注意力吧,她今晚倒是挺给见川争脸,站在那儿,着实好看。
各方发言完毕,音乐飘起,佟肃风领着倪蔚款款的跳起了开场舞,两人缠绵依偎,周围都是称赞和艳羡。
佟雪歌和佟维扬也不甘寂寞,各自找好舞伴跃跃欲试。大房一时间风头无两。
佟见川收回视线,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女人,穿了高跟鞋,总算不用低头看她了,他握着她的手,“大家都上去跳舞了,我们也别例外了。”
说着,拉着她上了场,袖袖没头没脑的被拖进了舞池里,听见掌声,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她不会跳舞,更别提被这么多人关注着,感受到她的僵硬,佟见川拍拍她的腰,“听我的指挥——出左脚。”
袖袖像生锈的机器一样,延迟了好几秒才迈出了左脚,他很有耐心,又说,“是这样,转圈。”
袖袖在他的指挥下做了个旋身,他的大掌透过衣料传递温热的气息,手交到他手里,人也交到他手里,袖袖也诧异,居然没有笨拙的摔倒。
在舞池里旋转,月色和灯光让人迷惑,佟见川看起来格外温柔似的,他的眼睛盯着她,她能从他乌黑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是自己吗?光彩照人明眸红唇,怎么那么陌生……
“以后不要再低头走路。”佟见川拥着她,两人身体紧贴,“记住,你是我的人,光凭这一点,你就有足够的资本抬头挺胸。”
袖袖觉得耳边有微微的轰鸣在回荡,她听到周围人正在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看他们,除了紧张,如佟见川说的,她内心里有那么一刻,萌生了一丝丝小小的骄傲。
“那是三少爷的女朋友吗?跟他很配啊!好漂亮!”
“是啊,三少爷长得好帅!对女朋友也好温柔哦,传闻还说他喜欢男人,真是瞎扯,害我好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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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觉得喉咙发干,佟见川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从后拥着她慢慢的舞动,低头凑近她耳朵,“听见没有,大家都在夸你,今晚你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
他的气息落下来,袖袖觉得一阵颤抖,闪亮的灯光让人如置梦中,听着赞美的声音,看着肯定的神色,让她仿佛是一只脱掉了丑小鸭外衣的白天鹅。
正在招待宾客的佟肃风端着酒杯,看着跳舞的一对儿露出莫测的笑意,“小蔚,见川是佟家样貌最出色的一个儿子,对吧?”
倪蔚有些心不在焉,看了佟见川跟袖袖举止亲密的样子,她有些恍惚,“……肃风,鞋子有些磨脚,我去换一双。”
“哦?我陪你吧。”
“不用了。”倪蔚看了看满场的宾客,“你招待客人吧。”
看着她走开,佟肃风慢慢的喝了口被子里的香槟,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曲结束,佟见川拥着袖袖的腰,朝着观众们微微颔首,挂着俊逸的笑容下了场。
走过人群,小小的骚动是最好的肯定。
袖袖还仿佛在梦里,佟见川从旁边拿了杯果汁给她,她接过来,不敢直视他,埋着头抿着甜甜的果汁。
抚了抚她的发丝,佟见川道,“等会有烟火表演,冷不冷,去给你拿件外套?”
她摇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今晚的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
佟见川的手一直放在她腰间,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响动,他掏出来看了眼,信息让他眉头蹙了下。
袖袖感受到他落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抬头看他,他已经放开手,道,“我走开会儿,你就在这里,别乱走。”
她点点头,他已经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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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石板上,佟见川一路走到花丛深处,站在那里穿着礼服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已经满脸泪痕。
他皱眉,倪蔚急切的扑过来拉住他,“见川!你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倪舟拿你当亲哥一样……你恨我也好,你跟他是没有仇的对吗!”
他扶住她,“倪舟怎么了?”
“他为了女朋友跟人打架,得罪了黑帮的人,对方把他扣下了,说要拿五千万去赎,不然就要切下他的手指头!”
佟见川直接问,“钱差多少。”
倪蔚支吾了下,“见川,家里周转出了问题,现钱只能拿出两千万,而且……而且我爸刚做了心脏手术,我不能告诉他……那边说,钱要现金,我想求你,能不能……”
佟见川眉目间凝着漠然,“所以,你要我带着钱去把倪舟领回来?”
倪蔚咬住嘴唇,哀求的看着他。
佟见川哧地一笑,“这是你们的家务事,论亲疏,好像更应该由大哥出面吧?”
她脸色窘迫,他无情戳穿,“你不想让佟家人知道后看扁你们家,更不想影响这桩婚事,所以只能求我出面,对吧。”
她攥着拳头,被他无情戳穿,她苦笑,“是我自作自受……对不起,我不该再烦你……”
说着,她脚步虚浮的往前走,鞋跟踩在石板边上,她一踉跄,佟见川飞快的伸手将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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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放礼花表演了,袖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佟见川回来,果汁喝完了,她抬头看见佟孝光往自己这里走来,急忙转身,朝着佟见川走的方向寻去了。
她知道四少爷是好人,可是自从被佟见川警告过,她就特别顾忌和异性接触,她从来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可是眼下她必须遵守佟见川立下的规矩,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念完眼下的学业。
一路朝着小花园走去,乐声人声渐渐远了,她也不知道佟见川还在不在这里,张望了一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
正打算走,她忽然听见树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马上离开,可是不知道怎么,她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走近了几步,她看见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服,高大的身形让人感到压迫感十足。
袖袖的心抽紧了下——那是佟见川,她敢肯定,那就是他,
哭声是从他怀里的女人传出来的,她娇小的身体埋在他怀里,只露出一截裙角,今晚的女宾全都盛装打扮,她无法判断出那是谁。
可是他正搂着她,用一种呵护又怜惜的姿态搂着她。
袖袖听见佟见川说,“行了别哭了,我这就过去。”
听见他这样说,袖袖急忙转身,快步的跑出了小花园。
回到人群中,不一会儿佟见川就脚步匆匆的出来了。
他上了楼,不多时换了身衣服下来,径直去车库开了车离开。
袖袖一直看着他,车子走的很快,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开始放礼花了,大家都被吸引过去,她站在人群里,大家都很高兴,她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去。
礼花也失去了吸引力,她失魂落魄的走了几步,眼前围过来几个人,她抬头,看到是学校的同学们。
大家都很漂亮,妆容明丽珠宝闪耀。
“秦袖袖,你今天的裙子很漂亮啊!走秀的最新款,很贵的!”女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围着她。
“是啊!你今天可出风头了!新娘子都没有你这么惹人注目!”
袖袖并不想抢别人的风头,她更习惯在安静的角落做个被忽视的人,她攥着手,摇摇头。
“鞋子也很漂亮!很贵吧!”好几个女生围着她看看这看看那,袖袖很是紧张,她想走,几个女生却不让,一来二去,她被逼到了泳池边上。
感觉到了大家的来者不善,袖袖有些无助,所有人都被烟花吸引去了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泳池边上正发生的事情。
袖袖被逼到无路可退,一个女生在她手臂上掐了下,恶狠狠的说,“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穿成这样就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的人了?你永远都是个穷人!是个下人!”
说着,几个人用力的推倒袖袖,她身体一歪,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看她在水里挣扎,几个女生嘲笑几声,迅速的散了。
【有木有亲能粗来告诉我一声,这文你们觉得好看啊~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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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不会游泳,刚刚掉下水的时候腿在池边磕了下,掉进池里,她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冷冷的池水很快将她淹没,她呛了好几口水,肺里好像要裂开一样的疼。
岸上的人发现了有人落水,都围过来,还没有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迅速的跳进了池里。
三太太看到竟然是自己的儿子,急得在岸边大叫,“天哪!孝光!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转眼的功夫,佟孝光就把淹水的袖袖拖上了水面,他泳技娴熟,将袖袖送到岸边,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拉上去,他抹了一把脸,一跃也上了岸。
三太太跑过来拉住他,“孝光!你要吓死我吗!你有没有怎样!”
“我没事。”他推开三太太,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袖袖,急忙过去给她做心脏按压。
她薄薄的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佟孝光的手按在她心口毫不顾忌,三太太看了连忙走过来,“孝光,你让开,把袖袖送到医院去!”
佟孝光不理睬,直到袖袖吐出一大口水,他才松口气,从旁边找来一件外套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来,大声的说,“去开车!送医院!”
陆杰森正在一边和女伴聊天,看见袖袖被抱走才后知后觉的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上医院,他打电话给佟见川,他手机一直无法接通——搞什么!无缘无故突然玩失踪!自己的女人也不管好!
将袖袖送到急诊室,医生给她检查了下,并没大碍,只是她受了惊吓,肺里有轻微的感染,需要留在医院里观察一晚。
众人刚松口气,佟孝光一头就扎进了病房,袖袖手上扎着消炎针,脸色发白的歪在那儿,嘴唇紧紧的抿起来,身体也一直在发抖,好像很冷似的。
佟孝光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又跟护士要了一床被子,给她盖好,他又给她喂水。
大家都在看,三太太走过去夺过杯子,“孝光,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家里客人还都在,叫张婶来陪着就行了。”
佟孝光不肯走,“招待客人的又不缺我一个——叫张婶来的时候给我带身干衣服。”
三太太很生气,又不好当众说他,回头看着陆杰森,问道,“见川呢?他去哪了?”
陆杰森刚又打了一遍电话,摇头,“他关机了,我想可能临时有什么事吧——我留这好了,见川走前叫我照看袖袖的。”
“妈,我跟袖袖一起长大的,她跟我比一般人熟悉,我能懂手语,我跟张婶一起留下吧。”佟孝光说服妈妈,“再说,三哥平时那么照顾我,我不能走。”
三太太实在拿他没办法,再计较旁人更要怀疑,她只好说,“那你留着吧,我们回去招呼客人。有事打电话。”
说着,来的人呼啦啦都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佟孝光看了眼陆杰森,鼻子里哼了哼,“我三哥可真会挑时候忙。”
陆杰森看了他一眼,扭头继续出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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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张婶在旁边床上睡得很死,她看了看病房,有些回不过神。
“醒了?饿不饿?”一个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她侧头,才发现佟孝光也在,他坐在沙发上,都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袖袖看着他走到跟前,依稀想起,自己落水后,是他跳下来救自己的。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佟孝光又摸摸自己的,“好像退烧了,你等我去叫护士。”
他的手很温热,袖袖看着他,眼角忽然一阵潮湿。
“怎么了?”看到她眼角的泪光,佟孝光一阵手足无措,“哪里不舒服?我刚才弄疼你了?”
她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觉得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她快要喘不过气似的。
给她擦擦眼泪,佟孝光握着她凉凉的手,“我知道是谁推你下水的,你看着,我非跟他们算账不可——都是佟雪歌请来的,她就是罪魁祸首!”
袖袖摇摇头,比划着,“是我自己不小心。”
“别替她们说话了,一群无可救药的人。”佟孝光拿了保温壶来,里面装着张婶带来的饭菜。
他打开来,“想吃哪个?都不想的话,我去楼下给你买别的。”
袖袖摇头,她不饿,可是看着佟孝光殷切的样子,她拿起饭盒默默的吃起来。
嘴里都是苦涩,她低着头,眼泪几度要涌出来。
美梦很短,那不是她的世界,醒来后,她还是丑小鸭,那些美好的,都不是真的属于她。
佟见川说喜欢男人是假的,他有喜欢的女人,今晚他抱着的那个,就是他心里的人吧……
那枚唇印,也是她留下的吧……
佟见川为了她,忘记了要带她去墓地拜祭爸爸,今晚也为了她,一句话也没有就离开。
可是袖袖又不明白,他说要自己做烟雾弹,他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干脆结婚以摆脱外界的猜测呢……
他有喜欢的人,他有喜欢的人,这个发现让袖袖异常的难过。
她到底算什么呢……
佟孝光看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饭盒,情绪也很低落,就从口袋里拿出个掌上电脑,“袖袖,给你玩这个。”
她摇头,他就打开游戏送到她眼前,“这个很好玩的,我在国外想家的时候就玩它,玩着玩着就忘记难过了。”
她笑他,原来四少爷在国外也会想家,看他风风火火的样子,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呢。
“给你玩。我教你。”佟孝光坐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直按着这个就能跑,对,这个是跳……”
袖袖按他的指示玩,游戏很好,可是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袖袖。”佟孝光看着她,“我走了这么久,你想我没有?”
她被问得窘迫起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说,我们总在一起玩,我走之后,你会不会觉得孤单?”
她点点头,这是真的,他走后,她就再也没有朋友了。
“我就知道,没有我,你准又一个人闷在一边种花。”他揉揉她头发,“这次跟我一起走吧,我领你去国外,这样就又可以一起玩了。”
她无从回应,出国这种事,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也不切实际。
“三哥对你是不是不好?”他突然问。
袖袖本来不去想那些了,可是他这样一说,她眼前突然一阵发烫。
“你放心,我会救你出来的。”他急忙给她擦擦眼泪。
袖袖讨厌自己动不动就脆弱的哭,而且又都是自己的错,她擦干眼泪,重重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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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的电话打通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陆杰森一通指责,告诉他袖袖出了事。
那边的人语气有些烦躁,告诉陆杰森帮忙照料一下。
陆杰森问他去哪了,他说人在国外,就挂了电话。
陆杰森也气个好歹,混蛋家伙说出国就出国,丢下自己的女人让他照料!
****
因为肺部感染,袖袖发了一天的烧,打了针吃了药才抑制住。
下午出了院,佟孝光前前后后的照料,细心的连张婶也比不上。
陆杰森开车送他们回家,回房后,他得空跟袖袖说佟见川突然有事出国去公干了,很快就回来,还转告叫她好好养病。
袖袖老老实实的听了,其实她心里明白,佟见川若真的担心她,怎么不打电话给她,还要麻烦他代为转告……
因为摔伤了脚,袖袖又要请假在家休息了,现在屋里就剩她自己,倒是多了许多自由。
她答应了孤儿院的院长给那位神秘的捐赠人写信,好几天了还没有腾出空动笔,现在要抓紧了。
一手拿了英语词典,一手拿着英语课本,她伏在书桌上开始打草稿。
院长说从邮箱地址来看,他的名字应该叫“Gee”,那么就叫他乔治叔叔吧。
袖袖虽然平时成绩尚佳,但是给外国人写信还是难免紧张,遇到不会的地方,只好去求助佟孝光。
天气很好,两个人坐在花园里的桌椅旁研究写作,佟孝光在国外生活了两年,成绩又好,到他手里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有他的帮助信件很快写好了,袖袖请他看了一遍,他说没有问题了她才松口气。
佟见川的手提电脑放在房间的桌上,她想借用一下的,但是那是他办公时候用的,她怕弄坏了,所以还是向孝光借了电脑发邮件。
除了上计算机课,她很少碰电脑,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佟孝光一直在旁边一步步指导。
看着她打邮件,佟孝光说,“袖袖,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总去公园那边吃萝卜圆吗?”
袖袖点头,他又说,“可是已经搬走了,我都找不到。”
袖袖比划说自己知道,他就说,“那明天你带我去吃吧,这两年我都要馋死了。”
她忙着打邮件,抿着嘴唇点点头。
佟孝光笑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却看不了两眼就抬头看看旁边的女人。
好像看见她在他才安心似的。
那样子,傻气的不行。
楼上,大太太和三太太正坐在露台上喝茶,看到楼下这一幕,大太太打趣,“瞧,老四真是个热心孩子,跟谁都好,跟谁都玩得来。”
三太太往楼下看了眼,露出难看的神色。
“这个袖袖不简单啊,以前没注意到她,谁知道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得了了。”大太太似笑非笑的,“老太爷对我们雪儿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这次居然让她下跪了。啧啧。”
三太太喝口茶,笑的勉强,“这不是见川情况特殊吗,孝光跟他三哥好,替他照料一下袖袖……”
大太太笑了笑,“所以我说老四热心肠,跳下水救人的时候,多奋不顾身啊。”
三太太笑不出来了,捏着茶杯眉头拧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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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大院里很是热闹,佟孝光邀请了佟雪歌的几位同学一起来办派对。
是什么理由不要紧啦,佟家宽敞奢华,四少爷又帅又热情,一听说开派对,人人挤破头都想来。
佟孝光将果盘举起来递给大家,“我大哥订婚那天看到了很多美女,都来了吗?”
所有女孩都高兴的凑到他身边,他挨个数了数,露出满意的笑,“大家先等下,我去拿样神秘礼物。”
所有女孩都翘首企盼,窃窃私语是不是四少爷喜欢上她们之中的哪个女孩了,一想到这个,就都雀跃不已。
佟孝光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扯了跟粗粗的水管子过来,大家不解,他就说,“天热,我来给大家降降温。”
说着,一招手,水管里突然喷射出强劲的水流,所有女孩都尖叫着躲避,可是他却不肯放过,捏着水管将所有女孩都喷的浑身湿透。
更有人因为站不住而掉进了泳池里。
佟雪歌也被弄得一身湿透,生气的跑过来,“四哥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的同学!”
佟孝光斜了她一眼,“我看订婚宴回放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几位同学在泳池边推人下水,我以为你们很爱玩这个游戏,所以——”
他耸耸肩,丢下水管,“既然你们不爱玩,那就算了——”
佟雪歌气得肺都要炸了,跳脚,“佟孝光!你太过分了!我会告诉爸让他教训你的!”
他擦擦手,“随便,不过我想他更想看到录像里你们是怎么在背后筹划推人下水的——”
瞥了她一眼,佟孝光转头离开。
**********
袖袖正在房里念书,外面一阵吵闹她并没有注意,每次放假佟雪歌都喜欢呼朋唤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给乔治叔叔发过去了邮件,她如释重负,虽然写的还有很多地方不足,但是她已经用了十二分的认真和感激去完成那封信了。
正沉思着,门口有人叫她,“秦袖袖,快出来,你忘了要带我去吃萝卜圆了吗!”
她才想起佟孝光昨天提了这么一嘴,谁会想到山珍海味吃大的富家少爷会对几毛钱一粒的萝卜圆念念不忘。
她站起来,敲敲桌子告诉他等一下。
换了衣服和鞋子,她打开门,佟孝光心情很好,靠在一边哼着歌,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哇,果然是人靠衣装,现在看来,倒是挺像个阔小姐的!”
袖袖被他打趣,心里面却泛出苦涩——
她只不过是借用了这些衣服而已,它们不属于她,穿在她身上,也不能让她改变自己的身份。
“脚疼不疼?”佟孝光看看她脚踝处还青肿着,“要不要我背你?”
袖袖急忙摇头,一点小伤,哪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
下了楼,他开来一辆崭新的跑车,招呼她坐上去,随即车子嗖地开走。
【孝光是个好男银啊有木有~~~见川再得瑟,就让袖袖被四少爷领走当四少奶奶吧!hia~hia~~三少:拍飞,想史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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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小摊前,佟孝光咬着嚼劲十足的萝卜圆,喝上两口鲜美的汤,啧啧赞叹,与他那一身高贵的衣服格格不入。
袖袖笑笑,这味道和小时候一点没变。
他小时候一度迷上了打游戏机,跟同伴跑去小游戏厅花光了所有的零用钱,结果被三太太发现,除了饭钱一毛也不多给,谁知道他连饭钱也花光,最后饿肚子,只好来求助袖袖。
袖袖就把自己带的饭分给他一半,他饭量大,常常整盒都吃完后才后知后觉的挠头跟她说对不起。
萝卜圆是两人最爱吃的,佟孝光看她每次都省着钱给自己买,慢慢就良心发现了,戒了游戏回归正途。
跑车停在不远处,来往的人都纷纷侧目,佟孝光却毫不介意的吃的满嘴汤水,袖袖看着他,觉得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变过。
擦了把嘴,吃的心满意足的四少爷站起来拍拍肚子,“袖袖,气象预报说今晚有天琴座流星雨哦,据说观赏性很强,一起去山顶看吧?”
袖袖抬头看看天空,向往了下,她摇摇头,比划,“太晚回家不行的。”
“怕什么啊,谁会管我们?”他不以为意。
袖袖还是摇头,佟孝光只好说,“那晚上一起上花园看吧,我去借望远镜——你可别说你不想看,几十年一遇呢。”
她还没等回答,小摊上的阿婆就往佟孝光的碗里舀了勺汤,“小伙子,长这么大啦,还和女朋友在一起?挺好挺好,年轻人就该有这个韧劲儿!”
“阿婆还记得我们啊?”佟孝光热络的回答。
“记得啊!以前就见你欺负小姑娘,总抢她碗里的东西吃,现在不了吧?男人啊,要懂得疼女人才对。”
他连声称是,倒把袖袖弄得脸通红。
借了望远镜,两人一起返回佟家。
佟孝光跟袖袖上楼,忽然想起来,说,“你等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说着跑开,不一会儿抱了台笔记本电脑回来,拉着她回房间,把电脑放在桌上,开机后给她粗略讲了些用法,说,“这个给你用吧,我刚买了最新的,这个扔着也是扔着。”
袖袖连忙摇头拒绝,他就不耐烦的说,“几个钱的破玩意,又不是多贵重,拿着用得了!现在还有人不用电脑吗!你不想想以后上班怎么办,电脑盲就等于文盲,知道吗!”
袖袖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佟孝光就指指网页,“给你,正好用它来收发邮件,我去睡觉,晚上还要起来看流星雨——你也睡一下啊,到时候我叫你下楼。”
袖袖什么都没等说出来,他就风风火火的关门走了。
看着桌上还很新的电脑,她抚摸了下,很漂亮的白色,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佟孝光真浪费。
提到邮件,她登陆上邮箱,乔治叔叔不知道看见感谢信了没有。
登陆后,系统提示有新邮件,她心头一跳,打开来,是一封全英文的信。
里面有部分红字,她仔细看了下,顿时脸红起来——
乔治叔叔竟然把她上一封信出现的语法和单词错误全都改正了一遍。
粗略算算,就算有佟孝光的指导,那封信也被挑出了不下十个错误的地方,她觉得很汗颜,亏她还一直觉得自己成绩不错,没想到差了这么多。
批改完,乔治叔叔在下面又问了些孤儿院的近况。
袖袖一一回复,这是这次她小心又小心,斟酌又斟酌,生怕再出错惹他笑话。
邮件发出去,心情竟然好像交作业等老师评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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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佟孝光的电话打到房间里。
袖袖怕吵醒其他人,急忙接了,他在那边兴奋的说,“快下来!马上看流星雨!”
她穿了外套悄悄的下楼,所有人都睡了,大宅里安静不已。
佟孝光支好了望远镜,看看时间,因为太兴奋,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把她叫下来了。
袖袖裹着外套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看,好像一颗流星也没有看见。
佟孝光坐在她旁边跟她聊天,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了,正常人都处在困顿中,她眼皮直打架,他说的话她十句只有两句听懂了。
佟孝光看她困的直点头,只好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真是,我不是叫你下午睡一会吗!现在困了吧!你先睡,我看到流星叫你!”
袖袖如临大赦,眼睛刚闭上就睡着了。
看她缩成一个团,佟孝光笑笑,抬头看着满天星星,在看看她,觉得心里面很快活。
在国外的时候,最挂念的不是妈妈,也不是萝卜圆,而是这个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的丫头。
她都不知道,当初他几度拒绝了留学的邀请,后来家里逼得紧,他只有走了。
为什么啊?
他自己也说不好,就觉得不放心,好像自己走了,她就没人照顾了似的。
事实也果然如此,她这两年过的不好,三哥把她收进房里,倒也未必是坏事,有他在,外人起码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袖袖,可是三哥又对她不好,她时刻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看她睡得沉沉的,他伸手给她掖了掖外套,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滑滑的,像一块布丁。
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很好闻,他凑过来仔细的研究,却发现自己对她的脸蛋更感兴趣。
盯着她,他喉头动了动,凑近了轻轻吻了下去。
嘴唇碰到她脸颊的一刻,他的心跳的飞快,他感觉到她脸上有柔软细小的汗毛,她的脸蛋很滑软,叫他有些爱不释手。
吞了下唾液润了润干燥的喉咙,他盯着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亮起了车灯。
天上的流星雨突然开始下了,他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门口的车缓缓靠近,他辨认出来,是那辆银色的法拉利。
袖袖被车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满天的流星雨,还没等激动起来,就看到旁边的佟孝光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还奇怪,侧头看见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时,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熄了火,佟见川两手放在裤袋里,一步步走过来,停在两人不远处,嘴角挂着淡漠的笑意,可是却看得人不寒而栗。
袖袖站起来,身上还披着佟孝光的外套,她莫名的觉得紧张,将他的外套悄悄的放在了身后。
这一切早都落在了佟见川的眼里,他抬头看看夜空,“看流星?”
佟孝光不冷不热的道,“是啊,三哥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提前说声。”
佟见川噙着笑,“这样才能看到意想不到的景色,不是吗?”
佟孝光知道他意有所指,全然不怕,“我借了望远镜,三哥感兴趣一起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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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噙着笑,“这样才能看到意想不到的景色,不是吗?”
佟孝光知道他意有所指,全然不怕,“我借了望远镜,三哥感兴趣一起看吧。”
佟见川的注意力压根没在流星上,他看着垂着头站姿紧绷的女人,抬手一勾,“不看了,我累了,袖袖跟我回房休息。”
袖袖踌躇着,佟孝光拦住她,“我们说好一起看流星的,这很难得才能看到的!”
袖袖不肯过来,佟见川眉头拧起来,走过去直接搂住她的腰,“瞧你,困了就早点回房,不要缠着老四,流星有什么可看的。”
佟孝光气个好歹,“三哥,你怎么这么霸道!”
佟见川没理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用指头挑起她的下颌,声音温存,“冷了吗?小可怜,嘴唇都白了。”
说着,低头在她唇上用力的吻了下,像要印上专属权似的。
袖袖一颤,排斥的举手推他,他目光一冷,面上还是带着笑的,“听话,回去。”
挟着她走,佟孝光在后面气得跳脚,“三哥,你很过分!”
佟见川脚步定住,语气冷然,“别人我管不着,但这是我的女人,我自然霸道。”
说着,他一把将袖袖横抱起来,她低低的吸口气,吓得紧紧抓住他领口。
看着身后一脸气恼的佟孝光,袖袖很想向他求救,她害怕佟见川,更害怕他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和举动。
她的心思佟见川好像察觉到了,步子走的飞快,转眼就进了大宅,一路上楼,他的脚步迅速又有力度。
回了房间,他径直走到床边,手一撒,直接将袖袖丢在了床上。
她摔了个跟头,缩到床头戒备的看着他。
佟见川抱起手臂看着她,冷冷一笑,“长本事了,学会半夜跟男人幽会了?”
袖袖摇头,不是幽会,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他眯起眼,看到她将佟孝光送的手表放在床头,顿时划过一抹暗色。
袖袖发现了他的意图,急忙扑过去抢手表,佟见川却先她一步抢到了手表。
捏了捏手里那东西,他不屑的嗤了声,“这种东西你要多少我都可以买给你,没必要为了这点好处就去巴结别的男人。”
说着他就要转身,袖袖知道他一定会毁了这只表,扑过来和他争抢,佟见川一把将她掀翻,她又扑上来捶打他。
瘦弱的女人用了十分力,压根不是嬉闹,而是真的对他积怨十足,佟见川有些不爽,一把捏住她的喉咙,“奉劝你一句,不要惹怒我,如果你想找死,尽管闹事。”
袖袖看着他无情的脸,心头涌起一股股悲凉,举起拳头,重重的砸在他胸口。
佟见川一把将她丢开,她重重的摔在床上,一阵剧烈的晕眩让她无法再动弹。
走到卫生间,佟见川一把将手表丢进去,按了冲水,水流飞旋间,手表消失了。
压在心头的恼火顿时散去了不少,他叉着腰,长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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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走到床边,看着伏在那儿默默流泪的女人,丢过去,“这只表的价格高于那两只十倍也有余,不用哭了。”
袖袖咬着嘴唇看着那个盒子,压根不想碰它一下。
佟见川看她那苦大仇深的样子,伸手把她提起来,“做人最好懂得知足,如果你什么都想要,你最后一定什么都得不到——”
袖袖在他手里像只毫无反击能力的小鸡,她看着他,用自己所能表达出来的所有恨意看着他。
“你想要钱,要漂亮衣服,要珠宝,我都可以满足你,所以不需要去打孝光的主意——我丢不起那份人,佟家也丢不起。”他毫不客气,“去洗干净你的脸,今晚给我睡沙发上,脑筋清楚了再回来。”
推开她,他起身去换睡衣,没有理她,他直接关了灯上床睡觉。
袖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她擦了擦脸上的潮湿,慢慢的摸索着去找沙发。
一般人适应黑暗环境后会有一部分视力,可是袖袖有夜盲症,她只要熄灯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心翼翼的走了好一会儿,茶几的玻璃边缘磕在膝盖上,一阵剧痛,她没有发出声音,跌坐在地上好久才缓过来,爬起来,她摸到沙发,精疲力竭的摔在上面。
世界上没有比佟见川更霸道的人,他有他的世界,里面压根没有她的立足点,可是她却不许有自己的世界,她连一点自己的意志都不能。
他不许她和别人接触,不想她给他丢人,可是为什么要要她,她本来就和他不在一个层次……
他是知道的,她不够优秀。
袖袖搂着抱枕,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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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差的关系,佟见川只睡了短暂一会儿就醒了。
起来后,他坐在床上,心烦意乱的厉害。
起身拉开一点窗帘,外面夜空灿烂,流星雨一颗也看不见了。
回头,他看着沙发上的一团身影,揉揉眉梢,走过去。
在国外这些天,为了倪舟的事情四处奔忙,他的理智告诉他,倪家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可是千丝万缕的牵连又让他无法彻底狠下心肠,任他们自生自灭。
所以陆杰森骂他活该被人耍,他不够狠心,早晚要栽跟头。
沉口气,他开了落地灯,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腿怎么搞的,青一块紫一块,他伸手将她的腿拉过来,大手按揉着上面的淤青。
袖袖被生生疼醒了,慌忙坐起来,看到他,她只差点没钻进沙发缝里去。
佟见川看着她那副样子,竖起眉毛说,“我不吃人——如果你少惹我一次,你自己就会好过一点。”
袖袖紧紧搂着抱枕,躲他如躲猛兽。
佟见川看着她,“还发不发烧?”
她摇摇头,巴不得马上和他结束对话似的。
他抬身坐在她旁边,好一会儿,道,“明天我和人谈生意,会坐游艇出海,下午回来接你。”
袖袖摇头表示不想去,他却没看到似的,俯身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放她在枕头上,他按着她的鼻尖,“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事——你会喜欢出海的。”
袖袖并不向往,他的短暂平和也不能抹杀他的冷酷,他拍拍她的脸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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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第二天早起时,佟见川已经走了,她侧头,看见床头放着他送的盒子。
拿过来打开,里面的手表精致小巧,可是,却奢华的与她格格不入。
她放进抽屉里,并没有打算戴它。
刚洗漱好,就听见门被拍响,佟孝光在门口喊,“袖袖!快救命!昨天我们去吃萝卜圆的时候,我把爸送我的钥匙扣给弄丢了!”
袖袖本来还有些忌讳和他见面,可是听见他这样说,急忙开门出去。
四少爷留学前,老太爷特地叫人订做了一枚钥匙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还印了三房的全家福。
袖袖示意他别急,边跟着他下楼,要是丢在阿婆的摊上倒是有可能找回来,丢在其他地方,可就真的希望渺茫了。
两个人急急忙忙上了车,佟孝光看了她一眼,看她眼睛红红的,皱眉,“他昨晚欺负你了?”
袖袖连忙低头,比划了下方位,示意他快开车。
佟孝光沉着脸,眼里凝聚着浓浓的愤慨。
阿婆还没出摊,两个人就沿着昨天去过的地方挨处找了一遍,可是小小的钥匙扣从挂链上脱落后掉在地上实在不够显眼,被别人看见了,也不太可能还回来——那东西是用纯金做的,价值着实不菲。
找了一圈也没有进展,佟孝光有些泄气,责怪自己粗心大意,袖袖安慰他,心里也自责自己没有多留心。
等到中午时分,阿婆终于出摊了,一看到两人,她连忙拿出个金灿灿的东西,“小伙子,这是不是你掉的啊!昨天我看到之后,赶紧收起来了!”
佟孝光长出一口气,袖袖也如释重负,这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丢了,着实心疼。
在阿婆那逗留了会儿,返回时已经到下午了。
找到钥匙扣,佟孝光很高兴,在车里跟袖袖有说有笑的,车子刚要进大门,两个人一起看到了停在一旁的黑色豪车。
佟孝光将车子减速,侧头看着那辆车。
黑色车窗缓缓降下,后座露出一张漠然的俊脸,袖袖心头忽悠一下,想起佟见川说过要接她出海。
佟见川戴着墨镜,手臂支在窗口,他没动,可是袖袖读懂了他的意图——他是叫自己过去。
袖袖比划着要下车,佟孝光重重一哼,“别理他,他以为自己是地主老爷啊!凭什么都听他的!”
看到佟孝光没有停车的意思,佟见川直接开车门走下来,站在车前面,皱起眉头盯着副驾驶上的袖袖。
袖袖跟佟孝光比划解释了几句,转头下车了,佟见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走,动作有几分粗暴。
佟孝光早就看不顺眼,随后也下车来,高声道,“是我要她陪我去找东西的!你有气冲着我来!”
佟见川瞥他一眼,不屑一顾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佟孝光看着袖袖受气包似的跟着他,几步上去,“你放开她!”
佟见川早有怒气,声音有几分阴沉,“佟孝光,你最好注意自己做事的分寸!”
看着袖袖的手腕被他捏的红了一大片,佟孝光劈手解开佟见川的桎梏,“不准你欺负她!”
佟见川着实恼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佟孝光!这不是你可以管的事!”
【嗯!怎么说呢,本文下一章就要收费了,大概会有很多人因此而骂作者,但是骂之前,请听我说几句,作者以写字为生,付出辛苦和脑力,获得报酬其实合理合法,敬请理解和尊重,这是个普通的职业,也需要回报。本书定价6元,6块钱相信大家也知道可以干什么了,一碗面,几根头绳而已,看的书多,包月合适,看的书很少,单独购买合适。喜欢的话,欢迎大家付费跟随,不愿意的话,也感谢大家一路阅读,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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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看他不顺眼,佟见川的手一碰到袖袖,佟孝光就有种想把他揍扁的冲动。
“我就要管!”佟孝光咬牙切齿,“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你更不行!”
冷冷一笑,佟见川道,“我晚上欺负她的时候更多,你可管不着,她也乐在其中。”
“你这个混账!”佟孝光气得挥起拳头,重重砸在佟见川的嘴角。
袖袖看到两人打起来,急忙跑过去阻拦,佟见川把她推开,擦了擦嘴角的血,阴着眼睛,他扬起拳头,重重的还了佟孝光一下。
兄弟两个都憋着一股劲儿,打起架来压根不留情,袖袖急的直跺脚。
两个人打得凶狠,司机和几个闻声赶来的工人试图去拉架,可是谁也靠近不了。
就在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混账东西!给我住手!”
老太爷声如洪钟,响在当场,两个人虽有不甘,但是却不约而同的住了手。
佟见川嘴角见血,袖袖从口袋掏出手帕,急忙跑过去给他按住伤口。
佟孝光也挂了彩,眼眶和脸上都是淤青。
看了眼两个儿子这幅狼狈样,老太爷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佟孝光,“你出息了!居然敢对你三哥动手!”
佟孝光捂着脸,心有不甘,“他不配当我哥!他虐待袖袖!爸,你不能不管,袖袖快被他折磨死了!”
老太爷拧起眉头,转头看着袖袖,她低着头站在佟见川身边,神色里带着愧疚和不知所措。
佟见川的手搂着她的腰,扬着头,“爸,我和袖袖有点小矛盾,我说了她几句,孝光看见了就产生了误解。是我不对,我不该发脾气。”
“我误解?你对袖袖又粗暴又不上心,她掉进游泳池你连人影都不见,一回来就知道对她大呼小叫!袖袖跟着你简直是倒了霉!”
佟见川听了面色阴沉,搂在袖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老太爷瞪了眼佟孝光,转头看着低着头满脸复杂的袖袖,“袖袖,你是什么想法,老三对你真的不好吗?”
她抿了下嘴唇,低着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的沉默已经是证实那个疑问了,佟见川沉口气,搂着她的腰,“我脾气不好,以后我会改。”
她抬起头,对上佟见川的眼睛,他没有丝毫说谎敷衍的样子,他眸底沉静,“以后不会再对你发脾气,爸替我作证。”
他的眼睛让她心里一阵慌乱,老太爷问,“袖袖,让你再跟着老三,你还愿意吗?愿意就点点头。”
“袖袖别怕他!想离开就直说,没道理让你跟着他受罪!”佟孝光气恼的说。
好多佣人都在看,袖袖看了眼佟见川,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神里,有让人不敢直视的期待。
手掌蜷了蜷,她有些矛盾,如果摇头,就不用再跟着佟见川了,他欺负起她来真的让她很狼狈,可……
如果当众否定他,他一定会再度成为大家非议的对象,他……
他毕竟帮过自己好多次……
腰上的手传来难以忽略的热度和力度,她闭起眼,用力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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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点完头,老太爷松了口气。
佟见川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下,他什么也没说,袖袖也不知道他是在作秀给大家看,还是想对她表达什么……
她现在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
佟孝光看到这样的结果,失望又愤慨到咬牙切齿。
佟见川吻袖袖那一下简直让他无地自容,他往后退了退,扭头上了车,随即驾着车飞驰着走了。
袖袖看到他走掉,一阵内疚,他为自己出头,自己却这样拂了他的心意。
“行了,以后都好好过日子,别动不动就闹别扭。”老太爷看了眼两人,皱着眉转头走了。
佟见川搂着袖袖,等围观的人散了,司机过来问,“三少,还去码头吗?时间过了。”
佟见川薄唇动了动,“不去了,你回公司吧。”
说着,搂着袖袖回房间去了。
佟孝光那小子绝对是憋足了劲儿打自己的,佟见川回到房间的时候,嘴角又疼的流了血。
袖袖见状急忙跑去拿急救箱,两人坐在沙发上,她给他擦药,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她处理。
看了眼眼前的小女人,佟见川嘴角动了动,“为什么不走,我对你那么差,你应该巴不得离开我才对。”
袖袖低头用棉签蘸药水,是啊,他对自己那么差,为什么就是不忍心摇头……
佟见川挑起她的下颌,那双乌黑的眼珠含着几分委屈的水光。
她可以头也不回的走,可是她没有,他不是不意外,可是又觉得好像意料之中,这个女人有一颗软弱的心,她不会忍心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佟见川从她手里拿过药棉,拉过她细细的小腿,朝着上面的磕伤擦了下去。
她疼的攥紧拳头,缩起肩膀躲闪,佟见川给她上完药,将药棉丢进垃圾箱,转头看着她。
袖袖被看的有些心慌,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下,佟见川却就势压下去,直接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她紧张的推他肩膀,他的拇指在她粉粉的唇上摩挲了下,目光不见了往日的厉色,“我喜欢忠诚的人,这个,奖励你。”
说着,俯身吻了下去。
袖袖躲闪,他的手捏住她下颌固定她,火热的舌在她唇边描绘一圈儿,随即强势的探入。
袖袖脑子一懵,攥住他衣角的手收的紧紧的。
作恶的舌在自己嘴巴里翻搅,舌尖被他当成糖果一样的品尝戏弄,男性的气味充斥了鼻尖口腔,袖袖有些招架不住,身体瘫软着,还发烧了似的燥热不已。
她无助的喘着,两只小脚在沙发上不安的踢蹬着。
佟见川看着她,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她眼角带着盈盈的水光,两团粉云飘在脸颊上,小嘴被他吻得愈发娇艳诱人。
她的反应让他喉头发痒,从脊背开始窜上一股躁动的热——
大手来到她胸口,解开一颗扣子,佟见川俯首舔弄着她小巧的耳朵,“让你有名无实的跟着我,所以才总有苍蝇跟着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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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鼻,今天你收藏订阅推荐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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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烫湿漉的舌尖让她震颤不已。
袖袖瑟缩着,佟见川灼热的嘴唇忽然下滑,落在她敞开的胸口处。
小女人有一身白嫩的皮肤,在他的饲养下,愈发的水嫩可口。
火烫的唇舌在胸前游走,落下一颗颗红色的痕迹,袖袖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弱小的呻吟。
“呜呜……”袖袖快要痉挛了,佟见川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怒火,而是他的亲近。
他的亲吻,抚摸,每一次都让袖袖感觉自己快要着火了似的。
白白的胸口被他吮的又疼又麻,他眉目淡然的看着她咬住嘴唇抗拒,诱哄道,“吃过了你就知道味道好了。”
袖袖快要把嘴唇咬破,摇着头,眼角渗出点点泪光。
佟见川却打定主意不轻易饶她,灵敏有力的舌尖在她胸口画着圈儿,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小女人已经不堪其扰,皮肤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身体缩紧了以抵抗他。
埋在她胸口的沟壑里,他嗅着她身上泛着的独特体香,张口,在她软软嫩嫩的胸脯外缘留下了一枚齿印。
袖袖吓得哽咽了一声,几欲昏死过去,他这才饶过她,撑起身子嗓音沙哑低沉,“以后继续乖乖的,不然,我有的是手段降服你。”
袖袖已经吓哭了,她抱着手臂防卫着他,身体陷入陌生的潮涌之中,好像掉入海中浮浮沉沉无法自控。
佟见川拍拍她的脸蛋,“留你到成年吧——去给我煮午饭,我饿了。”
袖袖吸吸鼻子,惊恐又警惕的看着他。
他眉头一动,“怎么?意犹未尽?”
她这才连滚带爬的下了沙发,兔子一样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佟见川沉口气,慢慢站起来,姿势有些僵硬——
玩火□□,作为一个功能健全的男性,怀抱着她亲热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本想威慑一下她,却每次都连带着把自己给搭进去。
一次两次忍得住,再有一回,他才不要再自己去冲冷水澡。
把她养的白白胖胖,难道留着给别的男人觊觎?
佟见川有些烦恼,起身去浴室。心里暗骂,秦袖袖,再敢惹恼他一次,绝对生吞活剥了她没商量。
***
袖袖在厨房煮好午餐,端着托盘出来,迎头看见从外面进来的佟孝光。
他憋着气,看到她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理也不理。
袖袖自知有愧,垂着头想道歉,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佟孝光鼻子里哼了哼,刚走到她跟前,本想骂她几句出气,可是却被她脖子上的红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毕竟是男性,早知道男女之事,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再看看她满脸红晕未退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说佟见川喜欢男人,为了掩饰这件事才收了袖袖去做挡箭牌,他也一心以为,佟见川虽然对袖袖不好,但是起码不会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是现在看到证据就这样刺眼的摆在眼前,他简直无法接受!
袖袖已经被三哥占有了,这个发现让他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袖袖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急忙转过头,窘迫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他在身后难以平复心情,失望又震怒的吼,“秦袖袖!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跟你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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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孝光不会知道,那一句绝交对袖袖而言是多么重大的打击。
她长这么大,唯一能让她感到亲近的,唯一能给她家人温暖的只有佟孝光一个。
可是现在,他也弃自己而去了,她想到就止不住的难过。
人人都当佟孝光是个冲动任性的孩子,他当天跑出去之后,没有人会料到,他居然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家里人找翻了天也不见他的踪影,急的三太太差点病倒。
袖袖也跟着着急,心里又自责,每天吃不下睡不着,担心佟孝光在外面出什么岔子,他自理能力不好,在国外念书都要有专人照看。
看到她抱着书本发呆,佟见川从文件上收回视线,“怎么,身在曹营心在汉?”
袖袖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去看书,上面的字却好像不认识了似的,完全读不出滋味。
佟见川看她心不在焉的,颇为不满,手一勾,“过来。”
袖袖捏着书,踌躇了会儿才走过去。
他手一勾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捏着她下颌,“再被我发现你偷偷想别人,我就剥光了你!”
她咬住嘴唇,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惊惧。
他皱眉,恶狠狠的在她耳朵上含了口。
一股酥麻从耳根蔓延到四肢,袖袖顿时傻掉了,手里被他塞进书本,她好一会儿都神色呆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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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房屋里,三太太已经哭的眼睛都肿了。
听着她的哭声,老太爷万分烦躁,“你能不能别哭了!吵的人心烦!”
三太太擦着眼泪,“那是我的儿子丢了我能不哭吗!我只有他一个亲骨肉,你倒是儿子女儿多的是!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老太爷皱眉,“我会不心疼孝光!我这些年对你们母子怎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
三太太又急又生气,“我不管!你把儿子赔我!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
老太爷往沙发上一坐,转头又打电话给警局的朋友请他们帮忙寻找。
屋子里正消沉着,门被打开,大太太端了两个汤盅进来,放在茶几上,道,“别太着急了,依我看,孝光不会有事的,年轻人好冲动,过两天气消了,身上的钱花光了自然就回来了。”
三太太低头止不住的哭,“孝光长这么大都没这样不听话过!他怎么可以不管家里父母的感受!”
大太太没好气,“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孝光为什么跑出去,还不是家里那个小狐狸精!”
佟裕丰皱起眉头,刚想训斥她,大太太就说,“难道不是吗!见川和孝光两兄弟以前关系多好,这次居然当众就动手打起架来了!这阵子孝光围着她跑来跑去,家里人人都看见他们腻在一起,你看看,袖袖明明巴结上了老三,现在又来勾搭老四,要不是被她给迷惑了,孝光能么好的孩子能这样吗!”
三太太也是咬牙切齿的,“孝光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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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见缝插针,“老爷子,你别怪我做长房的不够宽容,你看看,这阵子因为袖袖家里出了多少事,先是雪歌差点进了监狱,后来老三老四兄弟俩打架,现在老四也因为她闹离家出走,在这样下去,整个家也让她搅散了也说不定!”
老太爷皱眉,“那能怎么样!”
大太太说,“就是她害的孝光和见川兄弟不和,要是没了她,那两兄弟自然就没有矛盾了,你们想,要是袖袖还在,孝光就算回来了,看到她跟老三亲亲密密的,那能好受吗,早晚还得出事啊!”
听了她的话,老太爷和三太太都没有应声,但是神色已经变得凝重了。
老太爷起身,踱了两圈,“我再去托人找找孝光去,女人就会哭哭啼啼,烦。”
看到老太爷走,大太太给三太太递过去汤盅,“你看,老太爷就知道偏向见川,二房的人这些年虽说不在跟前,可是抵不住老太爷心里惦记,就算家里明摆着有个害人精,他也不舍得动见川的人。”
三太太舀了舀汤盅,毫无胃口,“只怪孝光不争气,那么多好姑娘他看不上,非要跟见川争……”
“架不住小狐狸精会耍手段。”大太太一脸恨意,“你和我要是再不出面管管,这个家马上就要让她给拆散了!”
三太太低着头,一脸复杂。
*************************
因为是假日,佟见川难得可以睡个好觉。
袖袖刚醒,揉了揉眼睛,刚要起来,他翻了个身,粗壮的手臂忽然落在了她的腰间。
袖袖吓得一僵,立即将他的手给推了下去。
手臂的主人有些恼,随即又落回来,不仅在滑溜溜的细腰上抚摸,还越来越过分,顺着腰臀间美好的曲线一路往下。
袖袖像小鱼一样躲闪挣扎,小手用力的推他,他却大山一样岿然不动。
伸进小裤里包裹住她圆翘的臀,袖袖扭闪着摆脱,两只小手也抵在他胸膛上抗拒他。
佟见川早已醒了,声音闷哑带着不满,“再动一下试试!”
袖袖抬头看他,水水的眼仁儿里带着不愿。
他故意用力一捏,“再瞪我!”
痛混合着一样的电流窜涌,她脚趾头一蜷,呼吸顿时凌乱起来。
佟见川不满她时至今日还没把自己的归属权弄明白,大手故意流连在她私密的地方,“我再提醒你一遍,上.床这件事,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可以不给——再敢说不要,我就把你绑起来来硬的!”
她的两手还保持着推拒的姿势按在他胸口,眼里还是充满了抵抗情绪。
佟见川横起眉毛,略微粗糙的大手从后面往前游移,在她小腹上揉了一圈,他一点点往下游去。
袖袖立刻如临大敌,夹住双腿,五官因为紧张而皱成一团。
他的大手摸到她柔软细密的丛林,她顿时张大了嘴巴无声的惊呼,小小的身子弓起来,像只小虾米。
佟见川又往下进了一寸,“再挣扎?”
她呼呼的喘气,瞪着他像瞪着猛兽,佟见川未必是真的要对她怎样,可是她越是表现的不情愿他偏偏越要征服她——
【见川又在耍流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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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两个人就开始较劲,他一脸凶恶,一使劲儿把她的蕾丝小裤给撕成了两半。
袖袖咻咻的喘气,小拳头抡起来密集的落在他胸口,喉咙里哽咽着发出抗拒的声音。
她老老实实的不动倒是还好,偏偏又吵又打的,反而叫大清早生理亢奋的男人有些冲动。
在她唇上咬了口,佟见川强行的探入她腿心,粗粝的手指寻到羞涩的花瓣,拨弄着让它绽放开。
袖袖惊愕的动不了,一阵阵电流从他的手开始蔓延,小小的身体剧烈震颤着,像落网的猎物般拼命挣扎急于逃脱。
佟见川索性翻身压在她上面,一双大手毫无顾忌的上下侵犯,小女人越扭动他越觉得兴味高涨——
她完全不知道现在等于找死。
嫩生生的脚丫踢在他胸口,她鼓着腮帮子急切的抗拒他,佟见川正准备给她点颜色瞧瞧,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三少爷,老太爷请你过去书房一趟。”
皱了下眉头,佟见川索然的收回手,回头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坐在床边,一晚好眠的男人眉目清朗神色炯炯,看了眼缩着身体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她那样子,好像他再扑过去她就要跟他同归于尽似的。
他嘴角扬了扬,转头下地去穿衣,“等我回来收拾你。”
袖袖揪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身结实的肌肉令人惊叹,难怪每次两人一对抗她就觉得使出的力气如同蚍蜉撼树。
穿上T恤和休闲裤,洗漱后他走出来,短硬的发丝上粘着细小的水珠,一张脸俊帅非凡,不用西装革履的,他看起来带着难得的随意和轻便。
走到门口,他目带威胁的看了眼缩在床上的小东西,目光如剑一样的飞射过去,看她惊恐的缩进被子里,他嘴角恶意的一扬,转头离去。
书房。
佟裕丰坐在椅子后,看着走进来的佟见川,“见川,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趟A市,你霍伯伯办大寿,我们去道贺。”
“好,我马上下楼。”佟见川应了,心里却有些不解,A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去一回最快也要明天能回来,他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按说老太爷最不喜欢别人耽误公事,今天却要求他陪同去外地,霍伯伯跟佟家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大老远跑一趟去贺寿,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从书房出来,佟见川拐弯的时候迎头碰见了倪蔚。
她订婚那晚哭着求他救倪舟,之后他在国外将事情解决后两人通过话,他回国后,在佟家两人依然互做不相识。
想想觉得可笑,佟见川没理睬她,直直走过去。
倪蔚欲言又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见川,谢谢你。”
佟见川看看表,“不用了,看在倪舟拿我当亲哥的份上,不关别的。”
倪蔚踌躇着问,“你要出门吗?”
“陪爸去A市。”
“你……”倪蔚看他冷冰冰的态度,本想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她捏了捏手心,“那你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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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对她的吞吞吐吐习以为常,也不再深究,回房间拿了外套,他转头走到门口,忽然折回来,“秦袖袖,你过来。”
正躲到浴室去的袖袖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佟见川写了张纸条给她,“我要出门两天,有事打这个电话。”
袖袖拿过纸条,老老实实的点头。
他看着她,睫毛长长的眨啊眨,像停了一只蝴蝶,伸手捏捏她的脸蛋,他道,“这两天老老实实的上学,别乱走,我不在,谁欺负你别理他,回来告诉我。”
袖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交代这些,佟见川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她点点头,他也不想啰嗦,转头出门去,“记住了,给我老实点。”
袖袖捂着被捏痛的脸蛋,看着他走,心里偷偷想——
这个家,欺负自己最厉害的人,就是他了……
*********************
收拾好书包,袖袖下楼准备去上学。
路上忍不住想,佟孝光到底去哪里了,他两年没回国,对这里已经不太熟悉了,能去的地方肯定不多……
可一想到他那句‘绝交’,她的心口就一阵抽痛,他对自己那么失望,一定讨厌自己了,不想再看见自己了……
正沮丧着,下了楼,就看见大太太和三太太一起坐在沙发上,家里还有一对她没见过的中年夫妇,大家都在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她一下子觉得紧张起来。
“袖袖,你先不用去上学了。”大太太指了指对面沙发,“你先坐下。”
袖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那对中年夫妇直白的打量她,像在挑选货品似的。
她紧张的攥紧书包带,大太太开口,说,“怎么样方太太,人是乖巧伶俐的,也勤快,照顾你们家京正绝对没问题。”
被叫做方太太的人盯着袖袖,眉头皱着,“看着是挺老实,怎么这么瘦小啊,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绝对没有,她从小就在佟家长大,就是还没长开——除了不会说话,绝对没有什么毛病。”大太太看了眼三太太,示意她说话。
三太太对上袖袖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心里顿时软了,凑到大太太耳边,“要不……这事算了吧,见川回来肯定要闹的。”
“等他回来这事就黄了,你不想孝光早点回家吗!”
三太太又陷入了犹豫,大太太打定主意已久,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小小一个,“袖袖,佟家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养你到这么大,又供你上学,可是你看你对佟家的回报是什么?你惹得老三老四兄弟俩大打出手,还害的老四有家不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们佟家弄得四分五裂。”
袖袖有些焦急,想解释,可是根本没人要理睬。
“方家是好人家,我们是旧相识,你过去之后不会受亏待的,你跟着见川也熬不出头,他不会娶你,你嫁了京正,过去直接就能得到个名分。”
听到这话,袖袖如同挨了个霹雳,大太太是要把她送人了,而且还是直接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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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脸色苍白的坐在那儿,像一只即将遭受遗弃的小狗。
可是大太太却没有丁点松动,看着她,“你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马上去,京正少爷那身体还需要照看,你动作快点。”
袖袖看看大太太,又转头看着三太太,三太太低着头不看她,她又转头看着张婶看着所有的佣人,大家都默默的转头走开,没有人应她。
袖袖坐在那里,被这个霹雳打击的低着头,过了会儿又抬起头试图找到一个能帮自己的人,当发现没有这样一个人,她又再次沮丧的低下头。
“袖袖。”一直沉默的三太太终于开口,袖袖连忙求救似的抬头看着她,却听见她叹息着,“你走吧。”
嘴唇一点点退掉血色,袖袖听见三太太飘来的声音,“你在一天,孝光就会跟见川别扭一天,你走了,他们就会安心的过日子了,你如果还感激佟家对你的好,就走吧,别再祸害他们了。”
听到这样的话,袖袖心里被刀割一样,她一直安分守己、顺从无争,可是到头来,却变成了祸害……
方太太有些不耐烦,“到底走不走?我们家吃穿无忧,别人想来还来不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大太太连忙说,“方太太稍安勿躁——袖袖,你脸皮怎么那么厚,这个家没有人欢迎你,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要倒霉,扫把星!”
大太太疾言厉色,三太太也态度明确,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离开,袖袖脸色苍白,背着书包从沙发上站起来。
“张婶,陪她上去收拾东西,十分钟后下来。”大太太使了个眼色,暗示张婶看住她。
跟着袖袖上楼,张婶有些于心不忍,帮她拿了些随身的物品,叹气,“方家也挺好的,去了之后就是主子了,比在佟家强,三少爷毕竟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袖袖也不知道有什么要带走的,佟见川送的戒指她以前觉得又华丽又累赘,可是现在抚摸再三,觉得它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放回盒子里,她搁进抽屉里。里面还有他送的手表,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她没有舍得摘下来。
转了一圈,桌上的罐子里又被重新装满了黑芝麻,她走过去掏了一把,塞进嘴里,苦苦的让人想落泪。
她吸吸鼻子,环顾四周,竟生出一种难舍的亲切感。
手触到口袋里的纸条,上面是佟见川给留的电话,她咬住嘴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电话上。
张婶发现她的意图,眉毛一竖,“袖袖,你别想找三少爷了,这事不光是大太太和三太太的主意,连老爷也是这个意思!是他把三少爷支走的!”
袖袖松开纸条,脸上露出认命的神色,老太爷也是这个意思,那她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下了楼,她跟着方家夫妇上了门口的车子,坐在后座,她搂紧了书包。
车子发动,佟家大宅一点点远去,她伏在车座回头看着,脖子扭得酸了也还在看。
这里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里,要过的是什么生活。
昨晚的功课还有题没弄懂,佟孝光还在生她的气,黑芝麻还没有吃完,佟见川……她还没有跟他说句再见……
眼里流下温热,落进嘴角一片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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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无非是一群熟的或者不熟的人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佟见川本来就无心参与这种事,喝了些酒,他意兴阑珊的走到窗口去透气。
老太爷好像看住了他似的,他走开一会儿就把他叫过去,不是介绍些无关紧要的人,就是叫他去办些无关紧要的事。
当司机接了两回宾客,佟见川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抽空到一旁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张婶,他问了几句,对方死咬着说一点事也没有。
佟见川也想,自己这么烦躁,到底能有什么事?
抽了一根烟,他往学校挂了电话。
袖袖的老师说,“咦?秦袖袖不是已经办了退学了吗?她成绩那么好,突然退学太可惜了,要是有可能,我们所有师生都欢迎她回来。”
佟见川听到这个,脸色顿时沉下来,烟丢在地上,他狠狠踩灭,转头大步上了车。
车走了没多久,电话就铃声大作,他将耳机挂在耳边,老太爷的声音传来,“见川!叫你接人你跑去哪里了!叫你办点事怎么这么靠不住!”
佟见川隐忍着,“你们把她弄哪去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秦袖袖,你们把她弄到哪去了!”佟见川恼怒起来,声音也提高。
“死小子,你在跟谁说话!为了个女人,你是打算六亲不认了是不是!”
听到老太爷这样说,佟见川心里猜透了七八分,他着实恼火,死死捏着方向盘,“我自己的女人也在六亲之内,保护不了她,我连男人都不算。”
“我警告你,不准去找她!”
佟见川摘下耳机丢在一旁,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驰而去。
***************************
袖袖被车子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走了大半天,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方家不如佟家那么产业巨大,但是也是本地小小的望族,家里摆设也颇为讲究。
方太太下了车,家里佣人迎过来,“太太!你终于回来了!少爷他不肯喝药,一直吵着要见你!”
方太太急促的往里走,回头看了眼抱着书包站在车边的袖袖,皱眉,“还不快过来!傻乎乎的站着干什么!”
袖袖跟着她进了大宅子,一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个家,袖袖跟着她来到一间大卧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吵闹声。
“我不要喝!我要妈妈!”
方太太几步跑进去,袖袖躲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长得方头大耳的男人正孩子一样的打滚。
“京正,好儿子,别闹了,妈妈给你找了老婆回来。”方太太哄着儿子,“以后你也是大男人了,不能动不动就撒娇。”
方京正痴傻的目光有了神采,“老婆?”
方太太点点头,抬头看着躲在门口的袖袖,皱眉,“还不过来喂京正喝药!怎么一点眼色也不会看!”
袖袖艰难的迈腿,一点点进了屋子,这里摆着的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玩具,坐在大床上的男人一脸呆滞,嘴角还流出一丝丝透明的液体。
【呼呼,见川好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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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药,袖袖吹了吹热气,硬着头皮将汤匙送到方京正跟前。
他一直咧着嘴笑,目光上下打量着袖袖,虽然他智力低下,但是一双眼睛却透出令人反感的淫猥。
袖袖被他看得不自在,一边闪躲着他的注视,一边举着勺子。
方京正傻呵呵的笑着,“老婆,老婆……”
方太太也说,“是啊!京正,这是你的老婆,你要好好努力,给妈填个大孙子抱!”
方京正笑的更大声,“生孩子!老婆,生孩子!”
说着朝袖袖扑过来,袖袖吓得丢了碗,他肥胖的身体压在她瘦小的身上,一双手也开始对她乱摸乱碰。
袖袖挣扎着,一抬手,指甲在他脸上刮出了几条血道子。
方京正痛呼,方太太立刻心痛的搂住儿子,同时大怒,一个耳光打在袖袖脸上,“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就是给京正买回来的玩具,还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趁早给我学乖了,不然打断你的腿!”
袖袖脸上一个手印红肿的明显,她咬住嘴唇,眼圈儿一阵阵泛红。她不想做别人的玩具,她想离开这里,她想回去上学,想同学,想……想佟见川……
“哎呀,老婆!别打我老婆!”方京正气得打方太太,“我要跟她生孩子!”
方太太急忙哄,“生,生,晚上就让你跟她生孩子,京正,妈帮你教训一下她,不然她不听话。”
方京正不管不顾,直往方太太身上吐口水。
方太太无奈,看着天色差不多要黑了,就看着袖袖,“你把屋子地板给我擦干净了!晚上好好伺候京正,再敢对他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朝屋里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都朝门口走去。
方太太看着袖袖也想出来,瞪她一眼,转头看着儿子,换上笑容,“京正,妈教过你的,记得怎么做吧?”
方京正傻傻的笑,口水流的满胸口都是。
方太太关上门,从外面反锁住才走了。
***********
擦干净地上的药水,袖袖一点点退到墙角去。
方京正一直在傻笑,笑的她毛骨悚然。
“老婆,老婆。”他边笑边叫,袖袖溜着墙往门口走,用力推了推门,却发现那扇厚厚的门纹丝不动。
“老婆,先让我抱抱,再让我亲亲,再脱了衣服生孩子。”他忽然从床上下来,边咧着嘴边张开手臂朝她扑过来。
袖袖吓得心跳都要停了,使劲的拍着门求救,可是没有人应她,她忍不住痛哭起来,他扑过来,她一闪身急忙躲开了。
方京正不气馁,大笑着再度扑过来,袖袖慢了一秒被他抓个正着,她吓得张着嘴无声的哭号,小小的身子像面团一样被他捏在手里。
被他拖到床上,袖袖拼死挣扎,嘴角咬的流了血,尝着那咸涩的味道,她忽然很想咬断舌头结束这一切……
两个人在床上正角力,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方太太大声的说,“你要干嘛!你怎么可以乱闯!”
【见川快来啊~~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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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正一门心思的研究着眼前新鲜好玩的‘玩具’,忽然听见门口一声巨响,厚厚的木门被硬生生踹开了。
吓得他一骨碌坐起来,还没等反应过来,领口就被狠狠揪住,他吓得哎呀一声大叫,肥胖的身体就被重重的扔了出去。
袖袖模糊中看到有人朝自己压过来,吓得挥起手,呜呜的惊恐的叫起来。
来人捧住她的脸,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看清楚,是我!”
她一怔,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阵恍惚,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手落在他脸上,摸到那温热又坚毅的脸庞,她一下子激动的哭了起来。
佟见川捏着她脖子,抬手擦掉她的泪珠子,粗壮的手臂一动就把她夹在腋下。
方京正在地上嚎啕大哭,方太太一边尖叫一边朝儿子扑过去,“反了!反了!强盗竟然敢跑到别人家里撒野!报警,快报警!”
方先生认识佟见川,挤进来看到这架势,急忙喊,“三少!这人是大太太给我们的,不是我们抢的!你不能说带回去就带回去啊!”
佟见川眉目冷然,看了眼堵在门口的几个人,语调沉沉,“人是我的,我没准许,谁说带走也不好使。”
“这不是耍我们玩吗!我们方家没头没脸吗!”方太太大怒。
佟见川阴着脸,紧了紧臂弯里的女人,“耍你又怎样,人我今天必须带走,要打要杀我奉陪!”
门口的方先生看到老婆和儿子都在看着自己,硬着头皮挡在门口,梗着脖子,“姓佟的,别欺人太甚!今天不留下人,别想走!”
佟见川眉眼一暗,夹着袖袖大步就朝着他走过去,铁拳攥起来,他猛地击出去。
听见呼呼的风声袭向耳边,方先生吓得捂着头大叫着躲开,其他人看到这架势,也一哄散开了。
佟见川将夹着的女人网上提了提,目光冷窒的大步走了,身后是方太太不甘心又畏惧的怒骂。
一路下了楼,佟见川将袖袖塞进副驾驶,给她绑上安全带,他冷着脸绕回驾驶席,下一刻,车子如箭一样飞驰而去。
***************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袖袖坐在座位上,缩着肩膀暗暗的流泪,她也不知道哭什么,明明已经得救了,可是就是控制不住的流眼泪。
那种感觉,好像摔倒后没人理睬的小孩本来不会哭,可是被别人看到了,被扶起来了,反而会忍不住感到委屈。
一路回了城,却没有回佟家,袖袖看着陌生的街道,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紧绷着,线条刚硬的下巴凝聚的都是怒气。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车子一拐,驶入陌生的高级公寓,她趴着车窗往外看,车停下,他解开安全带,语气冷硬,“下车。”
袖袖顺从的爬下来,跟在他后面像尾巴一样。
他宽宽的脊背像一座山,袖袖看到他走在前面,一瞬间又觉得眼眶发热。
正擦着眼睛,她只觉得额头一痛,连忙抬头,才发现前面的佟见川已经停下脚步了,她揉着额头,对上佟见川含怒的双眸,顿时气势弱到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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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那副样子,佟见川不由得怒从中来,冷冷哼着,“怎么?给你留了电话也不肯打,那么开心的离开佟家离开我?也是,做别人家的少奶奶可开心了,有人伺候也不用受气,我没问你一句就把你领回来了,说不定还遭你心里埋怨呢!”
袖袖扁着嘴,脸上因为忍着哭泣而皱成一团,她摇着头,像跟主人讨饶的小狗。
佟见川仍旧觉得一肚子火没处发,竟然会出这么荒唐的事,他前脚被骗走,后脚居然打起主意把他的人送人。
而她竟然连办法都不想就跟着去了!电话也不打,求助更别提了,她就是中途逃走或者想法留个只言片语也好!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逆来顺受的女人!简直蠢到让他牙根痒!
看她扁着嘴落泪,佟见川恶狠狠的斥道,“看到你就想发火!蠢货!”
说完转头就走,袖袖站在那儿,眼泪断线一样的往下掉,她看着佟见川,心里也恨自己的无能……
走了几步,佟见川回头看着身后一动不动哭成泪人儿的女人,恼火的走回去,一把拉住她,吼道,“说你蠢真是一点也没错!”
被他拖上楼,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佟见川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把她塞进去。
里面是精装修的格局,一百平左右,简洁又不失温馨的欧式装修,暖色调与冷色调完美的综合在一起,使得这里给人感觉非常舒适,不会单调也不会显得浮夸。
佟见川进了屋,走到冰箱去拿了罐啤酒,打开后一口气喝掉一半。
袖袖仍旧在门口站着,不停的抽噎和低头擦泪,也不知哪有那么多的泪水,接起来简直可以洗衣服了。
佟见川瞥她一眼,怒气未消,“哭什么,想回方家当少奶奶?”
不提还好,一提她垂下头泪如雨下。
佟见川看她浑身脏兮兮,脸都肿了,薄唇抿起来,走过去一把将她扛起来直奔浴室而去。
热气蒸腾,佟见川用手试了试水的温度,回头看着身旁的女人,“脱衣服。”
她立即皱着脸双手抱胸,他冷嗤,“你胸口那二两肉压根不会让人有胃口,挡什么挡,赶紧脱衣服进来,脏的跟乞丐一样。”
袖袖仍旧放不开,扭扭捏捏一副想跑的样子,佟见川不耐烦了,站起身拉着她领口用力一撕,她虽然挣扎,但是毕竟受了惊吓,浑身没什么力气,他两三下就剥光了她,抬手一扔就把她丢进了大浴缸里。
袖袖呛了几口水,咳嗽着挣出水面,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的看着冷眸冷脸的他。
佟见川伸手把她扯过来,指头剥开她凌乱的发丝,拿着湿热的毛巾擦拭着她红肿的脸颊。
她被弄疼了,小猫一样呜咽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可怜。
佟见川本来一肚子火,看到她那副模样,早已不是冲着她来气了。
擦着精巧的脸蛋,上面的指印让他咬牙,幸好被他早早识破,要是再等一天回来,找到她早已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要有香喷喷的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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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一束火红的玫瑰点缀在花瓶里,它是袖袖唯一可以找到的目光集中点。
大手拿着毛巾擦拭着她的身体,从脸颊到脖颈,从肩膀到胸口……
她断断续续的抽噎着,想制止,可是身心都疲惫的使不出力气。
毛巾落在她小小的雪球上,她立刻敏感的瑟缩起来,裹着肩膀转过身去。
佟见川皱眉,继续擦拭她的背,雪白的背脊像一块滑溜溜的鹅卵石,他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那里的光泽和柔滑。
拿着毛巾在水里沾了沾,他再抬手擦她后背的时候,那触感让两个人都一怔。
他看了眼留在水里的毛巾,再看看直接扣在她背上的手,眉头动了动,继续给她搓洗。
小巧的肩头洗过,他两手来到她的腰间,刚一碰,她就怕痒的小鱼一样游开,跑得急,还不小心溅了佟见川一身水。
他顿时露出凶相,“秦袖袖!你是不是找死!”
袖袖缩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样子,好像一直猫在水里的小鳄鱼。
他吞下火气,伸手把她拽过来,“你给我老实点!脏猫!”
袖袖被他拽了个趔趄,耳朵和鼻子里顿时进了水,吓得她一阵乱扑腾,结果又是片片水花溅起,弄得佟见川彻底湿透。
他恼火的擦了把脸,“你欠揍了是不是!”
身上湿粘的难受,他抬手将T恤和外套脱了,露出赤着的胸膛,水温恰好,他索性连裤子也脱了,赤着身子直接跨入了浴缸里。
袖袖吓得脸都白了,不停的泼水驱赶他,佟见川被泼的一脸水,气急败坏的抓住她的手腕,怒吼,“秦袖袖!你找死是不是!”
“啊!啊!”她哑着嗓子,发出抗拒的声音。
佟见川皱眉头,“我的浴缸我想泡就泡,你不爽就出去。”
袖袖捂着胸口,要是她身上有衣服,她一定马上站起来走了!
佟见川拿过毛巾悠哉的擦身体,软软的毛巾带着热水落在皮肤上,那触感着实令人谓叹。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肌肉轮廓喷张而富有线条感,袖袖躲在浴缸一角,就怕他会洗着洗着产生不好的想法。
果然——该来的躲不过。
佟见川擦了会儿自己,抬头看见她,手指一勾,“过来,还没给你洗完。”
她脸色一白,刚想爬出去,他一把就把她扯了过来。
坐在他腿上,她僵硬的动也不敢动,男人的大手环在她腰间,拽着热毛巾开始擦拭她细细的两条腿儿。
“别的男人碰你还知道反抗,没傻的不可救药。”他拥着她,在耳边的声音低沉磁性。
袖袖抿住嘴唇,想到刚才的情景,简直像做了场噩梦。
佟见川捏了捏她的脚丫,“为什么不找机会给我打电话?”
脚趾的关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她痛得咧嘴——她被张婶看管着,根本接触不到电话,而且……
“你还不打算开口说话?”佟见川竖了竖眉毛,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浴缸说小不小,说大又实在容不开两个人不互相触碰的坐在一起。所以,袖袖一转身的功夫,再落下,一下坐在了男人私密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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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勒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情也僵硬了起来。
袖袖只感觉到什么东西硬硬的顶着自己,还没等想明白,他忽然一把将她推开,伸出长臂抓过浴袍。
袖袖只听见哗哗的水声,随后眼前一白,就见男人穿上浴袍走出了浴缸。
脸上**辣的,她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还怔愣着,浴袍忽然兜头下来,佟见川竖着眉毛把她拎了出去。
被拎回到床上,袖袖坐在一边看着他,他的脸色有些不好,额角还有丝丝的汗珠。
佟见川刚稳了一口气,手机铃声大作,他接起来,那边的咆哮倾泻而来,“佟见川!反了你了!你竟然敢跑到别人家里去撒野!”
佟见川懒懒的靠在床头,对方越愤怒,他反倒很冷静。
袖袖猜到是谁打来的——一定是老太爷,佟见川闯进方家还伤了人,方家一定咽不下这口气。
咆哮声继续传来,“你马上把人送回去,这事就当没发生!别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袖袖心头跳了跳,紧盯着佟见川,他的每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都让她紧张。
佟见川脸色漠然,“既然如此,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一家人的宁静了——我们搬出来。”
老太爷恼火的道,“混账东西!压根不是搬不搬的问题,你们两兄弟要为了个女人决裂吗!孝光到现在还不肯回家,你做兄长的怎么就不能退一步!”
佟见川冷笑起来,“退一步?你的心头肉离家出走惹你心疼了,所以就要不管不顾大开杀戒?”
老太爷一时语塞,佟见川阴着脸,“你有你在乎的,我也有我的底线,你的人你维护,我的人,别人也休想动。”
挂了电话,佟见川直接关了手机丢开。
他面无表情的靠在床头坐着,那通电话让他心情很不好。
儿女众多的大家族,本来就很难人人均等,但是二房人一直以来就落人一等。
对父母疼爱这种事,他已无需期待,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沉不住气,但是两权相害时佟裕丰想也不想便要他退后让位,这样的对待不能不让人心冷。
不想再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
袖袖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有他在,好像塌下来的天一下子被人撑住了似的。
知道老太爷的态度让他有落差,袖袖心里也不好受。
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猛然发现那里竟然有一片青色的淤痕——
想起他硬生生用脚踹门,她顿时心里一紧,竟然伤成这样了!
她急忙下地,连比划带唔唔的出声,佟见川抬起眼,看懂后,往柜子底下一指。
袖袖快步跑过去,找出来医药箱拎回来,将他的脚踝小心的放在腿上,低头给他处理起伤口。
皮肉上也有擦伤,袖袖看到他的脚,眼眶有些发热,他为了自己受伤……他竟然为了自己而受伤……
吧嗒吧嗒的泪水掉下来落在他手上,佟见川眸色渐暗。肿痛的脚踝被小手温柔的抚弄,渐渐平复了不适,他乌黑的眼底映着她小小的身影,胸口渐渐涌动起热流,
给他包扎完,袖袖收拾好医药箱,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他捏住了。
她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将医药箱拿过去放在地上,看着她,一字一字,“秦袖袖,给我生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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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呆若木鸡,大概就是袖袖现在的模样吧。
佟见川说的话把她劈傻了,还没来得及动,他就欺身压过来,大手顺着浴袍的边缘伸了进去,握住她鼓鼓的雪球,手掌一收,霸道又决绝,让她毫无反抗余地。
身体一下子就被通了电流,袖袖瞪大了眼睛,他的手在她衣服底下恣意的游走,丝毫没有迟疑和试探。
敏感的小果被刮弄的涨起来,她才反应过来,难受的按住衣服里的手,摇着头,“呜……”
佟见川铁了心,两手划开她的衣襟,袒露出她白嫩嫩的胸脯,两手一起重新攻上去。
细腻的皮肤被粗糙的大手恣意的揉弄,袖袖难受的咬住嘴唇,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声音,“嗯!”
明明是抗拒的,可是听在耳朵里却格外软糯,佟见川丢下她的浴袍,单手擢住两只雪球往一起挤着揉着,“生了孩子,我给你五百万做酬劳。”
袖袖才不要酬劳,更不想生孩子,她一边抗争着那双有力的大手,一边踢蹬两腿使劲的让他远离自己。
那点力气对佟见川而言简直是泥牛入海,他揉着她胸脯上娇艳的小果,“一千万。”
袖袖压根不是在和他谈价钱!他的碰触让她浑身紧绷,从后背开始,一阵阵电流开始向全身扩散。
两团软雪被他捏的又胀又痛,白白的皮肤还被捏出了红红的指印,佟见川把她推倒,俯身下去,捏住她两只手臂,俯首,火烫的舌尖舔过雪球上的小果,她顿时受不住了,一阵惊呼后,身子弓起来,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
佟见川眉头拧起来,仍旧带着难解的怒火,俯首,将她的小果和雪顶一起吞进了嘴里,舌尖缠绕,大力吮吸,一下子就让她招架不住。
身体抖的像筛糠,袖袖也开始嘤咛,“唔……”
可怜的哀求没有得到他的怜悯,男人的脸严峻的不像在情动之时,那叫人烧起来的热度就在胸口蔓延,挥之不去的笼罩着他。
袖袖扭动着腰,左右躲闪,可是他如影随形的,每次她的移动反而生出更大的刺激,弄得自己更难受。
顺着美好的曲线,佟见川将手往下滑,一路来到她腿心那处隐匿的□□。
袖袖正被胸口的热火弄得手足无措,却不妨他另辟战场,邪恶又纤长的手指突地刺入温热里,吓得她一阵抽噎,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
“不什么?”佟见川手上动作不停,嘴唇寻上去,咬住她粉嫩的小嘴,勾住她香滑的小舌,像口渴了似的不停掠夺她的甜美。
袖袖躲藏着,却无力撼动强悍的他。
长指一寸寸推入紧致的羞涩禁地,袖袖紧咬着嘴唇,又胀又痛的奇怪感觉让她紧张不已,他的手像火把,所到之处都带来**辣的灼烫感。
佟见川伏在她上方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每一个细微的进退都能让她露出激烈又诚实的反应。
他很受用她的示弱,呼吸渐沉,带着一丝虐待的□□,被压抑已久的**洪水似的奔涌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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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自小在国外长大,在男女之事上并不保守,算不上个中高手,但是也开窍已久。
身下的小人儿闪着懵然无措的泪光,一张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让人生出几分虐待的冲动来——
她很香,洗过澡的身体香喷喷滑溜溜,少女特有的稚嫩让她充满了吸引力,这一刻,佟见川想要她的心思已经无法阻挡。
并着细腿儿,她竭力的想摆脱身体里入侵的东西,可是男人却不肯饶她,指头一会儿旋着,一会儿勾着,弄得她摇着头眼泪横飞。
“不……”她呜咽。
“不够?”佟见川拨弄了下她羞涩的花瓣,看她剧烈一颤,噙着恶劣的低笑。
“不要……”袖袖攥着床单,后悔自己对他产生怜悯,他根本就不需要!在他面前,自己永远是弱者,永远轮不到她表现同情心!
他置身她腿间,回手脱了浴袍,精壮的身体让人窒息,“不然你用手语表达兴奋也可以,让我看看新鲜。”
袖袖憋的脸通红,男人的样子说不上是冷酷还是悲愤,袖袖又开始体会到了他的可怕……踢蹬了下,仍旧无济于事。
他额头上滴落的汗水落在她眼皮上,她连忙闭上眼躲避,就在下一秒,下身突如其来的灼热让她顿时惊呼一声——
硕大的硬物让人难以想象,袖袖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佟见川沾了点她的湿滑液体,眉头淡淡的锁起来,扶着昂扬的分身,一寸寸坚韧的推入。
紧窄处初初被撑开,袖袖感到难捱的胀痛,她挥起小拳头打在他潮湿结实的胸膛,呜呜的反抗,“不……不!”
佟见川牙根硬邦邦的咬着,这种时候说不丝毫没有用处,他要享用自己的私物,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窒密的挤压让佟见川额头抽紧,大颗的汗珠更密集的落下,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脸色发白的女人,喘了喘,声音低沉,“放松些。”
她摇着头,一副天塌地陷的痛苦模样。
佟见川皱眉,伸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转过脸看着自己。
泪眼朦胧的小人儿除了抗拒还有恨意,他盯着那张小脸,心里面翻腾着滚烫的火焰。
这是他的小家伙,不会背叛他,更不敢背叛他,被人丢弃了只有偷偷哭泣的能力,除了他,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人可以保护她。
多契合的两个人,他孤军奋战,她无依无靠,以前他独处时,最痛恨冷冰冰毫无生气的屋子,可是有她之后,世界里从此平添了许多生气和温度。
紧绷的唇线舒缓下来,佟见川俯身,含着她的唇瓣细细品尝,“哭什么,不给我,难道想给方家的傻子?”
袖袖一阵抽噎,被迫对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藏着法力,让她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免得节外生枝,不等了。”他用指尖抚弄她的眉心,那温存的举动让她有一瞬的松懈,可是随即,一阵猛烈的刺痛就让她叫出声来!
一入到底,佟见川长出一口气,那湿滑深处传来的挤压感让他头皮发紧,咬咬牙克制住,他低哄着,“乖乖的,松开,我出来。”
【吧唧吧唧~吃的香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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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骗子,尤其是上了床的男人。
袖袖听见他说要出来,急促喘了喘,让自己紧缩的部位慢慢放开对他的绞紧。
佟见川果然是退出来了,可是马上,他又狠狠挤了进来!
袖袖立刻痛得直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出声,咬的嘴角都要出血。
佟见川边抽送着,看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低头捧着她的脸蛋细细的亲吻,安抚着,“马上就不痛了,别咬。”
袖袖梨花带雨的看着他,目光中分明在指责他是骗子,那巨大的硬物埋入身体里,简直让她痛得连呼吸都不敢。
男人的长指慢慢的扫去她脸上的泪珠,揉揉她的鼻尖,又轻轻的描绘她的唇瓣,温柔又耐心的消除她的紧张感。
袖袖委屈不过,张口咬住他的指尖,看他皱眉,她愤愤的咬的更紧。
猫一样的尖牙可爱又小巧,压根没多大力气,佟见川任由她咬自己出气,好看的眉头一挑,下身突地抽出,又猛地一顶。
袖袖顿时张开嘴低呼起来,他噙着笑,眼底涌动着愈发强烈的**,身下的动作也渐渐大了起来,再不是不痛不痒的撩拨,而是实实在在强悍的进犯掠夺。
抽出,带出点点落红,刺入,换来她剧烈而动人的反应。
袖袖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几乎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吞噬掉。
跟佟见川的那天起,其实已经做好准备要为他当牛做马了,只是开始他说对自己没兴趣,她也没有将奉献身体也列入心理准备中。
可不可以只是个梦……明天一睁眼,他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少爷,见到自己,永远不耐烦的挥手叫她闪开。
可是她想哭,也真的哭泣不止,以前以为他喜欢男人的时候都不曾有过什么,可是后来看到他抱着他喜欢的女人,从那往后,每每他对自己亲近一点,温和一点,她都会觉得难过……
他是做戏的,他不是不会喜欢女人,而是不会喜欢自己,他要骗过别人,他对自己的好全是伪装……
刚刚就是,他憋着气要叛逆老太爷,所以才非要和自己生小孩……
她哭起来,身下强悍的掠夺让她承受不住,身体抽搐的一阵急似一阵。
佟见川皱着眉,她的抽紧让他渐渐濒临顶峰,他猛地抽身出来,袖袖感到下身湿凉一片,竟有种难耐的空虚感。
佟见川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将小身子翻过去,勾住她的腰抬起她,跪着倾身上前,蓦地一顶,再度进入。
“呜!”袖袖仰起头,痛楚的低呼。
佟见川俯首在她肩头落下吻痕,“还早呢……”
如他所说,那一夜袖袖都没有得到安生,男人的灼热一刻不停的进犯着她,每次将她推到顶峰,他又会突然停下来,冷一冷她,随即换个姿势重新进入她。
袖袖如同被下了油锅,几度都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他又硬生生将她拉回来,让她所有感官都不得安宁,强迫她感受每一度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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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袖袖累得已经昏死过去,佟见川才终于有了结束的迹象,压住她一阵猛烈进出后,他终于满足的低呼一声,泻出灼烫的种子在她深处。
累得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袖袖瘫在那儿,眼角挂着惨兮兮的泪水,得到释放的男人一脸餍足,捞起她,转头进入浴室。
洗澡的时候,大手揉弄着她累到虚脱的身体,免不了又被侵扰,袖袖歪在他肩头,哼都哼不出。
给她清洗着身体,佟见川含着她贝壳似的耳珠,嗓音沙哑低醇,“打开腿,给你洗干净。”
她抖了抖,身体粘腻的厉害,只有打开双腿。
“很乖。”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奖励你,休息几天,继续回学校念书。”
袖袖听了,眼眶一热,抬头看着他。
他捏捏她的脸蛋,“不装死了?”
她抿了抿嘴唇,眼底的两抹疲惫确实是显而易见。
佟见川拥着她,小小的身子滑溜溜像剥壳鸡蛋,他在浴池里耽搁了会儿,她已经歪着脑瓜睡着了。
小身子搁在自己臂弯里,那样子,像是认定了这是她的归处一般。
她可怜,她软弱,她孤单,佟见川对她有同情,但是也不光是那样,小东西在他身边的时候,也能带来一些生气。
有个可怜的小人儿陪着同样可怜的他,倒是可以相互取暖。
低头抹掉她的泪痕,佟见川将她抱出来擦干净,大床柔软,精疲力竭的两个人拥着躺在一起,很快就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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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袖袖挣扎着坐起来看看时间,竟然已经临近中午了。
还没等从翘课的慌乱中反应过来,这两天发生的变故就一股脑朝她涌过来——
被打发出佟家,被送给一个痴傻的男人做老婆,差点被侮辱,又……又被佟见川带回来,接着跟他……
脸顿时涨红了,袖袖攥住被子,傻愣愣的坐在那里,整个身体好像散架了似的,叫她动也动不了。
不远处的电视里传出新闻,“月星公司凭借新产品家家熊走出低潮,现已成为股市上一只强劲的黑马——下面,让我们一起来走近这个传奇的品牌。”
袖袖听到家家熊就竖起了耳朵,听到是好消息,她也跟着舒口气——
佟见川没一会儿穿着浴袍走进来,一头短发抖擞的立着,自己独立掌握的公司势头正劲,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
看到袖袖醒了,他直接走过来坐在床边,袖袖窘迫的瑟缩起来,想到昨晚的亲密就让她羞得抬不起头。
佟见川心情很好,看到她那副模样也有逗弄的心思,嘴角噙着笑,“还疼不疼?站得起来?”
袖袖被他一嘲笑,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明知故问,怎么会不疼,疼得她都昏过去了!
佟见川用乌黑的眸子看着她,“早餐喝点热牛奶,出去走动一下就好了。”
袖袖被他看得喘不过气,他拉着她的手,“起床,带你去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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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碧海,眼前的美景澄澈的好像一幅画。
穿着颜色绚烂的长裙,袖袖跟在佟见川身后,像只小孔雀似的。
捂着大沿草帽,她抿着嘴唇东看看西看看的,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好奇。
贵宾休息室奢华明亮,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佟见川领着袖袖,侍者立即开门迎接。
佟见川架着墨镜,鹰一样的眼睛锁定快步迎上来的人,对方热情的伸手问好,“佟先生!终于肯赏脸了!”
佟见川也伸手相握,“哪里的话,受到吴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早到的陆杰森也走过来,拥着漂亮的女伴,“走吧,今天天气实在非常适合出海。”
寒暄几句,一行人朝着码头走去,外面凉热适度,海边的风舒服又惬意。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女人们的笑声格外甜美动听。
“佟先生的女朋友可是第一次见,倒是漂亮年轻。”吴尚看到一直躲在佟见川身后的安静女人,审度着问。
袖袖慌乱的抬起头看着佟见川,他攥着她的小手,淡淡道,“女人没见过世面,见笑了——听说吴先生新买了一套专业的鱼竿,这是想要我们这些业余玩玩的颗粒无收吗?”
“哪里敢,三少还说自己业余,我这种入门级别的就是买了像样的工具也比不上啊!”
佟见川淡淡笑笑,墨镜下的眼一如既往冷漠淡然。
袖袖被捏的手有些疼,扁着嘴看着他,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polo衫精干休闲,西裤洁白笔挺,一双白色商务鞋轻便舒适。
陆杰森也是个帅哥,高大英俊时时又带着迷人的微笑,可是佟见川身上那清冽的气质却独树一帜,他好像不和任何人在一个世界,别人只能看着他,却不能靠近他。
另外两个人的女伴都在瞄着他,眼神里的憧憬显而易见。
袖袖个子最矮,她们都是模特一样的身材,又大方开朗,又样貌出众,她觉得自己实在如佟见川说的,让人见笑了……
上了游艇,上面宽敞的让袖袖咋舌——她还以为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船,大不到哪去,却不想上面居然跟一栋别墅似的,又宽敞又奢华。
专业的驾驶员将游艇开离码头,不久后所有人就都来到了一碧万顷的大海上。
美女们伏在栏杆上欢笑,男人则摆出鱼竿准备竞赛,艇上有专人供给食物和饮料,这里简直是个小型的派对。
看着袖袖寸步不离的跟着佟见川,乖乖的又有点胆怯,吴尚一直忍不住看着她,看起来年纪倒是不大,不过长得白白净净水嫩嫩的,和成年的女人倒是不一样,更乖巧更稚嫩。
一边整理鱼竿,吴尚一边和旁边的男人闲聊,“三少,这次的竞拍会强手如林,恕我直言,那片厂房想拍到,并不容易。”
佟见川挂着鱼饵,嘴角噙着笑,“所以才要请吴先生帮忙,两亿已经从财政上划出来了,若是吴先生能帮忙压下价钱把地顺利拿到,差价都送给你做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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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尚听了这话,顿时露出笑意,两亿出价,他有办法压下来一成,保守估计,自己有两千万进账。
这个数字是规规矩矩做拍卖专员一辈子也拿不到的。
怎能不叫他心内得意。
将鱼钩甩出去,吴尚看了眼坐在佟见川身边乖乖喝果汁的女人,嘴角一扬,不无忘形的说,“三少带的女伴怎么都不说话,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佟见川面上也带着笑,“三少带的女人,称呼自然是三少奶奶。”
吴尚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袖袖握着杯子看着大家都在笑,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她看到佟见川眼底闪过冷意,他在笑,但是他并不高兴。
虽然说自己是业余选手,但是佟见川却很厉害,一会儿就钓上来一大桶鱼,袖袖着实兴奋,帮忙用网兜上来,帮忙把鱼塞进水桶里,忙的不亦乐乎。
中午时候吃生鱼片,随行的厨师技艺高超,鱼片薄的透明,入口鲜香滑嫩,让人胃口大开。
可是袖袖却有些郁闷,喝着热腾腾的鱼汤,她看着造型各异的生鲜和鱼片吞口水——
佟见川不准她多碰,让她吃了两片尝尝鲜就勒令她去吃熟食。
她不解,想趁他不注意尝一片,他眼都不抬,一掌拍在她手上,没好气,“不准吃,生冷海鲜让你肚子疼死。”
她一窘,被大家看的连忙低头。
女伴立即向陆杰森抱怨,“你看看三少,多体贴!你呀,就知道喝酒!”
陆杰森看了眼面色淡然的佟见川,笑笑,“你看看袖袖,多乖巧!你,就知道刷我卡!”
吴尚跟着笑,打量着袖袖,“原来这位美女叫袖袖,好古典的名字——”
佟见川抬手搂着袖袖肩膀,语调带着低沉的磁性,“吃饱了进舱里睡会儿,昨晚睡得太晚。”
她已脸红如血,他还亲昵的给她理了理头发,拿过一旁的外套给她,“去吧,睡一觉,外面晒。”
看着袖袖抱着他的衣服低着头跑了,大家都笑,三少这么疼女人,倒是和外面乱七八糟的传闻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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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晚睡得确实晚,但是袖袖哪能就这么大咧咧的在船上睡着。
抱着佟见川的衣服在休息室躺了会儿,游艇微微的晃动让她有些头昏。
他的衣服上有种特别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加上他身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就是他的体味。
原来吸烟的男人也不是那么难闻,她嗅了嗅,竟然突然一阵脸红。
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厉害——
男人都是骗子,不光是在床上,平时也一样。
佟见川对她温柔的时候,着实让她迷惑,好像,好像……他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一样……
可是这样一想,又有些茫然,他算自己的男朋友吗……
他有喜欢的人,他又不喜欢自己,只不过经过一夜,他对自己并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经过昨晚,她真的会怀孕吗……
袖袖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恐惧,她还要上学,真的要挺着大肚子去上课吗,要是有了孩子,他一定会把孩子带走,不会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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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胡思乱想,袖袖愈发睡不着。
爬起来透过窗子往外看,大海茫茫无际看不到尽头,她向来缺乏安全感,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弄得鼻酸。
他不要自己,生了孩子也会带走孩子,她就算再不谙世事,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没有感情。
要是真的怀了孕,她就会变成一个被夺走孩子徒有其名的可怜母亲……
趴在窗子默默流泪,袖袖满心酸楚,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时候的画面了,她的孩子被带走,她一辈子都无法再见他一面。
正默默伤心,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急忙擦了擦眼睛。
进来的是另两个女人,大家并无交情,但是聚在一起,倒是也相处平静。
两个人坐下来,擦着防晒油,边聊天,“哎,你的包很难买到吧,我上个月飞巴黎都没有找到,都要排队预订呢。”
“我也是托人才买到的——你要是想要,我再帮你问问我朋友。”
“好啊好啊!我留个电话给你……”
对面的女人聊着不懂的话题,袖袖擦擦脸上的泪痕,坐在一旁默默无语。
聊完了包,其中一个女人看着袖袖一直不吭声,就主动说话,“你好啊,刚才本来想叫你上来烤鱼吃的,可是三少说不让你晒太阳,就没有叫你——三少对你真不错呢。”
袖袖勉强笑笑,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看起来还念书吧?”另一个人问,“不得了,现在的小女孩都出来跟我们这些老女人抢市场,三少这样的极品货色被你抢走了,快说有什么秘诀?”
袖袖哪有什么秘诀,能被佟见川‘看上’,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看三少对你的态度,你一定身份不凡吧——你是哪家的千金?”
本是无心的猜测,却让袖袖顿时无言以对——她哪是什么千金,她是个帮佣,却也已经被佟家赶出来了……
看她的神情就猜个大概了,两个女人面面相觑,耸耸肩,“好啦,我们要上去继续烤鱼喽,还有鲍鱼和龙虾,你闷的话也上来吧。”
说着,两个女人急忙走了。
袖袖搂着佟见川的衣服,坐在那儿一时走神,能配得上佟见川的,也只有名门千金了,不是吗……
舱里闷的很,她想透透气,起身走了出去。
船顶,两个男人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海上的太阳并不毒辣,暖洋洋的的伴着海风,晒在身上很是舒服。
枕着手臂,陆杰森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佟见川,“喂,你跟小哑巴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呢,该不会你辣手摧花了吧?”
佟见川皱眉,懒得理他。
陆杰森看的准准的,一笑,“还以为你自制力很强呢,没想到啊,人家还未成年你就下手了。”
佟见川从一旁拿过冰啤喝了口,“少给我说废话——这次土地必须拿到,佟肃风旧工厂土地到期,新的厂房又没处建,他的绘果势必面临停产。”
“我说见川,你这招也太毒了,这不是断他后路吗。”陆杰森揶揄,“他是怎么惹你了,怎么突然下血本跟他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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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下是一双阴冷的眼睛——
为什么?
大房人屡次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秦袖袖被打发送给方家给傻子当老婆,别以为他不知道是大太太的主意。
在佟家,三太太虽然也争宠也有私心,但是心眼并不坏,唯独大太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
大房人从上到下都明里暗里的跟二房过不去,不还以颜色,就愈发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要说土地,这次确实要靠吴尚从中调和——不过,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对你的袖袖感兴趣呢,一双眼老是盯着她。”
佟见川枕着手臂,脸上冷漠一片。
“要是他管你要小哑巴,你打算怎么办?”陆杰森闲来无事八卦起来,“给他两千万真是太多了,要是他要女人,就好开口叫他适当减一点……”
佟见川不理,陆杰森喝着啤酒打趣,“怎么,舍不得小哑巴?”
佟见川眼都不睁,“价钱合适就给他——无所谓。”
“啧啧,真冷血,我替袖袖心寒。”陆杰森摇头取笑。
两个人一同享受着日光浴,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正有道纤细的身影颤抖着默默退开了。
从甲板下来,袖袖又躲回了休息室,枕在佟见川的外套上,她再也忍不住落泪。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他要送人,连考虑一下都不用……
眨眨眼,泪珠子就滚落下来,她伏在小床上,觉得头昏脑胀的,刚开始没感到晕船,现在却难受的厉害……
正低落着,咚咚咚传来脚步声,她来不及擦去泪水,只好将脸埋进衣服里装睡。
来人走到她旁边,看她睡着了也不走,反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以为是佟见川,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来人将手落在她腰上,她颤了颤。那只手没有停止,反而一路下滑,落在她臀上摸了摸,又往下去,突然撩起她的裙子。
袖袖惊了下,急忙坐起来,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她顿时更惊愕,慌乱的将外套裹在身上,她边拍打床板边驱赶来人。
看她没睡着,吴尚尴尬笑笑,随即一片淡然,“袖袖,你别紧张,我刚才看到有只飞虫在你身上爬,那虫子会咬人,所以我就……对不起,冒犯了。”
鬼才信他的话,袖袖竭力躲开他,拍着床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吴尚一点点凑近,“生病了吗?我去给你找药?”
袖袖摇头,他的逼近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在方家的时候方京正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她被那种赤.裸裸的眼神弄得毛骨悚然。
“袖……啊!”一声还没叫完,吴尚忽然大叫一声。
袖袖不想再让他靠过来,紧张之下,伸手一挥,指甲一下子划伤了他的脸。
“臭婊.子!”他大怒,捂着脸的手摸到了血丝。
看着他恼怒挥拳的样子,她蜷缩起来惶惶不已。
听见了吵闹,在舱门口的佟见川和陆杰森疾步进来,看到袖袖躲在角落惊恐万分,再看看吴尚恼羞慌乱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两个男人顿时心知肚明。
佟见川一股火气涌上来,冲动着就要冲上去,陆杰森急忙拉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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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咬牙切齿的忍住了,陆杰森马上上去打哈哈,“怎么啦,在打蟑螂吗?”
吴尚马上就坡下驴,点头道,“是啊!我就说游艇里不能总空着,什么东西都有——刚才我其实是想提醒袖袖小姐身上有虫子,没想到她却误会了。”
佟见川转头看着袖袖,她忍着眼泪,使劲的朝着自己摇头。
陆杰森捅了捅佟见川,见他没反应,凑过去低声道,“忍忍,别得罪他,等地拿到了再说。”
佟见川心里憋着一股想杀人的冲动,但是如陆杰森所说,此时此刻,他必须忍耐。
几步走到小床边,他看着瑟缩着看着自己的女人,冷着语调,“跟吴先生道歉。”
袖袖有些缓不过神,她不解又震惊的看着佟见川,是吴尚对她不规矩在先,她没有做错……
佟见川见她不动,伸手粗暴的把她拎起来,恼怒地道,“叫你道歉听见没有!”
袖袖被他拽的摔下床,手腕被他捏的剧痛,含着泪,她看着佟见川,心里一阵阵发冷——
刚刚不是都听到了吗,他说的,要是价钱合适,把她送人也无所谓……
自己为什么还傻兮兮的盼望着他能保护自己给自己主持公道呢……
“别让我再说一次。”佟见川不耐烦的盯着她。
袖袖用力咬住嘴唇,转头看着吴尚,许是心虚,他摆摆手,“算了算了,袖袖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佟见川冷着脸,松开袖袖,“吴先生多包涵,女人不懂事,回去我好好教训她。”
陆杰森笑笑拍拍佟见川紧绷的肩膀,“好了,这点小事让它过去了,游艇上还有瓶好酒,我去叫人开了。”
说完,几个男人和和乐乐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袖袖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很疼,她低头看看,才发现蹭破了皮。
被欺负的痛楚远不如佟见川不顾青红皂白的责骂,她恨自己还对他抱希望,恨自己压根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心里泛着酸涩,豪华游艇碧海蓝天再也没有吸引力,全程她都一个人躲在休息室里,没有人再来,更没有人理会她。
游艇靠岸时,已经是天黑了。
太阳落山后就会有些凉,袖袖穿着无袖的裙子,一阵阵冷风吹过来,让她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来。
佟见川两手插在裤袋里,跟旁人聊着生意上的事,无暇他顾,袖袖一整天都扮演着影子的角色,此刻也是低着头跟着。
走回到贵宾休息室,办了下游艇的手续,大家准备就此散去。
今天出海的人比较多,此刻休息室里也颇为热闹。
几个人正往门口走,忽然听见一阵吵闹。
定睛去看,原来是两个人起了争执,刚开始还是言语争吵,可是转眼间就爆发了肢体冲突。
其中一个打架的人气恼的抄起椅子就扔了出去,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把椅子在激动之下发生了偏差,径直朝着门口的他们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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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椅子被扔过来,只听见几声尖叫,陆杰森搂着自己的女伴闪身躲开,吴尚也拉着女伴让开。
袖袖被吓得有些发懵,没有一个怀抱让她躲闪,椅子眼看着落过来,凭借身体避害的本能,她堪堪错身躲开了。
椅子在眼前摔成两半,大家都长出一口气。
闹事的两个人被随后赶来的保安带走,服务人员也再三的过来向受惊的众人道歉。
吴尚踢了脚椅子碎片,“有没有搞错,这里真是世风日下,什么低等的人都能混进来。”
陆杰森搂着女伴,也有些生气,“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女朋友叫人毁容了!”
说完,他看到佟见川脸色不佳的站在一旁,忽然想起袖袖,抬头看去,袖袖却是一个人站在另一头。
好在没有受伤——可是佟见川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往门口走,陆杰森揉揉眉心,忽然想起来了——
刚才佟见川本来是走在自己前面的,混乱的时候自己拉着女朋友躲开,佟见川也有转过头去拉袖袖的——
可是,那女人自己就躲开了,压根没往他怀里扎。
难怪脸那么臭呢,英雄救美没演成,人家压根没盼他回头,更没有等他来救。
可是怪谁呢,脸那么臭,谁都要吓跑。
出了门,一行人直奔停车场。
陆杰森看了眼低头默然的袖袖,再看看一个人走在前面的佟见川,摇摇头,这两个人这模样看了叫他郁闷。
紧走几步走到佟见川身边,陆杰森撞撞他,“女人小心眼,但是一哄就好了。”
佟见川冷嗤了一声,抬手开了车锁。
“今天的事解释一下,说两句好话就过去了。”
佟见川置若罔闻,开了车门,袖袖磨磨蹭蹭的坐上来,跟其他人道了别,佟见川开车离去。
回市中心的路有些远,袖袖坐在椅子上,因为晕船,现在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抱着手臂,她习惯的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佟见川目不斜视,脸色一直不太好,袖袖知道,他对着自己的时候,很少有笑容。
手臂上忽然一沉,她低头,看见他的外套落在自己这里。
她小心的将外套搭好,怕弄出褶子,手都不敢压在上面。
佟见川看她那样子顿时一股火涌上来——这女人是真蠢还是在跟他耍性子?他给她外套是叫她穿上保暖,谁叫她抱着衣服当衣架了!
憋火不管她,一路回到市区,时候已经晚了。
佟见川看了眼时间,回家之前,他将车开到附近的大卖场,领着她一起去采购日常用品。
现在住的公寓是他几年前回国的时候购入的,当个私人的空间和落脚点,偶尔去住,次数少的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所以,那边虽然装修完备,但是很多琐碎的必备品却是没有。
袖袖困了,一边揉眼睛一边按照他的要求采买物品,小小的购物车很快就装满了。
佟见川看她拿了几样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平日里留心这个。
看她手肘通红一片,还破了皮,他想起游艇上时自己粗暴的把她拉下地,大概是那时候弄伤的。
她站在货架旁边,矮矮的个子够不到高处的货品,踮脚使劲的伸手,他缓缓出口气,走过去,伸手给她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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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又是一路寂静。
大包小包的拎进屋,袖袖正在冰箱旁整理,一下子翻出一袋黑芝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进来的,往下翻,居然还有两袋女性生理用品。
她看到这些东西心里滋味莫名——
高兴他惦记自己?难过他还介意自己的头发难看?并且预防她弄脏新房子?
他是怎么想的,她也猜不准。
佟见川换了衣服出来,叫她,“芝麻炒了,继续吃,还有,煮点宵夜。”
袖袖点头,连忙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一天其实没怎么吃东西,袖袖也饿了,他买了意面和肉酱,她看了看说明,一下子就学会了。
面出锅,倒是香味扑鼻。
端上桌,佟见川走过来,袖袖把筷子给他摆好,两个人各吃各的,一直没什么交流。
佟见川咬着嚼劲十足的面条,看似漫不经心,“明天带你去百货公司买衣服。”
袖袖抬头,他语调淡然,“马上换季了。”
她捏住叉子,忽然有点点不安。
吃过饭,佟见川回到卧室去处理公务,袖袖洗碗,炒芝麻,屋子里飘着一股凡常过日子的烟火气息。
佟见川从股市走势图上抬起头,看着在屋子里忙来忙去的女人,那纤细的身影印在眼睛里,让他挪不开视线。
——自己的态度似乎是糟糕了点,可是她也实在会惹自己生气,对她好就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好像压根不信任他。
佟见川放下电脑,叫她,“过来。”
袖袖放下手里的工作,张着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慢慢走过来。
站在床边,手臂被他拉住,佟见川抬手,往她手肘的伤口喷了喷外伤喷雾,随即用纱布缠了两圈。
处理完,他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旁边,结实的手臂环着她小小的身子,下颌枕在她肩头,“吴尚现在对我有很大用处,你懂点事——男人在外面公事要紧,知道吗。”
袖袖知道他在说今天的事情,还能说什么呢,她只有点头表示明白。
佟见川捏捏她的鼻子,凑到她耳边,“那里还疼不疼?”
袖袖一把抓住探到自己隐秘处的大手,红着脸,急促的点头。
那红彤彤的脸蛋像棵引人采撷的苹果,他喉头发痒,凑过来吻她的嘴,含弄着她香滑怯懦的小舌,女人的生涩愈发激发男人的冲动。
她软在自己怀里皱着小脸哼吟,他听得耳朵发痒,可是记着她身体还弱,他克制住自己,拍拍她的脑瓜,“好了,我还有工作要做——书房有电脑,闷得话你去那儿玩。”
袖袖被他推走,脸还是红的,不过既然他肯放过自己,她逃都来不及。
吃了把黑芝麻,一切收拾妥当,她不敢回卧室跟佟见川单独相处,只好跑去书房玩电脑。
自己还是个门外汉,捣鼓了好半天才弄个半懂,想起给乔治叔叔发过的邮件,她登陆了上去。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好长时间以前的来信,她连忙打开来,一片红彤彤的英文批改顿时让她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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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封信相比,好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自己犯的错误仍旧让她惭愧。
乔治叔叔倒是没有批评她,只是提醒她有几个语法知识要注意。
她赶紧一一记下来,像个受教的小徒弟似的。
正记着,系统发出叮一声提示。
她找了半天,才发现是一条联系人上线提醒。
打开来,是乔治叔叔,他正在线上!
袖袖忽然一阵慌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这么紧张,又没有做什么坏事……真是胆小鬼。
袖袖有几处还是不太懂,他的信全英文,又是讲解她不太明晰的知识点。
她大着胆子,打开对话框,把自己不懂的地方说明,又给他发了一封信过去。
袖袖对着电脑忐忑的等着,联系人后面在线的绿灯有些刺眼。
过了会儿,叮一声,她收到了一封来信。
急忙打开看看,乔治叔叔用了不少笔墨来给她解释,袖袖这回都看懂了,他特意用浅显易懂的句子来照顾她的学生身份。
心里一阵暖和,她又学到了新知识,学校里的知识量是固定的,跟这个人通几次邮件,着实受教的很。
袖袖跟他说谢谢,请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并代孤儿院的孩子和老师向他问好。
本以为他那么忙不会再回复了,可是过了会儿,他又从她的信里找到了两处单词的拼写错误。
袖袖实在是拿自己的水平没办法了,是不是下次只有发个标点符号才不会被挑出错误?
正低落着,系统提示又来一封信。
打开,这次里面没有批改,只有一幅图,一个小人要过悬崖,各种姿势的摔跟头,摔得惨不忍睹,十分滑稽。
袖袖笑着笑着,看到那个小人不停的摔倒爬起,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叫自己别气馁呢。
他的举动就像个慈爱的长辈,给她带来温暖,袖袖趴在桌边看着那个摔得乱七八糟的小人,沮丧渐渐一扫而空。
乔治叔叔好像不讨厌自己,袖袖忍不住多问了他几句,一个人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却不肯透露自己的信息,这样的人很少见了。
他只有简单一句话,“人老了,散散财。”
袖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头,一个人坐在壁炉前面,旁边只有一只同样苍老的狗陪伴。
竟然一阵心酸,袖袖宽慰他说,要是他有空,可以来国内看看,她会请他吃饭,负责做他的导游——如果他不嫌弃自己英文不够好的话。
对方这会儿应该是有些忙了,好久才回了句,“晚了,去睡觉。”
袖袖抬头看看时间,果然已近午夜,跟他道了别,她等了会儿不见回复,只好关了电脑回了卧室。
佟见川已换了睡衣,神态慵懒的靠在床头看着电视,见她进来,眉头挑了挑,“玩什么好玩的这么晚?”
她想告诉他是孤儿院的事情,但是他一定不感兴趣,简单比划了几句,他肯定没看懂,英挺的眉头快要打结。
这一天也够累了,袖袖躺回去,只想马上睡着。
他坐在旁边语调低沉,眼神幽亮,“关灯。”
袖袖伸手关了灯,正缩进被子里打算好好睡一觉,身后的男人忽然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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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了衣服,袖袖还在发懵——
他不是问过自己吗,她说身体还是疼,他今晚不是不会碰自己吗?
被他滚烫的手和唇弄的糊里糊涂的,袖袖身体一会儿僵硬一会儿瘫软。
有了一点经验,虽然知道不会死,可是还是怕得跟上刑场似的。
佟见川在耳边低沉的喘息着,像一头要攻击的野兽。
黑暗里,他的眼睛散发着阴沉而霸道的冷光,袖袖被堵住嘴,腿被打开绕在他腰上,男人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突地挤入。
她更昏了,疼的直哽咽,佟见川也不知道怎么又生气了,看她不舒服也不肯轻一点。
硕大的东西撑得身体又酸又胀,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来了,袖袖难耐的扭动着身体,试图赶走他带来的异样涌动。
不爽她乱动,佟见川勾住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半身,紧绷的腹肌和她的小腹紧紧贴合不留缝隙,她无法逃脱,感觉他的巨大一下一下凶狠的撞进自己的身体里。
又痛又奇怪,她攀着他的臂膀,小脸皱成一团,被他撞得七荤八素的,小嘴咬不住,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呻吟。
熄了灯更容易增添兴致,所有的感官都格外灵敏,佟见川就是,眼睛看不到,脑子里她那副委屈受虐的样子却栩栩如生,更叫他冲动。
男人的粗息一声声响在耳边,袖袖多害怕又要一夜无法安眠,渐渐失去力气,她脑子里不停的自我催眠,数着他冲击的频率,一下,两下……
居然渐渐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袖袖两只眼都是红血丝,迷迷糊糊的起床,只记得自己还要去上学,谁知道一头撞在门框上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休学”了。
正揉着脑袋上的包,佟见川就从身后走了过来,拉着她一起进了浴室,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慵懒沙哑,“笨蛋。”
袖袖只觉得脑袋里浑浑噩噩,身体也使不出力气——
昨晚做到什么时候停止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记得一直有个凶恶的东西折磨她不让她睡得安稳——
佟见川简直不是个正常人,他一会儿和蔼的给她玩电脑,一会儿又好像生气了似的折磨自己……
她以后可怎么办……
欲哭无泪的袖袖跟他在浴缸里一起“洗了个澡”,除了洗澡,当然大早上生理亢奋的男人是不会放过做运动的机会的。
前一天说好要带她去百货公司,佟见川和她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
这次没有到上次的商场,而是去了另外一个更高级的地方。
袖袖都不敢去看价钱,每一件都足够她心肝颤动。
佟见川也没有把卡一拍叫人随便拿衣服,而是领着她一件一件的挑选。
袖袖看着那些华服被比量到自己身上,生怕一不小心刮坏了或者弄脏了,整个过程都胆战心惊。
佟见川花钱丝毫不手软,袖袖听见刷卡时候收银员报出的数字,顿时觉得一个雷打在自己头上——
他到底多有钱呢?按理说,他在佟氏企业里的职位不高,薪水肯定比不上直接拿分红的大少爷,而就算他在外面私人有个工厂,可是家家熊那种几块钱一袋的饼干,要卖多少才够他带自己买一次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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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大包小袋,穿着质地上乘剪裁优雅的连衣裙,袖袖跟在佟见川身后,罪恶感非常严重——
成千上万袋的家家熊被自己穿在身上了……
带她买了一些首饰和护肤品,又带她去做了头发保养,发型师夸她发质变好了,也说叫她坚持吃黑芝麻。
给袖袖修剪了下头发,居然有种青丝飘飘的美感,袖袖仍旧煞风景的想,付出那么多钱剪一次头发,看不出效果才奇怪了。
佟见川今天好像很有空,带她买东西,去做保养,晚上还带她去餐厅吃东西。
美好的食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袖袖吃着甜点,甜美的滋味好像在味蕾上跳舞一样。
佟见川点了很多招牌菜,明显吃不完,可是他也不怕浪费,好像要让她一次性见识完这里所有的美味一样。
看着对面的女人吃的满足,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喝着红酒,偶尔才动一次刀叉——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和米饭咸菜一样,并没有吸引力。
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蹙了蹙,接起来。
那边人笑着,“三少,在哪里逍遥啊?”
佟见川靠在椅背上,“在外面吃饭。”
“真巧,我也在外面吃饭——”话音刚落,身旁的椅子就被拉开,佟见川抬头,见就拿着电话的吴尚坐在了旁边。
“刚刚在附近看到你的车,跟过来蹭口饭,不打扰吧?”吴尚热络的说。
佟见川摆出欢迎的姿态,叫服务生上餐具又加菜。
看到吴尚来,袖袖顿时食难下咽了——昨天的事她还历历在目,这个人分明就是不怀好意,佟见川也知道,可是因为生意上有事需要他帮忙,所以不得不忍下来。
“袖袖小姐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啊。”吴尚又开始打量袖袖,“做了头发,换了新衣服,看起来更漂亮了!”
袖袖勉强笑笑,低着头躲避他的注视。
佟见川开口转移注意力,“绘果的人最近有什么动作?”
吴尚道,“绘果虽然对工厂的所有权很在乎,但是他们在资金上并不充裕——三少不用担心,我吴尚担保,绝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佟见川举杯,两人愉快的碰杯。
袖袖埋着头,两个人聊得生意上的事她听不懂,食不下咽,又要防备吴尚不怀好意的探究,整个人如坐针毡的。
正低头,忽然听见佟见川叫自己,他递过来一张房卡,朝她扬扬下颌,“这有公事要谈,我在楼上有套房,你先上去休息。”
袖袖拿过房卡,暗暗松口气起身跟两人道别。
看了眼吴尚,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她没有多想,起身就往电梯走去。
上楼的电梯里有个漂亮高挑的女人同行,她对着电梯镜补妆,边打电话,“到了到了!别催了,帮你拿到这一单你要好好补偿我,竟然舍得我去陪那个老头子。”
袖袖看了她一眼,她太漂亮了,光彩照人,眉眼带着无尽的风情。
收了电话,那女人的楼层到了,出电梯前她看了眼袖袖——
也是精心装扮过,又是酒店这种暧昧不清的地方,漂亮女人笑了笑,“这么小就生活所迫了?”
袖袖被她说的有些傻,电梯随即就合起来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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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房,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袖袖走到门口,掏出房卡来划,滴滴两声,感应门应声而开。
推门进去的一刻,袖袖心头忽然划过一抹不安——
昨天开始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串联起来从眼前飘过。
出海的时候,吴尚对自己毛手毛脚不规矩,晚上回家后,佟见川虽然给她包扎伤口,可是他却告诉她,男人在外面公事为重,要她懂事一点……
再接着,就是今天,他给她买漂亮衣服,带她打扮做头发,吃饭的时候碰见了吴尚,接着,她被指使着来了楼上的客房。
这一切……
电梯里女人的话她忽然明白了!
她和那女人一样,被当成谈生意的筹码送来了!
屋子里宽敞奢华,地毯让她的双脚无处着力似的,站在门口,她嗅着满屋的花香,却一阵阵发冷。
大床上铺满了花瓣,看起来异常有情调。
正惊怔着,门后忽然传来门铃,吓了一跳,袖袖如同惊弓之鸟似的屏息转身。
门口传来声音,“您好!客房送餐!”
袖袖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通过门镜往外看,见果然是个服务生打扮的人,心却没有放下来,她仍旧十分紧张的打开了门。
服务生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衣着光鲜,只是脸色好像很难看。
将餐车推进来,服务生道,“您好,这里有您订好的红酒和餐点——请问红酒现在打开吗?”
袖袖看着两只水晶杯,恍惚的也不知道答了什么。
砰地一声,服务生已经开了红酒塞,鲜红如血的液体慢慢注入杯中。
看着那刺眼的液体,袖袖开始浑身发抖。
佟见川要将她送给别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今天对自己的好,全是为了今晚的铺垫是吗……
他怎么可以那么冷酷……
袖袖抽噎了一声,服务生看到她不对劲,走过来,“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靠近让袖袖惶恐的叫了声,急忙推开他,服务生一晃身撞在了餐车上,红酒杯和餐具哗啦啦的全都掉了下来。
袖袖惊恐的摇头,捂着耳朵,拉开门,狼狈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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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吴尚谈了几句,佟见川就起身上楼。
对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不需要太多的手段,满足了他的胃口就足够稳住他了。
佟肃风也在派人接触接管拍卖案子的专员,但是因为绘果的流动资金有限,所以并不足以让结果产生变故。
这个世界上,没有始终的猎人,也没有始终的猎物。
上了楼,他直接往自己的套房走去,那里是他常年包下来的,以往会赠送的餐饮都被他拒绝了,他对那些东西并无兴趣。
不过刚才那女人没吃尽兴,一个人在房间应该放得开了吧。
一开门,他眉头顿时皱起来,服务生正收拾着被弄脏的地毯,看到他,急忙道歉,“对不起佟先生!是我刚才不小心,我马上收拾,马上会重新送一份餐点过来!”
佟见川看了眼屋里,“她呢?”
服务生也是一脸不解,“那位小姐吗?她刚才好像突然有什么急事,很慌乱的走了。”
佟见川眉头顿时拧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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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逃出去,袖袖也不知道可以往哪去。
她身上分文没有,回酒店或者回佟家都会马上被佟见川抓住,她实在下不来决心去跟吴尚做交易……
抱着手臂,她沿着路灯一直往前走,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落脚点。
路灯下,只有自己的影子和她作伴。
袖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走到两腿失去知觉了,还是找不到一个方向。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轻易流眼泪,可是这种时刻,孤独和伤心让她心里如同烧了热油。
天上,月色孤寂。
******************
接到邵显希电话的时候,佟见川正开着车在街上找人。
服务生说她脸色惨白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她去房间吃美食喝美酒,会受到什么刺激?
简直莫名其妙!
邵显希电话里说的囫囵,只说孤儿院来电话,说袖袖在那边,因为他去捐过书又留了联系方式,他们看袖袖情绪不太好,担心着就偷偷跟邵显希联系了。
听了这个,佟见川更来气,好好的,那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过惯了苦日子,现在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才不停的给他找别扭?
佟见川窝着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驰而去。
邵显希先一步赶到孤儿院,看到袖袖的时候,她冻得嘴唇有些发青,坐在沙发上精神萎靡又疲倦。
“袖袖?”邵显希将外套搭在她身上,“出什么事了?”
看到他,袖袖顿时惊骇万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跑。
一把抓住她,邵显希无奈,“我不会害你的——别怕,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袖袖摇着头,使劲的挣脱着,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车声,她立刻猜到是谁来了,瞪大眼睛,满目恐惧。
邵显希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控制住袖袖不让她逃走,按住她肩膀,他道,“你跟见川吵架了?别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话音刚落,佟见川两步就走了进来,眼睛一扫,顿时吓得袖袖钻到了邵显希的身后。
被她紧紧抓住衣角,邵显希皱眉,看着横眉怒目的佟见川,“你就不能收敛下自己的脾气。”
佟见川本就生了一肚子气,现在更觉得窝火,冷嗤道,“你让她自己说,我是动了她一根指头还是骂了她一句?一声不吭就跑掉,我看你这女人的脾气才是越来越大!”
邵显希回头看着袖袖,她咬住嘴唇,害怕的直发抖,这样子不像是普通的小别扭那么简单。
佟见川也看到她发抖了,那副样子简直跟见了鬼一样——
简直不知所谓,一整天他不去工作腾出时间陪她,到头来她却丝毫不领情,还是躲他像躲瘟神!
越想越气,他几步走上来,伸手去拽躲在别的男人身后的袖袖,忍着怒意,“跟我回家。”
袖袖吓得慌忙躲闪,畏惧的直叫喊。
邵显希看出她是真的害怕,连忙阻止佟见川,“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对着她能好好说话才怪!佟见川怒火中烧,看着瑟缩在那里的女人,低声咆哮,“你到底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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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怒意只会让蜗牛一样的女人往壳里缩得更深。
袖袖藏在邵显希身后,要是有地缝她都想钻进去。
佟见川站在那儿,隔着邵显希,那女人就是铁了心的躲他。
叫他怎么不生气,他拳头都捏起来,骨节咯咯响,“你不走是吧?”
袖袖低着头,紧紧抓住邵显希,仿佛他就是救命稻草。
佟见川怒火难平,看着邵显希,咬牙切齿的,“把这女人带走,给她治治脑子!诊费双倍给你!”
袖袖垂着头,听见地板被皮鞋踩得发出笃笃的声音,那里面也盛满了怒气似的。
过了会儿,邵显希回头看着她,声音温和,“那家伙走了。”
袖袖从他身后探头看了看,果然佟见川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怅然若失的。
“孤儿院的孩子和老师们要休息了,你在这也不方便,不嫌弃的话,跟我去诊所吧——”他又补充道,“那边有护士值班,你不用担心。”
袖袖攥着手指,她怎么可能嫌弃,她已经无处可去……
*********
邵显希的诊所里有独立的休息室,温馨明亮,盆栽放了好几盆,还有个小鱼缸,如果这里不是心理诊所,袖袖一定不会觉得紧张的。
放下果汁,邵显希坐在袖袖对面,她今天打扮的很好看,裙子很得体,很衬她。
“累的话就在这里睡吧,护士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去找她。”
袖袖仍旧局促不安,朝他点头。
邵显希靠在沙发椅背上,朝她笑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跟见川怎么了?”
袖袖低下头,似乎难以启齿。
“他那个人脾气是不太好,但是他很紧张你的,你从酒店跑出去之后,他到处找你,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真的很着急。”
袖袖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没有为他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个人在一起,遇到什么矛盾还是尽早解开的好,你说呢?”
袖袖悠悠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脸上带着不相符的成熟和压抑。
递给她纸笔,邵显希道,“试着说出来,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袖袖拿过纸笔,犹豫了下,低头,有些艰难的写了一行字。
邵显希看到她的字,眉头蹙起来,“这不可能啊!”
袖袖也希望这是假的,苦涩一笑,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邵显希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比自己预想的情侣闹别扭要严重的多。
他眉头微微锁着,“袖袖,我认识见川很多年,我们中学就是同学,我可以担保,他不可能会那么做——他做生意一定会用一些手段,但是他绝不会让你去陪别人。”
袖袖抿着嘴唇,脸上仍旧带着茫然和不安。
“我看的出来,见川对你是上了心的——今晚怕你出事,他打电话知会警局那边的人,闹得佟家老爷子都知道这事了。”
袖袖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她有些神不守舍,邵显希起身,她眼睛里充满了对陌生地方的畏惧,他轻叹一声,“你先休息吧,这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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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已经临近午夜。
诊所里静悄悄的。
门口贴着禁烟的标志,可是心烦的男人却压根无视,吸着烟,眉头皱成一个结。
“她是被你吓坏了,你的世界和做事方式她不懂,所以才造成今天的误会。”
佟见川颇为郁闷,“用脚趾想一想,我佟见川会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
“所以说你们平时的交流很缺乏。”邵显希道,“她吓得脸一直都是白的,你可真够可以的。”
佟见川拧眉,“行了,我先带她回去。”
邵显希拦住他,“你这样进去又要吓跑她。”
“那就让她住在你的诊所里?”佟见川斜他。
“明天再来吧,她走了一晚上,累得睡着了。”邵显希看了眼房门,“让我再跟她谈谈,先让她相信你,不再排斥面对你再说。”
佟见川有些气闷——自己的女人要放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要靠别人的调节才能让她肯见自己。
简直可笑。
小床很柔软,袖袖躺在那儿,睡梦里是一片黑色的。
依稀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她觉得那双手很温暖,情不自禁的向他靠过去。
看着小东西蹭着自己的手心,就像只乖巧的猫儿。
那一瞬,心里的怒火顿时散了大半。
佟见川理了理她的发丝,这个傻瓜,怎么会以为自己要把她送人,还吓得逃难去了。
按按她的鼻尖,他似叹非叹的坐在黑暗里。
*****************************************
第二天早早醒来,袖袖正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阳光,门就被敲响了。
回头,邵显希穿着一身休闲装走进来,朝她露出笑脸,“早安。”
袖袖用手语回以问候。
将早餐放到桌上,邵显希坐下来,叫她,“过来吃吧——昨晚睡得还好?”
袖袖坐下来,对他说谢谢。
他只是道,“如果有一天我治好了你的后遗症,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你的谢谢。”
开口说话这件事对普通人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是对一个心理有障碍的人却难如登天,袖袖一阵无望,她的病已经太久了,没有人可以治好她……
看出她的沮丧,他道,“不要气馁,只要你有康复的意愿,就一定可以好起来——以后觉得不开心,就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是医生,但是我却有强迫症,不能看到病人康复着走出去,我就会寝食难安的——所以你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点小毛病,医生也如此。”
她看着他,他倒是个和气的人,袖袖无声的笑笑。
吃过早饭,邵显希送她下楼,“见川亲口跟我说,昨天的事是误会,他绝对没有你认为的那种想法。”
袖袖望着他,他满脸肃正,“其实不该由我来保证,你应该相信他。”
说着,朝着门口的车子扬了扬下颌。
袖袖转头,就见个高大的身影从银色法拉利里走出来。看到他的一刻,她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走过来,佟见川看了眼邵显希,朋友之间不需要明说,谢意后者已感受到了。
佟见川并没有睡好,眼底带着一抹青色,他的手带着凉意,伸手拉住袖袖,牵着她朝车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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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路上有些堵,车子性能再好也飞驰不起来。
袖袖一上车就发现自己的书包放在副驾驶上,将它抱在怀里,她鼻子有点酸。
这几天突发的诸多变故,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学校去了。
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双目幽深,前方红灯,他缓缓降下车速。
车里的沉默有些禁锢呼吸。
车停下来,两个人都看着前方的红灯读秒。
伏在方向盘上,佟见川语调平冷,“是我没有跟你讲清楚,所以这次我不怪你。”
袖袖抬头看着他,他侧脸紧绷,“我佟见川千不好万不对,但你记着,我不会苛待跟着我的女人,有一天散了,我也会厚待你——这种低级错误,别再犯一次。”
心脏骤然一起一伏,他说从没有要将她送人的想法,可是听见他说有一天散了,又一下觉得茫然无措。袖袖觉得胸口被压住了似的,抱紧了书包,她只想快些回到学校去。
她的人生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她只想生存下来,读完书,尽快自力更生……
而身边的男人,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弱肉强食,尔虞我诈,还有无尽的明争暗斗。
他的世界太大,而她又太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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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袖袖到校门口,佟见川就往公司开去。
路上手机响,他看了眼来电,扬眉接起来。
老太爷的声音传来,“见川,袖袖找到了没有?”
他不冷不热,“托您的福。”
知道他对全家人送走袖袖耿耿于怀,老太爷声音带着疲倦,“这周末回家吃个饭吧,带着袖袖。”
这是一种妥协,对老太爷来说十分难得。
但是佟见川却并不打算领情,正要开口,那边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老先生,您的血压还是偏高,请回到病床上休息。”
拒绝的话刚要到嘴边,可是听到这一句,佟见川沉默以对。
老太爷进了医院?他握紧了方向盘。
“见川,我年纪大了,只想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能看到一家人坐在一起——”老太爷叹息一声,充满了疲惫。
沉默了会儿,佟见川看着前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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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转眼就到了。
袖袖煮好了早餐,佟见川也起来了,平时他周末不太爱早起,一直要赖到快中午才起——这一点倒是很孩子气。
经过那晚的事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冷了下来——
他对她好又会让她觉得别有用心,索性不理她。
袖袖为此没有感到失落,心里反而在偷偷松口气——面对他的搂抱亲热,她会不自在的如同下了煎锅。
洗了脸,人精神奕奕,佟见川坐在餐桌旁,喝了口热牛奶,“等会儿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袖袖吓一跳,现在一听见要跟他出去,条件反射的就觉得心颤。
看到她那副表情,佟见川忍不住要发火,“我现在做不了你的主了是吧?”
袖袖连忙低头端早餐给他,男人拿起刀叉,一大早就惹了一肚子火,吃东西也变得恶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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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妥当,袖袖跟在他身后一起上车。
看路线,倒是很熟悉,渐渐的,她明白了要去的地方——佟家老宅。
自从那天在客厅里被大太太和三太太义正言辞的赶走,袖袖就不再想回这边的事情了,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所有人都想她走,那天的情形,她回想一次就鼻酸一次。
佟见川也一直没有回去,其实……总把他想成坏人也不对,他会在她万分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救走自己,他在自己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坚定的带着自己站在同一阵营。
此刻,偷看了眼旁边脸色不佳的男人,他又这样,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简直人畜勿近。
人啊,真的都是两面体。
车子拐入佟家,这里一如既往的宽敞奢侈。
下了车,佟见川领着袖袖进大门。他身材高大,又带着天生的傲慢,走到哪里都有他慑人的气质。
袖袖在他的影响下,又被他托着腰,不由得挺胸抬头的走路,外人看在眼里,这俩人分明就有几分趾高气昂‘□□’的味道。
屋子里大家都在,看到两个人,顿时神色各异。袖袖向来识理,挨个躬身问好。
大太太眼都不抬,三太太点点头,道,“见川袖袖来了啊,老太爷在楼上书房。”
佟见川淡漠以对,领着袖袖上楼。
佟雪歌向来憎恨袖袖,眼下一看她居然穿着昂贵漂亮的衣裙,脸上又保养的漂亮白嫩,还有枯草一样的头发也不见了,一头黑发飘扬光泽。
这样的袖袖和低贱佣人的身份已经毫无关联,佟雪歌顿时忍不住刻薄,“哎呦,这世道真是变了,狐狸精也敢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这里没人欢迎也要来,脸皮真是厚!”
佟见川用眼角看了佟雪歌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有我的房间,我回来,不需要谁欢迎——还有,女孩子把狐狸精挂嘴边,啧啧,幸好,我的女人我教的很好。”
说着,搂着袖袖的肩膀上楼去。
佟雪歌气得脸都白了,不甘心的在后面嚷,“三哥你会后悔的!这个下等人只会让你被别人嘲笑,你只是她往上爬的工具,她的歪心眼最多!”
袖袖低着头,眼睛有些发胀。
佟见川懒得和佟雪歌这样跋扈幼稚的人计较,但是身边的人简直毫无还手之力,看得他窝火。
停在楼梯上,佟见川慢慢回头,看着狂妄的佟雪歌,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上次你教唆混混意图强暴,证据我那还留着,你想知道什么叫歪心眼多吗,不如我送你去监狱里看看?”
佟雪歌吓得连忙往后退,大太太连忙叫她过来,佟见川才懒得搭理她,一分钟都嫌烦,带着袖袖直接上楼去。
袖袖看着他,这个男人嘴巴太厉害了,要是跟他吵架,那人可倒霉了……
可是,心里又禁不住涌起热流——跟着这个人,好处是不用怕被别人欺负,坏处就是,他会比所有人都用力的欺负她……
跟着他来到老太爷的书房门口,敲门,里面允了,佟见川开门进去。
一进屋,沙发上的人回过头,看到进来的一对,他一下子站起来,刚刚还算平静的神情顿时变了。
“孝光,你坐下。”老太爷淡淡发话,却隐藏着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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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孝光压根没听见,一双眼紧盯着袖袖看,本来他受了刺激跑到外地同学那散心,几天又觉得想回来,又觉得面子里子都过不去,就耽搁了下来。
前两天家里打电话让他回来,三太太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袖袖被送人却又给佟见川抢回来的事说了,他听了顿时坐不住,紧赶慢赶的跑了回来。
可是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好好的,满脸红光的跟在佟见川身后,寸步不离的,就像他的影子。
袖袖看到他回来,心里其实是激动高兴的,知道他没事,看着他完好的站在面前,她比谁都高兴,也松了口气。
佟见川领着袖袖走到老太爷跟前,“爸,身体怎么样?”
“就那样,我不生点病,一个个都跑的远远的。”老太爷不无赌气。
一般人接下去就会哄道,怎么会呢,我们都很惦记你的身体,只是工作太忙而已。
可是佟见川就是佟见川,他一句客套话也不会说的,他只说,“朋友从国外买的营养品,没事吃吃,有助于增强体质。”
说着,示意袖袖把手里的东西上上来。袖袖连忙照做,双手捧上来那个袋子。
老太爷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个蔫巴巴的小丫头,忽然间搞的两个儿子大打出手,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没人情味也好,自私自利也罢,他身为一个父亲,第一反应只能是送走她,平息这场争端。
可谁想,见川居然那么执着……看孝光的反应,也还根本没有放下,这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行了,难得都在家,歇会儿,厨房在弄吃的,都是你们爱吃的菜。”老太爷摆摆手,“我身体不中用了,我回房,孝光,过来扶我。”
佟孝光走过去,那边,佟见川已经领着袖袖走了。
看着佟孝光眼睛一直跟着他们离开,佟裕丰无奈,“孝光,好姑娘那么多,别为了这件事影响兄弟感情,你小时候你三哥没少照顾你。”
佟孝光含糊其辞的,没说什么,扶他回了房。
看着爸爸那苍老的样子,佟孝光也有些心疼,就说,“爸,你放心吧,我不小了,以后不会那么冲动,那还是我三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跟他结仇的。”
老太爷欣慰不已,有这话,这孩子就让他松口气了。
******************
晚上,一家人久违的又在一起吃饭。
发生了上次的事,两位太太和佟见川袖袖心里都难免有别扭,但是面上又要过得去,大家都带着面具,只有袖袖一个人始终将不安挂在脸上。
饭吃到一半,佟肃风忽然接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回来,脸色也紧绷着,隔一会儿电话又响,惹得老太爷不快的训斥。
看到大少爷那样子,袖袖想起游艇上的那个叫吴尚的人,他跟佟见川说要争工厂的事,自己虽然并不全懂,但是依稀明白,争斗的双方都是谁。
袖袖咬着筷子看了眼旁边的佟见川,他专心的剥鱼肉,脸上带着永远不变的笃定和从容。
【喵喵,通知,《小小哑妻》更名《客串豪门少夫人》,大家不要找不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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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袖袖跟佟见川一起在泳池边散步。
他穿着T恤和短裤,踩着拖鞋,看起来就像是个滑板小子。
他心情很好,一直牵着她的手绕圈子,也不说话,只是脸上藏不住笑容。
袖袖忍不住看着他,这个人笑起来,倒是好看,俊挺的脸永远令人惊艳。
佟见川侧头看着她,“你喜欢回来住,还是出去住?”
袖袖被问住了,出去住不用跟家里人打交道,可以不用那么诚惶诚恐,但是……在外面的时候,佟见川就会无所忌惮的跟自己亲热,要是回来……
“算了,懒得折腾,等你怀孕搬回来也不迟。”
一番话说得袖袖心惊肉跳,怀孕!他是认真的要让自己怀孕?!
不用看也知道那女人又在胡思乱想,佟见川看她又发抖,眉头一皱,“回屋去。”
袖袖撒腿就跑,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佟见川觉得好笑,怕成这样,他有那么凶吗。
正站在泳池边看夜景,脚步声靠近过来,他侧头,入眼的是一双新潮的高跟鞋。
知道是谁,他没有转身。
倪蔚看着他,犹豫了下,“见川,是你收购了月星公司,今天拍卖的厂房被你拿去了,对吗?”
佟见川低头掏出烟,用打火机点燃,吐出一口白烟,“大嫂想象力很丰富。”
倪蔚最痛恨他叫自己大嫂,可是又无力抗争命运,她一叹,“见川,肃风正在查你。”
“查我?”他嗤笑,“我有什么可查的,身家寡薄,远不如大哥那么资产雄厚——这点你最清楚。”
倪蔚忍着他的冷嘲热讽,有些低落,“你继续讨厌我吧,当报答你帮了倪舟,我告诉你,肃风丢了厂房,这对他很严重,他一定会想办法反击你——”
转身,她压低声音,“你小心吴尚出卖你,肃风在找他的把柄。”
说完她就走了,佟见川也没有回应,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幽蓝色落在他脸上,更显冷暗。
*****
帮着收拾了下,倪蔚回到房里的时候已经很累了,一关门,顿时被站在窗口的男人吓了一跳。
佟肃风慢慢回头,那双眼睛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正要去浴室洗澡,佟肃风忽然叫住她,“怎么不和见川多聊会儿?”
倪蔚颤了颤,当没听见。
看她不应,佟肃风噙着阴笑走过来,“吃个饭眼睛都粘在他身上,看不出,你对我这个三弟用情挺深啊。”
“肃风,工厂没拍到,我的心情也不好,你……”
忽然间,佟肃风一个耳光抽下去,倪蔚顿时失衡摔在地上。
“你心情不好?我看你高兴的很!”佟肃风恼火的揪住她头发,狰狞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你跟他里应外合想整垮我是不是!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倪蔚震惊又气愤,去掰抓住自己头发的手,“好疼!肃风,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想整垮你……”
他咬牙切齿,“贱人,你别跟我耍花样,我说一句话,你全家人马上就得去大街上讨饭,你爸一把年纪还喜欢玩刺激,一夜两个女人,照片和视频精彩着呢,你想看,我随时给你让你回顾——”
倪蔚脸色惨白,痛哭着,“肃风,我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家人!”
“有情有义,嗯?”他揪着她的头发,手指绞紧,看她痛得哭起来也不松手,“佟见川的电脑里有月星的账目,想办法拷贝出来给我。
“外人怎么可能接近他的电脑!”
“所以才要你想办法!”将她重重丢在地上,佟肃风起身,整理了下衣领,“不是他的旧情人吗,勾.引.色.诱随便你,拿不到账目,你爸就等着破产坐牢。”
说完,他转身离开,倪蔚趴在冰冷的地上,麻木又凄然的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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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回屋的时候,袖袖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是佟孝光送她的。
不过她应该没看懂书上写的是什么,皱着眉,时不时看看电脑,好像在查什么似的。
佟见川走过去,“在看什么?”
袖袖连忙合上电脑,手上拿着未经许可就从书架上拿来的英文书。
袖袖有些慌张的观察着他的脸色,佟见川并没有计较这点小事,整理袖口,道,“爸身体不太舒服,今晚就不回去了,去换衣服洗澡吧。”
袖袖闻言乖乖照做,从衣柜里取了睡裙就去洗澡。
出来时,佟见川正在沙发上打电话,“吴尚那家伙,叫他把这边的事做干净了,尽快拿着钱出国养老——出了事,他头一个遭殃。”
袖袖擦着头发,他在公事上向来手段强硬,有时候看他那种冷涩的眼神,都叫她害怕。
时候还早,踩着棉拖鞋,袖袖正拿了书去电脑旁继续查,佟见川忽然一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左右看看,傻兮兮的不敢确定,佟见川眉头一蹙,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男人的手臂揽在她腰上,她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顿时紧绷起来,她屏住呼吸,就见他收了线,下颌搁在她肩头,热气落下来,“有地方看不懂吗?”
袖袖将书递到他面前,指了指上面一段很复杂的句子。
佟见川顺手拿过书,“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市场本质上是一个为了避免主.权国家干预而形成的‘超国家’的资金市场……而且……”
看着膝上的女人一头雾水,佟见川将书啪地合上丢在一旁,“看这种书,看来你很无聊。”
袖袖一直反应迟钝,但是跟佟见川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神经格外敏锐——
听见他这样一说,她立即摇头表示自己不无聊,刚要起身,他抢先一步行动,身子一压,直接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脸色立刻煞白,袖袖紧抿住嘴唇,纤细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
洗过澡的女人香气扑鼻,佟见川看着她红艳艳的脸颊,心里为自己当初的独具慧眼感到庆幸。
就像捡了只丑小鸭,起初丑兮兮,养一阵,费点心思,就会看到她变成白天鹅了。
那种赤.裸裸的发.情眼神让袖袖喉咙发干,每到这时候,她就跟被逼到绝路的猎物一样,除了乖乖屈从,再没有其他办法。
她咬住嘴唇,缩着肩膀,男人的吻落下来,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她就已经如同被闪电击中。
他今天心情好,兴致也好,没有什么铺垫,直接就把手指探进了她紧窄的部位里探路。
袖袖难受的紧,扭动着腰,呜呜的像只无路可退的小兽。
带着粗糙的长指进进出出勾弄她的兴致,可惜向来对这事恐惧,没有个漫长的接受过程,她绝不会将身体投入进来的。
摆弄了好久也不见她湿润,佟见川皱眉,看了眼她委屈兮兮的小脸,顿时一股热火涌上来,让他再无法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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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坏了的袖袖不停的蹬着白嫩嫩的两只小脚,身体里的手指一直在灵活的搅动,她想躲,可是却压根摆脱不了。
抽回手指,上面仍旧没怎么湿润,被热火焚烧着的男人再也没耐心,索性把她的两腿抬起来压在她胸口,让她最隐秘的地方暴露在他眼底。
“嗯!”被逼急了,袖袖急忙出声抗拒,可是男人的眼睛里只有吓人的炙热和凶悍。
以为他就要开始了,袖袖后背都绷紧了,有过没准备好他就进来的经历,真是痛得她恨不得咬舌头。
这会儿恐惧万分,身体更是紧得难以想象。
正在她脸如死灰时,佟见川突然将身子往下挪去,袖袖没有感觉到他压上来,正奇怪着,突然一阵强烈的炙热将她硬生生逼出了声!
“哈……啊!”她这下确实是咬了舌头,却不是痛得,而是惊得!
男人灵巧的舌勾勒着她最娇嫩的部位,寻到窄小的入口,火烫的舌尖儿上下刷了刷,一用力,直接闯了进去!
“不!”袖袖差点昏过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做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
经验只比白纸好一点的袖袖压根不知道男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只有一阵阵的羞耻让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那里。
舌尖儿一会儿在里面戳刺,一会儿在外面大肆扫刮,在这事上是菜鸟的袖袖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侍弄,没两下就丢盔弃甲了。
尖叫着,抽搐着,如果她能说话,一定也在求饶了,可是她的痛苦佟见川却视而不见,强悍的不许她逃脱分毫。
就在袖袖快要死掉的时候,他猛地开始大力吸吮,一瞬间,袖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他吸的往下沉去。
“不……求求……”她已经泪流满面,身体陌生的不是自己的,强烈的悸动让她使不出一丝力气。
“啊……!”一阵猛烈的潮涌从身体里泛滥而出,袖袖忍不住惊声叫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被逼着就范的小女人,有了人生中第一次,身体上的巅峰体验。
“这不是湿了?”大量的蜜汁涌出来,佟见川这才心满意足,跪坐起来,飞快脱了身上的束缚,看着她潮红迷离的样子,嘴角一扬,长驱直入。
小女人已经三魂没了七魄,他这样一进来,又是一阵无可抵抗的极致快.感。
弱小的呻.吟因为他高频率的冲撞而变成了声声哭泣,像只蚊子在耳边一样,听得佟见川耳朵发痒,那股痒又化作了力量,让他更强烈的掠夺。
袖袖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他的巨大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乱了,指尖都泛红了,躺在那儿,她连喘气都要趁着他退出的片刻才有办法进行。
佟见川兴致高昂,摆弄了会儿她,俯身,含住她香嫩的唇瓣儿品尝起来。
小舌像最嫩的果冻,他夺过来肆意含弄。
袖袖泪水不停的滚落,他的大手又在她的雪团上揉动,捏的她疼的很。
可是,可是……
身体就像一辆失控的汽车,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很可耻,可心底里,她却全然的没有抵抗力,反而,像有个黑洞在源源不断的释放信号,它说,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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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个人都掏空了所有的力量去进行这场运动。
佟见川十分尽兴,女人虽然不肯放任自己享受,可是到底敌不过本能,哼哼呀呀的小模样撩的他心里发痒。
倒在床上,两个人都已筋疲力尽。
搂着昏厥的小家伙,他神态餍足,粗壮的手臂扔过去,霸道的横在她身上将她禁锢。
梦里面的袖袖委屈的抽噎着,睫毛上挂着可怜的泪珠子,佟见川将她收紧怀里,像搂着个小巧的布娃娃。
一夜好梦,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清醒过来,实在是累得快要死掉了。
袖袖刚一张开眼,还没等回神呢,腰上的手突然动了动,她没等看清楚,又渴了的男人忽然就翻身压了过来。
“醒了?”他分开她的小腿儿盘在自己精壮的腰上,手往下一摸,昨夜的激情让她还湿漉漉的,他满意的收回手,找到她的入口,一下子直接到底。
“嗯……”袖袖抵抗着,小拳头抡起来打在他肩头,昨晚上浑浑噩噩看不清楚也就算了,大白天的,脸贴脸的亲密,着实叫人羞怯。
佟见川喜欢她这样的反应,生涩,却叫人欲罢不能。
小小的鼻翼不停的扩张,鼻腔里发出难耐的声音,袖袖左右摇晃着脑瓜,这样的反应叫身上的男人又觉得可爱又觉得可笑。
笨女人,教会她享受这种事,估计还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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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早餐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在沙发上讨论着去郊游的事,老太爷看见两人下来,说,“见川啊,今天没事就别走了,下午大家一起去水库吃烤鱼。”
佟见川不爱凑热闹,刚想拒绝,老太爷咳嗽两声,“袖袖去吧,老秦活着的时候,我常和他去那边钓鱼,他可是个高手。”
提到爸爸,袖袖不禁悲伤起来,佟见川搂着她的腰,“那就去吧,今天没什么事。”
老太爷点点头,“快去吃饭吧。”
袖袖忍下鼻酸,被他带到餐桌上去,家里的佣人过来问,“早餐有粥,蟹肉小笼包,还有牛奶吐司,三少爷想吃哪种?”
“小笼包吧。”佟见川随口道。
刚从外面跑步回来,佟孝光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进来客厅,眼睛扫了眼佟见川,“袖袖不爱吃螃蟹。”
听到这话,三太太急忙叫他,“孝光!你赶紧上楼洗澡去,一头汗,小心感冒!”
“我身体好着呢,从来不感冒。”佟孝光一屁股也坐在餐桌旁,“四少爷也没吃早餐,给我来份西式的吧——袖袖也吃西式的。”
这是公然的挑衅,佟见川却不和他计较,在他眼里,佟孝光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那就都来西式的吧。”佟见川转头摸摸袖袖的脸,“等会儿再回去补一觉,看你累的。”
袖袖快要把头埋在桌子底下了,被推到风口浪尖,着实让她惶恐。
大家其实都在等着看热闹,但是有老太爷在,没人敢吭声。
【可爱的读者们,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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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早餐,倪蔚脚步疲倦的从楼上下来。
没想到大家都在客厅里,她发现的时候再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不舒服吗?今天这么晚下来。”大太太看着倪蔚一直捂着脸,看了看,“怎么了你?肃风呢?”
“肃风去忙工作了……”
大太太眼尖,“你脸怎么了?”
倪蔚满脸尴尬,捂着脸,“不小心在浴室摔倒了,没事的。”
“都肿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大太太拿掉她的手,看到她嘴角青了一块,脸也肿了,连声道,“赶紧去医院!”
倪蔚却怎么都不肯,推说要上楼去休息。
在一边的佟雪歌插嘴,“大嫂,不会是大哥打你的吧?昨晚我听见你们房里很吵。”
倪蔚脸色一变,大太太呵斥,“闭嘴!再乱说话我不饶你!”
佟雪歌吐吐舌头,“可是他们真的有吵架吗,你怎么不管大哥。”
老太爷脸色一板,所有人顿时噤声。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往楼上走,看了眼倪蔚,“叫宋医生来处理一下,去医院被人看见要说三道四。”
倪蔚点点头,强撑着露出笑意,“只是小意外,让大家费心了。”
说着,她捂着脸,低着头也上楼去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佟见川一眼,可是她知道他的方位在哪里,她也知道,他一定在看自己,他也一定猜到这点伤的来源……
被谁看见都好,唯独他,她觉得格外丢脸……
******************************
很快就到了下午,女士们各个精心装扮,就是家庭出游,也要费尽心思。
袖袖向来对打扮没什么概念,佟见川给买的衣服好多还没穿过,她拿出一条印着小点点的淡紫色连衣裙,那颜色很好看,薰衣草似的。
大家各自上车,佟见川的法拉利跟在队尾,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也没有去理会身边的女人穿什么够不够好看。
袖袖看看他,他怕是昨晚也没睡好……可是这又怪谁,没完没了的人是他自己。
想想这激烈的过程,顿时某处酸胀起来,袖袖一阵脸红,强迫自己转移思想。
水库连带着条件完好的度假区,车子停妥,大家都各自入房休整,要住一夜,所以讲究的佟家人也带了不少随身物品。
袖袖不知道要住一晚,睡衣也没带,也没给佟见川准备,看到大家,顿时觉得自己好不称职……
水库风景宜人,男士们基本都酷爱垂钓,女士们就泡温泉吃美食做spa各自找乐趣了。
袖袖哪也不去,一直跟在佟见川身边,在陌生的地方,只有跟着他,自己才不会害怕……
佟见川坐在那儿安静的钓鱼,却兴致不高,钓上来的鱼不管大小,他一律丢回水里去。
袖袖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似的,早上吃饭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正想着,佟见川终于看到身边一直有条尾巴,眉头动了动,“你去玩吧,不用跟着我。”
袖袖却不知道去哪,坐在那里看着他。
“不爱玩就回房去!”他语气带着不耐烦,脸色也阴着。
感受到他的厌烦,袖袖默默爬起来,他将鱼钩远远的丢出去,上面连鱼饵都没放。
袖袖抿了抿嘴唇,转身往酒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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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房间,走了一半,袖袖想起佟见川那没有水了,拿了两瓶都被喝光了,这会儿着实热。
去拿了两瓶,她转头给他送去。
走回去的时候,却不见了佟见川的身影,钓具都丢在那里,没有鱼饵的竿孤零零的飘在水面。
她四周围看了看,不见他——
心里一阵沮丧,她放下水,转头又往酒店走去。
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看见佟孝光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袖袖!快帮忙,我被鱼钩钩到衣服了!”
袖袖看过去,果然看见个锋利的鱼钩挂在他薄薄的T恤上。
吓了她一跳,急忙凑过去,小心翼翼的给他解了下来。
鱼钩的尖端很是可怕,袖袖松了口气,将鱼钩还给他。
看着她责怪的眼神,佟孝光挠挠头,“我不小心的——钓鱼没太意思了,坐半天也不上钩,我看到那边有划船撒网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袖袖摇头,指了指酒店的方向。
“大白天的干嘛那么懒!”佟见川不由分说就拉着她,“我有话要问你,跟我走。”
吓得袖袖左右顾盼,生怕被人看见又要说闲话。
被他拖上了船,船夫用船桨一拨,小船就飘动起来。
还是第一次坐船,袖袖紧张的把住船舷,一点晃动都让她紧张不已。
想起她不会游泳,又被佟雪歌她们推下水过,佟孝光连忙递了救生衣给她,“快穿上吧——不用怕的,我会游泳,我一下子就能把你救上来,忘了上次了?”
袖袖穿好救生衣,心里不那样恐惧了,想起佟孝光奋不顾身的跳下水救自己,心里怎能不感激。
“我问你,我走的这些天,你担心我吗?”佟孝光坐在她旁边,紧盯着她。
袖袖语塞,这个问题,让她无从开口。
“一点担心都没有吗?”佟孝光皱眉,“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你跟了三哥就不拿我当朋友了?”
袖袖连忙摇头,急切的比划了几下。
她说担心自己,佟孝光心满意足,按下她的手,“那就好,只要你心里有我,先当朋友又如何——”
袖袖也不懂他的意思,他也不再说别的,递给她一个网兜,“过来捞鱼,一点收获也没有的人遭人鄙视!”
已经在船上了,袖袖只好拿了网兜趴在船边,眼前是荡漾的碧波,看起来深不见底,倒真是叫人害怕。
船停下,佟孝光从一旁拿出来一个饲料盒,抓了一把扬下去,随即趴在船边敲打起来。
袖袖就知道他最会投机取巧,两个人拿着大网兜,没一会儿就浮出一大片肥白的大鱼争先恐后的抢食。
“快捞!”佟孝光一声令下,两个人就开始大肆的捕鱼,一条条大鱼活蹦乱跳的被接二连三的丢在船舱里。
佟孝光看了眼旁边的女人,她很开心,有一条红色的鱼很狡猾,绕来绕去就是不让她抓到。
她趴在那儿,也不怕水了,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沮丧,小巧秀气的脸上流露出最自然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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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孝光看的发呆,看着她高兴,他也跟着笑起来。
鱼跑了,袖袖沮丧的一甩网兜,却不小心溅了佟孝光一脸水。
她本来很愧疚的,可是一看他气鼓鼓满头流水的样子,顿时噗地笑起来。
佟孝光气得也用水泼她,袖袖一扁嘴,随即还击,两个人顿时闹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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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遮阳伞下,大家都围着烤炉吃美食,烤鱼发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倪蔚坐在椅子上,墨镜也遮不住她脸上的伤,大太太叫了她几次,她吃了两口就觉得兴味索然,一个人坐在一旁,如果不是怕老太爷不高兴,她马上就想回房间去。
手旁的椅子坐下人,她侧头看了眼,顿时觉得心头一沉。
静默让她更觉得难受,愤恨地说,“要笑就笑吧。我自作自受。”
佟见川也戴着墨镜,脸色淡漠,伸手从一旁拿了杯饮料喝了起来。
他很渴,几口就把杯子里的柠檬汁喝光了。
“那是我的饮料!”倪蔚狠狠地咬牙。
看他皱眉将杯子放下,她已经有了哭意,哽咽起来,“嫌我脏吗?现在马上去漱口来得及!”
佟见川真的转头从一旁拿过一瓶水,拧开了喝起来。
倪蔚心里痛苦不已,恨他恨得控制不了,伸手将瓶子打掉,痛恨道,“佟见川,我真想跟你同归于尽!”
他坐在那儿,没生气,也没有对她的受伤表示关怀。
倪蔚正恨着,就听见他说,“跟我同归于尽,你拿不到遗产的。”
她苦笑,起身,“有一天我死了,请你还像现在一样冷漠——”
看着她走,佟见川也没有动的意思,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水库沉默。
这样的家宴实在无聊,坐了会儿,他也起身回酒店。
进了大堂,有服务生端着餐点跟他一起进电梯。
出来后,服务生直接朝着6011走去,佟见川就在斜对面,正要开门进去,就听见服务生在对面抬高声音说,“倪小姐?请开门,您点的餐到了!”
门铃又响了几遍,仍旧没人来开门。佟见川忽然想起什么,走出来看着服务生,“里面没人?”
“佟先生,应该有人的,半小时前倪小姐在前台要求送餐服务,可是现在敲门却没人应。”
佟见川想起她那张苍白的脸,眉头一蹙,“去找备用房卡。”
服务生一听,赶紧放下餐盘就去找楼层负责人。
不一会儿卡拿回来,佟见川两下就把门打开了,冲进去,卧室里没有人,他扭头直奔浴室——
敲了敲门,他忍耐着叫道,“倪蔚!说话!”
没有人应,他蹙紧了眉头,拧了拧门把手,是锁着的,哗哗的水声叫他心烦意乱,一咬牙,一脚就踢开了门。
看着脸色惨白歪在那里的女人,佟见川低咒一声,大步跨过去,捏住她肩膀使劲的摇起来,“倪蔚!你给我睁开眼睛!”
说着,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两个耳光。
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下。
佟见川正要回头叫外面的服务生叫救护车,手腕忽然被握住,悠悠转醒的倪蔚哑着嗓子道,“见川,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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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服务生一沓小费,佟见川道,“刚才的事,不要对别人说。”
服务生连忙点头,“放心吧佟先生,我先出去了。”
看着他走,佟见川才转头回到浴室去。
浴缸里的女人神思游离,看起来像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女鬼。
佟见川站在一旁盯着她,额头上愤怒的青筋仍旧跳动着。
倪蔚看着他,哂笑道,“干嘛那么大反应,我没寻死,我只是头疼,吃了两片镇定剂,不小心睡着了……”
她喃喃自语,“况且,如你所说,我就算要自杀,也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自己死,要么死在佟肃风的床上,要么死在佟家的大院里——那样才有遗产拿啊……”
看着她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佟见川转身要走。
“见川,我很后悔。”她忽然开口,双目呆滞,“当初公司陷入困境,我爸又被人设计陷害了,那个洞太大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填平——肃风这时候出现了,他说可以帮我,他那时候对我而言,就是救世主。”
佟见川面无表情的,她低着头,喃喃地,“我知道自己自私,可是见川,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看着我的家人坐牢和去讨饭,公司只有靠肃风才能撑着……可是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呢,弟弟照样吃喝玩乐,爸爸仍旧花天酒地,只有我,我离开了自己爱的人,投入了一个只想利用我的人的怀里。没有人同情我,也没人感谢我,我被你怨恨,被所有人嘲笑……今天撑着,明天撑着,可我总归有一天要熬不住……”
没有得到回应,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愈发想念那里的温暖。
悄无声息的,她从浴缸站起来,搂住他的腰,哽咽着问,“见川,我回来的话,你还要我吗……”
男人绷直了身体,结实的肌肉像石头一般。
得不到回应,倪蔚不死心的绕到他前面去,“你还爱我对吗,不然你不会这么紧张我的死活。”
看着她青肿的脸,佟见川呼吸有些沉,好半天,他才推开她,“未过门的儿媳在酒店出事,佟家没人不紧张——你有你的顾虑,往后不需要为我做什么,靠好自己的大树吧。”
看他要走,倪蔚紧紧抱住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脸颊贴在他胸口流泪。
佟见川推了两次也没推开,脸上愈发紧绷,听着她不住的抽噎,他觉得心烦意乱,终是一用力,将她彻底推开。
大步走出门,他觉得快要没法呼吸,关上身后的门,站在走廊里,才觉得空气又流动了起来。
这里让他留不下去,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对上一双愕然的眼睛。
浑身湿透的袖袖正要回来换衣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从倪蔚房里走出来的佟见川。
他身上也是湿的,T恤前后都有水印,他脸色也很难看,好像很生气又很激动的样子。
袖袖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房门——他怎么会从倪蔚的房间里走出来呢?
想到倪蔚早上的时候受了伤,她以为倪蔚有什么不舒服,急忙比划着问她怎么了。
佟见川看了她一眼,眼神冷的像深深的冰渊。
袖袖没有等到他回答,却见他转身就走了。
“……”袖袖张了张嘴,手伸出来还没等比划出来,已经不见了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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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一走,一整晚也没有回来。
吃饭的时候老太爷问起,袖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家里给他打电话,他已经关了手机。
佟孝光可高兴了,三哥不在,他一直坐在袖袖旁边,吃饭聊天,前一阵还闹着要绝交,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
袖袖能感觉到三太太投过来不满的眼神,她也想躲,可是佟孝光紧抓住她不放。
她心里只能叹息。
佟孝光是打定了主意要重新和佟见川竞争,要他就这么认了,没门,对袖袖,他是牵肠挂肚了那么多年,没道理三哥回来那么短的时间就叫他给抢走。
况且,三哥喜欢男人,不可能会对袖袖真的怎样,上次看到她身上的红痕——
佟孝光事后想,大概她只是起疹子了,一个GAY,一个胆小鬼,谁也不可能主动捅破窗户纸。
就这样,善于自我安慰的四少爷又重新捡起了自己的计划——
从朋友做起,一点点俘获袖袖的芳心,然后将她带出国,远离三哥那个大魔头。
佟见川不在,袖袖也提不起精神去玩,傻呆呆的坐在一旁,佟孝光拿来什么也没兴趣动筷子。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返程回家。
佟见川不在,袖袖只好跟着他们回了老宅,外面天黑,又不好意思麻烦司机再送一趟自己,袖袖只好回房间去暂时歇下。
佟见川到底去哪里了呢,他那样子,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袖袖担心的一整天也吃不下睡不好,时刻都在惦记着他——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晚上睡不着,袖袖又拿出之前的那本书来看,不懂的地方太多了,佟见川给解释了几句就……
袖袖摇摇头,驱逐脑袋里让人脸红的画面,打开电脑,她登陆上邮箱。
看着里面没有新的来信,她心里有些失落——
打开写信页面,她给乔治叔叔写了一封信,请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又说了些生活的琐事,发送出去,她发现自己肚子有些饿。
摸摸肚子,她下楼去厨房看了看,煮了些小汤圆,她盛出来,想到倪蔚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没下来,她不由得担心。
她为人很和气,对人也没有架子,袖袖很喜欢她,也很羡慕她,从家世到样貌,她都是女人的榜样。
端着汤圆,她去到大少爷房门口,冒昧的敲了门,她有点忐忑,不一会儿,倪蔚有些憔悴的开了门。
看到是袖袖,她倒是有些吃惊。
袖袖急忙递上热腾腾的汤圆,比划着问她是否肚子饿。
倪蔚看的半懂,袖袖手指上的钻戒让人眼花,她打量了下眼前的女孩,侧身,“进来坐吧。”
头一回来大少爷房里,袖袖忍不住观察了一下——
大少爷倒是个懂得情趣的人,房间里布置的格外讲究,多宝格里放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壁画地毯都充满了世界各地的风情,也因为有女士在,所以屋子里的窗帘壁纸也是女性气息浓厚的温柔色彩。
袖袖心里暗暗羡慕,大少爷一定很爱她吧……
佟见川连一本书都不愿意让自己碰,这么久了,他的房间里仍旧一如既往的单调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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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将热腾腾的汤圆放下,比了个趁热吃的手势给倪蔚,小脸上挂着十足无害的笑容。
倪蔚盯着她看,倒是相貌周正,可是却不会说话,身世又太过低微,陪在佟见川身边照料起居倒是可以,可是佟家这样传统的家庭,容不得她真的嫁进来的。
袖袖看她低头吃了口,高兴的什么似的,别人的丁点善意都能让她开心不已。
转头,她又看到倪蔚将真丝质地的连衣裙随意的丢在了沙发上,她急忙走过去,拿起来抖了抖,比划着,倪蔚猜着,这大概是提醒自己这样衣服会起皱。
看着袖袖小心的将衣服平整的叠起来,喃喃的问,“见川也给你买了很多漂亮衣服吧?”
袖袖一阵脸红,埋着头,整理完衣服,站起来,指了指门口示意她要走。
倪蔚放下勺子,“谢谢你的宵夜——”
袖袖一阵不好意思,挠挠头,比划着说不用客气。
倪蔚看着她,多单纯的女孩,说她卑微,她又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是让多少人羡慕的东西。
看见袖袖停在门口的多宝格上,那放着个水晶小人,她正对着那个东西发呆。
起身走过去,倪蔚盯着她,“你在看什么?”
袖袖急忙指指那个小摆设,她刚去佟见川房里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当时把佟见川气得发脾气,自己也十分愧疚,有时候去街上,也会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的,可惜,不是太昂贵,就是谬之千里。
倪蔚把那个小东西拿下来,这是几年前和佟见川去意大利旅行时在街边小店买的,一对小人,一人一个拿去保存了,不知道那一只他还有没有留着。
袖袖急忙问她这是在哪里买的,倪蔚看着小人,又看看她,“在国外带回来的。”
袖袖正沮丧起来,就听见她说,“你想要,送你吧。”
袖袖顿时惊讶不已,连忙摆手表示不行,倪蔚摇摇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人分开了,物能在一处也好。”
袖袖不解的看着她,她淡淡一笑,将东西塞到她手里,“拿着吧,谢谢这个家还有人记挂我。”
看出她心情不好,袖袖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大大的眼珠里写满了可亲的善意,倪蔚看的心头一暖——佟见川那样的人,也会被这样的眼神所软化吧,他会真的爱上这个小丫头吧……
心头涌上一阵焦虑,门口传来敲门声,佣人在外面叫道,“倪小姐,请问袖袖小姐在这里吗?”
倪蔚走过去开门,佣人看到袖袖果然在,松口气,“袖袖小姐,三少来接你了,他叫你快下去。”
袖袖眉眼顿时有了生机,眯起漂亮的眼睛,带着藏不住的高兴跟倪蔚摆手告别,拿着水晶小人就转头跑出去了。
看着她快活的样子,倪蔚也跟着笑,笑了会儿,却尝到嘴角一阵苦涩。
她从小家世样貌才气运气样样过人,从来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可是谁会相信,这一刻,她竟然希望自己变成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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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上了佟见川的车,本来心里是偷偷高兴的,可是一闻到满车的酒味,顿时紧张不已。
他跑去喝酒了,而且还绝对没少喝!
他刚一发动车,袖袖就按住他的手臂,一边摇头一边指着司机室的方向。
佟见川瞥她一眼,突然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箭一样飞驰出去。
袖袖紧紧抓住扶手,咬紧牙关,惊恐的看着不断攀升的速度。
旁边的男人发泄似的,车子越开越快,袖袖只觉得每次拐弯自己都要飞出去似的。
好几次撞了头,她痛得皱眉,死死缩在座椅上,生怕下一刻就是生命的终结。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车子刹住了,袖袖用力的眨眨眼,确定是真的停下来了,马上解开安全带,开了门冲下车开始狂吐。
吐完了,她擦着嘴角走回车旁,山顶上冷风习习,佟见川靠坐在车边,看着前方灿烂的城市夜景。
光火落在他脸上,眼中,袖袖抬头看着他,莫名的,觉得他好像很孤独。
大少爷有大太太无条件护着,有老太爷的信任,四少爷有三太太和老太爷的宠爱,只有佟见川,妈妈不在身边,老太爷又对他有偏差,他有烦心事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袖袖走到他旁边,伸手合起他冷冰冰的手。
佟见川低头看了眼她白白的小手,小女人的举动莫名的叫他心头一暖——
呵斥她,冷落她,欺负她,这样对待,她心里也没有怨恨自己,还肯这样亲近自己。
用粗壮的手臂缠住她,佟见川将脸颊贴在她额头上,看着远方的夜景,他声音低低的,“突然撒娇,想要零用钱?”
袖袖气闷了下,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眼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他的眼神叫人脸红,她努了努嘴,比了个喝酒的姿势,又摆摆手,又指指车子。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她的脸就已经通红。大手落在她腰间,他看着这鲜活的小脸,伸手把她楼过来,紧紧的按在自己怀里。放纵买醉,心里仍然空的很,怎样折腾,都比不过此刻她传递过来的一点温暖让人踏实。
袖袖有些喘不过气,他今天反常的很,静静的让他抱着,他的头发短短的,扎在脸上痒痒的,她忍住不动,他身上的味道是烟酒味混合着体息,不太好闻,也不算难闻。
小巧的指尖大着胆子落在他肩膀,悄悄沿着衣服的针脚抚动,尚且年轻懵懂,袖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心悸,他的一举一动,一个拥抱,都让她的心里像被丢进了大石头似的。
“嗯……”袖袖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皱眉,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剔透晶莹的水晶小人。
佟见川看到那个东西,脸色登时一沉,袖袖吓了一跳,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从哪来的?”他夺过水晶,眉头竖起来。
袖袖一时间手足无措,告诉他是倪蔚送的,佟见川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脸色难看的紧盯着自己,好像要把她穿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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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怒意让袖袖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她慌张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的看着佟见川。
她的神情,应该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以后不许和大房的人走近!”看她呆呆的,他恼火地吼,“听见了没有!”
袖袖惊恐不已,连忙点头如啄米。
佟见川捏紧了水晶,一股脑的回忆涌上来,心里觉得透不过气,愤然扬手,他将那东西丢下了山——听见清脆的碎裂声,才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拿开了。
袖袖很想扑过去阻拦,不要就还回去也好,为什么丢掉这么可惜……
可是对上他阴郁的眼神,她只好蜷缩着什么也不做。
“上车去!”佟见川看着这个愚蠢的女人,什么也不知道,却这么无知的拿来这个给他。
随便什么东西都敢要,什么人都相信,没脑子到极点。
回家的路上,袖袖又一阵懊恼——自己只会把事情搞砸,可是她觉得迷惑,上次打翻了他的水晶摆设他生气,可是这次拿来个一样的,他为什么也要生气?
她还是太笨了,袖袖在心里一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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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期末考试了,袖袖开始奋力学习,老师给她定了目标,让她这次进全校前五名。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全校那么多人,只有五个人的名额,她要多厉害才能站上去?
想想就觉得好难,她摇摇头,开了电脑,找乔治叔叔咨询英文题。
最近他回复的比较频繁,前几天还不理人呢——
叮咚一声,信箱里跳出信件,她打开看看,果然,有乔治叔叔出手,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她发了个笑脸过去,对方忙了会儿,回了她个猪头。
她吐吐舌头,最近来往频繁,跟乔治叔叔也亲近了不少,念及他是个上了年纪又孤独的人,袖袖总是尽可能的给他关怀——虽然有时候他表现的好像有些不耐烦。
但是,总体来说,他还是不讨厌袖袖的。
正做作业,门铃突然响起。
袖袖正奇怪,佟见川说今天有事会晚回来的,走到门口看了眼,见到外面站着倪蔚,她着实吃惊,连忙打开门迎接。
倪蔚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化了妆就看不出来了,她举了举手里的两盒点心,“刚和朋友在附近喝茶,想到你们住这附近,就来谢你上次的宵夜。”
一碗汤圆,根本不值得她这样特意跑一趟,袖袖受宠若惊,压根忘了佟见川的警告,又是倒茶又是洗水果的,忙前忙后十分周到。
倪蔚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简单又不失温馨的小家,她看着袖袖走出来,问道,“上次给你的水晶摆设,见川还喜欢吗?”
袖袖顿时歉疚的挠挠头,又不好说被佟见川扔了,只好说自己不小心给摔坏了。
倪蔚多精明的人,从她的反应就猜到了——摔坏了是真,不过有那份怒气的,也只有佟见川了。
那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他想也不想就给摔了,倪蔚露出倦怠的笑——他这么不愿意面对她面对过去,自己还在那里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
放下包,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嘴角弯起来,“袖袖,这里装修的很漂亮,我能四处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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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里走了一圈,袖袖又领着她去书房。
佟见川走到哪里都喜欢把书房里装的满满的,却好像又很少看见他看书——也不知道是都看完了,还是只是拿那些书充充样子。
袖袖忍不住偷偷想。
看了眼书桌上放着的电脑,页面对话框上标注着乔治叔叔。
倪蔚眉头动了动,乔治……
“嗯!”袖袖突然出声,倪蔚这才回过神,桌角被碰倒的水杯洒出的大半水,全都洒在了自己的裙子上。
袖袖连忙去拿毛巾给她擦,玫色的包身裙上还是留下了一大片水渍,十分明显。
就算不是自己碰的,可是袖袖还是很愧疚,慌手慌脚的看着那件质地上好的裙子。
倪蔚拉住她,“别擦了——袖袖,我在楼下车子里放着新买的裙子,能麻烦你帮我拿上来一条吗,我直接换掉它。”
说着,拿出车钥匙给她,袖袖接过来,点头。
教她如何开车锁车,袖袖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倒是热心。
眉眼漠然,倪蔚坐到电脑前,调出文件夹仔细翻查了一番,却没有看见什么有价值的资料。
电脑是给袖袖用的?还是佟见川办公另外有一台?一点头绪也没有,倪蔚越找越觉得焦躁。
叮咚一声,收件箱提示有新信。
来自乔治叔叔,是一道英文题的答案。
倪蔚翻看了下两人的通信记录,绝大多数都是在讨论英文题目——
对方态度虽然不冷不热,但是那份耐心却不同寻常。
乔治……
脑海里忽然清晰了什么,眼底划过恨意,她从包里掏出个U盘插在电脑上,简单操作了几下,拔出来塞回包里。
门口传来声响,她将电脑页面恢复到刚才一般,刚起身,袖袖就进来了。
举了举手里的纸袋,袖袖递给她,小脸上因为急促奔跑还带着潮红。
微笑着接过衣服,倪蔚转身去浴室,“谢谢。”
送走了倪蔚,袖袖长出一口气。
看了看电脑,回了乔治叔叔的来信,她对电脑还是处在懵懂阶段,有什么细微的变化也无法发觉,信件发送出去,她看看时间,放下作业本去煮晚餐。
傍晚佟见川回来,袖袖刚好把饭菜端上桌,看到他进屋,她连忙跑过去给他拿拖鞋。
丢下电脑包,佟见川松了松领带,看着她殷勤的样子,捏捏她的脸蛋,“家里来人了?”
袖袖看了眼桌上忘记洗的茶杯,急忙摇摇头表示是自己喝的——
佟见川刚警告过自己不许和大房人接触,可是倪蔚来做客,她总不能怠慢,说出来他又要生气,她只好隐瞒了……
这样不算是什么大错误吧……
佟见川也没有深究,去换了衣服洗了手,两人一起坐到餐桌旁吃饭。
心虚的袖袖时不时就夹菜给他,佟见川吃了两口,抬眼看她,“做什么坏事了?”
她猛地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谅你也不敢。”佟见川眉头一蹙,“明天你下午没课,等我去接你,去诊所。”
袖袖唔了一声,心里却在叹息——去诊所,想想就觉得害怕,可是有佟见川陪着,好像又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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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如约到诊所去看诊。
袖袖深吸一口气,在大大的躺椅上坐下来,本来不应该有其他人在场的,可是袖袖情况特殊,邵显希就允许佟见川坐在一旁,但是要求他不得出声干扰,也不许他靠的太近,必须在角落里当个旁观者。
虽然不太爽,但是佟见川也知道轻重,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找了本杂志看。
说是治疗,其实只是聊天,邵显希问了些她的学习情况,问她的爱好,她说喜欢看书画画,他就拿出一张纸给她。
袖袖按要求画了很多图,也不知道都意味着什么,邵显希只是看看,然后就微笑着对她说不错。
倒是不可怕,但是袖袖还是紧张,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看佟见川,看到他还在,她就能坐住,继续面对医生的提问。
“如果要进行一次旅行的话,袖袖最想去哪里?”邵显希看着她画上的那艘小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袖袖想了想,在纸上写道,“丹麦。”
“为什么是丹麦?”
袖袖写道,“有朋友在那里。”
一次通信的时候,乔治叔叔被她问烦了,告诉她,他在丹麦居住。
有可能的话,她想去亲自看望一下。他一直在帮助自己,经常看他的来信,又要努力不让自己的信出错,无形中她的英文水平已经提高了很多。
“丹麦啊,有小美人鱼在那里。”邵显希给袖袖添了些果汁,“如果去的话,记得寄一张明信片给我。”
袖袖点点头,脸上带着憧憬——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实现它的几率,并不大。
“那,袖袖有没有像小美人鱼那样,喜欢过一个人?”邵显希忽然问她。
袖袖顿时脸红起来,看着他,他只是像个朋友那样的问,并没有让她觉得被冒犯了。
羞怯的在纸上画着圈,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邵显希语气很轻松,“有没有偷偷暗恋篮球打得好的学长,或者成绩优异的男生?”
袖袖努努嘴,在纸上写,“没有。”
“我不会告诉见川的。”邵显希抬头看了看,佟见川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袖袖看了一眼,笑笑,仍旧摇头。
“真是好孩子——见川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偷交过女朋友,被二太太发现后狠揍了一顿,他还闹离家出走呢,最后饿的不行,又回去了——糟糕,不小心爆了朋友的料,不要说出来啊。”
袖袖和他相互一笑,原来佟见川也有过这样的糗事。
“累了吧,今天就到这里。”听见邵显希这样说,袖袖顿时坐直了。
他道,“别紧张,袖袖,其实你的心里很健康,只是因为一点小障碍让你排斥开口说话,慢慢来,我对你有信心。”
袖袖松口气,他站起来,看了眼睡着的佟见川,“休息一下再走吧——我先出去下。”
门被合上,袖袖站起来活动了下,这样的治疗倒是还好,她现在觉得心情好像轻松了很多。
走到沙发旁,她看佟见川睡得香,就没有忍心打扰他。
男人的睡脸安稳又笔挺,眉目之间带着简洁又富有力度的英气,袖袖觉得际遇真是奇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个人陪伴着自己,让她在陌生的地方面对不愿意的创伤也觉得不害怕……
【有点卡文,需要整理一下,今天暂且一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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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刚刚做了心理诊疗,释放了一部分压抑在心底的本性,袖袖竟然胆大妄为的想去碰碰他。
伸手,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抚摸他的眉毛。
陌生,又熟悉,看着他,袖袖一阵阵恍惚——
这个人,竟然已经占据了她生活的大半了。
正发呆,就听见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她吓了一跳,佟见川也被惊醒,按了按鼓胀的额头,他看了眼慌慌张张跑开的女人,皱眉,低头掏出手机。
“见川,公司的系统被攻击到瘫痪了,技术部正在维修——你过来看看,很麻烦。”陆杰森在那端焦急的说。
佟见川连忙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拿了外套,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袖袖,“我有事要去做,你自己打车——算了,跟我来。”
拉着她出了房间,佟见川找到邵显希,急匆匆的,“帮忙送她一下,她不会说话,自己拦车不方便。”
邵显希点头,他已经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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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人人都知道月星公司被收购的事,但是没有人知道背后人是谁。
公司总部气派非凡,但是真正的□□管理人员,却在另一处很不显眼的写字楼里决策着公司的每一步。
到了办公室,佟见川急匆匆走到技术部,一进门,就听见陆杰森大骂,“王八蛋,被我查出来哪个混蛋带了病毒进来,我非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
佟见川丢下外套,气息不稳的走到电脑旁,“怎么样?”
“有人恶意攻击,服务器瘫痪,正在查谁的电脑是病毒根源——这次可邪门了,员工的电脑都有有严格的监控,居然还会被人钻了空子——只希望快点修复,不要被窃取了重要文件才好。”
佟见川皱眉,工程师正在左右忙碌,过了会儿,回头说,“佟先生,可不可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电脑。”
眉头一挑,佟见川领着人去自己的办公室,工程师开了他的电脑检查了会儿,用肯定的语气说,“佟先生,你的电脑里被人按了恶意的程序,早上发工作邮件的时候,传到了所有电脑里,也就导致了刚才的服务器崩溃。”
“只用电脑工作,哪里有机会被人钻空子?见川连聊天工具都不用。”陆杰森不相信。
看着佟见川皱眉,他没好气,“你别告诉我你上班时间偷看不健康网站了。”
佟见川懒得理他,从电脑上打开邮箱,“查查邮件。”
工程师稍作检查,就道,“这封邮件,就是它带了恶意程序。”
佟见川俯身一看发信人,“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居然跟女人聊天?还这么多信!”陆杰森瞪大眼睛去看。
佟见川面色紧绷的看着工程师,“看看文件有没有非法浏览记录。”
工程师马上去查,随即面色严峻,“佟先生,这几个文件夹都有被强行访问过的记录。”
佟见川凑过去看了眼,脸色顿时阴下来——那里装着涉及公司机密的资料。
目标清楚,显而易见的有备而来。
勉力压下一口气,他咬牙切齿,“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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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邵显希送回家,袖袖去超市买了些食物,回来就开始准备晚餐。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时不时就看看时间,心里暗暗的期盼着门口的那一声钥匙响动。
晚饭煮好,果然听见门口有响动,她连忙跑出去,腰上还围着可爱的碎花围裙。
佟见川领着工程师径直往书房走去,陆杰森报以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也走进去,袖袖看着他们的架势,隐隐的觉得不安。
打开书桌上的电脑,佟见川看了眼旁边的工程师,“查。”
袖袖走到门口,探头往里面看去,那些人正对着电脑忙活着。
过了会儿,工程师说,“电脑里的确被人安放了恶意程序,通过邮件传到了佟先生那儿,进而导致了公司的资料遭窃取。”
这电脑是佟见川放在家里的,平时他不用,留着给袖袖无聊或者学习查资料用,如果是有人别有用心,那么这里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佟见川抬头看着门口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你过来。”
袖袖捏着围裙,忐忑不安的走到他跟前,就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事了。
“你都用这电脑跟谁联系过。”佟见川问。
她只能说出一个乔治叔叔,陆杰森看她豪不知情的样子,对着佟见川哂笑道,“看不出,你还挺有情趣的。”
佟见川皱眉,又问谁来家里碰过电脑没有。袖袖犹豫起来,家里只有倪蔚来过,可是她又不会碰电脑,平白说出她不就是推脱责任诬赖人家……
看她傻愣愣的不说话,佟见川叫工程师将电脑里恶意程序清理了,袖袖看到邮件被删除,顿时露出心痛的神情,站在一边很想伸手制止。
看她痛心的样子,佟见川恨不得连她的邮箱都给注销了,起身看着她,“以后不准再给那个乔治发邮件!”
袖袖想说乔治叔叔只是个好心的老人,可是佟见川却已经领着人怒冲冲的走了出去。
看到一桌子香喷喷的晚餐,陆杰森走了几步退回来,看着她可怜的小模样,低咳两声,“你的电脑中毒了,连累的见川那也被人窃取了资料——”
袖袖顿时露出震惊和愧疚的神情,大眼睛里弥漫着朦胧的水雾,那样子惹人怜爱到了极点。
陆杰森不忍心再吓她,“不过损失不算大,以后小心点就是了——那个什么乔治叔叔,以后少来往了,有见川那么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还搞网恋那一套干嘛。”
袖袖垂着头,看佟见川那副样子,损失怎么会不大呢……
“我走了。”陆杰森抓了把桌上的炒菜塞进嘴里,好吃的眉飞色舞。
出了门,他跟上佟见川,“这人够缺德的,居然利用袖袖——不过我说你啊,没事冒充老爷爷跟她**,有趣吗?”
佟见川也恼火那人利用袖袖,更恼火他清楚两个人有互通邮件的习惯——
“不过幸好,最□□的资料没在被攻击的电脑里——”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陆杰森看着他思索着的样子,“我回公司善后去了,以后当心点就是了,别怪小丫头,她也不懂生意上的复杂。”
其实这件事会是谁做的,早就一目了然,除了大房人,没人需要这么费尽心机。
裤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佟见川低头掏出来,看到上面的号码,他眉头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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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的路上,佟见川看了眼天空密布起来的阴云,气象预报说今晚有雷雨。
到了目的地,私人的会所安静又隐蔽,他下了车,直奔楼上包房。
开了门,里面的女人已经久等了,两人对视一下,出奇意外的都很平静。
放下茶杯,倪蔚端起水壶给他添水,语气淡淡的,“我不打给你,你也会打给我的吧?”
佟见川落了座,盯着她,“未必——我向来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浪费时间。”
倪蔚笑笑,“见川,我利用袖袖偷了你公司的资料,我也懂一些公司运作,我知道手里的这些资料对你有影响。”
佟见川并未露出什么紧张的情绪,他的淡然让倪蔚感到失望——但是,他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当初说分手,他也只是说了句,“是吗,好吧。”
握着杯子,倪蔚说,“那天他逼我去拿你的把柄,就算对我动手,我心里也还是偏向着你……可是那天,我听袖袖说你把我给的水晶小人摔了的时候,我突然很想报复你。”
佟见川看着她淡漠的说起自己挨打,心里其实并不能全然没有波动,她一直是天之骄女,一路顺风顺水,何曾受过一点委屈甚至是挨打。
“我看到你跟袖袖发的邮件,Gee……那不就是你的英文名,你很耐心的给她解题,可是面对我的时候,你却那么吝啬你的话语……”倪蔚低着头,苦涩的笑,“我嫉妒她,嫉妒你对她那么好……从前,你的温柔都是给我的,我为什么就给弄丢了……”
看她低头掉泪,佟见川面露疲倦,“一开始我确实抱着气你的心态才要了袖袖,后来习惯了她在身边——算了,都过去了,你如果不想再跟着佟肃风,离开他就是,选择权在你手上。”
“见川,我可以帮你一起打垮他。”
佟见川却否决,“男人的战争男人来拼,不需要女人搀和。”
摆明了是和自己划清界限,倪蔚暗暗咬住牙关,“见川,资料我都还你,我只是一时生气才那样做的。”
“如果你不打算离开佟肃风,资料还是拿着去交差吧,以免他为难你——这次是我不小心,他赢回一程。”
“如果我离开肃风,你也不可能再要我了,是吗。”倪蔚盯着他,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了,他宁愿不要回资料,也不愿意欠自己什么。
外面开始打雷,还下起了雨,佟见川起身拿外套要走,倪蔚看着他,脸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平静的有些冷,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紧紧盯住佟见川,“这里有份医院的诊断报告,也是从你电脑里发现的。”
佟见川听到,迅速的回过头,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看着她。
倪蔚带着无所谓的笑,“难怪佟南羽一直不回国来接管公司,原来他生了这么严重的病——那些关于同性恋的传闻,其实是你在替他背黑锅吧,他才是……”
“住嘴!”拳头砸在桌面上,佟见川勃然大怒。
终于能激怒他了,倪蔚觉得心头快意,同时,他的反应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用美丽的眼睛看着眼前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起身,伸手覆盖住他的大手,语气又柔软了下来,“见川,今晚陪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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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在狂躁的打雷。
袖袖一个人窝在被子里,闷得满头大汗也不敢探头出去。
以前在佟家大宅,有大婶同屋,所以遇到打雷倒是不那么害怕,可是现在大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实在是躲无可躲。
开了灯,她抱膝坐在床头,外面呼呼的风雨声让人喘不过气。
已经将近凌晨了,佟见川还是没有回来,他以往就算加班也不会这么晚不回来,也会打个电话告诉她……
担心他,又很害怕,袖袖爬起来,摸过床头的电话。
犹犹豫豫的打给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生自己的气了所以不回来……
脑海里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折磨着她,可是电话通了的那一刻,她心里一下子活过来似的狂跳。
“你好,见川现在在洗澡,不方便听电话,有事需要留言吗?”那边传来甜甜的女声,让袖袖一下子就蒙住了。
“喂?”听不见回答,那边人提高声调问了遍。
在洗澡……
他在洗澡……
袖袖觉得脑袋里嗡嗡做响,再笨的人也知道和女人在一起洗澡是怎么回事了,她慌乱的扣了电话,坐在那里一点力气也没有。
另一边的会所包房里,在阳台上抽了会儿烟,繁杂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些。
外面电闪雷鸣的,听起来着实恐怖。
回手拉开拉门,佟见川走回屋子里,走到沙发上拿起外套,“时候不早了,我走了。”
倪蔚紧盯着他,“周末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佟见川穿着外套,没有作答。
“是我们的相恋纪念日,五年前你在学校的舞会上邀请我做你的舞伴,那晚我成了你的女朋友。”
佟见川缓缓沉口气,转头盯着她,“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倪蔚迎视他,“想和你在一起。”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你可以离开佟肃风,但是你不可能再回头跟我在一起,佟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也不会。”
“那就偷偷的在一起,我爱你,我不能看着你再对别的女人好。”
佟见川皱眉,这女人简直疯了,他拿起车钥匙,冷着脸,“别试图用威胁来摆布我——做过的选择,不是说回头就可以改变的,你我都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倪蔚过来抱他,“不是的,见川,我还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你担心我,紧张我,也心疼我,我们和好好不好——别人的烂摊子我们不管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佟见川掰开她的手,“早就已经时过境迁了,面对现实吧——我的女人在家里,我现在要回去陪她。”
倪蔚觉得好笑,“你的女人?你说袖袖?见川,她那么小,又不会说话,身份又卑微,我不可能,她更不可能!”
“可不可能,这事我说了算。”佟见川两手放在裤袋里,盯着她,“公司的资料,你拿到就拿到了,但是我哥的事,警告你别乱说,伤害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决然离去。
倪蔚跌坐在沙发上,满脸的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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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和外面的电闪雷鸣形成了鲜明对比。
已经凌晨过了,以为她一定睡了,没想到一进屋,发现卧室里还亮着光。
换上拖鞋,佟见川径直走向卧室——以往她听见门响,马上就会跑过来给他拿鞋拿东西,一张明艳的小脸充满了热情,让人觉得回到家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
推开门,他一眼看到空空的床,眉头一皱,刚要去找,就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正伏在窗台往外望。
外面雨声巨大,还往窗子里飘着冷气,她就那么呆呆的开着窗,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进来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走到她身后,佟见川伸出手臂拽上窗子,本想说她几句,可是却看到她红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珠。
袖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低头擦干眼睛,也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低着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佟见川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怪她电脑的事,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我还没吃饭,还有没有吃的?”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低着头就往厨房走。
看她闷闷的不吭声,佟见川嘴角无奈的撇了撇,这女人居然还有脾气了,他还没说什么,她就开始摆脸色了。
脱了衣服,他扭头去洗澡。
晚餐自己一口未动,袖袖将菜一一加热,摆好了放在桌上。
去卧室叫他的时候,他正在洗澡,袖袖一下子想起电话里的女人,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急忙擦干净,她掐了自己的手背一下,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这么软弱,他在外面怎样又轮不到自己去管,凭什么为了这件事就要一晚上哭哭啼啼……
袖袖恨这样的自己,明明一早就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还奢求什么,他肯收着自己,不管为什么,对她都是一种恩赐了,她可以不被别人看不起,不被别人欺凌,可以安心念书,可以吃穿无忧……
她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许再纠结了,秦袖袖,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干涉他的事情……
吸吸鼻子,她拿起他换下的衣服,掏掏口袋准备放进衣篓里留着洗。
从口袋里掏出只丝袜时,她心一颤,明□□里已经知道了,也告诫过自己了,可是那一刻,还是连心跳都停止了。
呆呆的坐着,她鼻尖控制不住的发酸,外面的雷雨仿佛都打在自己心头上似的,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浴室里发出响动,她急忙将丝袜塞进去,如常一样,将他的外套放进了衣篓里。
洗完澡,佟见川穿着浴袍出来,餐厅的小桌子上摆着精致的菜,他坐下去,刚要吃,发现不见那女人的身影,眉头一动,“过来给我倒杯水。”
过了会儿,袖袖才从厨房出来,低着头去倒了水,放在他手边,转头又要走。
佟见川一看她低着头不说话就知道她有情绪,喝口水,“你不懂电脑,今天的事就算了,扣你半个月零用钱当教训——过来,陪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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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来了家里又走后,袖袖并没有心思吃晚餐,此刻也没有胃口,佟见川坐在对面,他其实口味也挺刁钻,会挑剔,可是她煮的东西倒是合他胃口,但也许只是懒得挑剔吧……
看着他吃,袖袖有些恍惚,他前一刻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甚至,一起做亲密的事情……
脑海里又开始胡思乱想,袖袖用力的敲敲自己脑壳试图制止。
佟见川看着她那副傻兮兮的举动,嘴角勾了下,“去把橱柜上的最左边的那瓶红酒拿来。”
袖袖依言照做,拿回来找了杯子倒上,一开塞子就闻到了浓烈的香味。
产地和年份都是上好的,陆杰森跟他要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被他无情拒绝。
晃了晃酒杯,外面雷鸣电闪,屋里温馨温暖,倒是有别样的情趣。
佟见川叫她,“你也来点。”
袖袖给自己倒了些,尝试着喝了口,本以为就是酒味,没想到入口却有种香甜的细腻口感,那股醇香一直从舌尖滚到喉咙,一直到胃里,让她顿时觉得舌头上好像有花开起来似的。
看她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佟见川嘴角挂着笑,“可以少喝点,不许贪杯。”
袖袖又给自己倒了些,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一口一口下肚,她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佟见川纵容着她,不一会儿看她脸涨红了,按住她,“行了,够了。”
袖袖眨眨眼,红红的嘴唇咬住,大眼睛里写着哀求。
他被看的心头一软,手就放开了,“再一杯,马上放下。”
小丫头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个满杯,她不知道这瓶酒要多少钱,要是知道了,绝对吓得丢了杯子。
咕嘟咕嘟的喝光了一大杯,袖袖趁他不注意又倒了些,佟见川发现后顿时站起来,“秦袖袖,放下!”
她急忙转身,一口就给喝光了,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故意忤逆他。
佟见川抢下杯子的时候,里面一滴都不剩了,一瓶红酒只剩下三分之一,不知不觉这女人竟然都灌进了肚子里。
回味的舔了舔嘴角,袖袖朝他傻傻一笑,眉眼间已经醉态朦胧。
佟见川将杯子丢在桌上,拖着她,“你这女人越来越不像话!”
袖袖不胜酒力,心里苦闷,只想借着这样抒发出来,却没想到,借酒浇愁,更愁,也醉了。
把她抱回床上,佟见川看她脸红的跟番茄似的,眉头一皱,脱了她的鞋将她塞进了被子里。
小女人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珠又黑又水,养好了的乌黑发丝凌乱的搭在脸颊边,不知怎么含着几分委屈,看得他心头一热。
俯身,他用指尖撩拨了下她的唇瓣,声音低哑,“扣你半个月零用钱就不乐意了?”
袖袖看他只觉得是两个影子,酒精让她迷乱又冲动,伸手,用温热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这个人,这个人,她不能去在意他,可是日日相对,又怎么能不让自己的心里有他……
她难得的主动让他诧异,温热的掌心让他喉头发紧,侧脸在她手心上吻了下,他摘下小手,朝着她的嘴唇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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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并未完全喝醉,脑子里其实还是清醒的,哪怕她很希望自己醉得不省人事,什么都忘记。
火热的唇舌如以往那样攻过去,以往他一这样做,身下的女人马上就没有了招架之力,她躲她羞,但是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
小拳头打在肩头,不痛不痒,佟见川擢住她的小舌戏弄,红酒的余香愈发浓烈,激发的他浑身的热火都急欲找个出口。
他的亲密举动只让袖袖想起电话里的女声,想起许久前在订婚宴上他抱着的女人,想起他曾说的,你只是我的烟雾弹……
推在他肩头的手愈发用力,佟见川烦了,抓住她的手丢开,大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袖袖一万个不愿意,扭着身子抗拒,混乱中握住他的手腕,张口就咬了下去。
被惹得恼火,佟见川揪着她领子就把她拉坐了起来,她还不松口,像只被惹恼了的小狗似的,死死咬住他不放。
虎口处被咬的发麻,他皱起眉,“松开!”
袖袖借着酒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用尽全力的去咬他,他一吼,她反而更大力气。
这压根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实打实的心里有怨气,佟见川警告在三她也不松口,他彻底恼火,狠狠的捏住她肩膀,用力的将她推开。
重重跌在床上,袖袖眼前一黑,好一会儿都没能动一下。
“反了你了!”佟见川甩甩流血的手掌,虎口上有一排深入皮肉的牙印,钻心的疼。
看她一动不动,他着实恼火,一把揪住她扯到眼前来,“你找死是不是!”
像根面条似的,袖袖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他捏在手里,她歪着头,眼睛垂着没有生气,眼角刷刷的流下眼泪。
咬牙看着她,她那副万般不愿的样子让他更加恼火,哪点不如意,哪一点亏待了她,竟还是那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拳头攥的咯咯响,他忍不住发火,“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去,上大街上讨饭去,那里没人强迫你,那里有你愿意过的日子!”
她的目光动了动,却没有服软求饶,而是真的转头看了眼外面,那目光,竟然还带着渴盼。
顿时像被点燃了的炮仗,佟见川忽地起身走到柜子旁,掏出她的大背包丢给她,“不愿意留下来趁早走,一分钟也不耽搁你,给我滚,马上滚!”
袖袖呆了会儿,行动迟滞的从床上爬下来,如果她肯说两句软话,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执马上就会结束。可是她没有,走路虽然有些摇晃,但是她竟然真的背上包,一路走到大门口,登上鞋就开门出去了。
听见门发出咣当一声,佟见川顿时怒不可遏——捂住流血的手,他气冲冲的拿了医药箱,用药水擦拭着伤口。
虎口处皮肉都翻出来了,那女人简直疯了,居然下死口,好像他是仇敌一样。
缠了两道纱布,外面两道巨响的雷劈下来,他烦躁的推开医药箱,系起浴袍的带子,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开了门,走廊的灯全数亮起来,两边地上看了看,没有那女人蜷缩的身影,他低咒了一声,换了鞋拿了钥匙一路朝着电梯走去。
外面下着大雨,长脑子的人走到楼下就不会再走出去了,她又没带伞,更不可能远走。
可是佟见川忘了,那女人压根就没有脑子,她就是个一根筋的傻瓜。
料着她走不远,他从管理员那借了把伞在小区里找起来,雨很大,他又穿着浴袍,在黑暗的夜里像个大傻瓜——他在找另一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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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佟见川又一次开着车子满大街的找那女人。
这会儿别说人了,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气得他看到红灯也恶狠狠的冲过去,如果找到她,真想狠狠臭骂她一顿。
混账东西,跟着他没几天,尽给他惹篓子惹他生气,上次误会自己要把她送给吴尚,一声不吭就跑,现在又莫名其妙耍脾气离家出走。
佟见川暗暗咬牙,好几次都想掉头回去不再管她的死活,可是想着她出门时就穿了条单薄的睡裙,大晚上若是遇到坏人……
那后果想想就让他心头焦急。
那女人根本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安分守己,她咬住自己的时候,眼底充满了不驯的决然,不像兔子,而是豹子。
整整一夜没合眼,佟见川去了孤儿院,去了邵显希的诊所,去了学校,都不见她,天亮后正准备去警局,手机响起来。
他拿起来,那边传来老太爷的声音,“见川,公墓的人打电话来,说袖袖在那边被发现昏倒在墓碑旁,现在正送她去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见川心一沉,“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时候还早,被吵醒的老太爷身体不适,声音也不似平时浑厚,“在中心医院,我们马上到了,你也快些。”
挂了电话,佟见川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一路跑上楼,穿着浴袍的佟见川备受旁人的注目,他懒得理,心里又气又担心,那女人身体孱弱,别又闹出什么大病来才好。
一进病房门,还没等站稳,拳头就带着风的打了过来。
他反应极快,往后一躲,可嘴角还是被擦得生疼。
按了按嘴角,佟见川蹙眉看着袭击自己的佟孝光,他对自己怒目而视,俨然视如仇敌。
抬头看了眼输着液昏睡着的苍白女人,他收回视线,瞅着佟孝光,“她的事不归你管,回家去。”
佟孝光对他极度不满,“佟见川,我敬重你是我三哥,可是你就这么对待袖袖?!她一个人半夜冒着雨,跑到公墓那种恐怖的地方呆了一整晚!早上被管理员发现的时候,她都冻僵了,发高烧差点没死掉!她的事归你管?你就是这么管她的?风大雨大你把她半夜赶出来,你明知道她无家可归!”
佟见川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走过去,她竟然跑到公墓呆了一整晚,这个笨蛋……
佟孝光狠狠推他,“你没资格站在这里!以后你别想再糟蹋袖袖!”
老太爷正由三太太扶着从外面进来,看着两个人争执,顿时砸了两下拐杖,“这里是医院,吵什么——见川,你太胡闹了!怎么总是出这样的事,上次你惊动警局找她,已经被人传得乱七八糟了!”
虎口的疼不停的扩散着,佟见川攥了下手掌,“爸,是我脾气急躁,忍不住说了她两句。”
“非要她的人是你,不好好过日子的人也是你,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太爷皱眉问。
佟见川扭头,“回头再说,我看看她。”
病床上的女人睫毛垂着,像疲倦无法起飞的蝴蝶。
小脸白的跟纸似的,他暗暗沉口气,脑海里浮现她一个人蜷缩在公墓里的情景,小小的身影被暴雨拍打着,四周围阴森又恐怖,那样的场景,叫他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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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正亮,有些茫然,她睁眼看着眼前的人,眨眨眼,一时间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急忙给她拿了水,佟孝光殷勤的喂她,“袖袖,怎么样?头疼不疼?你一直发烧,刚才才退了!”
袖袖动了动眼珠,回过神,喉咙里顿时火辣辣的刺痛,她捂了捂嗓子,眉头皱紧了。
“不舒服?我叫医生去!”佟孝光立马扭头往外冲。
袖袖急忙拉住他,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口,嗓子仍旧撕裂了似的疼。
“对了,这个是医生让你吃的药。”佟孝光抓过药盒打开,拿出几颗递给她,“慢点吃。”
袖袖仰头灌下去,药片苦苦的。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喝粥吧,你嗓子不舒服是不是?”
袖袖看着他,他眼底那关切叫人心头发热,他这么真诚,这么热忱的待人,这是她见过最好最好的一个人。
看她握着杯子低头,佟孝光拍拍她,“没事的,我三哥那混蛋以后别想再欺负你,我已经跟爸说了,以后你搬回来住,不再跟着他。他再敢对你乱来,我就不客气的揍他!”
袖袖抬头看了看,病房里除了佟孝光,再无其他人。
神色暗淡,她抱着膝盖静默的坐着,没有一点生机。
佟孝光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坐在一边看着她。
记忆一点点回到脑海里,袖袖急忙往旁边摸了摸,不见了大书包,她顿时紧张起来,朝着佟孝光比划着。
“好好,你慢点,我看不懂了。”佟孝光拉住她,她一边比手势一边发出‘啊啊’的声音,脸色很是急迫。
袖袖很少出声,除非是真的急了,佟孝光看懂了她放缓速度后的手势,点头,“书包?书包落在墓地里?”
袖袖重重点头,那里面有爸爸的遗物,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随身带着。
“好好,你别急,我马上去找。”佟孝光按住她,“你躺着吧,别乱动!”
拿着电话走到走廊远端,他打给发现袖袖的墓地管理员,对方压根没注意到有个书包,问了问,另一个清洁工说,当时书包丢在一旁,打开看里面只有一副破手套,还有的也都是丢在路上也没人捡的破东西,所以当时只以为是谁丢弃的,早上收拾了就给装进垃圾车收走了。
听到这个,佟孝光顿时炸毛,恼火的嚷,“有没有搞错!你们凭什么乱扔别人的东西!”
说完顿时又压低声音,看看病房门口,“扔哪了,马上给我找回来!”
上了垃圾车,书包还能去哪,它的下落,只可能是垃圾填埋场了,那里臭气熏天垃圾如山,想找个书包,根本大海捞针。
没希望了,佟孝光不知道该怎么跟袖袖说,挂了电话,他忍不住挠头。
转个身,看到佟见川正站在病房门口,他顿时紧张的走过去,“你想干嘛!”
佟见川没有理睬他,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人,她手上扎着点滴,人蔫蔫的靠在枕头上,时不时咳嗽两声,像一只病弱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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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进去打扰她,她不想看见你。”佟孝光现在满眼的看不爽佟见川,也顾不上辈分了,只想把他赶得越远越好。
目光从袖袖身上收回来,佟见川看着他,“你刚才打电话找什么?”
佟孝光重重一嗤,“书包!袖袖被你赶出家门时背着的,里面装着她爸爸的遗物——现在落在墓地里被当成垃圾收走了,她爸爸留下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两手放在裤袋里,佟见川看着病房里,那女人还在咳嗽,嗓子听起来都是哑的,他动了动嘴唇,“去看看她。”
佟孝光自然知道要去看她,没好气的斜了眼佟见川,“袖袖不愿意跟着你,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别拖她下水好不好?”
推门进屋,佟孝光走到床头,给袖袖倒了水,“袖袖,书包我打电话叫人去找了,你别急,养好身体最要紧。”
袖袖垂着眼睫毛,嘴里苦涩不已,他这样说,她已经听得出弦外之音了——其实也清楚,一个不起眼的书包,没有人会特别留意保存的,一定丢了……
佟孝光拍拍她的手背,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愧对她,佟孝光起身,“我去给你买早餐。”
出了房间,不见三哥,他撇撇嘴,他走了最好,以后袖袖就归自己管,一定会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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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墓管理员那拿到了清洁公司的电话,佟见川一边驱车追赶垃圾车一边联系司机。
对方已经到了垃圾场,收到他的电话,答应暂缓倾倒垃圾。
法拉利碾着风,一路朝着那脏不可耐的地方驶去。
到了垃圾场,一下车,那股恶劣的臭气顿时让佟见川皱起眉头。
司机看到他来,走上来,“佟先生,公墓收来的垃圾都在这车里,但是你说要找一个书包,真的很困难,车里垃圾有三吨左右……”
看着那巨大的车厢,佟见川眉头皱了下。
************************************
病房里,袖袖正拿着碗喝粥,因为嗓子很痛,所以吞咽也有些困难。
佟孝光跑前跑后的给她买吃的,袖袖过意不去,尽所能的多吃一点,也想让自己尽快能够康复起来。
门打开,老太爷和三太太走进来,两人看到佟孝光端着碗拿着餐巾伺候在袖袖旁边,脸色都沉了沉。
“孝光,你去给袖袖办一下手续,医生说可以回家了。”三太太看着儿子。
佟孝光哦了一声,放下碗,看了会儿袖袖才转头出去。
袖袖知道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她抬头看着老太爷和三太太,心内愧疚,又带着不安和忐忑——
佟孝光对自己好是不合时宜的,他是少爷,她是身份低微的帮佣……这次她咬伤佟见川半夜跑出去,又闹得大家不得安宁。
“袖袖。”老太爷似叹非叹,“先回家休息几天,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等你病好了,去学校住校吧。”
袖袖只觉得心头被丢下一颗石头——她都料到了,可是听见这样的话,还是有一瞬被失落包围。
她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到处都是。
点点头,她知道这样做对所有人都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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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跑车等在公寓楼下,十分扎眼。
看到银色的法拉利开进来,倪蔚从车里下来,站在路中间。
车里的男人没有下来的意思,车窗都没有降下来。
倪蔚走到他车旁,俯身,“见川,他们说你手受伤了,我去医院的时候没看到你,怎么样?”
车窗还是没降,佟见川隔着玻璃说,“小事,我现在要上楼,让让。”
倪蔚怎么会让开,手贴在窗户上看着他,“你跟袖袖吵架是因为我吗?昨晚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接到了。”
佟见川侧头,隔着玻璃,也透出不快的冷光。
知道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倪蔚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嫉妒,她叹着,“不过,她应该没听出来是我,见川,你要跟她怎么解释?”
佟见川嘴角动了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解释的,越描越黑,万一牵扯出别的事,大家都有麻烦。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他收回视线,踩着油门准备启动。
看他不愿意下车,倪蔚回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昨天我说要把资料还你,不是随口一说的,肃风不知道我拿到了这些,我也不想给他——还你吧。”
看他不动,她就道,“里面还有南羽的病例,我想,还是交给你拿去毁了吧。”
车门打开,佟见川脸色冰冷的探出高大的身体,一把拿过那个信封,他目露凶狠,咬着牙,“别让我再听你提一次他的病——”
倪蔚本就知道他对这个事情敏感,所以不会计较他威胁自己,可是看见他一身白衣脏的不成样子,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怪味,顿时诧异的瞪大眼睛。
这就是佟见川不愿意下车的原因,他将文件袋丢在座椅上,低咒一声,扭头上车,重重摔上车门。
看着车子开走,倪蔚仍旧带着疑惑——向来干净到洁癖的他,这是怎么回事?
***********************
佟家老宅。
袖袖现在的身份很特殊——说她是佣人,她已然不是了,跟过佟见川,家里两位少爷都跟她关系匪浅,不可能再使唤她去做工,可是要说她是主子了,又不是那么回事,她没名没分,又跟佟见川闹得不太愉快,大家都知道她没有什么可能变成少奶奶。
老太爷让人腾出一间客房给她住,就几天,几天后坚决送走,她在家里一天,就会产生无法调和的争端。
佟孝光尚不知道家里的安排,跑前跑后的把袖袖照顾的无微不至,这更坚定了老太爷和三太太送她去寄宿的决心。
袖袖病弱,想拒绝他也敌不过,心里叹息,就这两天了,等好一点,她也不想留在佟家了,自己就像是多出来的一个寄生藤,缠在哪里都不合适,去寄宿,倒是个好选择。
安顿好,佟孝光让家里佣人给熬了汤,袖袖正喝着,就听见佟孝光在门口喊,“袖袖!好消息!”
她抬头看着他,他背着手站在门口朝她挤眉弄眼,“你要好好感谢我!当当,书包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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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书包找到了,袖袖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碗下地,佟孝光朝她摆摆手,“等等——你先别过来了,从垃圾堆翻出来的,很臭,我叫人去给你洗洗再说。”
袖袖怎么会嫌,宝贝似的拿过来,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都在,她长舒一口气,抱着书包,病弱的脸蛋露出明媚的笑容。
佟孝光捏着鼻子舒心一笑,“这下不洗澡也不行了,臭死了——”
她也笑,却遗憾的一点声息也没有。佟孝光心里叹息。
她非要自己洗书包,他也不争了,留她好好休息去。
出门没两步,碰见刚从外面回来的倪蔚,对方闻到他一身臭烘烘,顿时皱眉。
佟孝光也知道自己难闻,挠头,“大嫂,呵呵,不好意思,袖袖丢的书包找到了,从垃圾堆翻出来的,很臭——我去洗澡。”
倪蔚笑笑,转头走,没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佟孝光——
袖袖的书包……
想到某个人脏兮兮的身上和臭不可闻的身体,她嘴唇一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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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不下十次澡,可是每次出来身上还是一股馊味。
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佟见川跑去外面蒸气房里呆了一下午,出来时皮肤都红的像熟透了一样。
高温消毒后,他又叫人把头发剃的只留下短短一层,指甲也修了,只差毛孔里没有消毒了。
穿上新衣服坐上车,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祟,连车子好像也有味道,他又去店里将车子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
站在一旁看工人洗车,穿堂风落在身上,他心里觉得自己可笑——居然有一天会跑去翻垃圾堆,弄得一身臭气,垃圾场的工人看他就像在看怪物。
说到垃圾,估计是落下毛病了,站在这里都觉得到处都是怪味——
吃饭是别想了,随便看到什么食物都觉得眼前是腐烂的形象——
洗了车,佟见川去公司转了圈,上了正轨,也没什么需要他去忙的,看看时间,驱车回家。
屋子里没有人,换了鞋,他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新闻,总觉得好像有很多事要做,又好像什么事都做不下去似的。
看了看缠上纱布的虎口,他抿住嘴唇——她是听到别的女人接自己电话才突然跟他闹别扭的?
伤口传来灼热的刺痛感,他枕着手臂躺在那儿,新闻里吵着什么一点也听不进去,这屋子里少了个人,怎么忽然就没了温度。
手机在一旁响,他看了眼上面跳动着倪蔚的名字,收回视线,任由它从震动到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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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佟孝光睡不着,偷偷跑去厨房找了些吃的,趁夜深人静溜上楼去了袖袖房间。
屋子里没开灯,他端着盘子,边往里走边压低声音,“袖袖,你睡了吗?”
躺在床上的女人动了动,坐起来看着他。
他顿时高兴了,白天都没机会和她说话,这会儿总算可以不用被人监视了——
开了台灯,灯光下袖袖的脸蛋柔和可爱,他伸手摸摸她的发丝,笑着,“你饿不饿?我拿了点心。”
袖袖嗓子疼,摇摇头,他递给她一盒热牛奶,“喝这个。”
她接过来喝了口,很香,可是不知怎么,看到他就觉得鼻子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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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佟孝光一边咬着蛋糕,一边眉飞色舞的讲,“当时有四个白人小子围着我,手里还拿着铁棍——那群混蛋,嫉妒我成绩好又长得英俊,还以为能打得我求饶,可是不知道我从小就练功夫。两个回合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了。”
袖袖笑他大言不惭,哪有人自己夸自己英俊的,不过佟家的孩子身份显贵,从小就学习一些防身术避免遭受意外。
佟孝光淘气,学这个最来劲,所以拳脚功夫倒是厉害。
“袖袖,你好好学习,考出来跟我出国,国外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大不了以后我们就定居不回来了,家里总有这事那事,心烦。”
袖袖拿着牛奶盒,出国的话题他再度提起,好好学习,就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我们闲着没课就去旅个游,女孩子都想去意大利吧,去威尼斯坐坐船,去佛罗伦萨感受一下艺术气息——要是赶上时装周,去米兰看辣妹最好不过了!哈哈……”
袖袖用眼睛斜了眼旁边的男人,他虽然有时口无遮拦,但是笑起来的样子像阳光一样温暖。
喉咙突然发痒,袖袖按着心口咳嗽了起来,佟孝光连忙给她拿药吃。
药片吃了犯困,袖袖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打架,佟孝光在旁边说话,钻进耳朵里像蚊子一样。
她比了个让他回去睡觉的手势,他嘴上应着,身体却迟迟没有动作。
看着袖袖睡着,佟孝光叹气,伸手理着她的发丝,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急——急她过的不快乐,急她被人欺负,急自己不能保护她,急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他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传过来的温度让他心里一片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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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还早,作息规律的佟家人也都没有下楼来。
一身休闲装扮的男人将车停在院子里,下来,他直接上楼。
佟见川两眼带着些许疲倦,昨晚一直没有睡好,左手臂忽然间没有了人依靠,一切都不对劲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声不响扔她在这里不是回事,再怎样,收了她,就该管到底。
走到客房门口,他看了眼手表,那女人早起惯了,只是生了病,这会儿也不知道醒没醒。
伸手拧了下门把手,发现是锁上的,他敲了两下,没反应,心里一下子有不好的预感,他连忙退后下楼去找管家。
陈管家拿着备用钥匙急匆匆跑上楼,边说,“三少爷别急,袖袖小姐估计是睡得沉了,她还病着……”
说着将备用钥匙插进锁眼里,佟见川马上拧门冲进去,她的名字还没等喊出口,他一下子定在了那里。
管家从后面进来,说道,“袖袖小姐没事吧?三少?三……”
手里的一串钥匙突地掉在了地上,陈管家惊骇不已,看着床上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满脸不可置信,“天哪!四少爷!你怎么这么糊涂!”
正胡乱找外裤穿的佟孝光像热锅上的蚂蚁,扯着床单狼狈的解释,“我跟袖袖什么事也没有!陈管家,三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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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身上穿着睡裙,小巧圆润的肩膀露在空气里,很凉,可她却没有了感觉,揪着被子,她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
被敲门声吵醒时,她就震惊的发现佟孝光脱了衣服睡在自己身边。
吓得七手八脚的推他,可是就在两个人都在狼狈的找衣服的时候,佟见川冲了进来,看到他惊怒的神色,袖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劈成了两半。
丢下被子,她光着脚跑下地,走到佟见川身边,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满眼的祈求。
浑身散发着阴暗和冰冷的男人侧头看着他,他连嘴唇都不动一下,就用眼睛盯着她。
袖袖摇着头,她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昨晚佟孝光来给自己送宵夜,两个人聊了会儿,自己吃了药就睡了。
佟孝光也根本不可能会趁人之危,他或许是不小心也睡着了……她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可是真的真的,她可以发誓,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佟见川的事。
找到外裤的佟孝光背过身去套上了,转过来,虽然眼前的情势让他气势矮了一大截,但是他却可以一万分肯定没有出任何事。
“三哥……”佟孝光看了眼狼藉的被子,正要解释,忽然看见那上面放着个开了封的保险套包装。
这一下,他心底猛地一颤,慌乱的看向佟见川,他显然也看到了,一张脸毫无温度,嘴角紧抿成一条线,拳头也死死的捏起来。
袖袖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没做过,她拉住佟见川,一边摇头一边比划着解释。
一扬手甩开她,佟见川转身就走。
袖袖急的扑过去抱住他,死死的不放手,哽咽着,“不……不!”
男人坚硬的拳头在颤动——那是发怒的前兆。
佟孝光急忙走过来,“三哥,你先冷静一点,这件事真像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袖袖贴着他的手臂,使劲儿的搂住他不让他离开,仰着脸,她哑着嗓子,“不是!不是……”
她哭起来,张着嘴巴发出干哑的哭声,害怕又激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揪心。
看着她小脸上两道清晰的泪痕,佟见川目光愈发阴郁,两道细细的手臂用尽全力的搂着自己,视死如归样的就是不肯松懈半分。
牙关咬紧,抬手,他一用力就将她隔开,袖袖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他走,哭着扑上去,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男人几步就出了房间,袖袖追到走廊门口,他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委顿的靠在墙上,他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天塌了大概就是这种滋味吧,全世界再没有人跟自己有关联,全世界再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产生期许的归宿……
什么都没有了……
连残存的幻想都破灭了……
她摔在地上,两眼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知不觉眼泪就流出来,刷刷的掉在地毯上,留下个暗红色的印记,像血一样浓烈。
【跟四川的读者问好,希望大家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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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落在佟孝光脸上,他咬了咬牙,低着头一言不发。
三太太攥着手,心疼的看着儿子,长这么大,他一直深得老太爷喜欢,从成绩到性格,他无一不是优秀的,这是老太爷第一次对他动手,而且是如此重的手。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老爷子打了一耳光还不解气,去衣柜里拿了根金属衣架回来,照着佟孝光的后背狠狠的抽,“我一早就警告过你,你呢!不知悔改,执迷不悟!现在做出这样的事,你还有没有上进心,你还有没有理智!”
佟孝光跪在地上,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三太太看不下去,痛心的走过来,“孝光,这事不怨你是不是!你被人迷惑了对不对?”
“妈!我说过了,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这样,但是我跟袖袖是清白的!要怨就怨我,是我大半夜去给她送宵夜,根本不是她的错。”
三太太气得打他,“你为什么要给她送宵夜!她饿了不会自己去厨房拿吗!你是佟家的四少爷,你不是佣人,为了她你到底还要作践自己到什么程度!”
“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秦叔工作的时候死在佟家,袖袖什么赔偿也没拿到过,难道我不该替佟家补偿她?”
老太爷一听更来气,使劲的抽他,“需要你来替这个家做主?佟孝光,我今天就打到你清醒为止,你被灌了迷汤中了邪,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衣架抽打在身上的力度简直触目惊心,袖袖扑跪在佟孝光身前,给老太爷磕头求情,什么都是她的错,怎么罚她都认了……
孝光是无辜的,三太太说的对,他被迷惑了……
老太爷看着袖袖,愤怒的举起衣架,抽下来的一瞬硬生生忍住了,佟孝光同时也扑上来紧紧搂住她,硬着脖子,“我爱袖袖,我对她是真心的,没人迷惑我,是我自己甘愿照顾她!”
老太爷顿时气得心脏剧痛,捂着心口,他踉跄着往后退,大太太和三太太连忙扶住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佟肃风叹息,“孝光,别气爸,赶紧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倪蔚也劝,“爸,有话好好说,孝光是成年人了,他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艰难的缓过来一口气,老太爷靠在沙发上,吞下管家拿来的救心药,好一会儿,才痛心疾首的说,“佟孝光,你要是还认我是你爸,你从现在开始,按我的话去做——管家,给他订下午飞美国的飞机,让他马上走。”
佟孝光脱口,“我不走!”
“你不走,那好,管家,给袖袖收拾东西,她老家在哪里你知道,跟司机一起送她走。”
“不行,不能送袖袖走!”佟孝光又急又气,“爸!我说了,我跟袖袖什么事也没有!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老太爷满心痛楚,却强硬地道,“如果你不想袖袖被送回那个荒无人烟的乡下地方,你就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去见她——袖袖,你马上收拾,现在就去学校,以后永远别踏进佟家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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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带着东西从楼上下来,佟孝光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架势,又要冲动着做出什么事似的。
看他挨打,袖袖心里够难受的了,不能再让他和家人关系紧张,她比划着,“答应我,不要和家里人吵架。”
佟孝光一万个不愿意让她走,可是老太爷威胁他,不送袖袖去住校,就要强行把她送回老家。
那地方鸟不生蛋不说,她家的房子早就荒废了,摇摇欲坠的,连一个亲人也没有,回去后别说好好念书了,连正常生活都没法保障。
要带她出国留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佟孝光心里暗下决心,先忍一时,等手续都办妥了,直接带她走,这没人情味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司机就在门口等着,袖袖看了佟孝光一眼,没有告别,转头走了。
上了车,她木然的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她心里藏不住难受,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家……
家……
在哪里呢……
她摊开手心,钻石发卡明亮璀璨,她捏了捏,梳齿刺得手心很疼,可是好像没感觉一样,她歪在那里,人轻飘飘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她闭上眼,很希望睁开眼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过……
要是时间可以倒流,她很想回到自己小时候,回到爸爸还在的时候,跟着他一起去田里摸鱼,去地里挖野菜……
爸爸要是再说去赚钱好盖大房子,她一定会阻止,住在哪里都好,她只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
司机看着她泪汪汪的样子,也可怜她,“袖袖啊,好好念书吧,老太爷还会负责你的学费——等你出息了,老秦也能安心了。”
她抱着书包,窗玻璃上映出她纤弱的身影,孤单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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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宿舍是两人间,因为价格不菲,所以硬件条件也非常好。
因为有语言障碍,所以袖袖在和人打交道的时候总是本能的感到畏惧和自卑。
她一路都在担心室友会不会不喜欢自己,自己住进去,会不会惹她讨厌……
办了手续,领了钥匙,她推门进宿舍。
紧张到极点的情绪被门里的那个不修边幅的女孩瞬间驱散了,蓬着头穿着大T恤,里面的女孩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剪脚趾甲嘴里一边叼着面包,样子看起来十分粗犷。
看到袖袖进来,女孩两口吞了面包,擦擦手站起来,尴尬的挠头笑笑,“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来的,所以没有准备——吓到你了,抱歉啊!我叫袁又菱,你叫秦袖袖是不是?”
做朋友这种事其实也讲究个气场搭不搭,袖袖和袁又菱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对方很亲切。
帮袖袖收拾好简单到可怜的行李,两个人傍晚就一起去餐厅吃饭了。
和袖袖的安静老实相比,袁又菱就是个活泼爱热闹的人,听她叽叽喳喳的说话,袖袖觉得很有趣,时不时就被她逗笑。
能交到这么可爱可亲的朋友,袖袖顿时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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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袖袖吃的少又一直咳嗽,袁又菱就给她点了一份热粥和清淡的小菜。
热腾腾的米粥下肚,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似的。
两个人一个靠手势,一个叽里呱啦,交流起来并没什么障碍。
两个人不在一个班,所以对对方并不熟悉,聊了会儿,袖袖知道她是因为父亲再婚,和继母相处不来,索性住校躲避他们。
至于自己,袖袖简单介绍了下,都是天涯沦落人,不需要说太详细彼此都能懂。
学校又不强制,家庭幸福温暖和睦,没人会来住宿舍。
两个人相谈甚欢,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袁又菱边吃边眉飞色舞,“今晚有个假面舞会,一起去吧?我看你总是独来独往的,多无趣啊!”
袖袖从来没参加过什么舞会,心里面小小幻想了下,又担心自己太过笨拙,会与那场合格格不入。
“放心啦,有我在呢,多和同学们玩一玩闹一闹,才不枉青春年少啊!”袁又菱积极的要带领她融入人群,“等会儿我们去戏剧社团弄几套行头!快吃吧!”
吃过饭,袖袖被她拉去戏剧社团,袁又菱人缘非常好,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社员们打开服饰间告诉她们随便挑选。
没想到戏剧社里的服饰间里应有尽有,古今中外一网打尽,袁又菱拿了个金色的欧式贵妇长裙,笑道,“怎么样!像不像灰姑娘的后妈?”
袖袖笑着,递给她一顶假发卷,袁又菱马上戴上,叉着腰,“把地给我擦干净!不然不许吃饭!”
两人顿时笑成一团,袁又菱又给袖袖拿了一条大裙子,“来来!我来扮灰姑娘的后妈,你来扮她的后姐——这年头,老老实实的灰姑娘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夜色降临,学校的大礼堂里却开始热闹起来。
被袁又菱批评没见过世面,袖袖一直不好意思抬头——打扮太怪了,她和袁又菱每人戴着假发,穿着中世纪的贵妇大蓬裙,手里拿着折扇,走在学校的路上,大家都以为是来了神经病。
到了大礼堂一看,来参加舞会的,没有最夸张,只有更夸张,看着吸血鬼爵士和穿着连体紧身皮衣的猫女相携着从旁边走过,她再看看自己,好像有些释然了。
进了场,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袁又菱领着袖袖跟几个相熟的同学打招呼,大家都很友好,互相打趣今天的装扮,拿饮料拿食物,和乐融融的。
正眼花缭乱着,肩膀被人拍了下,袖袖回头,顿时被个僵尸尖牙吓到了,对方马上笑着取下假牙,“是我!灰姑娘!”
袁又菱一撇嘴,“宋明原啊?你眼神不好,我们扮的是灰姑娘的后妈和后姐!”
“你是很像后妈,不过袖袖可不像坏人。”宋明原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朵玫瑰花送给袖袖,“你这样打扮很可爱。”
袖袖不好意思,脸涨红了收下那朵花。
大家正在聊天,一道尖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呦,这不是我们家那个魅力无穷的帮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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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听见这个声音,心里面就猛地一跳。
转头,穿着破洞丝袜画着烟熏妆,打扮成哭泣新娘的佟雪歌抱着手臂,面带讽刺的看着袖袖,“上午被赶出家门,晚上就有心情来这里寻欢作乐——我真为三哥和四哥不值,居然被你耍的团团转。”
脸上一阵**辣的,袖袖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那朵花。
“你谁啊?”袁又菱挺身而出,上下打量了一番佟雪歌,“有人认识你吗?没人教过你,突然打断别人谈话很不礼貌吗?”
佟雪歌眼角斜她,“你不认识我?你问问秦袖袖就知道了,她在我们家当佣人十多年,她最知道我是谁了。”
她是故意要当众贬低袖袖的身份,佟雪歌为人高调又狂妄,袁又菱早就看她不顺眼,嘴一撇,“抱歉,并没有人想认识你——我在跟我的朋友们聊天,不想外人听见,可以请你走开吗?”
佟雪歌气恼的瞪着她,本来是想当着宋明原的面羞辱袖袖,没想到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给呛了。
她白了眼袖袖,转头看着宋明原,“明原,等会儿我们一起跳舞吧?我们今晚的造型真的很配!”
宋明原合了合手里的假牙,笑了下,“不好意思雪歌小姐,我有舞伴了——”
袁又菱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这一帮朋友都看出佟雪歌仗势欺人,也都不喜欢她,个个都露出敌视的神情。
被大家同仇敌忾,佟雪歌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着袖袖,“你……你们跟一个哑巴佣人一起玩,也不嫌丢身份!”
说着转头趾高气昂的走了。
袁又菱撇了撇嘴,转头看着袖袖,“这种人真讨厌,惹毛了我,把她扔进巷子套上麻袋狠揍一顿。”
袖袖看了眼大家,有些灰心——大家出身都是非富即贵,自己和他们相比,的确微不足道。
拍拍她的肩膀,宋明原温和一笑,“灰姑娘的后姐,赏脸和我跳舞吧?”
袖袖一阵惊讶,袁又菱也勾着她肩膀,“袖袖这么漂亮,别轻易答应他,看看有没有更帅的来请你——”
朋友们也都来逗袖袖,并没有人去介意佟雪歌所说的身份差距。
感受到大家的友好和接纳,袖袖眼眶都发烫了。
开场舞之前,果然有好几个男生来请袖袖跳舞,但是她惶恐的都给拒绝了,最后眼看着没人陪,袁又菱拎起她丢到了宋明原身边。
音乐响起,大家成双结对的步入舞池。
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宋明原搂着她踩着节拍,“跳的很好啊,我可赚了,其他人没福气。”
袖袖挤出一点笑容,可是内心却紧张异常,她也能感觉到从某处正有一道冷厉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在舞池里游动,音乐是舒缓的,宋明原在耳边时而轻语几句,袖袖一阵恍惚。
她想起大少爷订婚宴的时候,佟见川拥着自己跳舞,他那时温柔的无以复加,给她打扮,教她跳舞,让她在某一刻幸福的忘记了全世界。
转眼,脑海里浮现他白天时候冷厉如刀的神情,顿时心头一痛,像被人硬生生攥住了似的。
他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吧……
她咬伤他逃掉,早上又被他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
苦涩的滋味弥漫在喉间,灰姑娘最后的归宿是王子的臂弯,可是她,连灰姑娘都不算……
【周末愉快,允许我偷懒三更……去玩会儿~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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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几个女孩正围在镜子前补妆。
“那秦袖袖真不要脸,就凭她也配和宋明原跳舞?”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上次把她推进游泳池还不长记性,见到男人就往上扑,简直是贱!”
“雪歌,我们要不然再教训她一次!等会儿找个空挡,把她锁进卫生间的隔间里,用厕所水给她洗洗澡!”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毫无顾忌的出着坏主意。
开了一道缝的门慢慢合上,站在门口,袁又菱抱着手臂,恨恨的咬着牙——一群三八,整天虚荣攀比就算了,居然还使坏以欺负别人为乐,简直可恨之极!
将门闩插上,她走到配电箱将电闸一切,洗手间顿时传出一阵惊呼,随即门口传来怦怦的敲打声。
袁又菱正要走,迎头撞上从男厕出来的宋明原,听见女厕的声音,再看看她心虚的样子,他顿时明白过来,眉头皱起来。
“你也看见她们有多讨厌了!我是替天行道!”袁又菱吐吐舌头。
宋明原锁着眉,冲她摇摇头,袁又菱以为他要去放人,正要说,就见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弹珠——
从门缝底下丢进去,珠子哗啦啦的在地砖上四散开来,里面的尖叫声又提升了好几个分贝。
两个人相视一眼,立即撒腿就跑。
回到舞池,袖袖正和刚认识的朋友喝饮料聊天,看到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大家都问,“你们搞什么鬼?”
宋明原拿着假牙,“警恶惩奸。”
袁又菱也笑着道,“没错,为民除害——”
说着,两个人舒爽的大笑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袖袖咬着吸管老实的坐在那里,无意中抬头看了眼,就见佟雪歌几个人狼狈又气势汹汹的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出来。
喝着饮料,袁又菱张望着,“咦!那不是高贵的佟家大小姐吗?怎么?摔跤了?衣服怎么都脏了呀?”
宋明原皱眉,“卫生间的地面太滑,学校的服务意识有待加强。”
“原来大小姐也会摔跤啊,我还以为高贵的人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呢。”一伙的朋友们也不客气的哂笑。
袖袖看到这架势,隐约明白了什么,看着佟雪歌憎恨的眼神,她抿起嘴唇。
经过他们跟前,佟雪歌咬牙切齿的,“走着瞧!”
“好害怕啊!”袁又菱抱起手臂做出畏惧状,惹得大家又一阵哄笑。
看着袖袖并没有笑,袁又菱就搂住她,“放心吧袖袖!有我保护你,他们别想再欺负你!”
宋明原也说,“是啊,以后就跟我们玩吧——过两天学校会办个篮球赛,到时候来给我们加油啊。”
有朋友的感觉很好,袖袖点点头表示会来支持。
舞会留下的记忆很开心,和袁又菱手挽手回宿舍,看着天上的月亮,袖袖长长的沉了一口气——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离开了佟家的那个圈子,也许可以更轻松的活着吧。
和同学和朋友在一起,她才能体会到难得的轻松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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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酒吧,电视里正放着球赛,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在为拥护的球队呐喊。
唯一格格不入的就是佟见川,他撑着额头,心不在焉的喝着啤酒,面前摆着一排空瓶子,开赛到现在,他抬眼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一旁的陆杰森吹了个口哨回来,看他还在那里独酌,敲敲桌子,“拜托,你是来看球赛还是来这里思考哲学?”
佟见川放下瓶子,抬头看着屏幕,“托雷斯进球了?”
“拜托,这场是德国踢意大利,托雷斯是西班牙队的怎么会进球!”
佟见川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哦了一声就再没有下文。
“你到底怎么回事?”陆杰森走过来看着他,“一整晚都走神,不会因为那个丫头吧?”
修长的指头掀开打火机的盖子,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幽兰的光照亮男人俊挺漠然的脸庞,吐出一口烟,佟见川将烟夹在指间。
“稀奇,跟倪蔚分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陆杰森喝着啤酒,“不过说真的,这事有点奇怪,袖袖那么老实,孝光虽然年轻冲动,可是那小子倒是挺有种的,说这两个人能做出那样的事,我不太相信。”
佟见川磕了磕烟灰,站在旁边看,谁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看见两个人睡在一起又衣衫凌乱的样子,那一刻要不是他克制再三,冲上去把佟孝光打残废的心也有了。
“这事有三个可能。”陆杰森也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第一,袖袖真的给你戴绿帽子了。”
佟见川阴狠的眼神射过来。
陆杰森马上说,“第二,孝光为了抢走袖袖,自己设的局,逼她没有回头路。第三,他们俩被人陷害了。你猜是哪种?”
想到那女人泣不成声搂着自己的样子,佟见川磕烟灰的手顿了顿,人人心里都有个最倾向的答案,但是又有谁能万分肯定,现实就能真的如了自己的愿。
看着他手上包着的纱布,陆杰森哂笑,“我倾向第一种。”
男人的怒火席卷过来前,陆杰森拿着啤酒转头投入到邻桌的辣妹怀里——脾气不好的男人少惹,尤其是被戴了绿帽心情狂躁的男人,更不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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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班后从公司回家,路上佟见川接到了个电话。
虽然奇怪她会打电话给自己,不过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到了约好的餐厅,佟见川一路走到角落的位置,看着等在那里的佟雪歌,坐下来,淡然的问,“什么事,说吧。”
佟雪歌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三哥,我看不下去了,袖袖那个女人没有羞耻心,勾引完你又去勾引四哥,现在在学校里又和男同学搞暧昧!实在是可恨!”
佟见川拿过信封,打开来,里面是舞会上的抓拍,打扮成夸张贵妇的女人正和个帅气的男孩款款跳舞,有几张两人正贴面耳语,彼此相望,许是听佟雪歌描述后先入为主,那两人看起来真有几分含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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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捏着照片脸色不明朗,佟雪歌又说,“他们早就有来往了,以前宋明原他们去孤儿院做义工,袖袖知道后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去,去就算了,还要赖着宋明原让他送她回家——她哪有家啊,瞒着别人她是佣人,拿佟家的大宅子出去吹牛!那个女人又虚荣又虚伪,三哥,别再被她骗了,她根本就是个不值钱的贱货!”
拳头骤然捏起来,照片在他的大手里顿时被捏成一团。
佟雪歌讪讪的闭了口,虽然今天来送照片,可是她不太敢招惹佟见川。
将照片丢回信封里,佟见川抬眼看着她,目光冷暗,“说完了?”
佟雪歌心里没底,退缩着点点头。
颀长强壮的男人站起来,带着浓重的冷雾,单手插着裤袋,他转头离开,佟雪歌看着桌上的照片,他却忽然回手,带着重重的力道将照片拿走了。
会拿走照片,就表明他心里是在意这件事的,佟雪歌暗暗冷笑——秦袖袖,你有的倒霉了,接二连三的红杏出墙,以三哥的性格,不弄死她都算她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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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篮球赛了,袖袖和袁又菱穿上宋明原一队的球衣准备去球场加油。
球赛之后马上还有课,走到半路,袖袖忽然想起要用的课本忘拿了,敲敲脑袋,她急忙回宿舍去拿。
住宿生活比想象中的要开心许多,有袁又菱在,每天都有无穷的乐趣可以发现,袖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学校这么多好玩的节目和活动。
一路小跑回宿舍,找了书,她急匆匆开门要去上课。
门一开,她顿时惊得呆住。
看到门外的人,她还以为是做梦,暗暗捏着拳头,指甲扎的掌心生疼,她才知道,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佟见川。
袖袖有些害怕,他漠然的神色让她感到不安,捏着门,她后退了两步。
佟见川趁此进了屋,眼睛盯着她看,男人的宽大球衣穿在她身上,露出一双水萝卜似的胳膊,他眯起眼,一双眼睛锐利又充满了压迫感。
好几天没见,袖袖一直想,如果再见他,要跟他解释她和孝光的事,可是想归想,真的看见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对着站了好一会儿,袖袖感觉自己的两腿有些打颤,拿出课本朝他比了比,他无动于衷。
她抿起嘴唇,抬起食指向上指了指,两手掌心合上又翻开,意思是,要去上课。
男人的脚步刚动了下,就听见门边的电话响起来,佟见川随手按了免提,里面传出宋明原明快的声音,“袖袖快来给我加油!马上开赛了!我需要你的鼓励!”
袖袖顿时紧张的握住书,她摇摇头,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要摇头,她心里害怕被佟见川知道自己要去给宋明原加油,虽然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心虚。
指头划了下,电话被切断,佟见川抬眼瞅着她,眼睛眯起来,“看来我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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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往后退,比划着,“我……我要去上课。”
佟见川走近一步她就退一步,那样子像见了猫的老鼠,他逼近她身前,那架势吓得她慌不择路,绕过他直接往门口跑去。
眼看着要到门口,袖袖还没等伸手去开门,后衣领就被他给拎住了——
一瞬间有种要羊入虎口的仓皇感,她倒吸了一口气——
被按在墙上,她吓得瑟缩起来,佟见川捏住她下颌,带着怒意的冷笑,“跑什么?做贼心虚?”
袖袖被捏的呼吸困难,弱弱的挣扎了下,呜咽着想解释。
佟见川看到她那身球衣就不顺眼,别的男人的衣服也敢随便穿,那个宋明原,他已经看到过一次两人在街上说说笑笑,也为此惩戒过她,没想到这女人胆大包天,躲在学校里继续我行我素。
他的怒火要将人烧着,上次带着误会分离,这次见面又雪上加霜,看着眼前的男人,袖袖心情复杂,分开的这些天里,自己又怕见到他,又怕见不到他……
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瞳水润哀伤,佟见川捏着她下颌的手愈发用劲儿,指尖触着的滑腻让他难以释手,盯着她,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倏忽间两人的气息都开始变重。
球衣被他撕毁的时候,袖袖发出一声惊呼,还来不及阻止,那件衣服就应声变成了两半。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推拒间,袖袖只是看了电话一眼,佟见川已经凶悍的将她吻住。
纤细的身子被他挤在墙壁上,袖袖呼吸困难,拳头砸在他肩头,却换来他更粗暴的对待。
舌尖和唇角被咬的发疼,她皱着眉头躲避,佟见川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无法闭上嘴巴,香滑的小舌像可怜的小鱼,被他死死的俘获住不得动弹分毫。
分别的有些久,又带着让人着火的气愤,佟见川下手很重,摆弄她的小身子就像在揉搓一个面团。
大手捏的自己很痛,袖袖呜咽着反抗,他的吻让人头昏,男人刚硬的气息笼罩过来,嫩葱似的十指抓住他的领口,起初还有力气,可是慢慢连抓都要抓不住了。
正一片混乱中,袖袖被他撩起了身上的T恤衫,吓得她唔一声,佟见川的大掌已经熟稔的侵占了她的胸口。
有力灵巧的指尖揉捻着那里的顶端,袖袖咬着嘴唇难堪又难以抵挡,火烫的舌尖落到耳朵上,挑逗似的在耳心打转,袖袖痒的好似触电,一边颤抖一边发出破碎的呻.吟。
正在袖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瞪大了眼睛,刚要发出声音求救,男人的大掌突然严实的罩在了她的嘴巴上。
一抬脚,佟见川将浴室的门推开,旋着身子裹着袖袖闪了进去,将门合上,他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耳朵,嗓音低沉,“我可没准许过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袖袖被捂住嘴巴,两个人正好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她可以清楚的看到身后的男人正用一种浑浊又赤.裸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的衣衫几乎被他□□了,球衣变成两片碎布挂在臂弯上,倒更增添了几抹让男人疯狂的无助和可怜。
门口传来袁又菱的声音,“袖袖?你在不在宿舍?球赛马上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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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袁又菱的呼唤,袖袖心里蓦然一阵紧张——
自己和佟见川这样,要是被她看见了,自己就是真的没脸再见人了!
正紧张着,宿舍的门忽然打开,袁又菱一边进屋一边叫,“袖袖?在吗?”
听见她从浴室门口走过去,袖袖简直紧张的快要站不住了,佟见川却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在她耳边深沉一笑,“室友在叫你,快应声。”
身后的男人却坏心的过分,含着她耳垂舔弄了下,忽然掀开她的裙子,坚硬的部位随即贴了上来。
握在洗手池边缘的手指骤然缩紧,袖袖从镜子里哀求的看着身后的佟见川,他却压根不以为意,一手在她胸前作乱,一手拉开她的小裤,滚烫的热铁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
袖袖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站不住的向后倒在他肩头,一边摇头,一边无助的流着眼泪。
想念如同开闸的洪水,在身体融合的一刻喷薄而出,大手掐住她细细的腰,佟见川自后凶悍而决绝的侵占着眼前这具幼嫩却可口的身体。
滚烫的唇印在她细嫩的脸颊,修长的脖颈,再到小巧圆润的双肩——
这一切,都是属于他的美好,像毒一样,沾染了一点,就马上让人欲罢不能的疯狂。
拥着她小小的身体,恶劣的男人毫不顾忌的在狭小的浴室里纵情欢愉,袖袖死死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紧张,她的身体格外紧窄,这更让身后的男人几欲失控。
在屋子里看不到袖袖,袁又菱挠头,“袖袖这家伙跑哪去了——在卫生间?”
说着往洗手间走去,听到这话,袖袖顿时紧张的满头大汗,回手揪住佟见川汗湿的头发向他求助,可是他却毫不在乎,手臂勒在她身体上,整张脸都埋在她香汗淋漓的颈间。
袁又菱手抬起来落在门把手上,听见门把手旋转的声音,袖袖顿时紧张的五脏六腑都绞起来了,偏偏男人的硕大猛地顶入最深处,她咬住自己的舌头,一瞬间从下腹涌起一阵狂烈的震颤,身体深处急剧的收缩,她向前倾倒,急忙扶住洗手池,只觉得一刹那从头到脚烧起了烈火,一阵热流从身下急剧的喷洒而出。
她突如其来的高.潮让佟见川也有些猝不及防,热流浇在他最敏感的部位,她的窄小紧紧的吸着他,刹那间只觉得腰间一阵酥麻,头皮一紧,他在她耳边低低的闷哼一声,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居然一同攀上了巅峰。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浴室里的两个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袁又菱正要开门,电话突然响起,她放开门把手扭头去接,嘴上道,“好了好了,就来了——袖袖没在宿舍,可能是已经过去了。”
挂了电话,她扭头出了门。
听见门被关上,袖袖顿时有种虚脱的感觉,脚一软,直接往地上倒去。
身后的男人伸臂将她捞起来,喘着粗气,刮了刮她布满汗珠的鼻尖,嗓音尚且带着磁性的低哑,“小东西,尝到甜头了,嗯?”
袖袖羞愧欲死,紧紧闭上眼睛,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
哪里有地缝,她现在就想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她再也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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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床上躺着两个人实在有些拥挤,尤其是多了个佟见川这样身高体壮的大男人。
刚刚的一次身体的巅峰体验让她筋疲力尽了,小猫一样老老实实的躺着,小小的鼻翼不停的扩张,一副陷在余韵里无法醒来的样子。
佟见川侧躺在她身后,单手撑在额角,另一手慢慢的抚摸着她汗湿的脸颊。
雪白的小脸透出粉嫩的红色,睫毛长又翘,上面还挂着泪珠——她越是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越让他产生想狠狠欺负她的冲动。
摸在她脸上的手渐渐下移,袖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她搬过来压在身下了——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他分开她的腿搁在腰两侧,俯身下来亲她的小嘴,趁她意乱情迷时候,火烫的凶器再度窜入她身体。
袖袖揪着他的头发呜咽不止,上次他头也不回的就走掉,解释也不听,那架势让她以为两个人就此完了,可是他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还对自己这样个没完没了……
窄小的入口被他撑得满满的,她难耐的直扭动,浑身的皮肤都是红的,像洒了胭脂一样。
像是要宣泄似的,佟见川不管她如何求饶,就是不肯轻易结束,让人担心小床会承受不住他的强悍而垮掉。
就在袖袖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时,身上的男人终于打算收尾了,袖袖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这事她虽然抗拒羞怯,可是毕竟有了些经验,他的喜好和习惯她都有所了解了。
小手落在他腰窝处来回搔弄,果然,男人的粗息立刻就变得低沉的可怕。
袖袖闭上眼祈祷,他凶狠的快要将她撞散架了,她的手也用了劲儿的催促他,果然没两下,佟见川重重进出两下后宣布缴械告终。
长出一口气,他心满意足的躺到一旁,可怜袖袖只剩半条命,躺在那儿,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时刻担心有人会进来,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袖袖可谓是度秒如年——
男人的精力无穷,躺了会儿就恢复了元气,下地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已经精神奕奕。
球衣碎片扔进垃圾桶,他打开衣柜给她拿衣服,看到那个被洗干净收纳好的书包,他眉心皱了皱,垃圾场的味道和肮脏全都涌上了脑海。
拿了衣服丢在小床上,他看着虚弱至极的女人,她丝毫没有对那个书包有反应,估计是想当然的以为是佟孝光从墓地管理员那拿回来的——
不过也无所谓,虽然不爽,可是他压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去过垃圾堆。
“不是还有课吗,还不起床?”佟见川看她使了几次劲儿也没有坐起来,伸手将她捞起来,凑着她耳旁恶劣的说,“还是你想翘课,换个地方跟我继续?”
才不要继续,袖袖连忙背过身去往身上套衣服。
对着她白嫩的后背,佟见川发现自己的下腹又窜上一阵热流,硬生生别过脸,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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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宿舍出来,袖袖跟在他身边,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虽然自己和四少爷是清白的,可是所有人都认定了她有罪,那天佟见川也生气的走了,现在来找自己,是一时兴起吗……他又在外面有喜欢的人……
正发呆,他的手忽然牵过来,她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心情一阵复杂。
路过篮球场,袖袖忽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爽约了。
正赛已经结束了,宋明原一队打的艰辛,站在场边,他擦着汗跟袁又菱说,“袖袖不会是乱跑的人,她一定有什么要紧事才没来——等会儿我们去教室看看,说不定她跑去念书了。”
袁又菱一哼,“念什么书啊!说好了又不来,找到她非收拾她不可——袖袖!那是谁!”
宋明原也转头,看到袖袖的一刻,他的神色经历了从喜到悲的瞬间转换。
被佟见川带过来,袖袖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他是……”看着佟见川搂着袖袖,袁又菱惊讶的指着两人,“你男朋友?”
佟见川不置可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你好。”
虽然不太爽袖袖突然冒出来个男朋友,可是佟见川外形出众养眼,人都是视觉动物,佟见川白衬衫黑西裤,简单利落的装扮趁着他那张清俊傲然的脸,第一眼看到他,几乎没有女人不对他产生好感。
袁又菱一下就抛弃宋明原倒戈了,和他握手,“……你好。”
“其实我们见过。”佟见川眉梢带着丝丝笑意,“不过当时不方便打招呼。”
袁又菱正思索着什么时候见了他,一旁的袖袖却已经羞成了个大红脸。
宋明原掩饰不住自己的敌意,对着佟见川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不满写了一脸。
没打招呼,宋明原转了转篮球,看着袖袖道,“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佟见川接过话头,“是我突然要过来,袖袖跟我在一起——你的比赛如何?”
“当然是赢了。”宋明原扬起头,“这位先生打不打篮球?”
“偶尔。”
宋明原看着佟见川,他看起来倒是高大强壮的,不过篮球这种事,可不是块头够就能打好的。
“比一场?”宋明原掂了掂球,“刚才袖袖可是因为你而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佟见川穿着西服皮鞋,打球自然不方便,怕他拒绝,宋明原随即道,“鞋可以换队友的。”
这么明显的挑战,要是退缩就说不过去了,佟见川挽了挽袖口,嘴角带着悠然的笑,“很久没打,同学手下留情。”
宋明原做了个胯下运球,“我尽量。”
看着佟见川去换鞋,袖袖担心的拉着他的袖子,佟见川捏了捏她的小手,没说话,转头走上场,神情里已经带了冷厉的专注。
打球的人充满了篮球场,可是宋明原和佟见川一站上去,立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一个是校草,一个是不知名的英俊男人,眨眼的功夫就有一堆女生在旁边叽叽喳喳开了。
【有事出门,下午回来再接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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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宋明原吗,旁边的是谁啊!”
“看样子不是本校的——不过也好帅啊!!”
耳边一阵尖叫,袁又菱揉揉耳朵,转头看着袖袖,“那真是你家那位?看不出啊,你还挺有两下子的。”
袖袖不知如何作答,看着佟见川运球,她心里暗暗提起一口气——
两个人的球赛规则很简单,猜拳决定谁先进攻,先得到二十分的一方就算赢。
佟见川猜拳赢了,球在他手里上下跳动,他弓着身子做出进攻的姿势,一步步往前逼近。
宋明原贴上来防守他,两人对峙了会儿,他忽然伸手去抢球。
他出手一向很快,可是没想到佟见川却一下子闪躲开了,宋明原眉头一动——这家伙居然会打篮球。
佟见川学他刚才的样子做了个胯下运球,动作干净利落,看他瞪着眼睛,佟见川扬了下眉头,“你想追求袖袖?”
被识破心事,宋明原坦荡的说,“那又怎样!”
“要问过我再说。”佟见川眸子微眯,宋明原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对方一个闪身将他甩掉,他回头时,就看佟见川站在三分线后直接跳起来投篮。
球咚地一声,直接进筐,周围一群人顿时发出尖叫。
佟见川退后几步准备防守,看宋明原咬着牙,他道,“手感还没热是吗?”
这是挑衅!宋明原接过球,看了眼场边的袖袖,再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心里顿时一阵急躁,突然发动进攻,冲了几步就将手里的球抛了出去。
一向是队里的得分王,可是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搞的,篮球竟然重重砸在篮筐上又高高的飞了出去。
佟见川接过球,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宋明原顿时觉得一股火涌上来,他分明在嘲弄自己!
可是就好像被施了咒语,佟见川每投必中,宋明原却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而心态起伏不定,进球率直线下滑。
输赢渐渐没有了悬念,场边的人窃窃私语的,袁又菱看着袖袖,说,“你男朋友太狠了,把宋明原打得一点还手力也没有,那小子这回可栽跟头了。”
袖袖看着佟见川,心里着急,其实她不希望他们比赛,宋明原对自己而言是个友好的朋友,她不愿意他们起争执,更不愿意宋明原因为比赛而当众出丑。
晃过了宋明原,佟见川再度三分出手,可是这次,篮球却意外的没有进筐,而是擦着篮板弹了出去。
宋明原转头看着佟见川,他没有沮丧也没有意外,拍拍手,淡淡说,“算了,不比了——”
“你!你什么意思!”宋明原跟上去。
“如果你想和袖袖做朋友,我欢迎,如果你想和我争,劝你知难而退。”佟见川将球顶在指头上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看到两人突然停下来,袖袖急忙跑到场中去,想终止他们之间的敌对,袖袖搂住佟见川的手臂,哀求的摇了摇。
这个举动在旁人眼里无异于撒娇,佟见川摸了摸她的脑瓜,转头道,“听你的,走吧。”
袖袖急忙到场边去给他拿鞋换,乖巧的样子深得佟见川欢心。
换了鞋,佟见川牵着袖袖的手穿过围观群众走掉了。
宋明原看着他们走,将篮球重重的丢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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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佟见川开着车,也没有说话,袖袖看着外面的街景,又透过玻璃看看他——他是因为宋明原才来的吗,因为她交了新朋友,又是异性,他觉得对她的所有权被挑战了,所以……
心里总是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揣测,她自己先丧气起来。
车子行到公园旁,佟见川将车停在僻静处,熄了车,他转头看着她。
袖袖捏住手心,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打开车顶棚,佟见川手臂搭在车门上,一字一字的问,“你喜欢刚才那小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袖袖就猛地摇头。
他眉头一皱,“那晚你跟孝光,越轨了没有?”
袖袖鼻尖一酸,头摇的更剧烈。
伸出手臂勾住她脖子,他目光深邃沉静,“你要不要我相信你?”
眼泪刷地流下来,袖袖扁着嘴,看着他,重重的点头。
看她那副傻兮兮的样子,佟见川抬手擦了她的眼泪,“有一晚你给我打电话,被别的女人接了——她说了什么都是胡扯的,我什么事也没做。”
他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笼统的一句话,可是他认真而严肃的样子让袖袖心里骤然一热。
他在向自己解释,她知道自己不争气,知道自己的需求太卑微,可是这简单的一句话比什么都来得更有分量。
他不想让她误会,所以他在跟自己解释……
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说是喜极而泣也不为过,袖袖低着头抹泪,一边哭一边抽搭,样子可怜又可笑。
佟见川慨叹一声,手一动将她收过来,撞进他怀里,袖袖蹭了蹭眼泪,他的气息将她包围起来,快要窒息了,却也不想挪动分毫。
抱着她,佟见川吻了吻她的发丝,“小傻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坏,什么坏事按到我头上都顺理成章是不是?”
袖袖只是在他怀里蹭,像一只找到了家的寄居蟹。
佟见川揉揉她的头发,握着她肩膀将她推开来,“告诉我,那晚和孝光在一起,有没有其他人过来或者哪里不对劲?”
袖袖想了想,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摇摇头,她不安的看着他。
思索片刻,虽然心里有数,但是要百分百肯定却没有实质证据,在佟家,人人都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变成豺狼,随时在背后咬你一口。
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佟见川捏住她耳朵,板着脸,“敢说对孝光半点想法也没有?”
袖袖顿时从脖子红到脸,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急的不行。
他眯着眼凑过来盯着她,“别以为去水库的时候我没看到你们在船上玩的火热!”
八百年前的旧账也被翻出来,袖袖急的直出汗,手语比的急促。
佟见川按住她的手,逼迫道,“说话!说你对孝光没有私情!”
袖袖没法比划,急得重重发出嗯嗯的声音,没两下嗓子就哑了。
他还是咄咄逼人,“没人进过房间,床上怎么会有保险套?你在撒谎?!”
袖袖使劲儿摇头,他的逼迫让她走投无路。
佟见川眼睛逼视她,“秦袖袖,你跟孝光背叛我!”
她焦急万分,张开嘴,艰难的挤出哑掉的声音,“没……有!”
“再说一次!”
“没有!”她清清楚楚的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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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久的闭口不言,她的声音不似普通人那样圆润流畅,可是佟见川却觉得十分动听。
大手抚在她脸颊上,佟见川舒出一口气,抵着她额头,嘴角露出宽慰的笑,“这不是会说话,以后戒掉用手语的毛病。”
袖袖是真的被他逼急了,这会儿只觉得心力交瘁的,又难过,小脸皱起来,两只眼睛红的像兔子。
佟见川拥住她亲了亲,“好了好了,不想说就少说,慢慢改——等会儿去诊所看看,你有几次疗程都落下了。”
袖袖一路都在别着脸偷偷难过,佟见川哄了也不管用,对于她来说,不说话就等于将自己封闭进一个坚固的世界里,突然逼迫她开口,就等于敲开了她的保护层,此刻失去了安全感让她感到畏惧和恐慌。
佟见川看了她几次,她都是缩在座椅上很害怕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是冒进了,带她去吃了饭就直奔邵显希的诊所。
跟邵显希说了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对方向他投来一个不满的神情,随即就把他赶到角落去旁听了。
袖袖坐在椅子上,没什么精神,一直低着头。
没有急着安慰她,邵显希拿出一张报纸,指着圈出来的启示说,“袖袖,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这里有个比赛,有分业余组,我拿着你上次画的图给我一个教美术的朋友看,他说你挺有天赋,你要不要参赛试试?”
袖袖看了眼报纸,上面写的很详细,业余组虽然比不上专业组那么隆重,可是第一名奖金也高达一万块,并且还有机会和专业学生一样进入专业院校学习。
自己只是会涂涂画画,怎么可能参加这样的大比赛,她摇摇头,将报纸放回去。
看她不自信的样子,邵显希鼓励道,“没关系的,多参加一些课外活动,有益于扩展视野,学校里不是也经常有一些小竞赛?勇敢一点,去试试看。”
袖袖看看报纸,看看邵显希,最终还是回头去看坐在角落里的佟见川。
佟见川坐起身,点头,“喜欢的话就试试吧。”
看她有所动容,邵显希就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画画要用的纸张和画笔颜料,还有几本入门的基础知识以及大赛的资料和优秀作品,所有袖袖需要的都一应俱全。
“这些拿回去看看,时间很充裕,慢慢来,重在参与是不是?”邵显希耐心劝导。
袖袖摸着那些东西,心里面忍不住产生了激动——小时候看着五小姐学钢琴学画画,她总是羡慕的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些精致漂亮的油彩,她做梦都想有一套。
嘴角带着开心的笑,她看看邵显希,连连比划谢谢。
佟见川在一旁看着她那样子,松口气,又觉得不是滋味。
好像邵显希总有办法让她露出笑脸,而每次和自己在一起,她都紧张兮兮甚至情绪崩溃。
后半截他们的疗程做了什么佟见川也没心思去听,靠在椅子上,他枕着手臂默默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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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诊所,袖袖精神好了很多,抱着大袋子,时不时就低头摩挲那些东西。
不得不说,邵显希那家伙真会投其所好,亏得他是个医生,哄人只是工作,若是换个职业,难保不变成个为害女性的花花公子。
“饿不饿?”他边开车边看着旁边的女人。
袖袖摇头,压根没心思看他。
“想去哪?”
接着摇头,袖袖忽然抬头,比了比,说她想回学校。
比了一半对上他的眼神,她居然没有低头瑟缩,而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佟见川怔住,好半天反应过来,蓦地发现要左拐的路口已经开过去了,顿时一皱眉,手忙脚乱的倒车回去。
去超市采买了一番,两人回到公寓,一进门,袖袖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
才走了几天,屋子里就变了样子,脏衣服丢在沙发上,衣篓里都满了,厨房里丢着碗碟没洗,冰箱一打开,干净的连颗鸡蛋都没有。
她一边叹气一边收拾,将东西一一归好,准备煮晚饭给他吃。
把她带回来,佟见川松了口气,大男人在外面怎样威风八面,料理家务始终不是那块料,看她在屋里忙活,他悠哉的去冲凉。
泡澡的时候想起白天和那小子打篮球,自从离开校园,上球场的机会就大大减少,不过倒是没有全然退步,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曾经和队友一起拿过地区联赛的冠军,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倒还是绰绰有余。
洗了澡换了衣服,桌上放着热腾腾的晚餐,他找了一圈不见人,推开卧房的门,就见袖袖正努力的拼着画架,脸上带着激动和兴奋。
压根没见过她对什么事这么高兴过,佟见川走过去,拿过架子三两下就给拼好了。
袖袖站在一旁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佟见川坐在一边,她的样子就像在担心他不许似的。这让他有些不爽,如果她喜欢她高兴,他干嘛横加阻挡,他又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
“随便你,想画就画吧。”佟见川抱着手臂,起身出去吃饭。
袖袖松口气,找了个板凳坐在一旁,拿着书开始看。
接她回来等于没接,佟见川吃着饭看着电视,屋子里还是自己一个人,看了眼房间的方向,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女人是不是太听邵显希的话了?得到一套破画具,参加个比赛,就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窝着火的吃完饭,刚要拍桌子,小女人溜溜的从房间跑出来,麻利的收拾桌子洗了碗,给他切了水果,又迅速的回了房间。
他话都憋在喉咙里,想撒气都没处撒。
四周围看了看,屋子里被她眨眼间就收拾好了,所有脏乱的地方全都消失,屋子里一片整洁。
吃了两口水果,佟见川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去。
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小女人不知道怎么了,站在画架前正默默的收拾东西。
佟见川走进去,“怎么不画了?”
她摇摇头,神情有些沮丧,佟见川走过去,她急忙将画纸扯下来想攥成团,佟见川手快的抢下来,看着上面勾勒出的简单线条,再看看她一副惭愧低迷的样子,显然是对自己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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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画纸摊开来,佟见川边坐在床边看,虽然自己不懂画,但是邵显希鼓励她去参赛,一定是有道理的,不然平白无故乱怂恿只会打击她的自信心——
好吧,盲目迷信医生的毛病不光她有。
“怎么,不想参赛了?”佟见川瞅着她。
袖袖攥了攥衣摆,不点头也不摇头——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就像是长在墙角的野生蘑菇,不被阳光照耀,也不被人所关注,如果突然将她拿到太阳底下为人所瞩目,反而会打乱她的固有习惯。
可是终究不能一辈子躲在角落。
将纸放下,佟见川扬起眉毛,“撞坏我的车,你还欠我二十万,去画画拿奖金还我。”
袖袖倒抽一口气——欠他的二十万,他不是说,可以……可以用给他做工抵消吗……
看她苦着脸,佟见川忍住笑,伸手拉过画架,将画纸夹回去抚平,“快点画,如果拿不到奖金,我就把你卖掉——”
袖袖惊骇的看着他,他的样子认真极了,凑近了,阴森森的说,“卖去给老头子当小老婆。”
长指冰凉的刮着她的脸,袖袖委屈的一扁嘴,粉粉的唇瓣一直颤抖,他看的简直忍不住笑,眉眼一弯,彻底破功。
袖袖看他在根本是在故意吓唬自己,气恼的举起拳头,嗔怪的打在他肩头。
挨了那一下,佟见川却仍旧心情甚好,拉过她放在腿上,低哼,“又笨又不可爱,就算我想卖也没人肯买——拿着。”
将画笔塞进她手里,他咬咬她的耳朵,“快画,赚钱还我。”
袖袖握着笔,耳朵好痒,躲了躲,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是男人的气息就落在脸上,热腾腾的,害她根本没法收心。
气恼的回头看着他,他抬起手,往后退了退。
袖袖撑着下颌看着画板,大概的轮廓已经勾勒好了,可是她没学过美术,也不知道色彩线条明暗什么的如何把握,所以在下笔的一刻,才会觉得灰心和沮丧。
邵显希说就当是做一次随笔练习,深吸一口气,她将沾了颜料的画笔落下去。
一个伟岸的肩膀,一双硕大而坚实的手,手心里捧着个抱膝沉睡的女孩……
背景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尽管她的细节做得并不出色,很多地方也显得粗糙,可是佟见川看到她的画时,心里不由得对邵显希的决定感到赞同。
因为构图和手法比较简单,所以画很快就完成了,袖袖不太好意思让佟见川看到,所以他一靠近,她就用身体挡住。
佟见川把她拎开,看到后立刻就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就是艺术的魅力吧,可以不完美,可以不复杂,可是只要倾注了情感,旁人就很容易能够体会到。
见他一直盯着,袖袖一阵窘迫,把画架转了过去不让他看。
看她那副别扭样,又想起那天她抱着自己死不撒手的样子,心里一阵热流,佟见川抓过画笔往她鼻子上点了一下,“蠢蛋。”
平白无故就被骂,袖袖摸摸鼻子,扁嘴瞪着他。
佟见川又在她脸上划了两道,袖袖气恼的来回躲闪,两个人倒在床上闹起来,小丫头被他欺负的紧了,张牙舞爪的阻挡。
看着她皱着脸蛋的可爱样子,佟见川嘴角一直挂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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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老宅。
车子停稳,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进了门,佣人恭敬的说,“大少爷。”
佟肃风递过去外套,“倪蔚呢?”
“大少奶奶还没有回来。”
佟肃风露出不满的神情,抬步回了房间。
最近月星公司势头很猛,家家熊一炮而红后,佟见川又趁机推出了一系列的糖果糕点,营销得当,市场占有率节节攀升。
而自己手里的绘果,因为厂房产权变动,生产力有所影响,资金上佟氏最近也有不少新计划,他没法把钱从账面上不着痕迹的拿出去、
坐在沙发上,他点着烟,转头打开电脑看账目。
临近夜深,房门才发出声响,一身疲倦的女人走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她面无表情的转头就往卧室走。
佟肃风按灭烟头,“你现在这种态度,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点刺激的东西,这样你才有足够的激情来面对我。”
倪蔚蓦地回头盯着他,他那种笑容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来,看看你爸的雄姿。”他打开一个文件夹,将电脑转过去面对她。
那肮脏的画面让倪蔚不想再看一眼,她咬着牙,“你这个魔鬼!”
佟肃风低笑起来,“可惜现在,你们一家人都要靠我这个魔鬼生存——上次叫你去拿佟见川的账目,你不会以为我在随口一说吧?”
“我没拿到。”倪蔚冷眼看着他。
“哦。”佟肃风放下电脑,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抚弄她姣好的面容,“你都用哪些手段了?利用旧情引起他的同情,还是直接就脱.了衣服在床.上让他神魂颠倒?”
侮辱的话让倪蔚不堪忍受,她攥着拳头,“佟肃风,你简直不是男人!我们怎么说也定过婚,我跟别的男人上.床,你就这么看得开?”
“看不开,怎么会要你这个二手货?”他阴阴的眯起眼,手揪住她头发,“如果能拿到他的把柄,我还要奖励你这个床.上的好——可惜,你太让我失望。”
倪蔚看着他阴暗的样子,心里暗暗悔恨自己当初怎么会把他当成自己的救世主。
“佟见川和那个秦袖袖又和好了,两人如胶似漆的,根本没在乎你。我开始怀疑你的价值了,养着你一家子,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我多亏啊。”
倪蔚脸色一白,袖袖和孝光睡.在一起,这样的事,佟见川都不介意?
“连个哑巴都比不上,你看看你自己,多么失败,一家子都是废物。”佟肃风啧啧两声,仿佛折磨她他就会产生乐趣。
倪蔚咬牙反击,“佟肃风,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那晚有人往袖袖住的客房里放了安眠香,半夜有人起来替他们脱了衣服放到一起——要我说出是谁做的吗?”
佟肃风眼神一厉,倪蔚道,“陈管家衷心护主,难怪大太太对他和对别的佣人态度完全不一样。”
一个耳光抽下来,佟肃风神色骤变,狠狠的扼住她脖子,凶神恶煞的警告,“给我住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佟见川玩过的□□,要不是为了打击他,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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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狠狠扔在沙发上,倪蔚磕在扶手上,小腹剧痛,她额头上冒出冷汗,大口大口的喘息。
佟肃风却并没有消气,冲上来揪住她,举起拳头就挥过去。
像是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佟肃风下了死手,她被丢到地上拳打脚踢,起初还发出几声呻.吟,可是渐渐的就失去了反抗能力,昏死过去似的一动不动——
一阵虐打之后,佟肃风心口的恶气才散了些,他俯身,捏着倪蔚的脸,“还敢不敢多嘴了?你要找死是吧,我成全你。”
沉重的喘息着,他有那么一刻,差点冲动着就要掐死她。
倪蔚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皱眉,门口传来大太太的声音,“肃风!你房里怎么那么吵,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电视在吵。”佟肃风抬手调高了电视音量。
“你开门!倪蔚回来了是吗?开门,我有话跟你们说!”
佟肃风低头看了眼倪蔚,重重的推她,“起来,别装死。”
将那女人拎起来,佟肃风看了眼她惨白的脸,刚要数落,忽然看见她的裙子上渗出血迹。
“倪蔚!”佟肃风用力拍着她的脸,却丝毫不见她清醒。
有些急躁,他起身去打开房门,大太太冲进来,看到倪蔚倒在地上又满脸是伤,顿时低声责骂,“混账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让你爸看到了非打你不可!”
佟肃风抱起倪蔚往门口跑,“妈,去叫司机,上医院。”
看到倪蔚腿上往下流血,大太太倒抽一口气——身为女人,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方面。
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到了医院,将人送进了急诊室,大太太和佟肃风在门口等着。
大太太走过去给了他一下,“你到底怎么搞的!你爸对倪蔚很喜欢,你上次对她动手,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不改,这次又犯更严重的错误!你是不是真的想让见川和孝光取代你在你爸心里的位置!”
佟肃风烦躁不已,想抽烟,又被她抢下来。听她喋喋不休的,他有些生气,“管好你自己吧!不赶走那老家伙,早晚让人抓住把柄,被抖出来,大房都得被扫地出门!”
大太太张了张嘴,因为理亏而选择闭口。
等了会儿,手术室门打开,医生摘掉口罩看着围上来的人,摇头,“孩子没保住,大人没有大碍,只是受的外伤不轻——要不要报警?她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吗?”
“孩子?”佟肃风皱眉。
医生点头,“里面的小姐怀孕有一个月了,不过很可惜——”
大太太惋惜的扑过来打他,“造孽的混账东西,你赔我的孙子!”
佟肃风烦躁的推开她,“行了!想想怎么应付爸吧!”
大太太只能冷静下来,沉口气,“等倪蔚脸上的伤好些再让家里人看她吧,现在就说她有事回娘家了——不能让你爸知道这事。”
佟肃风认同,看看时间,“爸马上回来,别让他发觉,我们赶紧回去。”
大太太看了眼手术室,佟肃风说马上叫人过来照看,两个人急匆匆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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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袖袖爬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看了眼还在睡着的佟见川,她忍不住笑起来,他的脸上被自己贴了个油彩的手印,昨晚上两个人闹着闹着就滚成了一团,打翻了油彩,弄得乱七八糟。
她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男人五官俊挺,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凶狠异常,第一次见面差点被他吓破胆……
可是现在,他就这么安逸的睡在自己身边,有时候看着他,会觉得有些恍惚。
袖袖爬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她被自己吓了一跳,那五彩的脸比他还要夸张几分。
昨晚被他按住画成了花猫,他就是这样,欺负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情。
扁扁嘴,梳洗干净出来,男人也醒了,懒懒的撑着额头躺在那儿看着自己。
袖袖去拿衣服换,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弄得她脸上**辣的。
“等会儿送你上学,顺便交了画。”他坐起来,结实的上身露出来,胳膊一动,肌肉的轮廓就现出来。
脸腾地红了,袖袖急忙低着头去收拾东西。
佟见川坐在那儿看着她,眉间带着慵懒,袖袖看他迟迟不起,走到衣柜旁,打开柜子看着他的衣服。
男人扫了眼,手指一指,袖袖按他的要求拿了衬衣和西装,又找了领带,一一送到他跟前。
大老爷似的男人毫不客气的奴役她,袖袖给他系完扣子,又给他打领带,虽然还不太会,但是平时耳濡目染,再加上他的指点,袖袖又掌握了一门技能,也又增加了一份日常工作。
佟见川看着她皱着眉心对付着小小的领带,那副专注的样子甚是可爱,他手臂一勾,她撞进他怀里。
佟见川揉揉她的小耳朵,“喜欢住校的话,就住着吧,周末回来。”
袖袖本来一早上就犹豫着这件事,还以为他会要求自己搬回来,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佟见川也是念着她的病,如果一直囚着她,她就总是不愿意和别人接触,放她去住校几天,就认识了新朋友,也会跑去舞会玩了。
按照邵显希的意思,大概那样会让她好起来吧。
看着她感激的样子,佟见川大手扶着她的小脸,“不要用手语,叫我一声。”
抬起来的手被按回去,袖袖脸憋红了看着他,佟见川执拗不已,“就叫我一声,两个字。”
她急得想逃,佟见川软着语气,很有耐心,“叫见川——听话。”
嘴唇张开又合上,袖袖哀求的看着佟见川,他抚摸她的发梢安抚她,一双眼睛温柔如水,让袖袖像冰淇淋一样渐渐融化。
她攥着拳头,艰难的张口,“见……川……”
简单的两个字,佟见川心满意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很好,很乖,我们去吃早餐。”
袖袖笨拙的跟在他后面,刚才自己开口说话了吗……她脑子里还有些迷糊。
不过听着他的肯定和鼓励,好像心底里,并不那样恐惧和排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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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赛评委会那交了画,佟见川送袖袖去上学。
因为马上要上课了,她下车时候有些着急,匆匆摆摆手,扭头就跑进人群里,像小鱼一样。
佟见川笑笑,驱车离开。
行至半路,手机响起来,陆杰森的声音传来,“见川,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少废话。”
“铺垫一下不行吗!纪安,你也认识吧,在X院当医生的那个。”陆杰森道,“我刚才在外面碰见他了,聊了几句,他说昨晚上他值班,接诊了一个女病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而且,还流产了。”
听到这些,佟见川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见陆杰森说,“他说送人过去的就是佟肃风,还有大太太,那女的估计就是倪蔚了——我刚才去了趟佟家,那边风平浪静的,说倪蔚回国外探亲去了,这事压着呢,没人知道。”
握紧了方向盘,佟见川禁不住咬牙。
“佟肃风那家伙看不出来这么狠,竟然打女人,见川,要不要让老太爷知道这事,这是个机会,老太爷孙子没了,肯定饶不了他。”
没有听见回应,陆杰森叫道,“见川?不过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事对倪蔚来说是挺大的打击,趁人之危也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喂喂?你在没在听啊!”
“别人的家务事,少掺和。”佟见川冷淡的挂了电话。
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却不能无动于衷。
上次倪蔚脸上有伤,因为并不严重所以只当是争执之下的错手,再者因为顾忌老太爷,佟肃风应该并不敢太过分,可是这回变本加厉,居然直接弄出了人命。
佟肃风那么大的怨气,有几分是冲着倪蔚,又有几分是冲着自己,佟见川心知肚明。
医院病房。
护士给倪蔚量了体温,看她躺在那里脸色很糟糕,不由得问,“小姐,陪护的人呢?打着针如果你睡着的话,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的。”
倪蔚虚弱的合了合眼皮,“那帮我定一下闹钟吧。”
护士看她满脸伤又没有人照顾,怪同情的,就说,“那你睡吧,过会儿我会过来看看。”
倪蔚不想说话,闭上眼休息。
护士关门出去,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男人,不禁责怪,“你是这房的家属?怎么才来啊,都伤成那样了还不在旁边好好照顾!”
佟见川看着她,“没有人照顾她?”
护士上下打量一番,“是啊!她身边一直需要有人,昨晚上来的人今早上又走了,这怎么行——你快进去看着吧,她正在打针呢!”
护士走掉,佟见川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女人,她脸上都是伤,比上次严重太多,躺在那里一点生气也没有。
手抬起来落在门把手上,他想了想,又放下。
转头走到走廊远端去打电话,他扶着窗台,“是我,你是不是有个阿姨,很会带孩子照顾人的那个——”
打完电话,他看了眼病房,这种事他的出现并没有太大意义,落下个幸灾乐祸的罪名刺激到她也不是不可能。
他沉口气,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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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候,袖袖和袁又菱一起吃午饭。
她一直担心自己隐瞒和佟见川的关系,他突然出现会让袁又菱讨厌自己的不诚实,可是并没有,午休的时候她主动招呼自己去吃饭,这让袖袖长出一口气。
“喂喂,你男朋友看起来比我们大挺多,他是干什么的?”再粗线条的女人也是女人,也具有八卦的天性。
袖袖挠头,比划着,“做生意。”
袁又菱看个半懂,但其实佟见川做什么她并不关心,撑着下颌,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又默默无闻的女孩,啧啧两声,“没想到啊没想到,怪不得宋明原对你前后献殷勤你爱理不理,原来自己有更好的藏货——不地道啊你,这么久了一点也不肯透露。”
提起宋明原,袖袖一阵忧虑,虽然球赛没有打完,但是怎么样他也是落了下风,当众落败,他心里一定不痛快。
刚刚在餐厅外看见他了,他没有打招呼,转头就走了。
看出她的顾虑,袁又菱拍拍她,“别担心那个,那家伙脸皮最厚了,做不成情侣做朋友,没道理因为你有男朋友就要反目成仇,他只是抹不开面子来见你,过几天就好了。”
袖袖点点头,心却还是放不下。
在餐厅坐着喝会儿饮料,袖袖起身去角落处的报刊架取这一期的校刊。
正翻阅着,忽然看见佟雪歌和佟维扬就坐在斜后方的座位上,两个人正聊着天,并没有留意袖袖。
“喂,昨天晚上你听到没有,哥的房里很吵,后来好像哥和妈还出去了,我今早问妈,结果被妈臭骂了一顿。大哥是不是又打大嫂了,上次就是,还说是洗澡摔得,怎么可能摔到脸。”
佟维扬喝着咖啡,懒懒的说,“打不打又关你什么事,你还要去管大哥吗?当心惹恼了他没人给你买包。”
“你这个人很冷血啊,大嫂怎么说对我们也算不错——而且又说她突然回了国外去看家人,怎么走的那么急啊,连跟家里说一声都没有,爸让打电话过去,哥当时脸色都变了。还有啊,我今天早上看到张婶提着一壶汤走了,神神秘秘的,我猜是大嫂在医院里。”
“女人怎么那么多事,哥和妈瞒着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这里瞎嚷嚷,生怕不被别人知道啊!”佟维扬白了她一眼,“有的吃有的穿就闭嘴得了,你的宋明原现在跟袖袖打得火热,还不快去操心你自己。”
“别提那个臭哑巴女人!”佟雪歌呸了一声,“提起她就生气!癞蛤蟆还没有自知之明,总想去吃天鹅肉!”
拿了校刊回到座位上,袖袖有些心不在焉。
袁又菱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在发什么呆啊!”
袖袖回过神,急忙摇摇头把校刊递给她——佟雪歌咒骂自己的事她早习惯听之任之了,可是他们说,倪蔚姐被大少爷打伤甚至住院了吗……
大少爷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不像那样坏的人啊……和倪蔚虽然接触并不多,可是袖袖打心眼里喜欢她,甚至是带着崇敬,她对自己也很友善,丝毫没有因为身份差距就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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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早早结束,袁又菱有约单独先行,袖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看着窗外。
倪蔚在医院,还要瞒着佟家人,那是不是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她?张婶是佟家的老人,处处离不开她,她不可能一直在医院里。
越想越担心,她想打电话问问佟见川,可是又记着他曾经警告过自己不准和大房人走近,矛盾了一路,走到宿舍楼下,还是扭头往大门方向。
佟家附近的医院有两家,一家是公立医院,很大人很多,另一家是远一些的私立医院,收费也很高。
两相比较,袖袖去了私立医院。
倒是不难找,袖袖跟护士说自己是来探病的,对方听到倪蔚的名字,查了下,直接就告诉了她病房号。
袖袖拎着东西上了楼,走到病房门口,果然看见倪蔚正躺在那里休息,她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又伤痕累累的。
袖袖敲门进去时,倪蔚有些吃惊,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袖袖连忙将带来的水果和热汤放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杵在那儿,她倒是先窘迫起来。
“坐吧。”她抬抬手,“看护去拿药了,我不能给你倒水了。”
袖袖急忙摇头表示不用,拿出保温壶,里面装着她从餐厅买的乌鸡汤,这个东西对女人最补,不管怎么样,买来给病人喝都应该是适宜的。
双手递给倪蔚,袖袖殷切的请她快喝。
倪蔚拿过来,还是热腾腾的,她嘴角涩然的挑起来,“没想到第一个来探视我的,竟然是你。”
袖袖也不好多问,看着她这样,实在叫人难过——大少爷真的打她了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鸡汤也食之无味,倪蔚回手将碗放下,袖袖急忙又拿水果问她要不要吃。
倪蔚没有抬手,盯着她,“见川知道你来吗?”
袖袖摇摇头,可是觉得不妥,又点了点头。
倪蔚一眼就看穿她,这个女人简直就像一张白纸——佟见川知道了自己住院的事,还派了个人来照顾自己,可是他没有出现,也一定警告过袖袖不要理睬她的闲事,可是出于同情,这女人自作主张的跑来了。
这样的局面让人觉得可笑,她竟然成了所有人同情的对象,和挨打比起来,这更让她难以忍受。
嘴角青紫,倪蔚盯着她,“有闲心思来可怜我,你现在很快活是吗——你一定很快活,不管你做了什么,见川都原谅你了,他对你那么好,送你礼物,对着你温柔的说话。”
袖袖看她精神不太好,伸手捂住她冰冷的手。
倪蔚喃喃的,“你比我幸福,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幸运?”
看她这样,袖袖一脸着急的看着她。她想说自己并不幸运,她只是一只丑小鸭,倪蔚才真的是只令人羡慕的白天鹅。
她那副纯真无邪的样子让倪蔚一阵反感,收回手,她漠然的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袖袖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漠,看着她转过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起身悄悄的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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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蔚的事让袖袖心里一直不好受,该不该告诉佟见川她一直拿不定主意,好像不太合适又无济于事,又怕他骂自己,思来想去,一直耽搁着。
周五放学后,袖袖出门看见佟见川的车子,脸上顿时带着笑,疾步朝他跑去。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袖袖敏感的感觉到他在生气,自己近期就做了那么一件事——去看倪蔚。
车子在餐厅楼下停稳,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看他不理人,她牵住他袖子摇了摇,比划着解释。
佟见川斜着她,这女人越来越胆大包天,越不让做什么越去做,请去的看护阿姨跟他说了有人去看望倪蔚,一形容立刻就猜到是袖袖——
这女人要不要这么蠢,小白兔去给狮子献花,也不怕被一口吞了。
“行啊,有主意了,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佟见川自己大步往前走。
袖袖磕磕绊绊的追上他,等电梯的时候她凑到他手臂旁边,低眉顺眼的瞅着他。
电梯来了,他自己走进去,袖袖看到他要关门,急忙追上去。
怎么求他就是不理自己,袖袖急的不行,仰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叫着他,“见……川……”
磕磕绊绊的两个字,却是化解矛盾的不二法宝。
佟见川终于正眼看她,语气还是冷冰冰,“再说一次,我没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清清楚楚的叫他,“见川。”
男人终于有了温度,手臂搂在她腰间,落下一个吻当奖励,换来她一阵心悸。
餐厅在顶楼,夜色已沉,坐在这个高度,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城市璀璨的夜景和漫天的星河。
袖袖起初是感到欢心和喜欢的,可是坐在那里,往脚下一看,顿时有种晕眩感。
很多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畏高,佟见川看她脸色发白,叫了份热汤给她压惊。
袖袖僵硬的坐在那里,眼睛不敢乱看,吃东西也有些食不知味。
“胆子怎么这么小。”佟见川皱眉,看了眼外面,夜色里星光灯光融为一体,别桌的女客都直呼浪漫满脸神彩,可是自己对面这个却脸色发白手指打颤。
看她这样,佟见川也兴味索然,“快吃吧,吃完回去。”
袖袖只觉得胸口很压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感觉六神无主,心很慌似的。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佟见川丢下餐巾结账,袖袖跟着他走,心里面一阵歉疚……
下楼是观光电梯,胶囊似的空间里只能装下四五个人,全透明的四周围让人感觉脚下像悬空了似的,从顶楼到楼下,只需要十几秒的功夫。
袖袖越靠近越觉得喘不过气,本能的拉住佟见川的袖口。
前面有一波客人正进入电梯,看着他们站在透明的地面上,袖袖顿时被一阵恐惧所笼罩。
眼前黑了一下,脑袋里像有个电钻在钻一样,她捂住胸口,额头上开始冒汗。
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随即带着一行人飞快的下沉,袖袖看到那些人一下子就从眼前消失,顿时惊恐的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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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诧异的回头看她,看她脸色苍白惊恐万分的样子,连忙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袖袖茫然的睁着眼睛,眼前交替闪现着一些零碎的画面——
高高的楼顶,模糊的身影交错着,忽地,那道身影失足从高处跌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在她眼前。
看她直哆嗦,佟见川抚着她的脸,“看着我,看着我!”
袖袖被强迫着面对他,嘴唇开始发抖,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佟见川看她这幅反应,回头看看电梯——这不过是普通又常见的东西,何至于怕成这样?
“你怕高?”佟见川捂住她的脸颊,看她还是哆嗦成一团,皱着眉,“那就去乘普通电梯。”
受惊过度的女人听不进去他的话,被他搂着离开那里,她仍旧手脚发凉。
一对情侣擦身走过,袖袖急忙回头,看着那两个人走进观光梯里,她顿时惊恐的大喊,“不要!不要!”
周围人顿时都看过来,佟见川颇为烦恼,低头捧着她的脸,“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摇着头,好像受到什么巨大的刺激似的,焦躁的一直想挣脱他的桎梏,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旁人指指点点,她又疯疯癫癫,佟见川皱眉,“给我老实点!”
吼完用手臂夹住她,大步的往另一头的封闭电梯走去。
回到平地上,她安分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被他吼得还是被吓傻了,佟见川开车带她回家,一路上也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畏高不会畏到人都失常了,她的样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回到家,给她喝了杯热牛奶就让她躺下了,佟见川在旁边坐了会儿,看她缩在那里安静的闭着眼,起身走了出去。
阳台上,他边打电话边回头看看屋子里,“一切都很平常,只是去空中餐厅吃了饭——她很怕高,尤其怕观光电梯,看到别人进去都要大叫。”
那端的邵显希听了,想了会儿,道,“袖袖的父亲是不是从楼上失足摔下去的?”
佟见川恍然,“是——还摔在她的眼前,你说她是想起那件事了?”
“可能是这样的,先让她平复一下,过几天再带她过来,不然马上来她会有抵触情绪。”
佟见川揉揉眉心,“刚才在电梯旁边她喊着说不要,是不是遇到刺激她才可能会说话?”
“不要适得其反,她现在偶尔说已经是进步了,刺激到她,她万一再封闭就糟了。”
“真麻烦。”佟见川反身靠在栏杆上,面对着屋子,那女人缩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被子外面。
“见川,我有个猜测……”邵显希有些犹豫,“不过没有证据,只是我的一点想法——你听听就算了。”
佟见川直起身,邵显希道,“给袖袖诊治了这么久,我发现她很回避她父亲去世的这件事,并且不单是因为悲痛而不愿面对,她还很恐惧。”
佟见川琢磨了一下,点头,“没错,她今天就是那样,很害怕,好像有人要害她似的。”
邵显希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的猜测——她的潜意识里藏着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可是那个记忆却让她恐惧惊慌,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她做一次催眠。”
佟见川面色凝重,好一会儿,他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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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屋子里,卧室里寂寂无声,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传入耳朵。
有些睡不着,佟见川枕着手臂,身边的女人一直老老实实的躺着,可是他却知道她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那儿不动,估计都要僵了,佟见川伸手将她拉过来放在怀里,拍拍她的背,“好些了没有?”
袖袖睁开眼睛,往他肩头蹭了蹭,什么也说不出。
静静的抱了会儿她,两个人都是毫无睡意,这样躺着又很累,佟见川一边坐起来一边把她也拉起来。
回头开了台灯,佟见川拉着她下地,两个人一起走到客厅,他从柜子里翻出游戏的碟片,连接好手柄,递给她一只。
袖袖没有玩过这些东西,呆呆的看着屏幕,选择好游戏,屏幕上出现两个正在打拳击的人——一个是佟见川,一个就是自己。
她正傻站着,佟见川握着感应手柄重重挥了一拳出去,袖袖控制的那个小人顿时飞了出去。
看着屏幕里的她趴在地上吐血,旁边的男人居然大笑起来。
袖袖气鼓鼓的看着他,居然这么可恶又恶劣——
皱皱鼻子,她举起手柄挥了下,连带着屏幕里的自己也举手反击,正得意着的佟见川突然被击中脸部,系统提示他掉了一颗牙齿。
这游戏可真是暴力又血腥,袖袖正看着那颗牙齿感到歉疚,突然屏幕上的自己被连连击中数拳,这下别说爬起来了,直接被KO出局。
旁边的男人丝毫不体恤她还是个菜鸟,不屑一笑,控制着游戏又重来了一局,道,“过来继续给我当沙包。”
袖袖鼓了鼓脸颊——欺人太甚!
第二局一开始,局势并没有迅速呈现压倒性的胜利,佟见川边出拳边看了眼旁边瘦小的女人,虽然吃力,居然也挥着拳头竭力的攻击自己。
他嘴角一撇,突然使出一个新招——抓住她将她往膝盖上一磕,游戏屏幕顿时一片鲜血。
袖袖控制的人再度惨死。
她气恼的转头瞪着得意洋洋的男人,咬着一口白白的碎牙,眼里燃起不服输的火光。
佟见川带着笑容重新开始一局,盯着她,“死的不要那么快,重新开始很浪费时间。”
袖袖气咻咻的看着屏幕,两个拳头举起来放在胸前就位。
佟见川笑笑,游戏开始,激烈的音乐响起来,屏幕上的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慢慢的袖袖也找到了窍门,拼力气她一定输,佟见川打她一下,她打他五下才能造成同样的攻击力,可是她躲过去就可以了,佟见川的打法是攻击型,他的拳头一直不停,袖袖拼不过体力,就拼技巧,他的拳头打过来,她就躲开,趁他收回手,她就冲过去打他。
慢慢的也能赢了,佟见川第一次被她杀死,脸色顿时臭起来,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将游戏重新开局。
结果那一局袖袖被杀的满屏鲜血,音效配合着发出惨叫,简直惨不忍睹。
打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一起跌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站也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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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往后仰着,躺在沙发角上,手指都动不了,哼哼着,“你死了一百二十次,蠢蛋。”
袖袖嘀咕,虽然他只死了五次,不过她第一次摸手柄,能赢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下不睡也不行了。”佟见川累得眼皮直打架,声音也低哑起来,喃喃地,“别怕,有我在,有什么可怕的。”
袖袖转头看着他,他已经闭上眼打瞌睡了,额头上都是汗,呼吸也很粗重,刚才他那么大劲儿的玩游戏,一定累得不行,自己这样弱都觉得手臂很酸了。
她腰酸背疼的爬起来,拿了纸巾给他擦汗,男人的身上始终如一的带着独特的味道,体味混合着烟草,不算好闻,但是也并不难闻,他的洗衣皂一直是特定的,是一种草本的味道,连带着他身上也有种木质的气息,好像下过雨的森林。
擦掉汗水,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小手抬起来,一寸寸抚摸他的眉眼。
他没有反应,渐渐打起了鼾,袖袖触摸着他,纤细的身子往前挪动了几分,近距离的看着他,觉得心头一点点充实起来,竟然有种难以形容的满足和安宁。
莫名的冲动促使着她,倾身,她将嘴唇轻轻印在他脸上。
那股痒痒的触感让他不悦的侧了侧脸,看他动了,袖袖吓得连忙退出了老远,以为他发现了,她心头一阵狂跳,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偷亲他!
暗暗懊悔着,她在心里骂着自己——秦袖袖,你到底在干什么!
脸涨红到脖子,她紧张万分,正想躲起来,就听他的鼾声又响起来了,看过去时,他压根没有醒,累得睡的人事不省。
松了口气,袖袖看他睡着,起身去卧室拿了薄毯子盖在他身上,看他歪着头睡着,她坐到他身边,抱着膝盖,一点点将头靠在他肩头。
除了爸爸,这世上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只有身边这个人。
被误解的时候,只要他说相信,被全世界遗弃也不打紧,被人厌弃的时候,只要他还肯收留自己,她就觉得天还没有塌。
靠着他宽厚的肩膀,她觉得温暖又可靠,睡意渐渐□□,她心里那阵抓不住头绪的惊悸已经慢慢平息。
“见……川……”她一字一字,无声的用口型叫他。
汉字有几万个,可是最动人的,却只是组成心头那个人名字的三两字。
并不清楚自己的情感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袖袖时而觉得开心,时而又有些惶恐,可是又没法掌控,她并不知道这个后果是什么,所以只好听之任之。
靠着他,她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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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星期过去,袖袖仍然每天上学,周末和佟见川在一起,日子说平淡也平淡,两个人一起吃饭散步,现在又多了项一起打游戏——
可是这样的平淡,却让人觉得很快活,甚至是期盼。
在空中餐厅那天的事,佟见川也不再提起,回到校园里重新过熟悉的生活,袖袖又恢复了平常。
想起那天的事,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一瞬间脑子里很乱,一些零碎的画面让她头疼,可是想理清,又一点头绪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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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没课,袖袖跟着袁又菱一起出去逛街。
两个人虽然是处得来的朋友,但是毕竟出身有别,在精品店里划卡不眨眼的袁又菱和看到标价就瞪大眼睛的袖袖,显然不在同一个消费层次上。
走到男装专区,袁又菱趴在柜台上看着领带夹,袖袖没有购买男士用品的经历,伏在那儿左看看右看看。
“现在哪还有人用领带夹了,那么老土。”袁又菱摇摇头,“可是我爸要过生日,随便送他样礼物算了,他肚子又大,衣服裤子都不好买,送他这个最简单了。”
袖袖笑她,她叫人包起来那枚价值不菲的白金领带夹。
因为不回家,她和家人颇为生疏,据她说,她刚出生不久父母就离婚了,母亲远走他乡至今没有回来过,父亲在外面早就有女人,没多久就再婚生女,年幼的袁又菱不懂这些,可是长大后就十分敌视后母和妹妹,后来逐渐变得水火不容,妹妹本来随着她叫袁又荞,可是她把家掀翻了,指着她们母女鼻子说野种没资格跟她平起平坐,袁父揍了她一顿,却迫不得已给妹妹改了名,现在她叫袁白茶——
为什么叫白茶这么奇怪的名字呢?袁又菱说起来又是一番不屑,每个小三都觉得自己是真爱是纯洁无暇的,殊不知插足了就是插足了,破坏了就是破坏了,不管你故意与否。
一心想标榜自己是纯洁的后妈就给女儿取了个冰清玉洁的名字,可是这改变不了她们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袁又菱对她们母女的恨意。
说起家庭,袁又菱虽然嘴上刻薄,可是心里又是难过的,再怎么样,爸爸已经跟自己不亲近了,父女俩见面就吵,他索性不理她,对白茶倒是疼爱万分。
每每说起家庭,笑容就会从袁又菱脸上消失,袖袖虽然并没有听她讲过太多细节,可是从她的神情里可以看出来,爸爸和后母对她的伤害是不可弥补和抹煞的。
斩断不好的回忆,袁又菱和她接着逛街,看她盯着模特身上穿着的一件风衣,走过去也看了看,赞道,“哇!这衣服也太有型了吧!穿上一定帅死了!”
袖袖点头,刚刚路过,一眼就被他吸引了——真的很漂亮,针脚都精致无比,就算她对品牌一无所知,可是看着那件衣服,仍旧可以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奢华和气度。
袁又菱叹了叹,“可惜我爸是个大肚子,我又没有男朋友,我要是能穿男装就好了。”
袖袖对那件衣服爱不释手,可是看到价钱,顿时吓了一跳——
这一件衣服居然足足要一万五千块!
“对哦,你有男朋友啊!”想到佟见川那高高帅帅的样子,穿上这衣服绝对不输模特,袁又菱搂住袖袖的肩膀,“买给他吧?他穿一定好看!”
袖袖急忙摇头,佟见川有按月给她发零用钱,但是他并不是毫无节制,买衣服之类的他会包办,日常给她的其实和普通高中生相差无几。
虽然她大多都存了下来,可是一万五着实是天文数字,她买不起,也实在是觉得心痛。
“没关系,我这有钱。”袁又菱举起卡,“我爸的钱多的用不完,我不用就给那对母女用了,不能便宜他们。”
袖袖急忙阻止,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以让她买,佟见川知道也一定不许。
相持了会儿,袁又菱见她坚决,只好耸耸肩,“那算了吧,反正你男朋友应该也买得起,下次逛街和他一起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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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站在风衣旁边欣赏,就听见一旁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姐姐!这么巧,你也来逛街啊!”
袖袖感觉袁又菱身体一僵,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满脸笑容的漂亮女孩跑过来,一把拉住袁又菱的手。
看看两个人依稀有些相似的眉眼,听着那声姐姐,袖袖依稀明白了什么。
“我来给爸爸买生日礼物!”女孩笑起来,别样的俏丽,回头指着身后的保镖拿着的几个购物袋,“姐你看看爸会不会喜欢?我给他买了西装,领带,皮带,还有领带夹哦!你看看这个白金的漂亮吗,是限量版哦!”
她打开的锦盒里装着的,正和刚刚袁又菱买下的一模一样。
袁又菱冷笑一声,“你买的他当然会喜欢——我还有课,袖袖,走吧。”
白茶追上来,“姐姐,这次爸过生日你还不肯回来吗!爸真的会很伤心的,你不肯回去,买件礼物送去也好啊!”
“有你的大包小包就够了,我送什么也不稀罕。”
“可是……爸上次叫你不要再回家是气话,姐姐你怎么能当真?我跟妈会劝爸的,你回来吧!”
“你有完没完!”袁又菱狠狠的推开她,白茶往后跌去,要不是保镖扶住她就摔倒了。
看她可怜兮兮咬住嘴唇的样子,袁又菱咬牙怒道,“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你和你妈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老狐狸精带着一只小狐狸精,跟我玩心计,我呸!滚远点!”
白茶立刻掉下眼泪,委屈的站在那儿,袖袖拉了拉袁又菱的袖子,希望她能冷静一下。
一旁的保镖走上来,“菱小姐,请你客气一点,如果你再这样,我会如实告诉老爷这一切的。”
“走狗,我会怕你!告到天皇老子我也不怕!滚开!”袁又菱一脚踹在保镖膝盖上,仰着头气汹汹的走了。
袖袖急忙跟上去,看了眼那个梨花带雨哭起来的女孩,她心里叹息,上一辈的恩怨,却要让下一代来承担。
到了百货公司楼下,袁又菱把买的礼物塞进了垃圾桶,恶狠狠的说,“还需要你来给我求情,什么东西!那个破家谁稀罕回!”
袖袖急忙拉住她,那些东西丢了太可惜了,她急促而用力的比划,“不要扔,等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爸爸,他会开心的。”
袁又菱摇头,露出愤然却无奈的神情,“你也看到了,那女人是在施舍我,我回个家还得向她求个开门的机会,我才不回!”
袖袖拍拍她让她平息,袁又菱靠着她,“袖袖,他们一家三口过生日,我去算什么呢,算了……白茶她们母女就是那样,表面上说的话很好听,可实际呢,她字字句句都带着刺,我受够了。”
袖袖并不能从短暂的一面之缘就看出谁有什么心机,况且她眼里就没有坏人,所以,她握着袁又菱的手,告诉她要想的积极一些。
另一边,佟氏的高层例会结束,和佟肃风交锋了几回,互有胜负,佟见川松松领带从会议室出来——能看到他被逼的几欲发火的样子,着实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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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刚关上门,一道身影就猛地朝自己扑过来。
脖子被勒住,热情的女孩跳起来亲他的脸,他推开对方些许才看清楚来人是谁,眉头一皱,“茶茶?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你呀!川哥哥,你好久不来看我,我就自己跑回国啦!”白茶搂紧他的胳膊,亲热的不行,“芬姨让我骂你呢,走了就不回去也不打电话,是不是忘了她了?”
“没有的事。你松手,好好站着!”
被他丢开手,白茶撇撇嘴,热情不减,转头跑去一旁拿着那些大包小包,“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一样一样献宝似的往外拿,“这是DiorHommecologne香水,这是Burberry的领带还有……当当,最新款的风衣!川哥哥,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很合适你!你穿上一定帅爆了!”
佟见川夺下她的那些东西塞回去,正色道,“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要来这里胡闹——你的司机是不是在楼下?叫他载你回家去!”
白茶撅起嘴,杏仁似的眼睛含着惹人怜的水雾,“川哥哥,你的态度实在很恶劣!我这么热情,你却这么冷淡!芬姨说你在国内会感到孤独,叫我多来陪陪你,我才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来找你,你却这样对我!”
看她泫然欲泣,佟见川头疼,“好好,礼物我收下了——我也表示感谢,改天我不用上班了,不用急着去跟客户谈合同,我就请你吃饭好好表示一下态度。现在,请袁大小姐移步。”
白茶这才高兴的笑起来,凑过去搂着他手臂,“这还差不多,我就不跟芬姨告状了——川哥哥,过几天我爸过生日,你要过来参加派对哦。”
急着要去做事,佟见川一边推着她一边说,“有空就去——快走吧,我马上要出门去见客户。”
看他急匆匆去拿文件,白茶偷偷跑过去亲了他的脸一下,笑着,“GoodbyeKiss——川哥哥,我看到她了,她可配不上你哦!”
正要问她看见谁了,她却一转头跑了,他无奈,拿了文件带着秘书就离开了公司。
和白茶的渊源实在久远,其实佟家和袁家交情并不深厚,后来通过太太圈,时常打麻将的袁太太就和佟家的几位太太渐渐熟悉起来,后来二太太陆明芬带着两个儿子移居美国,几年后突然接到袁太太的电话,说她把女儿送到美国求学,拜托二太太闲暇时多多给予照顾。
都在异国他乡,又因为天生的母性,二太太对乖巧伶俐的袁白茶颇为喜欢,小丫头也会讨人欢心,和佟见川和佟南羽都处得来,时常像一家人那样聚会或者是外出旅行。
佟家和袁家仍旧是交情平淡,二太太却拿白茶当成了自己的闺女一样——佟见川和佟南羽也紧着二太太的意愿来,她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只有在天伦之乐上尽力的弥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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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时候,公寓里一片温馨。
袖袖正在煮饭,佟见川在书房里做事,他这阵子有点忙,来接她的时候迟到了好一会儿——他从来都守时到严苛。
她不在,他也不太会照顾自己,工作的时候就在外面吃,晚上回家也未必有心情煮饭,将就一口是常有的事,这几天一回来,发现他清减了不少。
袖袖算了算,就快放假了,这样就可以每天煮他爱吃的饭菜了……
晚饭时候一如既往的安静,可是那种感觉很好——他喜欢吃自己煮的饭,自己的存在对他而言是需要的,这样微小的事情却让她心里满满的。
吃过饭,他懒懒的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累了一整天,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
袖袖收拾好厨房,出来时就看见他在那儿打盹,小心的坐在他旁边,伸手给他捏起肩膀。
小手恰到好处的舒缓着他肩颈的紧绷和僵痛,佟见川舒服之极,眉眼之间满是慵懒。
给他按摩的同时,袖袖却没有闲着,用手一寸寸的测量着他的肩宽和腰围,男人的身量很结实,他仍旧有晨跑的习惯——除非是和她前一晚闹得太过分,实在起不来。
袖袖脸有些红,自己实力太弱,每次被他捉出去跑步都会累的浑身酸痛。
记下了尺寸,她握起拳头,仔细的敲着他肩头的肌肉。
眯了会儿,神态舒坦至极,佟见川翻了个身,看着她脸颊红扑扑的看着自己,伸手将她拉下来拥在自己胸口,挑起她下颌,语调温柔,“明天去看医生,嗯?”
袖袖伏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抚摸着她的长发,在调养下已经变得乌黑光泽,他绕在指尖,有些爱不释手,“看完医生去吃法国菜?”
袖袖捏着他的纽扣,乖巧的点点头。
“吃完饭去山顶看夜景?”
她仍旧点头,小脸上带着期许的神彩。
看她一直点头,佟见川忽然邪恶的笑了笑,咬咬她耳朵,“看完夜景,在车里玩会儿?”
袖袖点头,又觉得不解,抬头对上他眼底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涨红脸跳起来,像兔子一样钻进了房间。
枕着手臂,男人的脸上带着懒懒又迷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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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里。
袖袖和佟见川一进门,邵显希就笑脸相迎,看着袖袖,他伸手,“恭喜——”
袖袖张张嘴,就听见他说,“组委会那儿我有熟人,内部消息,小姑娘,你的作品前三名跑不掉了。”
袖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邵显希拍拍她肯定,“过些天会公示,组委会也很快会通知你——真不简单,第一次参赛就有这么好的成绩。”
袖袖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回头紧紧拉住佟见川的手,迫不及待的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看她这么高兴,佟见川也露出笑容,拍拍她的脑袋,“很棒。”
他的肯定让她眼圈发红,好像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佟见川摸摸她的脸蛋,“好了,坐下来和医生聊聊天,不要紧张可以吗?”
袖袖点点头,听到这个好消息,她开心都来不及,紧张就忘到脑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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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了下百叶窗,屋子里光线暗淡下来,邵显希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张图画给袖袖看,“袖袖,试着记下这里面的内容。”
袖袖看着那间小房子,里面有椅子,有沙发,有窗帘,有电视机。
过了几分钟,邵显希收起图片,“可以告诉我,左边的椅子是什么颜色吗?”
袖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答案。
邵显希点头,“很好——”
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邵显希放下图片,说,“袖袖,我们来一起回忆一下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好不好?”
袖袖攥了攥手心,点头同意。
坐在角落的佟见川坐直了身体看着这边。
邵显希坐在那儿,不慌不忙,“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想象着,自己正躺在洒满阳光的山坡上,太阳晒在身上很暖和……周围都是青草香,随着你的深呼吸,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你的全身正渐渐地往下沉,你越来越放松……”
佟见川坐在那儿,两手叠在一起,一瞬不瞬的盯着渐渐沉睡过去的女人。
“小鸟在叫,还有很多蝴蝶停在你身旁,山脚下有水田,田里游着肥肥的小鱼,有人在叫你……他是谁?”
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袖袖看到眼前有一扇大门,她走过去,推开后,一阵刺眼的阳光将眼前的一切照亮。
她看见了邵显希描述的画面,惊喜的跑出去,有鸟,有花,还有肥肥的小鱼在脚下游来游去。
“袖袖!快把背篓拿来!”
黝黑的男人笑眯眯的叫她,她跑过去,没一会儿篓子里就沉甸甸的。
“这个人你要叫他爸爸,他疼爱你,喜欢你,是你最亲的人。”
袖袖笑起来,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唱着歌,远处有水牛带着小牛甩着尾巴悠然的散步。
“袖袖,想想最后一次看见爸爸是什么时候,他在干什么?”
袖袖站在那儿,忽然间找不到爸爸,她四处寻找,急的不行。
“袖袖,爸爸在给老太爷家修房子,等修好了,我们就回乡下,盖一个宽敞的新家。”黝黑的男人满头大汗的,一边朝她挥手一边挥着手里的工具。
“爸爸在楼顶,袖袖看见了什么?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
听到问话,袖袖努力的去回想,可是却觉得一阵疲倦,她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爸爸的脸也看不清楚。
看她满头大汗的,邵显希握住她的手,“不要急,袖袖,看不见就走近一些,走近一些,你看见什么了?”
袖袖依言走近,爸爸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正朝着自己笑,可是笑着笑着,忽然就从楼上摔了下来,有人,还有个人……
看她一直在摇头,五官皱成一团,拳头剧烈的颤抖,佟见川急忙站起来走过去。
邵显希朝他摇摇头,转头继续说,“袖袖,你看见了他,你看见了那个人,对吗?”
袖袖用尽全力的去‘看’,一片模糊,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寻找,忽然,一双苍白的手伸出来,在背后猛地将爸爸推了下来!
她张大嘴巴想叫喊,可是喉咙却干哑剧痛,剧烈的喘息下,她在一片朦胧中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颜色,像刀一样扎进她眼里。
“啊!”猛地惊醒,袖袖颤抖不已,浑身汗湿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邵显希看她惊恐的样子,握紧她的手,“不要怕,袖袖,快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她被迫看着他,躲无可躲,她如同惊鸟般嘶喊,“……绿色!绿色!”
说完她就崩溃的扑进邵显希怀里,他抚摸她的脊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个梦——”
一旁的佟见川皱眉站在那儿——绿色?折腾了半天,毫无线索毫无进展,还害得她吓成这样。
看着邵显希轻声细语的哄着怀里的女人,他一脸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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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护士带着吓坏了的袖袖去洗脸,佟见川和邵显希相对坐着,脸色都十分凝重。
“她说绿色是什么意思?”佟见川皱着眉,“看到逞凶的人穿着绿色的衣服?”
邵显希也在想,“有可能。”
“所以,做了催眠等于没做?”佟见川瞥他,“穿绿色衣服算什么线索!”
“起码可以肯定,袖袖确实看见了有人推她父亲下楼,而且,那个人就在你们佟家,说不定现在仍然在。”
凶手就在佟家?佟见川试图从佟家庞杂的人口里找寻出来一个嫌疑人,可是从上到下,实在是无法凭借一个‘绿色’就锁定谁。
按理说,袖袖的父亲只是在佟家做工,他为人老实安分,所有人提起他都要惋惜的夸几句,没道理会和谁结下那样非杀不可的死仇。
“无论如何,先等她平复下来再说,我需要再想想诊疗方案。”邵显希也露出沉思的神情。
看到袖袖从洗手间出来,两个男人都站起来走过去。
邵显希从裤袋里掏出一袋包装漂亮的糖果,递给袖袖,笑意如春,“这个拿着,心情低落的时候吃一颗就好了——记住,有什么心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来告诉我,我是你的医生,更是你的朋友。”
袖袖拿着糖果,有些虚弱无力的点点头。
佟见川走过去挡在两个人中间,拉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走吧,没事了。”
邵显希看着两个人走出门口,将手滑入裤袋,脸色凝重里又带着些许道不清的东西。
“邵医生!”护士忽然叫起来。
邵显希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几道流血的抓痕,他接过纸巾擦了擦,“没事。”
刚才袖袖从催眠中惊醒,第一时间抓住他,那副无助的样子,让他心生怜悯。
可怜的女孩子,但愿见川可以好好对待她,消解她的孤独和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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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诊所,两个人去餐厅吃饭,可是因为各自揣着心事,谁也没胃口,美食摆在那儿,鲜少有人问津。
“快吃。”佟见川往她盘子里放了一块鲜甜的草莓慕斯,她勉强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叉子。
“那就带回家吃吧。”佟见川举手叫服务生结账,顺便打包了她以往最爱吃的甜点。
没有回家,他驱车带她去山顶看夜景。
山顶有风,却不冷,白天温度颇高,这会儿吹在身上的都是暖风。
袖袖抱住自己的手臂,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和璀璨错落的灯火。
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拂着她的裙角。
小女人今天穿着一条丝质的连衣裙,最简单的款式,嫩嫩的粉色被她穿的格外动人好看。
佟见川和她靠在引擎盖上,他伸手拂了拂她的长发,“让你面对那件事,你是不是不愿意?”
袖袖转头看着他,眼底有迷蒙的水雾。她确实不愿意一遍一遍的回忆父亲坠亡的情景,每次去诊所都想半路逃跑,可是刚刚她想起那抹带着绿色的人影时,她又动摇了,逃避只会让事情永远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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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一直思索,佟见川在旁边道,“催眠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邵显希给了你太多的暗示,所以你凭空想象出一个凶手也未必不可能。”
袖袖也想不清楚,一用力,脑袋里就会变得一片空白,连正常的思考都不能了。
到底是真的有人害了爸爸,还是真的只是自己脑海里的幻想?
她很想找到答案,可是自己又如此无能。
“你会看到什么绿色,还不是他之前说什么在山坡上,在水田里,哪样不是绿色?”佟见川不客气的拆台,“如果他说你走在沙漠里,说不定你看见的就是黄.色了!”
袖袖看着他,心下也是一片惘然。
不希望她去诊所,佟见川还有私心——看到袖袖一头扎进邵显希那家伙的怀里,她受到惊吓怎么样都情有可原,可是邵显希作为医生,第一反应不是避嫌,而是将她抱紧。
这一点让他十分的不满,治了这么久,还不如他在她耳边哄骗两句来的管用——她肯开口,哪次不是被自己逼急了?
“以后不要再用手语。”佟见川捏着她小巧的下颌,“我就答应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去诊所。”
袖袖心里情绪莫名,说不出是轻松还是什么。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曾经有过什么都已经无从查起。”佟见川看着她,“你父亲又不曾有仇人,说他是被害的,这种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
袖袖也因为这样而泄气——爸爸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没有人和他争吵过,不可能会有人会害他,当年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有亲眼看见他坠楼,就算在催眠里看见了那抹绿色,又有什么价值呢。
说不定就像佟见川说的那样,只是自己幻想的偏差罢了。
想起爸爸,袖袖就有些难受。
佟见川抚摸她的手臂,“这事就让他过去吧,好好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袖袖抬头看着他,他道,“你父亲在天上,一定希望看着你快乐。”
袖袖看了眼夜空,夺目的星星那么美丽——不知道哪一颗是爸爸变的。
“会跳舞吗?”佟见川靠在那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琴。
袖袖想起小时候自己在田埂上追蝴蝶的情景,嘴角露出一抹憧憬的笑。
颀长的身子靠在车前盖,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佟见川将口琴放到嘴边,气息吹出去,就有欢悦的乐曲飘了出来。
袖袖侧耳听了会儿,慢慢的合着乐曲挪动起脚步。
裙摆和腰带随风飘舞,袖袖张开手臂,跳起了简单却动人的舞步。
佟见川吹着口琴,她合着节奏转动,时而像一朵被风拂起的花,时而像一只振翅的天鹅。
夜风寂寂,乐曲围绕着两人飘散着。
没有语言,没有交流,可是却出奇的默契。
看着她旋转飞扬的裙角,看着她素白又带着几率伤感的脸颊,佟见川吹奏着熟悉的曲调,一瞬间,心口似乎被什么击中了。
细小的酥麻在心口蔓延着,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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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之后,佟见川很长一阵都没有带袖袖去过诊所,邵显希打过几次电话问袖袖的情况,佟见川只回他三个字:她很好。
这不是什么借口,而是实话,他和袖袖两个人生活很平静,也十分契合,没有佟家人打扰,没有往事的牵绊,她很轻松,他也很省心。
‘绿色’,只是个错觉,袖袖和他都那么认为。
这天老太爷身体不舒服,佟见川抽空回老宅去探视,带了些营养品,说了些客套话,他被留下来吃晚饭。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正喝茶翻报纸,旁边就有人坐下来。
看到是倪蔚,他不禁抬眼四处看了看,倪蔚笑笑,自己倒咖啡,“佟肃风没回来,回来又怎么样?他能再打我?打也没关系,你不知道没了孩子,他给了我多少钱做补偿。”
佟见川看着她消瘦的脸,就算画了浓妆也遮不住苍白。
“袖袖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老太爷把她送去住校的时候,当众说不许她再踏入佟家一步,袖袖不嫉恨,佟见川却记着,这地方有拴着他的锁链,他没法斩断,可是袖袖没理由再回来,这里是好是坏,无需她操心,也没有人再有资格欺辱她。
摆弄着咖啡杯,他头也不抬,“和同学去露营了。”
倪蔚点头,“年轻真好——我嫉妒她的又多了一项。”
佟见川靠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游泳池,“何必还跟着他作践自己。”
倪蔚也直视前方,“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跟着谁都有可能被骗,被甩,被背叛,反正都是作践自己,不如找一个给钱多的。”
佟见川皱眉看着她,那个骄傲倔强的倪蔚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落寞,“说笑的——我自然会离开他,不过还不是时候,怎么也要让他帮我把家里的债还清,也要让他把欠我的还清。”
佟见川不言语,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主意了,从一开始就那样,她决定了的事不会因为谁改变。
静静的坐了会儿,倪蔚忽然叫他,“见川。”
他侧头,她就笑笑,“没什么,只想难得和你坐在一起说话……”
看着她的笑容,佟见川却一阵窒闷——佟家是个金笼子,看起来华丽,实际上消磨了多少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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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袁又菱露营回来,袖袖仍旧意犹未尽的,她从来没有和同学一起集体活动过,这次跟大家一起爬山,睡帐篷,野外煮饭,简直样样新奇。
更好的是,宋明原和她说话了,还帮她拿背包,他说,我们还是朋友。
袖袖高兴坏了,可是这事又不好跟佟见川说,晚上她煮了一大桌菜给他吃,走了才几天而已,可是怎么一见到他就感觉心里涨满了挂念。
吃饭的时候袖袖总是拿眼睛看他,佟见川被看的烦恼,抬头蹙眉,“好好吃饭!”
袖袖咬了咬筷子,袁又菱说周末请她去参加派对,还叫她带上佟见川,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提。
“说。”他早看出她有事。
袖袖刚放下碗筷,抬起手,他冷厉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急忙放下手,袖袖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的说,“见川,周末你……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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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问自己周末有空没有,佟见川想了想,当天应该没有安排什么工作。
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起来。
转头去接,他靠在沙发旁,那边传来热情又甜糯的声音,“川哥哥!周末你来参加我爸的生日宴吧!我父母很想感谢你和芬姨对我的照顾。”
佟见川揉揉眉心,“不用了,我妈没有女儿,有你陪着她也能有不少乐趣。”
“什么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答应我有空就来的!我跟你的秘书打听过了,你周末一整天都有空!”白茶在那端跺脚,“你来不来!不来我就去告诉芬姨,说你离开她眼皮底下就对我爱理不理!”
佟见川简直无奈,“你等等,我一会儿回复你。”
说完他走回餐桌旁,捂住听筒看着袖袖,“你刚说周末有什么事?”
袖袖犹豫着,“我……我想……”
说了半天也没有牵出后续,佟见川等着她,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叫声,“川哥哥!我不管!你不来我就去你家吵你!你来啦你来啦!”
佟见川将电话放在耳边,“好了!你安静点!”
说着又看着袖袖,袖袖憋了半天,看他皱眉等待自己的样子,又听着电话里那吵闹撒娇的女声,心里期许的气球渐渐泄了气,摇头,“没、没事……”
佟见川看着她,她低着头吃起东西,他眉梢动了动,“你真的没事?”
她又是摇头,他就对着电话道,“别吵了,周末是吧?”
白茶高兴的说,“是的!川哥哥,你穿着我送你的衣服过来!帅死他们!”
“口无遮拦。”他训了句,挂了电话放下,转头回到餐桌继续吃饭。
看着对面的女人一直埋头,佟见川给她夹菜,“周末我有点事,你和朋友去玩吧,想买什么就买——给你的卡足够用。”
袖袖咬着筷子点点头,那副样子让他觉得傻兮兮。
“听到了就说‘好’,不准点头!”他凶起来。
袖袖扁扁嘴,“好……”
“怎么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他竖起眉毛。
袖袖脸都皱起来,“听到了……”
看她畏畏缩缩像个小媳妇,佟见川心里一阵热流涌动,筷子放下,“过来。”
袖袖磨蹭着走了过去,站在一旁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狮子。
佟见川丢下餐巾,站起身高了她一个头,袖袖感到一阵压迫感,一口气提上来,他一俯身就将她横抱起来。
回到卧室,袖袖搂着他脖子,脸涨得通红——他好端端的一对她说‘过来’,那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就不言自明了。
床.上的他时而野蛮时而温柔,袖袖在他身.下辗转嘤咛,小脸红的要滴出血。
正值强壮,佟见川需索自然强悍,袖袖却尚且稚嫩,在他的调.教下,愈发的像一枚可口的糖果,每次品尝都让他有意外的惊喜和满足感。
一番戏弄过后,佟见川懒懒的伏在她颈窝处,她乖乖的躺在那儿,光溜溜的脊背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男人的大手沿着她脊梁往下滑,惹得她娇哼连连。
热气喷在她耳朵里,“生理期正常?”
袖袖羞怯的点点头。
佟见川滚烫的嘴唇落在她肩膀,心里不免懊恼——这样频繁的同.房还是不怀孕,是她太弱了还是自己有问题?
她却什么烦恼也没有,伏在那儿睡得像个小婴儿,他俯首亲亲她耳朵和睫毛,爱不释手不忍离开。
【童鞋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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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的组委会很快给袖袖发了得奖通知,虽然业余组并没有多受关注,可是能从那么多作品里脱颖而出,袖袖已经十分开心了。
组委会办了个小型的颁奖典礼,风头都在几个知名又专业的美院学生身上,他们真的很厉害,年纪小小就荣誉众多,成为栋梁指日可待。
拿了自己那份奖,袖袖腼腆的和所有获奖者在一起合影,闪光灯响起的时候,她看见了俊朗和煦的邵显希。
有些时候没有去诊所了,虽然被催眠并不是她所愿,但是毕竟他一直以来帮了自己很多,她怕的是医生,可是对他这个人,是喜欢又亲切的。
结束后,她走到邵显希身旁,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给他看了看证书,比划着,“谢谢邵医生,我拿到了奖金,请你吃饭。”
看她是真的高兴,邵显希露出笑意,“小姑娘出息了啊,随便画幅画就得了大奖——以后往这方面发展吧,我朋友是评委,让他指导你一下。”
袖袖拉住他的袖子,摇摇头,画画只是爱好,可是并不能当主业——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做艺术家需要天赋和梦想,也需要足够的勇气,可她却是个保守的人,她必须要务实,必须做脚踏实地的事情。
邵显希也不勉强,眼下朋友这还有事需要他帮忙,他走不开,就道,“饭先存着,我今天还有事——见川呢?”
袖袖往上指了指,两个拳头上下打了下,这是‘工作’的意思。
其实知道她会对佟见川说话的事情,可是自己于她而言并不算亲近的人,有所隔阂也属正常。
可是看着她始终跟自己比手语,他心里还是有些落差,看着她乖乖的样子,他暗里嘲笑自己想太多,看看时间,“送你回家是来不及了,我送你下去拦车吧。”
袖袖拒绝不来,只好跟他一起走出会场,这附近处于市中心,交通有些复杂,还好有他领着,袖袖才能找到出租车等候点。
等候的时候他也一直没走,袖袖怎么请他放心他也不动,抱着手臂,目光看着前方越来越短的队伍。
阳光落在他光洁的脸上,袖袖发现,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从来不像佟见川那样咄咄逼人,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如同最温热的阳光洒下来。
“袖袖。”他忽然转头,两个人目光对视上,他很坦然也很诚恳,“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善良,也聪明,你有大好的青春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你要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因为什么人,都不要放弃自己放弃追求,因为没有人值得你那样做,懂吗。”
一番话说得有些虚无,可是袖袖却依稀能体会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她重重的点头。
那副样子像在听老师训诫的学生,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整个人看起来耀眼又英俊。
她正发呆,就听见他说,“车来了,去吧。”
他拉开车门送她坐进去,弯腰将一张五十块的纸币从窗子放在她腿上,“路上小心。什么时候想来找我聊天尽管来,我不收你诊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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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急忙把钱还他,他摇头,“拿着,这是绅士应有的风度。”
袖袖推脱不过,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他,司机随即就将车开走,袖袖朝他挥挥手告别。
看着车子走,邵显希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不禁笑了,是一颗那天他送她的糖果。
将糖收进裤袋里,他看了会儿走远的车子,慢慢回头走回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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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公司里,袖袖背着书包在男装柜台前站着。
那件风衣还摆在那显眼的位置,可是因为价格高昂,并没有太多人对他表示兴趣。
她摸摸那件风衣,真的很漂亮,一如当初那样惊艳。而且,她看了看佟见川的衣柜,他的衣服有不少这个牌子,他应该会喜欢的。
一万五的风衣,她刚拿到一万块奖金,还有一些日常攒下的零用钱,差不多够了——
可是,一想到那笔巨款,她还是觉得心痛肉痛。
店员看她的样子就不是常买奢侈品的人,爱理不理的站在旁边,看她站了那么久就走过来说,“这风衣最新款的,马上要断货了,你想买什么尺码?”
袖袖急忙将记下的佟见川尺寸递给她,店员看了眼,“这个码就剩一件了,里面有位先生正在试。”
袖袖急忙看过去,一位胖胖的大叔正穿着风衣照镜子,袖袖心里一阵焦急,急忙把卡递过去,比了个手势说自己要了。
店员瞥她,“不行啊,先来后到,除非那位先生说不要了才可以卖给你。”
那边店员正和大叔游说,“先生这件衣服就一件这个尺码了,国内到处都断货,估计很难再补到了,您穿真的很有气质。”
大叔也颇为满意,穿着不肯脱下来。
袖袖一阵着急,就差冲过去求那位大叔了,不过好在他没有勉强自己穿不合身的衣服,脱下来后还是走了。
袖袖急匆匆付了款,生怕下一刻就被人抢走似的。
拿着衣服离开百货公司,她心里有一阵罪恶感——她从小家境就拮据,爸爸从来勤俭,她也看到孤儿院的孩子们需要各种各样的东西。
可是,可是她却这么坏,今天花了一万五千块买了一件衣服。
这事放在以前不可想象,可是想想佟见川,她又好像舍得了,花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好像也是值得的。
她抱着购物袋,低头看看风衣,想象着他收到礼物的样子,居然就不那样自责了。
可惜的是佟见川当晚有事外出,第二天才会回来,可是第二天就是袁又菱家的派对,他又有事不能同去,所以风衣被袖袖清洗干净熨烫笔挺后挂起来,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他的主人。
换了连衣裙和鞋子,袖袖将蝴蝶发卡别在头发上,简单装扮了就出门去了。
宋明原也要去,特意过来接她一起,他家境优越,开着一辆亮闪闪的跑车,颇为抢眼。
看到她款款而来,他惊艳道,“袖袖,你打扮起来这么好看啊!”
袖袖窘迫,她哪有打扮,这个人真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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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已经十分热闹。
名义上是给袁爸爸过生日,实际上他是想借机会给小女儿接风,只有年轻人才爱凑在一起玩乐。
和宋明原一入场,袁又菱就指着手表,“几点了才来!宋明原,我还以为你把人给我拐跑了!”
袖袖笑她夸张,袁又菱四处看看,“你男朋友呢?不是叫你带家属吗?”
袖袖解释说佟见川有工作,袁又菱就不再说什么——本来他就跟他们学生不一样,他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事业要忙也正常。
耸耸肩,袁又菱给两人拿饮料,边说,“今晚就靠你们陪我了。”
另一边,正在招待宾客的‘袁太太’笑容满面,保养靓丽的她游走在众人中,着实像道风景线。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袖袖拍拍袁又菱,后者耸耸肩笑笑,这样的场面经历了无数次,由不得她不习惯。
正说着话,忽然一阵骚动,人群里传来议论,“那是袁家小女儿吗,小小年纪就这么漂亮啊,很像袁太太。”
“她旁边的是男朋友?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不是佟家的三少爷吗!我在佟家的宴会上见过他,很帅的!”
闻言,袖袖和袁又菱一起看过去,宋明原长得高,一眼就穿过人群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个人,不禁恼道,“那家伙怎么回事!他不是上班吗!袖袖!”
袖袖踮起脚,透过黑压压的脑袋缝隙看到了穿着黑灰色中款风衣的佟见川,风衣穿在他身上,和想象的一样风度翩翩,他任由旁边的女人挽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神情。
袁白茶挽着他走到袁家父母面前,欢喜的说,“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经常提起的川哥哥,他在国外的时候很照顾我,有一次我发烧生病,他抱着我跑了老远的路去医院,当时天还下着雨,我这条命都是他捡回来的。”
佟见川伸手和袁家夫妇打招呼,“袁先生,袁太太。”
袁太太上下打量他,赞不绝口,“好好,见川是吗?白茶每天把你挂在嘴边,这丫头被我们宠坏了,平时一定没少劳烦你,谢谢你和佟太太照料她。”
“哪里。我母亲非常喜欢白茶。”佟见川礼貌回应。
“见川,你今年多大了?”
“26。”
“哦,那比白茶大不少。”袁先生沉思了下。
袁太太捅捅丈夫,笑着说,“大才好,男人正需要成熟稳重些——见川,你以后打算回美国发展还是留在国内?”
“暂时会留在国内吧——我的生意在这里,但是也不排除未来回到美国去,因为我母亲在那边。”
袁白茶搂紧佟见川的手臂,爱慕都写在眼底,“爸妈你们查户口查完了没有!”
“这孩子。”袁太太合不拢嘴,作为乘龙快婿,没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优厚的条件了。
样貌出众,能力足够,财富更是无可比拟,综合评分简直可以得满分。
正在他们一伙人聊天时,袁又菱看出来袁白茶挽着的是谁,顿时恼火的回头看着袖袖,“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跟白茶在一起!”
袖袖没有反应,只是傻傻的看着佟见川身上的那件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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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又菱拉着袖袖冲过去的时候,袁白茶正凑到佟见川耳边说悄悄话。
袁父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女儿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禁皱眉,“又菱!你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
佟见川侧头,看到袁又菱,顿时一怔,随即往后看,又发现了被她拖过来的秦袖袖。
她很安静,反倒是袁又菱很激动,她怒瞪着袁白茶,“你挽着的这个男人是谁?”
白茶眨眨眼睛,“是川哥哥啊。”
“川哥哥?”袁又菱冷笑,“叫的真亲热,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人家有女朋友你还挽着他的手臂亲亲热热,你要不要脸!”
袁父大怒,“又菱!住嘴!”
“我为什么要住嘴?这个真相让你们失望了?”她看着袁太太,尖刻的讽刺,“请你管好自己的女儿,不要跟你一样总是去抢别人的男人!破坏别人的感情!”
“你!”袁父大怒,举起手就要打过来,袖袖急忙拉住袁又菱,袁太太也按住丈夫的手。
袁白茶一点也没有因为被训斥而难过,仍旧天真的笑,“姐姐,我没有想破坏谁呀!我喜欢川哥哥,因为他很照顾我,我喜欢川哥哥,就像喜欢姐姐一样啊!”
袁又菱压根不领情,厌弃的说,“假惺惺!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没暧昧,当众在这又搂又抱是什么意思!”
“够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男人终于不耐,语气不轻不重的打断她们的争吵。
袖袖看着佟见川,他出声,她期望着他能说些什么……
他脸色有些不快,看着袁又菱,语调冷沉,“袁小姐,公众场合,请放尊重些。”
袖袖拉着袁又菱的手,刹那间一颗心坠了下来。
袁又菱见他偏袒白茶,咬着牙,“不要脸!”
袁父终于发怒,走过来,怒斥她,“你给我滚回学校去!这里不欢迎你!”
袁又菱摘下别在礼服上的胸花,狠狠丢在地上,“你以为我愿意来?想装慈父怕人说闲话就一直打电话叫我,现在看到我打扰你们家庭和睦就觉得碍眼?没关系,我这就走,也麻烦袁先生以后别来打扰我的生活——祝你们一家人永远相亲相爱!”
“又菱!”袁父看她冲动,拉住她想挽回。
“白茶,快跟你姐姐道歉!”袁太太拉着女儿,“又菱,茶茶还小,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会好好说她,你留下来陪你爸过生日!”
白茶过来拉着她的手,“姐姐,不要生气,茶茶错了……”
袁又菱狠狠甩开,袁父看到这一幕,拉回白茶,“做错事的不是你,不用道歉!袁又菱,你走!”
冷笑一声,袁又菱回头就走。
好好的聚会弄的不欢而散,宋明原看到袁又菱走,伸手拉住袖袖,“还留在这里干嘛!”
佟见川看他要带走袖袖,迈步跟上来,“袖袖,你过来。”
袖袖想回头,可是却没有真的那样做,宋明原走的快,她勉强跟上。
就好像在进行一场竞赛,大家都各自划分队伍,而佟见川,站在别人身边,帮着别人说话……
她为袁又菱心痛,心里也被浓浓的失落和难过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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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里,站在沙发上,袁又菱歇斯底里的狂吼着。
靠在那儿,袖袖看着桌上一排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好像很诱人似的。
偷偷拿了一杯尝了尝,好喝的厉害,袁又菱吼完回来,她已经喝完了一杯。
将身体摔进沙发,袁又菱已经有了醉意,歪在那儿喃喃,“老天无眼,怎么不收拾那对狐狸精母女……小时候就是,新买的裙子被人洒上墨水,做了一整晚的作业莫名其妙消失,喜欢的小狗被突然送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那对虚伪又阴险的母女。”
自言自语了会儿,转头看见袖袖正边点头边喝酒,面前放着好几个空杯子。
拍她一下,袁又菱斥责,“不会喝酒还要喝!小心变醉鬼!”
袖袖抬起头,朝她傻笑一下,神态里分明带着懒惰和迷茫。
“你男朋友和白茶是一伙的……”袁又菱靠在那儿摇头,“袖袖,你生他的气吗。”
袖袖眨眨眼,神色涣散,“哦……”
“哦个头啊!”袁又菱拍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被他给骗了!”
袖袖笑起来,连比划带嘀咕,“不会的……我没什么可骗。”
看她一直笑,却比哭还难看,袁又菱拍拍她肩膀,“算了,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别相信他们,不难过了,踢开他们一边玩去。”
袖袖抿了抿嘴唇上的酒渍,嘴里一片苦涩。
“我怎么也中枪啦!”宋明原凑过来,“我可是个专情的好男人!”
“走开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天还说要追袖袖,后来看她有男朋友,就和7班的谁谁约会去了,我没冤枉你吧!”
宋明原笑骂两声,“你嘴不饶人,是你说让我不要再烦袖袖的。”
“那你不是也没坚持!”
看着两个人吵架拌嘴,袖袖笑个不停,小脸上都是红云。
三个人挤在一起唱唱闹闹,很是热闹。
音乐响起,袁又菱跳起来,“我的歌我的歌!各位掌声欢迎——《梦醒时分》!”
看她举起话筒故作深情,袖袖捂着嘴笑的像只小老鼠。
歌曲带着淡淡的伤感和落寞,袁又菱唱的用情,“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略带沧桑的声音传入耳朵,袖袖呆呆的听着,眼前浮现出零散的一幕幕,订婚宴上,在花园里佟见川拥抱着的女人,某天夜里,他的电话里传出女人娇柔的声音,刚刚宴会上,他和袁白茶相携着举止亲密……
她苦涩的笑起来,眼泪却刷地流过脸颊。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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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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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TV闹到凌晨,还存着清醒的宋明原拦车将两个烂醉的女人送回了学校宿舍。
学校住的人奇少,管理也不甚严格,宋明原拉着两个人上楼也没人阻拦——不过他自认为是良民,并无危害。
“袖袖袖袖,我给你讲个笑话。”袁又菱醉得神智全无,不停的啰嗦,“你知道为什么拔一根白头发会长十根吗?”
袖袖东倒西歪的,傻兮兮的摇头。
“因为——周围的头发看到白头发被拔走,吓得脸都白了啊!”
袖袖呵呵笑起来,边笑还边鼓掌。
宋明原头疼不已,终于将两人送到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将两人折腾进去,边道,“服了你们了,不会喝还喝那么多……”
刚说完,他顿时一怔,看着站在窗边盯着自己的男人,他挺直腰杆,扶着袁又菱倒在床上,回头去扶住袖袖,边道,“学校安保真差!什么人都放进来,那些骗子了花心鬼了,就应该报警关进监狱去!”
佟见川没有和他计较,走过来拉住醉醺醺的袖袖,“过来跟我走。”
宋明原一把格开他的手,“别碰她!你这个脚踏两船的混蛋!”
佟见川阴着脸,“我不想跟你争执,放手。”
“该放手的是你!”宋明原放下袖袖,撸起袖子准备教训他。
佟见川本来不想理他,可是架不住他几次横加阻挡,正剑拔弩张着,躺在床上的袖袖忽然跳起来往洗手间跑去。
哇哇的吐起来,她难受的满脸泪水,一边捂着头一边呻.吟。
佟见川两步就追过去,抽了纸巾给她擦嘴,拥着她,“怎么样,头很疼?”
她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声音,脑袋停顿了,身体却熟悉,她蹭了蹭他胸口,可怜兮兮的点头,“疼……”
宋明原本打算揪住佟见川扔出去,可是看见袖袖在他怀里依恋的缩着,还破天荒的开口说话,顿时卡在那儿动不了。
佟见川接了杯水喂她漱口,在耳边一步步引导,“不要喝,吐掉——”
袖袖老实的照做,漱了口,他让她喝水了,她才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她还是喊头疼,身体软的像面条,将她横抱起来,佟见川直接往门口走,看了眼怒目而视的宋明原,他用脚开门,“谢谢你帮忙照料,我的人我带走了。”
看着佟见川走,宋明原咬牙切齿,却一口闷气堵在喉咙无法发泄。
就是袖袖愿意跟他的,自己一路上怎么都管不过来,可是他一来,她就跟找到主人的小狗似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的令人发指!
沮丧让他无法再追出去,转头看着窝在那儿满脸是汗的袁又菱,他无奈的去拿毛巾。
回家的路上,佟见川被身旁的女人烦个半死,平时多说一个字都吝啬,喝多了居然喋喋不休起来,在副驾驶上半睁着眼给他讲笑话,他皱着眉,加快回家的速度。
扶她进了屋,直接丢进浴室里冲了遍,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被塞进被子,许是感受到他的怒意,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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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很想狠狠揍她一顿,大半夜跑去和别的男人喝得烂醉,幸好是没碰到有歹念的人,不然以她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的情况来说,早就出一百遍事了。
煮了浓茶给她喝,小女人难受不已,有气无力的靠在他胸前喘气。
佟见川抱着她,因为头疼,她一直哼哼着,吵闹的狠。
“活该!”佟见川凶恶的斥责。
袖袖一边揉着要裂开的头,一边扁嘴,“见川坏……坏!”
他捏住她鼻子,“再说一遍!”
她无法呼吸,鼻子快被他捏掉了,呜咽,“你坏!坏人!”
佟见川松开她,看她泪眼汪汪的指责自己,拥过她,“你想让我陪你,为什么不说?”
她只是迷糊着抽噎,“坏……”
他无奈,被她蹭了一身的鼻涕眼泪,放下她转头去换衣服,打开衣柜,顿时怔了下。
看了眼身上的风衣,又看看挂在那里一模一样的另一件,他神色露出不解。
走过去拿她的书包看,里面放着美术比赛的奖状,一等奖显眼又气派。再翻,里面藏着她购物时候留下的小票和她提取奖金的票据,足足花了一万五千块!
这女人简直疯了,把奖金都花了居然给他买起了衣服!
心里一阵复杂,他扭头回到床边,她挣扎着坐起来找水喝,明明杯子就在那里,却抓了几次都抓空,她苦恼的挠头,满脸的醉态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看她迷糊的四处摸,他拧眉,伸手将杯子塞到她嘴边,“再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袖袖大口的喝了半杯,坐了会儿,忽然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的下地。
佟见川看她要摔跤,急忙过去扶住她,“又要干嘛!”
她伸出细细的小手在他眼前晃,“漂亮……要涂……漂亮……”
他不解,握住她的手往床上拖,她却挣扎,“涂涂……见川喜欢……”
他动作轻下来,看看她的手,又看看梳妆台,霎时明白了——她是要涂指甲油。
上次佟肃风订婚,他叫人给她做造型,女人们都喜欢将指甲弄的五光十色,他也叫人给她做,她却捂着手一脸排斥,好像做完手就会掉下来似的。
他很生气的骂了她一通,她就垂着头畏畏缩缩,现在想想,她大概是从来没做过,还以为那些花花钻钻的粘上就再也取不下来。
真是个笨蛋,把她放回床上,佟见川去抽屉里找出两瓶指甲油,扭头坐回床上,她看到他拿着,就蹭到他怀里坐好,小手举到他眼前等着。
佟见川无奈,抓住她的手一点点涂抹,不用做粗活之后,小手变得白嫩不已,配上枚色的指甲油,格外的漂亮。
看她笑的满足,他含了含她耳朵,“你的奖金都花了?”
她点头,低头吹吹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把钱存起来。”
“要送见川衣服啊……”
“一万五你舍得?”
她傻兮兮的一笑,“给见川买,就舍得。”
心里骤然一热,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一时间说不出话。
给她一只只的擦着指甲油,她老老实实的窝在他怀里安睡,他亲亲她额头,无奈而温柔,“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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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眼前是一片鸟语花香,春日的天气晴好无比,穿着裙子的小女孩在草坪上玩耍,抬头,爸爸正在屋顶做休憩工作,朝她挥手,两人相视而笑。
可就在下一刻,耳边传来模糊的吵闹,她听不真切,想靠近去,猛然看见一抹刺眼的绿色,随即,爸爸就从上面重重的摔了下来。
如以往那样,袖袖从噩梦中惊醒,她按住头,惊恐的叫,“不要,不要吵架!”
身旁的佟见川被吵醒,伸手开了台灯,拉住她不停敲头的手,“怎么了?做恶梦?”
袖袖捂着头,“绿色……绿色!”
他一听到这个就知道她又梦见她父亲,将她搂过来轻拍,“没事了,不要怕。”
袖袖缩在他怀里,满头大汗的,“吵架,他们在吵架!”
抬起她下颌,他盯着她的眼睛,“袖袖,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那是个意外!没有什么绿色,也没有什么吵架!”
袖袖拼命的摇头,坐在那儿满脸的不安和惶恐。
佟见川无奈,揉着眉心,“你躺好,我给你倒杯牛奶。”
身子刚一动,衣服就被她死死攥住,看着她那样子,他只好重新躺下搂着她,“睡吧,别胡思乱想。”
她还酒醉未醒,躺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
看着她皱着的小脸,他擦掉她睫毛上的泪珠。
是催眠让她真从想起了什么,还是让她产生了一些凭空的幻觉?
怎么样,夜夜噩梦都不是个好现象。
她在怀里时不时就抽动着,好像在被什么追赶似的,弄得他也无心睡觉,给她擦擦汗,愈发觉得她是个可怜又可气的笨蛋。
连外出吃顿饭都舍不得,居然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一件衣服,看着她存折红本本上余额仅剩几十块,他只想痛骂她几句。
她赚了钱不为以后筹划,却给他买可有可无的衣服,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边……
他抚弄她小巧的耳垂,又刮刮她圆圆的鼻尖,思绪被硬生生掐断。
她睡着后,他慢慢的从床上起来,拿了手机走到阳台上。
电话通的时间有些长,他声音低沉却有力,那端的人问了他很多,他只有淡淡的回复几句,之余一直在点头。
回来时,她丝毫不自觉发生了什么,睡得不尽然沉稳,他将她收回怀里才舒展开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袖袖发现自己在佟见川的公寓里,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想起昨晚的一切,她顿时紧张起来。
佟见川开门进屋,看到他,袖袖闭起眼,准备好挨一顿臭骂。
他却没有发火,走到柜子旁蹲下来翻找,找了会儿问她,“老爷子以前送你一只镯子,搁哪了?”
袖袖有些不解他的举动,还是指了指角上的抽屉。
佟见川打开盒子,拿出那枚青翠欲滴的镯子,这是当年陆明芬结婚时纪家给的嫁妆,这镯子满绿鲜亮,水嫩贵重,一只她现在仍不离手腕,另一只当年出国定居时并没有拿走,现在被老太爷送给袖袖,倒是也不算是流失他人。
他拉过她的手腕套进去——都说玉可以压惊,她整晚的做恶梦,戴上之后估计可以让她安神镇定。
袖袖看着手腕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先是愣住,随后眼底飞快的浮现出一抹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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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过后才知道喝酒有多可怕,袖袖早起后还是觉得头疼,佟见川买了早餐回来,两个人围着餐桌吃完,他放下餐巾,“吃完没有,我有话要跟你说。”
袖袖脑袋一响,放下杯子,惶然的看着他。
佟见川端坐着,神色有几分凛然,正色道,“第一,如果你有事,一定要跟我坦白说,藏着掖着我不是心理医生我猜不到,比如昨天的宴会,你想让我陪,大可直接开口,如果我有时间我会尽量答应你。”
袖袖垂下眼睛,他皱眉,“抬头看我。”
袖袖只好抬起头看着他。
他继续道,“第二,心里有不满就站在我跟前,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哪怕是吵架也好,一声不吭逃走的情况不准再有第二次。”
她抿起嘴唇。
“第三,不准再花钱给我买东西。”
袖袖鼻子一酸,他看见风衣了,他不喜欢……
看她沮丧的样子,佟见川一阵生气,“白茶送我的东西我都原价付给她,我不收女人的东西——你也给我记住,你的钱自己存好,挥霍辛苦赚来的钱十分愚蠢。”
她快听不下去,强忍着不掉泪,佟见川往桌上推过来一份什么东西,很凶的说,“在下面签字!”
袖袖哽咽了一下,拿起笔,眼睛模糊的找到空白处,迷迷糊糊地就签了名字。
文件被佟见川收走了,她才想起要问一下签的是什么,刚想问,他就很凶的瞪她一眼,转头将那东西塞进了公事包里。
她还被酒精侵扰着,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甲变成了红色,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愣是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涂得。
正在费解,佟见川就拎着风衣外套过来,看着她,硬邦邦的说,“这个号码正好。”
她愣了下,佟见川看看时间,将风衣穿上,拎着文件包,“我今天有事要去做,自己在家老实呆着醒醒酒——冰箱里有吃的,头疼的话继续回房间睡觉。”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镯子不要摘,给你压惊用,不要想东想西了,做恶梦的话……”
他整理了下领带,淡淡的说,“给我打电话。”
他出了门,袖袖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他刚才说……衣服号码正好?
她起身跑去衣柜看,里面那件风衣果然不见了,丢在一边的,是另一件一模一样,但是尺码大一号的风衣。
她心里一阵说不清楚的滋味——好像有一点点的高兴,可怕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
叹口气,怎么都不该把这么贵的衣服乱扔,她小心的给收纳好挂起来,如果以后他长胖了,就穿这件也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涂得有些粗心,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回忆——
隐约的浮现出模糊的场景:醉醺醺的女孩努着嘴,坐在男人的怀里央求着他给自己擦指甲油,而男人也真的答应了,拥着她,仔细却生疏的给她涂抹,涂一涂,还低头给她吹干。
女孩高兴的笑,他则温柔宠溺的看着她。
袖袖站在那儿,急忙摇摇头,驱散这不现实的回忆——大概是真的醉了,现在还在产生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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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收拾着屋子,门铃忽然响起来。
以为是佟见川忘了东西,她急忙跑过去开门,看到不是他,她神色微微变化,自己也没有发觉。
门外的人举起一袋香喷喷的食物,“怎么,看到是我不高兴?”
袖袖犹豫了下,不过估计佟见川已经走了,她侧身让佟孝光进来。
“这是我跑去大婶家买来的,萝卜圆。”佟孝光将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嗅了嗅,“怎么有酒味?三哥喝酒了?”
袖袖急忙摇头,给他拿了碗筷,他这个人也真是奇怪,富家少爷不爱吃山珍海味,就爱吃这种街边小吃。
两个人坐在一起,自打上次两个人莫名其妙被‘捉.奸在床’后,好久不曾见面了,虽然都熟稔彼此的脾性,但是这样相对坐着,难免有些尴尬。
佟孝光咬着热腾腾的小吃,摆弄了会儿筷子,才道,“袖袖,上次的事,我一直在查——我们被陷害了无疑,衣服没了,还勉强可以说我睡着后太热自己脱的,可是在被子上放安全.套,那就绝对是有人故意的。”
袖袖动了动嘴唇,一下子脸红得抬不起头。
佟孝光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我们就事论事,不用害羞——我一直在想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我妈绝不会做吧,三房排除,二房只有三哥自己在这边,他更没理由了,所以你看,剩下的人,就大房人嫌疑最大。”
袖袖看着他。
“大房的人肯定是想一石二鸟,打击三哥的同时,也污蔑了我,爸差点没打死我,可见他有多生气——这样大房就渔翁得利了。”
袖袖也理不出头绪,这事也想过,可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有人会那样陷害自己。
“雪歌和维扬平时总是针对你,跑不了他们。”佟孝光像个侦探似的分析,“这两个人问题很大,头号嫌疑。不过大妈和大哥也不能排除,有一晚我看到大哥和大妈在花园说话,我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看到我脸色都变了,大妈很心虚的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袖袖托腮,这只是猜测,毫无证据。
“你怎么还涂起指甲油了,这颜色真难看。”佟孝光皱眉,看她扁嘴,他又笑,“逗你的,好看的很,手真白。”
袖袖急忙将手藏在桌下,这个人真是口没遮拦。
“那天出事后,我回到你住的客房又看了一遍,我在门缝底下发现了很少的一小堆香灰。”佟孝光头头是道,“香灰没道理平白无故会落到门缝里吧?我闻了闻,那味道很浓,不是普通祭拜用的。后来我拿去香料行问,人家说,那是迷香,吸得多了就会昏迷不醒。”
袖袖震惊不已,之前还以为他是凭空猜测的,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事真的不简单。
“好了,目前我能查到的就这些,问了打扫房间的佣人,没人看见有什么香,也没有人注意谁放的谁又拿走了——”他叹气,“被我抓住,我一定狠狠的教训这个人,真是坏的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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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被那件事弄得不愉快,佟孝光看见她手上的镯子,一阵惊奇,“这个镯子也太绿了吧!假的?”
袖袖扁嘴,他才笑道,“我妈整天收集这些死贵的石头,我也略懂一点点,这玩意儿怎么也要个百八十万吧,我妈前几天弄到一个跟这个类似的。”
袖袖一口气提上来——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看她要摘,他拍她,“别那么穷酸好不好!到你手上你就带着,管他多少钱呢,坏了再让原来的人送你一个。”
袖袖想想就不摘了,动作小心的放下手,佟见川让她带着,要是收起来他肯定要说。
“哎,你这阵子好不好?”他咬着Q弹的萝卜圆。
袖袖点头,坐了会儿,她想了想,比划道,“孝光,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他抬头等着,她就继续打手势,“陈管家当时和我父亲一起负责休憩房子,我想起了他出事的那天,好像有人在屋顶跟他吵架,然后那个人把他推了下来,可是我不敢确定,我想问问陈管家听见了没有,他当时也在附近。”
“不会吧!你说秦伯是被人害死的?”
袖袖摆摆手,敲敲脑壳,表示也有可能是自己出现了错乱。
“那好,等我回去找他问问——可是袖袖,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别一直想着困住自己可以吗?”
袖袖低头,她也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可是爸爸的离开对自己而言如同天塌了,她走不出来,这辈子恐怕都不能。
手腕上的镯子美艳不可方物,外行人也能看出来这个东西实在是极品,可是她看着这个翠绿的东西却觉得心口一阵窒闷,有股什么东西压在那儿急欲冲出来似的。
绿色……绿色的东西随处可见,真的是自己神经质了吗……
佟孝光坐了会儿,看她宿醉未醒的样子,拿出一沓资料给她,“这个是我们学校在国内的新招生计划,你看看,也有一些学习资料和习题,做做看,要是有不懂的就来问我。”
袖袖拿过来看了看,又瞅着他,佟孝光耸耸肩站起来,“考不考走不走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帮你,却不能替你——看看吧,多掌握一些总是没坏处。”
袖袖收下这些,刚想比手语又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对他说,“谢……谢。”
佟孝光眼睛一瞪,“你……”
怕吓着她,他忍住惊喜,摆摆手,“知道感谢就好!我走了!你休息吧!”
送他出门,他一步三回头的瞅着她,好像会说话了她就变成怪物了似的。
离开公寓,佟孝光开车离去,心里却因为她那两个字而美滋滋的——
她肯说话就好,至于谁是第一个听见的,谁又让她开口的,一点也不重要。
******
回到佟家,佟孝光直接去找了陈管家。
他在这个家年头久远,做事有条不紊,人人都敬重他。
陈管家正在草坪那指挥工人修剪,看到佟孝光走过来,他露出和蔼的笑容,“四少爷。”
佟孝光盯着他,“陈管家,你还记得袖袖爸爸出事的那天吗?”
陈管家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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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哎呀,真是好多年了。”陈管家叹息,“老秦是个很能干的人,可惜了,那天我们一起在楼顶干活,我下去找工具,就那么一会儿……哎,我要是不下去就好了。”
佟孝光问,“那你有没有听到争吵的声音?”
“争吵?你是说老秦?那不可能啊,老秦会和谁吵架?”
佟孝光也觉得不可能,印象里有一点点关于秦伯的记忆,那是个老实诚恳的人,不可能会和人争执。
佟孝光也不知道问什么了,袖袖那样子,很可能是因为执念而产生的幻想——他又不忍心戳破她。
“四少爷,为什么这么久了,忽然问这个?”
佟孝光一叹,“袖袖最近总是做恶梦梦见那件事,她说好像听见有人吵架,还……算了,她也不确定。”
“这可不得了!”陈管家惊讶不已,“那孩子怎么会这么说!”
“可能是她记错了吧。”
“哦……”陈管家叹息,“那孩子太可怜,看到父亲摔在自己面前,忘不了是正常的。”
佟孝光看他什么线索也提供不了,只好作罢。
看着他走,陈管家转头继续指挥工人干活。
晚上吃过饭,一家人都各自回房。
花园里有假山和鱼池,大太太坐在石凳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着她丰满圆润的身体。
她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眉眼之间成熟的韵味却颇有魅力。
过了会儿,有脚步声传来,她听见熟悉的咳嗽声,微微侧身看着来人。
将一只装满木碗的鱼食递过来,陈管家道,“太太,这是新配的鱼食,加了一些料,能防止传染病。”
大太太接过来,手一动,一把鱼食撒出去,水里的锦鲤纷纷浮出来争抢。
“今天四少爷来问我,老秦当年出事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在跟他吵架。”
大太太皱眉,“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四少爷说是袖袖想起来什么,他没全说,可看那意思,好像有所怀疑了似的。”
“小孩子能查出什么,怀疑了也没用,这事啊,谁也不愿意给翻出来。那袖袖要是真查出来点什么,不吓哭才怪。”
“也是,旧事重提,免不了牵连无辜。”管家叹口气,手放在大太太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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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貌。
袖袖也记不清楚和佟见川闹别扭了没有,只知道自己喝多了没有被他骂,他穿上自己买的风衣,袁白茶送的那件被他丢在一边不再问津。
周一上学被他送到门口,她没头没脑的回到教室,坐在那儿想想那天的生日宴,还是觉得糊里糊涂。
他向自己表明了,他和袁白茶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吗?
她想不太明白,敲敲脑袋,总觉得自己最近笨了很多,做题的时候常常思路堵塞,真是郁闷。
放学后回到宿舍,袁又菱躺在那儿不吭声,她推推她,看到她散着头发,才发现她压根没去上课。
不知道是不是太伤心,她反应很是迟滞,袖袖叫了半天她才挠头,“咦,怎么你这两天没回宿舍啊?”
袖袖急忙摸摸她脑门,没发烧,可是她脸这么红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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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发现袁又菱最近格外反常。
能不出门绝不出门,出了门就杳无音讯,起初袖袖还以为她是因为那天生日宴被家人伤害了,可是又觉得不太像,她为数不多和袖袖交流的时候,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偶尔还对着镜子化妆。
想到了一些偏激的可能,袖袖连忙给她买爱吃的东西,陪着她开导她温暖她,生怕她一个想不开。
袁又菱却嫌她烦,看她防贼似的看着自己,凶悍的说,“看什么看!你啊,管好自己的男人去!袁白茶再给他打电话约他,骂回去!叫她滚开!还有,你男朋友怎么可以穿着别的女人送的衣服!剥下来扔掉!”
袖袖震惊的看着她,这个人怎么好像忽然间中气十足力量无穷了。
化好妆,她将包丢在肩头,“还有啊,你最近是不是对自己太松懈了,为什么胖了这么多!女人不能没有追求,你要振作一点知道吗!”
袖袖看她甩甩头走掉,震惊又不解。
就这样,袁又菱没有沮丧反而愈发的举止诡秘,袖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周末转眼又到,佟孝光跟她转达了陈管家的话——没听见有吵架那回事,那一切似乎都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背着书包,袖袖从校门口走出去,佟见川的车就停在对面,似乎等待已久。
走向他的一刻,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被人等候,是一种满足的存在感。
坐上车,他道,“去吃日本料理。”
她自然没意见,车子开到餐馆,穿着和服的招待领着两人进包厢。
一进去,就看见陆杰森正和另一个漂亮的招待聊天,看着两个人进来,嘴角一撇,“来的真不是时候。”
佟见川坐下,拿过菜谱,“加份和风沙拉,三文鱼背,牛油果手卷,牡丹虾,再来一份海胆。”
对面的陆杰森边喝酒边说,“啧啧,真舍得——”
说完看着袖袖,“是吧,小富婆?”
袖袖不懂的看着他,他刚要说话,佟见川就将空酒杯丢过去,“说了要你早点做好计划书,偏要拖到来不及——来蹭饭就老实点,啰啰嗦嗦就给我出去。”
“有异性没人性,要不要态度反差这么大?”
说完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夹,“是我不做好吗?是你自己挑剔的要命,你自己说,要我改了多少次!”
佟见川不爱跟他废话,“赶紧讨论好,下周赶着用——刚才说到原料成本的问题,如果再降下来0.5个百分点,那样这个项目才有成立的基础。”
袖袖看着他们谈公事,是之前就在谈,中途他过来接自己的吗?
自己跟前不是酒,而是茶,她喝了口,两个人在一旁谈事,等了会儿,食物就陆续端上来,每一样都是店里的招牌。
她尝了尝看起来很奇怪的海胆,觉得又甜又鲜,这地方看起来就不便宜,她想起佟见川骂她,挥霍钱很愚蠢,下筷子的手迟滞下来。
一直在看文件的男人抬起眼,将几个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快吃,这些都吃完。”
【嗯!怎么说呢,本文马上就要收费了,大概会有很多人因此而骂作者,但是骂之前,请听我说几句,作者以写字为生,付出辛苦和脑力,获得报酬并不是什么无理的事情,敬请理解和尊重,这是个普通的职业,也需要回报。本书只需要花6元即可看到我写的最后一个字,6块钱相信大家也知道可以干什么了,一碗面,几根头绳而已,在TX看的书多,包月合适,看的书很少,单独购买合适。喜欢的话,欢迎大家付费跟随,不愿意的话,也感谢大家一路阅读,鞠躬。今日6更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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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又照顾袖袖,陆杰森就在旁取笑,“要不要连吃饭也管着啊,跟着他一定很累吧小袖子?”
佟见川瞪他一眼,他却无所谓,懒懒的吃了口肥嫩的牡丹虾,“这个人脾气烂的不行,跟他在一起可苦了你了,赶明儿发个忍辱负重奖给你。”
袖袖忍不住笑起来,看着佟见川臭着脸,她急忙低头继续吃东西。
“哎我说你家伙食不错啊,小袖子最近怎么圆润了那么多。”陆杰森上下打量袖袖,“以前她瘦的就跟个小猴子似的,怎么一没注意突然变成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呢!”
佟见川本来只是不满,现在彻底恼了,阴森森的盯着他,“陆杰森,你年底还想换车是吗?”
被拿出七寸,陆杰森急忙住嘴,“好吧好吧,人在屋檐下——继续讨论计划书吧。”
袖袖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和陆杰森接触虽然不太多,可是看他就是个放荡不羁的人,爱开玩笑,人也没什么架子,佟见川还没回国的时候,偶尔他会来佟家,有时候碰见她,他也会逗弄几句,从不像别人那样当她不存在。
看着这样好的人和佟见川做朋友,她也跟着高兴。
两个人正在说话,袖袖继续对付那些美味的食物,刚刚还觉得很好吃的海胆,再吃一块,忽然觉得一阵腥味,她连忙喝了几口茶,转头去吃清淡的牛油果手卷,刚放到嘴边,顿时一阵难受,丢下筷子,她朝着门口跑去。
佟见川下一秒就追上去,拉开门,“怎么了?”
袖袖捂着嘴,他直接拉着她的手往洗手间走去,直接领着她进了女厕,她就冲到马桶那把刚才吃的海鲜都给吐了。
过了会儿,陆杰森和服务生过来,他站在门口问,“怎么了,是不是食物不新鲜?”
服务生急忙说,“佟先生陆先生,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当天空运来的,绝对新鲜的。”
佟见川没理他,抽了纸巾给袖袖擦擦嘴,“去医院。”
袖袖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解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胃口有些不好吧。
陆杰森虽然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但是知道佟见川的性子,回包房拿了东西,一行人急匆匆上车去医院。
袖袖觉得很愧疚,一路上都在说不用了,刚才服务生一直道歉,餐厅经理和厨师长都出来了,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她十分惭愧。
大家吃了都没问题,她吃了一点就不舒服,那只能说明是她自己的问题,可能是自己没太生吃过海鲜不适应吧。
可是说了半天佟见川也不理她,直接到了医院,抱着她就往急诊室跑。
被医生按着检查了一番,她头晕脑胀的,最后终于可以躺着不动了,她颇为紧张——弄这么大阵仗,吃东西不舒服了,怎么还要抽血……
按着手臂靠在那儿,佟见川进来,喂她喝了水,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她于是更害怕,弱弱的去拉他衣角,他凶狠的打在她手背上,“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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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佟见川打了一下,袖袖捂住手背,委屈的看着他。
他看她一眼就想发火,“给我老实躺着!再敢动试试!”
说完,他扭头走了出去,袖袖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扁着嘴揉着。
她也不想这样,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正在肚子里嘀咕他,帘子被掀开,陆杰森笑呵呵的走进来,看她要坐起来,他急忙拦住,“可不要乱动!躺着,见川去取报告了,马上回来。”
袖袖紧张不已,需要拿报告,听起来就不是闹肚子那么简单,她有些害怕,巴巴的看着陆杰森,希望他能透露一些口风。
“不要紧张,不是病。”陆杰森拉过椅子,“我说佟见川这家伙下手挺快啊,难怪这么宝贝,还给你弄了份养老条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袖袖不解,看着他想得到个确切的答案。
“这事我说不合适,等他回来的。”陆杰森刚说完,帘子再度被掀开,他站起身,“喏,他回来了,让他告诉你。”
佟见川一看这人就知道他又多嘴多舌,斜他一眼,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拉起袖袖给她穿鞋。
袖袖连忙缩脚,他眼睛一瞪,她只好又伸了回来。
将袖袖横抱起来,佟见川努了努一旁装的鼓鼓的袋子,叫陆杰森,“帮个忙。”
陆杰森难得没跟他抬杠,拿起袋子,“得嘞!这事得告诉姑姑去——她准高兴死,老太爷也得另眼相看,这可是佟家长孙。”
“少罗嗦。”
“我觉得你家那个小的最好叫佟铁心,佟铁肝也不错,以你的性格,孩子准像你。”
下了楼到车边,佟见川叫他,“开门。”
陆杰森被使唤的不太乐意,“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我现在是孩子的叔叔了!”
袖袖看着两个人说话,有些不着头绪,路上佟见川开车很慢,好几次明明绿灯还剩几秒,他就是不走,停在那儿等待下一轮绿灯,弄得后面一排车都不满的按喇叭。
袖袖看他凝重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路设想了很多,座椅就像长了刺,怎么也坐不住。
到了楼下,她想自己下车,佟见川几步过来,抱起她就往楼上走。
陆杰森也紧跟上,路上还在啰唆,“要不要雇个保姆啊,你又不懂伺候女人,她又什么都不懂,姑姑会不会回来?还是你们打算回佟家?还是一起回美国?”
佟见川烦死他,终于进了屋,他将袖袖安顿回床上,回头瞪了眼这个喋喋不休的人,“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陆杰森耸耸肩,看了眼仍旧一头雾水的袖袖,就笑着说,“不打扰你们三人世界了——小丫头,你可惨了,才刚开始他就管的这么严,等以后还不一定怎么囚禁你。”
佟见川开门送客,重重关上门,他回到卧室,一言不发的打开袋子看单子,随即拿出药盒对号给袖袖吃。
被他灌了那些东西,他又起身去打电话,打了很久才回来,一回来又开始忙,袖袖看着他走来走去的,心里紧张不已,拉住他衣服求一个答案。
佟见川看她还状况外,没好气的从旁拿来一张诊断书摊在她眼前。
袖袖盯着上面“怀孕六周”的字迹,好像在看天书一样久久无法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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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佟见川转头去接,边接边记,“是的,六周,过两天我带她做个详细检查,她前两天喝过酒,医生也要做检查之后才能判断——我会留意,叫人煮了,待会儿送来,吐也没关系吗?”
记了会儿,他道,“你要回来?算了别回了,等她稳定些,我带她过去。”
看着佟见川在那忙,袖袖一个人傻愣愣的坐着,压根不明白那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过了会儿,佟见川终于不忙了,从抽屉里翻出些东西走过来。
他坐在床边拉过她的手,洗甲水刚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转头去拿了指甲刀一点点刮她的指甲油。
袖袖看着他,再看看自己的手,隐约的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看鲜艳的指甲油一点点剥落,她心里很是不安。
弄完了她的手指,门铃响起,他回头去开门,没一会儿拿了一个保温壶进来,打开来,鱼汤香气四溢。
勺子里的汤吹凉递到她嘴边,“喝了。”
袖袖不想再吃海鲜,扭着头不敢闻。
佟见川追过去,“必须喝!”
袖袖被逼无奈,张口喝了一小口,可是刚进嘴,顿时恶心的吐了出去。
吐在他衬衫上,他恼火的竖起眉毛,正要发火,看见她瑟缩的样子,硬生生忍住,拿毛巾擦了擦,他继续拿起勺子,“要喝,不然孩子没营养。”
孩子?袖袖茫然的看着他。
看她还是不懂,他沉口气,盯着他,“秦袖袖,你怀了我的孩子了。”
袖袖傻眼,急忙摇头。
他无奈,“我不是问过你生理期正不正常,你告诉我正常——可是为什么会怀孕一个多月了!”
袖袖脸涨红了,他那时候问,她怎么好意思说不正常?要是说了不正常,他一个男人又能怎么做……
看她还委屈上了,佟见川实在生气,喂给她汤,“你前几天还跑去喝酒买醉,还不知道对胎儿有没有影响,约了过两天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你这两天先不要去上课了,在家里好好养着,我请人过来照顾你。”
一听不让自己上学了,袖袖不同意,坐起来拉着他手臂摇头。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佟见川恼火的吼,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女人!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也丝毫没有察觉,察觉了也遮遮掩掩不跟他说,居然跑去喝酒,还擦了那么多指甲油,这些东西都是孕妇禁止的,可是她全都碰了!要是小孩有什么不妥,弄死她的心思也有了。
“想吃什么?”他忽然变了一番语气,“必须吃东西,吃了吐掉也要吃!”
袖袖扁扁嘴,压根没有胃口,他见她不吭声,转头就去打电话点餐叫人去做。
袖袖傻傻的坐着,摸了摸肚子,压根不相信这里面有了个小生命——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她怎么会怀孕呢?这好像根本不可能啊……
佟见川简直无法闲下来,又拿出纸笔来问她,“你上次生理期结束是什么时候?”
袖袖被他问得满脸通红,怀孕这件事对她而言,是打击大过于惊喜,她不想回想,脑子里很乱,她根本拒绝相信也拒绝接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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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抿着嘴唇不回答,佟见川问了几次也没有答案,急躁的说她,“我在问你正经的事情!说话!”
袖袖一阵难过,他这么紧张,也是因为孩子,压根不是因为她。
她还没有念完学业,怎么可以生孩子,生了孩子还怎么上学了,她和他又没有结婚,结了婚才可以生孩子不是吗……
他又不可能会娶自己,就算生下来,他也会带走孩子不让他们见面,她的孩子就会叫别人做妈妈,由别人养大……
越想越难过,她一点也不开心,发脾气的推开他的手臂和本子。
她的不配合让佟见川恼火,可是又不能拿她怎么样,虚张声势的在旁边斥责,“秦袖袖!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压根没有那个心理准备,也排斥这件事,他一吼,她鼻子一酸,转头钻进被窝里蒙住头。
脾气真是见长了!佟见川气个好歹,“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
她蒙的更紧,他放下碗,“我在叫你,装听不见是不是!”
她不理,他绕过来扯开被子,“我……”
看她蜷缩着掉泪,他将训斥憋了回去,坐下来拂开她的头发,看着那张憋红的小脸,“你哭什么哭,还怕我亏待你?”
才不是这样,孩子需要降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在父母期盼中到来,没有人会不确定和他的关系,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手忙脚乱到茫然无措……
总之,一切都不对……
“没事的,过阵子就好了,吐是正常的。”
她仍旧埋在手臂里偷偷的掉泪。
他坐在那儿低头看着她,“你想上学就上吧,反正马上要放暑假了。”
她还是很伤心。
他坐到她旁边,大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给你找家教,在家里补课,不耽误你学业,你想上大学就去,孩子我找人照顾。”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袖袖哭的更难以自制。
找人照顾,就是孩子会被带走给别人了……
“还哭!”他简直无奈,把她抱起来,凶恶的瞪着她涨红的脸。
袖袖看着他就觉得难过,握起拳头恨恨的打在他肩头。
他挨了几下,攥住她的手,“好了你!到底在闹什么!给我生孩子还委屈你了?”
她只是哭,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佟见川好说歹说也没用,气得他丢下她去了书房。
那点微妙的细节也不能去问别人,他开了电脑上网找资料,人说孕期女人都会有波动,尤其是这种意料之外的。
记了些日常注意,他关了电脑回去看她。
小女人伏在枕头上趴着,安静的像一只小猫,眼圈还是红的,脸上因为不舒服而多了几分苍白。
她还太年轻,害怕是正常的,他一早有这样的计划,可是得知消息的时候,仍旧难免惊诧——这一切,确实来的突然。
坐回去,他俯身放下身体,揉了揉她的耳朵,“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能坚强一点?”
默默的落泪,她伤心的无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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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哭成那样,他觉得好气,可是又觉得好笑,擦掉她的泪水,“你说你有什么可哭的?能不能告诉我,让我也听听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袖袖看他一眼,这个人毫无同情心也一点不懂得体谅人。
他撑着额角看着她,“你怕我不要你?”
袖袖心里被人打了一拳,将脸埋进胳膊里不吭声。
“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跟着也不亏待了你——还担心什么?”
袖袖和他不在一条轨道上,听见这个,她哽咽一声,仿佛真的到了被遣散的那一天。
“又哭什么!”简直拿她没办法,“算我服了你了,别哭了,哭坏了这可是两个人。”
他拿过纸巾给她擦脸,将她搂进怀里,“好了不假设了,孩子既然来了,就好好生下他,我们一起养。我们之间,等你长大一点再说。”
袖袖靠在他肩头,抽搭着无法平息。
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声音低沉的说,“这孩子,我想要。”
抬起她下颌看着她肿肿的脸蛋,“你也喜欢他,对吗?”
袖袖鼻子又一阵酸楚——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可是,她真的可以养他吗……
“过两天去做检查,看看你喝酒有没有把他也灌醉了。”他搂着她,像搂着取暖的睡袋,“从现在开始要认真调理身体,前期的准备我们都忽略了,以后要补上。你上课可以,不能再住宿舍,我每天接送你,不能和同学一起闹来闹去,我回头给你写个假条,体育活动一律取消。”
袖袖不满的撅嘴,抬头□□。
“别以为你有两个人我就不敢打你。”他竖起眉毛警告。
袖袖低下头,还是懵懵懂懂的,压根进入不了另外一个角色。
摸摸她的小腹,他确实是喜欢孩子,想想就觉得心都在融化,枕着她肩头,他轻声地说,“这里面的是男是女?”
袖袖哪里知道男女,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医生说他已经长出不少重要器官了,但是他只有小芝麻那么大。”
袖袖一阵惊奇,小芝麻?那么小,可是他怎么就能折腾的她吃不下东西呢?
“他长得很快,所以你要不停的吃东西才能喂饱他。”佟见川握住她的手,“到八周的时候他就有心跳了。”
袖袖靠着他,觉得乱糟糟的心里渐渐平复了,他说的话让她感觉到了肚子里有两种心跳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找到了一点点要有个宝宝的感觉。
“我会找有经验的人来帮忙。不用担心顾不来。”佟见川亲亲她耳朵,看她安静下来,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怕?”
袖袖说不上来,手一直落在肚子上,小芝麻,好有趣,怎么会那么小呢……
佟见川看她神往的样子,低笑一下,“不知道刚才谁哭的死去活来。”
她扭身钻回被子里,虽然这个意外的到来让她又惊又喜,可是如果想想日后,还是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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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一粒小芝麻之后,袖袖就迅速的进入到了角色应有的感觉里。
嗜吃嗜睡变得严重,吃完了就被佟见川催着去睡觉,睡醒了又被他按住喂饭。
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圈养的猪,她叹息,靠在枕头上看会儿题都要经过他的批准和监控。
因为还年轻,她对这一切还处于懵懂,只知道宝宝来了,佟见川又将所有问题一力承担,她需要做的,只是好好休养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孩子要怎么生出来,小芝麻对她而言是最亲密的,可是又是最陌生的。
这两天没有去上班,他一直在家里陪她,电话也一直没有停,怕吵着她,佟见川将手机调成静音,来电话就走到外面去接。
这会儿她醒着,他在旁边接了,那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的话不多,点头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袖袖瞅着他,他拉过来她的手,拿过护手霜来擦。
护肤品都是重新购入的孕妇专用,他突然对自己这么细致的照料,让她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他不出去应酬,就在家里监护她的饮食起居。被严加管束的感觉并不好,可是……她又喜欢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陆杰森那大嘴巴把这事告诉老太爷了,他叫我们晚上过去。”佟见川看着她,“你想不想去,不去我就推了。”
袖袖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对老太爷也只有感激和敬重,这会儿听见他说要见自己,实在不忍心拒绝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她拉住佟见川的手臂,点点头。
佟见川摸摸她的头发,“去也好,省得他烦我。吃个饭就走,这回人人还都要巴结你。”
袖袖没想过被人巴结,她只是不想让佟见川因为自己和家人有隔阂,不管怎样,父亲都是真心为孩子着想的,她现在连渴望爸爸批评自己几句都是奢望。
男人就是夸张,袖袖还没等怎么样,佟见川就已经去商店里扫了一大堆孕妇服装回来,她的腰围一寸都没变,他却硬是要给她穿上宽松的连衣裙。
不过穿上平底布鞋的感觉真是舒服,跟着佟见川上车回佟家,一路上他驾驶的很稳,以前偶尔爱开快车,现在有机会开快也不肯了。
回到佟家,一切如旧般气派传统。
袖袖一进屋,就看到一家老小都在客厅里,看到他们,大家一瞬间神色各异。
三太太为人和善,和袖袖有冲突也是为了护着儿子,现在看她和佟见川在一起,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会儿和气的笑,“真是胖了不少,还是见川会养人啊。”
袖袖不好意思的往佟见川身边躲了躲,大家都在看她和她的肚子,这让她很是尴尬。
佟雪歌每次看到袖袖都会很生气,一个出生低贱的佣人现在穿金戴银,凭什么和自己平起平坐!她压根不配有今天的一切!
尖酸的哼了哼,佟雪歌看着袖袖,“有些人还真是有手段啊,勾搭完一个又一个,哪里好处多就去哪,怎么那么想得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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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低着头当没听见,佟见川搂着袖袖,淡漠的瞥了佟雪歌一眼,“想得开才会快乐,想不开就会刻薄。”
佟雪歌气咻咻,“三哥,你真的肯定这孩子是你的?秦袖袖可是同时在跟好几个男人在交往!”
佟见川眼神一厉,剔骨尖刀一样的朝她逼去。
佟雪歌不肯服输,仰着头看着他们。
大太太正扶着老天爷下来,听到这番话,急忙道,“雪歌!去叫维扬下楼吃饭!”
老太爷已经发怒了,一敲拐杖,“给我站住!”
佟雪歌知道他要训斥自己,仰着头说,“爸,你怎么不管三哥!他放着那么多大家闺秀不要,跟这样一个佣人生孩子!那孩子生出来也是个哑巴怎么办!”
老太爷一个耳光抽过去,“给我住口!袖袖有了我们佟家的骨肉,她就是我们佟家的功臣,谁再胡说,我打到她懂事为止!”
一个下马威,让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佟见川就知道一回来就会闹得人仰马翻,搂着袖袖的肩膀,他凑到她耳边,“当看戏吧,吃完饭就走。”
袖袖抬头看着他,生出的小孩会和自己一样说话有困难吗?这个问题,她也是被佟雪歌说了才忽然才想到的。
“无知不无知。”佟见川知道她在想什么,捏捏她鼻子,“这不是遗传病,孩子不会有事。”
看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老太爷把佟雪歌赶走,扭头走到袖袖跟前,眼里是实打实的喜悦——
他这个岁数了,抱孙子是期许已久的事,虽然袖袖的身世确实不太优秀,可是事已至此,佟见川认准了她,收了心准备成家立业,如今也有了孩子,什么都不要紧了。
“见川,快领袖袖去坐着。”老太爷带着一大家子在餐桌上坐下来,一桌子菜,都是偏重营养和清淡的,显然是为了照顾孕妇的口味。
佟家的厨师手艺不凡,袖袖又自小在这里长大,吃起来自然格外合胃口。
佟见川给她夹菜,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挖走这个厨师。
正想着,老太爷就问,“见川,带她去做过详细的检查没有,你们没有好好做准备,孩子别哪里不好。”
“去做过检查了,医生说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前期缺的那些再补了,过阵子再查一次。”
“你妈知道这事吧?”
“知道。”
“袖袖身体哪里不舒服,要马上说,家里长辈有经验可以帮你。”
被这样重视,倒叫袖袖一下子不安起来。
“孩子生下来,不会亏待了你。”老太爷高兴的合不拢嘴,“你小小年纪为了佟家做这么大的贡献,孩子出生,我送你佟氏百分之三的股份。”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住——百分之三,佟氏市值超过百亿,送她这些,她坐在这里就已经身家过亿了!
“老太爷……这事你怎么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大太太放下筷子,满脸惊诧。
“我送的是我手里的股份,有什么可商量的?”老太爷不悦。
大家都眼红,佟见川淡淡剥着排骨,“不用了爸,我佟见川养得起女人和孩子。”
【今天8更,谢谢付费阅读的各位朋友,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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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佟家吃饭都如同经历一场战争——
饭桌上老太爷的赠送股权一说让众人纷纷反对,大太太明确的说,这个先例一开,后面的众多女儿就不能平衡——
总不能每个孙子孙女出生都要送股份,佟家儿女众多,少了谁到时候都是场官司。
老太爷却固执,他心里传统,长孙的地位和旁人自然是不同的,就和他心里一直觉得佟肃风应该接管家族企业一样。
佟肃风和倪蔚坐在对面,虽然大家心里都对给袖袖那么多股份而不赞同,但是看老太爷强硬,就都不吭声了,免得惹他发火又不讨好。
听他们说来说去,佟见川压根没参与,给袖袖剥完了排骨,又给她盛了碗时蔬汤,清淡又爽口,袖袖喝了一大碗也没有腻。
拿过纸巾给她擦擦嘴,他就像服务生似的在旁边照顾她。
吃完饭,老太爷叫佟见川去房里,袖袖就一个人在楼下花园走走——佟见川叫她回房的,估计是怕有人欺负她,可是袖袖想念自己亲手种下的那一片花草,偷偷的跑了下去。
几个月前洒下的种子已经长得葱葱郁郁,一片灿烂的花让人心生愉快。
正在花园里踱步,她就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知所措。
佟孝光紧紧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走过来,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有了三哥的孩子了?”
袖袖脸红的点点头。
他脸色僵硬,硬邦邦的问,“那你要跟他结婚了吗?”
结婚……
这个话题让袖袖怅然,佟见川的并没有提过要和她结婚,他只说,等她长大一些再说他们之间的事情。
那意思,是暂时没有那个打算吧。
佟孝光迟滞的看着她——什么时候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是三哥的人了,她都要生孩子了,可怜的,自己就要当她孩子的叔叔了。
看他一副受打击的样子,袖袖心里过意不去,想说什么安慰他,又觉得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走过去比划,“孝光……我们是好朋友,一直都是。像亲人那样的。”
他苦笑起来,“别说这些了,我才不要当亲人那样的朋友……可是没办法,已经这样了,天意弄人,我当初为什么要走呢……”
袖袖看他喃喃自语,心里不好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现在就开始拿我当小孩看了啊?”佟孝光无奈的接过糖,丢进嘴里,甜的味道却压不倒苦涩。
袖袖不想让他不开心,又什么也做不了,只有这样徒劳的一颗糖。
“我也只能对你说,你好就行吧……”佟孝光耸耸肩,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那些开得正好的花儿。
袖袖感激的看着他,他的祝福,比谁都来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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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老太爷坐在书桌后,看着对面的佟见川。
这个儿子不是在身边长大的,某种程度上,他比肃风、维扬、孝光几个儿子得到的关注要少很多。
可是一个转眼,他已经要自立家门延续下一代了。
“见川,你跟袖袖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你要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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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坐在桌后,“她现在还小,结婚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未必真的清楚,也未必真的做好要跟我一辈子的准备,我想等她大一点,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了,我会认真和她谈。”
老太爷点头,“你有想法就好。孩子是我们佟家的骨肉,我给他股份是理所当然的,我承认他,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佟见川说百分之三太多,这个家的嫉恨已经太多了,商榷再三,老太爷最后更改意见,决定等孩子出生后赠送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数字,背后蕴含的资产就足够普通人过两辈子了。
闲谈了会儿,老太爷道,“明芬她要回来吗?”
“她说想来看袖袖,她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折腾。”
“哦……”老太爷看了眼桌上人丁兴旺的一副全家照,“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我跟她都是要当爷爷***人了……”
当年的嫌隙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感情和关系也都生疏了许多,回不回来又如何,夫妻身份早都名存实亡了。
佟见川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起身告辞。
下了楼,袖袖正和佟孝光在泳池边散步,看见佟见川,她跟佟孝光道了别,转头朝他跑过去。
摸摸她的脑瓜,佟见川看了眼佟孝光,虽然从他眼里看出敌意,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不是自己的敌手——从一开始就不是。
朝着佟孝光扬了扬手算作打招呼,佟见川搂着袖袖上车离开。
袖袖穿上他递来的外套,以为他会不高兴自己和佟孝光走在一起,谁知道没有,他一边找舒缓的音乐一边道,“觉得闷就多约别人出来走走,我得回去上班,不能总有时间陪你。”
她哦了一声,脸上带了失落。佟见川看她一眼,将她的情绪都收在眼底。
车子开了会儿,停在百货公司楼下,他领着她下车进店。
看着琳琅满目的婴儿用品,袖袖一下子开心起来。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都买回去,小芝麻看到给他准备的这些礼物,也会愿意快点长大。”佟见川拿过来一双鸭子形状的小鞋子,还不如他手指长,袖珍又可爱。
摸摸小鞋子,袖袖看到一旁挂着好多玩具的婴儿车,顿时被吸引去了目光——要是躺在这里面,看着这么多玩偶,做梦都会笑着的。
男人从身后贴过来,下颌枕在她肩头,“都是玩偶,要是男孩就不会喜欢。”
袖袖挠头,知道性别还要过一阵才行。
他从一旁拿过一辆小汽车模型,放在她肚子上,“小芝麻,喜欢汽车吗?”
袖袖笑起来,怎么会有反应呢,他才只有小小一粒。
他一个人玩起来,又拿过一只芭比娃娃,“小芝麻,喜欢娃娃吗?”
问完了自己听了听,“好像喜欢娃娃多一点。”
他那样子孩子气十足,袖袖忍不住捏他鼻子,分明是胡说,她怎么就什么也没听到。
身后有人走过来,佟见川侧身将袖袖护住,等人过去了他才回到原处,继续拿着玩具摆弄。
他是不经意间这样做的,更让她觉得眼圈发烫,凑过去,她偎在他胸口,搂着他不愿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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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的女人格外多愁善感,佟见川上网的时候就查到了。
袖袖突然过来抱住自己,他轻轻拍拍她肩背,“好了,喜欢那张婴儿床就买下,你和小芝麻现在是一体的,你喜欢就说明他也喜欢。”
袖袖在他胸口蹭了蹭,觉得有些丢脸,自己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粘。
被他牵着走到收银台,他付了款,就看到一旁有个大大的邮筒。
店员看他们感兴趣,就道,“这是我们店的代寄明信片活动——两位是第一次当父母吧,可以写一张给未来宝宝的明信片寄存在这里,我们会按日期准时寄出,寄出日期可以选在他出生那天,或者一周岁几周岁都好。”
这个很有意思,佟见川看着木架上那些漂亮可爱的明信片,挑了一张婴儿脚丫的,也拉着袖袖,“一人一张。”
袖袖挑来挑去无从抉择,每一张都可爱至极,不是宝宝胖胖的小手就是宝宝的笑脸,看她挑了半天也没决定,佟见川干脆把她手里的都拿过来,“一个月一张好了,到他出生。”
于是,两个人坐在桌上,一人一杯饮料的坐着开始写。
袖袖提起笔,要写给两个月的小芝麻,那时候他应该会比芝麻大些了吧?
那就叫,大芝麻小朋友……
想想就觉得心温暖,她写了两行字,看到旁边的佟见川认真到极点的样子,顿时好奇他在给三个月的宝宝写什么,可是刚一凑近,他就侧过身子用手臂给挡住了。
好小气!
袖袖扁嘴,只好继续写自己的。
一封明信片完成,她接着写,四个月的,六个月的,八个月的,直到第十个月,宝宝出生。
要写这么多,还真是要费脑筋,袖袖撑着额头想着,忽然看见佟见川正凑过来想偷看。
她急忙挪了凳子往远处坐了坐不让他看。
佟见川翻了她一眼表示不屑。
写了会儿,他发现这样按月份写自己比她少了一封,伸手抢过第十个月的明信片非要自己写。
袖袖不干,急忙想抢回去,可是被他在脑壳上敲了下,痛得她只好放手。
揉着脑袋坐在一旁,她气鼓鼓的在八个月的明信片上加了几句控诉的话。
将日期标好,明信片被店员收起来封入袋子里,谁也没看到谁的,只等收信的时候才能知晓。
多了几分期待,两个人离开那间店。
婴儿车装进后备箱,佟见川开车带她离开。
风是暖暖的,城市的夜色迷离醉人,袖袖趴在窗边往外看,以前怎么从来没发觉这里是这么美。
回到家,佟见川和她一起组装婴儿床,两人的卧室足够大,将来小芝麻真的出生了,也要在两个人眼皮底下照看,实在不放心把他放在单独的房间里。
佟见川蹲在地上拿着木板敲敲打打的,袖袖在旁边给他举着图纸,一个小小的婴儿床让两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将玩具一个个挂在小床.上,两个人都带着幸福的笑意——
那样的期待和满足,让袖袖忍不住鼻子发酸,偷偷擦了擦眼睛,她笑自己太傻,怎么还哭,小芝麻看到这些应该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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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几天,检查过身体,医生同意后,袖袖就回学校去上课了。
现在肚子还平,没人看得出,去上课也没关系。
佟见川一边送她一边叮嘱,“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不能吃学校餐厅以外的东西,不能喝茶和咖啡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袖袖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发现这个人居然这么啰嗦。
佟见川看出她腹诽自己,停车后给了她一个爆栗,“放学乖乖在门口等我——你那个同屋的室友看起来冒冒失失,叫她小心点。”
袖袖背上书包下车,他从车窗探出来,“你过来。”
袖袖只好又过去,他拿出一袋话梅塞进她口袋里,一扬头,“去吧。”
袖袖转头走向大门口,回头看他时,他的车已经掉头了。
没有试过忽然间有人和自己这么亲密,她连早上分别下午见面都会觉得漫长了。
摸摸肚子,她叹气——
怎么好想叫住他……小芝麻,是你在想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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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袖袖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袁又菱在一旁数落她,“你看看你吃的这么多,越来越不像话了!”
袖袖笑呵呵,继续扒饭。
“真是说不通。”袁又菱瞥她,“最近白茶有没有跟你男朋友见面或者联系?”
袖袖摇头,佟见川这几天跟她寸步不离,不可能和谁见面。
“看紧点知道吗!袁白茶那女人简直就是牛皮糖,被她粘上了,不掉层皮别想甩掉。”
正教育她,手机忽然想起来,袁又菱急忙打开看信息,然后就又露出诡秘的笑容,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我走了,你慢慢吃——不,别吃了!变胖了小心被踹!”
袖袖看她脸色红晕,这几天她一点也没有被家庭困扰的迹象,反而好像有什么开心事发生了似的。
这样也好,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正坐着,眼前忽然坐下来个人,她抬起头,顿时愣住了。
虽然人到中年,可是眼前的女人娴静端庄,一件淡紫色的罩衫,一件简单的白色中裙,规规矩矩的装扮,可是被她穿的那样气质出众。
袖袖冒昧的打量起她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对方也同样在打量她,不过是带着慈爱的温和。
过了会儿,袖袖终于想起她是谁,顿时一惊,急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陆明芬笑起来,“孩子快坐下,我吓着你了?”
袖袖摇头,拘谨的手心都是汗——
天哪,佟见川怎么没告诉她,他妈妈会来见自己呢!
桌上放着她吃的两碗米饭,她还有打算再去要一碗……刚刚自己仪态一定差极了,和袁又菱在一起笑闹她也一定看见了……
这简直就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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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以前写的见川妈叫纪明芬,但是犯了错误,陆杰森叫她姑姑,两人应该同姓。抱歉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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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芬看她紧张的不知所措,笑笑道,“我是偷跑过来的,见川和南羽都不知道,他们不让我坐飞机。”
听说过二太太身体不好,袖袖担心的看着她,不过现在,她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因为保养得当,她看起来很年轻。再加上性情和蔼,她看起来格外的让人想亲近。
可是袖袖却不敢——
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觉得的是害怕和羞愧,自己出身不好,又不会说话,在家长眼里,实在配不上佟见川那样优秀的人,尤其,佟家那样气派的人家。
陆明芬看着乖乖巧巧的袖袖,指了指对面,“你再不坐下,我就陪着你一起站着了啊。”
袖袖摸着边坐下来,端正的坐着,脊背都绷直了。
陆明芬上下看着她,愈发觉得这丫头水嫩灵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袖袖点头——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眉眼间很像佟见川,佟南羽她也有过几面之缘,他们兄弟很像,这会儿看到她,更感叹血缘的奇妙。
看她紧张的不得了,陆明芬觉得可爱,“丫头,你还没叫我一声呢。”
袖袖抿起嘴唇,叫了声,“阿姨。”
就算是单纯的礼貌性称呼,她肯对自己说话,听起来已经很难得了——陆明芬看着她圆圆的小脸,愈发的喜欢,“怎么样,这阵子难受的感觉厉害不厉害?”
袖袖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一阵一阵的,有时候什么也不想吃,有时候又馋嘴的厉害。
看了看她手上的镯子,陆明芬喃喃,“老太爷给你的?”
袖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只一模一样的镯子上——
绿的惹眼,袁又菱看到的时候就说,这种成色的东西,就两个可能,要么是极品,要么是假货。
佟家的东西不可能是假货,所以她戴起来的时候都要藏好,生怕不小心就给碰坏了。
陆明芬一直在对面看着她,眼前的丫头已经长大了,当年来到佟家的时候,还那么小一个,一叫她就躲在人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现在却已经是大姑娘,还要当妈妈了。
人生的际遇,真是无常。
上课时间快到,餐厅里的人陆续离开,陆明芬坐了会儿,就道,“是我太急性子,忍不住先来看看你,快去上课吧,晚上我们一家人吃个饭。”
袖袖急忙起身送她,两个人一起走到餐厅门口,她回头看着袖袖,“去上课吧,我去找见川。”
袖袖点点头跟她道别。
回教学楼的路上袖袖一阵懊丧,面对陆明芬的时候自己笨拙的要命——丑媳妇一下子见了公婆,她一点也没有心理准备。
自己这么不好,她一定不喜欢自己……
陆明芬离开后,心里却久久没法平静——她已经长那么大了,像极了她父亲,那双眼睛那么善良干净,永远没有被世俗污染似的。
命运到底如此顽固,兜了一圈,还是要成为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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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群:212970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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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会出来,佟见川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文件,关上门,刚要朝办公桌走去,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他顿时皱眉,“妈!你怎么来了!”
陆明芬笑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一对娃娃玩偶,没想到连地球仪都嫌烦的他竟然在桌上放这东西。
“你自己回来的?我哥知不知道!”佟见川头疼不已。
“他和朋友出海旅行去了,我一个人闲着,想回来看看我未来的孙孙。”
佟见川无奈,“你腰不好,腿不好,心脏不好,你还要自己坐飞机回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刚才去学校看袖袖了。”
佟见川眉梢紧了紧,“我还没跟她说过,你突然去看她她会紧张。”
“是唐突了,不过我实在想见她,当年她来还很小,现在长成大姑娘,我都快认不出了——”陆明芬感慨,“可是见川,你怎么想的,她还在上学,现在要孩子太早了。”
佟见川坐在一旁,“不早了,等她念了大学,不一定心野到哪里去。”
“这是什么歪理?过几个月她还怎么上学了!”
“她功课不错,我请人回来给她补习,不会落下——比在学校里更好。你等着抱孙子吧。”
“我就是心疼她,小小年纪吃那么多苦头,有你照顾她也好,不过可不许再传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让她伤心,国内不方便,你抓紧带她去国外把婚结了,不给她个名分,怎么也说不过去。”
佟见川揉揉眉心,“又来催——我这么老,我想结婚,她还未必肯呢。”
“你又瞎说,她孩子都肯生,怎么不肯结婚?”
“生孩子是我逼的,结婚又不能——行了,说不明白,我要出去一趟,送你回我那?”
陆明芬起身,“我还不知道你!一肚子坏水,你要是欺负袖袖,看我怎么收拾你。”
“您可真行,说您儿子一肚子坏水。”佟见川无奈的送她出门。
下午放学后,袖袖上了佟见川的车,今天和他妈妈见了面,自己表现不好,也不知道他妈妈有没有不高兴……
自己胡思乱想,佟见川趁着红灯停下,“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午饭吃了什么?”
袖袖敷衍的回答了两句。
他打开储物盒,里面装着满满的零食,“吃吧,自己厂里的东西,很干净。”
袖袖哪有心情吃,蔫蔫的坐在那儿像被霜打了。
佟见川觉得好笑,不一会儿到了餐厅,下车叫她,“精神点,我妈在里面。”
听到这话,她立刻绷直了,一边对着玻璃摸摸头发,一边紧张的看向他。
“是要好好打扮,我妈说你怎么长这么丑,我这么帅也没用,会生出丑孩子。”
“啊?!”袖袖心一颤,惊讶不已。
看她当真了,他忍不住笑,拧拧她的耳朵,笨到无可救药。
袖袖看他骗自己,举拳追上去打他——
太坏了,她虽然不貌如天仙,可是哪丑到会连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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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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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佟见川牵着手进餐厅,袖袖跟在他后面,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打开包厢门,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佟见川眉梢一动,脚步停下来。
袁白茶看到两人来了,热络的招呼,“川哥哥!你快过来,刚才我和芬姨打赌呢,她非说上次我们一起去登山,是她先到山顶的!分明不是,我记得是南羽哥!”
领着袖袖进屋,他道,“记不清了——妈,袖袖来了。”
袖袖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陆明芬和白茶。
“放学了?”陆明芬招招手,“快过来坐,饿了没?你喜欢吃什么再点。”
袖袖点点头,她打招呼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最多说“你好”再握个手,她直接四十五度鞠躬。
佟见川扶住她,“不用紧张,自己家人——过来坐。”
袖袖挨着他坐下,想起他刚才交代的,急忙给陆明芬倒茶递纸巾,殷切的不行。
佟见川想笑,“妈,夸奖几句让她心安,一直担心你不喜欢她。”
陆明芬看着涨红脸的袖袖,“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喜欢极了!”
袖袖松了口气,小脸笑起来,生动又可爱。
袁白茶搂着陆明芬的手臂,“芬姨,我吃醋了,你喜欢袖袖,不喜欢我了。”
陆明芬道,“乱吃什么醋,只要是好孩子我就都疼。”
她们像母女那样亲密,袖袖看的有些羡慕,正坐着,佟见川给她递过来一碟黑色的小豆子,“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袖袖看到豆子的样子丑丑的,半信半疑的吃了口,有点酸酸的,很清爽开胃。
看她喜欢吃,佟见川又叫人上一碟,转头看着陆明芬,“哥刚给我来电话了,他明天飞过来。”
陆明芬大惊,“他怎么知道了!”
“他在家里放了卧底,你一不见他就知道了。”佟见川暗暗一笑,“等着被他押回去吧。”
“好久没见南羽哥了,上次见他,他还说要把托雷斯签名的球衣送我呢。”袁白茶拉住陆明芬的手臂,“芬姨,你要替我说话,要他不能赖账。”
“哎呀,我现在是自身难保。”陆明芬摇摇头笑笑,看着对面安安静静的袖袖,“袖袖,我这次来的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刚才逛商场买了些孕妇用的东西,你拿着,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或者,你跟见川来美国那边待产吧。我住在乡下地方,环境好着呢。”
袖袖收下那些东西,又是连连感谢。
话题又回到孩子和袖袖身上,袁白茶坐在对面摆弄着饮料,笑着听他们说话,忽然问,“川哥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不结婚袖袖不就成未婚先孕了吗。”
陆明芬看了眼袖袖,她嘴上不说,但是一定会介意这些话的。
“她还有半年满18,到时候说。”佟见川拿走豆子换了碟果干,“那个豆吃多了口渴。吃这个。”
袖袖看着他,默默低头吃东西——
半年后……
其实他心里有和自己结婚的打算吗……
她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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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出来,佟见川要带着陆明芬回家,可是她却坚持要去住酒店。
白茶挽着陆明芬胳膊,“川哥哥,我陪芬姨住,我们有很多悄悄话要说——你快回家吧,今晚有切尔西对巴塞尔的比赛,”
佟见川点点头,“我送你们。”
车上,袁白茶在,气氛很活跃,袖袖听着他们一起登山,一起出海,一起滑雪……这些她都觉得很羡慕,白茶和他们的关系真的很亲密。
送到酒店楼下,佟见川停车将人送上楼,不想让袖袖折腾,他就让她留在车里等。
一起坐电梯上楼,白茶提起去年佟见川跟佟南羽一起玩帆船比赛的事,他技不如人把船弄翻了,几个人笑了一路。
回到房间,陆明芬才急忙说,“真是,白茶一打岔我都给忘了——还有好多话没跟袖袖说。”
“今天算了,明天吧。哥来了还有见面的机会。”安顿了两人,佟见川着急下楼。
刚说要走,白茶拉住他,扇扇手,“川哥哥,屋子里是不是有霉味?”
佟见川嗅了嗅,这两天有时候夜里会下雨,有潮湿也是正常。
可是陆明芬有鼻敏感,不够干燥的环境容易让她犯病,他不敢怠慢,马上打电话去前台要换房。
结果整层楼的套房都已经客满,等了好一会儿才换到了楼上。
折腾上去,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跟两人告了别,佟见川匆匆下楼。
看着儿子走,陆明芬去冲茶,“白茶,以后不要这样了。”
白茶吐吐舌头,“芬姨,我没有怎样啊。”
“袖袖跟见川的事,家里都同意了,孩子一定要有个完整的家。你川哥哥要当爸爸了,你得为他高兴才是。”
“可是你不觉得袖袖根本配不上川哥哥吗!”白茶扁嘴,“她实在是太普通了,不是普通,是不好——她都不能跟川哥哥说话聊天,将来要怎么带好他们的孩子?”
“有几个年轻人会自己带孩子的,我闲着也是闲着,雇人也好——见川有心思成家立业就够了,他找的人我相信,而且袖袖也是个乖孩子,我的儿媳,只要女孩善良就够了。”
“芬姨偏心,你圣诞节的时候还说,要我和川哥哥结婚呢。”
陆明芬无奈笑起来,“小丫头,芬姨肯,你家里人也不肯啊,见川不好的,他急躁又不温柔,还比你大那么多,不行的。”
白茶撇撇嘴,“芬姨你连这样的借口都说得出——我去找南羽哥,反正我要当你的儿媳妇。”
陆明芬大笑,白茶也笑。
楼下,袖袖坐在车里左等右等也不见佟见川下来,他说五分钟就下来的,可是二十五分钟都过去了。
她想下去看看,又不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他告诉自己不能乱走,她只好按捺着等着。
正坐着,窗玻璃忽然被人重重拍响,她以为是佟见川,刚要高兴,忽然看见窗外面贴着一张扭曲又肥胖的男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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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显然是喝多了,贴着窗户朝她怪笑怪叫,袖袖很害怕,四周看了看,车子停在外道的停车位,离酒店门口还有些距离,隔着里道的车,视线也被挡住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看着那人围着车不停的咆哮,袖袖急忙爬到窗边按下车锁,车锁刚一按上,那人就扑过来使劲儿的拉着车门。
车子被他撞得摇晃起来,袖袖很害怕,爬到后座又按下后座的锁,那人又跑到后座去拍窗子,凶恶的样子很可怕。
想起还有一侧的门没有锁,那人绕过去要开门。
袖袖吓得又探身子过去,可是这次没来得及,那人将侧后面的车门一下子拉开,酒气冲进来,他恼怒的喊,“臭三八,你给我滚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袖袖吓得去掰身后的车门,却一动不动,她拉开车锁,还没等开门,那人就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领。
吓得惊叫一声,袖袖脸色惨白,醉汉的拳头刚要举起来,几个酒店的保安及时的冲过来把他给制住了。
佟见川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车子的方向有不少人在围观,他蹙眉走过去,听见有人在吵闹。
想起袖袖,他快速的挤入人群,叫道,“袖袖!”
看着几个保安按着一个叫骂不停的醉鬼,佟见川心头跳了跳,几步走到车边,“袖袖!”
被吓惨了的袖袖从路边的警察巡逻车上下来,飞快的扑进佟见川的怀里。
摸摸她的头发,他吓个半死,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惊吓过度的躲在他怀里不出来。
保安长走过来,歉疚的说,“对不起先生,这里有个喝醉了的人认错车了,让这位小姐受了惊吓,我们很抱歉——已经将人交给警察了,您看看车子有没有损伤,我们酒店会负责。”
管什么狗屁车子,佟见川怒从中来,“醉鬼不看着点让他闹事,要你们干什么!”
自知理亏,保安长连连道歉,连酒店的负责人也到场调节。
佟见川看着醉鬼被押上警车带走,跟袖袖确定再三她没有受伤才罢休,车子没什么损伤,他又不是在乎一点赔偿的人,把酒店的人训斥一通,他带着袖袖离开了。
路上她穿着他的外套,缩在座椅上,一停车等红灯就毛毛的看向窗外,一副担心又有人冲过来的样子。
佟见川握了握她凉凉的小手,“没事了,怪我下来晚了。”
袖袖扁扁嘴,摇摇头,其实也没出什么事,是自己胆子太小被吓到了。
带她回了家,佟见川给她煮了热牛奶送到卧室去。
她抱着被子靠着床头,看到他进来,她才将被子松开。
“喝点。”吹了吹牛奶,佟见川递给她,“小心烫。”
袖袖拿过来老实的喝,佟见川抚了抚她的长发,“小芝麻睡了没?”
袖袖吸吸鼻子,摇摇头。
他摸摸她脸颊,“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告诉小芝麻,不要怕。”
他的大手干燥又温暖,袖袖放下牛奶,弯身扎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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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受惊了,佟见川撑着额头,躺在她旁边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躺在旁边,闭着眼睛酝酿着睡意。
摸摸她的发梢,他语调沉沉,“明天我哥来,这下我们家你可以见全了——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他不放心,过来带妈走。”
袖袖点点头,佟南羽她见过几次,虽然和佟见川长得很像,但是他却和善多了,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冷意。
眼皮有点沉,可是又睡不着。
抚摸着她软软的耳垂,他道,“小芝麻还是不肯睡?”
她动了动睫毛。
佟见川用大手抚摸她的肚子,痒痒的,她缩着身体躲闪。
闹了会儿,时间不早了,佟见川关了灯,搂着她让她好好睡觉。
臂弯里的她怎么也不睡,佟见川凑到她耳边,“小芝麻乖乖的,爸爸唱歌给你听。”
耳朵开始发烫,袖袖想躲又不舍得躲,任由他在耳边低低的唱起歌。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整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袖袖忍不住笑起来,他唱歌不好听,还有点跑调,可是她却觉得,这是听过最动听的歌……
搂着他,她蹭到他温热的胸口,像只找到家的无尾熊。
佟见川亲亲她额头,“睡吧,和小芝麻一起。”
袖袖点点头,在他怀里,世界又安静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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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佟见川被身边的响动吵醒,迷糊中坐起来,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呕吐的声音。
他连忙下地跟过去,看着袖袖边咳嗽边吐,拍着她的背,他去接了一杯温水给她。
刚漱口,袖袖回头又去吐。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好,吐的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佟见川拿毛巾给她擦脸,“换衣服去医院。”
袖袖摆摆手,去医院又能怎样,这样的反应是无可避免的,再说她又不是一直吐,偶尔罢了,她可以忍受。
看她脸都白了,走路直晃,佟见川把她按到床.上,“今天请假,别去上课了。”
袖袖摇头,说今天还有个重要的考试。
他扶着她肩膀,面色凝重。
袖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对峙了会儿,他妥协,她衣服吐得弄脏了,他转头去衣柜给她拿换的。
今天外面有点凉,他翻出外套和裙子给她,刚要回来,衣服扣子刮了什么东西出来,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滚了出来。
袖袖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
她抬头看看佟见川,脸上飘起红晕,嘴角也羞赧的扬起来。
佟见川脸色却不明朗,伸手将盒子拿了回去。
袖袖怔了下,看他将盒子揣进裤袋里没有再拿出来的打算,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失落,抿着嘴唇拿过他手里的衣服,起身去浴室换。
看着她去了浴室,佟见川才拿出这被遗忘已久的戒指,站在那儿沉默了会儿,他将盒子合上,抬手将它放回了柜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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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时候,袖袖坐在窗边的位置,外面有点凉,夏天就要结束了。
她眼睛看着那颗绿油油的丁香树,脑子里却浮现出另外的场景。
那戒指,很漂亮很精致,就算她看不出钻石有几克拉,也不懂什么纯度净度,可是她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装饰品,那是枚婚戒。
可是,不是送给她的……
想起他抢下时的利落,心里就浮起一阵窒闷的痛。
连忙深吸几口气,袖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继续答题。
考完试是中午,袖袖想想餐厅的食物就开始不舒服,索性去超市买了盒酸奶,正要回宿舍休息,却在楼下看到了佟孝光。
很意外能在学校看到他,他显然是有事,看到她就急匆匆的走过来,“袖袖,你上次叫我问陈管家的事,有进展了。”
袖袖连呼吸都屏住了,拉着他手臂急切的想知道。
“昨晚陈管家来找我,他说仔细想了想,秦伯出事的那天,有个远房亲戚正好在我家,就帮了半天忙。要是真的有什么争吵声,他也在那附近,也许他会听到。”
袖袖急的直跺脚,极度想知道更多。
“可是袖袖,十年了,就算他听见了可能也忘记了。”
是有这样的可能,并且是很大可能,可是就算有一丝希望,袖袖也不想放弃这个线索。
佟孝光能来就是做好准备她会坚持了,就道,“陈管家说,那个亲戚就在市郊住,一去一回要一天时间,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吧。”
袖袖犹豫起来,佟见川不同意她再去查那件事,而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要得到像自己心里预期那样的结果,是不太可能的。
“你要是想找三哥陪你去就算了。”佟孝光耸耸肩。
袖袖拉住他,摇摇头表示不是那个意思。
去的话,不可能让佟见川知道,他不会让的。
看出她的顾虑,佟孝光就说,“你不是打算自己坐公交去吧?路又远又偏僻,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的小侄子考虑吧?”
袖袖有所动摇,他又道,“再说,你知道找谁去吗,你会记得是谁才怪。”
袖袖无奈,被他贬得一文不值,可是不和他去自己确实比较麻烦,只好答应他找一天一同前往。
“好了,你快回宿舍歇会儿吧,好像精神不太好。”佟孝光看着她的脸,有些担忧,“你还好吧,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袖袖摇摇头,朝他撇嘴,什么不对劲,好不会说话。
“那我走了,你哪天要去找我。”
袖袖看见他只穿了短袖和短裤,手臂上都冷的冒出鸡皮疙瘩,自己上午考试要两个小时,他恐怕从早上就一直等在这里。
拉住他,她指指餐厅,说要请他吃饭。
佟孝光站了一上午饿了是肯定的,她肯请自己吃饭也是破天荒,他却不领情,“得了吧,我回家睡觉去,你也休息去吧,餐厅人多我嫌烦。”
说着打着哈欠就走了。
袖袖看着他走,好一会儿都没有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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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的是袖袖最拿手的英语,四十分钟后,她就已经将试卷答完,并且抽空检查了两遍。
心里藏着事,她坐不住了,交了卷就离开了学校。
时候还早,她就自己先回家了,其实佟见川每天都来接送她,并不太方便,有时候他有事就要放下,接了她又要赶回去。
她说过不用,他却不答应,连请司机也说不放心,袖袖其实感觉到他重视自己,可是那重视里有多少是给她的,有多少是给小芝麻的,她无法断定。
回到公寓,她换了拖鞋,进屋后正要给佟见川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刚要拿起桌上的电话,就听见书房有人说话。
还在想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袖袖走到书房门边,里面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带妈尽快回去吧,留在这边,爸知道了不回去就不好,回去了又闹的鸡犬不宁,没必要。”说这话的是佟见川。
那么,另一个人就是佟南羽了。
袖袖正想要不要打断他们进去打个招呼,可是好像不太礼貌,犹豫着,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先不说爸妈,你跟袖袖是怎么回事?”
袖袖鬼使神差的靠在墙边听着,她心里一直想从佟见川那得到一个答案。
“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知道了,你要当叔叔了,妈要抱孙子了,就这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这样做很无聊,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面对,该来的不是个小孩子就能挡住的。”
佟见川靠在桌边,抱着手臂,脸上带着倦意,“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妈,要是真有什么,我不想让她失去支撑。”
“你这样对袖袖不公平,她和这事没关系。”
佟见川神色散淡,没回应。
“她还那么小,你这是在害她。你让她生孩子,又不要她,你以为转给她几间房子和店面就能弥补了?”
佟见川一动不动。
“你要么跟她结婚,要么别让她生孩子——我得了不治之症,我跟男人在一起,这都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来替我保驾!”
“得了,圣人,我狭隘,我卑鄙。”佟见川有些恼,“要是有一天你死了,有孩子在妈身边,她好歹能撑下去,爸再生气,也会顾着二房有长孙宽纵一把,妈这一辈子都被人压着,我不想再看着她受人欺辱——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反正不想结婚,有这么个合适的人,生了孩子,省得以后再麻烦。”
“怎么就不结婚了?那女人走了就走了,至于这么没出息吗你!”
“反正没兴趣,女人就那么回事。”
听到这些,袖袖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穿着一双拖鞋,她游魂似的出了门。
书房里,佟见川看看手表,转头拿外套,“我去接人。”
佟南羽看屋子里已经充满了婴儿的元素,叹了叹,“见川,我不是个好大哥,二房都是你在撑着,别处处为了我和妈,你也想想你自己,袖袖是个好女孩,别伤害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害她了——我不是说了,等她满了十八,要是她愿意就结了。”
“你又不喜欢她,结婚生孩子都是害她。”
“我不喜欢她,干嘛跟她生孩子?”佟见川嗤之以鼻,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她等久了不行。”
看着他匆匆走了,佟南羽也懒得再说——喜欢与否,他自己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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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正是放学时候,成排的小家伙们手拉手,一对对在老师的带领下小心的过马路。
袖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小家伙们小小个子圆圆的脸,叽叽喳喳的好像企鹅。
看到一个小姑娘不小心弄掉了帽子,袖袖连忙捡起来给她送过去。
小女孩的头发还稀少,发色也微微泛黄,扎着两个羊角辫,她回头朝袖袖一笑,露出一口小碎牙。
“谢谢阿姨。”小女孩甜甜的说。
旁边的小男孩拍她,“不能叫阿姨,女孩子不喜欢被叫阿姨,叫姐姐。”
小女孩马上改口,袖袖被他们逗笑了。
有一天,自己的小芝麻也会像他们这样可爱聪明吗。
她将手放在肚子,试图感受里面的心跳。
“姐姐,你穿着拖鞋出来啊,会着凉的。”小女孩奶气的提醒,老师在叫她,她急忙往队伍里跑,“姐姐再见!”
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子,袖袖心里一阵迷失——
想想刚才,就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雨。
前一刻还是天清气朗,她的世界还是充满了温暖和阳光,可是转眼,阴郁的让她喘不过气。
其实她一直想不太通,佟见川年轻又身家不菲,别的富家少爷们享乐纵情都来不及,没有人愿意那么早就被孩子套牢——
他却反其道而行,那么年轻,事业还是冲刺期,却拉着她每天孜孜不倦的造人。
其实早该想到不同寻常,她却这么后知后觉。
小芝麻会被带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佟见川真的喜欢他,而是需要他来阻挡即将到来的震荡……
也许是当了妈妈让她更坚强,她虽然难过,却还能清清楚的思考。
摸摸肚子,小芝麻已经在成长了,短短的几个星期,她从无措到接受,从陌生到喜爱,两个心跳早已融合在了一起。
她不愿意去猜想佟见川对小芝麻的宠爱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害怕孩子会感知到她的思想。
昨晚他还给孩子唱歌,她还记得他那有些走调却深沉的歌声,那一刻她感动的想哭,为自己的宝宝有那样爱他的父亲而高兴和幸福……
街对面,家长都翘首等着自己的孩子,看到父母来接自己,小朋友们都带着笑扑过去。
一个小鬼头赖皮的缠着爸爸要骑脖子,那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爸爸丝毫不觉得丢脸,举起儿子就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小家伙高兴的直叫,当爸爸的也乐得让孩子开心,父子俩脸上的笑容让她心里一点点清醒起来。
眼睛有些湿,她转头快步的离开。
她可以付出全部的爱给他,可是却弥补不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重要。
摸着肚子,她擦掉泪水。
一个孩子多需要父母俱在,多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她小时候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最有体会。
别的孩子考的好了有人夸奖,考的不好有人责骂,可是她永远都只能拿着满分的卷子默默羡慕别人。
——她可以忍受佟见川不爱自己,却不能忍受小芝麻和自己一样没有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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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等急了的佟见川从教室找到宿舍,都没有袖袖的踪影和消息。
急的正要去报警,就看见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出现,正站在自己的车后方。
佟见川摔了车门,恼火的走过去,“你去哪了!我不是叫你在门口等我不许走开的吗!”
吼完了,拉着她的手上下看看,“你怎么回事?怎么穿着拖鞋?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袖袖呆呆的看着他,不看到他的人,会恨他,可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又觉得恨不起来。
她哽咽了一下,仰头看着他,“见川……”
他愣了下,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她说得很慢,可是很清楚,“你,爱小芝麻……对吗?”
他顿了会儿,看着她期期的眼神,“我不爱他我要爱谁?”
她捏着他的衣服,“一直,爱,会吗?”
他虽然疑惑,却郑重的点头,“会。”
她忽然笑了,如释重负的样子,眼睛里带着点点水光,“回家。”
他拉着她上车,一路上忍不住看看她,她现在又恢复了平常模样,他给零食她也吃了,摸摸肚子好像在跟孩子交流。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哥和妈过来,我们自家人吃饭,没有别人。”佟见川伸手握着她,“好不好?”
她乖乖的点头,开始盘算着要准备哪些菜式。
去超市采买了一番,两人回家,佟见川不想让她累着,想叫酒店的厨师过来煮,袖袖不肯,坚持亲自下厨。
佟见川跟在她旁边打下手,帮忙洗洗菜摘摘叶子,看着她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平常,可是在校门口她问自己的那几句话不太对劲。
“考试怎么样?”佟见川靠在一旁看她将肉切成整齐的细丝。
点点头,她露出一个没问题的表情。
摸摸她的头发,好像又没什么,自打有了小芝麻,她变得特别感性,有几次她在电视看到小孩子竟然会掉泪。
“过两天我要去工厂巡视,还要不要去?你不能坐飞机,我们坐火车去,四个多小时就到。”
袖袖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喜欢那个糖果屋吗,叫人做一个给你带回来?”
她将食材倒入灼热的油锅里,摇摇头。
外面传来门铃声,佟见川拍拍她的腰,有些无奈的转头出了厨房。
晚餐准备的丰盛美味,陆明芬赞不绝口的,“袖袖,有你在,见川有福了。”
袖袖笑笑,给她夹菜。
夸了袖袖,她又转头,“见川,袖袖身子不方便,以后不可以再让她煮饭,家务什么也不能再让她动手。”
佟见川举手投降,“我今天本来要请厨师来的,平时家里也有人打扫,绝对没有让她动手。”
“她不能碰冷水的,你啊什么也不懂。”
“洗菜是我做的,吃饭吧,□□心的妈。”
“还嫌我啰嗦?要不是为了袖袖,才懒得回来看你——等以后啊,我就接袖袖和小家伙来我身边,你爱去哪去哪,别回来才好!”
佟见川和陆明芬经常会这样拌几句嘴,母子感情十分亲厚。
正笑着,忽然听见当啷一声,坐在旁边的袖袖不知怎么了,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碗上,她愣愣的看着陆明芬,眼睛瞪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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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从手里滑落,袖袖一下子捂住脑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一去回忆,马上就头疼的厉害。
佟见川连忙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她用力的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自己的神经,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以前没有想起来的东西浮现,可是她又看不真切听不真切。
将她抱回卧室,佟见川给她盖好被子,搂着她安慰。
陆明芬拿来热水给她喝,边道,“见川,带她去医院看看,头疼不是小毛病。”
佟南羽也站在旁边,“我去开车。”
袖袖摇头,有些害怕的拉住佟见川的手臂。
知道她害怕去医院,佟见川叫住佟南羽,“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佟南羽点点头,看袖袖这样,就和陆明芬先行一步不再打扰。
本来大家好好的吃饭,却都被自己给搅的没心情,袖袖很过意不去,不停的跟陆明芬抱歉。
陆明芬哪会介意这个,只担心她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一边劝她一边叫佟见川好好照顾她。
送走了家人,佟见川回去看着袖袖,她很沮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发呆。
坐在旁边,摸摸她的额头,他问,“还疼不疼?”
袖袖摇头,可是眉间的褶皱没有平复。
陪着她躺了会儿,她渐渐恢复过来,头不再疼,只是蔫蔫的睁着眼。
看她无聊,佟见川蹲在电视柜底下找电影碟片,问她,“想看哪类型的?”
袖袖眨眨眼,表示随便。
挑了部爱情片放进去,佟见川回到床边坐下,拥着她,两人靠在一起。
这部随机器附赠的《恋恋笔记本》他还一次未看过,缠腻的爱情向来只适合女人。
果然,袖袖只看了不一会儿就入了迷,盯着电视一动不动。
年轻英俊的诺亚在游乐场对艾莉一见钟情,他跳上摩天轮,悬在高处问她要不要和自己约会,被吓坏了的艾莉只好答应了,诺亚得意时,艾莉却不甘示弱的剥了他的裤子。
袖袖笑起来,脸上飘着两团红晕。
多疯狂多让人羡慕的爱情。
两个人跑去废旧的老屋约会,艾莉弹起钢琴,转眼,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忘情的拥吻在一起。
看到两人各自脱掉衣服时,袖袖忽然感觉到佟见川用手指刮了刮她的手心。
她抬头看他,一直对电影没什么兴趣的男人这会儿却看到画面上正演的东西了,他眼神很深,正直愣愣的看着她。
没有回应他,袖袖转头继续看电影。
诺亚和艾莉赤身抱在一起,可是画面却并不露.骨,相爱的人在一起,只会让人觉得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佟见川凑到她耳边,热气落下,他亲了亲她的耳朵。
有些痒,他又过来亲她的脸。
袖袖躲了下,他却不罢休,大手扳过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嘴。
他有日子没疼过她,就算心里知道只能浅尝辄止,可是这一点小甜头就是让他停不住。
袖袖挣了挣,他不以为意,按住她示意自己不会过分,辗转的含弄她的唇舌,正投入着,她忽然抵抗的哼了声,随即用力的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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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亲热,就算她有所抗拒,也只会弱弱的哼两声或者轻轻推他两下,他有时候会适可而止,更多的时候压根不理会,放任自己侵略到底。
被推开的佟见川有些恼火,她不愿意,他也并没有打算做过分的事情,她这么大力的推开自己,脸上还一副很排斥的样子,着实让他生气。
以往她惹他生气,她都会低眉顺眼的,有时候还扯扯他袖子摇摇,就算不是想撒娇,他看了也会气消大半。
这会儿她却不吭声,坐远了些,自己抱着枕头继续看电影。
艾莉的家人到底不同意她和贫穷的诺亚在一起,两人大吵一架后,艾莉被家人带走,诺亚狂奔着去找她,等着他的却只有一扇紧锁的大门。
心抽痛了一下,全世界都认同身份差异太大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是吗……
看她眼圈红红的,佟见川抽了纸巾放在她膝上——女人不可理喻,怀了孕的女人更是。
和她计较,自己除非是太闲了。
电影看不进去,他闷声躺下睡觉。
诺亚写的365封信都石沉大海,战争来临,他投身军营,一别数年,再见面艾莉已经将要嫁人。
大雨里,他说,“当时一切并未结束,现在也没有结束。”
故事的结局是感动而悲伤的,老年的艾莉得了老年痴呆症,忘记了全部的过去,苍白头发的诺亚每天都去老人院给她讲过去的故事。
生命最后的时刻,她想起曾经,两个迟暮的老人并肩躺在一起,一起离开了人世。
袖袖擦擦眼睛,看了眼身旁已经睡着的佟见川,摸摸他短短的头发,她眼睛愈发灼烫。
也许有一天,他会找到那个想要结婚的人,或者,他已经找到了,只是因为种种无法实现。
他不属于自己,他的爱情故事写在别人的日记里……
袖袖转头看着屏幕,电影已经结束,白色的字幕一行行滚动。
自己和他,一切并没有开始,所以也无从谈起结束。
梦的尽头,要么醒来,要么就一辈子在梦中沉陷。
不会有光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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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佟见川外出工作。
他一走,袖袖就和佟孝光一起去了陈管家给的地址。
乡下路不太好走,又远又偏僻,早上出发下午才到。
都没来过,两个人有些晕头转向,佟孝光拿着地址四处问人,找到地方两人都已经灰头土脸。
进了院子,说明来意,两人被请进屋坐着。
远房亲戚就是不常走动的亲戚,佟孝光压根都认不出谁是谁,那个自称是他表姑夫的人坐在那儿,回忆道,“老秦?我有印象,他修房子的时候,我确实在佟家帮忙过,他的死讯着实让我惋惜了一阵。”
袖袖很激动。
佟孝光按住她,替她问,“表姑父,你仔细想想,秦伯那天在屋顶失足掉下来之前,你有没有听到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哎呀,十年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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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袖袖巴巴的看着,佟孝光恳求道,“你再想想,只要和秦伯有关的,什么都可以。”
好一会儿,表姑夫说,“你要说有奇怪,倒是有——”
两人顿时坐直了,他回忆着说,“我有点印象的是,出事的前两天,他来问我借钱,还托我帮他买去K市的火车票——他老家又不在K市,我问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只说去探亲。而且他很急,按说等房子修完老太爷就会付他工钱,可是他说等那时再买票怕来不及,工期截止的当天下午就要走。那样子不像是着急去探亲,我觉得倒像是逃难去。”
佟孝光看着袖袖,“你家在K市有亲戚朋友吗?”
袖袖疑惑的摇摇头,别说K市了,全世界他们家也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家里一直比较拮据,爸爸那人又不善交际,所以一直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着急买票去K市,这个只是有点不寻常罢了,又不能只靠这一点就横加猜想。
“只有这样吗?”佟孝光不死心,“什么都可以,请再想想,那天有没有人去过楼顶,你有没有听见有人争吵?”
表姑夫摇头表示想不起来,两个人一阵沮丧,过了会儿,表姑夫忽然哦了一声,道,“有人上过楼顶我倒是看到了,那天修房子,我们不小心把工具掉下去砸了楼下的花房——我和陈管家下去拿,我看见二太太上楼去,争吵也有,不过那是训斥吧,活没干好砸了花房,二太太看见肯定要说的。”
和袖袖面面相觑,两个人都在心里琢磨——
二太太上过楼,也和秦伯发生过所谓的‘争执’,可是二太太会把秦伯推下楼吗?这显然不可能也不合理。
袖袖更为失望,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一直以为有人跟爸爸发生争执推他下楼是错误的?
争吵是二太太的训斥,那么,真的是爸爸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的吗……
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两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表姑父急忙挽留,两个人坚持要走,他只好随他们了,走前他对袖袖说,“小丫头,你等一下,我这还有老秦的东西。”
袖袖停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旧的布包,看得出年头久远。
递给袖袖,表姑夫说,“当年我借给他钱买票,他放我这一个东西做抵押,后来他出事,我家里有事又急着走,这些就给忘了,这么多年也没再去过佟家,现在还给你吧。”
袖袖接过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金镯子,还有两张已经褪了色的火车票。
这是爸爸留下的,袖袖爱惜的收起来。
谢过了表姑夫,两个人开车返程。
佟孝光拿出水和吃的给袖袖,她有些低落,好半天也不打开。
“能确定了是意外也好,你以后就不用总是放不下了。”
袖袖拿着布包,愣愣的出神。
看她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佟孝光问道,“怎么了你?跟三哥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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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忽然把包东西的布拿起来摸索,佟孝光正想问她,就见她搓了搓,那张布的侧边就出现了个细细的缝,她顺势一拽,一块布下面原来还叠着一块布。
两块薄布被叠在一起当成了一块布用,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可是袖袖将两块布分开时,夹层中间掉出了一张照片。
很小的一张照片,夹在大布包里实在让人没法感知到。
袖袖拿起照片来看,旧的已经看不清楚上面的人,可是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一对男女并肩站着,男的颇为亲密的搂着女人的腰。
佟孝光凑过来看了眼,“这是你父母?”
袖袖也在仔细辨认,是多年前的照片,再加上被揉皱的看不出详细,可是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并不是她父母,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
可是为什么布包这么隐秘的地方会放着别人的照片呢?
佟孝光想了想,“是不小心带进去的吗?包东西的时候没注意。”
袖袖也不知道,看着金镯子,火车票,照片,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是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先回家吧,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佟孝光怕她思虑过度影响孩子,毕竟自己是偷着带她出来的,三哥不知道,要是真的让她有什么损失,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市区已经快天黑了,在外面吃了饭,佟孝光送袖袖回家。
佟见川出差去了,看她自己在家,佟孝光不太放心,里里外外将门窗检查个遍。
一整天他都帮着自己劳心劳力,袖袖感激在心,从冰箱里拿出自己新做的几样腌制小菜,他高兴的什么似的,宝贝的抱着。
临走,佟孝光站在门口,想了想,“袖袖,你把那张照片给我吧,我拿回去问问我妈,她在佟家时间久,照片上的人如果是佟家的,她会认得。要是她也不知道,那估计就是毫不相关的人了。”
袖袖觉得他的话有理,将照片交给他送他出门。
回到佟家,佟孝光抱着咸菜就去了三太太的房里,往沙发上一坐,他累得脚酸,脱了鞋子窝在沙发上,“妈,你快来,我有事想问你。”
三太太一看到他抱着盒子空手抓咸菜吃,顿时气恼地走过来,“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脚这么臭,去哪野了!”
“我一会儿就走,我问你一件事。”放下盒子擦擦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妈你能认出这上面的人是谁吗?”
三太太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年代的照片啊!这么旧,谁看得出是谁。”
“不好认才要你看啊!妈你帮帮忙,再看看。”
三太太又拿回来研究,边问,“你说实话,这是不是和袖袖有关?”
佟孝光不置可否。
“你真是没出息!”三太太丢下照片,“我看不出来!”
佟孝光凑过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妈,我觉得照片上的女人像是二妈,你说呢?”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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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孝光凑过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妈,我觉得照片上的女人像是二妈,你说呢?”
三太太脸色顿时沉下来,“别乱说话!”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跟乱不乱说话有什么关系。”佟孝光指着照片,“就是像二妈,你看不出来?我问别人去。”
“你想让你爸再抽你一顿?”三太太没好气,“一遇到袖袖的事情你就蠢的不可救药!我告诉你,不管是袖袖还是二房,你要是不想我们被赶出佟家,不要再去掺合,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佟孝光哦了一声,抬头问,“妈,你能跟我说说,当年二妈为什么离开佟家吗?”
三太太气个半死,“不知道!你去问你爸,让他打死你,我也省心!”
佟孝光走过来拉住她,“妈,真的,我是因为自己好奇才想知道,不是因为别人。”
“你怎么不好奇点别的!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了你操了多少心!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你长了多少根白头发!”
“你有白头发吗?”佟孝光在她的发丝里翻找,“没有啊!我妈这么年轻,怎么会有白头发?”
三太太懒得理他,推搡着要赶人。
可是佟孝光出了名的赖皮缠,跟进跟出的让三太太实在是受不了,她一边发怒一边说,“我说完你就给我回房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佟孝光忽视她后面两句,坐在那儿等着听。
三太太实在很无奈,坐下来道,“因为二太太和老太爷关系不好了,再加上一些风言风语,她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人,不愿意被冷落,索性移居国外。”
“什么风言风语?她怎么跟爸不好了?”
瞥他一眼,三太太说,“她不像大太太那样操持家里家外,没有那种稳固的地位,又不像我这样出身低微的,懂得看人脸色四面讨好,她家世好,人也傲,从来不争宠不委曲求全,老太爷对她再宠着,也难免因为磕磕绊绊而伤感情,老太爷怎么会去哄女人?所以久了,两人就互相厌倦了。”
“哦,这样。那有什么风言风语?”他不死心再问。
三太太实在无奈,就说,“这些话别传出去,否则老太爷非大发雷霆不可——有一阵二太太给南羽和见川找了个网球老师,她经常带着两个孩子去上课,那时候她和老太爷关系正冷淡,就有传闻说,她和那个老师有越矩的关系。”
“二妈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又清楚了。”三太太瞪他,“听了就听了,可不许和别人提,这么多年了,老太爷听谁提起二太太脸色都会变,你没看他对你二哥三哥都是冷冷淡淡的吗,他脸皮薄,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忌讳着呢。”
佟孝光喃喃的道,“网球……”
说着拿起那张照片再仔细看看——
“不用看了。这照片让别人看到了又是一场风波,人都走了那么多年,翻旧账实在没意思,你撕了吧。”
听到三太太这样说,佟孝光心里立刻明白了——
照片上的人,正是二太太和那个网球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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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好像串联起了什么,佟孝光坐在那儿喃喃道,“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是哪样!都叫你不要再管这些事。”三太太去抢照片,“给我。”
佟孝光一闪躲开,站起来,“妈,这不是一段旧情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有人命牵扯在里面!”
三太太吓了一跳,“什么人命?”
佟孝光也有些想不明白,混乱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事牵扯很多,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是随便瞎猜,我走了。”
看他出门,三太太急忙追上去又是一番警告。
佟孝光哪有心思听下去,回了房间,他将照片放在抽屉里藏好。
刚刚一瞬间冒出来的那个猜想让他浑身冒汗——
如果是这样,那袖袖就太可怜了。
洗了澡换了衣服,他心里乱糟糟,这么大的事,没有人可以和他商量,也没人可以给他出出主意,这会儿他才觉得自己真是一点也不够理智成熟。
混乱的下楼,花房那儿常年姹紫嫣红的,以前都是袖袖去管,弄花弄草其实很脏,她却喜欢,一个人窝在里面一整天也不出来。
抬头看看楼顶,从底下看并不高,可是如果不是出过人命,谁知道这个地方会这样凶险。
正在那儿发呆,旁边有人叫他,“四少爷。”
佟孝光回头,看着陈管家正在不远处。
“四少爷去过了吗?”
知道他在问表姑夫,佟孝光点头,“去是去过了,没什么收获,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倒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还记得。”
管家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也难怪,十年前的事,哪还记得。我们又都是老家伙了。”
看着花房,管家说,“那天我们修房子,这花房顶棚玻璃还被工具箱给砸坏了,气得二太太一通发火。”
佟孝光看向他,管家摆摆手,“我也净记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四少爷别嫌烦。”
佟孝光按捺着,“二妈吗,二妈看起来很温柔,没想到居然会发火。”
管家笑笑,“花房造价不菲呢,里面种着她最喜欢的兰花,被砸坏了不骂人才怪——说来也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踢掉了工具箱,最后挨骂的是老秦,真对不住。”
“管家,你知道二妈为什么离开佟家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吗?”
听他这么问,管家立刻露出紧张的神情,“四少爷,这我可不知道——我还要去巡电,我先走了。”
“等一下。”佟孝光叫住他,“管家,你想可不可能秦伯是被人害死的,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被人给害了?”
管家慌忙四处看看,压低声音,“四少爷啊,这话可不能乱说!老秦就是不小心摔下楼的,压根没有什么被人害——我走了,四少说话可要仔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看他匆匆走掉,佟孝光抬头看着顶楼,就算没有亲眼目睹,可是如果至亲的人突然从上面摔下来,死在自己跟前,换成自己,也会被打击的不轻。
真相到底如何呢,他不敢将猜测告诉袖袖,她渴望揭开真相,可是真相对她而言,也许是另一个巨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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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第二天天一亮,袖袖就打电话给佟孝光。
他已经醒了,接到她的电话很开心,东拉西扯了一大堆。
袖袖问他照片的事,他语气一下变了,告诉她,“没人认出那上面是谁,我妈说没见过——你说能不能是卖布的老板藏了心上人的照片,结果不小心给卖掉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袖袖一阵失望。
感觉到她的情绪,佟孝光就说,“袖袖,你怎么就不能放下呢——你有了孩子,应该开开心心的准备当妈妈啊,你这样总是钻牛角尖非要把这件事查出个所谓的结果,又能怎么样呢?秦伯已经走了,他的愿望是看着你幸福快乐,而不是看着你每天苦苦寻找那个不存在的‘凶手’,你知道吗。”
袖袖不说话,其实按照佟孝光说的,确定了爸爸是死于意外,她就可以放下了,也是个好事。
可是她确定不了,这件事疑点重重,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是她知道自己在催眠中想起的事情是确有其事的。
和佟孝光打完电话,她坐了会儿,拿了外套出门。
在这件事上,自己也许真的是太钻牛角尖了吧,大家都说她的坚持没有意义,可是她却冥顽不灵,心里认定了,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
周末诊所人很多,她等了好半天也没有进展,试着去前台问了问护士,不一会儿就有人带她进了诊室。
邵显希正在写东西,她进来,他边说,“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邵显希放下笔,站起身走过来,“抱歉,手头有个病例要写,你今天怎么会来?”
袖袖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她想再做一次催眠。
邵显希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能给你做。”
她恳求的看着他。
“不可以。”邵显希很坚决,“现在你的身体不适合经受剧烈的情绪波动,见川在绝不会同意。”
袖袖万分沮丧,似乎连唯一的路也被堵死了。
“告诉我,你有什么新线索?我不给你催眠,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析。”
袖袖哀哀的坐着,看着他,眼里藏着千言万语,可是嘴上却一言不发。
“不想说也没关系,既然来了,我不给你催眠,但是我可以继续为你治疗。”邵显希指了指宽大的躺椅,“过来坐,你这个疗程还差几次。”
袖袖依言躺在那个椅子上,躺在这儿的感觉十分熟悉,也不知道这椅子有什么魔力,她一坐上,就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拿出一张问卷样的东西,“下面我问问题,你用是和不是来回答,要说出来,可以吗?”
她张口,慢慢地说,“可以。”
邵显希道,“那么开始,第一个问题,假如给你一次改变过去的机会,你是否愿意擦掉重写?”
袖袖想了下,“是……”
邵显希记录下,又问,“你觉得你得到的,多过失去的吗?”
袖袖绞着手指,半晌,“不。”
邵显希看着她,“袖袖,见川今天怎么没陪你来?”
她垂着睫毛,“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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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她看了会儿,邵显希在纸上画了两笔,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将问卷收好。
“袖袖,你不开心吗?”邵显希不再以医生的口吻,而是普通朋友那样带着关切。
袖袖没有否认,低着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手。
看得出来她心事重重,邵显希故作轻松的摸摸下巴,“正好今天我写报告写的头昏,我翘班跟你出去散散心吧?”
袖袖讶异的看着他。
邵显希笑笑,带着和平时不一样的狡黠,从旁抓了外套,他拉着她就出了诊室。
外面天气正好,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让人暖融融也变得懒散。
“去个轻松的地方吧。”邵显希领她上车,从车里拿出两张门票。
袖袖拿过来看看,是儿童汇报表演。
“孤儿院的孩子也有节目。”邵显希边开车边说,“前几天院长寄来的,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去,没想到今天你正好来了。”
因为自己的事,她有好久没去过孤儿院看看孩子了,心里一阵愧疚。
到了艺术中心,两个人按着座位坐好,位置是前排的中间,十分不错。
坐了会儿,孤儿院的孩子和老师就看到了两人,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老师领着孩子连连感谢邵显希,说他又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带了书和新衣服,还出钱捐了好多电脑。
袖袖没想到他这么长时间里仍然一直挂念着这些孩子,这着实让人敬佩。
他却觉得没什么的样子,连连说是举手之劳,鼓励了几个要演节目的孩子,他端坐在那儿看着台上。
很快节目就开始,小朋友的节目并没有多华丽多专业,只是那股浓浓的童真让人打心底里喜爱。
动物剧演的是狐假虎威的故事,小朋友忘词了,大家都包容的笑了。
有孩子跳舞,跟不上节奏乱了阵脚,大家也给与掌声。
孤儿院的孩子们唱了一首感恩的心,奶声奶气的,袖袖坐在台下眼圈儿有些湿润。
坐在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全情投入的观看,仿佛这就是一场顶级的艺术盛宴。
结束后,她和邵显希去后台去向孩子们表示祝贺,大家都画着五颜六色的妆,夸张又可爱。
来往的人很多,邵显希始终侧着身子,用背对着外面,以防止她被人碰到。
她有小孩子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袁又菱也不知道,也许在自己心里,也会介意孩子没有名分这件事吧。
离开艺术中心,两人去附近的餐厅用餐。
袖袖表示这一餐她来请,上次画画得了一等奖,说过要请他的,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实现。
邵显希没有争,笑笑点了几样清淡又营养的食物。
等餐的时候,邵显希边喝水边问她,“袖袖,明年你就要考大学了,有没有考虑过哪些专业?”
她当然是考虑过的,可是每个专业都有他的好处和坏处,而且有些现在很热门的行业,不但分数很高,也难保将来毕业后的那个周期里,社会上还会不会需要这样的专业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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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说说看,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而且专业这种事要结合自己的喜好和长处,不用管冷门热门,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袖袖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学特殊教育。”
“特殊教育?”
袖袖点头,因为她一直不能说话,都靠手语和别人交流,所以她很理解那些活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的孩子的感受。
可是一般人会对这个专业嗤之以鼻吧,做这行,远不如金融财会外语类认同感来的那么高。
可是邵显希却露出赞赏的表情,“特殊教育——不错啊,你有别人没有的优势,手语你精通,慢慢治疗,你也很快就可以流畅的说话了,你一定能比别人做的好。”
袖袖露出惊讶的神情,尚且不太相信自己的选择可以得到他的认可。
“而且,特殊教育其实和我的职业有共同点,都有个共同的心理学领域。如果你真的从事了,我们还算半个同行。”
袖袖笑笑,能和他做同行是多荣幸的事情,他这么优秀,就算是半个同行她也开心。
“多学些知识,让自己丰富起来,工作机会向来都会垂青有实力的人,不用担心,你可以的。”
被人肯定和鼓励的感觉真好,袖袖感激不已。
食物很快端上来,两个人聊得很好,他是个特别能让人舒服的人,袖袖很希望自己将来也能成为这样的人,这么让人喜欢又尊敬的人。
途中他走开去了洗手间,饭后他提出要带她去另外一个地方,袖袖喜欢和他谈话,欣然同意。
叫服务生结账的时候,服务生却说他已经结过了。
袖袖连忙追上邵显希,要将钱给他,他却一笑,“让女士结账向来不是绅士的所为——有机会的吧,让见川请我。”
袖袖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先作罢。
他开车来到一间聋哑学校,袖袖正好奇,他就说,“正好我跟这个学校的主任一起进修过,他准许我们来旁听。”
袖袖顿时明白过来,两个人一起上楼,正好有一节大课马上开始,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坐到最后排,讲台上的老师看到邵显希,两个人点头致意。
这节课很特殊,因为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袖袖认真的看着那个将手语比划的生动有趣的老师,心里暗暗感叹和他差距巨大。
袖袖发现老师不光是传授知识,他还给孩子们尽量多表现自己的机会,回答对问题的孩子,大家会集体给与掌声,老师也会奖励,答错了也没关系,同样有鼓励。
袖袖听着课就觉得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来这里上课就好了。
正常人有正常人的交流方式,有残缺的孩子却毕竟是少数,少数人只能去适应和融入多数人的圈子,可是因为缺陷,很少有人能做到。
于是就有了落差和自卑,格格不入是常态,更严重的会有厌世和自暴自弃的想法。
看着这里的孩子个个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渐渐涌起一股劲头。
她想像台上那位老师一样,做个可以给他人带去幸福感的人。
看她眼里燃起光芒,邵显希露出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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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袖袖很开心,一整天都带着笑容,这比进诊所的时候有生气多了。
她年纪还小,正是应该天真烂漫的时候,佟见川那样做,他心里并不赞同,但是奈何自己只是个外人,并不合适发表意见。
可如果可以让她快乐一点,多找到一些自信,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有意义的事了。
袖袖跟他告别,破天荒的说了句,“邵医生,再见。”
他高兴的很,“再见。”
挥手目送他走,袖袖真高兴能认识他,这个人就像一盏灯,站在哪里,哪里就有光明。
转头上了楼,开门时脸上还带着笑意,转头关上门,就看见一道身影正抱着手臂站在窗口。
佟见川慢慢转过头,脸色冷冷的看着她。
袖袖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他的行程应该是明天才结束。
给他拿了拖鞋放过去,袖袖转头去给他倒水,他不高兴,站在那儿冷眼相加。
袖袖看看时间,是时候准备晚餐了,她在旁边站了会儿,转头去厨房准备。
看她压根没话说,佟见川跟着她进了厨房,责难道,“一整天不在家,打电话回来没人听——你去哪里之前不会告诉我一声?”
袖袖一边洗米,一边说,“对不起……”
拳头打在棉花上,他松口气,手放在她的腰上,“今天去哪了?”
她一边准备晚餐,一边说,“去诊所。”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他听了急忙抚着她的脸。
那热切让她恍惚,摇摇头,她想转身躲开他。
她想要去诊所,怎么样都不是坏事,佟见川不再追问,又道,“昨天怎么也没在家,我打了几次电话你也没有听。”
袖袖犹豫了下,昨天她和佟孝光去表姑父那了,这事不能说,她含糊的说,“买东西。”
她一直在忙活,佟见川拉住她,按住她肩膀,“你看着我好好说话。”
她只好看着他,想说什么,可是又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只好道,“对不起。”
不说还好,一说更让他生气,佟见川松开她,“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袖袖不说话,水龙头哗哗的流着。
她现在越来越刁钻的不可理喻,佟见川烦躁的关上水龙头,“医生叫你少碰水,以后不用煮饭了——我有事出去,你歇着吧。”
他衣服也没换就开门走了,袖袖心里有所失落,可是又好像松了口气。
看着他,就会忍不住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可是那并不现实,也会让自己徒增无谓的烦恼。
他对自己坏一些,她就不会幻想。
擦了手,她去换衣服,走到茶几旁,看到那儿放着个大大的盒子。
小心的打开来,里面是一间迷你的糖果屋,巧克力的屋顶,彩色糖果拼成的花朵和围栏,和童话里的如出一辙。
她轻轻摸了摸,甜香四溢。
怎么舍得吃它,袖袖将盒子盖上,小心的将它收起来。
屋子里静静的,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没有别的。
她怔了会儿,慢慢的回卧室去。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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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的小酒馆里放着球赛,桌上放着啤酒和小菜。
陆杰森吃着花生,看了眼对面心不在焉的佟见川,挤兑道,“每次你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我,找我又不说话,你何必浪费我时间?自己来坐着不行吗?”
佟见川喝了口啤酒,“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陆杰森嗤之以鼻。
过了会儿,佟见川道,“她突然从绵羊变成了刺猬,怎么回事?”
“怀孕了呗,身体不舒服,又一时间转变不过来身份,心情烦躁是正常的。”
“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不是烦躁,而是冷淡,好像故意躲着我。”
“哦——你——”陆杰森夸张的指着他,“早叫你控制点,人家身体不方便,你还乱来,不躲你躲谁。”
佟见川拿花生丢他——乱来?这么久了,他亲她已经是最亲密的举动了,亲一下也不许?医生可没这么说。
“你反省一下,最近做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吧,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陆杰森看着他,“你是不是又跟以前那些男人联系,想换口味,被她发现了?”
这家伙没一句正经,佟见川白他一眼。
要说有什么不愉快的,几天前是有这么一件,那天早上从柜子底下带出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枚钻戒。
她捡到的时候,大概以为是送她的,他却怕她看见戒指圈里刻着的字,急急忙忙抢了下来。
看他反思,陆杰森道,“就说你有吧?行了,快补救吧,该送礼物送礼物,该说好话说好话。”
手指刮着杯子柄,佟见川忖度着,就这么简单?就因为戒指的事情跟他闹别扭?
想想觉得不可理喻,他嗤了声,抬头看球赛。
似乎找到了症结所在,他也轻松了不少。
回到家,袖袖已经睡了,屋子里没有留灯,喝了点酒,佟见川头有些疼。
回到卧室,他一头栽在床.上,他壮硕的身体一倒下,袖袖就被震动弄醒了。
他是故意的,趴在旁边眼神亮亮的看着她。
袖袖开了台灯,看他一身酒气,揉揉眼睛,掀开被子要去给他放洗澡水。
佟见川按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给你的。”
袖袖觉得没头没脑的,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枚粉钻戒指,那颗钻纯净又浓厚,看个头就知道价值不菲。
看了看,她比划着,“太贵重了,你以前送过我一个了,不要破费。”
“买得起就不算贵。”佟见川将戒指拿出来,拉过她的手往上套。
他将戒指套在自己右手中指上,袖袖抬头看看他,他握着她的手左右端详,小手很漂亮,以前做粗活都糟蹋了,现在白嫩嫩,水葱似的。
袖袖推推他,下地去浴室放洗澡水。
伏在浴缸边上,她撩着水试试温度。
手上的戒指璀璨美艳,可惜,它戴在右手上,不在女人最盼望停留的左手无名指。
说好不期望就不失望的,袖袖低头摸摸小芝麻,喃喃的,“小芝麻,这是爸爸送你的,喜欢吗。”
里面的小家伙也许睡了,并没有回应。
袖袖吸吸鼻子,起身,摘下戒指放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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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放好洗澡水出去,佟见川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脚步带着几分踉跄,人却是清醒的。
拉着她的手去客厅,他打着转四处找,“那个糖果房子呢?”
袖袖去冰箱里拿出来,佟见川将它放在桌上,拆开盒子,里面那座精致的房子让人爱不释手。
看到佟见川动手拆房顶,袖袖不舍的阻止他。
他却执意将房盖掀开,指着里面,“过来看。”
袖袖顺势望过去,就见里面更为细致,家电沙发一应俱全,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身旁的地上,有个小婴儿在爬行。
“这个……”袖袖摸摸那个小婴儿。
“这是我们的小芝麻。”佟见川伏在一旁,醉眼迷离下更显得英俊逼人,他笑笑,“还有这个,这是你和我。”
他拿出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给她看,这么小,可是却栩栩如生。
佟见川看她惊叹不已,想必是才发现里面另有玄机,他拿过她的那个巧克力人,朝她鬼魅一笑。
袖袖以为还有什么惊喜,谁知他嘴一张,一口把她的巧克力人给吃了。
“呀!”她一叫,急忙扑过去抢夺。
佟见川嚼了几口就吞了,吃完还说,“味道不错。”
袖袖气个半死,用拳头打他,他却不在意,拿过小芝麻的,张口又要吃。
袖袖嚷他,“佟见川!”
他哈哈笑起来,“不然过两天也要坏了,这玩意本来就是用来吃的。”
袖袖扑过去打他,“不许吃!”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将小芝麻的小人往嘴里送,袖袖哇哇叫着,却阻止不了他下口。
看着他吃了小芝麻,她气恼的抓过他的巧克力人,一口咬掉脑袋。
佟见川抽过纸巾擦擦手,笑着看着她,“好了,现在,你和小芝麻在我肚子里,我在你肚子里,我们一家人都在彼此的身体里。”
袖袖才不想理他的歪理,爬起来看着那个屋子。
佟见川也坐起来,从后面抱着她,拆了饼干棒给她吃,她别过脸不理睬。
他伏在她耳边,“后天是做产检的日子,一起去。”
袖袖没想到他还记得,伏在茶几旁边不说话。
捏捏她耳朵,佟见川吐着淡淡的酒气,“刚才直呼我大名了是不是?”
见她不吭声,他低头咬住她耳朵,“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袖袖被弄得很痒,回头推他。
“还敢动手?”佟见川瞪起眼睛把她扑倒挠痒痒。
以前亲密的时候,她就害怕他碰她的腰,一碰就像含羞草似的蜷缩成一团。
这会儿她可惨了,被他一根根数肋骨,她都快要抽过去了,一边打滚一边求饶。
看她泪眼汪汪的,佟见川就索性饶了她,把她拖过来放在腿上,抓过她的小手,“戒指怎么又不戴?拿出来。”
袖袖从口袋里掏出来,他戴进去,“以前送你的也戴上,等我买够十只,把两只手都带满。”
那样她不累死,他也会破产的。
看她乖乖的躺在自己腿上,佟见川动了动手臂把她扶起来,摸摸她的脸,凑过去亲了下去。
男人的气息带着巧克力的香甜,睫毛颤了颤,袖袖贪恋的搂着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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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产检的日子,佟见川早早起来准备早餐。
他其实会一点烹饪,只是不愿意弄,偶尔的偶尔,心情大好了,会亲自煮点粥和鸡蛋。
虽然这些只需要简单的洗洗食材交给机器就能完成。
早上起来,袖袖脸有些浮肿,佟见川给她剥鸡蛋,她吃了两口就没有胃口。
他很有耐心,捣碎了和在粥里喂她,虽然卖相看起来有点恶心,可是袖袖吃起来没那么难受了。
吃饱了,两个人拿了东西要出门。
手机响起来,佟见川看看号码,上面显示是‘倪舟’,示意袖袖等会儿,他走开去接。
那边人很紧张,“川哥!我姐好像出事了!”
佟见川眉头一耸,“怎么回事?”
“我前天给她打电话,她情绪就不太对,我说要回去看她,她不让,我昨天再给她打电话就打不通了,给佟肃风打电话,他说很忙没回家,佟家人说我姐昨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去,她的手机打不通,我怕她出了什么事!佟肃风那个畜生经常对她动手!”
“她在这边有几个经常来往的朋友,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没有人见过她,川哥,我姐会不会想不开……都是我,我早点回去看看她就好了!”
佟见川沉口气,“你先冷静一下,我去佟家看看。”
倪舟千恩万谢的,佟见川挂下电话,马上准备动身。
看着袖袖在门口等自己,他有些歉疚,摸摸她的脸,“袖袖,我现在有急事要走开一下——我打电话给我妈请她陪你。”
说着,领她出门边打电话。
陆明芬去了临市看朋友,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其他可托付的又都是男人,陪她去产检并不方便。
边开车边思索,袖袖宽慰的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佟见川心里焦躁,“你给袁又菱打电话吧,请她陪你。你自己去不行,需要有个人跑腿。”
袖袖给袁又菱打了电话,两个人约在医院见,好在她没事,痛快答应。
将她送到医院门口,佟见川并不放心,把装着资料的口袋递给她,“你先去检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去一会儿,解决了会回来找你。”
袖袖一一应了,跟她等了会儿,袁又菱匆匆赶来,交代了她几句,佟见川才上车离开。
以为是感冒发烧之类的病,没想到是产检——袁又菱拎着资料袋,一边挽着袖袖,一边不满,“什么呀,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你也太有主意了,一声不吭就怀孕了!”
袖袖哪好意思告诉她这种事,低着头一阵走神,只希望佟见川遇到的不是什么麻烦事,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着急。
“不过你这一招可真够狠的,直接把袁白茶□□出局——干得漂亮。”袁又菱笑笑,摸摸她的肚子,“小乖乖,你可是你妈妈的守护神,要加油长大啊。”
袖袖走了两步,感觉身后不对劲似的,回头,就看见宋明原遮遮掩掩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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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又菱看见他在后面没好气,“我不是说约会取消叫你回家的吗?你跟来干什么!”
宋明原摘了帽子,“我都走到半路了你叫我回去,我还不如过来看看——袖袖,你生病了吗?”
袖袖一阵脸红,不好意思面对他。
袁又菱凶他,“都说了你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忙,问什么问!回家去!”
看他们吵吵闹闹,袖袖一阵奇怪,看了眼袁又菱,她也脸红了,支吾着,“别理他,烦人。”
看她怀疑了,宋明原索性勾住袁又菱的肩膀,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我们在一起有段日子了,那天在KTV大家喝多了,我送你们回宿舍,你被佟见川接走,我跟她就……”
“不许胡说!”袁又菱掐他。
宋明原捂着手臂,委屈的说,“我没有胡说啊,我那天确实是留下来照顾你,你心里不痛快,抱着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啊。”
袖袖忍不住笑起来,这两个人在一起倒是也相配,宋明原阳光正直,袁又菱仗义大度,都是她的朋友,她为他们高兴。
说开就说开,袁又菱也无所谓了,把东西给宋明原拿着,转头跟袖袖说,“你也知道我家庭很乱,早就不对任何事抱希望了,可是和他在一起,我都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了——我怕告诉你会让你不舒服,以前他毕竟想追求过你……你介意吗袖袖?”
袖袖板着脸点点头。
袁又菱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看着她笑起来,才知道被她涮了,追着她,“好啊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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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佟家,佟见川急匆匆下车。
今天是家里的吃斋日,一大早全家老小就出发去庙里了。
他找到佣人问了问,大家都支支吾吾,得知昨天倪蔚是和佟肃风一起出去的,佟见川就转头离开。
直奔公司,他推开佟肃风办公室的门,正坐在佟肃风腿上的秘书慌忙站起来。
被看个正着,佟肃风不慌不忙,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口,抬眼看着来人,蔑视一笑,“这么急,三弟可是一向稳重的。”
佟见川直言,“倪蔚人呢?”
做了个讶异的神色,佟肃风道,“三弟,倪蔚是我没过门的老婆,怎么说你也要叫她一声大嫂,直接叫她名字,似乎有点不妥当。”
“我问你人呢!”佟见川几步冲上来揪住他的领子,“你少给我说废话!”
秘书吓得叫起来,佟见川恶狠狠的训斥,“给我闭嘴!”
秘书急忙噤声,躲在一旁不敢靠近。
佟肃风懒洋洋的看着他发怒,“既然还这么在意,干嘛不把她抢回去——如果你肯用手上的工厂跟我换,我就放了她。”
佟见川揪紧他的领子,一字一咬,“人在哪里!”
“她有胳膊有腿,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佟肃风继续激怒他,“你觉得她不值那个工厂?其实值的,你大概是没发现,她在床.上有多厉害,尝过了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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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一拳揍下去,佟肃风早有预料,举手格住,“闹大了就不好看了,你我她,都是——你想找人是吗,昨天我带她去西郊考察,她不好好跟着,非要闹脾气,我就放她下去自己走了,你顺路去找找,她应该还在往回来的路上。”
西郊远的差不过到临市了,佟见川拳头捏的咯咯响,“佟肃风,你是个人渣。”
佟肃风笑起来,眉眼带着得意,“人渣有什么不好,看着你生气又拿我没法子,我就得意自己是个人渣——我这儿有她很火.辣的照片和视.频,改天发给你,看完了,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把工厂给我。”
佟见川恶狠狠的丢开他,转头走掉。
一边开车往西郊走,佟见川一边试着打倪蔚的电话——她就算是真的闹别扭被佟肃风丢下车,自己拦车也早都能回来了,可是一天一夜没消息,她怕是压根不想回来或是出了事。
沿路找了许久,这样等于大海捞针,她怎么也不会真的站在路边的,正准备想其他办法,他忽然看见前面有道提示牌,箭头指着道旁,提示那边是一个古镇。
想也没想就将车拐过去,以前一起看过一处知名古城的资料,据说那儿三步一艳.遇,她蠢蠢欲动的说回国就要去,他却不许,她气哼哼的说有机会就自己甩掉他偷着去。
在入口停了车,他匆匆进镇寻找。
这里并没有多有名,来旅游的人也寥寥无几,从入口走到出口也要不了多久。
找了一圈,他远远看见前方有一颗巨大的古树,上面密密的挂着红色的绳带。
七拐八拐的走过去,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颗巨树,树下立着牌子,上面写着“相思树”。
绕着树走了两步,他看到那边的石凳上坐着个正望风景的背影。
心里一下子情绪翻涌,他一步步靠近,树的那端有小桥和流水,还有人在那儿支着画板写生。
古镇安宁又远离尘嚣,站在这儿听着水声,觉得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坐了会儿,倪蔚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一转头,看见来人,她的神色一瞬间变了无数次。
好半天,她轻笑起来,眼角有些湿,“我刚才许愿了。”
佟见川看她青肿的脸,喉头发紧。
“幸好我没有说出来,所以灵验了。”她站起来,眼泪落下来,扑到他怀里,“见川,你真的来了……”
静静的由着她抱着,佟见川掏出手机,分开她,“给倪舟打个电话,他很担心你。”
倪蔚擦擦脸,拿了电话去给倪舟报平安,自己的弟弟脾气暴躁,她没有细说,只说自己手机丢了才一直没有联系他。
打了电话回来,她已经平静了许多,把手机还给他时,看见屏幕上是一个巧克力的房子。
“你工厂做的?”她问。
佟见川点点头,看着她的脸,“离开他吧,公司想重建并不是没有希望,你和倪舟有那个念头就行,我帮你们找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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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蔚抚了抚自己的脸,“见川,没那么简单……佟肃风比我们想的要可怕很多,他……”
“他要工厂才放了你,我可以给他。”
她讶异,“那怎么可以!受他的要挟就没有停下来的一天!”
“离开他。”佟见川盯着她的脸,“下一次你再失踪,我不会管你。”
倪蔚也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曾经他是属于自己的,她有资格任性撒娇享受他一切的付出,可是现在,她的身份只是前女友,还是个只会给他带去麻烦的前女友。
他肯帮自己,因为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其他的因素,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再去幻想。
红布条随风飘动,两个人站了会儿,佟见川淡淡道,“走吧。”
***************
做完了检查,拿着大张小张的检验单,袖袖一行人离开医院。
小芝麻一切健康,到三个月的时候,就可以给他看性别了。
袁又菱和宋明原在旁边守着她,生怕有一点磕碰,虽然这个年纪怀孩子会让人联想到随便或者是不正经,可是他们没有因此而排斥袖袖,反而开开心心的围着她交代这交代那。
吃过饭,两人送袖袖回家。
佟见川有个专门收集汽车模型的柜子,宋明原一看就挪不开眼,趴在柜旁羡慕的看着。
袁又菱看看屋子,“不错嘛,日子过的有模有样。”
袖袖笑笑,给两人拿水果。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袖袖以为是佟见川,急忙过去接起。
那边传来个陌生的声音,“川哥?你的手机怎么不通了,你们回来了吗?”
袖袖一愣,刚要说话,就听见那个人又说,“我姐是不是又被那个混蛋打了?我马上回去,我跟他拼了!”
“对不起,这里……我……”袖袖支吾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倪舟听见是个女人接,脱口道,“你是谁?”
袖袖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那边的倪舟沉默了下,猜到她是听见川新的女人,就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放下电话,袖袖一阵茫然。
袁又菱问道,“怎么了?是谁啊?你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了。”
袖袖看着她——
打错了吗?可是他明明在叫川哥。
佟见川是去接谁了吗,那个女人是打电话这个人的姐姐,她挨了打,所以佟见川赶去救她?
看她傻傻的坐下来,袁又菱拉着她的手,“没事吧?”
袖袖摇摇头。
看着她手上的粉色钻戒,袁又菱抓过来,“哇,要不要这么大颗啊!快借我开开眼界。”
袖袖摘下来给她,袁又菱看了看内侧,并没有刻什么,她道,“咦,怎么没有刻上爱的宣言,叫他去刻上啊,这样才是独一无二的。”
袖袖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去卧室。
打开衣柜,袖袖探身进去翻找,找了半天,从最最下面翻出了一个盒子。
袁又菱知道事情不寻常,在一旁看着她拿出那个钻戒去看。
袖袖将戒指侧过来,内侧果然刻着四个字,“倪蔚,见川。”
多余一个字也没有,可是袖袖却觉得那四个字就像一座大山,一下子将自己和佟见川隔在了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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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袖袖拿着戒指跌在那儿脸色惨白的,袁又菱急忙过来,“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看着戒指掉在地上,袁又菱拿起来看看,“倪蔚……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听见动静的宋明原也赶了过来,看见两个人那肃穆的样子,顿时紧张起来,“袖袖不舒服吗?怎么坐在地上!”
袁又菱拿着戒指,回头问,“倪蔚……谁是倪蔚?”
宋明原和佟家有所接触,听到这个,立刻捅了捅袁又菱,低声说,“倪蔚是佟家的大少奶奶。”
袁又菱噎了下,好半天没法接受这样的情况,看到袖袖低着头,急忙说,“也许……也许这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先别急……注意宝宝。”
苍白的安慰了几句,自己也觉得没有说服力,袁又菱回头看看宋明原,希望他可以给出什么理智又可靠的答案。
宋明原还能说什么,戒指上的两个人他都知道,不说他们有什么,难道说是刻戒指的人搞错了?
两个人正手足无措着,忽然听到袖袖发出一声低吟,看过去时,就见她伏低身.子,抓在地上的手指一边颤抖一边泛白。
“天哪,怎么了?”袁又菱吓个半死,急忙去扶她。
袖袖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倒在她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道,“好……痛……”
一听这个,两个人顿时神经紧绷,宋明原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旁叫了救护车。
听他语无伦次的,袁又菱叫道,“救护车一来一去太慢了,我们自己去!你快过来!”
宋明原跑回来,一把抱起袖袖,脚步如飞的冲出门。
“你抱稳了!”袁又菱已经魂飞魄散,袖袖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人都说怀孕初期特别危险,她刚才受了打击,可千万别有事才好!
都怪自己,没事干嘛乱说话,要是自己不乱问乱说,她不一定会被刺激成这样……
出租车上,袁又菱一边责怪自己,一边对司机狂吼叫他开快点。
宋明原拿出钱包里所有的钱送给司机,叫他有多快开多快,红灯也务必要冲过去。
司机看到后座上的女人是真的有急症,也就配合着将车开的极致。
“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到医院了,袖袖你别怕,你坚强点。”袁又菱紧紧抱着她,一向坚强的她忍不住哭起来,“袖袖,你不要有事,宝宝也不能有事……”
宋明原在前面侧着身子焦急的看着她们,犹豫着问,“要不要……要不要打给佟见川?”
袁又菱斥道,“叫他来干嘛,都是他害的!不要!”
说完,看着袖袖痛苦的样子,又道,“他是孩子的爸爸,要叫他来!必须马上来!”
宋明原摸出手机,“我没有他的号码啊!袖袖,你知道吧,你告诉我……”
歪在袁又菱的怀里,袖袖捂着肚子,半天也没有吭一声。
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不想见那个人,袁又菱抱紧她,“到了到了,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说着,车子停在医院楼下,医生已经准备好,人一下来直接被放上救护床抬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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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正返回市区,走到一半,佟见川手机响起。
打来电话的是医院,他和袖袖关系特殊,孩子的各项检查和手续都托了熟人去办。
医院里有他的好友,所以袖袖从最初确定怀孕到后期的一系列检查,全部由专人负责。
接到电话,他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接起来,那边人就焦急的叫他,“佟先生,请马上到医院来一趟,秦小姐刚被紧急送了过来,她有先兆流产的可能,正在救治。”
一听见那两个字,佟见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脚油门踩下去,声音干涩,“我马上赶到——保住孩子,别让她们母子有事,任何一个都不能有事!”
医生保证会尽力,可是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不会有事。
手心里都是汗,佟见川盯着前面,绿灯在闪烁,他却飞快的将车开了过去。
倪蔚在旁边提醒,“见川,你要看路啊!出什么事了?袖袖不好了?”
佟见川没听见她说话,心口惶惶的跳着,一路上连呼吸都困难。
路程有些远,虽然他拼命的加速,可是到的时候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
横冲直撞的跑到病房门口,袁又菱正吩咐宋明原去买些用品,抬头看见他和倪蔚赶来,脸色都一变。
宋明原挡在门口,袁又菱没好气,“龌.龊的事私下做也算有点羞耻心,大白天在公共场合成双成对的,来□□啊!”
佟见川尚且气喘吁吁,看了眼仇视的两个人,沉了沉气息,“袖袖怎么样?”
“这会儿想起来她和孩子了?你和别的女人偷.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呢!真恶心!不要脸!”
佟见川皱眉看她一眼,宋明原也挡着不肯让,他一把揪住宋明原领口把他丢开。
没料到他出手这么狠,宋明原被推得踉跄倒下,袁又菱急忙去扶,佟见川开门就进了屋。
扶起宋明原,袁又菱看着也想进屋的倪蔚,斥责道,“你还想怎么样?你们的丑事袖袖已经知道了!就是被你们给气得她才会进医院急救!你马上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倪蔚一震,“她知道什么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
倪蔚不想和她争吵,问道,“孩子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你巴不得她有事是不是!偏不从你愿!袖袖和孩子没事!你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倪蔚微微松了口气,从窗玻璃口看着里面,佟见川正守在病床前。
她收回视线,看了眼门口两个脸色阴沉的门神,无奈笑笑,转头离开。
“她好像不是那么坏的人,我们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宋明原小声说。
“坏人脸上刻字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被她呵斥,宋明原挠头,“那我还要不要进去赶走佟见川?”
“傻啊你!那是袖袖的男朋友,孩子的爸爸!赶走了他你来安抚袖袖受伤的心?笨蛋,跟我去买东西!”袁又菱拎着他的耳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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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佟见川看着袖袖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找不到的呼吸和心跳终于慢慢回到身体的感官之列。
坐在旁边,他握着她的手,紧紧的不放开,低声叫她,“袖袖?”
她还在睡,眉间带着疲惫和忧愁。
摸摸她的眉梢,上面还有汗珠,他一阵心疼和自责。
医生说要留院保胎,初看是保住了,可是她身体孱弱已久,怀上孩子对她来说是个不轻的负担,一直都注意给她补身体,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了危险。
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他有些后怕,现在坐在这里腿还是颤抖的。
刚刚她的朋友在门口说什么了?他压根没仔细听,依稀只听见什么“偷.情”——
偷.情?她会出事,难道是误会了什么?
“袖袖。”他俯身在她耳边叫她,她反应不大,一直睡了许久,袁又菱和宋明原回来还没有醒。
三个清醒的人在房间里针锋相对——不,其实是两个人对一个人针锋相对,佟见川压根没理睬他们俩。
“喂,你不要一直拉着袖袖,她需要休息,你别吵醒她!”袁又菱现在一百个看他不顺眼。
佟见川给袖袖盖了盖被子,回头看着他们,“袖袖为什么突然出事?”
“好像还要怪我们了?”袁又菱嗤之以鼻,“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的好事!袖袖产检你不来,居然去陪别的女人!你和倪蔚的事情袖袖已经知道了!佟见川,你真是不知羞耻,戒指刻了你们的名字你还大模大样的放在家里,你是不是怕袖袖看不到故意放在她眼皮底下的!”
佟见川脸色一阴,随即转头看着沉睡的女人——是因为看到戒指她才情绪激动的进医院急救的?
“你最好多想点借口怎么编派过去吧,袖袖知道这件事很伤心,除了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不清楚,还因为你的欺骗,今天产检的时候,全都是丈夫陪着妻子,只有她是由我们陪的,我们是她的什么人?只是同学!孩子和她需要的是爸爸和丈夫!你在外面快活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诊室里什么滋味你想过吗!”
抚摸她小巧的指甲,佟见川说不出话。
宋明原拽拽袁又菱,她凶恶的瞪他,他指指袖袖,原来她的眼角正流出眼泪。
袁又菱知道袖袖醒了,叹了叹,“你跟她说吧,吃的用的都买了,有缺的再叫我们——”
说着,拎着宋明原出了病房。
佟见川看到她眼角的泪光,用指尖一点点揩去,“没事了,小芝麻没事。”
袖袖睫毛动了动,没有睁开来看他的意思。
佟见川握着她的手吻了吻,“好好调理一下,你和小芝麻都不能有事。”
他的话有多甜蜜,就有多残酷。
袖袖不能把耳朵关起来,她静静的躺着,不给他回应。
佟见川亲亲她的手指尖,“既然你知道倪蔚的事情了,那我就跟你从头说起。”
袖袖一下子收回手,她不想听他和其他女人的故事,也害怕去听,她将被子蒙住自己,转过身背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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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出来,你这样会窒息的。”佟见川去拉被子,她却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他无奈,“你不怕小芝麻喘不过气吗?出来,我不说了。”
袖袖过了好久,才将被子打开一道缝,仍然背着他不肯理他。
佟见川在旁边坐了会儿,看她拿自己当敌人,有些焦躁,“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才走开,她被佟肃风打伤了丢在偏僻的地方……”
说了几句,觉得有越描越黑的嫌疑,丧气道,“算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自己做产检。”
袖袖黯然——他是承认了今天和倪蔚在一起,他们真的在一起,他们真的有情……
是有多久了,难怪觉得倪蔚有时候会不太对劲,她很喜欢打听佟见川,或者说话的时候提起他。
她还送过自己一个水晶摆设,自己千恩万谢的拿去给佟见川,却被他丢下山当垃圾。
难怪两个人会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了,难怪了……
倪蔚将东西拿给自己,自己又去献宝似的给佟见川,那行为着实可笑,难怪佟见川会生气的摔了,他们之间的东西,她凭什么冒充主人将它随意支配……
眼泪吧嗒掉在枕头上,她不肯出声。
以前只知道他心里有人,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时候还好,只是会偶尔想想,心里虽然有根刺,但是那个凭空想象出来的人毕竟没有真实感,也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
可是现在知道了是倪蔚,她心里面难过的无法自抑。
是倪蔚,是漂亮又优秀的倪蔚,是大家都喜欢的倪蔚,是佟见川喜欢了那么久都忘不了的倪蔚,她的订婚宴上,他神情反常的带着自己跳舞,后来又和倪蔚在花园里相拥,她的几句话,就让他放下一切匆匆离去。
在佟家住的时候,难怪他会对自己时冷时热——他在气倪蔚,在她面前的时候,他会对自己特别好,可是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又会冷着脸不愿意让自己靠近。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她暗笑自己傻,自己有什么本事可以取代倪蔚在他心里……
自己什么也不是,她只有肚子里的小芝麻是他需要的,如果不是自己可以给他生孩子,连做他佣人的资格都没有。
心里和身体一起抽痛,她蜷缩着,眼泪湿了枕头。
看她好半天也不出声,佟见川担心不已,强行拉开被子把她扳过来。
她肿着眼睛低着头不肯看他,他有几分恼火,抬起她的脸,“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解释!”
袖袖缓缓抬起头凝视他,哽咽着开口,“你会,说真话吗?”
佟见川郑重点头。
她忽然问,“以前,你答应我,要陪我去祭拜爸爸,可是,你失约了。”
佟见川眉头拧了拧,她继续问,“那次,为什么……”
佟见川回想了下,转头看着她,沉默。
袖袖心里已经有了结果,“因为她,对吗……”
佟见川不想说谎,可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当初心里的她和现在心里的她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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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坐在那儿,双目没有焦点。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显得巴掌大的小脸苍白。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佟见川摸摸她的头发,有些语塞。
袖袖黯然的想,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是因为倪蔚他忘记了答应自己要去祭拜爸爸,现在,他也是因为倪蔚,没有来陪自己产检。
握着她冷冰冰的手,佟见川坐下来,和她平视,“我跟她大学的时候在一起,有过几年的感情,后来因为一些事,她和佟肃风在一起,我跟她已经过去了。可是袖袖,我毕竟不是铁石心肠,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眼睁睁看着不闻不问,那样我做不到,可是只是因为相识一场,你明白吗。”
袖袖怔怔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把她搂在怀里,佟见川拥着她,“等你好了,我叫人去处理一下资料,我们找一天去注册。”
袖袖愣愣的,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注册?
他要和自己结婚吗……
他不是和佟南羽说过,这辈子也不打算结婚吗,除了她,女人对他来说,都一样……
现在才清楚,那个她,指的是倪蔚。
倪蔚,倪蔚……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名字,根本没有空隙去思考其他。
看她木偶似的,佟见川实在没法子,把她放倒,“先休息吧,我们的事等你好些再谈——不要胡思乱想,现在你和小芝麻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袖袖恍惚的躺下,脑子里仍旧被他和倪蔚在一起的念头疯狂的折磨着。
混沌的睡着,她仍然一脸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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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住了几天,医生给了肯定答案,孩子没有大碍,可以回家休息了。
佟见川松口气,接袖袖回家去,她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不爱吃东西,也不说话。
他想解释根本不行,一张口她就别过脸或者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拿她也没办法,佟见川只好忍耐。
耽误了好几天的课,现在正是期末的重要时候,袖袖想回去上课,佟见川一口否决。
她也不吵闹,用一种很敌视的眼神看着他,那样子好像个叛逆期的孩子,管她也成了错误似的。
佟见川去要了课表来看,还好课程不算太多,放学也早,他犹豫再三,只好退让以换取她的接纳。
听到可以去上课了,她也没什么反应,默默去准备书包。
在一旁看着她,这几天她都拿他当透明,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无奈,拿了伞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明天有雨,带上伞。”
她接过伞放进书包,病了一场,楚楚可怜的让他心生怜爱,手刚要动,她就起身去浴室洗澡。
佟见川讪讪的收回手,站起身,手机响起来。
走过去看了眼来电,他神色凛然起来,接起来,那边人笑的可恨,“三弟,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工厂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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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的地点,佟见川准时出现。
该来的躲不过,决定插手,心里早就对这场博弈有了准备——
包房在安静的角落,拉开门,佟见川看着坐在里面的一对男女。
倪蔚看见佟见川,顿时站起来,“见川?”
回头看看佟肃风,她顿时明白过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坐啊。”佟肃风笑笑,“看着你们饱受相思之苦,创造个机会让你们见个面,有她在,我想三弟出手应该会更大方一些。”
佟见川坐下来,对面的男人卑鄙的没有底线,受他威胁,就要做好被他狠狠咬上一口的准备。
将文件包丢在桌上,掏出一沓合同,佟见川丢过去,“这是工厂的转让书,我那份签好了。”
佟肃风拿过来,没有看,笃定的笑起来,“见川,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二房永远当不了家吗?——因为不够狠,换做是我,一个背叛了我的女人是死是活,我不会管,更何况拿出这么值钱的工厂给人。”
“那是你的做事标准,与我无关。”佟见川盯着他,“你手里的照片视频,还给她,以后她跟你再没关系。”
佟肃风淡淡笑起来,看着一旁的倪蔚,“真是个好男人,分手了还这么挂念你,你要不要回头找他?虽然做佟家的三少奶奶没什么前途,不过你一个□□配他个废物,倒是合适。”
倪蔚在一旁恨恨的看着他,“佟肃风,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今天来,就是欺人太甚来了。”佟肃风懒懒的翘起腿,“照片还给你们也可以,我还要他手里那块西郊的地皮。”
佟见川手指一收。
“对一个重情义的男人来说,东西是死的,人才是活的——三弟,我替你准备好了合同,我五分钟后就要离开,你尽快签,签好了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想不通,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我不介意告诉媒体,我被自己的三弟戴了绿帽子。”
倪蔚知道西郊的地价值多少,动了它,对佟见川影响巨大,她不忍心看他被逼的节节败退,站起身抢过那份合同撕碎了,“你去死好了!佟肃风!我就算身败名裂也不会让你如愿!”
佟肃风呵呵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丢在桌上。
上面是以前两人要好的时候他拍下来的,有些她甚至根本不知道。
倪蔚见了脸色顿时惨白,慌忙的归拢着,越拢越乱,她颤抖着不敢抬头。
“合同我这还有一份,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三弟再考虑一下,我那儿还有更精彩的视频,发到网上,估计会有很多人被倪家大小姐的风采折服。”
“你不是人!”倪蔚痛哭起来,“佟肃风,我会杀了你!”
“看看哭的多伤心,见川,我替你心痛。”
佟见川缓缓坐起来,拿过笔。
倪蔚哀哀的拉住他,“见川……不值得……”
佟见川神色穆然,落笔签字。
收起文件,佟肃风心满意足,丢过来一个袋子起身离开,“这女人还你了——不过是一双破鞋,你付出这么多,三弟,我佩服你。”
纸袋里装着磁盘和照片,倪蔚慌乱的收好,看着佟见川,她觉得无颜面对,哽咽了下,“见川,我很抱歉,欠你的,我还你。”
“算了,你准备一下回家吧。”佟见川起身,“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斗争,不是你的问题。”
倪蔚苦笑,他越这样她越愧疚,她擦掉眼泪,“我会还你,我一定会还你。”
说着,她扭头跑出了门。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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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课间隙的时候,袁又菱和袖袖坐在一起,看她专心记笔记,袁又菱忍不住问,“你跟他,怎么样了?”
袖袖摇摇头,表示无果。
“吵过闹过没有?”
摇头。
“他解释了没有?”
摇头。
袁又菱忍不住戳她脑门,“你怎么这么笨呢,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叫的鸟有虫吃——你懂不懂!”
袖袖看她一眼,对这个比喻感到费解。
“意思就是,你要表露出弱势,要让他看到对你造成伤害了,他觉得亏欠你,就会反思着弥补你。”
袖袖不需要弥补,她一点也不需要。
袁又菱叹气,“袖袖,不能不争,你还有宝宝,你不争,难道真的放任他被别人抢去?你的宝宝叫别人一声妈?”
袖袖一颤,她以前只想过可能佟见川会带走孩子,而不要她,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佟见川会带着小芝麻另外组织家庭。
“说你傻吧,要不你带着宝宝狠狠要一笔抚养费远走高飞,要不然,你就要为自己的地位做打算,他的样子,是不会放孩子走的,是吧?”
袖袖脑子里乱哄哄——
她要和别的女人那样,争宠耍心机吗,她做不到……
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她又有什么办法留住他。
低头摸摸小芝麻,她满心苦涩。
胃里一阵不舒服,她急忙翻书包找水喝,几口水下肚,那股呕吐感勉强平复了。
回去摸了摸,里面放着好几包果肉干。
话梅和杏干是最爱吃的,都有,她记得前几天吃完了,这个肯定是昨天新放进来的。
能这样做的,只有佟见川一个。
外面的东西他不放心,这些零食都要从工厂里直接拿,有时候为了她,还要特别开个生产线专门做这些——
袖袖晃神,心里面又开始动摇。
酸甜的杏干在嘴里扩散着滋味,袖袖从书包拿出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张严肃的脸,“小芝麻,今天要乖,不可以欺负妈妈。”
袁又菱看她拿着卡片抹眼睛,凑过来,“看什么呢?”
看着那张卡片,她叹气,看着窗外,“问世间情是何物,就是一物降一物。袖袖,你就是被他吃死了,怎么也跑不掉。”
袖袖看着上面画的那张脸,画的很像很像他自己,她笑笑,可是马上又觉得很难过。
她觉得自己就快疯掉了。
收起卡片,她趴在桌上吃着果肉干。
为什么天使和魔鬼会融合在一个人身上,为什么他可以将最温柔和最残酷都演绎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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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肃风和倪蔚解除婚约的事情很快不胫而走,佟家自然是闹翻天,外面也一样不消停。
大把记者蹲在公司和家门口,就等着佟肃风出来说两句内情。
他在外面一向形象良好,没有绯闻也没有丑闻,素来是正面的企业家形象。
闹了几天,佟氏不堪其扰,佟肃风被迫出门举行了个说明会。
确定了解除婚约的消息,略显憔悴的他当众解释道,他工作繁忙,疏于陪伴,最后导致情感破裂才分手。
末了,深情款款的道,“不管如何,倪蔚都是个很好的女人,请各位不要再妄自猜测,我祝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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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佟见川关上电视,靠在沙发里脸色冷漠。
一旁的陆杰森鄙视道,“这小子也太会做戏了!这种事还拿出来炒炒,这下好了,他成了情圣好男人了,王八蛋,被外面人知道他有多变态,非万人唾骂不可。”
佟见川捏捏眉心,想打翻身仗,动动嘴没有用。
真刀真枪的战场,还要在生意上去拼。
“话说,倪蔚去了哪里?回家去了吗?”
佟见川摇头,那天分开,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和踪迹。
面对这样的局面,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属正常,给她些时间去疗伤也好。
“喂,等下和陶总去打高尔夫,一起去?和他搞好关系,对我们下一个计划有用。”
佟见川看看外面的小雨,又看看时间,起身去拿外套,“我有事,不去了,你替我好好应酬陶总,记我帐。”
陆杰森撇撇嘴,“哪儿去啊?接你家的小丫头放学?”
佟见川穿好西装,拿起车钥匙。
陆杰森看他提起袖袖就一副苦恼的样子,嗤笑,“搞不定了吧?谁叫你为了别的女人豪掷千金,见川,你真是太心软了,你不该给那么痛快,好歹讲讲价啊!”
佟见川白他一眼。
陆杰森笑笑,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我知道你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烂好人,袖袖吃醋也正常,好好哄哄,夫妻没有隔夜仇,亲两口说两句好听的,什么都好了。”
这个不用他废话,佟见川离开办公室,一路往学校去。
天上下着小雨,路有些滑,车子开得也都不快。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
停在她学校门口,时间正好。
看到路旁有卖烤红薯的,香味老远飘过来,佟见川撑伞下车走过去。
雨天阴冷,揣了个热腾腾的红薯回去,他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
刚走到车边,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刚来的及抬头看一眼,就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朝自己和车子飞撞而来。
他反应已经算快了,可是还是没有完全躲开,那个学生因为车轮打滑而失控,整个身体都失去平衡的撞过来。
只听砰地一声,白色法拉利再度中招。
被车头刮蹭到,佟见川手臂一痛,低头看去,西装和衬衫居然都被刮破,手臂上也多了一道大口子。
他皱眉,摔在地上的学生吓得连滚带爬站起来,看到跑车被自己撞坏,顿时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是为了躲别人……”
佟见川捏着胀痛的手臂,看着他不停跟自己鞠躬的恐惧样子,想起以前,也有个女人这样冒冒失失的撞在自己车上。
他还没等怎么样,她就吓昏过去了。
看了他一眼,佟见川神态冷淡,“算了,你走吧。”
学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不确定,又怕他反悔,骑上车飞快的跑了。
佟见川攥攥手,没什么大碍,也没有流多少血,伤在左手,不耽误开车办公。
放学的学生陆续多了起来,等了会儿,他看到自家的女人磨磨蹭蹭的出来,背着个大书包,在一众学生里显得有些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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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没看见他,边走边和袁又菱说话。
好像有日子没这样好好看着她了,穿着大校服,样子好像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着其他学生都投入家长的怀里,他动了动嘴唇,叫她,“秦袖袖。”
她已经走到附近,听见他叫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袁又菱急忙捅捅她,“去吧,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记住,他必须是你主动松手的,不能是别人从你手里抢走的。为了小芝麻——去。”
她的理论袖袖执行不来,她不想去争去斗,她只知道,是自己的,不会跑,不是自己的,抓不住。
佟见川看她脚步不动,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吧,回家去。”
袖袖只好跟着他走,上了车,他递过来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
袖袖捧着,路上也没有吃,热度传到手心里,让人不那么寒冷。
回到家,她想下厨煮饭,佟见川拦着,打电话叫了外卖。
她吃的很少,他怎么说也就吃了小半碗,也不和他说话,问十句答一句了不得。
虽然憋闷,可是又不能对她发火,坐了会儿她就放下碗筷走开了,佟见川只好讪讪的坐着一个人把饭吃完。
躲在卧室里,听见外面他好像吃完了,她才出去收拾碗筷。
半天没有听见声响,也不见他,袖袖正要回房,忽然看见垃圾桶里有一件衬衫——
他有乱丢衣服的毛病,明明是新的,还可以穿也要丢。
她以为这又是他在浪费,拿起来检查的时候,忽然看见衣服袖子上不但划破了,还带着血。
她吓了一跳,丢下衬衫直奔书房,见他正拿着药棉往手上擦,她心头一堵。
袖袖进来,看见他手臂上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顿时一惊,“见川,怎么?”
他不想让她担心,藏了藏手臂,“没事,蹭破皮了。”
她看到衬衫上的血了,他早就受伤了,回来后一直在忍着,现在才处理?
过去拉住他的手,袖袖连忙拿过药棉给他擦,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一部分,暗红色的结在伤口旁边,看起来十分惊悚。
看她关切的凑过来给他擦拭伤口,还凑过来轻轻吹着,他心头一动,手臂勾住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挣扎了下,没有太用力。
柔软的小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臂,佟见川将脸埋在她肩头,看着她的脸蛋,“还生我气?”
袖袖不吭声,加快给他包扎。
手臂被缠好,他活动了下,却不放开她,反而两只手一起搂紧她。
袖袖扭动了几下,用劲儿的推他,他却耍无赖似的就是不放。
“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佟见川盯着她,她躲,他就扳过来她的脸。
看她躲无可躲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鼻子,他无奈,“袖袖,我比你大了九岁,我不是十六七的毛小子,我说我没有过去,没有人会相信。”
看她不动,他就继续说,“犯人出狱后也应该给个重头开始的机会,对不对?过去和现在,是两码事,以前怎么样,都过去了,现在这一刻,就你和我,还有小芝麻。”
袖袖终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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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听,抱紧她,“袖袖,佟肃风因为和我争斗,故意去欺骗倪蔚,□□她,她脸上的伤你也看过,那些都是佟肃风对我的怨气,我可以对那个女人没有情,可是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受到佟肃风的欺辱,我没法安心的说,那不关我的事,我不管——你能明白吗?”
摸摸她的头发,他道,“她离开佟肃风以后,有她的路要走,而我的路在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摸摸她的肚子,重复道,“在这里。”
她听了,心里有所起伏,可是又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轻易让自己陷进去,不要……
“你看到的那个戒指,是以前,她决定嫁给佟肃风的时候我去定做的,当时想挽回,事后觉得毫无意义,就收起来了。上次无意中掉出来,才想起它在什么地方,上面有字,我不想你看见胡思乱想,所以才拿回来不让你看。你当时都快哭了。”他搔搔她的鼻尖。
袖袖躲开不让他碰,他笑着含住她耳朵,“我跟你说真的,手续叫人在处理了,等哪天有好日子,我们去注册。”
袖袖讶异的看着他,眼神压抑不住的闪了闪。
“我本来想等等,半年后直接飞到美国去待产,然后在那边办婚礼,妈和哥在那边,我的大部分朋友也在。”咬咬她的脸蛋,她被欺负的直懊恼。
“可是一想算了,大着肚子飞来飞去不安全,就在这边结了吧,只是要低调点,毕竟你还小,传出去有什么风言风语会影响你。”
脸上一疼,多了个牙印,袖袖嗔怪的看着他。
他爱不释手,摸摸亲亲个没完,“那天听见医院打电话来说你可能要出事,我差点把车开到山沟底下——幸好,你和小芝麻没事。”
想起那天一路上的恐慌,他觉得不堪回首。
袖袖恍惚的坐着,他又开始给她催眠了,他比邵医生还要可怕,邵医生会给人催眠,他却可以给人洗脑。
几句话下来,就让人分不清楚真实与幻境了。
“见、川……”她忽然清楚的叫他。
他一怔,随即应声。
“你……要跟我,结婚。”她说的有些困难,“是,因为,小芝麻……”
越说越弱,她快要没有力气。
佟见川听她说完,琢磨了会儿才懂她的意思,没说其他的,他只是一摇头,“不是。”
袖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捏捏她鼻尖,“能给我并且愿意给我生孩子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为什么只要你和小芝麻,你不知道?”
袖袖敛眉,要是知道,她就不会这么痛苦的每天瞎猜了。
“笨蛋。”佟见川扯过她耳朵,“因为我只想和你生孩子,只想要和你一起制造出来的小芝麻。”
袖袖依稀懂了,又好像没懂。
看着她茫然的样子,他简直无奈,啄了下她的嘴唇,“你被佟雪歌欺负不能用真实成绩,被诬陷考试作弊我去给你出头,你被流氓围住我替你打架,我把你带在身边不让别人碰你,我送你礼物,给你买爱吃的零食,紧张我们的小芝麻,只管你的闲事,这样你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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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多,袖袖心里面越来越乱,被他逼急了,只有狠狠摇头。
佟见川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咬了下她的唇,又吮了下,“不知道?”
袖袖捂住嘴想跑,他抓过来按住,再度狠狠亲下去,辗转一番,又逼问,“知道了没有?”
她嘴唇火辣辣的痛,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唔唔两声算作讨饶。
佟见川却气喘吁吁的,“我要带你去注册,我给你定做喜欢的巧克力房子,我现在给你解释了这么一大堆,我吻你——你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袖袖脸红的快要滴血,他的逼视让她窒息,脱口道,“不……不知道!”
佟见川气个半死,捧着她的脸,倾身压下去。
将她压在桌上,他灵巧的舌尖挑开她的唇瓣,找到她羞涩闪躲的小舌纠缠。
她顿时紧张的全身紧缩,小手落在他脖子上,一点点收紧,像找到了浮木的落水者。
他好闻的气息笼罩下来,袖袖一下子就沉醉的不能自已。
听她发出低低的哼声,佟见川耳根猛地一涨——
强迫自己离开她,他伏在上方,见她红着脸迷蒙着水眸看着自己,“知道了?”
袖袖赶紧捂住嘴唇,惶然的点点头。
佟见川却呼吸粗重,急促的无法平息身体里的火苗。
她瑟缩的样子让他眼睛疼,忍耐再三,他想撤退,可是却觉得自己身体动不了。
看他额头上直冒汗,袖袖伸手去擦了下,刚一碰上去,就被他死死捏住了手。
他低咒,“不要碰我!”
袖袖僵着不敢动,可是他却率先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来直冲向卧室。
听着他呼呼喘息的声音,袖袖想自己是明白过来了——
脸红到爆,他将她放在柔软的被子里,一边粗喘着一边热烈的吻她。
袖袖快喘不过气,他才稍稍停下来。
眼神像准备饕餮的野兽,袖袖就像一块鲜美的肉——
可是这块肉却只能看不能吃。
佟见川一阵懊丧,依依不舍的亲了又亲,快要烧成灰了,他才强迫自己起身离开。
袖袖知道他要去干嘛,在一起这么久,她再说自己什么也不懂就太虚伪。
看着他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她忽然拉住他。
佟见川并不想她在这种时候对自己产生同情,那只会让他更难受。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袖袖将手心放在他赤着的左胸口,摸着里面的心跳,“见川……”
他撑着看着她。
“这里。”她默默的看着他,“有,袖袖吗……”
他强健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手心,他低头顶着她的额头,嗓子沙哑的叹息,“还要我怎么说,傻瓜,当然有你,没有你,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袖袖又哭又笑的,他说一千句伤人的话,却只要一句情话就能让她忘了伤疤,她是个没记性的人。
这样的交心是好事,可是那种念头一上来,佟见川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有蚂蚁在爬——他咬咬牙,“袖袖,我走开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不愿意让他的温度离开自己,小手一点点下移,挑开了他的皮带,褪掉了他的西裤。
佟见川咕哝了下,喉咙渐渐干燥。
她闭起眼,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用她看过的听过的加上自己猜测的,生涩又胆怯的握住了他。
刹那间,佟见川头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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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佟见川趴在枕头上喘气,眉眼间带着懒散和得意。
看了眼同样猫在枕头里的女人,他笑笑拍她的屁股,嗓子沙哑,“说,你跟谁学的?”
袖袖脸红到耳根,往枕头里藏得更深。
佟见川捏捏她,“累不累?”
她闷声哼了哼,不动。
他撑着额角,伏在旁边看着她,大手沿着她弹性十足的皮肤上下滑动。
“手酸不酸?”他捏住她的小手,一收一放的给她按摩。
袖袖知道他是故意调.戏自己的,不理他,藏着脸不让他看见。
看她都要窒息了,佟见川把她从枕头里扒出来,盯着那张小脸,喉咙动了动,继续去侵扰她的小嘴。
袖袖不堪其扰,打他,“不要!”
“哦,不要。”他应了,却我行我素,在她身上乐此不疲的种草莓。
她的肚子还是平平的,他滑下去,盯着那儿,摸摸又听听,实在不相信里面有个小家伙正在一天天长大。
他刺刺的下巴贴在肚子上,袖袖痒的直扭动。
他按住她的腰,“别动,你让我听听,小芝麻有没有说话。”
袖袖安静下来,他仔细的听,可是却什么也听不见,转个脸,换只耳朵继续听。
“小芝麻,要长大,到四个月才动。”她推推他,这样被他听肚子,很难为情。
“嘘。”佟见川不让她出声,贴在那儿上下的听。
“咕噜……”袖袖晚饭没有吃多少,给他解决那问题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胃里空空,肚子叫起来。
她一阵害臊,红着脸推他。
“小芝麻饿了?”他爬起来,拽过外套下地。
拿了那个烤红薯,去微波炉里热了热,他拿过来给袖袖。
她喜欢吃这个,躺在他怀里一边剥皮一边抱着啃,像只小老鼠。
佟见川买的超大一只,她吃不完,他一会儿咬口红薯,一会儿咬咬她的耳朵,很可恶。
被他骚.扰的耳朵都发烫了,袖袖气恼的用红薯皮戳他的脸。
佟见川中招,张口咬住她的手,两个人闹了会儿,一个红薯吃了老半天也没吃完。
手缠着,他靠在那里,怀里是她和小芝麻,他亲亲她小小的脸蛋,忽然笑起来。
“袖袖。”
“嗯?”
“袖袖。”
“啊。”
他还想再叫,袖袖回头瞪他。
他只是笑,也没说话,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可是袖袖却觉得他的样子很迷人,一双眼睛温柔又深邃。
他的怀抱很温暖,袖袖贪心的想,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可以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安静生长又带给他们无限幸福的小芝麻,只有他们在一起,没有别人来分走他。
依偎在他怀里,她甚是贪恋。
佟见川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摸摸她的脸,“袖袖,有心事要跟我说,我们很快就是夫妻了。”
袖袖被这个亲密的词弄得有些鼻酸,抬头看看他,“见川……”
“嗯?”
“见川。”
他笑笑,捏捏她,“跟我学什么学,以前的事都翻过去,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等着小芝麻出生,好不好?”
她搂着他的脖子,对他的话重重点头。
【六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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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大少爷突然解除婚约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个别八卦的媒体还在四处挖新闻。
虽然佟见川和倪蔚在一起的时候是在国外,可是在大学里两人都算得上风云人物,那段情,有心人一打听就能挖出来。
小报开始添油加醋的描写,事情传开了,别的媒体也开始跟风猜测。
大家族里向来不缺少狗血的故事,小报怎么耸动怎么来,前后顺序一颠倒,黑的说成白的,毫不负责。
佟见川不看报,家里也没有,公司里偶尔有人窃窃私语,他没空理睬,还是陆杰森拿了一沓报纸给他看的。
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故事还是佟肃风和倪蔚的分手,不过多了个主角——就是他自己。
第三者插足,兄弟争风吃醋恩断义绝这种情节都出来了。
丢到一边去,佟见川嗤之以鼻。
陆杰森拿过来一张打开,念起来,“据说佟三少风.流成性,男女通吃,继上次被本刊跟拍到在酒吧门口和同.性密友亲密夜游后,这次又将主意打到‘家嫂’身上,这出三角恋争夺异常激烈,真是活脱脱一出豪门闹剧。”
佟见川抬眼瞪他。
陆杰森啧啧摇头,“怎么没人来采访一下我这个‘同.性密友’呢?我好想红啊!”
“计划书做好了?陶总那谈妥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有权利停止工作。”陆杰森挑眉,报纸内容大同小异,他丢在一旁,“别让袖袖看见了,她要不开心——姑姑是不是要回来了,我父母也赶过来了,一家人好久没见面了。”
佟见川点点头,“我来安排地点。”
陆杰森坐在桌上,“见川,你真的要和袖袖结婚?”
佟见川靠在椅子上,“嗯。”
陆杰森仔细盯着他,“你来真的?”
“废话。”
陆杰森耸耸肩,也说不上来自己想说什么,只道,“那我准备红包了。”
佟见川瞥他一眼,“你快点交了计划书就算是帮忙了。”
靠坐在桌边,陆杰森看着他,他这阵子无形中变了许多——虽然还是一样的刀子嘴,可是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地方,他又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也该找个人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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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袖袖跟着佟见川去和家人聚会。
这次不是佟家人,而是陆明芬的娘家,陆杰森她熟悉,人很有趣,他的家人也和佟见川亲,所以相处起来自然很舒服。
陆明芬本来打算回美国的,可是因为佟见川改了计划要在国内注册,她只好再做停留,等两人结了婚她再离开。
佟家人想必或多或少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了,只是隔了这么多的嫌隙和时间,那里对陆明芬已经不能再算做‘家’了。
佟家老太爷也向来傲气,主动求和不可能,夫妻两个就这么冷着对方,见面已经没了可能,也没了必要。
周末的公园里,佟见川早早订了位置,一家人在一块宽敞又风景好的地方,不被外人所打扰,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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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来的专业烧烤师傅在热火朝天的忙活,袖袖吃着佟见川拿来的烤玉米啃着。
“袖袖,现在吐得还严重吗?”陆明芬关切道。
袖袖摇摇头,“偶尔,会不舒服,比以前,好多了。”
看她说话说的颇为利索,陆明芬笑的慈爱。
佟见川伸手摸摸袖袖的头发,给她拿掉嘴边的玉米粒,因为她在变好,所以他也跟着骄傲。
“你看看,儿子真是给别人养的哦,见川居然这么疼老婆,几时见过他给你擦嘴啊。”陆太太在一旁打趣的跟陆明芬说。
陆明芬也笑,“疼老婆是好事,我高兴都来不及——南羽和杰森也要抓紧啊,岁数都到了,向见川学习。”
陆杰森满口应了,佟南羽在一旁看看佟见川和袖袖,笑笑没说话。
家里人难得凑到一起,自然是气氛热烈,不一会儿带来的酒就见了底。
佟见川正要起身去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个脆脆的声音,“芬姨,南羽哥,川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瘦弱的手臂拎着两袋子的东西,袁白茶将东西放在地上,累得敲敲胳膊,“昨天听芬姨说你们要来这里聚会,心想着给你们买点东西送来——有啤酒,有饮料,有一些吃的,哎呀,反正很重!”
陆明芬给她递纸巾擦汗,“你这孩子,大热天的乱跑什么!”
袁白茶笑嘻嘻的,“正好路过啊,我刚和朋友见完面要回家——东西放着了,我不打扰了,你们慢慢用呀。”
说完看了眼一旁的佟见川,袖袖躺在他怀里打盹,一副安逸的样子。
“呀,川哥哥真好……”她喃喃的羡慕。
陆太太认识她,也不能没了礼貌,就说,“是茶茶啊,来来,坐下来一起吃,我也有好久没看到你了,长大了都。”
袁白茶推脱说不想打扰,陆明芬叫她,“来都来了,别折腾了,快坐下凉快凉快,看你这一身汗的。”
袁白茶看着佟见川,似乎在等他同意。
手臂揽着袖袖,他淡淡点头,“坐下吧。”
白茶才高兴的坐到陆明芬身旁,她是个热情的人,跟谁都合得来,转眼就笑声一片。
袖袖靠着佟见川,听着那爽朗的笑声,其实她心里挺羡慕袁白茶的,能有个那样讨人喜欢的性格也是一种财富。
自己就不行,她到哪里,哪里就是安安静静的,和白茶简直截然相反。
她也知道白茶喜欢佟见川,女人再少不经事,也有足够的敏感度可以看出来她神色里的倾慕和紧张。
看她眨着眼发呆,佟见川拿了一罐酸奶给她,“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袖袖摸摸鼓鼓的肚子,摇摇头,抱着酸奶吸着,“饱了。”
看了眼她的肚子,佟见川作势摇头,“也该饱了,带来的食物被你吃了一半。”
袖袖气恼的扁嘴,“哪有!”
“你看看我们旁边的垃圾袋,有谁比你大包?”
袖袖看了眼,果然竹签和残屑堆了一大堆,可是她不服气,明明指责自己的这个家伙也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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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份。”她还击。
“谁胖了十几斤啊?”他端坐着戏弄她。
袖袖一听到这个,拳头招呼过去,“才没!”
佟见川和她倒在垫子上嬉闹,他笑得很轻,可是却藏不住惬意。
袁白茶一边端着饮料一边看着那边在笑闹着的一对,脸色带着笑,可是却充满了嫉妒。
“茶茶,吃个鸡翅。”陆明芬在旁边照料她,顺着看过去,笑笑,“见川跟袖袖倒是感情好,看着他们结了婚,我就等着抱孙子了。”
白茶也道,“是啊,川哥哥对她真好,我都没看过他这么温柔。”
似叹非叹的说着,她起身,“我去给他们送点吃的。”
拿了几样刚烤好的东西过去,白茶笑呵呵的道,“川哥哥,袖袖,香喷喷的蘑菇和蔬菜串呦。”
袖袖连忙坐起来接下,白茶说,“孕妇吃烧烤的肉类不太好,所以我给你拿的都是素的。”
佟见川将东西放到一边,“我已经叫人处理过食材了,都是安全的,今天来的烤肉师父也是专业酒店的,她吃也无妨。”
袁白茶愣了下,马上点头,“是哦!川哥哥一向细心,一定都考虑过了——那我再去拿点肉。”
“茶茶。”佟见川叫住她,“不用再拿了,我们吃完了,我陪袖袖睡会儿,你去好好吃饭吧,拎着东西累了一路了。”
“哦,好啊!”白茶看着袖袖,“那你快睡吧,肚子里的宝宝一定也困了。”
袖袖笑笑,看着她难掩失落,抬头看了眼佟见川。
他没说话,脱了外套给她盖上,让她躺在自己臂上,“睡会儿。”
袖袖依言躺好,他的气息温暖干净,他似乎已经戒烟了,自从有了小芝麻,再也没闻过他身上有烟味了……
袖袖眯了会儿就开始犯困,懒懒的像猫咪。
她心里悄悄想,自己是受他重视的一个,起码现在是,他给她浓浓的体贴和珍视,让她受宠若惊又无法自拔。
看着佟见川对白茶不冷不热,袖袖心里面并不是全然的得意高兴,她反而觉得有些难过。
她也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也知道被喜欢的人忽视甚至是冷淡的滋味。
虽然这一刻她们身处不同境遇,可是因为曾经感同身受,所以袖袖想起来,也会觉得心里闷闷的疼。
好在现在,她有小芝麻,有他的疼爱。
也许有一天……
她停止想下去,如果这一秒是幸福的,那么拥有这一秒就够了。
她搂紧佟见川。
看着白茶回来后讪讪的不说话,陆明芬劝慰道,“茶茶,坐下来好好吃饭,见川就交给袖袖吧。”
白茶看着她,“芬姨,你疼袖袖多过疼我了吗?”
“傻孩子,我一样疼的,芬姨拿你当女儿,我们的感情,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白茶不甘心的问了句,“芬姨,我想抢回川哥哥,你会支持我吗?”
“茶茶!不要胡闹,袖袖已经有孩子了,见川一定要和她结婚的!”
看她疾言厉色起来,白茶笑着挽住她,“芬姨,我随口说的!你怎么就当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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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整天,回家的路上大家都累了。
袖袖躺在佟见川怀里睡得沉沉的,佟南羽在开车,陆明芬坐在那儿,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小儿子和未来准儿媳,脸上一脸笑意。
“见川。”陆明芬轻声叫他,“报纸上那些事你想想办法,你跟袖袖结婚,也不宜张扬,她还要念书,压一压,别叫人乱写就好。”
佟见川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处理的好一点,你多顾及袖袖的感受,她这么小就跟着你,很不容易。”
“妈,我自然知道顾及她,说的我好像很差劲。”
“你以为自己多优秀?也不知道哪里好,居然还有女孩会看上你。”
佟见川无语,“白茶的事也怪不到我头上,是你当初总爱开我们玩笑,儿媳妇长儿媳妇短。”
“她还小,没想到真的……”陆明芬叹气,“是要怪我,回头我找机会好好和她谈谈,她爱钻牛角尖,兴许只是不习惯我们对她的注意突然被别人抢走吧。”
佟南羽侧头,“妈,这事别谈的好,见川结婚板上钉钉的事,你找她谈,只会让她更难堪,关系弄不好会闹僵,给她时间慢慢就接受了。”
陆明芬看看袖袖睡得甜甜的,心情又好起来,叹道,“倒是袖袖真乖,有这样的好孩子做儿媳妇,我做梦也要笑醒。”
佟见川和佟南羽一起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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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上课后,袖袖又是红光满面的。
袁又菱看着她那样子,就知道是有爱情滋润了。
课后有篮球赛,两人一起去看宋明原跟外校对抗,球场里一票女生在那高呼尖叫的,十分热闹。
看着宋校草投了个漂亮的三分,袖袖激动的拉拉袁又菱,她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静,可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暂停时候,宋明原正要走过来和两人说话,忽然有几个女孩拦住了他。
佟雪歌递过去水,“明原,你的球打的真好,真给我们学校争光。”
宋明原擦擦汗,“谢谢。”
没有接水,他绕过她去找袁又菱。
佟雪歌追过来,“拿着呀,是我们这些同学特地为球队准备的,每个人都有。”
他就接过来,“那谢了,请让让。”
看着他走去的方向,袖袖正坐在那儿笑着招手。
佟雪歌咬咬牙,露出厌恶的神色。
跟佟雪歌一起的女孩说,“怎么哪都有这个秦袖袖啊!她不是跟你三哥在一起了吗,怎么还跟宋明原不清不楚的!”
佟雪歌没好气,“你怎么会懂她那种人的想法?见到男人就没命了一样!”
宋明原走到袁又菱跟前,得意的说,“怎么样,我打的厉不厉害?”
袁又菱斥道,“你干嘛和那个佟雪歌讲话!还拿她的水!我没有水给你喝吗!”
宋明原看她塞过来一瓶水,急忙将佟雪歌给的放到一旁。
袖袖跟他击掌,举起大拇指,“真厉害!”
宋明原高兴不已,跟两个人聊到休息结束才跑回球场继续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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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体育馆门口人头攒动。
宋明原走几步就有人跑过来跟他击掌或者祝贺,这个人以前就名声在外,这下带着球队赢了比赛,更是成了全民偶像。
袁又菱不爽别的女孩对他热情,一路眼神带着杀气,弄得宋明原胆战心惊的。
袖袖正觉得两个人好笑,走到不远处的布告栏那,忽然发现以往冷冷清清的地方忽然很多人都在关注。
“都在看什么呢,不会贴了我的照片吧?”宋明原打趣,利用身高的优势越过人墙看过去。
看他锁眉,袁又菱问,“写什么了?”
宋明原纳闷,“看不太清楚,照片上的人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好像是说人八卦。”
袁又菱拉他,“别理了,去吃饭吧。”
宋明原却不动,往里挤了挤,“不对啊,这个……你过来看!”
袁又菱一听,连忙跟着挤进去。
布告栏上贴着几张照片,都是一对男女在一起的,女的一直都是背影或者模糊的侧脸,依稀看得出很年轻,学生的样子。
男的就清楚很多了,有几张正脸,显而易见,就是佟见川。
一旁还配上了大大的红字,“名校学生私生活不检点,给有钱人做情.妇,未婚先孕道德败坏。”
宋明原和袁又菱互相看看,男的是佟见川,那女的自然就是袖袖了。
回头看看,她在身后呆呆的看着这些图文,显然是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袁又菱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学生会宣传部!都让开!”
哗啦一下,看热闹的都散开。
“这谁贴的!学校布告栏是宣传学校和学生信息的地方!不是给你们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栽赃陷害!”说着,她走上去,两三下就把那些东西撕了下来。
“还看!等会儿老师过来,围观宣传的也一样受处分!”
大家都知道袁又菱是干部,又作风厉害,这会儿都往后靠。
处理了那些东西,袁又菱拉着袖袖和宋明原就离开了。
校外的餐厅里,几个人坐在包房里吃饭。
看着袖袖拿着水杯发呆,袁又菱愤怒道,“还用想是谁吗!就是那个佟雪歌!对着宋明原献殷勤被拒绝,存心报复是吧!有种找我啊,背后里搞这些,无耻!”
宋明原也愧疚,“对不起啊袖袖,都是我给你带来困扰。”
袖袖摇摇头,表示没事。
“可是不对啊。”宋明原挠头,“要是佟雪歌想跟袖袖过不去,为什么照片不露出袖袖的脸,反而要让佟见川出镜呢?”
袁又菱想了想,也不清楚,只道,“她是没拍到吧?要不就是怕真的对袖袖造成什么刺激,她有事,佟家人非饶不了她不可。”
反正这事招人厌恶,袁又菱看着袖袖,“袖袖,你回去跟佟见川说这事,让他去骂佟雪歌,她怎么说也是他妹妹,居然这么陷害你!幸好没有露出你的脸,不然被学校知道了你的事,你肯定有麻烦。”
袖袖点点头,照片的事确实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今天宋明原的事是诱因,可是照片却是老早就拍下来的——佟雪歌一早就跟拍他们了吗?
这样的举动,真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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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候,佟见川来接袖袖。
袁又菱看到他,直接拉着袖袖走过去,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佟见川听了,眉头拧起来。
“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她在学校里动不动就找袖袖麻烦!这次幸好照片没有露出袖袖的脸,不然她一定有麻烦!”袁又菱气愤难当。
佟见川自然知道佟雪歌的德行,点头,“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
袁又菱倒是难得听他这么客气,跟袖袖摆摆手,“那你们回去吧,袖袖放心,这事马上就烟消云散了,布告栏已经贴上景轩来我们这开演唱会的海报了,大家都在注意那个。”
袖袖对她很感激,招招手,和佟见川上车回家。
路上他板着脸,显然也是气到了。
袖袖握了握他的手腕,他语气带着怒意,“坐好!”
她缩回去。
心里除了叹息又有些无奈,佟雪歌讨厌自己这件事,真的是永远无法改变了吧……
送她回了公寓,佟见川随即就去了佟家。
佟雪歌刚回来,哼着歌,抚弄着刚做好的头发进屋。
一眼看见站在那儿的佟见川,他脸上的肃穆让她觉得退却,气势弱掉,“三哥……你怎么来了。”
佟见川盯着她,眼神冷暗凌厉,“是你做的?”
佟雪歌急忙摇头,“我没有!那不是我弄的!那些字也不是我写的!”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佟雪歌一阵语塞,支吾道,“反正……反正不是我!你说的是学校布告栏里的照片和字,我看到了!但是我没有,又没有好处,我干嘛那样做。”
“没好处的事你做的多了。”佟见川嗤道,“你叫流氓去欺负她,把她推进泳池里,要我一件件提醒你吗?”
佟雪歌一阵心虚,硬着脖子不肯承认,“反正……反正不是我,你每天开着好车去接她,那么招摇,看她不顺眼的多了去了,她还在学校里跟宋明原不清不楚的,讨厌她的大有人在。”
佟见川眯起眼,“佟雪歌,你最好适可而止,如果这件事让袖袖受到什么影响,你做好我随时跟你算总账的准备。”
听到动静,老太爷和大太太都下来,看到佟见川,就问,“见川你怎么来了?这是在吵什么?”
佟雪歌一步跑到老太爷跟前,“爸!三哥无缘无故跑来冤枉我!袖袖作风不检点被人拍了照片贴在布告栏曝光,他们非要诬赖是我做的!我才没有!”
老太爷看着佟见川,“怎么会这样,学校我有熟人,我去跟校长打个招呼。”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佟见川看了眼大太太,“大妈,请你好好管管她。”
佟雪歌跳脚,“爸!我真的没有!三哥就会冤枉我!”
“你闭嘴!”老太爷狠狠的斥责她,“别以为我忘了你以前做过的好事!”
大太太怕她再闹要吃亏,拉着她就上楼去了。
“我回头会教训雪歌。”老太爷犹豫再三,“见川,明芬回来了是吗?”
佟见川点点头,“是的。”
老太爷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忽然落寞了一下,“那没事了,你去吧,有空多带袖袖回来吃饭。”
佟见川应了,父母的事他不愿意参与,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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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照片本来以为是学生的恶作剧,撤掉了跟学校打个招呼就算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居然被苍蝇似的记者发现,过两天又开始登上报纸头条。
前几天说佟见川男女通吃,主意打到自己大嫂身上,现在又说,佟见川弄大了女学生的肚子打算不负责任。
简直乱说一气。
他跟媒体打了招呼,可是总有些夹缝里不入流的小刊物为了搏版面就没有下限。
这个圈本来就是这样,今天一个新闻点,大家猛地扑过去,隔天又有别的事情吸引了公众的注意。
佟见川懒得理,只是来回接送袖袖格外注意,她只是个小孩子,对人没有防备之心,他叮嘱了许多,叫她要当心被人跟拍或者是被人刺探了**。
袖袖也如临大敌的,她怕佟见川再受到非议,他每天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名誉很重要。
就这样,两个人进入非常状态,佟见川为此还特意换了辆车——
其实之前的车他也开腻了,被撞了两次,修修补补的实在看不下去,平时开它又太显眼,想低调也不行。
考虑了下马上家里要变成三个人,佟见川就换了辆更安全更宽敞的普通家用轿车。
不是很贵,开出去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佟三少的座驾。
袖袖初次坐,左看看右看看,这车开起来不快,更适合她现在的身体和孩子。
佟见川看她那样,逗她,“这车第一次给你坐了,我又天天给你当司机,掏点油钱吧。”
袖袖看看他,虽然不太相信他是认真的,还是去摸了摸口袋。
“也不要你太多,口袋里多少钱都给我吧,算这个月的油费。”
袖袖扁扁嘴,要他不要开玩笑。
“我还没跟你说,孩子的开销我会负担,但是我一直在国外,理念里男女在一起也应该AA制,以前就算了,从孩子出生以后,每个月的家庭支出你要负责一半。”
袖袖张张嘴,被他认真的神情吓到了,心里偷偷盘算一个月的支出会是多少。
他带自己去餐厅吃一顿饭,普遍都要几百上千,还有买衣服,经常一件都要上万,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去想想办法赚。”佟见川摇头,“先从今天的油钱开始。交吧。”
袖袖见他是认真的,就掏出钱包来,可是里面的钱又都是他给的,她掏出所有的钱——
又没多少,两百多,大多数还是零钱。
她数了数,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佟见川忍住笑,“就这么点?”
他发零用钱是给她一张卡,里面有一定数额,以她的消费能力,几年也未必用的完,那卡还可以从他的卡里支取,不设上限。
其实佟见川这样做,等于把自己的钱和她共享了。
袖袖很少取钱,身上的几百块花了不知道多久,这会儿递给他,简直是物归原主。
佟见川拍了她的手一下,“这么少,再给我赚去。”
袖袖揉揉手,心里真的开始考虑打工的事情。
佟见川想笑又觉得无奈,她这个蠢蠢的样子,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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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过澡,两个人爬到床.上,佟见川给袖袖定了个家庭工作奖励表。
她产检一次,奖励一次车马劳累费五百,她给他按一次脚,奖励二百,给他揉肩,给他热宵夜,跟他说话超过十句,考试成绩进步,拿到荣誉,通通有奖励。
总之,她发现最好的打工地点不在别处,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如此算来,她只要按着表上的东西每天做一遍,她很快就可以发家致富。
正在看文件,佟见川指指自己的腿,袖袖忙忙过去给他捶腿。
他抽空在奖励表上记了一笔奖励。
有种恶少和婢女的感觉,袖袖抬头看看他,他却心安理得。
捶了会儿,他丢下文件叫她过来睡觉。
袖袖揉着手腕,翻翻眼睛,有苦说不出。
关了灯,他咬着她耳朵,“还有一份不外传的奖励表,听我说说……”
袖袖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不是好事,摇头推他。
他却笑着,“亲亲有奖励,抱抱有奖励,像上次那样……”
袖袖捂住他的嘴,举手痛打他。
佟见川把她逗得缩进被子里不出来才算完,把她拉出来,“好了好了,说正事,这周六去注册,资料什么都准备好了。”
袖袖哦了一声,心里面却紧张起来——
这么快,快的让她不敢相信。
她要和佟见川结婚了?
不是一直盼着吗,可是怎么一听他说,突然有点惶恐不安的感觉。
“高兴的说不出话了?”佟见川捏捏她鼻子,“想哭就哭吧。”
袖袖推开他的手,“才不。”
“没有做梦都想嫁给我?”他在黑暗里目光炯炯,挑眉问她。
袖袖被他欺负的无处还手,只好背过身不理他。
他搂过来,气息落在她颈窝里,“往后我们要一起生活很久,你心里都做好准备了吗?”
袖袖要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看着地上的光点,她思索着。
他和她脸贴脸,轻声道,“我脾气不好,有时候管不住自己,我尽量控制,但是你也要多包容。”
“除此之外,暂时想不到别的缺点了——倒是你,以后别再让我知道你被人欺负,谁对你不客气,马上给我打回去。”
说着还摸摸她的肚子,“小芝麻也听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和妈妈,有我做后盾,尽管冲上去。”
袖袖回头瞪他,哪有这样教育孩子的!还有他做后盾尽管冲,那不是成了流.氓强盗了。
“瞪我?”佟见川捏她,“这世界,以暴制暴才是真理。”
袖袖蹙眉,“不讲理。”
“哪有给你讲理的地方。”佟见川抱着她的肚子,一点点给孩子灌输,“不管男孩还是女孩,爸爸都要送你去学功夫,从小就要身体强壮,只准你欺负人,不准别人欺负你。”
袖袖打他,急忙捂着肚子,“不要听!”
“我是孩子的爸,不准不听。”他接着说,“拳头就是真理,记住没有!”
袖袖气他教坏孩子,举手给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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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正打在他脖子上,并没多大力气,可是却很响。
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给他揉,开了台灯,他脖子上红了一片,看得她一阵心痛自责。
佟见川看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无奈,这个丫头,就那么点脾气,都用他身上了。
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他道,“完了,动不了了,可能是脊椎错位了。”
袖袖急忙过来查看,一点点试着转动他的头,咬住嘴唇,“很痛?”
他面露苦色,指指脖子,“没知觉了!”
吓得袖袖急忙下地找药酒,佟见川扯住她,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放在自己腿上,“给我吹吹。”
袖袖凑过来,吹了两下,却不见他的眉头松开。
“对不起,对不起……”袖袖搂着他的脖子急的快哭了。
佟见川觉得逗弄她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慢慢躺下来,他捂着脖子,面带痛苦,“我以后变成植物人,你还要不要跟着我了?”
“不会的!不会植物人的!”她转头要抓电话。
佟见川拉住她,“我问你,还要不要跟着我了,每天伺候我饮食起居,你嫌不嫌。”
“我要跟着你,我会照顾见川!”她伏在他胸口,抱着他大叫,“你不会有事的!”
难得听她说话这么利索,看她急哭了虽然不忍心,可是这会儿他满心的恶劣。
“去医院弄不好来个高位截瘫,我就彻底残了。”他瞅着旁边抽噎着的小女人,“我有个法子,你来帮我试试。”
袖袖捧着他的脸,重重点头。
指着脖子,他道,“来给我种几颗草莓,我给你种的时候,你感觉很强烈是不是?”
袖袖啊了一声,迷蒙的眼底带着不解。
“先看看我是不是彻底失去了知觉,来,在这儿试试。”他勾住她往下,“别害羞,现在事情很严重。”
袖袖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压根失去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害怕他真的变成植物人或者瘫痪。
吸吸鼻子,她俯身,亲了下他脖子上被自己打过的地方。
抬头看他,他嘴角微微抽动,显然是在忍笑。
袖袖攥住他领口,“怎么样了,见川?有没有感觉?”
他扶额,捂住脸叹息,“袖袖,没希望了,我不行了。”
她很伤心的摇着他的身体,“不会!不会的!见川不会的!”
他心里笑的内伤,还没等说话,她就重新伏低身子,在他脖子上用力的吮了一口。
佟见川觉得一阵电流涌动,嘶了一声,摸摸她的脑袋,“好像有知觉了。”
袖袖擦擦泪水,“真的?”
“再来几次。”佟见川仰着头,“再试试。”
袖袖听话的照做,软软的唇沿着他的脖子辗转碾过。
舒服的不得了,佟见川昏昏欲睡,抚着她的腰肢,懒懒的道,“好像好点了,可是又好的不多,不要停下来,继续……”
袖袖抬头看他那副享受的样子,嘴唇抿了抿。
旁边的电话响起来,佟见川毫不费力的转头过去接,接完了放下,转头对上袖袖愤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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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接电话接的那么利落,分明没有事,袖袖瞪他,“你骗人!”
佟见川摸摸脖子,“怎么突然好了?所以说,你刚才那样做真的有用。”
袖袖拿枕头打他,“你骗人!”
佟见川已经笑得坐不住,接住枕头,“我没骗人,刚才真的麻木了,那不是失去知觉的一种吗?”
袖袖气得不行,扑过去打他,“你骗人,骗人!”
她气得只会说这一句话了,佟见川抱住她,哂笑,“跟你吵架估计是世界上最不用动脑的事情。”
袖袖气鼓鼓的推他,推不动,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骗子!”她愤恨的抗诉。
低头亲亲她,佟见川笑够了,安抚她,“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不然你还希望我真瘫了?”
袖袖瞪他,看着他脖子上几颗红艳艳的吻痕,顿时脸红的无地自容。
“明早可怎么办,我上班被别人看到了,我要不要说是被蚊子咬的?”他自言自语。
袖袖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才是蚊子……”
他笑,“说是小狗咬的也不像啊。”
袖袖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支起身子看着他。
盯着她圆圆的小脸蛋,佟见川坏心又起,学着她刚才的语调,捏着嗓子,“不会,不会的见川!”
袖袖气个好歹,扑过去,一口咬住他脖子。
尖尖的牙硌在皮肤上,疼倒没有多疼,只是很痒,她又不舍得真的用力气咬他。
这个举动只让佟见川觉得烦恼——每天和她同床共枕,只能浅尝辄止不能大快朵颐,他算算还要忍上大半年,就觉得从脚底升起一股无望。
“好了,别咬了。”他声音闷闷的,推开她,“再咬我今晚又没法睡了。”
袖袖气鼓鼓的瞪他,都赖他,心眼坏现在自作自受。
看她那样子,佟见川伸手把她拉过来,关了灯,抱着她躺好。
摸摸她肩头和手臂,他按捺着自己,“跟我说说话,袖袖,你心里怎么想的,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手臂绕着他脖子,袖袖摸摸那里的牙印,觉得他这个人真可恶。
可是心里又觉得甜甜的,他能带给她幸福感。
她点点头,“开心……”
佟见川亲亲她额头,“不嫌我老?”
“不……”
他笑笑,“那就好,睡吧,晚安。”
她点头,“晚安。”
他摸摸她肚子,“小芝麻也晚安,爸妈今晚说的话做的事少儿不宜,不要偷听和偷看。”
她戳戳他,“你还说……”
他笑笑,奸猾的像个坏蛋。
静静的躺了会儿,谁也没睡着,他贴着她耳朵,低低的说,“来,我给小芝麻唱首歌。”
袖袖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要……”
“为什么不要!”
“难听……”
“混账,怎么会难听!”
袖袖笑的傻兮兮,“小芝麻,做恶梦……”
说实话的下场就是被无情的惩罚,他的魔手落在她肋骨上一根一根的数着,袖袖只剩哑着嗓子尖叫的余地。
平平常常的夜晚,两个人却用亲密的相拥和欢笑让它变得温馨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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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转眼就到。
一大早佟见川就起来了,在洗手间剃须洗脸,还拿了两套礼服在镜子前试来试去。
袖袖觉得他很夸张,到了这一天,他反而比自己更紧张似的。
换了早早就定下来的礼服,浅紫色的小裙子,领口镶着一排可爱的花朵。
袖袖正要换鞋,门口忽然有人按门铃。
她以为是来了家人和朋友,看了眼时间,还想着好早,她急忙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速递员,对方给她一个包裹,“是秦袖袖小姐吗?”
袖袖点头,那人就把包裹给她,“请签收。”
袖袖拿来签了字,看上面没写寄件人,她问快递员也说不清楚。
拿了盒子进屋,她晃了晃,盒子轻轻的,好像并没有装东西似的。
去书房拿了拆信刀,打开包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她看了眼那张照片,上面一对男女肩并肩站着,以前就看过——就是和佟孝光一起去表姑夫那儿拿回来的。
照片不是被佟孝光拿去了吗,包裹是他寄的?
可是他干嘛绕这样一个圈子……
她正纳闷,拆开那封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一眼看过去,她顿时觉得脑子一阵空白。
佟见川换了衣服,边扣扣子边叫她,“袖袖,你好了吗?刚才是不是有人按门铃?”
走到书房门口,看她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儿不动,叫她,“袖袖?”
袖袖一激灵,急忙将东西攥起来,慌忙回头,“啊?”
“干什么呢你。”佟见川走过来,“手里拿的什么?我换好衣服了。”
袖袖靠在桌子边上,瞪大眼睛,茫然又颤抖的攥着桌子边缘。
“怎么了你。”佟见川刚走近她,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外面的人在大声喊,“见川,袖袖快开门!我们来闹洞房了!”
是袁又菱和宋明原的声音,佟见川听了觉得好笑,转头去开门,边道,“你同学跟你一样蠢,大白天闹什么洞房。”
袖袖愣了会儿,随即马上将包裹盒子收拾好,快步走到垃圾桶那儿,将盒子揉扁了丢进去,怕被人看见,又扯了卫生纸丢在上面。
袁又菱跑进来,四处找,“袖袖快出来,让我看看新娘子今天漂亮不漂亮!”
宋明原拉住她,“拜托你安静点,隔壁邻居一会儿要投诉了。”
袁又菱高兴的很,“没关系,反正新郎官有本事可以解决——袖袖呢?”
听着她吵嚷,袖袖从书房慢慢走出来。
“哇,好美!”袁又菱拉着她左右看看。
佟见川怕她冒失碰着袖袖的肚子,就走过去,“好了,袖袖,换鞋吧,我们准备出发,预约的时间是早上第一批。”
袖袖跟着佟见川去换鞋,他弯腰拿了双平底鞋放在她脚底下,扶着他,袖袖将鞋子穿好。
拿了她的小挎包,装上补妆的东西,还有交换戒指的盒子,佟见川拉着她,“好了,走吧。”
看他细心的样子,袁又菱撞撞宋明原,“你看看人家多细心,嫁人就要嫁这样的男人!”
“前几天你还说他是个负心汉很讨厌叫我打他呢。”
袁又菱偷偷拧他,“闭嘴,呆头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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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大家都来了。陆明芬,佟南羽,陆杰森和他一家人都在。
陆明芬穿着米色的套装,胸口别着一朵花型胸针,气质卓越又亲和雅致,看到袖袖,张开手臂,“快来让我看看儿媳妇!”
袖袖站在佟见川身边,有些迟滞的没有动。
佟见川搂搂她的手臂,“袖袖?怎么了,恍恍惚惚的,妈在叫你。”
她才反应过来,抬眼看着陆明芬。
陆明芬过来,摸摸她的脸,“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怎么脸色有些憔悴——见川,早点过去,注册完就带袖袖回来休息吧。”
佟见川点头,摸摸袖袖的脑瓜,“上车吧。”
她仍旧愣愣的,跟着他上了车。
路上大家都在说说笑笑,袁又菱叽叽喳喳,只有袖袖安安静静的坐着。
搂着她肩膀,佟见川和她咬咬耳朵,“怎么了?紧张的说不出话了?”
袖袖看看他,眼底带着压抑的涌动。
她紧紧攥着他的袖口,把精致笔挺的西装硬生生攥出了褶皱。
佟见川看她果然是紧张,握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就是签个字,没有什么仪式,不用紧张,一会儿结束后,跟你上山去祭拜一下爸爸,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听见爸爸,袖袖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花。
“好日子不可以哭。”用指尖揩掉她眼角的泪,佟见川双臂环着她,“眼泪可真多。”
袖袖吞了口苦涩的泪,紧紧的拥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消失似的。
搂着她,佟见川和她贴贴鼻尖,“小傻子,也跟别的女人学得了婚前恐惧症?”
袖袖依偎在他怀里,不吭声,也不放手,肩头却在微微颤抖。
到了登记中心,一行人下车,佟见川整理了下领带,伸手抚了抚袖袖的头发,“走吧。”
她被他拉着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看。
大家跟她摆手,“快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看看欢天喜地的大家,陆明芬在朝她笑,笑的那么和蔼可亲,和自己梦里妈妈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愣愣的转回头,和佟见川一起走。
拿了资料,两个人也拍了照片,按流程,该去签字盖章了。
走到门口,看着一对对情侣等着成为夫妻,袖袖脚步一下子怯住了。
佟见川看着她,摸摸她发白的脸,“不舒服?很快就好了,一会儿回家。”
那道门忽然变得沉重起来,袖袖从佟见川手里挣脱出来,看他皱眉头,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间。
急急忙忙的躲进去,袖袖掬了一捧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像没了魂的木偶一样呆滞。
她从小包里摸出手帕擦擦脸,那封信就在那里,像沙子进了眼睛一样,让人没法忽视。
等了会儿不见袖袖,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了,佟见川看看时间,转头去洗手间找她。
敲了会儿门,里面没回应,他担心她出事,急忙推门进去。
里面没有人,每个隔间都没有人。
他转头出来,快步走到在等候厅的家人那,大家看到他,都高兴的问,“手续都办完了?袖袖呢?”
佟见川环视了下还没有太多人的注册中心,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六更完~明天见~母亲节,祝所有妈妈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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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分散去找了一圈,大厅里开始广播寻找袖袖的消息,可是依然不见她的踪影。
佟见川上下找了好几遍,快把注册大厅翻过来了。
看他脸色铁青的,陆明芬拉着他,“见川,你别急,会不会袖袖回家去了?她刚才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佟见川拿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没有人听,打电话给大厦管理员,说没有看到袖袖回去过。
他放下电话,脸色难看的不行。
佟南羽拍拍他的肩膀,“见川,袖袖不是不懂事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我们分头去找,我跟你去医院看看,也许她去看医生了。”
陆杰森也说,“那我就去孤儿院吧。”
袁又菱说,“那我去学校看看?可是今天是结婚的日子,她没道理忽然跑掉啊,有什么事也会说一声的——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啊?”
想到被绑架之类的,大家都紧张起来。
“我去请这边的保安调一下监控。”陆杰森安慰了下佟见川,扭头走开。
不多时,大家去了保安室。
保安回放了下后门的监控,半小时前,袖袖一个人从后门离开了,并没有人胁迫她,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测。
监控里照出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神态,一点也不像即将要成为新娘的人。
“看到她没事就好,一定是临时有事走了,回家等等看吧。”陆明芬拍拍儿子的手背,“走吧见川,再另外预约个时间过来,不必非今天,等袖袖哪天身体好些再来。”
佟见川看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
她有事?
她会有什么事!
有事可以说,可是她却一声不吭的走掉,除了是故意爽约还能是什么!
狂躁的松了松领带,佟见川气不顺,旁边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佟先生,资料先退给您,什么时候有空,再预约一下就可以。”
“算了,不约了。”佟见川转头要走。
陆明芬拉住他,“见川,别说气话。回去问问她,她还小,突然结婚肯定有心里压力,你又没有好好求婚,她不乐意也是正常。”
佟见川觉得可笑,叉着腰看着她,“妈,她再小也有独立的判断力,我前一晚还跟问她愿不愿意,没道理第二天早上就反悔。算了,不结就算了,省得浪费时间和精力。”
大家被这样一闹,都没了兴致,就算袁又菱是最袒护袖袖的一个,这会儿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反击佟见川了。
讪讪的走到大厦门口,佟见川看看时间,“哥,杰森,帮忙送一下各位,我回去了。”
佟南羽跟上来,“我和妈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你先别武断,事情一定不那么简单,袖袖怀着孩子,你别对她乱发脾气。”
佟见川不想说话,转头往停车场走去。
没两步,忽然眼前一闪,他不快的抬眼看去,就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堆记者,长枪短炮的对着他。
“佟先生,请问您今天穿成这样来注册大厅,是要结婚吗?”
“新娘是哪位?是倪蔚还是那个传说被你弄大肚子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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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不耐烦的推了一把碰到脸上的照相机,恼火的道,“我警告你,说话小心点!再敢乱写,叫你的杂志社消失!”
“干嘛恼羞成怒啊!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这样神神秘秘!做了亏心事了吧!”
佟见川看着那个记者,一把揪住他领子,“你再说一次!”
“佟氏的三少爷打人了啊!”那记者嚷起来,其他媒体立刻按快门捕捉这个镜头。
这分明是故意找茬,陆杰森和佟南羽一起过来阻拦。
劝开佟见川,陆杰森挡在前面,笑呵呵的说,“各位,各位搞错了,我们今天是来陪别人注册的,和见川没关系,大家手下留情,回头请喝茶,别瞎猜了啊。”
“那佟先生回答一下那些传闻好吗,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一向少在媒体面前露脸开口的佟南羽脸色阴沉,“他不是。”
“那你和倪蔚的传闻是真的吧!有人都找到你们上学时候的亲密合影了,你跟她现在在一起吗?她和大少爷接触婚约,是不是因为你的破坏?”
“当然不是!见川有感情稳定的女朋友,不可能介入别人。”
“有女朋友?怎么没见过她露面?佟先生,说说吧!你有女朋友这件事,是为了掩饰你是同性恋的事情吗?”
佟见川本来想走的,可是听见他们没完没了,走过来,指着那个专门问刁钻问题的记者,“刚才的话,你再给我说一遍?”
记者没有被他吓住,真的重复了一次,“口说无凭,你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让她露面,这根本就是个骗局吧,没有那个人,只是你编造出来蒙骗大众的!”
佟见川揪住他领子,举起拳头就要打。
“你又是同性恋,又要勾引大嫂,现在又捏造出来有女朋友的事情,佟先生,公司交给你这样的人管理,股民们应该会很恐慌吧!”
佟见川一拳揍过去,骂道,“个王八蛋,我打烂你的乌鸦嘴!”
记者倒地,闪光灯刺眼,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
明天的头条,佟见川一定要上黑榜头条了。
混乱之际,就听见一旁传来个喊声,“谁说川哥哥是同性恋!”
记者们都看过去,就见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女孩跑过来,挽住佟见川的手臂,亲昵的说,“川哥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我们熟悉他的人都清楚!”
“你是哪位?你怎么清楚他的事情!”
白茶抬头看了看气坏了的佟见川,拍拍他手臂,“我就是知道!我跟川哥哥认识好多年,他为人光明磊落,专一又深情,你们写的那些没一句是真的!”
“你是他女朋友?那个被搞大了肚子的女学生?”记者们发现新目标,重新兴奋的将目光聚集向她。
佟见川看了眼努力为自己辩解的白茶,拂掉她的手,“算了,别跟这些人解释了,只会浪费口舌,走吧。”
看着他们要走,记者们急忙围过来,“小姑娘,你快说说!你跟佟见川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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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停车场走去,记者们仍旧穷追不舍。
陆明芬扯着佟见川,“别跟他们说了,越描越黑,赶紧回去找袖袖要紧。”
白茶跟在后面,“芬姨,袖袖怎么了?路上塞车我来迟了,怎么没有注册上吗?”
陆明芬摇头,“袖袖有事先走了,今天不注册了,回去吧。”
袁白茶惊讶不已,“怎么会……”
大家正要上车,记者再度钻空子进来。
来人知道佟见川不好惹,直奔袁白茶而去,“小姑娘,你是佟见川今天要结婚的对象吗?你叫什么名字?”
白茶被吓了一跳,慌忙道,“不是的……川哥哥人很好,你们不要再乱写。”
记者哪肯放弃这个好机会,对着她猛拍,被挤得无法上车,白茶踉跄着几度要摔倒。
另一边,佟见川已经开了车门,看到那一幕,走回来推开记者,一把拉住袁白茶。
带着她突出重围上了车,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急速离开。
终于甩掉了那些惹人厌恶的记者,大家都松了口气。
很快回到了佟见川的住处,问了管理员,袖袖仍旧没回来过。
聚集在楼下,佟见川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故意走开,不想回来,谁找也没用。
陆杰森想想刚才那阵势,“搞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记者,说没人捣鬼我才不信。”
佟见川也早怀疑了,从他又开始被揪住各种旧闻频繁登上报纸时就有所察觉,这根本就是一系列的动作。
觉得疲倦,佟见川捏捏眉心,“今天让各位白忙一场,抱歉。”
佟南羽道,“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说这个。”
“茶茶,你的手怎么了?”陆明芬忽然叫起来。
大家都看过去,就见白茶的袖子红了一片,挽起来,才发现那里已经蹭破了皮,流了很多血。
“芬姨,没事的,刚才不小心跌倒摔了下。”她捂着手臂,“去医院包一下就好了。”
“那些记者,真是过分!”陆明芬很生气,“伤口这么长!”
看着那道势必要留疤的伤口,佟见川打开车门,看着袁白茶,“上车吧,我也去医院,一起。”
看着他们要一起走,袁又菱急忙走出来,“佟见川,不管发生了什么,袖袖都是真心喜欢你的,她之前不知道多开心能嫁给你,你不能因为今天的事就否定她。”
佟见川没应,只道,“你们开车来了,我就不送了,谢谢今天来。”
看着他们走,袁又菱气得跺脚,“这个袖袖,到底是怎么搞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也要逃跑!这不是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了吗!”
宋明原靠在车旁,“那是你亲妹妹啊,算起来你应该帮她才是。”
“我会帮她?她手段不要太厉害!就算袖袖努力和她争都玩不过她,何况现在她自己突然跑掉退出了!真让人头疼!”
“我们也去找找吧,回学校转转。”
袁又菱点头,心里面对袖袖真是又气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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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袖袖的电话,佟孝光放下手头的事立刻飞车赶到。
到了公园湖边,看她穿着小礼服,佟孝光猜到她今天应该有什么重要的活动。
坐在她旁边,他气喘吁吁的道,“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袖袖抬头看着他,阳光晒得眼睛疼,她从包里掏出那张照片,“孝光,告诉我,这上面的人,是不是见川的妈妈……”
佟孝光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照片,“这么模糊,怎么肯定啊,我问了我妈,她说看不出来啊。”
袖袖紧盯着他,“我们从表姑夫那,拿回来的照片,还在你手里吗?”
佟孝光被她看的直心虚,“对不起袖袖,我一直放在抽屉里,前两天佣人来我房里清扫,不知道怎么着就没了,我以为丢了的,怎么会在你手里呢?”
袖袖陷入沉默。
假如佟孝光的照片还在,那么就是有两张这个照片,她和孝光去表姑夫那的行程是保密的,表姑夫看样子也不知道布包里藏着照片。
这样的话,要是还是有第三人知道照片的存在,就说明表姑夫知道照片的存在,或者告诉了他人,而今天的事情,她可以猜测是有人故意搞破坏的。
可是偏偏,佟孝光的照片丢了,有人事先作假就不那么绝对了,可能是被哪个佟家的有心人捡到,得知她和佟见川即将结婚,发了这样一封信来提醒她。
会是谁呢……
谁会这样做……
“袖袖?”佟孝光看她的神情,“你该不会……”
袖袖看他欲言又止,“孝光,你也知道,对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知道什么……”他赖定装傻。
袖袖看着他的眼睛,“我爸爸的死因,你知道,对吗……”
佟孝光知道一定有人告诉她了,拍着她肩膀,“袖袖啊,你听我说,这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有证据,随便谁怎么说都行啊,不能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的——你和三哥不是要结婚了吗,估计是有人眼红爸给你那么多财产编造出来破坏你们的。”
袖袖懵然,“真的吗,会是这样吗……”
佟孝光点点头,“不然是谁把照片给你的?谁告诉你的?这个人肯定居心不良。”
袖袖傻傻的坐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现在佟见川一定暴跳如雷了,她一声不吭的就跑掉,他和宾客们都被她丢在了注册中心。
她看到信和照片的时候,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可是怎么也骗不了自己不去在乎,想想躺在冰冷坟墓里的爸爸,她就觉得自己的掩耳盗铃是极其残酷和冷血的事情。
风吹着她的裙角,佟孝光拍拍她,“袖袖,我们再查,你先不要武断,也许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呢?”
袖袖一阵恍惚,还要查吗,等到证据都摆在眼前的那一天,她和佟见川,还要怎么面对彼此。
还有肚子里的小芝麻,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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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袖袖痛苦难当的样子,佟孝光打自己嘴巴,“我,我也不是说对秦伯的事不管不顾……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人静静坐了会儿,袖袖慢慢站起来,“孝光,我想走走……”
“你这个状态,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走。”佟孝光跟着她,“我给三哥打电话吧,他一定很担心你,先回家,这事再研究好不好?”
袖袖摇头,不能见佟见川,也不想见他。
走了几步,她看着跟着自己的佟孝光,“我不会有事的……我想,去个地方,不用担心我。”
“那你答应我,不要想不开,也不要让自己和孩子有事。”
她点头,步伐缓慢的离开了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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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来的时候,邵显希正好结束一个病人。
护士通报她来,他立刻叫人将所有行程都延后。
看到她进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邵显希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牛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袖袖一看到他,立刻就忍不住难过,哽咽着,“邵医生……”
他拿出纸巾递给她,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毫无掩饰的痛哭,他静静的坐着,声音低沉,“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一听,任何事都有办法解决的。”
袖袖抽噎着说不出话,看她满脸泪水,那样子着实很痛苦。
邵显希静静的坐着看着她,过了好久,她终于不哭了,坐在那儿两眼无神,喃喃的,“我希望是假的……是假的……”
邵显希扶着她颤抖的肩膀,“袖袖,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帮你分担。”
袖袖看着他恳切的脸,他是此刻自己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她从袋子里掏出那封信和那张照片。
看到这些,邵显希也着实震惊。
他看着袖袖,“这是谁给你的?”
袖袖喃喃的,“包裹,匿名的……”
信上没有多少内容,可是字字都切中要点。
二太太行为不检,被袖袖爸爸亲眼目睹,因而导致了杀身之祸。
邵显希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如果只是这张照片和这几句话,并不足够让人相信,可是袖袖却这幅样子,显然她掌握的比信上更多。
“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袖袖看着他,慢慢的将那天去表姑夫那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袖袖爸爸急着要买车票带她远走,再将这照片,还有信上的内容串联起来,事情的始末已经完整的摆在眼前了。
放下照片,邵显希没有判断真假,而是看着她,“袖袖,你回答我,如果这事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袖袖攥紧了拳头——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二太太杀了自己的爸爸,她不可能再高高兴兴的嫁给佟见川,做她的儿媳妇。
爸爸是被人谋杀的,他不是失足掉下楼,被人谋杀,被人谋杀,她要报警,让法律来惩治凶手……
那样的话,她和佟见川,就一辈子也不可能共处了……
所以她才害怕告诉他,甚至不敢见他。
这种时候,她却这样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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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很棘手,邵显希也无法做出判断。
假如是真的,那么势必是一场悲剧。
两个人变成了对立的仇敌,不可能再结婚相爱,孩子也不会再受到期待。
“袖袖,这事不是你和我能解决的,得告诉见川。”
袖袖猛地摇头,“不要,不要!”
“告诉他,他会有办法查清楚那件事,如果是假的,有人栽赃陷害,他弄清楚了,也不会耽误了你们两个人。”
袖袖仍旧摇头,“不行,不能告诉他!如果是真的,是真的……”
她不安的坐着。
大概没有比她更矛盾的人了吧,一方面盼着水落石出,找出杀父亲的真凶。
可是一方面又抵触真凶大白的那天,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和佟见川从此再没有可能。
这样的心情,如果佟见川知道了,恐怕也是一样。
假如真的被他查到这事和陆明芬有关,他又会怎样抉择?
他会送自己的母亲去坐牢吗?那根本不可能,袖袖知道,他很孝顺,对妈妈也一直爱护有加。
如果到了那一天,在她和陆明芬之间只能抉择一个,佟见川不会大义灭亲的,不可能会的……
袖袖觉得自己进了个死胡同,查下去,结果恐怕两败俱伤,不查,她一辈子都要活在良心谴责里,她也不可能对父亲被害的事情装聋作哑。
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时刻,袖袖捂着胀痛的额头,好像要被劈成两半一样。
“邵医生……”袖袖祈求的看着他,“答应我,不要告诉见川……我想自己去查……”
邵显希看着她脸色青白,“你自己怎么扛的住,你还有孩子。”
袖袖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如果不自己去抗,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邵显希把热牛奶杯放进她手里,“拿着暖暖,你手很凉。”
她没有人可以商量,混乱时脑海里只想到邵显希,她觉得他可以帮助自己。
邵显希看到她用一种期许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惭愧,他自诩可以帮助别人排忧解难,可是这一次,居然也觉得无所适从。
“袖袖,我尽我所能帮你一起查。”他握了握她的手,冷静下来,“我们先从寄包裹的人开始查,他一定知道更多的实情,找到这个人,或许就能从他的动机,判断出事情的真假。”
找到头绪,袖袖急忙点头。
“这事可以先不告诉见川,但是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你也不要先判他死刑,现在,先回去,他一定在四处找你。”
“看在孩子的份上,先让他留在爸爸身边。”邵显希触动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给见川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袖袖听见他去打电话,耳边似乎听见了佟见川的声音。
心口抽痛,她捂着那儿,多希望一切都是个恶作剧,她不要财产,什么也不要,那个寄包裹来的人可不可以把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推翻……
想到丢在垃圾桶里的包裹外皮,她忽然站起来,“邵医生,我要回去,尽快!”
邵显希看她匆匆要走,对着那端急忙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去拿外套和钥匙,“我送你!”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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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袖袖从垃圾桶翻出包裹外包装,虽然什么资料也没有,可是上面有单号,可以通过它去查收件的区域。
邵显希给她讲的明白,查了收件点,就可以通过接收员来找到寄件人,或者是得到一些他的体貌特征。
说是这样说,可是并不乐观,一个人有心匿名寄信,一定有所准备,想查他,不会太顺利。
邵显希拿着包裹袋离开,袖袖一直送他到门口。
回来的时候,她看了眼这个处处装着两人回忆的小家,心里惘然。
摸摸肚子,她觉得愧疚,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小芝麻在她的肚子里,时常要受到她的坏情绪影响。
假如真相揭穿的那天,她要和佟见川分开,那么小芝麻该怎么办……
他就会变成一个家庭不完整的孩子。
有那么一刻,她想冲出去叫住邵显希,烧了那个包装袋,让一切所谓的线索都付之一炬。
那样,她就可以再不报希望,再也不用去追查真相……
可是随即,另一股自责感又将她汹涌淹没。
正在那儿发呆,门被人推开。
她转头,看着奔进来的一家人。
“袖袖!”陆明芬率先跑进来,拉住她上看下看,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是啊!我们找了你好久!可把川哥哥急坏了!”袁白茶也露出万幸的神情,“今天不知道怎么来了好多记者,一直乱问川哥哥的**,气死了,我都被推倒了,要不是川哥哥,我一定被他们踩扁了。袖袖,幸好当时你没在,不然可危险了。”
袖袖看了看白茶手臂上的纱布,觉得一阵愧疚。
转头,对视神态亲昵的陆明芬,她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冷,蓦地将手收回来。
陆明芬一怔,一直站在旁边的佟见川脸色冷窒,走过来对着大家说,“行了,妈,今天你跟着跑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陆明芬拉着他,“见川,答应我,好好说话,不准发脾气。”
佟见川的头似点非点,送大家到门口,示意佟南羽,“哥,照顾下。”
佟南羽点头,领着两位女士离开。
门合上,屋子里只剩两个人。
佟见川站了会儿,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回了卧室。
将礼服换下来丢在床上,佟见川去浴室洗澡。
听着哗哗的水声,袖袖走到卧室里,拿起他的礼服,掏了掏口袋,准备给他清洗。
门口传来声响,她走出去开了门,一个阿姨说,“你好,我是公寓管家,佟先生说有衣服要清洗,我来拿。”
袖袖侧身,阿姨走到卧室,装起佟见川的西服,收走了脏衣篓里的衣物就离开了。
袖袖听着水声,暗暗的叹口气,他在生气——可是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从包里拿出戒指,真是一波三折,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戴上它。
愣愣的坐在那儿,过了会儿,佟见川从浴室出来。
袖袖将戒指塞回包里,眼睛一直盯着他。
擦干头发,换了衣服,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看她,径自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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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的没有声音。
只有他在书房打字键盘发出的声音,那样的声音,也让袖袖觉得贪恋。
她伏在枕头上,静静的听着噼噼啪啪的声响。
隔会儿听不见了,就觉得心都悬起来。
抱着他给小芝麻买的小鞋子,她默默流泪。
命运为什么这样爱跟她开玩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什么都不要,只想和小芝麻的爸爸在一起,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也要变成了奢求……
就让她再做几天的不孝女,在真相确凿之前,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几天,她只想和佟见川在一起。
把工作处理好,佟见川起身伸了伸胳膊。
为了腾出时间注册,他将近一星期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有的移交别人,有的提前或者延后,阵仗闹得倒是大,最后没人想到会是那样一个无疾而终的结果。
觉得可气,他不想理睬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看看时间,已经晚了,走到厨房去煮了碗面,自顾自吃完,丢在一旁继续回书房办公。
文件打得乱七八糟,他心里烦闷,起身,丢下电脑回卧室。
在外面游逛了一天,再加上备受压力和折磨,袖袖累得蜷缩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佟见川在门口看着她,不想管她,可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把她放平躺好,拉起被子盖住她。
看她抱着小芝麻的鞋子,他心头一软。
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俯身叹息,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跑掉,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理了理她的发丝,他沉思。
结婚的时候她还去找邵显希,是心里还是过不去坎儿嫁给他吗?
突然一阵挫败感,佟见川转头关了台灯,起身离开房间。
那一晚,他睡在客房,两个人第一次同一个屋檐下却分房而睡。
夜半袖袖不舒服,爬起来喝水,看见身旁的位置空着,那一瞬,喉头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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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之后,两个人进入了僵局。
佟见川气得不理她,袖袖也陷在两难的困境中苦苦挣扎。
客房长时间没人住,总有种阴凉的感觉,袖袖知道佟见川认床,换地方睡不好,看他好几天早早就起来了,她心里难受,主动提出搬回宿舍去。
他看她一眼,脸色仍旧冷淡的没有温度。
搬回了宿舍,袁又菱一看她就忍不住数落,“秦袖袖,不是我说你,你脑子坏掉了!你干嘛要挑在结婚那天闹脾气,你把证领了,随便你怎么闹!天天打他骂他挥霍他的钱,那是你的权利!现在可好了,你带.球跑了全场,就差临门一脚你却脚软了!真被你气死了!”
心里的苦没法跟人说,袖袖递给她一块糖,请她不要再生气。
袁又菱拍开她的手,“少来这套!想法哄哄佟见川吧!那天白茶被记者撞伤了,佟见川陪她去医院,还去家里看过她,你小心点吧,袖袖,我提醒你,袁白茶是个心腹大患,你不能不防,知道吗!”
袖袖似听非听,心里面只盼着邵显希能快点查出是谁寄的匿名信。
只有证明一切都是假的,她才能向前走,才能不被束缚的连呼吸都觉得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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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包裹寄件人的事情遇到了麻烦。
找到了收件的快递员,可是收件区域和佟家八竿子打不着,在另一片城区,显然是故意迷惑视线。
店里也没有按摄像头,收件员实在记不住这样一个普通的包裹是什么样的人寄的。
线索到这里,基本等于断了。
邵显希不忍心告诉袖袖,只是拖延她,说正在想办法。
开车回诊所,他感觉焦头烂额,毫无头绪。
回到办公室,一开门,等待已久的男人放下水杯。
早料到佟见川会来找自己,邵显希脱掉外套搁在一旁,倒了杯水一口喝干,“你比我预计的来的晚了点。”
佟见川看着他,开门见山,“告诉我,袖袖那天找你,都说了什么?”
邵显希不慌不忙,“见川,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他微锁的眉头,邵显希问他,“袖袖在你心里,位置重要吗?”
佟见川瞥了他一眼,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不用回答我,你自己在心里有答案就好——如果你在乎她,就别问所谓的理由,对她好就够了,就现在,别等以后,别浪费时间。”
佟见川探寻的看着他,试图找出他这样说的缘由。
邵显希叹口气,“见川,她不是不爱你,相反,是太爱你,所以才会害怕,别逼得太紧,一切交给时间吧。”
佟见川思索着,站起身,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就算了,女人的心本就不可理喻,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
周末闲暇,佟见川在家里休息。
本来安排好和袖袖去短途蜜月的,现在两处分居,好几天不见面,连通话也没有。
一个人无聊,下楼买了些东西回来,看到信箱里塞着东西,顺手取出来,才发现是一张明信片。
前阵子和袖袖每人写了几封明信片,每个月都会寄出一张,这是小芝麻第二个月的。
可是却迟到了这么多天,搞的事情一多,几乎不记得了。
拿回家里,佟见川放下东西,拿着那张卡片看着。
图片上一个小宝贝正在吃手指,背面的文字是她写的——
“小芝麻,这样叫你,你喜欢吗,这是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因为你现在只有芝麻那样大。现在你两个月了,你在妈妈的肚子里,是我和爸爸最贴心的宝贝,要快快长大。还有哦,你的爸爸超级厉害,他力气很大,刚才替妈妈拧开一瓶好难打开的牛奶,小芝麻和我,以后不用怕被人欺负,爸爸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佟见川看着旁边她画的配图,一个眉毛纠结的人正在拧瓶盖,分明是自己。
拿着卡片,他的心头一阵柔软,仿佛看到她边涂画边笑的样子。
忘了多久没抱她和小芝麻了,好像一天,又好像一星期。
心头又空又闷,他放下东西,摸出车钥匙,转头出门。
车上他认命的想,逃婚就逃了吧,又不是跟着其他人跑了,不过是婚姻恐惧症,她没准备好而已,人和心还都是自己的。
面子过不去又怎样,难道因为脸面问题就不要她和小芝麻?
佟见川舒口气,开车去学校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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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袁又菱去约会了,袖袖在宿舍里呆了会儿,觉得闷,下楼去操场上散步。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暖和,树荫摇晃着,一草一木都充满了生机的美。
看到佟见川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看到他的时候,心里面又高兴,又为自己的高兴而愧疚。
他穿着最休闲的T恤和休闲裤,踩着球鞋,和学校里的男生看起来没有分别。
两个人互相看了会儿,他走过来,低低的咳嗽一声清嗓子,“吃过午饭没有?”
袖袖点点头。
“在散步?”
她又点头。
“那一起吧。”
他和她并肩往前走,这样已经是他放的最低的身态了,袖袖心里面涌起一阵酸涩的热流。
迎面有几个人正在跑步,佟见川伸出手臂拥着她的肩膀。
这是个保护的动作,袖袖感受着他的力度和重量,手臂忍不住环在他腰上。
无声的温暖流淌在两个人身边,佟见川紧了紧手臂,“我还没吃午饭。”
袖袖吸吸鼻子,“餐厅,牛肉面,很好吃。”
他低头看看她,笑笑,拥着她,紧紧地。
周末餐厅也很安静,两个人坐在角落里,一人一碗面。
袖袖看他喜欢吃,把牛肉都夹给他,“给,这个。”
夹了些小菜给他,都是她喜欢的。
佟见川一一吃了,和她一样的觉得味道好。
坐在一起,看着他,袖袖很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餐厅服务员在打扫,看到两个人坐着,掏出两张票放在桌边,“这是电影院派发的□□票,给你们两张。”
袖袖看了眼,是一部缠绵的爱情片,男人都不会爱看的,上次在家里看碟片,他睡得比谁都快。
刚要婉拒,佟见川却拿了票看了眼,“好啊,刚好有空。”
吃了饭,两人一起坐在黑黑的电影厅里。
这一场几乎没有什么人,坐在那儿,好像包了场子一样。
放了片头,音响的声音咚咚的撞着心口。
袖袖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捂着嘴巴有点想吐。
佟见川见状,连忙拿了饮料给她,“怎么了?要不要出去?”
袖袖喝了口水,不适感渐渐消失,摇摇头说不用。
佟见川搂着她,贴着她耳朵,“小芝麻这几天乖不乖?”
大手落在自己肚子上,袖袖盖住他的手,“乖的。”
他叹息,亲亲她额头,“可是你却不乖,还想逃到哪里去?”
袖袖眼睛一热,搂着他的腰不放。
要是可以,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赖在他身边一辈子……
揉揉她的脑瓜,他无奈,“好了,看在小芝麻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袖袖抬头看着他在黑暗里的脸,他低头凝视她,“重新预约了注册时间,这一次你再不来,我就娶别人。”
袖袖搂着他,摸摸他的脸,哽咽着,“对不起,见川,对不起……我想嫁给你的……”
还想听什么呢,有这句话足够了。
他亲亲她,“我知道,别说了。”
袖袖点点头,躲在他怀里,像找到巢穴的小鸟。
【今天不舒服,就4更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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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身边的男人和预料的一样,睡得正香。
袖袖看看他,笑笑,掏出手帕给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
电影是循环播放的,走了一批观众,又有新的来,可是今天周末,大家都跑出去约会了,反而这里空空荡荡。
靠着他的肩膀,袖袖不想离开,电影又重新开始播放,她如初看一般,满心投入的去观看。
第二遍演完,佟见川才醒了过来,揉揉额头,“怎么这么久才演完……”
袖袖看着他,递过去饮料。
佟见川喝了口,看看时间,才发现真的过去了好久,“看完了怎么不叫我?”
他坐直身体,她在旁边看着自己傻傻的笑,他觉得她笨,用手摸摸她的脸,也莫名跟着笑。
正拉着她起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接起,那边传来佟南羽急迫的声音,“见川,出事了,你来一趟医院。”
走到门口,他急忙问,“怎么了?”
佟南羽叹气,“是茶茶,她被记者盯上了,今天出门身边没带人,推搡中,被撞伤了脸。”
佟见川低沉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他看看旁边的袖袖,摸摸她的脸,“袖袖,我要去一趟医院,那边环境不好,你不要过去了,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袖袖看他是有急事,就推推他,“很近,我自己走,你去吧。”
佟见川坚持送她回去,到了宿舍楼下,她一个劲儿的跟他挥手。
他转头离开,心里面竟然有一瞬的不好受——明明很快就可以再回来见她的。
驱车到了医院,虽然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可是佟见川没料到,事情会这样严重。
推门进病房,大家都在,气氛很肃穆也很沉重,袁太太坐在那儿垂泪,袁先生也是一脸的沉痛。
“见川!”陆明芬连忙叫他,“你怎么才来。你来劝劝茶茶。”
佟见川走到病床前,看着将头蒙在被子里的女孩,“茶茶,是我,你把被子拿开,我有话跟你说。”
袁白茶没有响应,反而将被子蒙的更紧,呜咽着,“你走!你们都走!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袁太太看她激动起来,急忙安慰,“女儿,没关系的!我们去国外医治,现在医术那么高明,换脸都可以,何况是一道疤痕呢!”
看着大家的反应,佟见川知道不是小磕碰那么简单,当着白茶的面,没人敢提伤口的事,佟见川也没有多问,俯身叫她,“茶茶,你不是最勇敢的吗,这样躲着无济于事,坐起来,川哥哥带你去看医生。”
她不肯,袁太太在一旁痛哭起来,“茶茶,你不要父母了,你也不要你最喜欢的川哥哥了吗?他就在你身边,你也不理他了吗?”
被子颤抖了下,袁太太拉着佟见川,“见川,跟她说话,她最听你的!今天那帮记者一直追着茶茶,为了你,她和那些人吵起来,她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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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一叹,大手扶在被子上方,“茶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一样疼你,把被子拿下来,跟我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才慢慢打开,袁白茶坐在那儿,满脸是泪痕,她白嫩的一侧脸蛋上,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
看那长度大小,显然伤口不轻。
“川哥哥……”她哽咽着,沙哑的问他,“茶茶再也不漂亮了,你还喜欢我吗?”
佟见川点头,拍拍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最疼爱的那个茶茶。”
白茶低头垂泪,“谢谢川哥哥的这句话……可是我再也不能出现在太阳底下了,再也不能了……”
医生走进来,看着一众人,“请各位先出去一下,病人需要休息了。”
大家都出去,佟南羽站在佟见川身边,声音压低,“现在媒体都认为茶茶是你的绯闻女友,整天跟踪她,这几天袁家也收到了不小的牵连,今天她自己去上钢琴课,一出来就被记者们撞个正着,他们说了些关于你的难听话,茶茶就和他们争执起来,推搡中她被碰倒,脸划在了铁栅栏的尖端上。”
佟南羽面色凝重,“医生说,最好的手术也不能完全消除,铁栅栏上有很多铁锈和油漆,茶茶……可能毁容了。”
佟见川一震,任凭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觉得心痛惋惜,她还那么年轻,未来的路还无可限量。
“医生!”袁太太看到医生出来,急忙扑过去哀求,“我们这就安排她去国外,一定可以恢复的,是不是!可以恢复的!”
医生示意她冷静,安慰道,“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我们尽力弥补吧,我会配合转院的事情,不过病人心理更需要及时的干预,她到现在还是很激动,也很沮丧。”
“我们会好好看着她的,医生,请你一定要帮我们,求求你!”
袁先生扶住要崩溃的太太,“别这样,又不是世界末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先进去陪着茶茶,别让她想不开。”
袁太太急忙擦擦眼泪,看着佟见川,“见川,茶茶一向最听你的话,还要麻烦你,有空多来看看她,开导她一下……”
佟见川点头,“我会的。”
看着袁家一家人都死气沉沉,佟见川难免一阵自责。
闹成今天这样,自己始终是始作俑者。
陆明芬了解他想的,叹气,“南羽,你跟见川留在这里,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茶茶会吃这样的苦,都是因为我们家,不管怎样,一定要尽力弥补。”
两人点头应了,这两天心情起落太大,陆明芬只觉得心口不适,捂住那儿,有些呼吸不畅。
她心脏不好,佟见川给她倒了杯水拿来,“妈,让哥送你回去吧,我在这里。”
陆明芬摆摆手,“没事,我自己回去吧,留在这儿弄不好还要添乱——对了,你去找了袖袖没有?”
佟见川动了动嘴角,佟南羽抢先回答,“周末不在家又不在公司,还能去哪,肯定和袖袖在一起。”
佟见川没搭腔,佟南羽耸耸肩,“你看,我猜对了吧——走吧妈,我送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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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回到宿舍不多时,屋子里的电话就响了。
以为是佟见川,她急忙过去接,可是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佟孝光急切的说,“袖袖!我可能查到线索了!”
袖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颤抖着说,“什么?是什么!”
“我不是说,照片是被我夹在书里放在抽屉里的吗?那天来过我房里打扫的有三个人,我都查到是谁了——能拿走我照片的,最有可能就是他们里的一个!”
袖袖期待他说下去,可是当得知有可能接近真相时,心又跟着颤抖。
“按寄包裹的时间看,那天不在佟家的,出去大半天才回来的,就最有可能是那个人。”佟孝光出口气,“袖袖,那一整天,别人都没出去过,只有宋婆婆说腰痛去医院看病了,晚上才回来。”
袖袖心揪起来——宋婆婆,怎么会是她呢……
当年二太太嫁来佟家,从陆家带了几个信任的人过来,其中,就包括宋婆婆。
这些年有人退休,有人返回陆家,就她还一直坚持留在佟家,一是她无儿无女,二是她对二太太感情深厚,一心要留在这里守着她的位置。
如果是别人写的那封信,还有可能质疑动机,可是偏偏是宋婆婆,她分明更应该偏帮二房才是,为什么写这样一封信给她?
“我这就找机会问她,袖袖,也许……”佟孝光叹气,“你做好心理准备,结果,可能是一场虚惊,可是……”
袖袖懂他的意思,有可能证明这只是一场骗局,也可能,到了她该面对现实的时候。
“孝光。”她叫住他,“我想亲耳听她说,我想过去,好吗?”
佟孝光不让也不行了,只有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做好准备不能太激动,袖袖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大家心里都知道,答案对她而言,就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驱车赶往佟家,袖袖摸着肚子,老天如果能听到她的祈祷,就请他仁慈一点,她和佟见川都没有完整的家庭,他们的小芝麻,不要再像他们一样可怜,请给他一个完整的家,给他一个幸福的环境……
在后门下了车,佟孝光已经等在那里,两个人一路躲过有人的地方,直接去了宋婆婆休息的卧室。
今天她没有工作,正在屋子里边收拾花草边听着戏曲。
听见声音,她回头,看着门口的两个人,她顿时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将收音机关了,宋婆婆慢慢坐在沙发上,她身体很健康,做些家务活对她而言毫不费力。
倒了两杯水给两人,她靠在那儿,“让四少爷和袖袖姑娘费神了,我老太婆多事了。”
袖袖攥着手心,“婆婆,你告诉我,那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吗?”
宋婆婆直接点头,“是我写的。没想到那样仔细,还是被你们找上了门。”
袖袖急迫的凑到她跟前,握紧她的手,“婆婆,求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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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婆婆坐在那儿,神态十分平静。
袖袖等了她会儿,好像在等待判刑一样。
她动了动干皱的嘴唇,淡淡地,“该说的,我不是都已经在信里说了吗?”
袖袖心头一沉,却仍不相信,“婆婆,也有可能是搞错了,对吗?可能不是你知道的那样……”
宋婆婆看着她,眼底带着怜悯,“二太太当年和网球老师的事,家里很多老人都清楚,有一回那个老师来家里,我们陪着两位小少爷在球场练球,二太太说扭伤了手腕,就和网球老师一起去休息室包扎,他们以为背着人就行,却忘了屋顶上正好有人在修房子。”
看着袖袖惨白的脸,她继续道,“二太太害怕老秦乱说,就威胁他马上离开佟家,老太爷对老秦很好,他心里面大概很矛盾,想说又不敢,后来……后来老秦就出事了。”
佟孝光扶着袖袖,看着宋婆婆,质问道,“这么多年你都不说出来,为什么偏偏在袖袖要和三哥结婚的时候又要说?”
“本来我不想旧事重提,二太太对我,毕竟算有恩,可是那天给四少爷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无意中碰洒了抽屉,看到那张照片,我又想起了以前,知道袖袖要和三少爷结婚了,我心里很愧疚,老秦是个好人,死的不明不白,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嫁的是谁,他一定含恨九泉——我只是个没用的老婆子,我管不了什么正义是非,我只是觉得自己装聋作哑心里不好受,才把这事告诉袖袖。”
扶起袖袖,佟孝光攥住她冷冰冰的手,“袖袖啊,要不要去医院?你看起来很不好……”
袖袖摇摇头,脸色已经死灰一样。
“二太太这些年也过的很苦,要不是老太爷冷落她,她不会做出出轨的事情的。”宋婆婆叹息,“袖袖,我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明白,不是想让你去追究责任,佟家把你养育的这么大,你好好念书,将来会嫁个好人家的,这件事,我们就当谁也没听过吧。”
“没听过……”袖袖苦涩一笑,如何当没听过。
这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谁是谁非的问题,这是一条生命,是她亲生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怎么能当做不知道,继续没事人一样的过日子。
落拓的离开那间屋子,袖袖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黑暗了。
看着她出去,佟孝光看了眼坐在那儿的老太婆,有些恶狠狠的,“你最好为你说的每个字负责!”
宋婆婆低头,抱着收音机微微叹息。
佟孝光转头追出去,看着袖袖低头失魂落魄的走着,他着急的说,“袖袖,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袖袖抱着手臂,“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事,袖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可是你要保重,你有小宝宝了,你不是一个人。”
“宝宝……”袖袖看着肚子,她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天大的不孝女,她要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还要生育出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下一代。
她还那么幸福,那么期待,却全然不顾自己的幸福有多么的肮脏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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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佟家,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
想去爸爸的墓地看看,可是又觉得羞愧的没脸面对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她却逃避着,幻想着一切都是虚假的。
佟孝光跟在她后面,跟她说话她也没反应,整个人都垮了,毫无生气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要维护谁才好,站在袖袖的角度,她不可能对杀父之仇置之不理,可是如果她真的要追究,那么二妈就要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是更严重……
那三哥和她,就绝对完了。
孩子,也不可能再同时拥有父母的疼爱了。
正想着,他忽然看到前面的女人身形晃了晃。
急忙追上去扶住她,“袖袖!”
她面条一样瘫软在他手臂里,人没了力气,也没有一点的生气。
医院里,医生给检查过,并没有大碍,叫孕妇保持心情平稳,注意不要在太热的天气里长时间在外面活动等等。
佟孝光知道,这哪是因为天热,她是承受不住心碎的痛苦才体力不支的。
看着她静静的躺着打针,佟孝光也跟着难过,“袖袖,跟我去留学吧,我给你的资料你看过没有?你就算现在伤心痛苦,日子也总要过下去的,你站起来,好好活着,比找到真凶更能让秦伯欣慰不是吗?”
袖袖眼珠死寂。
护士过来给她量体温,交代道,“孩子的爸爸是吗?回去给她煮些绿豆汤去去暑气,等会儿针打完就可以走了,回去好好休息。”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哭叫。
大家都看过去,就见是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边打电话边坐在地上哭号,“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死男人!是你说女孩也一样喜欢的,现在又说你家里想要男孩,我现在有她已经七个月了!你要我怎么办!我怎么打!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大不了一尸两命!”
护士摇摇头,“天天闹,这样的父母也不好好想清楚,不想要孩子早干嘛去了,七个月的孩子生下来都能活了。”
旁边有个大姐接头说,“年轻人都好冲动,生个孩子以为跟养猫养狗一样简单呢,想要就生,生下来又不好好养,那孩子投胎到他们家简直是倒霉!昨天这屋里还有一对夫妻吵架,都动了手,把那女的打的都流血了,你说这样的要孩子干嘛啊,生下来家里也一团糟,孩子也受罪,还不如打掉呢,造孽啊。”
袖袖看着护士,喃喃地,“不如打掉吗……”
护士一愣,佟孝光跳起来,“秦袖袖!你别失去理智!你要是敢乱来,三哥非杀了你不可!”
说完看着护士,“帮我好好看着她,千万别让她乱动!我马上回来!”
说着瞪了眼袖袖,扭头跑出病房。
拿出手机,他乱哄哄的打电话给佟见川——
这事已经这样了,不能都让袖袖一个人来承担,孩子也是两个人的,她一个想不开,真的动了拿掉孩子的念头,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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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赶过来的时候,袖袖正在从病床上下来。
看她脸色发白,他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佟孝光在电话里只说了个囫囵,他压根没听明白,只听他嚷嚷着快点来,说袖袖动了打掉孩子的念头。
这一句话就让他气炸了,一路飞车过来,现在看到她那副样子,他顿时挨了个大雷,捏住他肩膀,咬牙,“秦袖袖!你敢动我的孩子!”
袖袖一阵头昏,佟孝光从旁边阻拦他,“三哥……没事,孩子没事。”
护士也说,“喊什么!你那样粗暴的对待孕妇,孩子才要出问题!”
听到他们这样说,佟见川才三魂七魄才归了位,怒瞪着眼前的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佟孝光拉住他,“三哥,医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去谈吧。”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各怀心思,袖袖连哭都哭不出来,她只想,自己该怎么做,小芝麻未来会不会恨自己,不能给他一个完好的家,却要把他带到这世界上受苦。
很快就到公寓楼下,佟见川看了眼后座的女人,她老老实实的爬下来,跟着他一起上楼。
佟孝光怕两人都冲动酿成苦果,寸步不离的跟着。
进了屋,佟见川关上门,沉口气,看着袖袖,“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袖袖拿过小包,打开来,掏出那封信递给佟见川。
看到她手抖的不行,佟见川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佟孝光在旁边道,“三哥,你要……你要冷静点,现在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
佟见川拿来信,打开,里面的照片让他皱眉疑惑。
摊开信,他看起来。
袖袖知道,他知道这件事后,谁也不能再回避了,这不是你进我退的事情,是针锋相对,是非你即我。
看完了信,佟见川一霎间有些木然,抬起头,他捏着那封信,冷冰冰的说,“哪里来的?”
佟孝光道,“你们注册那天,有人寄给袖袖的。”
佟见川看着坐在那儿的女人,原来那天逃婚,是为了这个。
“假的。”他斩钉截铁,“这是假的,有多蠢才会相信这个!”
“三哥。”佟孝光看着他,他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如果没有确定,信不会给你看的。”
佟见川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两眼,又放下,又拿起来看。
反复好几次,好像看不懂上面的字一样。
“你比我们更容易查出事情的真相——如果你想查的话。”
佟见川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用力的沉口气,“这事还有谁知道?”
佟孝光看看袖袖,她应该没跟别人说过,她也没谁可以说。
袖袖没力气说话,靠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佟见川。
避开她的眼神,佟见川将信和照片装回去,一边回头一边说,“我去查,我一定会去查——”
佟孝光看着他,他显然也被刺激到了,走几步到门口,鞋子穿了好几次也没有穿进去。
慌乱的开了门,他又退回来,看着佟孝光,“你……你好好看着她,我很快回来。”
看着他走掉,佟孝光揉揉额头——
这样的死局,没有人可以解开,也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就走出来。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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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陆明芬刚换了衣服准备休息,门就被敲响。
她过去开了,就看见佟见川直挺挺的站在门口。
“不是在医院看着茶茶?”她让开半步,“大热天的,干嘛乱跑。”
佟见川回手关了门,跟她一起进屋。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陆明芬不由得奇怪,“干嘛不吭声?”
“妈……”一声叫出口,佟见川喉咙有些颤抖,“心烦,想跟你说会儿话。”
陆明芬坐在他跟前,看着自己俨然长大的儿子,笑笑,“怎么了?你以前可从来不跟我说心事,一问你就要嫌烦。”
佟见川也笑,“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怎么没有。”陆明芬起身倒水,“南羽就比你懂事多了,从来不让我担心,不过这回结婚生子可落到你后面去了。”
“妈……”佟见川忽然又叫了她一声,语调说不出的怅然。
陆明芬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反常,递给他水,坐下来,“有什么话,跟我说说,我知道茶茶的事让你心里愧疚,袖袖那儿,你也跟着操心。”
喝口水,心里面的灼热平复了些,他舒缓了下脸上的僵硬,问道,“妈,我娶袖袖,你心里赞同吗?”
“说什么混话,你可别自恃过高了,你虽然姓佟,可是说到底,我们在那个家里没有名也没有利。不过是你在外面能赚到饿不到家里人的钱,没什么了不起的,袖袖心眼好,性情好,能包容你,这就足够了。”
佟见川低头笑笑,“看,你又贬低我,我怎么忽然就变成个拿不出优点的普通人了。”
“你以为自己有多不普通啊!老老实实地去哄袖袖,早点把证领了,不然孩子出生时,要多很多麻烦,你这样拖着,人家白白为你吃苦,要心冷的。”
看着她,佟见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看她的头发,“别动,这有根白的。”
“白的多了去了,我都要当奶奶了,怎么能不长。”
母子俩静静的相对着,时间静谧的让人觉得安详。
“妈,你当年,为什么放弃这边,带着我们去美国?”他手按在她肩膀上,轻声的问。
陆明芬没有讶异他问这个,看着不远处的窗子,静静回忆。
“当年啊……”她笑得有些涩意,“他娶了三个老婆,你说我会不吃醋吗?他娶我的时候说我是唯一一个真爱的,可是不多久三太太就进门了,三太太之后,他在外面还有,可是大太太闹得凶,家里又添了雪歌维扬孝光三个孩子,他也没那个闲工夫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唯一,是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是更多分之一,那不是我想要的,索性就放手吧,我退出了,别人还能得到更多一分。”
他看着自己不再年轻的母亲,她身上仍旧带着雍容和婉约,其实老太爷是对她有感情的,她回来这么久没回佟家,老太爷一直记挂着她,几次跟他说话,看得出是想问几句的,可是到底给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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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那你有遇到那个对你百分之百的人了吗?”佟见川看着她。
她倒是怔了会儿,嘴角轻轻动了动,“有,也没有。”
回想过去,似乎她想起了很多快乐的事情,笑容愈发明媚。
“我毕竟是佟家的二太太,他心里也有所顾忌,他心里有我,也有老太爷,所以,也就不算百分之百。”她说完笑笑摇头,“看我一个当母亲的,居然跟你说这些。见川,你认准了谁,就要一心一意对她,你专一,你就能收获比专一更珍贵的东西——真心。”
佟见川在心里念着她的话,抚平她肩头的肩线,“妈,袖袖的爸爸,你还有印象吗,他是在修房子的时候失足掉下楼的。”
陆明芬神色滞了会儿,垂下眼珠,“老秦……他……他是个好人……”
答非所问的一番话让佟见川叹口气,他用力的拍拍陆明芬的肩膀,“交给我吧,都交给我。”
陆明芬起身,“什么交给你?”
佟见川往门口走去,“什么都交给我,你休息吧,我走了。”
“见川,你今天来,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没什么,就是事儿多,想逃开一会儿。我走了。”关上她的门,佟见川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在他的眼里,陆明芬是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曾经她发高烧也坚持去参加他的演讲比赛,她一个人抚养着两个孩子,这么多年,就算缺席了父亲,他和佟南羽也并没有觉得生活中缺少爱。
他说要查明白,可是心里早就清楚,自己没法在这件事上充当法官的角色去判断是非。
他和袖袖一样,是各代表一方的辩护律师,一个要判对方死刑,一个却竭力的进行开脱。
回到公寓,在楼下忍不住抽了烟,他深吸一口气,上楼。
进了屋,佟孝光正等着,看他回来,直接走过来,“三哥,怎么样了?”
佟见川郑重的拍了下他手臂,“孝光,这是我和袖袖的事情,我想好好和她谈谈——你先回去。”
佟孝光才不放心留两个人独处,佟见川眉头笼罩沉重,“放心,我会好好解决——你回吧,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来解决,我一定可以解决。”
佟孝光还可能跟谁说,这可是涉嫌杀人天大的事。
“孝光……”袖袖从卧室出来,站在门口,幽幽地道,“今天谢谢你,不过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佟孝光看看三哥,试图分析他的心理,好一会儿,道,“有事打给我——我马上过来。”
袖袖点头,看着他出门。
屋子里就剩下两人了,气氛有些冷。
佟见川看她依偎着门框站着,走过去,“不要一直站着,进屋去休息。”
袖袖没有动,仰起头看着他,沙哑的开口,“告诉我,你的结果。”
佟见川别开脸,四处看了一圈,才正视她,“袖袖,我们先不讨论那件事,你先去躺着,孝光说医生让给你吃绿豆汤是不是?我买了,你等我去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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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顾左右而言他,其实他心里的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
袖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着无法跨越的矛盾,谁也走不到谁身边去了。
拿了碗来,佟见川递到她嘴边,“吃口,饿了吧?”
袖袖宁愿他不这样,她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见川,我不能当没发生,对我爸爸,不公平。”
佟见川不懈的又喂给她,“吃完再说。”
袖袖拿过碗,放在茶几上,“你都知道了,你在逃避。”
佟见川沉口气,眉眼里带着几分哀肯,拉住她的手,“袖袖,我不想看到我们之间发展到不可收场,你和我,还有小芝麻,我们一直都很幸福,这是一种平衡,我们不要打破它好不好。”
他抚摸着她的眉眼,看她也凝视着自己,一双眼带着伤悲,他心痛不已,“十年前的事,我知道我们亏欠了你父亲,袖袖,让我来弥补你,我会好好对你,永远疼你,有我和小芝麻陪着你,一切都能够平息的,对吗?”
袖袖却摇头,凄然的,“不,我不是爸爸,不能代替他接受这样的弥补。”
“可以的!”佟见川捧着她的脸,“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你的幸福就是他的,我照顾好你和小芝麻,比任何事都能让他开心!”
“不!”袖袖摇头,“见川,你自私,你想包庇。”
佟见川苦笑起来,“我自私!袖袖,我们都自私,已经十年了,人已经不在了,你追究了,毁了所有,他也不能再醒过来!我和我妈,你和小芝麻,我们都会因此而付出代价,可是值得吗,我是你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你选择放弃我?”
袖袖摇头,“见川,我不想,可是我不能安心的,接受你的弥补,我做不到……”
“那是你现在还在钻牛角尖。”佟见川抱着她,“犯了错,惩罚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再给一次机会,她不是坏人,她是我妈,是你的婆婆,是小芝麻的奶奶,她深爱着我们三个人。”
袖袖摇头,满心的苦涩让她和佟见川一样,是这一刻被矛盾劈成两半的人。
“你可以的,地狱还是天堂,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佟见川亲亲她,“她马上就回美国去了,她每天就在家里种花散步,她的生活就是那样单调枯燥,就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后半生吧,我带你走,你不会再看到她,你有我和小芝麻,你拥有的幸福,要远远多过你失去的。”
袖袖抬头看看他,又低下。
佟见川把她带回卧室,让她躺好,边盖被子边说,“袖袖,先睡一会儿,你现在太激动,我们不急着谈出结果。”
袖袖被他按倒,也没反抗,躺在那儿,看着这间温馨的小屋。
她又何尝不想睡起来忘记所有,可是不能,她越幸福,骨头里血液里的刺痛就越清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的幸福,建立在忽视亲人惨死之上,她如果真的能享受他给的补偿,她就比真凶更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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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袖袖在床上躺好,佟见川陪了她会儿,看她闭着眼睡着了,他起身去阳台上透气。
心里窒闷,眼下变成对立的两方,未来如何发展,都是个无法预知的答案。
虽然没有真的做决定,可是她竟然动了拿掉小芝麻的心,她的答案又何尝不是呼之欲出——
攥住拳头,他暗暗沉口气。
转过头,看见床上空空,他急忙拉开拉门回到室内。
“袖袖?”叫了声,她不在洗手间,他心头一跳,大步往客厅走去。
他放在那儿的外套被挪动了,他转个头往门口跑去,就见袖袖正拿着那封信,急急忙忙的穿鞋要走。
“袖袖,回来!”佟见川知道她要干什么,脑子一阵热血涌上来,抢过去就要拉她。
袖袖开了门,没等跑出去,人就被他扯了回去。
撞在他肩头,袖袖张口狠狠的咬他,“让我走!放开!”
任由她发泄,佟见川重重关上门,将门锁死,拉着她一路回了卧室,怒不可遏的将她丢在了床上。
“你疯了!”他粗喘着,“你想去哪!”
袖袖挣扎着爬起来,“让我走!”
看她又要往外跑,佟见川一手勒住她的腰,另一手从她手里抢下那封信,“你哪也别想去!只能在我身边!”
袖袖急忙去抢,他一发狠,两下就给撕碎了。
“不!不!”看着他将信丢进马桶里冲走,袖袖打他,哀号,“你不能这样做!”
佟见川回头怒视着她,“你就这么顽固,非要毁了这一切才甘心!”
袖袖拉着他的领口,哭喊着,“是你们先毁了这一切!你把爸爸还给我!”
佟见川紧紧的搂住她,痛心的叹息,“袖袖,对不起……”
她挣扎着要离开,“让我走!”
佟见川抱着她,“你有我和小芝麻还不够吗?我们就在你身边,就活生生的存在着,你感受不到我们吗!你想要的家庭和幸福,我都能给你!”
袖袖不想听他给自己催眠,呜咽着,“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佟见川把她往床边带,“你不想嫁给我吗,你不想和我过以前那样幸福开心的生活吗?我们一起等待小芝麻出生,我们三个人,就我们,一直在一起。”
袖袖定了定神,默默的看着他。
“以前我们是不是很开心?”佟见川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们不久前还在一起看电影,我们一起吃饭,散步,我们很开心能看到彼此,是不是?”
袖袖直掉泪,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他的话,可是眼前却想起两人手挽手散步的情形。
“那是一场意外,一切都会过去的,是不是?你已经好起来了,你可以跟我说话了,伤痛总有一天会过去的,是不是?”
袖袖哀戚的坐着,他捧着她的脸吻去泪水,“只有眼下这一刻才是重要的,袖袖,想想我,想想小芝麻,放下你心里的仇恨,我们好好在一起。”
袖袖依偎在他怀里,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似的浑浑噩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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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她的期末考试被佟见川以病假为由申请了免试,因为她平时成绩很好,所以老师答应了。
从现在到下学期开学,她都不用再去学校了。
卧在床上,她看着给自己喂饭的佟见川,他给她擦擦嘴,神态是温柔的,“还要吃什么?我叫人送来,等下带你去散步。”
袖袖摇头表示吃饱了,这几天除非是他带她出门,不然房门永远是锁起来的。
他说怕她乱跑会再昏倒,实际上,是怕她去报警。
袖袖被他看的死死的,他也不出门了,每天就在家里看着她。
这样的日子不可能持续太久,她可以两个月不去上课,他却不能两个月不上班。
袖袖不和他冲突,老老实实的接受眼前的一切。
看她心情不好,躺在那儿不要动,佟见川抱她起来,心痛的吻吻她额头,“跟我下去散散步,你总这样躺着,小芝麻会觉得闷。”
袖袖不和他说话,也不看他。
去拿了外套和鞋子,佟见川抱着她给她穿上,“下楼透透气。”
袖袖看着这个矛盾的人,她想走他看着不让,她不想走,他又非要拉着她出去。
被拖着下楼,附近的小公园里空气新鲜。
沙坑里有一群小朋友在玩玩具,她站在旁边看的入迷。
佟见川搂着她,低头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小芝麻看到小朋友在玩,会不会很开心?”
摸摸她肚子,还是平平的,他叹气,“他什么时候才能动一动?”
袖袖转头看看他,他眼里带着期许和温柔,这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迷人。
他是真的很疼小芝麻,她摸摸他的脸。
佟见川心头一软,搂紧她,“今晚带你去吃烤鱼火锅好不好?上次你很喜欢吃。”
袖袖知道他在讨好自己,心里有些酸,就算她什么也没有做,可是那件事,已经像刺一样扎在两人心里,大家都变得小心而敏感,以前……谁也不能真的和以前一样了。
看她不吭声,脸上却软化下来,他脱了外套放在石凳上,“坐会儿,走累了吧。”
静静的依靠着坐在一起,孩子们在沙坑里笑闹着,两人都很喜欢孩子,好像里面就有他们的小芝麻一样。
过了好久,旁边有个婆婆推着车来卖冷饮。
孩子们跑过去买雪糕吃,佟见川看她坐了那么久,起身,“渴了没,我去买水。”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盯着她。
袖袖也盯着她,他倒是先别开眼睛,犹豫了片刻,道,“乖乖的坐着等我,我马上回来。”
买了两瓶水,佟见川付了钱,忽然看到车头挂着几个小风车,风一吹转动不停,还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跟婆婆买了,他拿着东西急急忙忙往回走。
孩子们在身旁跑过,他脚步轻快,回到沙坑那儿,看着空无一人的石凳,他眼神蓦地沉下来。
风车掉在地上,风吹过来,它转动几下就卡主了,发出空洞的声音,像在哀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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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街上人或脚步匆匆,或悠然自得。
袖袖走着,她心里有目的地,可是脚下却似乎并不听话,她走了好久,几次路过警局,却没有停下来。
她知道进去的后果,陆明芬会被追究责任,也许轻一点,也许重一点,或许能留一命,但是往后的日子,她大概会一直在监狱里度过。
自己和佟见川,到此也就没有未来了,小芝麻她不会给他,他也不会放弃,也许会打起官司,以他的财力和人力,自己赢的几率似乎有些渺茫。
这个时候,她想的事情都很远。
小芝麻出生后,会不会因为没有完整的家庭被同学欺负,会不会哭着回来问,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和妈妈,而我只有一个。
幽幽叹口气,她看着前面漫漫的长路,满心的疲惫和茫然。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是往哪儿去,停下来时,眼前一片高楼林立。
耳边有人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酒店。
犹豫了会儿,她转头想走,到底又退回来,看着前台,“我想,找人。”
咖啡厅里布置简约却精致,悠扬的音乐飘荡在耳畔,咖啡的醇香充斥了这个空间里。
陆明芬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袖袖,拿着饮料单,“你现在不适合喝咖啡,果汁可以吗?”
袖袖点点头。
点了两杯果汁和几样点心,陆明芬好好的看着对面的女孩,露出可亲的笑,“袖袖,怎么自己过来了,见川呢?”
看着她那和蔼的样子,袖袖心里一阵酸涩,为什么会这样,她第一次见到陆明芬,就有种想冲进她怀里叫妈妈的亲切感,为什么现实会这样残酷……
她低了低头,鼻子酸的难受。
“准是他惹你生气了,回头我去骂他。”陆明芬拍拍她的手,“以后他再不听话,来告诉我,我们一起收拾他。”
袖袖沉默了会儿,抬起手腕,上面挂着个翠绿的镯子。
摘下它,她拿在手里,喃喃地,“我经常做梦,梦见一片绿色……那天,爸爸出事的那天,我看到了。”
陆明芬看着她。
“有人在和他吵架,我听见了,那个人,推他下楼,手上戴着绿色。”袖袖看着陆明芬手上的另一只镯子,“就是这个镯子。”
慢慢的垂下眼睛,陆明芬握紧了果汁杯子。
袖袖看着她,艰难地说,“伯母,我爸爸,是你杀死的,是不是。”
陆明芬抬起头,“不……”
话却变得无力,她叹息,“是我的错,他的死,确实是因为我造成的……袖袖,我很抱歉让你遭受痛苦。”
袖袖含着泪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陆明芬抚了抚额头,有些晕眩,好一会儿,她才看着袖袖,“对不起,发生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老秦的死,确实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自责……可是袖袖,我想好好跟你解释,请求你的原谅,好吗?”
“不!”袖袖不想看到她将事情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去,拍着桌子,“你是凶手!”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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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芬静静的坐在袖袖对面,她很激动,父亲的死对她而言一直是梗在喉咙里的刺。
“袖袖……”陆明芬试图安抚她,“我不是想推脱,可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袖袖握着手掌,脸色发白,一字一字的咬,“那天,你上了顶楼,你和他争吵,他掉下楼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是不是这样?”
陆明芬垂了下眼睛,有些难以启齿,“是这样没错,可是……可是我不是……我没有推他……”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杀死了人。”袖袖失望的看着她,证据确凿,她有动机,有一切杀人的条件,人证物证俱全,她否认也不能让结论逆转。
“我怎么会杀老秦,袖袖,你并不知道真相,你不知道……”陆明芬叹气,手按在胸口上,因为想起太多的往事,她心头堵得难受。
“那你说,真相是怎么样!”袖袖脸色惨白,哑着嗓子和她争辩,“不是你,他怎么好端端掉下楼?为什么,你会上楼,为什么,你们会争吵?”
“他……我不能说。”陆明芬忍住话头,“可是我真的没害过他。”
“我无法相信你。”袖袖摇着头,站起身,“我要报警,让警察去查。”
看着她跑,陆明芬急忙站起来,“袖袖,你不要跑!小心身体!”
和服务生撞到一起,饮料洒了一身,袖袖堪堪站稳了,陆明芬追上来,气喘的厉害,给她擦衣服,“不要跑,袖袖,你真的误会了。”
袖袖看着她,她所谓的误会是所有证据堆砌起来的结论,可是她又不肯说她所谓的真相。
任谁也不会相信她的只言片语的,她是所有矛头所指的方向,是唯一一个嫌疑巨大的人。
看着袖袖转身走,陆明芬紧步跟上来,语调气促,“袖袖,好孩子,老秦的死真的是个意外,我当时是和他在一起,可是事出突然,我没有能及时拉住他,我也很遗憾……”
袖袖朝楼梯走去,其实来找她,已经是给她机会解释了,可是她除了否认和为自己开脱,并没有说出什么有信服力的解释。
站在楼梯口,袖袖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警察会查清楚的,是不是意外,他们去判断,我要给我爸一个交代。”
“袖袖!”陆明芬叫她,“当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很多事真的不能让外人知道!”
走下台阶往门口走,袖袖心里很乱,很后悔来找她,陆明芬什么有力的证据也没有,一句是意外,一句误会了,就让袖袖动摇起来。
追到楼梯口,陆明芬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步伐一阵虚软,高跟鞋不稳的摇晃起来,她一头栽倒在楼梯扶手上。
额头剧痛,她扶着栏杆,慢慢的站起来,嘴里仍旧喃喃地叫,“袖袖,不要乱跑……”
走到门口的袖袖听见声响,回头看到她摔倒了,攥了攥手掌,回头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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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回头了,陆明芬心里舒了口气,刚要下去,背后忽然被人撞了下,那力道不轻,她一下子失去平衡,从台阶上失足滚了下去。
看她重重的摔下来,袖袖惊叫起来,急忙扑过去,“伯母!”
咖啡馆在二楼,台阶着实很长,陆明芬从上方跌到地上,落地时,已经满头鲜血,顿时就不省人事了。
袖袖惊悸万分,扑跪在她旁边,看她昏死过去,颤抖着伸手摸她的脸,“伯母……伯母!”
陆明芬毫无反应,鼻子也开始流血。
袖袖手脚冰凉,僵硬在那儿,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叫起来,“救命!救命!叫救护车!”
握着陆明芬的手,袖袖瘫坐在那儿,如同被从头浇了一桶冷水,她动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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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救室门口,等待的每一秒钟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袖袖瘫坐在椅子上,这么久过去,还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她两手都是血,身上也是,她听到有人来了,脚步声很急。
“怎么样了!”赶来的人直冲到手术室门口。
咖啡馆的老板跟着一起过来了,这会儿也焦急的等待着,看到来人,“还在抢救——你们是?”
佟南羽道,“我们是伤者的儿子。”
“哦!你们来了就好!我是给你们打电话的咖啡店老板,伤者在店里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对此我很抱歉。”
“该谢谢你及时送她来医院才是。”佟南羽安抚了下有些担心的老板。
一般人店里出了这事,客人自己不小心,也会从店家身上找一部分责任进行赔偿。
店家不管有错没错,怕对方闹事,也想息事宁人,通常会赔偿不小的一笔金额。
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合适的价位,咖啡店老板听着他这番话,好像没有要找他追责的意思。
“哦,那位小姐,她和伤者一起来的,她也吓坏了,你们认识吧?”
佟南羽看过去,就见袖袖满身血,坐在那儿,目光空洞的看着两个人。
佟见川脸色阴冷,神色肃穆的有些吓人,盯着她,像要看穿什么似的。
看他脚步朝她迈去,佟南羽一把拉住他,“见川,等妈出来再说。保持安静。”
佟见川硬生生忍住了,离得不算近,可是袖袖看到他的肩膀在急促起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恶和怒火,像一头被忍怒了的狮子。
袖袖低下头,不去想两个人,她现在只期望陆明芬能够没事……
不管她是不是凶手,最终的审判和制裁都要交给法律,袖袖的心里,有怨,但是并没有真的憎恨过她……
时间愈发漫长,佟见川焦虑的走来走去,佟南羽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眉头一直皱在一起没有放开过。
手术灯牌灭了,所有人都迅速聚到门口。
医生先出来,佟见川一把拉住他,“怎么样?!”
医生摘了口罩,神色凝重不堪,“病人手臂、骨盆、双下肢都有骨折,头部受到重创,稍后还需要开个会,详细研究一下治疗方案——不过,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结果会比较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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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揪住他领子,咬着牙,“什么叫结果比较坏!”
佟南羽拉住他,“见川!”
佟见川慢慢松开医生,佟南羽转头继续问,“抱歉,医生,能不能告诉我们,最坏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医生点头,“她颅内受创,伤情很严重,未来的24小时都是生命危险期。我们会尽力救治,但是请家属做好准备。”
大家都吸了一口凉气,医生指了指走廊那端,“我现在马上要去和几个脑科的医生开个会,几位,我们一定会尽力。”
过了会儿,陆明芬被推出来,几个人想靠近,护士马上说,“请让一下,病人要送去重症监护室,她现在情况比较危急。”
一路跟着到了监护室,里外都是玻璃隔着,所有人只能远远的看着。
放下电话回来,佟南羽道,“联系过美国那边的专家了,他们说有需要马上就可以安排转院,不过现在妈状况还不稳定,还不是时候,他们会参与手术方案的制定。”
佟见川看着插满管子的陆明芬,手按在玻璃上,慢慢收紧,指节泛了白。
“见川,休息会儿。去坐下吧。”佟南羽看他一直不动,一晚上都是危险期,这样眼都不眨的守着,倒下的就不止陆明芬一个了。
佟见川哪有心思休息,盯着陆明芬不放,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会有什么岔子似的。
说叫佟见川休息,佟南羽也坐不住,两个人都守在玻璃窗前,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人。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个声音,带着沙哑,“见川,南羽哥……”
佟南羽回头,看见袖袖拿着两杯热咖啡递过来。
他接了,看她一身狼狈神情疲惫的样子,“今晚要守夜,你先回去吧,你这样熬着,身体受不了。”
袖袖摇摇头,拿着咖啡,递给一旁的佟见川。
他置之不理,头也没回。
袖袖拉了拉他的衣角,叫他,“见川……”
佟见川回头,两眼透出冰冷,一挥手就将咖啡打翻,咬牙切齿的,“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袖袖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能动弹。
佟南羽拉住她手臂查看了一番,没有被热咖啡烫到,他将袖袖拉开些,“见川,不要在妈面前吵架——什么也不如妈好起来要紧。”
佟见川没说话,背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袖袖,你先回家去,这边我们守着就够了。”佟南羽去给朋友打电话,回来时看着凄凄盯着病房里的袖袖,“我请朋友过来接你,他马上就到,我送你下楼。”
袖袖不肯走,今晚是关键时候,每一分钟都可能有事发生。
虽然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可是她想守在这里……
“走吧,你在这里孩子也受罪,这么晚了,你明天早上再来。”佟南羽正劝她,佟见川忽然回过头。
冷硬的眼神扫过袖袖,他的语气冷漠又尖锐,“你走。”
袖袖心里一滞,刚张张嘴,他指着走廊远端,“马上走,这里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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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佟南羽下楼,夜风吹在身上,让人从头冷到脚底。
佟南羽脱了外套给她穿上,边道,“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会给妈找最好的医生。”
袖袖拽着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有些哽咽,“南羽哥,对不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要紧的是面对他,其他的,都没有意义。”佟南羽陪她一起等人来,“见川脾气急躁,现在正在他气头上,回头他想明白就好了。你也不用自责,妈有心脏病,她坐飞机都要经过医生许可,从楼上摔下去,也是心脏病发作导致的。”
袖袖心头震了震,陆明芬有心脏病,难怪自己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时常会用手捂着心口。
那时候没有注意这些,一心只想问出个真相,当时她脸色那么苍白,自己还以为她是口拙心虚……
袖袖说不出话,心里面难受的紧。
“来了。”佟南羽拍拍她,不远处,车灯刺眼,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两人跟前。
司机下车打招呼,佟南羽拉开车门,叫着袖袖,“去吧,回去换换衣服,睡一觉,担心的话,明天早上再来。”
袖袖坐上车,看着佟南羽宽和的样子,眼睛愈发滚烫。
他是个细心和善的人,陆明芬也是,如果没有那件事,自己会以能和他们成为家人为荣。
她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到底在干什么……
扶着额头,城市的夜景绚烂又让人迷失。
她坐在车上,痛苦开始一点点吞噬她的心脏。
她做错了吗……她害的陆明芬病危,自己口口声声说要让凶手收到惩罚,可是现在,自己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凶手……
佟见川说这是她想要的结果,怎么会,她怎么会想要这样的结果……
连报警她都没有能下定决心去,她怎么会希望陆明芬出事……
捂着眼睛,滚烫的热流从指缝里漫延而出。
老天,谁来结束这疯狂又黑暗的一切……
回到公寓,袖袖换下沾血的衣服,冲了个澡,回到卧室里木然的躺下。
没法合眼,眼前耳边全都是陆明芬和佟见川。
她拿出爸爸的照片放在手心里,抱着膝盖,低头看着他。
泪水滴下来,她扁着嘴,抽泣着问,“爸爸……我做错事了,怎么办……”
上面笑容和蔼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她。
袖袖抽噎着,“见川的妈妈可能不会醒来了,是我害她心脏病发作,她才从楼上摔下去的……都是我的错……”
她低声哭起来,“见川不会原谅我了……爸,我跟他,不会再在一起了……”
伤心的哭泣着,她放任泪水在脸上流淌,好久,蜷缩着的身体冷掉了,她仍旧空洞的伏在膝盖上,定定的看着一处。
“对不起爸爸,我很不孝,我爱上见川……”袖袖眨眨眼,滚烫的泪掉下来,“可是求求你,保佑见川的妈妈醒过来好不好……我不希望她有事……求求你……”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她抽泣的声音间或响起。
夜色浓稠的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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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袖袖冲下地去接,那边传来佟孝光诧异的声音,“袖袖?是你吗?”
袖袖心里悄悄松口气,不是佟见川打来的,就是医院那边没有什么事。
可是马上又觉得不对劲,佟孝光为什么会深夜打电话来?
果然,听见他在那边很急的说,“刚才家里闹翻天了,爸突然接到电话,现在正要去医院——二妈出事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袖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袖袖急忙攥住话筒,“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就十分钟前,现在我们就要出发去医院了——你不知道?”
袖袖慌忙丢下电话,穿着睡衣就往门口跑,踩着拖鞋,她一口气跑下楼。
夜半时候出租车几乎找不到,她四处找也没有,急的哭起来,她沿着路边就往医院跑。
这里离医院着实不近,她鞋子都跑丢了也顾不上管。
车喇叭响起,她蓬乱这头发侧头看了眼,车玻璃落下,里面的人叫她,“上车!”
看清楚是佟孝光,袖袖急忙扑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路上疾驰,佟孝光一边加速,一边看着红肿着眼睛急迫万分的袖袖,问,“袖袖,二妈出事的时候,你在她旁边吗?”
她捂着鼻子,痛苦的哭起来。
知道了答案,佟孝光叹口气,“你……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先别急了,到医院看看,也许,没那么糟……”
到了医院,两个人一起上楼,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已经聚了不少人在那。
佟见川站在手术室门口,面对着门,抱着手臂紧贴在那儿不动。
佟南羽脸色也不太好,眼睛有些红。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大太太跟着老太爷一起过来,紧紧搂着他的手臂,惋惜道,“明芬她好端端的,怎么变成了这样……”
佟裕丰一直盯着手术室,人人都胆战心惊的。
静的针落地都能听见,过了好久好久,所有人站得都有些麻木了,门忽然被拉开,护士急匆匆出来,看着拥上来的众人,举手示意退后。
护士语气沉重,“很遗憾,我们尽了力,但是病人伤情过重,医生请她的亲属进去,她现在清醒着。”
这话谁都能听出来,是要进去告别的,不管是真心假意,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不会被死亡的阴影催的泪下。
“明芬……”佟裕丰顿时老泪纵横,抬步要冲进去。
佟见川回头,冷冷的指着他,“你没资格进去。”
佟裕丰骇住,佟见川扫了眼众多的来人,眼睛里阴沉的像结着一块冰,“你们都没资格。”
佟南羽擦了擦眼睛,拉着他,“见川,别浪费时间。”
两兄弟随即跟着护士进了急救室。
“袖袖……”佟孝光碰了碰旁边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袖袖,“袖袖!”
袖袖听不见他的呼喊,只觉得人是坠入了冰窖里。
陆明芬要不在了,她因为自己的咄咄相逼,再也不能挽回了……
她颓然的摔在地上,久久无法相信最惨痛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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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急救室,里面冷冰冰的感觉让人难受。
佟南羽走到手术床边,用袖子给陆明芬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和汗。
轻声咳嗽了下,陆明芬睁开眼,动了动手指,佟南羽马上握住她的手,哽咽着,“妈,你撑着,会没事的……”
她睫毛颤抖,“见川呢……”
佟南羽回头,把佟见川拽过来,“见川,过来!”
看到弥留之际的陆明芬,佟见川已经心痛的说不出话,俯首抚摸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这不怪任何人。”她咳嗽着,“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袖袖和孩子。”
佟见川将她的手贴在额头上,“妈……”
“不许哭。”陆明芬摸摸他的脸,“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冲动,多听你哥的话……”
佟南羽摸摸她的发丝,哽咽道,“妈,其实我很坏,我不是值得你骄傲的儿子……”
“你是……”陆明芬轻轻笑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个玉树临风的小伙子,“你们是我的骄傲。永远是……”
躺在那儿,身旁的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像是秒表在倒数计时。
“见川,叫袖袖进来,我想见她。”
佟见川站着不动,脸上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去啊……”陆明芬皱着眉催促他。
佟南羽擦擦脸,“我去叫她。”
“你那天来酒店,是知道了袖袖爸爸的事情,对吗……”陆明芬看着小儿子。
佟见川没回答,握着她的手,试图留住最后的温暖。
“其实是我欠了他,很多事,一开始就是错的……”她幽幽地叹息。
领着袖袖进来,佟南羽叫着逐渐失去力气的陆明芬,“妈!袖袖来了!”
陆明芬挣扎着,又睁开眼,看着旁边哭成泪人的袖袖,嘴角扬了下,“袖袖……好孩子,今天的事,不怨你,不要和见川闹别扭,好好的,在一起……”
袖袖跌跪在她旁边,低头,“对不起……伯母,好起来,求求你好起来,我不想你有事的,我心里没有真的恨过你……”
陆明芬笑笑,“我知道,你心眼好,别自责,这是意外……不怨你,见川,答应我,不要为这事责怪袖袖。”
佟见川守在一旁,不应声,脸上的泪水不住的流淌。
“答应我!”她神色凌厉起来,用尽了全身力气去说这句话。
佟见川闭起眼,有些艰难的点了下头。
把两人的手放到一起,陆明芬开始急促喘息,旁边的仪器曲线开始剧烈起伏。
“好好的,你们都好好的……”她喘了会儿,慢慢的平复下来,声音开始变得轻柔缓慢,“别哭,我很高兴……到了那里,再也没有阻碍,我可以和他,都成为彼此的百分之百了……”
手动了动,而后平静的就此定格。
佟见川看着覆盖着自己和袖袖的手,眼底一片模糊的水色。
医生冲过来,开始试图挽救。
过了短暂的一会儿,白单盖上,医生道,“很遗憾……”
“不!”袖袖打断他,扑到病床边,拉开白单,躺在那儿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袖袖颤抖的跌在旁边,宁死也不愿相信。
听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耳朵都开始刺痛,此时此刻,痛如万箭穿心。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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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整好,护士们准备将陆明芬推去敛房。
佟见川不让,按住床边,不让人动。
佟南羽知道他心里不能接受事实,默默在旁边站了会儿,道,“见川,妈已经走了,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佟见川固执的不肯放开,坚持道,“没有,她一会儿就能醒。”
佟南羽别过脸,好一会儿才转过来,哽咽着,“见川,妈已经走了。”
“没有!”佟见川忽然回头,朝他怒吼。
他头发乱乱的,两眼都是血丝,样子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冷静点!”佟南羽也吼回去,平时他都是一副温润的样子,这会儿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你能好好的留在这就留着,不能就离开!别在妈跟前发疯!”
佟见川被他骂的不还口,拉着床仍旧不撒手。
这是他最亲的亲人,放手了,她就要被送去冷冰冰的地方,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缓了口气,佟南羽拍拍他肩头,没有说什么,兄弟两个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苦痛。
佟南羽别过脸,眼里已经溢出泪水。
走到一边,他扶起瘫坐着的袖袖,“出去吧,别在这里了。”
走到佟见川旁边,他道,“送妈出去吧,手术室太脏。”
佟见川手搭在床边,亲自送陆明芬出去。
门一开,佟裕丰就冲过来,看着盖上了白单,他顿时踉跄两步,颤抖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明芬!”
佟见川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像在看陌生人,“让让。”
佟裕丰想过去看她最后一面,手刚伸出去,佟见川就挡住了。
父子俩对视着,一个带着一丝恳切,一个彻头彻尾的冰冷。
“见川……”佟裕丰想靠近,“让我看明芬最后一眼,我和她多年夫妻……”
“和你多年夫妻的大有人在,她在的时候没有丈夫,现在也不需要。”佟见川隔开他,拉着床往旁边走。
“见川,老太爷好歹是你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大太太在旁边数落着。
佟见川斜她一眼,神色如刀。
大太太翻翻眼睛,扭开头。
佟裕丰又看着佟南羽,他也不回应,只是边走边说,“让妈走的安心吧,谁也别打搅了。”
袖袖跟着他们走了几步,佟孝光追上来将她拉回来,“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回来。”
袖袖挣扎,却软绵绵没有力气。
“你不管自己也不管孩子了?你这一晚上折腾的够了!”佟孝光把她扯过来按在椅子上,看她干的嘴唇发白,转头去买了瓶水给她。
她不动,他拧开凑到她嘴边,她也没反应。
佟孝光有些急,蹲下来,“那是个意外,你再怎么折磨自己也无济于事,袖袖,喝口水,为了孩子,他是无辜的。”
袖袖拿过水喝了口,一阵反胃的感觉冲上来,她转头朝卫生间跑去。
佟孝光追上去,怕她出事,就等在门口,听着她吐的厉害,他心里担心的很。
吐着吐着,没有了声音,她的抽泣声渐渐传来。
佟孝光靠在一旁,默默叹息——这样混乱又痛心的夜晚,快点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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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去,好像就是眨眼之间的事,由不得反应,也由不得不接受。
后事佟南羽一手处理,平时他很少参与公司事务,引的大家对他的能力纷纷质疑,说他是个草包,比不上弟弟。
可是现在看来,他倒是最冷静沉着的一个。
佟见川那晚之后就病倒了,一连几天的在医院打针。
葬礼大家一致决定要低调处理,只有家里人——兄弟俩和陆家人,其他的,一概不知会。
公寓的家里,袖袖那晚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佟见川,他不回来,也没有说自己的行踪,袖袖几次去找他都扑了空。
他不要看到自己,她心里也清楚。
可是陆明芬的葬礼,她还是想过去,鞠一躬,送她最后一程。
正坐在沙发上,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她听到钥匙声,就知道是谁了,急忙下地跑过去开门。
进来的男人带着一身的疲倦和急促,佟见川侧过身,没有看她,直接回到卧室拿东西。
收拾了一些衣服,他又从抽屉里翻出证件,一一装好,转头就走。
袖袖挡在门口,看着他憔悴的脸,艰难的叫他,“见川……”
佟见川停住脚步看着她,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见川……伯母的葬礼,什么时候?”
他瞅着她,连回答都不愿,抬步越过她就走。
“我很对不起,可是……我想送送她……”袖袖追上他,“求求你,告诉我……”
他停下来,沉口气看着她,“人已经被你送走了,不用再送了。”
袖袖难受的紧,扯住他袖口,哀哀的祈求,“对不起……我真的很内疚,是我的不好……”
收回手,佟见川眉眼淡漠,“现在一命抵一命,谁也不欠谁了,过去的事你可以放下了。”
“不,不是那样的……”袖袖的心在滴血,发生这样的意外,她的心痛不比他们兄弟两个少。
他的责难更让她无地自容。
“葬礼你不用去了,没有仪式,不请外人。”他换了个手拎行李袋,快步朝门口走去。
袖袖踉跄的跟上来,“你要去哪里?”
“送妈回美国,她以前说过要将骨灰埋在农场的一棵树下。”
听到他要去美国,袖袖忽然一阵害怕,紧紧的冲上去抱紧他,颤抖着问,“见川,你还会回来吗?”
佟见川神色变了变,转眼又是一片冰原。
他低头看着她一直没有消肿的眼睛和脸,“我会找有经验的阿姨来照顾你,一直到孩子出生。”
袖袖心头猛地一沉。
他掠过她哀戚的眼神,“孩子生出来,你就自由了。这房子留给你,抚养费会按月打到你的卡里,很快你肚子就会大起来,不能去学校上课,我已经找好家教,你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叫人过来,不会耽误你上大学。”
袖袖的两手一点点滑下来。
她面如死灰,他视而不见,“就这样,孩子出生后,报酬不会少,你最好别动拿掉他的心思,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撒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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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门发出冰冷的声音,袖袖身体晃了晃,转头回到卧室,墙角放着五彩缤纷的婴儿床,她忍不住酸楚,倒在床.上啼哭起来。
他再也不会回头了,他们再也不能组成个完整的家庭给小芝麻了……
一切都毁掉了,再也不能复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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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东西,佟见川上了车,没有马上开车走,而是抬头找着自己家的窗户。
以前晚上回来,看到那儿亮着灯,心里就特别高兴充实,好像工作到再晚再累,看一眼那里,一切就都有了新的意义一样。
事到如今,孰是孰非已经没必要去细究了。
他和她,失去的都是再也没法复还的东西。
这场错误,谁也没法弥补。
抬头,他开车离去。
酒店里,佟南羽正收拾陆明芬留在这里的行李和物品。
东西不算多,可是每收拾一样,就好像捡起一段回忆似的,他收拾的很慢,似乎有些不舍得太快完成。
佟见川开门进来,环视了下这间屋子,向阳温暖,充满了陆明芬的气息。
“你怎么过来了?”佟南羽从卧室出来,看着他,“不是叫你回去睡会儿吗,这边的事有我和杰森在处理,你病还没好,别又严重了。”
看他神色恍惚的,佟南羽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你回家了?”
佟见川坐在一旁的小柜上,没吭声。
“跟袖袖闹别扭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了,佟南羽直生气,“妈说的话你都听到哪里去了?非要弄得家破人亡你才安分?”
“你不是我,你不会懂。”佟见川起身,看着窗外,“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妈,她死的那么惨,那么痛苦……我不能原谅。”
“你又何必这样,恩恩怨怨,要算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除——现在她就在你眼前,还有孩子,你真的能割舍下吗。”
佟见川没有回答,回头过来一起收拾东西,“我想静一静,过几天一起去美国送妈,我短期内不想回来。”
“你最好早点想通,拖得久了,对大家都是伤害。”佟南羽拿好东西,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吧。”
两个人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都有些不舍。
出了门,佟见川和他进电梯,。
咖啡厅在二层,越往下,两个人心里越惴惴。
就是在那里,陆明芬出了事,对家属而言,那里是个伤心地。
到达底层,两人出了电梯到大堂,正要离开,忽然迎面碰上了咖啡厅的老板。
打过照面,彼此都认识,看到两人,咖啡厅老板主动打招呼,“来收拾东西吗?”
佟南羽点点头,“是的,这就走了——那天谢谢你送家母去医院。”
“那是应该的,不过很遗憾……”老板叹气,“经过这件事,我们也反思了下,店铺的装修确实有问题,楼梯太过陡,地面又滑,现在已经停业整顿了,准备重新装修。”
咖啡厅出了事,生意肯定一落千丈,在租金昂贵的大酒店里,损失自然不可估量。佟南羽道,“给你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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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的话,如果我们做的足够好,也许就可以避免悲剧发生了。”老板带着自责,“是该好好修理了,昨晚趁着整顿店铺,竟然有贼溜进来光顾,说来真是惭愧。”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佟南羽问道,“损失大吗?”
“没什么,店铺在整顿,没有放置营业款,那个贼进来也没有东西可偷,估计就因为这样才恼羞成怒,把店里的几个闭路探头都给弄坏了。警方还来店里要录像资料,幸好我们的保存终端锁在柜里,那个贼没有看到。”
一直沉默的佟见川忽然道,“能拷贝一份影像给我吗?”
老板知道那是他母亲生前的最后影像,但是他要看出事过程,似乎有些残忍。
叹了叹,他道,“可以,请随我来。”
到了咖啡厅,老板叫人调出存着的记录,屏幕上,陆明芬领着袖袖一起进店,随后落座,远远的看见两个人似乎在争吵。
不多时,袖袖激动的起身离开,和服务生撞在一起,陆明芬追上来,拿东西给她擦身体。
就在那个时候,她仍旧是细心又慈爱的。
楼梯上没有探头,记录只有陆明芬追着袖袖的画面,随后就是门口的探头拍到的,不久后,陆明芬因心脏病发而摔下楼梯。
看到她从座位追出去开始就频繁捂着心口,那就是她不适的表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清楚。
可是袖袖却对此视而不见。
佟见川握起拳头,别过脸不想再看。
佟南羽犹豫了下,还是说,“前后这些,麻烦拷贝一份给我。”
拿了资料,两个人离开咖啡厅。
气氛有些沉重,两个人都被刚才的画面压得喘不过气。
知道他比自己承受的更多,佟南羽宽慰了两句,“见川,不要一味的责怪,袖袖心里承受的痛苦不比我们少。你想冷静一下,也好,不过该负的责任,你不能丢下,你得回来照顾她们母子。”
佟见川没吭声,嘴唇抿的紧紧的,唇线都开始发白。
佟南羽知道说什么也没用,要他自己想明白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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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佟见川走了之后,袖袖每一天都过的漫长又惴惴。
这天该是去产检的日子,她坐在家里等,心里其实知道他不会回来,可是还是抱着一点残存的希望。
正坐着,门口传来声响,她心跳了跳,扭头看着进来的人。
一个慈祥的大婶拎着个大包,气喘吁吁的,“哎呀,真是抱歉,我早该来的,可是昨晚上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来晚了,真是对不起!”
袖袖看着她,不解她怎么会有家里的钥匙。
大婶看她一脸防备和紧张,急忙过来自我介绍,“佟先生没和你说吗?哎呀真是,我是他请来照顾你的阿姨,从现在,到你生小孩,我都会陪着你照料你的起居,别紧张,我照顾了很多个产妇和小孩,这方面也算个专家了!这点事对我来说,太拿手了。”
袖袖敛下眉眼,找了阿姨来,他就不会再过来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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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大婶一起乘车去医院,她准备周全,大包里可能要用到的吃穿用度全都一应俱全。
“我姓魏,大家都管我叫魏妈。袖袖姑娘,你不见外的话,也这样叫我吧。”魏妈一脸热络,“该带的东西佟先生都交给我了,别担心,我手脚很麻利,不用在医院留太久就可以回家了。”
袖袖转过头看着她,“魏妈……见川,去哪里了?”
魏妈一愣,没想到她和佟见川这么生分,连他去哪里也不知道。
“佟先生只给我留了个电话,他说要去美国一段时间。现在走没走,我也不清楚,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袖袖摇摇头,转头看着窗外。
这次去医院检查,医生给做了B超,笑着说宝宝的心跳强健有力,也很健康。
袖袖摸摸隆起不明显的肚子,原来里面的小芝麻已经成长的那么快了。
“可以看见四肢了,宝宝长得很好。”医生看着仪器上的画面,“他坐着呢,看见小脚丫了。”
袖袖听了眼睛一热,“他可以坐着?”
“对啊,还两脚分开坐着,在想事情呢。”医生打趣。
袖袖擦擦眼睛,居然哭起来。
“很多年轻父母第一次看到孩子的图像都会哭,有的大男人哭的比女人都凶呢。”医生笑起来。
袖袖笑笑,擦了擦眼睛。
做完检查,魏妈扶着袖袖下床,高兴的说,“孩子健康就好,等下回去,魏妈给你做好吃的!”
袖袖淡淡弯着嘴角,擦着肚皮上涂着的耦合剂,魏妈正帮忙,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没动,袖袖说,“没关系,去接吧,穿衣服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可以的。”
魏妈笑笑,过去接起,这是工作电话,会打的是谁其实可想而知。
果然,那边传来个低沉的男声,“产检怎么样?”
魏妈高兴的说,“很好啊!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趴着,可活泼了。”
袖袖听她这样说,依稀猜到那边的人是谁,系扣子的手停顿下来。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佟先生你要和袖袖姑娘说话吗?”
她转头看着自己,袖袖攥着扣子等待。
“哦……那好吧。”魏妈躲开的神色已经说出了答案,袖袖低下头。
放下电话回来,魏妈见袖袖低落着,就道,“佟先生有事过不来,他在机场了,估计过几天忙完了就能回来看你了,他关心你呢,叫你照顾好身体。”
后半句估计是魏妈自己加上去的,袖袖从床上下来,忽然一惊,“机场?他在机场?”
“是啊,他不是要去美国吗,现在就在机场,说过会儿就飞走了。”
袖袖一阵慌乱,“他真的要走了?”
“会回来的啊,这里还有你和孩子啊。”魏妈安慰道。
袖袖摇头,魏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佟见川心里是怎样厌恶她的,这样一走,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袖袖怔了会儿,忽然抬步朝门口走去。
魏妈急忙追上来,“手续我去办,你快坐下。”
看她不肯听,一直往电梯走去,魏妈跟着她,“要去哪儿啊!姑娘!佟先生叫你不能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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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人来人往的,托运了行李,佟见川转头看着来送机的陆杰森一家。
陆杰森这阵子跟着忙里忙外,出了不少力。
“我不在的这阵子,公司靠你了。”佟见川拍拍他肩头。
陆杰森点头,“我自然会好好管,里面的股份我不比你少。”
佟见川笑笑,“那就好,别趁着我不在每天忙着泡夜店。”
陆杰森也拍拍他,“早点回来,烂摊子不要都丢给我,单打独斗很辛苦的,佟肃风现在发展的风生水起,公司近期内忧外患的,很多麻烦。”
佟见川知道他故意夸大,笑笑没有回应。
佟南羽也办好手续,拿好登机牌,转头过来,“走吧见川——舅舅,舅妈,回去吧。”
陆杰森叹了叹,本来以为大家能在一起打拼,谁知道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转个眼,他们又要走了。
看着两人转头,陆杰森忽然开口,“等等,见川。”
佟见川回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
佟南羽看见袖袖,开口对佟见川道,“去跟她说两句话吧,时间还够,不急。”
被推过去,佟见川走到袖袖跟前,看她跑的脸又红又汗,眉头蹙了蹙,“你怎么来了。”
跟着来的魏妈追的气喘吁吁,“佟先生,对不起,我没拦住……”
佟见川淡淡道,“算了。”
看着袖袖,他扬了扬下颌,示意到一旁说话。
袖袖跟着他走到一旁去,广播里时不时就传出催人登机的广播,这里上演的,满眼的都是离别。
袖袖站在旁边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像一道屏障,可以遮挡去狂风暴雨。
站了会儿,佟见川侧头,“有什么需要叫魏妈打给我,近期我不会回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陆杰森也可以。”
袖袖很想靠近他,可是他身上的冷雾逼得她不敢往前走一步。
静了会儿,佟见川转头,“回去吧,我上飞机了。”
袖袖追上他,依恋又不舍,“见川……”
他停了停脚步,带着不耐,“别等了,以后我不在,你学着独立吧。”
袖袖心里被针刺着,抬头看看他,他不曾回头看看她满眼的泪水。
她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起来的单子,递给他,“这个,给你……”
他没回头,她坚持举着。
好一会儿,他一把拿过来塞进口袋里,抬步就走了。
看着他和佟南羽进了安检口不见了,袖袖久久的站着,不愿意挪开视线。
上了飞机,佟见川坐在座位上,扭头看着窗外出神。
佟南羽放好随身的东西,也坐下来,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说,“你何苦呢,那样对她你心里就能舒服了?”
佟见川侧过身子,闭眼休息,这几天合眼的时间少之又少,身体不舒服,现在只觉得疲惫万分。
佟南羽也懒得说他,不多时,飞机起飞。
长途飞行让人疲倦,很快旅客都进入了休息时间。
旁边的佟南羽盖着毯子睡了,佟见川却无眠。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是一张B超单,上面黑白光线交错,有些看不分明。
佟见川将它侧过来看了看,又倒过来看了看,上面并没有太清晰的轮廓,他翻来覆去也没有看懂。
可是他知道,那里面是小芝麻。
他用手指描绘了一圈,心里面慢慢柔软下来。
旅途漫漫,明天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周末愉快~~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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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妥陆明芬的后事,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因为家事和一些别的琐事,佟见川在国外逗留了半个月也没能脱身离开。
佟南羽回来后不打算再回国内,这边的生意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步入正轨,他不需要时刻盯着,本身他就是个散漫的人,留在这里,对他而言是再逍遥不过的。
手头的事情终于处理完,佟见川坐在躺椅上看着眼前的草坪和羊群。
当初陆明芬吵着要在郊区买片农场,闲暇时候来种种菜喂喂羊,倒是惬意。
现在安眠在河边的树下,倒是也算个好去处。
佟南羽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事都忙完了,什么时候回去?”
佟见川接过来,喝着没吭声。
“以前妈还在,觉得自己需要给她争口气,需要让二房在众人面前抬起头,现在妈不在了,觉得那些一点意义也没了。”佟见川靠着椅子晃着,“觉得像你那样,偶尔回来公司看看,其余时间出海登山旅行,过的很轻松。”
佟南羽笑笑,“你也像我这样,那谁去赚钱供我?”
说着,屋子里走出来个碧眼白皮肤的俊秀男人,他放下一盘新采的覆盆子给两人,佟南羽伸手摘掉他头发上粘着的一片叶子。
两人相视一下,无言中流露出淡淡的亲昵。
乔拿了药放下,提醒佟南羽要及时吃。
算算,光是他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有很多年了。
现在见怪不怪了,以前和陆杰森三个人玩得好,他们两个讨论女人,佟南羽一个人完全不感兴趣。
还一直笑他胆小,连女生都不敢追,谁知道突然有一天,看到他牵着个男人出现。
这些年他们在一起,倒是比普通情侣更忠诚坚固,后来佟南羽和乔一起去非洲旅行,路上遭遇车祸,两人一同入院,因为当时医疗条件简陋,输血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病。
虽然大多数人听到后都会一脸厌弃敬而远之,不过医学精进,就算感染了,坚持吃药治疗,也可以正常生活,甚至寿命可以与常人无异。
起初他心情很沮丧,自暴自弃的没了信念,那会儿有媒体好事一直跟着他,佟见川不想媒体在添油加醋害他受压力,干脆自己跑去gay吧连泡了一个月。
不久后,视线都被转移到流连gay吧的佟家三少爷身上。
其实佟南羽这样,倒挺叫人羡慕的。
不被别人祝福看好又如何,他并不在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简单随意的日子,是多少人渴求不来的逍遥。
吃了药,佟南羽吃了颗果子去掉嘴里的苦涩,“见川,人生苦短,每一秒都应该拿来爱,而不是拿去恨。”
佟见川听了他的话,笑了,“劝人的时候谁都是哲人,不知道谁吵架时把这的房子差点拆了。”
乔能听懂一点点中文,在旁边眨眨绿色的眼睛,“吵架?nono,不要吵架。”
佟南羽笑着揉揉他柔软的头发。
静静的看着远方的落日,这样的宁静倒是让人心安。
屋里的电话响起来,乔起身,道,“我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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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是个整容业高度发达的国家,这一点众所周知。
下了飞机,佟见川直奔医院而去。
袁先生等候多时,看到他,顿时老泪纵横的,“见川,你终于来了!快去看看茶茶吧!”
白茶出意外后,就跟随父母出国医治,转眼一别已经月余。
边往病房走,袁先生边急促的说,“见川,真对不起,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你,二太太的事情我们知道了,要不是茶茶这边出了事,真的应该去拜祭一下她。”
佟见川道,“葬礼一切从简——连仪式也没有,只有我和我哥在。袁伯父有心,我们心领了。”
“我们两家交情一向不薄——见川,见外的话就不说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茶茶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和她妈妈已经无计可施了,她一向听你的话,只有麻烦你。”
“哪里的话,茶茶出事与我有莫大的责任——她这次的手术不成功吗?”
袁先生眼泛泪光,“她的伤太严重了……手术也不能让她恢复到以前,昨天拆线,她看到脸上的疤痕,发脾气摔东西,到现在也不吃不喝……”
佟见川默然,跟着进了病房,就见袁太太正拿着饭碗,好说歹说的哀求,“茶茶,吃点吧,你这样身体会垮掉的,妈妈求你了……”
抱膝坐在窗台上的女孩侧头看着外面,没反应也没回应。
“茶茶,你看看谁来了?”袁先生小心翼翼的开口,带着一□□哄,“看看,谁来了?”
袁白茶回头,脸上仍旧包着厚实的纱布。
看到佟见川的一刻,她眼神一亮,随即迅速的像被搅乱的水,高声嚷着,“不可以!不可以!川哥哥!你不能来!”
佟见川边安抚她边往前走,“茶茶,过来,坐在那儿危险,下来说话。”
袁白茶没有下来,反而回头把窗户拉得更开,这里是五楼,摔下去随时有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袁太太都吓得哭起来,“茶茶!妈妈求求你了,多了一道疤真的没什么,你永远是我们最漂亮最宝贝的公主!”
袁白茶却听不进去,一边丢东西一边哭嚷,“走啊!我不要看到任何人,川哥哥,你不要管我了,我已经没希望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不要胡说!”佟见川竖眉,“怎么会没希望,你还这么年轻,你有大家的疼爱,你有最美好的未来!”
捂着脸,她痛哭起来,“我以后都不能再见人了!大家都会拿我当怪物,川哥哥也会觉得我丑!”
“不会,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觉得丑,你最漂亮。”佟见川一步步靠近,“过来,我坐了很久的飞机,马上过来看你,现在肚子饿了,跟川哥哥一起吃饭,好不好?”
袁白茶身子动了动,却仍旧拉着窗户不撒手。
那样十分危险,佟见川停在跟前,不敢贸然靠近,“茶茶,过来,你不是喜欢一个唱歌的组合吗,我在街头看见他们要开演唱会的广告牌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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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她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报纸上应该也有,你看看就知道了。”
袁太太马上去找报纸,找到后激动的跑过来,“这里有,这里有!茶茶,你看!”
袁白茶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宣传,果然是她最喜欢的组合。
“叫川哥哥带你去,女儿,快下来,我们去订票!”袁太太小心翼翼的劝她。
袁白茶动了动,可是刚燃起的希望忽然又破灭了,扭头看着窗外,“我不想去。”
“我会托人买票,可以去看的。”佟见川朝她伸手,“来,下来,我们想想办法。”
袁白茶紧紧靠着窗户,风吹着她单薄的身体,“我不想去了,川哥哥,我变得这么吓人,我哪也不要去了,我一辈子都只能挡住脸的生活了,我很丑……”
佟见川竖起眉毛,“你不丑,茶茶,你还要川哥哥说多少次!”
“我不丑吗……”袁白茶伸手摸摸脸,茫然的说,“我的脸怎么包着纱布,不是说拆了之后就可以恢复以前的样子吗?怎么还不拆……”
袁先生已经无可奈何,哄着她,“你下来,我们叫医生好不好?”
白茶动了动,忽然道,“川哥哥,把镜子递给我,我自己拆。”
佟见川作势回头找镜子,回来叫她,“下来,洗手间有大镜子,去那儿照好不好?”
她不肯,自顾自把纱布拆了,佟见川看到后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做过手术,只能让她的伤口恢复的更好些,可是大概伤的太重,此时此刻,一道淡红色的疤十分明显的横在脸上。
对于视容貌为命的女人来说,一颗痘痘都会让她们紧张上半天,何况是这样一道严重又会携带终生的疤痕了。
他声音有些干涩,“茶茶,过来,再换医生来看,会好的。”
袁白茶摸摸脸,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凸起,她侧头,看着玻璃上的自己。
看到那道疤痕,她忽然用力的撞上玻璃,失控的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吓得袁家父母大叫起来,佟见川一步冲上去,抱住她,“下来!”
白茶使劲儿挣扎,全不顾身后就是高楼,沙哑的嘶喊,“不要管我了!我没有希望了,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没有人会喜欢我!”
佟见川死死抱住她,“川哥哥喜欢你,好不好?”
她仍旧哭,只是不像刚才那么强烈,“川哥哥不会喜欢我一辈子的……”
“会的。”佟见川握着她的手,“我们都会的。”
她坐在窗台上,带着泪痕,“川哥哥,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人会愿意娶我吗?”
佟见川看着她,“当然会有,茶茶是好女孩,很多人都喜欢你。”
“那你呢,川哥哥会娶我吗……”
佟见川只道,“我愿意,可是川哥哥有了要结婚的人啊。”
她焦虑起来,袁太太在身后急忙道,“茶茶,会的,川哥哥最疼你了,他会愿意娶你的!所有好男人都会愿意娶你的!”
佟见川看着她巴巴的看着自己,只好点点头,“是的,茶茶下来,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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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台上跳下来,袁白茶神色轻快,“川哥哥,我做梦都盼着能嫁给你……真的,昨晚上我就梦见你来了,老天爷真的能听见我的祈祷。”
佟见川笑笑,拉着她坐到床边,袁太太马上拿了饭菜过来,白茶看了眼佟见川在旁边,这才接过来吃了。
折腾了一番,白茶终于累得睡着了。
病房外,袁先生坐在那儿,愁眉苦脸的,“对不起,见川,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茶茶现在受刺激过度,精神有些恍惚和错乱,拆纱布之后她就反常的厉害,一会儿要上学,一会儿又用纱布自己把脸缠上,前天更是突然不见了,吓得我们到处找,后来发现她跑去了车站,她说去买化妆品,说你看到她变丑不喜欢,一定要化妆……她刚做完手术,皮肤还脆弱,哪经得起折腾。”
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糕,佟见川一阵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白茶不会弄成这样。
“有没有接受心理干预?这种事,心理比生理的创伤更难根治。”
“她不肯见生人,每天医生和护士来给她换药,她都要大吵大闹的把人赶走,她也不肯吃东西,一直闹,闹得人都要垮掉了——幸好今天你来了,我们才能松口气。”
“是我说抱歉才对,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佟见川叹道,“我认识个心理医生,他在这方面有些权威,等茶茶好些,我带她过去接受心理治疗。”
袁先生叹息,“见川,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真的,拜托你多来陪陪茶茶,她太依赖你了,我们做父母的,除了心疼,又什么也做不了。”
佟见川点头,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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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袁白茶摊开一本娱乐杂志,指着上面一张照片,“就是他,他是我最喜欢的歌手,川哥哥,他唱歌可好听了。”
佟见川坐在一旁看着她,淡淡点头。
时差加上旅途,他十分疲倦,坐在那儿,头有些沉重。
“川哥哥,我们去看演唱会,要穿的特别一些。”白茶思考着,“一人一件红色的T恤,醒目又登对。”
佟见川撑着额角,嗯了一声,浅浅的打盹。
唠叨了会儿,白茶合上杂志,“川哥哥,你累了吗?”
佟见川没吭声,她轻轻碰了碰他,他已经睡着了。
坐了会儿,白茶转头下地。
病房门发出轻轻的声音,不足以让人发觉。
过了会儿,佟见川惊醒,睁眼看到白茶不在,急忙站起来,叫着,“茶茶?”
去洗手间敲了敲门,没人应,在隔间外休息的袁太太听到声音,急忙过来,“怎么了见川?”
佟见川指了指洗手间,袁太太紧忙开门进去查看,里面空无一人。
“我的天哪,茶茶!”袁太太慌张的跑出门四处寻找。
佟见川跟出去,问了值班的护士,对方说十分钟前看到白茶出去了。
鉴于她有偏激的前科,大家都很紧张,分散开四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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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找了一圈也不见,佟见川看着大门外,忽然想起什么,问保安这附近可有购物中心,对方指了指对街的远处,说那边有个购物区。
现在已经很晚,普通的商场已经关门了,他心头突突乱跳,这样的深夜,总让人觉得难安。
购物中心已经全数关闭,只剩下一盏盏路灯照耀着空空的街道。
飞蛾撞在灯头上,一声声叫人心烦。
大厦都集中在一处,间隔留的不大,黑漆漆的巷子很多。
佟见川转了两圈没有发现,心头说不出的急迫,正要去另一头,忽然听见几个人在尖声的笑。
他转头寻过去,越靠近越听得清楚。
几个人正在说着韩语,连说带笑,虽然并不分明具体的意思,可是那语气里的淫猥调调却任谁都能分辨得出。
一瞬间脑子里涌上一股热血,佟见川握起拳头,加快脚步跑过去。
地上丢着两只拖鞋,他看到后深吸一口气,心口蓦地被人打了一拳。
听见了脚步声,一个流氓很快回头,做亏心事让他很紧张,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佟见川捏住他的胳膊,狠狠地一拧,那人顿时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一看到这样子,顿时冲上来。
瞥到躺在地上衣衫破烂的女人,他眼睛有些红,手臂被刀子划了个口子也浑然不觉。
下死手的打几个流氓,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服了软,往后退着跑了。
佟见川也受了伤,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有些迟滞,一步步的朝着地上的人走过去。
脱下外套盖住她,佟见川将人抱起来,一张口,哽咽又颤抖,“茶茶……”
她人已经昏过去,脸上带着伤,手里还紧紧攥着个购物袋。
佟见川搂着她的手臂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将她抱起来,一边往医院走,一边觉得心口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揪住。
回到医院后,闻讯赶回来的袁太太当时就昏过去了,袁先生沉默的走开去抽烟,回来时两眼通红。
佟见川低头坐在椅子上,看着伤口处的血凝固起来,那里的痛让他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因为受的是外伤,包扎了下,很快白茶就被送回病房了。
医院问他们要不要报警,袁太太一口咬定不许,这种事传出去,女儿就不用做人了。
袁先生也没有吭声,一次伤害就够了,再让她想起,再让人说三道四,才是真的毁灭打击。
守了一晚上,袁白茶早上醒过来,摸摸自己肿了的嘴角,看着眼前紧盯着自己的三个人,“怎么都不睡觉啊?川哥哥,我买了一套情侣装,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要下地,佟见川按住她,袁太太从一旁拿来她一直不肯放手的那个购物袋,“茶茶别动,妈妈给你拿。”
袁白茶拿出两件T恤,递给佟见川,“川哥哥,喜不喜欢?我昨晚找了好久,都没有商城还营业!你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佟见川艰涩的动了动嘴角,拿了T恤捏在手里,暗哑的说,“我很喜欢。”
她笑起来,仿佛对昨晚的事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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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异常火爆。
音乐让人血脉喷张,大家都在欢呼,踩着椅子尖叫。
佟见川是最冷静一个,甚至是肃穆。
歌手在台上卖力唱跳,引起台下一**的激动回应。
踩着椅子疯狂的尖叫,袁白茶高兴的跳来跳去。
佟见川拉着她防止她摔倒,这些天她一点反常也没有,每天早起都高高兴兴的,也不提脸上的伤疤了,照吃照睡,如同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没有人敢问她,那天出事的时候她是否是清醒的,倘若她当时是完全昏迷毫无记忆,那对她倒是个好事。
可是她脸上身上平白多了伤痕,她又不闻不问,这一点,不能不让人担心。
台上的歌手停下来,边等着布景更换,边跟台下的观众互动,说起一些煽情的,周围人都开始感慨。
看了眼安静下来的白茶,才发现她已经满脸泪水,佟见川拿出纸巾给她,她忽然嚎哭起来,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周围的人虽然很多被歌手感动的落泪,但是没有人哭的这么伤心,纷纷侧目看过来。
佟见川看着她哭的直抽搐,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感动于歌手那么简单,她在发泄。
若无其事只是伪装罢了,再怎么粗线条,也不会感受不到身体上受到的创伤。
佟见川难受的紧,心里固有的坚韧被一阵愧疚和无力击的粉碎。
“川哥哥……那只是个噩梦是不是,只是个梦……”她嚎啕。
佟见川拍着她,沙哑地,“是的,只是个梦,一切都过去了。”
她窝在他怀里抽泣,台上又开始唱歌,周围人又沸腾起来。
她泪水源源不断,摸索着他的脸,紧紧搂着他,“川哥哥,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佟见川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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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早上起来,袖袖脸色有些不好。
这几天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变得活跃,时不时就翻个跟头踢她几下。
魏妈煮饭很好吃,袖袖每天喝着滋补的汤,没几天就胖了一圈。
这几天偶尔家庭老师会来给她上上课,更多的时候她都在贪睡贪吃中度过。
佟见川离开,痛苦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她还活着,还能正常的思考生活。
袖袖起床后决定去附近走走,佟孝光闲着,打了电话就跑过来找她。
商场的孕婴区成了袖袖最爱逛的地方,一双小鞋子,一个小手帕都能让她欣喜上半天。
佟孝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总是欲言又止。
袖袖拿着一罐玻璃珠晃晃,里面一颗颗的非常漂亮,上面还有各种各样小动物的图案。
要是买回去,串成帘子放在小芝麻的床旁边,他一定会很喜欢。
可是这一盒非常的贵,据说是进口物品,足足要一千多块。
佟孝光在她旁边看着,嗤声,“又没有多贵,别给那混蛋省钱。”
袖袖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火气,珠子爱不释手,最后咬咬牙决定买下来。
逛到报刊区,有人拿着报纸在看,袖袖无意中扫了一眼,立刻被上面的内容夺取了目光。
跑过去,她盯着上面的八卦消息,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地上,玻璃珠子四散跳走。
【6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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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安静怡人。
佟孝光把一份香喷喷的水果派切分开来,递给她,“吃吧,中午了,宝宝一定饿了。”
袖袖拿起叉子,机械的往嘴里送东西。
“你喝口这个汤,很开胃,很鲜的。”他给她盛了。
袖袖依言也喝了。
看她那么老实,佟孝光一阵不安,“袖袖,你说话啊。”
袖袖抬起头看看他,点头,“好喝。”
他无奈,“你,也许,三哥他……”
袖袖起身,打断他,“我去洗手间。”
看着她走开,佟孝光撑着额角叹气。
不可能不受刺激的,报纸上登出来佟见川和袁白茶在韩国看演唱会,相拥着难舍难离。
不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在,抱了就是抱了,在一起看演唱会就是看演唱会。
二妈去世,他心里有怨气,丢下袖袖母子跑去国外调整心情,这勉强说的过去。
可是心情不好还能去抱着别人看演唱会,十张嘴也说不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看到报纸时,她手里的珠子掉落洒了一地,分明是打击的,可是现在又掩饰着情绪。
佟孝光也不想再劝她什么,让她还抱着幻想,本身就不切实际。
事到如今,两人未来堪忧,如果不看在孩子的面上,让袖袖在留在这里都是煎熬。
袖袖过了会儿回来,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坐下来,仍旧一点点吃光面前的食物。
吃了饭,两人一起离开餐厅,佟孝光要送她回家,袖袖摇摇头,看着道路上的车流,说,“我想自己再走走。”
他立刻紧张起来,袖袖笑了下,“别担心,我没事的。我到家,会给你电话。”
佟孝光看看她,又看看她肚子——有了宝宝,她应该不会乱来的。
袖袖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挥挥手,回头沿着街边往前走。
佟孝光一直看着她走不见了,才怒冲冲的掏出手机打电话。
那边迟迟没人接听,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恶狠狠的发了混蛋两个字过去。
**********************************
去了诊所,袖袖一如既往的无需预约随时插队。
靠在躺椅上,和邵显希只说了几句话,他磁性的声音好像可以催眠似的,她竟然打起瞌睡来。
邵显希看她睡着了,笑笑,起身去办公桌前写东西。
一睡一小时过去,袖袖动了动睫毛,渐渐醒过来。
忙擦擦嘴角,她歉疚的看着被自己耽误了时间的邵显希,诊所生意好,诊金也高,她每次来都要耽误他做生意。
看她醒了,邵显希才放下笔,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怎么样,最近好像精神还不错。”
袖袖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能看出肚子大了,夏天穿的又少。
“看起来睡眠似乎很好,不错。”他打趣。
袖袖更不好意思了,急忙说,“这阵子习惯了午睡……真抱歉。”
他哪会需要她说抱歉,坐在旁边,“今天没排诊,报告又写完了,现在邵医生很闲,不如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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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就走到了公园。
这会儿不是周末,人不多,两个人散着步,耳边时不时传来鸟叫。
邵显希一身便服,虽然是医生,平时看诊,他也不穿白袍,通常是衬衣西裤,比正式休闲一些,比休闲又正式一些,总之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可靠稳重,又不失亲和。
这会儿,他穿了件蓝白条纹的polo衫,看起来英气儒雅,休闲西裤上面连个褶皱也没有——其实他是很讲究细致的人。
“怎么样,有什么心事要和医生说?”他轻声问,今天各大报纸杂志头条都带了一笔佟见川的事,稍加留意就能发现,他想装作不知道也不可能。
袖袖踢了下脚下的小石子,沉吟了好久,才道,“邵医生……你有没有认识很专业的律师。”
他想了想,“你想咨询哪方面的?律师也有分侧重点。”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见川……他有了新恋情,我担心,我担心孩子出生后,他会抢走,所以……”
她声音有些飘忽,“我想咨询一下抚养权的事情,我没有他有钱,没有他有能力,孩子出生,他要带走的话,是不是一定不会归我了。”
邵显希听了,沉默一下,“未必会走到那一步的,你是孩子的妈妈,任何人都不能强行从你身边带走孩子。”
袖袖苦笑一下,陆明芬出事,佟见川厌恶她,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他现在和白茶在一起,是铁了心和她划清界限了。
他说过,小芝麻他一定会带走。
这阵子孩子越长大,她越害怕,那意味着分别的一天越来越近,会不会一生下来孩子就会被带走,她会不会连看一眼小芝麻的样子都不能。
每天想起这个可能,就恨不得带着小芝麻逃到天涯海角去。
邵显希知道两人中间的纠葛,虽然袖袖那样想未免太悲观,但是两条人命在里面,由不得她不对未来失去希望。
佟见川现在又和别的女人闹出绯闻,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打包票。
“我找一下朋友,问问哪位律师擅长这方面的官司。”邵显希一叹,“可是袖袖,这是万不得已才会走的那步,先不要着急,也许事情不是那么糟,见川不是那么心狠的人。”
袖袖也知道那是万不得已的一步,可是事情步步发展,已经朝着无法转圜的方向走去。
看她涩然笑笑,邵显希宽慰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解决的办法,不要太过担心,身体要紧——”
袖袖感谢的点头。
在公园里走了会儿,绿树红花让人心情放松。
前面有卖食物的摊子,袖袖想请他喝饮料,一走过去,他却率先掏出了钱包。
边道,“要不要吃个棉花糖?”
袖袖推拒,“邵医生,让我请一次。只是饮料。”
他不肯,掏出钱去付,袖袖实在不好意思次次要他请客,一使劲,一下子将他的钱包碰到了地上。
急忙捡起来,她边拍打灰尘边抱歉,“真是对不起,我……”
看到里面的照片,她顿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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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一张合照。
她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邵显希合过影。
上面的自己笑的灿烂,邵显希站在她旁边微笑,两人相视着,看起来十分和睦。
邵显希神色动了动,很快笑笑,拿过钱包,取出那张照片,“那次你参加美术比赛,颁奖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说话,正好有被组织方拍了下来,后来从朋友那看到,我就要来了。”
袖袖哦了一声,原来是那时候。
“要来后一直放在钱包里,想给你看,一直忘记。我觉得这张照片上的我很帅——呵呵。”
袖袖也笑了。
“这张我就留着了,你想要的话,我再去印一张。”邵显希将照片放回钱夹,收入口袋,
袖袖点头,“好啊,我也觉得上面的邵医生很帅。”
他笑笑,从旁边买了个漂亮的棉花糖给她。
袖袖接过来就咬了口,又甜又粘的糖丝粘在鼻子上。
掏出纸巾,邵显希给她擦掉。
旁边看摊子的阿姨忍不住道,“疼老婆的男人真不错啊!年轻人,阿姨送你两根烤香肠!”
邵显希一笑,“是朋友。”
“不得了啊!对朋友都这样,对老婆得好成什么样啊!”阿姨很热情,也很闲,探着身子跟他聊天,“几岁了,结婚了没有?”
“奔三了!”邵显希和善一笑。
“没结婚是吧?来来,我们园里,很多漂亮的姑娘还没结婚呢!”阿姨指着不远处的售票厅,“那个姑娘就和你差不多大,你看看漂亮不!”
邵显希果真看了眼,笑起来,“漂亮,可惜我有女朋友了。”
阿姨顿时一阵失落,不气馁,“这样啊!那下次带女朋友来阿姨这里,还送你香肠!”
邵显希笑笑,挥手跟阿姨道别。
在公园里继续散步,袖袖拿着棉花糖,看了眼旁边的男人,问道,“邵医生有女朋友了吗?”
她一直对他的私生活知之甚少,有接触的时候,都是他在工作中。
邵显希微微一笑,“没有,骗大妈的。”
袖袖哦了一声,他这么优秀,女朋友一定也要出类拔萃才能配得上他。
看她沉思,他打趣,“你也想给我介绍?”
袖袖摇头,“邵医生那么优秀,我不认得可以配你的女孩子。”
他吃着香肠,“我哪有多优秀,这么说我多惭愧。”
“是真的,邵医生真的很优秀。”袖袖认真的看着他。
他挑眉,“何以见得?”
她认真的细数,“邵医生人很好,又善良,会去孤儿院看小朋友,我每次来打扰你,你都不觉得烦,你有耐心,我不会说话,你一点点引导我……总之,邵医生很好。”
他淡淡一笑,“那不是优秀,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愿意那样做。”
袖袖看着他,他转头,宽和一笑,“我们是朋友,我应该那样做的。”
袖袖感激的点点头。
看着她那副真挚又感激的神情,他笑笑摇头,这样容易感激别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今天思路不顺,写不出来,就三更吧,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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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静静的过去。
似乎是过了没多久,可是又好像过了很久,一个人期待着小芝麻的日子,早就和过去的24小时时间制不同了。
这天感觉精神不错,找家教来上了几节数学课,这一科有些弱,她时常苦恼。
枯燥无趣的数字让人瞌睡,课程结束后,她长出一口气——
这样的状态,小芝麻怕是也要□□了,做题的时候被他踢了好几脚。
不免有些担心,小家伙现在就开始厌学了,将来一定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吃过晚饭,她和魏妈一起下楼散步。
家附近的小公园里,依旧有很多孩子来纳凉玩耍。
很多时候,难免会触景生情,就在不久前,她和佟见川坐在这里,静静的相互依偎。
可是眼下,一切已成过眼云烟。
小朋友的笑声是世界上最真挚动人的声音,袖袖怎么听都听不够。
小芝麻也开心,好像在打滚似的,把手放在肚子上,他咚咚的撞个不停。
一直坐着,直到夜色一点点降临。
不知不觉就冷了下来,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身上,她打了个喷嚏。
魏妈赶紧给她穿上外套,“快回家去吧,这会儿风大。”
点点头,袖袖抓着外套,起身回家。
上次买的珠帘洒了又捡回来,不过估计会丢失一些,袖袖每天闲暇时候就会串一些,亮闪闪的小东西在自己手里成形,倒是有一种满足感。
弄了会儿,腰有些酸,起身捶捶,魏妈给炖了补汤,喝了口,好喝的都要掉泪了。
如常一样上.床睡觉,袖袖觉得今天睡意格外浓,躺着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夜里魏妈起夜,倒了杯水,去袖袖房间查看。
有时候她夜里会饿或者哪儿不舒服,魏妈习惯性的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过去将水放下,她没有醒,睡得很沉。
魏妈正要回屋,又有些不放心,低头给袖袖扯了扯被角,摸到她脖子上的皮肤时,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她很烫,简直有些吓人。
“袖袖?”魏妈急忙叫了她几声,可是她没反应,魏妈急忙去找了温度计放进她嘴巴里,过会儿拿出来,三十八度五。
急的忙去请医生,等人来的间隙,她一边试图叫醒袖袖,一边给佟见川打电话。
虽然是深夜时候,那边人接的也很快,魏妈着急忙慌的把事情说了,佟见川说尽快赶回来,放下电话,又给陆杰森打电话,让他过去帮忙。
医生很快过来,袖袖烧的厉害,她怀着孩子,不能乱用药,就先装了冰袋给她降温。
陆杰森也很快来了,可他一个男人,袖袖的衣服都被解开敷冰袋和擦酒精,他实在不方便靠近,一边在门口转悠一边咒骂佟见川。
给他打电话,手机已经关了。
正要骂他,忽然想起来,上网查了查,最近一班韩国飞国内的飞机,五分钟前刚起飞。
好吧,佟见川,你最好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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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不能贸然打针吃药,所以现在,袖袖再怎样也要先自己扛一扛。
佟见川摸了摸她额头,还是烫。
担心她会烧坏,他一边用冰袋滚着她的脸,一边在耳边叫她,“袖袖,坚强点,小芝麻要靠你保护才能抵抗病毒。”
她听到他的声音,呜咽了声,半睁着眼,“小芝麻,别抢走小芝麻……”
他无奈,“没有人要抢走小芝麻,你快点好起来。”
袖袖摇头,“你要抢走他,你要抢走他,求求你,不要抢,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有……”
佟见川没吭声,低头看着她直发抖,之前说了最狠的话,下了最绝的决心,可是现在回来,看着她受罪,心里却没办法无动于衷。
她抽噎着,仍旧求他不要抢,他有些内疚,不管他们之间如何,她都是小芝麻的妈妈,她对孩子的付出,任何人也比不了。
自己的态度让她害怕了吧,他只好拍拍她,“我不抢,别哭了。”
她渐渐的累了也困了,偶尔抽噎一声,到底还是睡沉了。
抱的久了,手臂有些麻,他小心的把她放好,失去他的力度和温度,她一下子畏缩起来,揪住他衬衣领子不撒手。
佟见川怕掰开会弄疼她的手,只好俯身让她抓着。
坚持了会儿,她还是不撒手,他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坐在了她的旁边。
找到温度源头,她凑过来,乖乖的贴着他取暖。
这样的时刻让人觉得回到了没有心结的以前,以前那么亲密那么无间。
不能不动摇,佟见川抚了抚她潮湿的发丝,一只手臂环住她。
小屋里仍旧是寂静的,婴儿床上又添了不少新玩具。
小桌子上放着她正在串的珠帘,那么长,要做多久才能完成?
大手抚摸她的发丝安抚,佟见川有些累,却要顾看她而坚持着不能合眼。
床旁边的小柜上放着几本书,他随手拿过来。
上面是几本课本,数学英语,她平时上课用的。
翻看底下,是几本法律书籍。
他蹙眉,拿过来翻看——她几时对法律感兴趣了?
粗粗的彩笔在书页上画出重点,他凝眉看过去——
字字句句,都与夫妻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有关。
书里还夹着一张纸,上面详细罗列了女方争夺孩子的各种有利条件——
其中包括,男方有出轨行为,男方有使用暴力的前科,有心里隐疾等等。
他脸色一沉,竟然已经开始打这样的心思!
将书丢到一旁,他收回手坐起来,她仍旧睡着,小脸苍白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他神色有些冷淡,她突然生病叫他赶回来,现在看在眼里,也不是偶然发生那么简单了。
朦朦胧胧外面天开始亮,佟见川下地,两脚和手臂都有些发麻。
去浴室洗了个脸,魏妈也起来了,过去给袖袖测量了体温,发现温度已经退了下来,顿时高兴不已,“佟先生真是吉星,你一来,袖袖病都好了!”
佟见川动了动唇角,“魏妈,你先看会儿她,我去接医生过来再看看。”
魏妈连忙点头,“好的,我会好好照顾的。”
看了眼袖袖,佟见川拿了外套转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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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看过,也说暂无大碍了,注意休息就可以。
袖袖睡了一夜,这会儿渐渐转醒,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揉揉眼睛,听见医生在门口和谁在说话。
那人声音熟悉,低沉又带着几分疲惫——
她一下子撑着身子坐起来。
“谢谢,我送你。”那人说了句,然后送医生一起出门。
袖袖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转头看了眼端着早餐送进来的魏妈,一脸寻求解答疑惑的表情。
“喝点粥,皮蛋瘦肉鲜着呢——”魏妈捧过来,“饿了是不是?佟先生一大早就去买的。忙到现在,他都没休息过。”
袖袖咳嗽一声,“是谁?魏妈你说什么?”
看她惊讶的样子,魏妈笑笑,“佟先生啊,昨晚上你发高烧,我打电话给他,他连夜赶回来照顾你的。”
袖袖仍旧不敢相信,强撑着坐起来,盯着门口一瞬不瞬。
过了会儿,门口发出声响,听着脚步声一直靠近过来,袖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儿。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熬夜使得佟见川眼睛有些红,他去倒了杯水喝了,转头看着愣愣盯着自己的袖袖,道,“好好休息吧,烧退了,医生说没大碍。”
袖袖眼都不眨的看着他,仍旧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明明在国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魏妈看她傻傻的,笑笑,“昨晚上佟先生照顾了你一夜,到现在眼都没合过——他真的是很关心你!”
佟见川神色淡淡,“晚上出去要记得穿上外套,你现在抵抗力不如以前,凡事当心点。”
袖袖有些惭愧,在楼下坐了会儿而已,没想到会大病一场——还好短暂发烧之后就好了,不然一定会对小芝麻造成影响,那样她就后悔莫及了。
“佟先生,快来吃点早餐,你忙了一晚上,一定很累了。”魏妈招呼他坐下,转头去拿了另一碗粥。
安排好两人,她关门出去,“你们坐着聊会儿,我去熬汤给你们补补!”
看着魏妈殷切的眼神,袖袖懂她是在故意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看着佟见川坐在一旁喝粥,袖袖忍不住悄悄打量他。
有些日子没见,他瘦了,也许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或者,是情绪不太好。
刚才说的一番话,虽然是在叮嘱她要小心身体,可是却感觉不到有什么感情在里头。
袖袖知道陆明芬去世后,两人的关系持续恶化,还奢求得到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心,只能说她妄想了。
想问问陆明芬的葬礼如何了,可是又知道自己提起这件事不合适,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夹了些小菜放在他碗里。
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冰箱里还有小菜,魏妈做的很好吃……你要不要……”
“不用。”他很快吃完,碗筷都放下,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淡,“以后小心点,发烧感冒不是小毛病,严重点造成流产也有可能。”
“对不起……”袖袖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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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坐了会儿,佟见川站起来,“你休息吧,我回公司看看。”
袖袖看着他。
对上她的眼睛,他道,“现在好好养身体,不要每天胡思乱想。”
袖袖费解了一下,看他走到小柜那儿拿了那本法律书,顿时一阵脸红。
将书丢下,他显然不快,“你就笃定了我们日后一定会闹到法庭上?”
袖袖抱着被子,有些无力,“我,我不能失去小芝麻……”
佟见川慢慢沉口气,“不管我们之间如何,小芝麻始终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袖袖不知道这算是表态还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自己和他已成陌路,早晚有一天他会组建自己的家庭,到那时,小芝麻还可以融入进去吗,他有了别的孩子,还会想要小芝麻吗……
佟见川也觉得情绪乱了套,看着她和小芝麻,一会儿很开心,一会儿又觉得一切无从梳理。
决定出去喘口气,“躺着吧,关于孩子,任何决定我都会和你商量过。”
袖袖蜷曲着膝盖,看着他,报纸上的内容又浮现在脑海里。
袖袖点点头,安静的靠回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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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天过去,袖袖身体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是大体好了很多。
佟见川偶尔回来,带些吃的,坐一会儿问问小芝麻,然后两人就相对无话。
他通常坐会儿就会走,魏妈每次都试图挽留,他的理由通常都是忙公事要走。
魏妈还叹气,她虽然不问,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但是凭着她的猜测,也知道袖袖和佟见川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哪有两个要生育一个孩子的男女又不结婚,又不住在一起,见了面也说不到几句话。
下一次产检的时候很快临近了,医生打电话通知她,原本定的那天,医院会有个免费体检的活动,到时候人会很多,怕造成不便,所以建议她提前两天过去。
袖袖早早和魏妈起了,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外面天气不好,下了雨,也很冷。
魏妈问她要不要打给佟见川,袖袖边穿衣服边摇头,“不用了,我们两个忙得过来——他有公事要办。”
新闻上说他又准备推出新项目,最近忙着做空中飞人四处跑。
两人撑着伞下了楼,魏妈正要先行去打车过来,就看见停在门口一辆车降下窗户,喊她,“袖袖!你干嘛去?”
看是佟孝光,袖袖和魏妈过去,她撑着伞,讶异的看着他,“孝光,你怎么会来?”
“我早上起来去周记吃早餐,顺便给你带了一份——你们干嘛去?”
魏妈提了提手里的大包,“去产检!”
“那我真来着了——上车。”佟孝光打开车门,请两人坐上去。
车上,魏妈知道这是佟见川的弟弟,赞扬道,“四少爷真细心,佟先生忙不过来托你来照顾的吗?”
佟孝光一嗤,没应声。
魏妈有些尴尬,袖袖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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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进行了一些规定的检查,也没有几项,很快很轻松就快搞定了。
医生给听听胎心,说孩子健壮着呢,准是个力气大的主。
佟孝光想贿赂医生问一下性别,袖袖却不肯听,捂着耳朵阻止他。
这就像是个惊喜,拆礼物之前期待的心情最幸福。
出了诊室,看看时间,袖袖说要请佟孝光吃饭,他就盘算着要去哪些高档地方宰她一顿了。
正斗嘴,一旁的魏妈忽然出声,“佟先生?”
佟孝光以为叫自己,回头看看,却见魏妈的眼睛直盯着前面。
两人都看过去,就见对面迎头走来的,却是佟见川。
他手里拿着一瓶酸奶,是小孩子爱喝的那种,一身轻便的休闲装,看起来并不像新闻里说的忙的晕头转向。
看到袖袖在医院,他显然没想到,走过来,“怎么了你?产检不是要后天?”
样子倒是也带着几分着急。
“没事的,医生说过两天有活动,人多排不开,让今天过来。”袖袖解释道。
佟孝光本来没打算就在这里苛责他,可是刚要走,就听见他身后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川哥哥,我好了,你在哪里?”
只见袁白茶从洗手间出来,四处张望了下,看到佟见川,笑着走过来挽住他,拿过他手里的酸奶喝了口,“好渴,谢谢川哥哥。”
佟孝光立刻炸毛了,指着袁白茶,“你把手给我松开!”
吓得她顿时往佟见川身后躲去,佟见川侧身挡住袁白茶,眼神仍旧是看着袖袖的,“茶茶不舒服,我陪她来看看……你怎么样,孩子一切正常吗?”
袖袖点点头,嗯了一声,有些走调。
“你是不是有毛病!”佟孝光看着佟见川就一肚子火,这会儿看着他陪着袁白茶,更是怒不可遏,“谁是你老婆孩子你不知道吗!她来做产检你不在身边,你陪别的女人来看病!你还配当孩子的爸吗!你不要趁早撒手,省得朝三暮四惹得她伤心!”
佟见川也火大,揪住他的领子,“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跟你个王八蛋!袖袖又不是故意害二妈,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你!知道秦伯的死因,你就说弥补她,你就可以把事情压下来息事宁人,凭什么二妈出事你就咄咄逼人!凭什么袖袖的爸爸死了就不可以追究,二妈死了你就不可饶恕!这就是强盗逻辑!你根本就没有公平的对待她!”
佟见川举拳给了他一下,“给我住口!”
看着两人要动手,袖袖急忙过去,拉开佟孝光,“孝光!别打架!”
佟孝光气不过,索性吵起来,“佟见川,你倒是给个痛快话!袖袖你还要不要了!她没道理做给你生孩子的工具!你想要孩子不要她?没门!我帮她起诉你,孩子你想抢,做梦!你做的事你心里清楚,让你坐牢都行!”
吵得整个走廊都在看,护士过来劝,“两位先生麻烦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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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在这地方梳理家事恩怨,佟见川看着袖袖,“先回家去,晚上我去看你。”
袖袖看着他,低低的恩了一声。
身后的袁白茶扯了扯佟见川的衣服,皱眉,“川哥哥,肚子痛。”
佟见川回头,看她脸色发白,“这就去打针。”
他看了眼袖袖,脚步动了动,说,“茶茶生病了,她父母有事,只好叫我过来帮一下忙。”
佟孝光挡住袖袖,不让她和佟见川说话,今天他就和佟见川杠上了,又问,“我不跟你打架,我嫌白费力气——我就问你,袖袖你还要不要了!别说别的,你陪着这女人,觉得内疚了晚上才去看她,有什么用?别想搞爸那一套,三房太太你还想大家和平共处,你分摊了挨个照顾?你自己知道那样的家庭是不是正常的,你也该知道和别人分享的滋味多难受!”
袖袖拽拽他,“别说了,我们走吧。”
佟孝光不肯,死盯着佟见川,“给个痛快话,你不要以为袖袖好欺负——你想要孩子,行,必须娶她,你不娶她,孩子你也别想抢!”
袖袖没有去看佟见川,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是怎样的——这样将她和孩子捆绑销售的方式,其实是在逼他,也让袖袖觉得难堪。
“孝光,不要再说了。”袖袖转头,“这事,现在不是谈的时候。”
“你不想听他的答案?还是你在逃避?”佟孝光毫不留情的拉住她。
袖袖背对着所有人,脚步停下来。
在逃避吗……害怕听到答案吗……
她也不晓得,她只知道,现在她确实想逃走。
看着大家都肃穆沉默,袁白茶使劲儿拉着佟见川,“川哥哥!肚子好痛!你们在聊什么啊?”
“你闭嘴!装什么装,生病不会自己去看医生?整天巴着别人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脸!”佟孝光凶狠的斥责。
袁白茶顿时被吓哭了,紧紧搂着佟见川,“川哥哥……我没有装,我肚子真的好痛,他为什么这么凶!”
佟见川皱起眉,显然对眼下情景心烦不已,拍拍她安抚,抬头看着袖袖,沉口气,“你先回家,有话晚上再说。”
“干嘛晚上说”佟孝光晃了晃手里的检验报告,“医生说,袖袖查微量元素时候锌缺乏,你管不管?你带她去买营养品,这女人肚子疼是吧,我陪她去打针!”
听到这个,佟见川目光一蹙,“怎么会缺营养?”
“就是缺营养,缺锌孩子容易发育不良,还影响正常生产,非常严重!那女人肚子疼又怎样,会死人吗!”
看佟孝光那样子,佟见川就知道他在扯谎,从一开始袖袖体检就非常严格,医生会将每个阶段的状况如实告知,该吃的该补的她一样没少,不可能出现缺少营养的情况。
“你最好不要乱说不负责任的话。”佟见川阴着脸色,扯谎说孩子有问题,他无法容忍。
“我说谎?你又怎么知道你身后的女人没说谎?袖袖和她,你就是要管她了?”佟孝光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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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都在围观,这样下去,只会让大家都难看。
袖袖看着佟孝光,“别吵了,孝光,我真的没事,不要说了……袁小姐不舒服,别耽误她去打针了。”
佟孝光就想和佟见川打一架或者吵一架,这会儿意犹未尽,看着袖袖走了,他转头瞪了眼佟见川,“你就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吧,袖袖和孩子你再也别来管了!”
恨恨的丢下两人,佟孝光转头追袖袖去了。
看着佟见川眼神是暗的,白茶拉了拉他,“川哥哥,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去追她吧。”
佟见川回过神,拉着她去注射室,“快走吧。”
安顿了她打针,佟见川起身,“我出去一趟。”
她躺在那儿,“川哥哥,给我买果冻,我想吃果冻。”
佟见川摸摸她的额头,转头走了。
去产科那儿找袖袖的大夫,对方看到他倒是奇怪了下,最近都没有能看到他,还以为和袖袖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秦袖袖这次的体检报告能再给我一份吗?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佟见川站在桌边,眉目僵冷。
医生找出来记录,道,“别着急,只是锌元素含量稍低一点,不过只是短期内的情况,不会影响胎儿,饮食上调节一下,我也给她开了复合维生素片,吃吃就好了。”
佟见川攥紧了桌子,“真的没有影响?”
“没事的,孩子很健康。”医生安慰道,“不要紧张,回去也要安慰产妇一下,免得她情绪紧张——这些不足以影响母体和孩子的健康,只是一点小问题。”
佟见川仍然不放心,问医生吃维生素片和吃饮食调节能不能让她补充回来,医生打包票,就差写保证书了。
记下应该常吃的东西,他才放过医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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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饭的时候,佟孝光一直给袖袖夹菜,自己自作主张的替她出头,还没有出成功,让她心里更不好受了,他知道。
“吃这个熘肝尖,可以补锌的。”他夹过去。
袖袖用筷子碰了碰,道,“孝光,以后不要再为我,和见川吵架了。”
“我看他不顺眼,还不许说啊!”佟孝光翻翻眼,“理全在他手里,他怎么做都对,凭什么啊!”
袖袖没吭声,转头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伯母去世后,我跟他,就不可能了。”
袖袖摩挲着杯子,“不,在我知道爸爸的死因之后,我就知道今天的结果了。”
“其实袖袖,这里面还有很多没用弄清楚的情况,我觉得还是有问题——你知道吗,二妈去世后,那个宋婆婆就辞工回乡了,口口声声说她心里内疚才要说出二妈杀死秦伯的真相,怎么这么多年不内疚,你结婚那天她才寄了信,还有啊,二妈一死她就跑掉了,这不是畏罪潜逃吗?”
袖袖不知道宋婆婆辞工回乡的事情,叹气,“陆伯母去世,她也会不好受吧。”
毕竟主仆一场,如果不是宋婆婆揭露真相,袖袖也不会去找陆明芬,她也不会心脏病发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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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旧事,思绪一团糟。
佟孝光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事没谱我就不跟你说了——省得烦心,你和三哥的事,我知道自己只是局外人,不过你说你们不可能了,其实未必,孩子是你们的骨肉,谁也舍不得,那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会少吗?那个袁白茶,因为被记者怀疑是三哥的女朋友,追着她拍,她不小心摔倒脸毁容了,三哥会那样护着她也是因为愧疚吧。”
袖袖回想刚才,袁白茶脸上确实有一道红色的痕迹,竟然毁容那样严重。
“决定在不在一起,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也不说他坏话了,三哥的缺点优点,你心里比我看的更清楚。”佟孝光给她夹菜,“快吃吧,一上午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袖袖点头,也给他夹他爱吃的东西。
他笑笑吃掉,现在的两个人,就像是最好的朋友,自己的秘密,他全都知道。
*************
回了家,袖袖换了衣服睡下。
这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醒来看看书,在屋里活动会儿,吃了魏妈煮的饭菜和补汤,下楼去散步。
转了会儿,抬眼看见佟见川。
他拎着一袋子东西,朝她走过来,“下来多久了?”
魏妈在旁边说,“佟先生来了啊!我们刚吃了晚饭,下楼没多久。”
佟见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魏妈,“买了些东西,煮给她吃——你先上去吧,我陪她。”
魏妈乐意让他俩相处,拿了东西上楼去了。
袖袖和他在公园转悠,暖暖的风吹的人舒服,谁会想到几天前这样的风会让她突然重病一场。
索性一切已经过去。
站在湖边,柳树条在头顶飘动,没话说,安静的很。
今天在医院里碰面,大家心里都有疙瘩。
佟见川想解释一下白茶的事,可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让人难以启齿。
“今天孝光夸张的。”她先行开口,“医生说锌只是低了一点点,不影响什么。”
“不要不重视。”他正色,“这事不能马虎。”
袖袖嗯了一声,放眼看着远处的湖光水色。
说完觉得讽刺,在医院时自己没有相信佟孝光的话,这会儿居然教训起她不要不重视。
也不知道怎么会走到相见无言的一步,佟见川心里并不好受,伸手,他将袖袖搂过来。
靠在他肩头,袖袖心里还是忍不住被搅动。
“没陪你去产检,是我的错,时间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低头问。
袖袖抿了抿唇角,“我以为你在忙。”
他摸摸她的肚子,那里的隆起真切又踏实,他轻叹,“因为我,茶茶身上出了不幸的事情,我没法对她置之不理。”
袖袖嗯了一声,并未对他的解释有什么反应。
又沉默下来,好一会儿,袖袖忽然低呼了一声。
“是他在动吗?”佟见川也感觉到了,惊奇不已,“小芝麻踢你了?”
袖袖看他那样子,笑着点点头。
他很激动,大手落在上面,久久不敢动,直到感受到下一次的胎动,他竟然笑起来,眼角带着水色。
【明天见了~最近状态不好,不能保证六更了,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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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第一次感受胎动,激动的什么似的,兴奋之余,又觉得自己作为孩子的爸爸,缺失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第一次给他照B超自己不在,第一次听胎心不在,第一次胎动仍然不在……
脸色有些沉,他脱了外套搭在肩膀,“回屋去,凉了。”
袖袖扭头跟着他回去,洗了澡换了衣服,袖袖拿了书躺下。
现在睡得早,又没有什么娱乐,除了看书睡觉,也没什么可做的。
佟见川不知道为什么,送她回来之后也没有马上走,在厨房和魏妈说话,内容不用听也知道——用食疗给她补充缺失的营养素。
有肚子里这样一个牵扯,对他们而言,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没有小芝麻,两个人怕是早已断的干干净净了。
正躺着,一阵香气飘来。
佟见川端着魏妈刚出锅的汤过来,一边吹着,一边说,“海带排骨汤。”
海带被打成结,绿绿的飘在干净的汤里,倒是好看。
“不腥,喝吧。”佟见川舀了几下,用勺子碰了下嘴唇,不烫了,才递给她。
他细致的举动让人心暖,可是袖袖知道他的好是给谁的,拍拍肚子,像要告诉小芝麻似的。
接过汤喝了,也不知道是变贪吃了还是怎么,以前不爱吃的食物也会觉得味道不错。
小芝麻也醒了,骨碌一下在她肚子里打了个滚。
袖袖惊奇的看着佟见川,他知道她的意思,立刻用手去捕捉。
可惜,孩子不买他的帐了,一直也不怎么动。
袖袖指了指肚子上方的某处,“他在这里动,很轻的。”
佟见川下意识的就将脸贴过去,又觉得不妥的抬起头。
袖袖抿了抿嘴唇,“没关系,他动的比刚才厉害了。”
佟见川忍不住凑过去耳朵听了,咕噜噜的,肚子里像装着个水袋。
微弱的震颤撞击着他的脸颊,那种感觉叫他心底发烫——他的孩子,在和他打招呼,在抚摸他,在告诉他他的存在。
怕压到她,他一直撑着两臂轻轻用头部贴着她,那样俯身的姿势很累,可是他却听不够似的,不肯起来。
袖袖看着他惊奇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这样安宁与祥和,好久没有过了。
手里的碗渗透着温度,耳边是他小心的呼吸声——
如果时间可以调频快慢,那么,此时此刻,希望时间可以静止下来……
******************************
乡下地方路很不好走,佟孝光一边找人问,一边叹气——
自己现在简直成了下乡探查专业户了,第二度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找人探问过去了。
擦了擦汗,手帕上的汗水都带着灰尘的颜色,他撇撇嘴,加快脚步。
找到那户人家,在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喊,“娶媳妇,妈,你什么时候给我娶媳妇?”
阿婆耐心的哄着那个已经上了年纪却智力明显不够完全的男人,“等有一天,天上下红色的雨,她就会来了。”
佟孝光站定,那个阿婆,正是从佟家辞工的宋婆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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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骗了的男人尤不知道,在院子里来回跑,嚷着,“下红雨,快下红雨!”
一看就是个弱智,佟孝光撇撇嘴。
宋婆婆转个头发现了他,顿时如临大敌,“阿祖,进屋去——四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
佟孝光进门口,“宋婆婆——你辞工的动作可真快,好歹也在佟家那么多年,很多人想送你都没来得及。”
“我老太婆子,干不动活了就辞工了,这里脏,四少爷快回去。”
佟孝光才没那么好糊弄,看着跑回屋的男人,直白地问,“刚才那个,是你的儿子?”
没回答,脸上又痛又懊的神色足以说明一切。
佟孝光坐在院里的椅子上,看着宋婆婆,“我来是因为什么,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因为你的一封信,袖袖和三哥也决裂了,二妈也意外去世了,你把二房闹得家破人亡,你不是不说会内疚一辈子吗?怎么说出来了又突然辞工跑掉,难道说出来你也良心不安?”
宋婆婆脸色不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知道,我说的都是看到的事实。”
“听说您儿子不是天生就像现在一样,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神志不清的,宋婆婆能告诉我吗?”
被解开窗口,老太太顿时眼泛泪光,咬着牙,“我已经不在佟家做工,请四少爷莫要欺人太甚!”
“你不说我替你说,我一路打听了,大家都说,当年你儿子二十不到,跟着你一起去做工的家里帮忙,结果看上了人家的大小姐,被一顿乱棍打出了门,他不死心,跟着缠着,后来那位小姐结了婚嫁了人,他受了刺激,一下子就神智失常了——”
故意停顿一下,观察宋婆婆颤抖又含恨的眼神,佟孝光直言,“那个大小姐,就是二妈,没错吧?”
宋婆婆顿时一拍桌子站起来,“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
佟孝光站起身,“是谁在胡说八道,那个人心里清楚——宋婆婆,你年纪不小了,心里应该有长者应有的气量和胸襟,可是你做了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你呢!你毁了一门婚,还间接害死了二妈,看着二房变成这样,你心里好受了?你儿子就能好了?”
宋婆婆咬着牙,恨恨的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掐住他脖子似的——
不过看她突然变成和平时和善的样子截然不同,佟孝光心里却高兴,大概可以解开一部分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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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闲着无事,袖袖跟魏妈一起去逛孕婴超市。
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挑选各种可爱的小玩意给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魏妈说家里的洗衣液快用完了,走开去找。
袖袖靠在货架那儿拿出一本故事书看起来。
画上的小熊一家人相亲相爱,熊爸爸驮着宝贝,高大又伟岸。
昨夜她睡的很沉,佟见川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早上起来,魏妈又是一通夸,说佟先生如何如何细致,如何如何关心。
又罗列了一干菜谱,说要找他回来吃晚饭。
对于魏妈的撮合行为,她只能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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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旁边放着个熊先生一家的存钱罐,很好玩,袖袖伸手要去拿,旁边忽然伸出另外一只手。
和那人对视了下,袖袖一怔,随即收回手,淡淡抿唇,算作微笑招呼。
“这么巧啊。”白茶笑着打招呼,“你自己来的吗?”
“和阿姨一起。”袖袖看着她盯着那个存钱罐,“你喜欢,就拿吧,我只是看看。”
袁白茶就拿了过来,左右摆弄,“多可爱啊!太适合有宝宝的家庭了!”
袖袖点头同意。
“可是你也有宝宝,那——”说着,她拿着存钱罐转头去问店员,可是店员说只有一个了。
一阵失望,袁白茶爱惜的摩挲着,“那我就忍痛割爱吧,这个给你了。”
袖袖摇头,“不用的,我只是看看,你拿去送给朋友吧。”
她眨眨眼,“我给自己买的。”
袖袖一愣,反应有些迟钝,可是又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似的。
为了遮挡脸上的疤痕,袁白茶将头发散开,也梳了刘海,不过就算这样,疤痕也还是若隐若现。
娇俏的小脸白嫩嫩的,多了道疤,着实会让人觉得惋惜。
“像不像我和川哥哥?”袖袖正愣着,忽然看到她举起那个存钱罐,笑着朝自己问。
袖袖眼皮一跳,嗓子有些干,“你……”
摸了摸肚子,袁白茶朝她笑笑,“我也是才知道的,川哥哥陪我去医院检查,才晓得最近这么不舒服的原因。”
袖袖觉得一阵滚烫的热血从后颈腾起,她一下子没法呼吸。
“你和川哥哥的事我都知道,我不会介意的,你的宝宝就是川哥哥的宝宝,我爱他,就一样会接受他的孩子。”袁白茶笑的纯真,“爱屋及乌吧,我也不会排斥你和川哥哥见面,他对你有责任,我知道的。”
看着袖袖脸色发白,直直的盯着自己,袁白茶碰碰她,“你还好吧?川哥哥没有告诉你?昨天我们在医院碰见,当时怪尴尬的,我知道你会不高兴,就叫他晚上过去看看你。”
看着袖袖满目惶然,她拍拍她,“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可是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川哥哥一开始没打算再制造一个,只是我们不小心……你不要怪他,他也是一个人太寂寞。袖袖,我很同情你,可是你和川哥哥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你放心。”
袖袖喘的有些急,看着白茶,她张着嘴,嗓子被扼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我希望你不要怨恨我们,感情这种事,真的需要缘分。”白茶看她神情不太好,叹口气,将存钱罐放在她手里,“你应该知道自己和川哥哥不可能了,我的介入,不会让你难过吧?”
拿着那个存钱罐,袖袖两手有些发抖,袁白茶耸耸肩,“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的感情,我不想放手。”
魏妈已经回来了,看到袖袖那个姿态,感觉不好,急忙过来,“怎么了袖袖?”
看了眼袁白茶,顿时想起昨天医院里的事,魏妈打心眼里讨厌她,横着眼,“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袖袖说什么了!”
袁白茶笑笑,“我只是说些她不知道的事实——你照顾她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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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妈看到袖袖脸色难看,急忙扶着她,“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那女的跟你说什么,不要理她,佟先生的心在你这里的!”
袖袖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快不在了……魏妈,我们走吧。”
将小熊的存钱罐放回去,她心不在焉的跟着魏妈离开。
商场里有人在派发产前培训班的宣传单,袖袖接了,上面的各种课程有趣又有用。
魏妈看了,就说,“咱们也报个吧,省得在家里闲着无聊。”
袖袖神思恍惚,好半天,才看着魏妈——压根没听见她说话。
“我说啊,我们也报个班,听听课,让你跟别的产妇聊聊天,省得你整天在家对着我个老太婆无聊。也不见你和朋友出去玩,整天闷着,孩子也不高兴。”
看着两人有兴趣,工作人员就递过来个表格给两人填,安排了下时间,叫袖袖明天就可以去楼上来听课。
拿了单子,两人回家,魏妈大包小包的买菜,说佟见川晚上过来吃饭,高兴的什么似的。
袖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忽然又不想回到那个家里去。
到了楼下,佟孝光远远的就喊她。
魏妈知道俩人是好朋友,提着东西先上楼去了。
拉着她找了个凉亭坐下,佟孝光急急忙忙说了自己的新发现。
袖袖听完,神色又惊又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所以,那老太太都是撒谎的,她嫉恨二妈看不上她儿子嫁了爸,所以编出这么一套故事来陷害二妈——太恶毒了,要不是看她年纪大了,我真想揍她。”
看着袖袖一片茫然,佟孝光坐下来,仔细的分析,“老太太嫉恨二妈是事实,对吧,那就证明,她的话都是不可信的——也就是说,她说,二妈是因为秦伯发现了她和网球教练的事,所以杀人灭口的,这件事就有待怀疑了,二妈根本不像是会杀人的人,她心地很善良。”
值得怀疑,可是并不能完全推翻,袖袖心里也理不出个头绪。
“我现在在找那个网球教练,到底二妈和他有没有事,他最清楚了,其他人都是捕风捉影。”佟孝光挠挠头,“可是他已经移民去国外了,现在联系不上,我再找找,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的。”
袖袖点点头,这整件事像个大网一样兜住所有人,就算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可是每个人都亟待从里面挣脱出来。
倘若陆明芬不曾杀害过爸爸,那么自己就彻底的冤枉了她,她的死,也更加让自己愧疚。
“袖袖,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佟孝光看她闷闷不乐,也知道她在为陆明芬的无法挽回而难过,就道,“事情也许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袖袖瞪大眼睛。
“从查到表姑夫开始,我们得到的证据就一步步的把二妈推出来,可是你想想,要是二妈真杀了秦伯,她会同意三哥娶你吗?她不但不反对,还对你很好——你觉得有哪个凶手会因为愧疚而让儿子娶被害人的女儿吗?她该对你敬而远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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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疑点重重,任谁也牵不出个头绪来。
佟孝光却对这件事研究颇深,他端着手臂,像个侦探似的,“最开始,是谁告诉我们表姑夫也可能在场的?是谁对我问起二妈当年离开佟家的事情讳莫如深误导我的——那个人,最可疑。”
对视了眼袖袖,他道,“这个人就在佟家,知道佟家人的一举一动,知道你和三哥要结婚,就叫平时连大门都不常出的宋婆婆去寄东西给你。”
那个人在心里呼之欲出,袖袖紧盯着他。
“没错,那个人就是陈管家。”佟孝光万分肯定,“现在想想,一切都是他牵出来的,一步步设局,牵着我们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额头突突乱跳,袖袖快要说不出话,“为什么?陈管家为什么这样做?”
“佟家有三房人,每一房都有自己的势力——你知道吗,你怀了孩子,爸说给你公司的股份,这是多大一笔钱?那可是好几亿,这还只是在你怀孕时,如果佟家的长孙出生,你知道他是什么地位吗?”
袖袖震惊不已,虽然身处佟家大院子里好几年,可是她一直活在最底层,最多只是干活的时候大家会争一争比较轻松的,可是说到这样处心积虑的陷害,那实在是不堪一比。
“陈管家进佟家的日子太久了,爸对他一向又很仰仗——”佟孝光蹙着眉头,“这老家伙,居然这么歹毒——想通了没,他是给谁办事的。”
袖袖攥着手——除了大房,还会有谁?
三太太只是个爱护儿子的母亲,不但没有心机,反而显得有些没主意。
“大太太……”袖袖看着佟孝光,心里一阵阵发寒。
“那陷害我们俩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也就可想而知是谁了。”佟孝光也咬牙切齿的,“一石二鸟玩的挺溜啊!歹毒也有个限度,这样简直不配做人!”
这样的发现让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人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愤慨,可是猜测只能是猜测,没有实质的证据,没法大肆宣扬出去。
“袖袖,二妈要是真的没杀秦伯,你心里是不是能放下一块石头?”
袖袖重重点头,哪怕自己背上了更沉重的罪责,她也不希望佟见川的妈妈是个杀人凶手。
“那好,我就继续查,查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佟孝光握拳。
袖袖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拉着他,又有些担忧,“孝光,大房人那么恶劣,你当心有危险。”
“我会小心的。这事确凿之前,不要跟三哥说了,免得他又以为是我们在胡扯,打草惊蛇也不好。”
袖袖点头,眼底飘过一抹黯然。
“不要这样,袖袖,也许很快就可以雨过天晴了呢?没有什么命案,没有包袱,你和三哥就可以好好在一起抚养孩子了。”
袖袖眼前飘过模糊的水雾——和他一起抚养孩子,怕是要变成奢望了……
“怎么了?别自责,这是圈套,真赖不到你。”
她摇摇头,露出笑容,“谢谢你,孝光,我和小芝麻都很感激你。”
他嗤声一笑,“谢什么啊,见外——反正你心里只有三哥,我不能做你最喜欢的人,我就做对你最好的人。”
看着旁边满脸骄傲的男孩,她到底没忍住,眼泪刷地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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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妈准备的丰盛菜谱没有能实现——佟见川临时有事出差去了。
走前给她打了电话,说了会回来的时间,叫她安心休养。
会觉得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可是袖袖已经不想再去幻想——
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却感觉无力抓住,越走越远。
晚上睡不着,佟孝光说的事让她心里郁结——
倘若一切都是圈套,可是陆明芬因自己而死是事实,她和佟见川,谁能跨越这个鸿沟?
袁白茶,她真的有了佟见川的骨肉吗……
夜半下雨,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芝麻越长越大,她也越来越辛苦了。
正躺着,魏妈忽然摸黑悄悄过来,抱了一床被子。
袖袖出声,“魏妈?”
魏妈连声道,“还没睡呢?刚才佟先生打电话过来,叫我给你换床厚被子,这不外面下雨了吗,有点冷了。”
她把厚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一阵暖意将人包裹住,袖袖拉着被角,心里沉甸甸的。
“快睡吧,佟先生回来,魏妈再煮饭一起吃——要我说啊,小姐你得硬气起来,你肚子里的,可是佟先生的孩子,比天都大,谁想欺负你,没门儿!”
袖袖笑笑,魏妈那强悍的语气真逗人。
“魏妈都看在眼里呢,佟先生不光对孩子好,对你也好,私下都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电话问我你的情况了,年轻人,少闹别扭,多体贴对方,才能恩爱到老啊。”魏妈一边叨咕,一边出了房间。
抱着晒得香香的被子,袖袖心里憋着一股气儿压着她——
她并不愿轻易放手,怎奈命运弄人,有太多的束缚和顾及,她的他的手脚早已被捆的结实。
跑不快,也动不了,只好在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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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袖袖准备去产前班上课,放了假,袁又菱有空,据说和宋明原吵架了,把他撇开就跑来找她。
听她控诉宋明原,袖袖只想笑——因为他没发现她剪头发了,所以她就发脾气把他赶走了。
真佩服两个人,这点事情也要吵。
可是袖袖却觉得羡慕,会吵架,说明他们还在乎彼此,还会为彼此的一言一行而牵扯心情。
有人陪,袖袖就让魏妈在家里休息,这阵子她比自己要辛苦,忙煮饭忙洗衣忙陪散步,一周无休息,她毕竟年纪大了,袖袖总是不忍心。
到了产前班,袖袖在前台办了手续,就和袁又菱一起进教室。
宽敞明亮的房间,舒适安心的装修,来这里的都是准妈妈,并且大部分都由老公陪。
怕袖袖不高兴,袁又菱不停的讲笑话逗她,她也跟着笑,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不多时人坐满了,老师就开始上课。
讲了些基础,老师就拿着个盒子下来,让在场的人挑选里面的东西。
第一个是个准爸爸,他拿了一包纸巾,老师点头,“这位先生,太太生产后,情绪会受到波动,变得感性时常会掉眼泪,要常备纸巾,替她擦掉泪水。”
夫妻们都亲密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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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另一位妈妈主动举手,老师将箱子拿过去,她拿了枝玫瑰。
老师笑道,“有了小宝宝后,生活会变得琐碎,很多父母会忘记了制造浪漫——不管是丈夫还是妻子,记得常常送对方礼物。”
袁又菱看了看那个女人,她旁边没人,也是自己来的。
正觉得她背影眼熟,就听见那人说,“我的那位会记得送我的——他今天出差,还没忘记打电话来跟我聊天。”
大家都露出羡慕的神色,只有袁又菱和袖袖脸色僵下来。
老师教产妇做操的时候,大家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凑。
袁又菱走到前面,彻底看清楚自己觉得眼熟的那个人是谁——
穿着宽大的裙子,袁白茶梳着马尾辫,站在一群大肚子的女人里认真的学着。
袁又菱很恼火,咬牙跟袖袖说,“她怎么会在这里!”
袖袖也看见了,袁白茶还冲着两个人笑了笑,神色充满自然。
“她是不是故意跟踪你?”看到袁白茶,第一反应就是她想害袖袖,袁又菱撸起袖子,“要是她有坏心眼,看我不揍她!”
袖袖看着对方的肚子,摇摇头,“她也是来上课的吧。”
“她上个屁课啊!这是产前班,不是化妆班!”袁又菱嗤之以鼻,忽然反应过来,“不会吧!她她她,该不会……”
袖袖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你哪儿知道的?佟见川跟你说了?”
袖袖跟着老师做着简单的准备动作,“白茶说的。”
“她的话,不能相信。”袁又菱一口咬定,“那女人最会撒谎了,我小时候可见识过很多次,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可是她见了我爸却告诉他,‘不要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说我爸能不揍我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起来一点亏也吃不得的袁又菱,小时候遇到那些事一定伤心又绝望。
“我现在不怕她了,敢跟我玩阴的,揍死她!你也别怕她,她不是说她怀孕了吗?拖她去验尿,有种连医院也买通了,不亲眼看着她肚子鼓起来,我打死也不信!”
袖袖做着操扭动着腰和胳膊,叹气——
袁又菱说不说谎又如何,能决定一切的,只有佟见川的态度。
每每想到那个人,都让她有种心头窒闷的感觉——这样的纠结,何时才能理出个头绪。
这一期讲课结束,袁白茶自己就走过来了,主动打招呼,“姐姐,袖袖,真巧,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你是没想到呢还是想的太周全了呢?”袁又菱上下打量她,“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未婚生子呢,怎么,学人家扮孕妇很好玩吗?”
“姐姐不要这样对我,我也不想抢走川哥哥,可是……”袁白茶摸了摸肚子,哀戚戚的,“我也想有自己的孩子,有完整的家。”
“你为了自己有完整的,就去抢别人的!你的人生观还真是歪曲的没法拯救啊!”袁又菱拖着她胳膊,“你真怀孕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或者你坐着,我去买个验孕棒,确定了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不然省得你瞎发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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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抓住不放,袁白茶使劲儿的挣脱,嘴里不停的讨饶,“姐姐,不要这样……袖袖,帮帮我!见川的孩子受伤了,你难道就过意的去吗!”
看着白茶苦苦挣脱,袖袖拉住袁又菱,摇摇头。
袁又菱放开手,瞪过去一眼,“耍花样你厉害,不过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怀孕了?你怀孕了就可以确定是佟见川的孩子了?少在那儿装可怜,就算你有了,那也没戏!佟家长孙在这里,佟见川未来的老婆也在这里!看清楚!”
白茶看着袖袖,咬住嘴唇,“袖袖,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消失,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都可以接纳你和孩子,为什么你就容不下我们?”
“别恶心了,袖袖心地善良,没空和你这种人吵架。”袁又菱鄙夷的瞥她,“袖袖我们走,她不是怀了佟见川的孩子吗?我们打个电话问问,他要是承认了,那就闹到底,想三妻四妾啊!必须打掉孽种!要是没这事,呵呵,有些人的假面具可以揭开了!”
看到两人往外走,边走边掏电话,袁白茶追上去,“姐姐,见川在工作,你可不可以不要为了我们吵架的事去麻烦他。”
“哎呦,麻烦他?这可不是麻烦,这是给他洗脱罪名的大事!他要是知道有人冤枉他搞大别人肚子,气都要气死——你说是吧,袖袖?”
两人你来我往的,嘴巴都厉害,心肠也九拐十八弯,袖袖跟不太上,被袁又菱拉着,看她寸步不让的样子,袖袖的心里也渐渐的涌起了什么。
走到滚梯口,袁又菱凑到袖袖耳旁,“看吧,做贼心虚就是这样,不禁吓——真的假不了,等着看我戳穿她。”
袁白茶从后面已经赶上来,“姐姐,你误会我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要拉拉扯扯,还有,你不要姐姐长姐姐短的好不好?听的好恶心。”袁又菱毫不留情的斥责,“不是怀了孩子吗?跑那么快,还是怕露馅装不下去了?”
“我没有说谎,袖袖,你怎么可以跟姐姐一起欺负我!”
看着她字字都往自己头上栽赃,袖袖眨眨眼,“袁小姐,发脾气对胎儿不好。”
袁又菱看她居然也会反击了,笑起来,“心怀鬼胎知道吗?人家不怕气!”
看她们一唱一和的,袁白茶气得脸发白,咬着牙,“你们太过分了!”
“哇,发脾气哦!我也会——”袁又菱嗤笑,扯开嗓子吼回去,“袁白茶,臭婊.子!再惹老娘和袖袖,我就宰了你!滚远点,听见没有!”
一番话吼出去,周围人都纷纷侧目。
“你!”袁白茶气得指着她。
袖袖看着她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蛋儿,淡淡道,“袁小姐。”
气哼哼的看过去,袁白茶还以为她要道歉,却听见她道,“以后,请不要再和我‘偶遇’,也请不要再来说你和见川的事情,那不关我的事。我和他之间,只有他亲口说的话才作数。”
一阵青一阵白,就是袁白茶现在的脸色。
和袁又菱手牵手离开商场,想起刚才袁白茶那脸色,两个人相视一下,顿时都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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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袁又菱逛了会儿街,她的电话一直响,看她不接,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袖袖劝她,“干嘛要一直闹别扭,好好在一起多好啊。”
袁又菱撇嘴,“不行,男人要驯服——他连我剪头发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摆明了没把我放心里。”
袖袖无奈,但是也知道她这个人嘴硬心软,时不时就摸出手机出神,摆明也在想念那个人。
手机又响,袖袖受不了,“拜托,快走吧,我都要受不了了。”
“不行,说好今天陪你的。”
袖袖抢过她的手机接了,那边宋明原好说歹说一通哀求,袖袖听了肉麻不已,“我们在X商场的正门口,快来吧!”
放下电话,袁又菱虽然气恼,但是眉眼里却带着悦色。
就知道她口是心非,明明等着他来。
在商场等了不一会儿,宋明原就开车赶到,一见面也顾不上脸面,拉着袁又菱低声下气的哄起来。
袖袖一阵恶寒,两个人扭捏着终于和好如初,相约等一下一起去看电影。
袖袖就不做电灯泡了,两人不肯放她自己走,将她送到家楼下才放心。
挥挥手告别,一对小情侣高高兴兴的走了。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闹别扭也是开心的吧。
袖袖为他们开心,松口气,扭头朝着附近的公园走去。
湖畔空气新鲜,柳树飘着,置身自然也让人心情愉悦。
摸摸肚子,最近长得很快,每天早上都会发现腹围又增长了似的。
湖畔砌着斜坡的护堤,并没有设置什么护栏。
风吹在脖子后,叫人感觉凉凉的。
身后有轻缓的脚步声,袖袖未作在意,这里本来就人来人往的。
那双手伸出来朝向她,就在要碰到她的时候,忽然有人叫她,“袖袖!”
她侧头看过去,就见穿着休闲装的邵显希在朝自己挥手。
她急忙走过去,“邵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邵显希看了眼她后面那个快速闪走的身影,皱眉,“那个人你认识吗?”
袖袖回头看了眼,白裙飘动,只见背影,她摇摇头,“怎么了?”
“看她一直在你附近,还以为是认识的。”邵显希收回视线,凝着她,“袖袖,我来跟你道别的。”
************************************
坐在长凳上,袖袖一脸沮丧。
邵显希靠在那儿,看着湖光,“不用担心,我会请我的同事来接手你的,她是很专业的医生,而且是女性,跟她聊天你应该会更自在。”
袖袖摇头,“邵医生,我们是朋友,不止是医生和病人。”
邵显希笑笑,心里有些感触,“谢谢你把我当朋友,我很高兴。”
“要去很久吗?”袖袖不舍他,这些日子以来,他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和倾诉者。
“要三年吧。”
“怎么会这么突然……”三年听起来,漫长的让人觉得看不真切。
“去澳洲进修的安排也是才下来的,我觉得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是很好的状态,所以就接受了。”
袖袖只有为他高兴了,“那祝贺你。早日学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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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显希笑笑,“工作对一个人来说,是实现价值和梦想的途径,会让你得到不一样的满足感,袖袖,你也加油,你可以做的很好。”
袖袖点头,“我会的。”
“很抱歉,我不能帮你解决你的困扰,和见川之间,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努力了。”他道。
袖袖点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可以正常说话了啊。”
看到她那样子,邵显希伸手揉揉她的发丝,“我下个月才走,这期间,还可以找我——就算我走了,你也可以跟我通邮件或者打电话,我接了你的案子,就会负责到底,无期限。”
袖袖点头,心里为自己能有这样优秀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邵显希看着袖袖,就算她的感情烦恼自己无法排解,可是心里,却无法对她减少牵挂。
***************************
小芝麻五个月的时候,明信片如期而至。
随着一起来的,还有两张剧院的门票。
明信片上,佟见川语调轻快,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几个月后的今天,两个人会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佟见川出差归来,魏妈弄了一大桌子菜,袖袖看看佟见川,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门票的事。
正坐着,他手机响起来,看他起身走开去接的那个神态,虽然什么也没听见,可是袖袖猜是袁白茶。
佟见川放下电话回来吃饭,也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嘴里的糖醋排骨变得苦涩,袖袖吞了饭粒,忽然鼓起勇气,看着他,“见川……给买小芝麻的婴儿床坏了,上面的玩具不转音乐也不响了。”
“哦?”他往房间看了看,“我一会儿看看。”
袖袖点点头,从厨房出来的魏妈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吃了饭,魏妈在厨房收拾,佟见川跟袖袖回了卧室。
房间已经快被玩具堆满了,她也买,他也买,明明知道已经够了,可是都控制不了。
推了推开关,那个会带着玩具转圈圈的架子确实坏了,佟见川找了工具箱,拆开电路板检查。
看他一会儿对着灯光看看,一会儿拿了工具拆拆拧拧,袖袖在旁边看着,觉得心里面难得的踏实。
有他在,这里才是家,有他在,她和小芝麻才能感觉到归宿的温暖。
一下子鼻子有些酸,她连忙吸吸鼻子。
“去把打火机拿来。”佟见川扯着电线,“线要重新接一下。”
袖袖快步去拿了,回来递给他,他没两下就弄好了,开关一推,音乐响起,玩具开始一圈圈转动。
“好了。”他擦擦手,站起身看了会儿,脚步往外动。
“见川!”袖袖脱口喊住他,他回头盯着自己,她也说不出什么,喉咙口堵着,看他眉头皱起来,她张口道,“还有……还有……卧室的台灯……”
佟见川走到台灯那儿,打开就亮了,关了也正常,他回头看着她。
袖袖脸涨红了,握着拳头,低声地说,“可不可以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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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字说完,袖袖已经丧失了全部力气。
要是佟见川就此转身,她想自己一定再没勇气叫住他。
看着她一张脸红了又白,佟见川转个身出了卧室。
袖袖张张口,喉咙一片苦涩干燥。
转个眼,脚步声又回来,再抬头,佟见川拿了个新的灯泡回来,走到台灯那儿,坐下来更换。
“灯泡用久了。”他换完一开灯,光线强了许多。
袖袖鼻子一酸,看着他,忍不住扁起嘴。
坐在那儿,他看到床头放着明信片和门票,拿过来,不禁一阵怔愣。
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可是又好像已经模糊的快要忘记。
抬头看着她,她眼里委屈的泪光让他心底搅动,伸手,“过来。”
袖袖走到他旁边,他伸手,她就钻进了他怀里。
紧紧搂着他,袖袖蹭了蹭眼睛,他身上的味道已经太久没有闻到了,摸摸他的发丝,居然已经长长了很多。
抱着她,佟见川也是百感交错,许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拥抱,已经快忘了她美好的触感和一切。
嗅了嗅她的发香,佟见川抱着她,“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哥。”
袖袖一阵脸红,那点小心思都被他戳破了。
可是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只有身旁的温度和触感才是最真实最要紧的。
拍着她的脊背,佟见川声音也温柔沉缓,“松一点,碰到肚子。”
袖袖松了松手臂,可是并没有松多少。
佟见川忍不住笑,找到她耳朵,“怎么胖了这么多,吃的饭有多少是供给小芝麻的?”
袖袖扁扁嘴,只想哭,“我没有跟他抢……”
久违的温暖让两人都不想开口多说话,也不想再动脑去想那些繁杂的事。
“珠帘别串了,累眼睛,喜欢买现成的。”
“不会累,我闲着才会串会儿。”袖袖依偎着他。
“最近有没有吐?”
她摇摇头,“不会了。”
她的小手落在他腰上,缠的紧紧的,好像一松手他就会跑一样。
摸摸她脑后的头发,佟见川心里带着无奈,可是又不忍心放开。
“见川……”她使劲儿蹭了蹭他的颈窝,依恋的抚摸他的后颈,鼻腔又开始酸涩,她忍不住问,“你会和白茶结婚吗……”
他眉头一皱,“瞎说什么。”
“你喜欢她……”她带着鼻音的道,带着几分怪罪的味道。
“不是说了,她脸因为我毁了,在国外,还被流氓欺负了,我只想尽我所能补偿她一点,她受那些都是因为我。”
“那你会为了补偿就娶她吗……”她执着的问。
叹口气,佟见川贴着她的发顶,“我为什么用娶她来补偿?”
“她喜欢你。”
“喜欢我就要娶,我娶不过来。”他坦言,“我只拿她当妹妹,她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
袖袖扁扁嘴,听到这些,袁白茶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她松开佟见川,摩挲他的脸,这阵子他瘦了很多,脸颊已经瘦削下去,有几分憔悴和孤寂。
袖袖心痛,捧着他的脸,“见川,我们还有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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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心痛,捧着他的脸,“见川,我们还有未来吗……”
佟见川失语,低头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珠,心里一阵闷痛。
未来,这个词也同样让他觉得摸不着边际。
他连自己都没有答案,更无法给她。
摸索着她的头发,他似叹非叹的,“就过眼下的日子吧。”
袖袖知道他的心情,她的爸爸和他的妈妈都去世了,想未来,是个奢侈又混账的念头。
有眼下,其实就足够了。
她搂紧他的脖颈,贪婪的感受着他的体温,“见川,你恨我是不是……”
大手在她腰上摩挲,“我恨你做什么。”
“你恨我……”她咕哝着,“你甚至不愿意再理我……”
捏捏她的脚丫,有些浮肿,他叹气,“怎么不理你和小芝麻,不理我也要坐在这里。”
好像很为难似的,袖袖捏捏他的耳朵。
“你还记得门票吗?”袖袖蹭蹭,抬头看着他。
“主办方给我发短信提醒我准时去。”
袖袖瞧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他捏捏她的鼻尖,“明晚是吧,下了班来接你。”
袖袖一下子高兴起来,嘴角藏不住笑意,抬起头,轻轻地亲了下他的下颌。
佟见川心里柔软,揉着她肩膀,一叹,“早点睡吧,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是不是?”
一起躺下来,袖袖搂着他脖子,喃喃的,“没有逛多久——见川,邵医生要走了,他要去国外进修三年。”
“嗯?”懒懒的声音里带着不悦,谁和他是朋友来着?居然告诉袖袖,不告诉自己。
感觉自己腰上的大手用了力气,袖袖在他胸口抬起头,“我们一起请他吃个饭好不好,他帮了我很多,可是我却没有好好感谢过他。”
“等我安排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袖袖点头,人生要面对的生离死别都太过突然,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好久没有这样相拥着睡去了,枕着他的手臂,袖袖一阵倦意□□。
小芝麻也知道爸爸在旁边,乖乖的,没有闹,她都能感觉到他正在肚子里安睡。
这样的夜晚,真的很让人贪恋。
黑暗里,他低头看看臂弯里的女人,她蹭着自己,像只怕冷的小猫。
头发上的香味撩动着他的鼻端,她合着眼快要睡着了,佟见川俯首亲了下她微微张开的小嘴。
袖袖并没有睡沉,他亲自己,她也不是故意,下意识的就抿住了他的唇。
舌尖儿慢慢的缠在一起,互相含住彼此,谁也不愿意放开。
就像积蓄已久的煤气遇到了星星之火,瞬间就可以引起强烈的爆炸反应。
满足的叹了声,佟见川撑着身子避开她的肚子,大手沿着她圆润了的身体游走。
袖袖颤抖起来,喉咙里哽咽着,不知道是在拒绝还是在邀请。
只限于亲吻和爱抚,佟见川只觉得脑袋里轰轰作响,想停下来,可是又不受控制了似的。
撩开衣服,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耳后涌上灼热的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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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着的难舍难分时,袖袖忽然感觉佟见川停住了。
唇上的热度瞬时消失,她睁开眼,看着倏地坐起来的佟见川。
知道有孩子两人只能浅尝辄止,可是看到他脸上的肃穆,她心挑起来。
用力的搓了下脸,他像是做了后悔事一样站起来,“我去冲个凉。”
袖袖拉了下他的衣角,想和他说话,可是他径自走开了。
刚刚分开的一瞬,他的神情,不是因为情不自禁忘记顾及小芝麻而自责,而是带着一抹厌恶,和挥之不去的排斥。
袖袖心里沉了块冰——那个坎儿,他们俩都迈不过去了是吗……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声音,她木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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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很好看,又好笑又感人,好久没有单独出来约会了,被他牵着手,袖袖始终紧跟着他身旁。
散了场,人有些多,他一直坐着,等到人走的差不多才起身带她离开。
已经不挤了,两人走得清闲。
戏院附近有个小湖,上面架着拱桥,这是有名的情人桥。
过往的情侣往湖里的一块大石头上丢硬币,都知道只是噱头,可是又都宁愿期许着可以带来好运。
虽然知道佟见川不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可是袖袖忍不住拉着他,“我们去那边走走好不好?”
他无所谓,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指过了桥。在湖心的时候,她从口袋里翻出个硬币丢下去。
第一下没砸到,她又找出硬币,继续丢。
佟见川看了会儿,嫌她笨,拿了硬币瞄准了扔。
可惜,用力过猛,咚地落入水里。
身上的硬币不多,扔了几回就没有了。
袖袖有些失望,看着石头上一片亮闪闪的硬币叹气。
“这是在干嘛?”佟见川皱皱眉,“白给这儿的管理员送钱花?”
旁边有对情侣也在乐此不疲的扔硬币,笑道,“别小看这块石头,很灵验的!丢中了,许什么愿都能实现!”
佟见川不屑一顾,“无聊。”
回手牵着袖袖要走,却见她扭头一直望着别人丢硬币。
拿她没办法,他掏出钱包走向那对准备了很多硬币的情侣,“能不能跟你们换些?”
那对情侣自然不同意,佟见川夹住几张百元钞票,“用这些换你手里的。”
袖袖急忙过去拉他,哪有这样换的!对方手里最多也就几十块钱,只是硬币,又不是金币!
看到红灿灿的大钞,情侣俩互相看了眼,递过来装硬币的小盒子,“那给你吧!”
看着情侣俩拿着钱高高兴兴的走了,袖袖扯扯佟见川,“你这样才是给别人送钱呢!”
他无所谓,抓起硬币就往水里丢,“又不是送不起——来吧,丢完了我再去换。”
袖袖扁扁嘴,觉得肉痛,早知道自己多揣些好了,怪只怪两人粗心,没有想到戏院附近有这么个去处。
愤然一丢,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袖袖扔出的硬币正中石头。
她高兴的跳起来,“中了中了!”
好像跟中了大奖似的。
急忙闭眼,双手合起,她对着那块硬邦邦的石头许起了愿。
阳光金灿灿的,洒在她头发上,佟见川瞅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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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许了愿,转头拉着佟见川,“你也要丢中,快加油。”
佟见川笑笑,拿了硬币继续丢。
他的手气不如袖袖,丢了几次也没中,像是一种预兆似的,他丢到最后一枚,还是没有碰到石头。
袖袖也不知怎么,竟然认真起来,拉着他的手,“我丢中了就行,你也可以许愿,我们一起。”
他笑笑,“傻了,这种东西也信。”
袖袖不放开,执拗地说,“你也许愿。”
他无法,转头对着那块石头,心想它能有什么能力实现别人的梦想。
“闭上眼睛。”袖袖央求着,“心里认真的想。”
佟见川闭上眼,只想了片刻,就睁开眼。
“许完了吗?”袖袖仰头看着他。
他嘴角扬了扬,勾住她的腰,“迷信的笨蛋,肚子饿了,去吃饭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袖袖眼神暗了暗,他牵着她的手,“走吧,已经在餐厅订了位置。”
跟着他离开那座桥,袖袖回头看着桥上那些欢声笑语的情侣们,其实没有什么可介意的,确实如他所说,幼稚又迷信。
可是刚刚一瞬,他并没有许愿,甚至是拒绝了许愿。
袖袖牵着他的袖子,太阳光刺进眼睛,有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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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佟见川吃完饭,时间还早,送她回家后,他又出去了。
说陆杰森打电话给他约看球赛,袖袖知道要他一直憋在家里陪自己串珠子很无聊,欣然支持。
到了酒吧,陆杰森早早就到了,正和个漂亮的女孩热络的聊天。
佟见川坐下来,自己要了杯酒喝起来。
过了好久,和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陆杰森才正眼看他,“怎么,和好了?这几天都早早去袖袖那了吧?”
佟见川撑着头,摆弄着碟子里的花生。
“不爱来啊?干嘛爱理不理的样子。”陆杰森撇嘴,“你要是说你在温柔乡里不愿意出来,我就不叫你了。”
佟见川喝着啤酒,好半天,才道,“出来透口气。”
“怎么说的好像被囚禁了似的。”
看他锁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陆杰森道,“别想太多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孩子出生了,你高兴都来不及,什么烦恼都没了。”
想到小芝麻,那是自己的亲骨肉,小家伙出生后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想想,确实心情好了不少。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和那个什么白茶,在韩国抱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佟见川眉头抬了抬,“记者无聊。”
“人家再无聊也得你们真的抱一起了啊!”
佟见川懒得解释,那个抱是白茶在难过时给的一点安慰,无关风月,被人拍下来登出来,添油加醋就变了味。
他回国后有听到一点,一直忙,也没空去理睬。
“不要给袖袖看到了啊,本来你们就关系紧张,让她看到,会以为你变心了。”
看着佟见川眉眼不动,陆杰森给他一下,“喂,你心里别不过去也要有个时限吧,真打算别扭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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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分下来,可是就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被子也掀开了,瞅着袖袖把衣服放好,招手,“来这。”
袖袖走过去,他伸出手臂,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躺着。
袖袖找到他胸口,拥着他的结实的腰准备睡觉。
他喃喃地开始说醉话,“等你月份再大一点,带你去美国,我们去那边定居吧,妈和哥都在那边,在这儿佟家也不是家,反还净添堵。”
袖袖抬头看着他,他浑身酒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摸摸他的眉毛,上面有点潮湿,是热了吗,袖袖拿了毛巾又给他擦擦脸,夜色并不全然黑暗,她借着那淡淡的光线,盯着他潮红又端正的脸。
“我和陆杰森喝酒,只是因为平时工作太烦,忙里偷闲才去放松下。”他闭着眼,醉成这样还知道解释。
她点头,“我知道的,你想放松我不会干涉的,可是不要喝酒了,或者,少喝一点,喝醉对身体不好。”
“不行,要跟家里报备。”他用醉醺醺的语调强调着。
心里一阵暖热,袖袖捧着他的脸,用脸颊蹭蹭他下巴上的胡茬,很刺,可是又有种别样的触感——
好像撩过自己心上了似的。
就这样看着他,怎么样也看不够,好像太久太久没有亲昵过了,她就像个小偷一样欲罢不能。
他安静了会儿,一张口又语无伦次的,“今天扔硬币,我为什么一个也不中?”
“你笨,还笑话我呢。”
“我故意的。”他嘴角一挑,笑的散漫又恍惚,“我故意的……”
袖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他拍着她,喃喃地,要睡着了,他声音很低,袖袖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楚。
“许愿一辈子在一起吗……我许不下去,不可能了,一辈子,也许是煎熬。”
听着他的醉话,袖袖缓缓的凝固住,两手撑在床上,身体直发抖。
“我谁也不怪,我只恨命运弄人……”他像是积压许久了似的,一股脑的都说出来,“我会守着你的,守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那样,我们都解脱了……”
那一瞬间,袖袖也无法清楚的体会到自己的心情,好像无法思考了,脑袋停了,心跳停了,一切感官都停了。
摸摸他紧锁的眉头,袖袖并没有哭,也没有生他的气,他心里很苦对吗,因为背负着责任,不能真的丢下她,可是和她在一起,又觉得时刻都是煎熬。
她躺下来,枕着他的手臂,“见川……对不起……”
他手臂收紧,抱着她喃喃,“睡吧……”
袖袖闭上眼,感受着的他体温和气息,如果没有未来,那眼下的每一秒,都是永不回头的最后一秒。
夜很深,她在凄然中渐渐睡去。
他醉着,好久好久才又突兀地冒出一句,“我爱你和小芝麻……”
房间里静静的,两人都在各自的梦中沉湎着自己的心事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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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大宅子。
夜半时候,小花园里亮着一片朦胧的灯。
坐在长凳上,大太太仍旧喂她的鱼,一条条锦鲤又肥又亮,搅的水池泛出银花。
来人脚步声传来,她依旧不用回头就能分辨。
“天凉了,怎么不加件衣服。”来人直接拥住她的肩膀。
大太太带着几分娇嗔,“谁叫你才来。”
陈管家笑笑,“老爷不在家,也要避着人啊,家里人多口杂的。”
“这样的日子过够了,老头子宠着三太太,想着二太太,压根心里就没有我——我给他生了那么多孩子,他对我半点感激也没有。”大太太丢了鱼食,抱怨着。
管家贴着她耳朵,哂笑,“有两个,不是我‘出的力’吗?”
大太太嗔了他一下,“少胡说。”
“维扬和雪歌,长这么大也没有叫过我一声,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带着你们母子从佟家这个苦海脱离出来。”
“他们两个孩子……”大太太叹气,“孩子不懂事,离开佟家,哪还有他们过惯了的好日子,只怕啊,到时候还会恨你和我。”
“带着佟家的钱走不就得了?”陈管家俯首,“肃风那儿,不是掌管着公司的大权吗,老爷子一走,什么都是大房的。”
“肃风的心怎么会向着你我!他明示暗示过我好几次了,叫我和你断了来往,他是老爷子的儿子,不会接受你的。”
“那我也是他半个爸,生他的女人就是和我好着。”
大太太摇头,“你啊,要是敢跟他说这些话,他非打你不可——那孩子现在脾气暴躁,倪蔚就是被他用拳头给赶走的,他心里恨我呢,也恨你,我们避着他是没错的,惹急了他,在这个家,你和我是真连个靠山也没了。”
“他还敢大逆不道吗?”陈管家不以为然,“他不动手,那就我们来——老太爷身体也不好,随时可能去了,你在这个家,功劳苦劳都是第一,他把全部都给你,也没人会怀疑。”
“你……”大太太听出他的意思,“你现在就打算……”
“计划一下,宜早不宜迟,趁着老太爷还没对外表态,早点把事给做了——二太太去了,他心里有愧也有悔,难保对二房将来□□待,袖袖那丫头又快生了,日后都是大患,三房现在成不了气候,那孝光整天围着袖袖转悠,老太爷对他已经有不满了,这时候,正是合适的机会。”
大太太攥着衣服,忧虑着,“那……那……老太爷多精的人,要是失手了,你和我就完了!还有雪歌和维扬,连着肃风也会遭殃!”
“瞻前顾后做不成大事,你想等到他自己闭眼,那时候什么都晚了,难保我们会熬不过他死在他前头。”陈管家眼神透着狠劲儿,“现在连肃风也不是我们一伙的,只有我们俩个才是一条心,为了我们的儿女,别手软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守活寡在他跟前当牛做马?”
大太太虽然迟疑,但是心里已经开始在思考如何实施这个提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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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枯树枝断裂的声音。
回头,就见一道身影迅速的扭头消失。
“谁!”大太太立刻紧张的站起来,陈管家飞快的追上去。
吓得脸色苍白的,大太太想躲起来,可是又想出去看看到底是谁。
小心的走出去,过了会儿,陈管家沉着脸走了回来。
“看到是谁了吗?”大太太急忙拉住他,“他都听见了是不是?”
陈管家皱眉,“他跑的很快,没看见是谁,不过是个男的,可以肯定。”
“他一定是听见了!不然不会跑!完了完了,怎么办!他告诉老太爷我们就完了!”大太太急的哭起来。
“不如……不如我们挨个去搜,我就说丢了东西,看看谁还没睡,谁还穿着衣服……”
“那样不是更引人怀疑,丢东西怎么会大半夜才想起来要搜,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陈管家沉吟了一下,眼神阴狠,“我知道是谁。”
“是谁?”大太太瞪大眼睛。
“四少爷。”
“孝光??怎么会是他??”
“他一直在查老秦的事情,前几天还去过宋老太婆那儿,知道她因为儿子的事而恨二太太,所以,那件事他开始怀疑了,现在来查我。”
“那怎么办!他一定会告诉老太爷的,我们两个的事情瞒不住了!”
陈管家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号码,脸上的紧绷缓和些许,“老太爷和三太太去国外旅行,现在那边的时间也是夜里,他们应该休息了,手机都没有开。”
车库方向传来声响,一辆跑车从里面开出来,直接往大门口去了。
“那是孝光的车!他要走了!他去找老太爷了!”大太太失控惊叫。
陈管家眯起眼睛,“我去解决他——”
看着他转头追过去,大太太揪着心,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开着车从佟家冲出去,佟孝光尚且心跳时常。
他一直盯着陈管家,心里已经怀疑他和大太太有所勾结,故意陷害二房和三房,以为最多是利益驱使,可是却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做出那么肮脏的勾当!
佟雪歌和佟维扬,竟然根本不是爸的孩子!是大太太和管家生的野种!
想到爸平日对他们俩的宠爱,再想想那两个人平时骄纵又奢侈的性情,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头顶!
凭什么,他们到底凭什么那样对待佟家!那样对待可怜的爸爸!
掏出手机,他有些颤抖,打出去电话,那边连续响了好久。
这会儿已经夜深,大家都睡了,爸妈联系不上,冲击太大,这会儿他有些没有头绪。
就在他要挂断电话时,那边响起了个迷蒙的声音,“孝光?见川他喝了酒,现在睡得很死。”
“袖袖?”佟孝光听着她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你在家吗!我马上过去找你!你叫三哥起来,他得跟我一起商量!”
那边的袖袖看了眼睡得直打鼾的佟见川,推推他,他却丝毫没反应。
“孝光,出什么事了?”听着他的语气,袖袖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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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光,出什么事了?”听着他的语气,袖袖有不好的预感。
“跟秦伯的死有关,等我甩掉他们就去找你!”手机里只有车子加速的吱吱声,时不时还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他正说着,袖袖忽然听见那边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随后手机就断线了,只剩下刺耳的嘟嘟声。
“孝光?孝光?”她紧张起来,坐起身子。
袖袖使劲儿的推着佟见川,一边对着已经断掉的电话叫道,“孝光!孝光!你到底怎么样了?”
那边的佟孝光正咬着牙开着车狂奔,后面跟着两辆车夹击他,试图把他拦下来,摆明了来者不善。
看了眼摔的分离的手机,他恼火的骂了声,开着车飞快的钻入拐角,可是对方很难缠,紧追着他不放。
拐了好几次也没有甩掉对方,他渐渐急躁起来,拐弯的时候没注意分寸,一下子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
额头重重磕了下,他一阵眼花,坐在那儿好一会儿也没能反应过来。
后面的车追上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快步下来,拉开车门,两个人将佟孝光架出来。
其中一个打电话,通了后说,“人追上了,怎么处理?”
那边人只说了短短一句,电话挂断,他朝着几个人扬了扬下巴,“弄死。”
旁边人立刻掏出一把尖锐的刀,走到佟孝光跟前,按着他肩膀,嗤笑道,“哥们,对不住了,要怪就去怪那个要你命的人,我只是拿钱办事。”
佟孝光垂着头,伤口流的血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咬咬牙,却没力气抬起头。
尖刀冷光骇人,用力一刺,他闷声哼了哼,剧痛让他浑身一阵痉挛。
被松开,他直挺挺跪在地上,没几秒就倒了下去。
那人正要收起刀,旁边人提醒道,“靠!你就会贪省事!人家给钱说要弄死,你就一刀,万一没死不是麻烦大了!”
“那弄一身血很烦嘛。”那人抱怨几句,又拿出刀。
刚要朝着倒在地上的佟孝光捅下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警察!别动!把刀放下!”
看到是巡逻的警察,几个人立刻转头就跑。
上了车,几个人疾驰逃命而去。
巡警一边通报情况请支援,一边跑到佟孝光旁边去,看到他身上都是血,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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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把宿醉的佟见川叫醒,袖袖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佟见川敲敲额头,“怎么了?”
袖袖使劲儿拉着他,“孝光出事了!快帮帮他!”
佟见川有点没回过神,看她急的脸色都不对劲儿了,“怎么回事?孝光怎么了?”
“快走!”袖袖拉着他起床,边急得颤抖,“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发现了大秘密,然后他的手机就断了,再也打不通了!我听见他撞车了,有人要害他!”
佟见川拿了车钥匙,跟她一路奔下楼,“他发现了大秘密?什么大秘密?”
“我只听他说,和爸爸的死有关……”袖袖急的掉泪,为什么要这样残酷,为什么又要让她在乎的朋友因为她而遭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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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去佟家找人,佟见川一边开车一边灌水让自己醒酒。
听着袖袖断断续续的描述,他也听懂了个大概——
佟孝光和她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今天佟孝光说他发现了大秘密,与此同时,有人为了阻止他将秘密说出去就对他下了手。
脑子里浮现出若干种念头,他踩紧了油门朝着佟家赶去。
一到那儿,院子里还是黑漆漆的,佟见川将喇叭按得山响,门卫室的值班才爬起来。
开了门,那人跑出来,“三少!这么晚怎么来了?”
“孝光回来没有?”
“没有啊,四少爷一个多小时之前开车冲出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把门都撞坏了。”门卫指了指大门,那儿的门板果然摇摇欲坠。
佟见川眉眼冷厉起来,“孝光出去之后,家里有没有人也出去过?”
“没有,只有四少爷出去了——三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佟见川未作答,将车倒回去,“留意这两天的人员进出,谁什么时候走、走多久,都记下来,我稍后来查。”
门卫点头,佟见川已经开车走掉。
袖袖在座位上急的如坐针毡,佟见川也面色阴沉,大家心头都笼罩着不好的预感。
佟孝光说要去公寓找他们,那么路线是固定的,刚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他估计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思虑了一下,要是有麻烦的话,他应该会为了甩掉对方而绕弯子。
佟见川拐了弯,面色冷峻的开始寻找。
绕了会儿,袖袖眼尖,忽然指着一旁的岔路,“孝光的车!”
一个急刹车,佟见川脸色沉下来,立刻拐弯过去。
车子撞在消防栓上,玻璃都碎了,地上,洒着让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袖袖捂住嘴,难以控制的哭起来。
旁边有交警在处理,佟见川两步走过去,“车主呢?车主怎么样了?我们是他家人!”
交警看了眼两个人,“正要联系你们呢——人送医院抢救去了,被人捅了一刀,有点危险。赶紧去吧。”
袖袖身子猛烈一摇晃,佟见川一把扶住她,“撑着点,我们这就去医院看孝光!”
袖袖靠着他,一瞬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要是孝光也出事了……那她真的是死不足惜了。
连着闯红灯,飞车赶到了医院。
赶到抢救室门口,手术还在继续。
佟见川走向一旁的警察,“我们是伤者的家属,他现在怎么样了?”
警察看到人来了,松口气,“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医生出来说,我们也不好说。”
“是谁伤的他?”
“是几个流氓,看样子,好像是一直追着他的车,撞车后对方下来行的凶,是临时起意还是有所预谋,还要查——嫌疑人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了。”
“是有预谋的!有人故意要谋害他!”袖袖激动的拉着警察,“有人要害他,他出事之前正在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发现了个大秘密,那些人才会过来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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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听了,问道,“有人谋杀?你知道是谁吗?”
袖袖张张嘴,一脸懊丧,“他没有说完……对不起,对不起……”
佟见川扶住激动的袖袖,“先坐下,查案的事情稍后再说。”
袖袖拉住他的袖子,浑身没有丁点力气可以支撑自己。
佟见川拿出电话,“我去联系爸和小妈,你坐着。”
袖袖把脸埋在手里,默默的祈祷,如果孝光可以平安无事,她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佟见川走开去打电话,可是没有通,知道佟裕丰和三太太一起去了国外散心,这会儿也正是休息时候。
佟裕丰身体不好,要是直接听到孝光出事的消息,估计会大受刺激。
转接到语音留言,他斟酌了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凝重,“爸,孝光开车出了点意外,你和小妈尽快回来。”
放下电话,他重重叹口气——就算这样说,佟裕丰和三太太也一定会被吓个够呛,孝光是两人的掌中宝,出任何意外对两人来说都不是小事。
留了言回来,看着袖袖合着手默念,他拍拍她,“顾着点小芝麻,别太急了,孝光吉人自有天相。”
袖袖靠着他默默流泪,吉人自有天相吗?可是老天爷为什么总是欺负善良的人,爸爸走了,陆明芬走了,现在孝光也遭遇着危险……
煎熬似的等待着,每一秒都心惊肉跳,盼着手术室门打开,但是又很害怕它打开——上次就是这样,医生出来摇摇头,说陆明芬已经救不回来了。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动静,她和佟见川都第一时间站起来。
医生打开门出来,袖袖两步奔过去,紧紧拉住医生的手,却一句话也没有敢问出口。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摘了口罩,“你们是伤者的家属?”
佟见川点头,“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感叹,“伤口很深也很宽,对方下手很重——不过他很幸运,刀口离心脏就差一厘米,偏一点点,人就危险了。”
佟见川长出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所以,医生,他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不会了,我们会好好治疗他,放心。”
袖袖只感觉腿软,到医生要走了,她还死死拉着他袖子没放开。
佟见川看她那样子,将她拉回来,扶住她肩膀,“孝光没事了,听见了医生的话没有?他很幸运。”
袖袖用力擦了擦模糊的眼睛,医生的话她听到了,可是只觉得是自己的幻想。
她还是不相信,直勾勾的盯着门,随后,佟孝光被推出来,他鼻子上插着管子,手上打着针,脸上和脖子上都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看到他变成那样子,袖袖心痛万分,哑着嗓子跑到旁边,“孝光……孝光,你快醒醒……”
佟见川把她拉开,看到孝光那样子,他也不能不心疼,按住袖袖,他道,“交给医生和护士,让他好好休息。”
袖袖仰头看着他,“见川,孝光会没事的对吗?医生还会不会突然又说,他情况恶化没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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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有阴影,佟见川捧着她的脸,“医生不会骗人的,他说孝光没事就是真的没事了,我们一起等着他醒来。”
袖袖重重点头,老天爷真的听见她的祈祷了吗,孝光不会被死神带走了……
警察看到人没事了,过来说,“两位,请你们俩准备一下,配合我做一下笔录,方便我们把事情查清楚。”
佟见川点头,“应该的——等我带她去洗把脸。”
警察答应,佟见川抚着袖袖去了洗手间,给她擦了一把哭的肿烫的脸,“别哭了,好好想想,先跟我说说,孝光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袖袖扶着洗手盆,任由他给自己擦着脸,吸着鼻子,“是我不好,他一直在帮我查爸爸的死因,给我寄信的那个宋婆婆辞工回乡了,我跟孝光……跑去找过她,发现她其实是不可信的,她的儿子喜欢陆伯母,可是陆伯母又嫁给了老太爷,她的儿子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她可能因为恨伯母,所以编造出来谎言诬陷……”
佟见川听得皱起眉头。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一切都还不确定……我不想用这样的假设来影响你……”
“接着说。”佟见川没有介意和追究。
“孝光说,这一连串的陷害行为,是有人故意针对二房的,而幕后的推手,很可能是陈管家。”
“陈管家?”佟见川喃喃,随即陷入沉思。
佟孝光是半夜时候突然从家里冲出去的,然后在路上打电话给袖袖说他发现了大秘密,那么,他发现秘密的地方只会是在佟家。
佟家人有的秘密太多,但是会让他那样惊慌失措的,必然不同寻常。
路上马上就遭遇了歹徒,这不会是偶然,一辆车开在路上,哪怕它很豪华,也不会有人会直接打它的主意。
再者,医生和警察都说,歹徒下手很重,摆明是要对孝光下杀手,豪华车子不抢,车子里的钱也没拿,不可能是见财起意。
“陈管家……”佟见川念叨着。
那么他是跑不了干系了,孝光是发现他编造谎话栽赃陷害的线索了?
虽然极有可能,可是又好像哪里不对劲儿似的。
领着袖袖出了洗手间,边走,他边思索,开口说,“袖袖,等一下跟警察不要说起陈管家的事情,家事都不要说,你只告诉他,孝光打电话时只说了要来找你,你听见他出车祸,但是没有什么秘密,警察问,你就说太紧张,记错了。”
袖袖有些激动,“为什么不能说?那样孝光不是白白出事了!”
“就是怕他白出事。”佟见川瞅着她,“陈管家不会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些事的——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如果警察瞄上他,他很容易就大包大揽全都扛了,那背后那个人就没机会揪出来了。”
“可是……”
“孝光还活着,他知道的秘密,等他醒来后一样可以真相大白,那些人会比我们更沉不住气——况且,孝光到底知道了什么,我们也无从得知,现在贸贸然试探,容易打草惊蛇。现在先忍一忍,如果你说太多,对方还有可能对你也要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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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袖袖担心的样子,佟见川摸摸她的脑袋,“等孝光醒了再说,佟家的每个人我都会叫人牢牢的盯着,谁也跑不了。”
袖袖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门口,警察已经做好了准备,看着她,“现在可以了吗?”
袖袖说可以,跟佟见川一起坐下来,警察要她讲一下今晚的事情和知道的前因后果,她深吸一口气,佟见川在一旁攥着她的手,她就照着他的话跟警察说了。
对方显然不喜欢听到这个答案,“就这样?你刚才不是说听到他说知道了什么秘密吗?”
“我……我刚才太着急,脱口说的,现在想想,他其实并没有那样说,是我自己搞错了。”
警察露出不满的神情,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又问佟见川。
一路问下来也没得到什么线索,佟孝光老好人一个,又常年不在国内,得罪人的事情似乎不太可能。
但是任何假设都不能轻易排除,收好记录,警察和两人说了几句就先行离开。
这一晚上大起大落的让人筋疲力尽,袖袖靠在椅背上,佟见川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
袖袖忽然想到个问题,“见川,要害孝光的人那么凶残,要是知道孝光没有事,会不会再对他下手?”
“有可能。”佟见川揉揉眉心,“家里居然会出这种败类,还潜藏了这么多年,真让人恶心。”
“那怎么办?孝光会不会再出危险?”
“这里是医院,歹徒怎么可能轻易闯进来——”佟见川笃定的说,“孝光已经转去特等病房,那儿除非有病人家属同意,来的人才会被放进来来探视,今天的事情不可能会出现,放心。”
他转个头,道,“不过,能来下手的,也就是我们最想找的人。”
袖袖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切都风平浪静,那么那个人就会害怕孝光醒来,担心自己会露陷,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在孝光醒来之前对他下手。
“我联系安保公司的人。”佟见川叫她放心,“有人会24小时盯着,只要他来了,一动手,就可以逮住他。”
袖袖点点头,感到一阵疲惫和寒冷。
如同佟见川所说,大家在佟家大宅里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感情,可是也不至于下这样的毒手。
有那样的人日夜就在身边,真的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在医院守到快天亮,佟见川手机急促响起,看到是佟裕丰来电,佟见川走开去接了。
那边人喉咙嘶哑,“见川!怎么回事!孝光他要不要紧!”
佟见川可以松口气了,“人没事,已经抢救过来了,事情的起因,你回来我再和你细说——”
佟裕丰不相信,怀疑他是在欺瞒自己。
佟见川只好保证,“我们在XX医院,你不信可以打电话过来自己问——人确实没事,现在躺在病房里还没醒,但是只是时间的问题。”
听他这样说,佟裕丰差点要犯的心脏病才缓解了下来。
“我们已经往机场赶了,中午之前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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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急迫又颤抖的声音,和那天陆明芬走的时候反应一样。
佟见川挂了电话,此时此刻,他觉得佟裕丰也不过是个无力回天的老年人,妻子走,他只能伤心,儿子受伤,他也会惶恐的怀疑所听到的。
自己那天横加阻止他见陆明芬最后一面,当时是恨他这么多年来对他们二房的冷漠,现在时过境迁,斯人已逝,又觉得一切似乎都已经变淡了。
特等病房很大,里面是病人的病房,外面就是陪护家属的休息室,要进病房,必须经由家属区才行,这样一来,只要有人守着,谁都不能越过去对佟孝光不利。
安顿了袖袖叫她休息会儿,她熬得眼睛红了也不睡,时不时就起来,趴在小窗户那儿往里看佟孝光。
他昏迷着,大夫说刚动了大手术,要些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透过玻璃,袖袖用手指触摸了下佟孝光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和前一次见到他那副神采飞扬、胸有成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手机震动了两声,佟见川拿过来看了看,安保公司的人已经过来了,他起身出去安排。
在佟孝光醒之前,保证他的安全是最要紧的。
家属都没有那么专业的防范意识,随时可能疏漏或者给人钻空子,只有这些专业人士才能真正一丝不苟。
布置好回来,佟见川看着袖袖还在那儿站着看,强行把她拉到床边,“秦袖袖,你现在躺下睡觉,你不想睡,小芝麻也需要休息。”
袖袖知道自己那样看着对孝光毫无用处,可是她怕他有什么变故,她想时刻盯着他。
佟见川点着她鼻子,半警告半劝慰,“听话,睡会儿,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袖袖只好躺下,眼睛一合起来,又干又涩。
今晚流的眼泪太多了,好像把所有水分都排出去了似的。
佟见川拍着她,过了好久,她才渐渐睡着了。
摸摸她,他动作轻柔,人生无常,能每天每夜时时刻刻看着要紧的人在眼前,就是莫大的安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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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睡着,袖袖被一阵哭喊声惊醒。
睁开眼,就看见三太太和老太爷来了,三太太扑到窗前,看着儿子躺在那儿,顿时情绪失控,“孝光!我的儿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出了什么事?”
佟见川在旁边看着,“他晚上开车出去,遇到了流氓,胸口中了一刀,但是没有碰到要害,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
佟裕丰向来最看重孝光,这会儿也是心痛不已,“有没有抓到人?”
“警方在搜查了。”
三太太哭了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追问,“孝光晚上从来不会乱跑,他是要干什么去,怎么会夜里开车出去?”
佟见川顿了会儿,道,“他来找我。”
“找你?”三太太不解。
“可能临时有什么事吧。”
三太太错过他,目光落在走过来的袖袖身上。
两人相视,袖袖顿时愧疚的闪躲。
三太太立刻想通了,激动的提高声调,“找你?我看未必吧!去你那儿是真的,可是我看他根本就是去找袖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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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立刻想通了,激动的提高声调,“找你?我看未必吧!去你那儿是真的,可是我看他根本就是去找袖袖的!”
老太爷转头看着袖袖,大家的目光让袖袖顿时无地自容。
“伤害孝光的人警察已经去抓了。”佟见川出声,“孝光那晚确实打我手机,说有事来找我。”
老太爷看了眼躺着的孝光,“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孝光能好起来——见川,袖袖,你们俩也守了一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佟见川摇头,“我刚眯了会儿,不累,你赶路回来,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再过来吧,孝光现在没大碍。”
“没大碍?”三太太擦了把眼泪,“心脏旁边被捅了一刀还叫没大碍?”
她是彻底崩溃了,听到孝光开车出意外的时候,已经吓掉了半条命——如果只是小磕碰,孝光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次电话不仅打过来,还是佟见川通知!
那么就只能说明,孝光不是小意外,而是严重到已经没法自主表达的地步了。
“你别嚷,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老太爷皱眉头,“再吵就回家去,这里是医院。”
三太太没有平息,反而更生气,“现在是我儿子躺在里面,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吗?大房有权有势,二房有你偏帮,我们孤儿寡母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连个做主的人也没有!”
“胡闹!这些年在佟家,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老太爷呵斥。
“没委屈过?自打袖袖跟见川在一起之后,她闹出多少事!孝光是个什么孩子你会不知道?他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学习,玩游戏,打球,你几时见过他跟维扬他们那样谈恋爱玩跑车换名牌?他开的车还是维扬不要了给他的!”
三太太激动的语调提高,“从小到大他都是个让我们骄傲的听话孩子!可是就因为袖袖,他不仅闹的离家出走,后来还被陷害和袖袖睡在一起!你第一次对他动手,抽得他后背全是血道子,好几天不能躺着睡觉!你不知道孩子是什么品性,我知道!那是我这辈子的骄傲,他的人格,我可以用命担保!要不是有人害他,他绝不会做越矩的事情!”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翻什么旧账。”老太爷没好气。
“我现在不翻旧账我什么时候翻?我们母子受了多少冤枉气,我今天就是要说出来!”三太太痛心疾首,“袖袖有了孩子你就高兴的奖励二房,你想过孝光的感受没有?他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是他的错,是他糊涂!可是这个家都拿他的喜欢当笑柄!他还要每天装着没事的样子嘻嘻哈哈!”
看着三太太哭起来,袖袖鼻子酸楚的无法呼吸,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减轻三太太此刻的痛苦。
佟见川不想在这儿听着她说这些,转头搂住袖袖的肩膀,“走吧,回家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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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立刻拦过来,“在孝光面前,把话都说清楚!”
袖袖站定,按住了佟见川的手臂。
三太太紧盯着袖袖,“你是祸水,要不是你,孝光不会弄成今天这样!”
袖袖攥着手,站在那儿任由她发泄。
“要不是你,我儿子好好的在国外念书,他为了回来跟你见面,连老师要带他做的科研项目都放弃了!你这个女人,小小年纪就那么多心计,你和见川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孝光的心情,用到他才给他打电话,你知道他每次听你电话时那副傻样子有多可怜吗!”
袖袖捂着鼻子,眼泪横流。
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佟孝光,她很想大声的骂他傻瓜……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你和见川因为二太太的事情闹分手,他急的什么似的!忙前忙后的去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利用孝光!你只想利用他!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你也从来没有感激过他,你只想在你需要的时候召唤他来替你卖命!你敢说,孝光出车祸的时候去找的不是你?他出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够了!”老太爷出声,“你想闹到什么时候?你责怪袖袖又如何!孝光现在就能醒过来了?何况你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袖袖摇摇头,咽下苦涩的泪水,走过去,缓缓地屈膝跪在三太太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孝光是因为我才出事的,他是要来找我的……是我害了他……”
“当然是你害了她!你只会害人!你是个扫把星!你跟了见川,二太太被你活生生气死!现在你又来害孝光,孝光命大才逃过一劫!”三太太恶狠狠的咒骂,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儿子的魔障,有她在,孝光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快活日子。
看着袖袖跪在那儿受骂,佟见川一把将她拉起来,眉头锁起,“起来!跟我回去!”
袖袖被他提起来,泪眼婆娑的瞅着三太太——她怎样骂自己都没错,孝光出事,作为母亲,她是最痛心的一个,自己的内疚和难过放大十倍只怕也不能和她比。
“你走!你再也别出现在孝光面前!”三太太指着门口,“你永远消失最好!你喜欢和谁在一起是你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去烦孝光!他好了之后我和他就出国去定居,再也不回来!你以后是飞黄腾达也好,佟家全都送给你了也好!我儿子配不起你,我要给你跪下,求你别再来害他!”
看着袖袖白着一张脸,佟见川加快脚步,强行带着她出了病房门口。
下了楼,佟见川把她塞进座位里,她失神的坐着,整个人魂没了似的。
递给她一瓶水,佟见川道,“孝光出事,小妈失去理智了,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袖袖摇摇头,靠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
佟见川摸了摸她的额头,“回家休息一会儿,你有点烫。”
她蔫蔫的侧头靠在一旁,动了动眼皮算作回答。
佟见川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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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魏妈急急忙忙跑出来,“这是怎么了?昨晚上突然跑出去,现在才回来?”
佟见川扶着袖袖的肩头,“孝光遇到了意外进了医院,我们刚回来——魏妈,煮点吃的,我和袖袖还没吃饭。”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孝光少爷人那么好,可千万没事才好!”
看着魏妈走开,佟见川扶着袖袖进了浴室,放好洗澡水,叫她,“过来洗一洗,从昨晚跑到现在,身上都脏了。”
被他脱了衣服放进浴缸里,袖袖俯首趴在他腿上,那样子,像个受了伤的小猫。
摸摸她头发,佟见川给她清洗身体,“孝光会没事的,别担心。”
袖袖动了动眼皮,佟见川知道她掉泪了。
“想哭就哭吧。”摩挲着她的脸颊,手心里一阵湿热滚烫。
袖袖在他身上蹭了蹭眼睛,想哭,又觉得哭是最没用的行为。
给她冲干净,佟见川把她抱出来,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她的肚皮,鼓鼓的像揣了个气球,摸摸又亲亲,里面的小芝麻还在安静的生长。
扶她躺好,佟见川搂着她,魏妈送来吃的,他端着,一口口喂给她。
并没有胃口,她吃的勉强,佟见川低头亲亲她,“再吃一口,不想吃也要吃,你现在不能饿着。”
他语气温柔耐心,袖袖心里却一阵刺痛,他这样做,也是因为道义,如果不是为了负责任,他何必勉强自己和她相处。
她大口吃完,仰头道,“你吃吧,你一直没有休息,我没关系了。”
给她掖了掖发丝,佟见川仍旧不放心,“答应我,别苛责自己。”
她眼眸暗了暗,她可以答应,但是她无法做到。
她也许真是个会给人带去不幸的人,爸爸走了,陆明芬走了,孝光躺在医院里,和她扯上关系的人,都陷入了痛苦。
抱着她哄了会儿,电话响起来,佟见川转头接了,医院的人告诉他,佟家的其他人已经来医院了。
放下电话,他捧着袖袖的脸,“我现在去医院盯着,陈管家他们过来了——”
袖袖急忙拉着他袖袖,坐起身想和他一起去。
“你留在家里。”佟见川按住她,“小妈那儿情绪正激动,先让她冷静一下,你也累了,去了医院情况复杂,你应付不来。”
袖袖只好放手。
佟见川摸摸她的脸,“听话,有什么情况,我回来告诉你,好好躺着,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知道吗?”
袖袖点头,拉着他,“你也小心点。”
他亲亲她,转头拿了车钥匙离开。
起身站在窗口,袖袖看着他的车子开走,胸口郁结着一口浊重的闷气,她长长的叹口气,也没有能舒缓开来。
正站着,电话响起来,她转头去接。
那边传来邵显希的声音,“袖袖吗?上午我打电话给你,魏妈说你和见川昨晚突然就出去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袖袖哽乐哽,“是孝光,他出了意外……现在在医院里昏迷着。”
“我的天,他情况还好吗?”
袖袖听到他的声音,觉得他是唯一可以倾诉的人,攥着话筒,她问,“邵医生,我能见见你吗……”
“好,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家。”
“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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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邵显希就到了,袖袖拿了外套,跟魏妈打了招呼就下楼了。
上了车,邵显希看她眼睛红红的又没有什么精神,知道她在难过,递给她一盒糖,“吃吧。”
袖袖苦涩一笑,“你怎么总是给我糖吃。”
“科学家说,吃糖能使血液内的葡萄糖含量上升,为大脑补充能量,就能更好的控制情绪——”
她剥了一粒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嘴里寡淡苦涩的味道被冲散了。
“我们今天就不去诊所了,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我答应了他要去捧场,一起去吧?那儿现在人不多,很安静。”
袖袖点头,好像和他在一起说说话,心情就会莫名的觉得轻松。
到了餐厅,这会儿人确实不多,宽敞的空间里装修精致,满眼的大叶植物让人的眼睛很舒适。
坐在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点了餐,邵显希看着对面憔悴的小女人,“哦对了,还记得我带你去过的那个特殊学校吧?他们老师有一节公开课得了奖,讲的特别精彩,我要了碟片,放在车里,等下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看着他那样努力的想帮助自己,袖袖低着头,“邵医生,对不起,你的帮助都白费了,我不是个优秀的人,我很差劲……”
“为了孝光的事?”
她摇头,“很多,我不是个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人,我只会让人不快乐……”
“为什么这么想?”邵显希孜孜教诲,“每个人都有她的价值所在,只要她是积极的,努力的,善良的,你怎么不会让人快乐呢?我这么多病人,我最喜欢和你聊天,你很单纯,不像别人那样,在社会上打滚的久了,连看医生都不肯说真话。”
袖袖并不能被他的话所开解,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连她自己也不愿意回想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快乐和无奈,但那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忘记它,真正的生活不是这些,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奋斗,是每天都让自己活得比昨天优秀,是为了使自己身边的人快乐而对每个人都微笑。”
看她盯着自己,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和餐巾纸一起递给她,“把不开心的事情,写下来。”
袖袖拿过笔,对着纸巾出神。
“这也是一种发泄。”
她依言,在纸上写了起来。
“把纸折起来。”邵显希并没有打算看她写的内容。
袖袖折好,邵显希拿过来,把餐巾纸悬在一旁杯子里的蜡烛上,纸巾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现在,只剩下灰烬了,风一吹就走了。”他看着那点火光,“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火光映红她的眼和脸庞,袖袖喃喃,“离开。”
“离开去哪里?”
“去个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
“然后?”
“念书,学着做一个好老师,我羡慕那位可以讲出那么优秀课程的老师。”
邵显希丢下纸巾,擦擦手,郑重的看着她,“那么,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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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邵显希的话,袖袖觉得自己死寂的心里燃起了一片火。
她眉头微微皱着,望着一个方向出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邵显希等着她,也没有说话。
正安静着,一旁忽然响起个高亢的声音,“我还以为是谁在我店里玩火,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邵显希回头,笑笑,起身和来人打招呼,“和朋友刚过来,打算一会儿找你的。”
来人看了眼桌那边的袖袖,发现她肚子已经隆起来,顿时挑眉打趣,“这是哪种‘朋友’啊?”
邵显希给他一下,“别乱说——”
示意袖袖坐下,来人笑道,“等会儿叫人送店里的招牌菜过来——快请坐,我和Gee是老朋友,我刚回来发展,没想到他却要出国去进修了。”
袖袖抬眼看着那个人,他和邵显希简单说了几句,就朝两人示意道,“那我就去后面了,你们先吃,Gee,稍后聊。”
邵显希和他摆摆手,转头坐下来看着袖袖,“那是我朋友,以前在国外念书认识的,口没遮拦的,别见怪。”
袖袖仍旧盯着他,眼都忘了眨。
“怎么了?”邵显希见她那样盯着自己,不由得不解。
袖袖问,“邵医生,你的英文名叫Gee?乔治?”
他耸耸肩,笑笑,“是啊,很普通的名字。”
袖袖攥着杯子,“那……那……你就是……”
他微笑着盯着她,那神情和煦的如同春天的暖阳。
她鼻子发酸——是啊,除了他还能是谁呢,鼓励她,帮助她,为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尽心尽力。
还以为是个远在天边的外国老人家,没想到这个人一直就在身边。
“我就是什么?”邵显希看着她。
袖袖喃喃,“你就是乔治叔叔……”
摸了摸下巴,邵显希一笑,“我是比你大了点,但是你这样叫我,我有点不高兴。”
她握着杯子,“是你自己在邮件里说是个老人家……”
刚好服务生过来送菜,“这是老板送给两位的,请慢用。”
邵显希请服务生将菜夹给袖袖一些,“你刚才说什么?”
她握着刀叉,摇摇头,“我现在知道了。”
他动了动嘴角,“袖袖,我可能要提前走了,那边来电话说需要我尽快过去,我下周一就会动身。”
袖袖一阵愁绪——下周一,那不是就剩几天了。
“等一下我带你回诊所吧,新同事已经开始接手我的工作,我带你去和她见见。别担心,她很专业也很亲切,你会喜欢她的。”
袖袖心里难受,他也要走了,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听她说那些无从开口的心事了。
吃完饭,袖袖跟着邵显希一起去诊所。
如他所说,新的医生温柔又和善,袖袖知道她一定也是个好医生,可是,陌生的脸孔却找不到那种亲人一样的信赖感。
他送她回家,袖袖下车,看到邵显希要走了,她知道恐怕这会是他走前的最后一次见面,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邵显希有些意外,拍拍她的脑袋,很感动,只道,“加油。”
她用力点头,“我会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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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佟家人来的很多,本来就人口兴旺,一股脑挤在病房门口,宽敞的房间也显得拥挤了。
三太太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眼睛不看别处,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佟孝光。
大太太过来,给她递了杯水,叹气,“孝光这么好的孩子,受了这样的罪,我都跟着心疼啊。”
三太太拿了水,却没应声。
“警察那儿,有没有给个说法?是车祸纠纷,还是遇上了劫匪啊?”
“没说,歹徒还没抓住。”三太太应付道。
“哦——那孝光那么晚跑出去,到底是要干什么?那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三太太听到这个,沉着脸,“不清楚。”
“孝光出事之前,有没有和你联系过……或者……”大太太忍不住追问。
旁边的陈管家忽然打断,“三太太不要熬坏了身体,家里厨师炖了汤,你和老太爷喝点吧,这样下去身子受不住。”
大太太闻言退到一边去,脸上忧虑仍旧浓重。
过了会儿,医生和护士来给佟孝光换药,大家都挤在门口,但是都被拦住不得靠近。
大太太站在那儿,咬着牙恨不得冲进去,旁边的陈管家朝她使了个颜色,她才后退走开。
不多时医生出来,看着紧张的众人,安抚道,“一切体征都平稳,不过他出车祸的时候撞到了头部,所以现在还没有清醒,我们会给他做个脑部的检查,进一步确定他的情况。”
三太太一把拉住医生,“医生,他现在还没有醒来会不会脑袋撞坏了?会不会变成植物人,会不会醒了又失忆,再不,哪里不对劲儿了,看不见东西或者是……就像电视里演的那些?”
老太爷斥责她,“你在胡说什么!电视剧也能当真?医生说要检查才能确认,你别瞎说话吓唬自己!”
一家人闹哄哄,医生说不宜留太多人,让都回去。
大太太见老太爷把人都赶走,急忙说,“我留这儿陪着吧,这边三太太一个留着,忙不过来。”
话一说完,陈管家再度开口,“三少来了啊?”
“嗯,大妈要留在这里吗?我去叫人给你准备张床。”佟见川看着她。
“我……”大太太瞄了眼陈管家,随即就摇头,“哦不了,我看我在这里反倒添麻烦,我回去煮点东西,晚上再来。”
说着大家在老太爷的催促下走了。
下了楼,大太太四周围看看,见没人,就低声问陈管家,“你干嘛不让我留在那里找机会?要是孝光醒了,我们俩都完了!”
“现在多少人在那儿盯着孝光,你哪有机会下手,乱来的话反倒暴露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我们的事了?孝光告诉别人了?他开车出去,是找见川对吗?所以见川知道了?”她急得冒汗。
陈管家皱眉,“你先冷静一点——要是见川知道了,他会容我们到现在?他会不告诉老太爷?今天到现在风平浪静,就说明压根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孝光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
“可是……”
“你先不要自乱阵脚,反倒叫人看出问题。现在先回去,孝光也不是马上就会醒,机会还有。”
大太太直搓手,现在心里才万分害怕和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事。
【6更完,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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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袖袖都在等待中度过。
中间给佟见川打过电话,他只安慰她不要急,可是孝光一天不醒,谁也不能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倒在床上,拿着孝光给自己拿来的学习资料,上面有他写的一些知识要点,他是过来人,所以这些经验比任何教科书都更珍贵也有用。
时不时还穿插几句题外话,骂她笨理性思维差,画个猪头标注是她。
袖袖看了又哭又笑的,那个家伙,是全世界最笨的人,不爱吃山珍海味,爱吃街边摊,不喜欢名门闺秀,却对她这样一颗杂草倾心倾力,全世界也没有他那样傻的人,放着光明大路不走,专门去走崎岖小路。
抱着那堆资料,越发觉得心头煎熬。
正颓丧着,家里的电话响起来。
魏妈去接了,转头进来叫她,“袖袖,找你的。”
还以为是医院来消息了,袖袖一个箭步冲过去。
拿了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是老秦的闺女,袖袖不?”
袖袖一阵纳闷,“是我……你是?”
“我是你赵大伯啊!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就住在你们家隔壁的那个!老秦没钱给你买棉衣,还是我把我们家小柱子的旧棉袄给你穿的呢!还有,你们家过年没有米,也是你大妈给你们送的饺子!”
袖袖努力回想了下,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实在有些模糊。
“哦……是赵大伯,当年谢谢你的照顾。”
赵大伯爽朗笑起来,“袖袖,你都好久没有回老家啦!大伯都十多年没见过你了,听说你现在可了不得,嫁给了有钱人家当少奶奶是吗?还是去了城里有出息,在这个小村子里,只能一辈子耕田放牛哦!”
袖袖握着电话,低了低头——
要是和爸爸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老家,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他们或许还是很穷苦,可是,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
“你还记得你柱子哥吧!”赵大伯还是在追忆过去,“你柱子哥现在就没出息啊!大字不识几个,家里又没有钱,老婆也娶不到好的!”
袖袖笑笑,只道,“只要勤快些,慢慢就什么都会有的。”
“对啊!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那个柱子啊,就是不听我的,说什么也要着急娶老婆!他看中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前几天去提亲,人家要一万块钱才肯同意!你说说,这不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我哪里拿得出来?”
袖袖又劝了几句,赵大伯就说,“那个……袖袖,你看,你不是嫁了个有钱人家吗,能不能先借我们点儿……等柱子把婚结了,我叫他们夫妻俩去城里,给你们做工还钱,你看行不行?”
这才弄懂了这通电话的目的,袖袖张张口,一时无法给出回答。
听着袖袖不吭声,赵大伯着急起来。
“袖袖,我知道自己开这个口不合适,可是我这已经借遍了所有人也没办法,那姑娘已经怀了柱子的孩子,要是不马上结婚,人家就要去打掉,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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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不答应,他又开始搜肠刮肚的找理由,“袖袖,老秦走的早,不然他跟我,还算有点交情……你小时候生病没钱看病,老秦都是从我这里借的,说是借,可是我从来没开口要过……我跟他……”
袖袖揉揉额头,“大伯,我其实没有嫁给有钱人家……不过你别急,我手头有些钱,我去收拾一下,看看够不够。”
赵大伯立刻激动起来,“袖袖,我就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丫头!老秦也是这样讲义气啊!他出意外之前,还回来过这边一趟呢!他有个远房亲戚家里出事了,他大老远带着钱回来帮忙——大家都夸他人好呢!当时啊,还有个挺有气质的女人过来找他,我们还说他要娶城里女人过好日子了,没想到,过不久他就出了意外……”
“什么?大伯你刚才说……”袖袖一阵惊愕,“有气质的女人?”
“对啊,话说你应该知道是谁吧,穿的又高档又时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她对老秦可好了,帮着忙进忙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儿!”
袖袖脑袋一阵发懵,想了好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大伯……你能再多说一点吗?那女人长什么样子?”
“啊呀,我一时也说不详细,反正就是很漂亮——”大伯忽然道,“我家里有她的照片啊,当时亲戚家结婚,正好有人借了照相机,老秦带来的女人很漂亮,大家就起哄给两人照相,照片我放在哪里了……我给你找找啊,肯定在的!”
袖袖傻站着等着他,心脏砰砰的跳着,好像都要撞到喉咙口了似的。
过了会儿,大伯回来,“找到了!我就说还在,那女人啊,长得可像明星了!哎袖袖,老秦交了这样的女朋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怎么还问我呢。”
袖袖站在那儿怔愣着,脑袋有些回不过来。
“袖袖,你不是要去收拾一下钱吗……大伯全家人都感激你,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袖袖应了,“好,我去收拾。”
“那我过会儿……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吧!”大伯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袖袖转头去抽屉里翻找,她的钱不多,佟见川经常会给她拿一些现金带在身上,这些零花钱攒下,也有不少,零七八碎的加起来,差不多够了。
拿了钱,她又放下——
吃了表姑夫和宋婆婆的亏,她还能随便相信别人吗?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她压根没有那个印象记得什么大伯和柱子哥,她只记得小时候爸爸扛着她在田里捉鱼。
表姑夫拿出照片,说陆明芬和网球教练有染,然后为了掩饰就杀死了作为目击者的爸爸。
现在,又有人拿出别的说法,要是没有猜错,大伯嘴里那个有气质的城里女人,就是陆明芬。
按照大伯的说法,爸爸回乡下老家,陆明芬居然会跟着去,大家说看得出来他们很亲昵,很明显是一对——
那么,事情就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陆明芬不是和网球教练在一起,而是和袖袖爸爸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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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事情就可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陆明芬不是和网球教练在一起,而是和袖袖爸爸在一起?
这简直荒唐,爸爸从来没有说过陆明芬,更没有表现出一点反常的地方。
爸爸在佟家做工,陆明芬是佟家的二太太,他们才不可能有什么!
袖袖将自己丢到床上,爸爸是个正直的人,他一向敬重老太爷,他才不会……
袖袖翻个身,将钱收起来装回盒子放进柜里。
“魏妈!”她喊道,魏妈很快过来,她道,“要是有个说是我赵大伯的人打电话来,说我不在,不要理他。”
魏妈刚才听见她在电话里提钱,就不屑的说,“这种人就是趋炎附势!听见了你有钱了,有关系没关系都要跑过来巴结!你要是没钱了,一个个又都巴不得甩开说不认识你!别理他就对了!早怎么不给你打电话呢,现在来套近乎要好处!”
袖袖也点头,“嗯,不理他。”
天黑的快,袖袖正在房间躺着,听见电话响。
魏妈去接了,没好气的说,“她不在!你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她又没有欠你!少来烦她!”
袖袖蒙住头——可恨的人,拿爸爸和陆明芬的名誉来三番四次的做文章,简直不可原谅。
这一次,她不会相信,打死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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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时候已晚,忙了一整天的众人都已疲惫。
老太爷身体不好,大家都劝他早去休息,他也不想强熬着成为另外一个倒下的,配合的去睡了。
三太太又哭了一天,眼睛肿的不行,来送汤的大太太好言相劝,“三妹,去睡吧,好歹合上眼养个神,孝光需要你,你不能让自己出事。为了他你也要爱惜自己。”
三太太从听到孝光出事的留言起就一直忐忑焦虑,足足两个晚上没合过眼,说不疲惫是假的,可是她不敢离开半步。
“小妈。”一直在旁边的佟见川站起身,“去睡会儿吧,孝光住的是最好的病房,如果他的身体出现了任何一点不对的迹象,仪器会马上将信号传递给医生的,你不用担心。”
大太太也劝,“是啊!你这样肉眼看着,也比不上医生有用是不是?明天后天大后天,都需要你呢,现在不睡,你明天准撑不住,孝光还要做脑部检查呢!”
被说的犹豫起来,三太太起身,看了眼儿子,擦擦眼睛,“大姐,见川,我去休息,你们也都回去吧,护士隔会儿就来查房,人不用都留在这守着。”
佟见川点头,看着大太太,“大妈,我送你。”
大太太摇头,“哦不用,司机在楼下等着我。”
佟见川点头,“那我先走了。”
大太太看他走了,嘴角的紧绷松了些许,起身,“那我也走了,明天我也还来。”
两天的神经紧绷让三太太和老太爷都处于极度疲惫状态,又都不是年轻人,熬了两天,沾了枕头就几乎昏睡过去。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灯光有些冷,落在地上,显得莫名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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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关着的病房门被拧开,来人没有停止,直接往里面的隔离病房走去。
拉开门闩,又拧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站在病床边,看着眼前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来人攥了下手掌,手腕上的金镯子一闪,她抬起手。
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针管,她拔掉针帽,细细的一根管子,里面装着液体——
这个注入身体,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不会挣扎也不会痛苦,脸色也会和睡着一样安详。
手有些抖,大太太拿起佟孝光的手,那上面有这两天打针留下的几个针孔——
在这里扎下去,不会有人发现什么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露出狠毒,喃喃,“只怪你自己多事……”
针尖儿刚要刺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个冷冷的声音——
“大妈,打针时间还不到。”
大太太吓得掉了针,惊骇的回头去看,只见佟见川靠在门旁,冷眼瞧着自己。
那目光,分明带着看穿一切的透彻。
大太太有些结巴,“我……我……见川,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大妈不也是走了又回来了吗?”他目光紧逼。
挪动了下脚步,挡住脚下的针管,大太太急忙比划,“我进来看看孝光,我太心疼这孩子了——走吧走吧,我们都别在这里留着了。”
嘴角嘲讽的扬了扬,佟见川侧身,“你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你……”大太太刚要说什么,忽然看见站在佟见川身后的老太爷和三太太。
挤出一抹笑,她佯装后退,顺势将针管向后踢到病床底下,“怎么……都没睡啊?老太爷,注意身体……”
老太爷目光阴沉,一步步走过来,那样子让大太太不敢直视。
一举手,他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贱人!”
大太太挨了打,一阵傻愣,随即大声嚷,“老太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来看看孝光……我……”
佟见川指了指墙壁上的挂画,“那儿,按了摄像头——大妈想看录像回放,外面电视就能播,你说的话,也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大太太摇头,“老太爷,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看她那样子,门口走进来几个高壮的男人,一把架起她带离隔离病房。
医生被叫来,拿了那个针管送去检验。
等结果的时候,大太太仍旧不死心,不停的辩解。
大家都没理她,几个请来的安保人员一直控制着她,防止她激动起来伤人。
等了一阵子,医生匆匆过来,“结果出来了——针管里的液体是凝血酶注射液。”
大家并不懂这是什么具体的东西,医生面色凝重,“简单来说,注射了针管里那些剂量的凝血酶注射液,会让人的血液凝结成块,阻断血液流动,最后人就会死亡——许多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都是注射这种药物,因为死者的外观会很安详,并不会使人看起来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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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安乐死’三个字,在场的人无不变了脸色。
三太太接近崩溃,扑过来揪住大太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孝光!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大太太咬着牙,“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个针管里是什么东西!”
“你还不承认!你半夜鬼鬼祟祟的进病房,你安的什么心!摄像头录下来了你还不承认!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孝光出事,是不是你害的!”
“我……我也是被人给骗了!我听人说,脑袋撞了的人,有一种药可以刺激脑神经尽快醒来……我就相信了,找人弄来了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针管里竟然是这个!”
“你在说谎!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瞒着别人!”
“我是怕你们不相信我……那人告诉我只是一些常见药物,不会有事,所以我才想偷着给他打上试试……我真的没有要害他啊!孝光也是我半个儿子,我是疼他的!老太爷,你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站在一旁的老太爷连看她一眼都不想,咬着牙,“白痴才会相信你的谎话——这么多年,我竟然跟着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真叫人后悔和恶心!”
“老太爷,想想我为你生的三个子女!我用他们的名义发誓,我真的没有!”
冷眼旁观的佟见川抬了抬手,打开电视机。
画面被切了切,回放起刚才在病房里的一幕——
大太太咬牙切齿的,拿出针头朝着佟孝光扎下去,同时道,“只怪你自己多事。”
画面定格,大太太眼里那狠毒和可怕,就算只是从屏幕里看,也会觉得毛骨悚然。
老太爷怒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疼孝光,你没想害他,你那是在干什么?别再狡辩了,把这些证据带上,直接送这个女人去警局!”
大太太吓得跪下,扑倒老太爷旁边,“老太爷!是我错了!我是一时起了歹念……因为你一直很疼爱孝光,我害怕你不再重视大房,所以我……不管怎样,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肃风辛辛苦苦为你打拼公司,未婚妻也跑掉了!要是有一天公司也没有了他的份,他就太可怜了!还有雪歌和维扬,他们两个平时多孝敬你!你不是最喜欢他们在你跟前说笑吗!老太爷,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我错了,我会改,求你不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会会伤心欲绝的!没有我,他们就是没有妈的可怜孩子,就再也没有人会那么真心的照顾他们了!”
“没有你这样的妈更好!孩子被你教,早晚变坏!”老太爷甩开她。
大太太又扑过来哭号,“老太爷,想想我当年为你吃了多少苦吧!我生维扬和雪歌,差点没命了!医生说我年龄太大,不适合生孩子,可是我知道你很想要这对龙凤胎,我就是拼死也要给你生下来!难产的时候医生问我,我都坚定的说保孩子啊!老太爷!我是真心为你的!”
很明显,求情的话也是事先预备好的,先百般抵赖推脱责任,后又搬出子女触动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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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看着演技超群的大太太,走过去,低头看着她,“大妈,孝光出事的那天,在车上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大太太瞪大眼睛,恐慌的看着他。
“他说,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什么样的大秘密能让他那么急切的逃出佟家要跑来告诉我呢?”
大太太脸色发白,颤抖着,“我……我不知道!”
“他说,跟袖袖爸爸的死有关,还和所有佟家人有关——”佟见川直起身,看着佟裕丰,“爸,其实,我们一直都被大妈给骗了,她……”
“不!”大太太凄厉的叫起来,那样子,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疯狂和失控,“那不是真的!孝光听错了!他跟你说的不是真的!”
佟见川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他没有听错,他还用手机录下来了,出车祸前,他刚把那段录音传给我。”
说着,他举起手机,做出要播放给大家的架势。
大太太紧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就在手机传出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时,大太太忽然扑出去,一把抢下佟见川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手机碎成几块,她一边尖叫一边哭闹,“不能放!不能放出来!”
大家看她那样激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也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见川,别理她,把话说完。孝光发现了什么事?”老太爷克制着问。
佟见川收回视线,缓慢而笃定的道,“陈管家……”
三个字出口,大太太一下子防备溃败,她跌在地上,“老太爷……是我该死,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我也不想,当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宠着刚进门的三太太,你有了孝光你就再也不来看我一眼,我天天抱着肃风以泪洗面,我知道我们母子俩将来一定没法在这个家立足了……所以我就糊涂了,陈管家……我真是一时糊涂,才和他……”
老太爷脸色顿时铁青,冲过去揪住她,“你再说一遍?你和陈管家背着我居然做出那种丑事!”
大太太不停的开脱自己,“我不再生个孩子,你一辈子也不会再来看我——老太爷,将心比心啊,维扬和雪歌的出生给你带来多少快乐!你不能全部一笔购销啊!”
听到这个,佟见川心下已然明白——
想过很多种佟孝光听到的真相是什么,唯独没有想过,居然这么离谱。
老太爷也依稀猜出了,眉梢剧烈跳动,狠狠又给了她一个耳光,气得直砸东西,怒道,“给我抓那两个野种来医院!我现在就要化验!还有陈管家,给我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一起带来!”
佟见川看了眼雇佣来的一行人,扬扬下颌,人立刻去办。
大太太被拖到隔壁关起来,刚开始还能听到她哭号,渐渐就没动静了。
老太爷一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久久才平复下来,坐在那儿,他看着佟见川,“所以,孝光就是听了这些才招来大祸的?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
佟见川耸耸肩,“我并不知道,孝光的电话,只说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断了。说出来陈管家是诈大妈的,我并不知道他们有那样的关系。”
老太爷捂着额头,痛心疾首,“造孽……怎么会瞎了眼,娶了那种女人……”
【昨天咬牙把六更都写完了,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即将迎来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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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佟家注定无法平静。
半夜三更被叫到医院去,佟雪歌和佟维扬都怨声载道的,打着瞌睡进了化验室,一进去就有人要给两人抽血。
“干嘛啊!”佟雪歌看见护士拿着针头,顿时不干了,“凭什么要我们抽血?”
护士面色冷漠,“佟老先生让的。”
佟维扬打着哈欠,“爸让抽就抽吧——是四哥要用血吧。”
佟雪歌嘀咕,“四哥要用血干嘛不让小妈献啊!还有二房呢,他不是跟三哥好吗?干嘛献血挨针头的时候想到我们大房……”
“你废话可真多。”佟维扬白她一眼,“现在都要紧着四哥来,那是爸的宝贝疙瘩——你再敢乱说话,当心自己遭殃。”
“我也是爸的宝贝疙瘩好不好?”佟雪歌白他一眼,抽完了血,她站起身,“我去找妈。”
门口的保镖拦住她,“在出结果之前,两位不能离开这个化验室。”
她看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陌生人,刚才就是他们突然跑到家里粗暴的将人叫起来带到医院,刚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这些人还敢放肆!
“你是谁啊,敢这样和我说话!”佟雪歌指着几个人的鼻子,“我是佟家的六小姐你不知道?瞎了眼的东西!”
没人理她,几个人站在门口组成铜墙铁壁,一副苍蝇也别想飞出去的样子。
佟维扬觉得有些不对劲,站起来,拿出烟递给几个保镖,“这么着急抽血,是我四哥病情恶化了?”
没人拿他那昂贵的好烟,佟维扬只好放下,“我们都挺惦记四哥的,让我们过去看看?”
还是没人应。
“不光是瞎子,还是哑巴!”佟雪歌大骂。
佟维扬心里焦虑起来,转头走向正整理血样要离开的护士,“哎护士小姐,我们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护士看了他一眼,“中午之前吧。”
“验个血型有那么慢吗?”佟维扬不解,“我和四哥血型一样,都是B型,他不是急用血吗?要验到明天中午,那不是黄瓜菜都凉了?”
护士又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蔑视几分嘲弄,保镖看门,几个护士拿着血样出去了。
“这算什么!”佟雪歌怒的摔东西,“这群人是不是活腻了!等出去我就告诉爸,这群混蛋通通等着被解雇吧!妈怎么也不过来看看我们!”
佟维扬坐在一旁沉思,越想心越没底,他摸了摸口袋,幸好手机一直放在裤袋里没有拿出去。
找出大哥的电话,他拨出去,佟肃风这几天在临近城市开会,估计也快回来了。
电话一通,那边人带着倦意和不快,显然已经休息了。
“大哥!”佟维扬背过身,压低声音,“你快回来,家里好像出事了。”
“孝光的事?我知道了,我后天回去。”
“不是孝光,是我们大房,我和雪歌被囚禁起来了,爸让人给我们抽血,又好像不是验血型去给四哥捐血。现在在等结果。”佟维扬道。
佟肃风听到这个,立刻坐起来,语气果然严峻起来,“等我这就回去!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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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妈,她昨晚上一直留在医院,说是留在这里陪护,我和雪歌在家里睡觉,刚刚有几个人闯进家里,把我们拽到医院就抽血。”
佟肃风气喘起来,“……陈管家呢?”
“陈管家?”佟维扬不知道大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不相干的人,想想,“没看到啊,我和雪歌来医院了,他应该在家里休息吧。”
听了这些,佟肃风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已经穿好衣服冲到门口,放在门把手的手拧了下,却又忽然松开。
“大哥?”佟维扬听他没动静,急忙叫。
佟雪歌知道是给佟肃风打电话,扑过来抢话,“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帮我们做主!这里有几个混蛋简直不之所谓……喂?”
佟雪歌听着嘟嘟的声音,“挂了?”
看着通话结束的提示,佟维扬瞪她,“都是你鬼吼鬼叫的,大哥嫌你烦才挂了电话!等着吧!他说马上回来。”
坐在沙发上,佟维扬抱着手臂,面色却凝重——怎么有不祥的预感,莫名其妙的让他恐惧。
*******************************
天亮后,佟见川回了公寓。
一晚上的斗智斗勇让他筋疲力尽,什么都不想做,一头就栽在枕头上。
袖袖也没睡好,在旁边给他脱外衣脱鞋袜,“见川,情况如何了?”
他身累,心更累,握着她软软的小手,“差不多解决了。”
袖袖伏在他身旁等着他的下文。
看着她乌溜溜的黑眼珠,像颗莹润的黑珍珠,他伸臂将她拥入怀里,抱着她软软的身体,他长长叹息。
“害孝光的人,自投罗网了。”
“啊?”
“我们猜的没错,是大太太和管家——不过,还有个隐情更惊人……雪歌和维扬不是爸的孩子,是大妈和陈管家偷.情生的。孝光估计就是听见这个了。”
袖袖震得脑袋发懵,“竟然这样!”
不想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佟见川搂着她,大手揉着她的脑瓜,闭着眼打起盹。
一晚上残酷的事实接二连三,丑恶一幕接着一幕,阴谋,歹毒,欺骗,背叛……
竟然会被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置于死地,这真让人觉得无望。
袖袖知道他累了,也没有细问,给他按揉着太阳穴让他放松。
佟见川握了握她的手示意不用,她却坚持。
他躺着,渐渐昏沉起来。
抚摸他的眉毛,袖袖给他盖好被子。
只有这样的时候,她才能肆无忌惮的看着他,这几天他几乎都没吃也没睡,折腾的比病人还憔悴几分。
柔软的小手落在额头上,绵软又舒服。
佟见川低哑地开口,“袖袖。”
“嗯?”
他却没事,拖着她的手把她重新收到怀里,暖暖的,叫他心头踏实。
看到了大太太和爸,他心里格外触动。
枕边是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女人,实在是一种奢求不来的幸运。
大手在她腰上搔了搔痒,他侧过身,和她面对面的躺着。
不知道他心里的感触,袖袖只想到上次他亲自己后那懊悔的神情,此刻他的随手一举,倒叫她心里一涩。
——也许,再也不能和以前那样心无芥蒂的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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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报告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的,看到结果,老太爷还是气的直接心脏病发。
自己养了快二十年的孩子,百般疼千般爱,结果却是那女人跟别人偷.情生的野种!
昨晚上叫人回去抓人过来,陈管家却早一步逃走。
必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边观望着大太太有没有对孝光下手成功,一边随时准备她败露后的全身而退。
那个混账,若是抓住,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佟雪歌和佟维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大太太被送回佟家后关在一起,那架势,是要等抓住陈管家之后再跟他们算总账了。
这天下午,家里的电话又响起来。
魏妈去买菜了,袖袖放下题集过去接。
看到来电,她顿时沉下脸——又是那个赵大伯。
任由他响到停止,袖袖没有接,转头要回房。
电话又响,一声急似一声。
她回头,盯着电话看。
心里的理智告诉她决不能理睬这个人,可是鬼使神差的,她竟然伸手拿起了听筒。
那边人看电话接通了,立即激动的说,“袖袖!你帮帮大伯吧!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柱子打工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现在医院要交钱,我们拿不出,人家不给做手术啊!”
又是要钱,袖袖硬着心肠,告诉自己他在编故事。
“哎呀!你不信我,我叫村长跟你说!”
随后换了个充满口音的苍老声音,“是我啊,袖袖,能帮先帮帮,人命关天,等着救急哪!”
袖袖听见这个,马上想起来了——
过年家里没米吃,确实有人给他们家送饺子,那个人不是赵大伯,而是村长爷爷。
“是我,二爷爷!”袖袖一下子想起了好多,慈眉善目的老头形象也渐渐清楚。
村长高兴她还记得自己,讲述了一下事情,确实赵大伯家等着钱救命,他也给担保,说让柱子康复后出去打工还她。
经不住村长爷爷的嘱托,袖袖要来了赵大伯的账号,答应了会帮忙。
听着他们千恩万谢的,袖袖有些坐不住,“二爷爷,你还记得我爸十多年前回过一次老家吗?”
对方回忆了下,肯定,“回来过,还带着个人——不是,是跟着个人,那女的是自己后找过来的。”
“那二爷爷,你还记得那女人是什么样子吗?”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哪还记得样子。不过,那时候我们小山沟里,哪来过这么漂亮又时髦的姑娘啊!大家都盯着她,村里很多人估计都还记着这事呢!”
和赵大伯通完电话,袖袖去拿钱——脑子里却在想,那个追着爸爸回乡下的漂亮女人。
假如事情发生的一切前提都要推翻重来,那么……
和陆明芬在一起的,是爸爸,他在包里藏着陆明芬和网球教练的照片,不是想揭发她,而是因为没有她的独照,所以偶然得到后就悄悄的藏起。
穷乡僻壤的地方,从小就娇生惯养大的她也可以留下来好几天。
那样的关系,那样的陆明芬,她真的会对爸爸下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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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医院。
给病人换药,护士正缠着纱布,忽然看见躺着的人动了动眼皮。
她立刻停下来观察,不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
护士急忙按铃,同时看着他,“你醒了?怎么样?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才进的医院?”
佟孝光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周围,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医生很快赶来,给他做检查的同时,门口三太太和老太爷已经喜极而泣。
医生给检查过,基本可以确定他已无大碍,几天的昏睡让他身体虚弱,需要暂留在这观察一阵。
袖袖接到电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一下子手足无措的。
魏妈在旁边看着她,还以为怎么了。
好一会儿放下电话,袖袖颤抖着,又哭又笑的,“魏妈……孝光醒了!他没事了!他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这就准备,咱们去医院看他!”
袖袖一边掉泪一边又开心,照到镜子,顿时觉得自己的样子太丑,要是佟孝光看到,非数落她不可。
乘车赶到医院,佟孝光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屋子里很热闹,三太太和老太爷围着,家里佣人大包小包的东西堆满了桌子。
袖袖走到门口,停在那儿看着里面和乐融融的一幕。
三太太举着个汤盅,哄着劝着,“吃口,再吃口。”
佟孝光不耐烦的摆手,“我再吃就要吐了!”
“那换个——这个参鸡汤很补,来喝口。”
佟孝光闻了就够了,“妈!我才刚死里逃生,不想再被撑死好不好!”
老太爷笑着,看着他醒来,心头压抑的阴霾也散开些。
“你这么多天只靠营养液,身体需要好好调理,你妈也是为你好。”
“我真的吃不下了!东西吃到喉咙口了!”怕大家不信,他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老太爷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拍拍他,“让你受苦了,孝光。”
都过来了,回头想想挨一刀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佟孝光知道大太太的事让老太爷打击不小,这不光是脸面问题,这么多年付出的情感都被谎言击得粉碎,他真正受伤的,是心。
“爸,你还有我,有二哥三哥,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佟孝光安慰他,老爷子一下子就皱纹密布苍老甚多。
“这次多亏了见川,要不是他提防着,恐怕你又要遭毒手了。那女人,简直不是个东西。”
“我三哥神机妙算,我智勇双全,爸,你看看你儿子多争气。”
三太太戳他,“还说呢!你就是命大,刀子离心脏有多近你知道吗!”
“邪不压正,我不是没事吗。”四周看了看,他问,“三哥呢?”
“去给你办手续了,一会儿上来。”
“哦……”佟孝光眼神总四处瞄,看着就是在找人。
三太太知道他的心思,没好气,“收了你的歪心思!等好点,赶紧给我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念书!”
他揉揉额头,作势头晕,“哎……忽然没力气,我躺会儿……”
三太太知道他在装蒜,又担心他真的不舒服,只好给他放好枕头。
看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袖袖在门口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
能再看着他充满活力的样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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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外面阳光灿烂的,袖袖脸上一直挂着笑。
魏妈不懂她,“你这么关心孝光,怎么不进去看看他呢?好歹让他知道你来过啊?”
袖袖摇摇头,这一刻,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孝光以后会很好的,念好大学,做一份体面的工作,遇到个和他相当的好女人,组建个幸福的家庭。
他是个好人,老天爷也厚待他,那么重的伤他也挺过来了。
仰着头,她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搬开。
佟见川傍晚回来,看着袖袖在厨房亲自炒菜。
脱了外套,他挽着袖子,“你今天怎么没去医院?”
魏妈在旁边帮忙,回头说,“怎么没去啊,那会儿你没在病房,袖袖就没进去。”
知道她心里的顾及,佟见川走过去,扶着她肩膀,“明天跟我一起过去。”
袖袖转过来,摇了摇头,“不了,他好了就行——你尝尝,味道如何?”
佟见川吃了她用铲子递过来的一块牛肉,点头,“好吃——干嘛自己下厨,小心累着。”
“活动一下筋骨啊。”她很高兴,孝光醒了,她觉得好像自己也跟着重生了似的。
“傻瓜,油烟大,弄一个菜就好了。”
看着俩人说话,魏妈笑笑退了出去。
“见川,帮我把装洋葱的盘子拿来。”
他递过去,看魏妈溜走了,他索性就在旁边打起下手。
“不许偷吃。”袖袖眼角瞄到他,制止道。
佟见川还是丢进了嘴里,嚼了嚼,“我替你尝尝味道。”
她撇撇嘴,大言不惭。
几个菜很快出锅,魏妈已经布置好了桌子,铺了桌布,放上一瓶花,开了红酒,还点了蜡烛。
“魏妈,你这是在干嘛?”佟见川哂笑。
魏妈给准备好,拍拍手,回头拿了自己的小包,“我啊,就不当电灯泡了——我申请休个假,去附近跟她们跳跳舞去,晚点才回来。”
关门前,还把灯给关了一半。
这分明是在给两人创造浪漫机会,佟见川摆好餐具,看着摇曳的烛光,无奈一笑。
袖袖摘掉围裙坐好,烛光照亮了两个人,这情景,确实让人心动。
袖袖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红酒,举杯,“我可以喝一小口吗?”
佟见川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眉眼,“给个合适的理由,就让你喝。”
袖袖想了想,“敬你一杯。”
“为什么敬我?”
“因为……”袖袖一时间心生感触,“要谢谢你。”
佟见川扬眉,微笑看着她。
想到这好像很短暂又很漫长的相遇,她喃喃,“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
没有悸动,没有波澜,没有声音,没有笑,什么也没有……
现在,有痛苦,有幸福,有小芝麻,有爱,还有……无尽的回忆。
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珠,佟见川嘴角抿起来,举起杯子。
碰了碰杯,两人各自喝干杯子里的酒。
回味了下那甜甜的味道,袖袖露出笑看着他。
他心头动容,伸手向她,“过来,二人世界不能不一起跳个舞。”
她起身,接受他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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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音乐来放,佟见川拉着袖袖。
第一次跳舞,还是佟见川教的,那时候是倪蔚和大少爷订婚,他拉着她在众人面前表现了一次。
可惜过了太久,舞步已经全都忘了。
他也无所谓,只是想抱着她,感受着那充实的感觉就够了。
伏在他肩膀,袖袖搂着他脖子,指头摩挲他耳朵和后颈。
“见川……”
“嗯?”
“要是有一次倒带的机会,你想回到哪里重新来过?”
“这是什么傻问题。”
“是的,就是这样一个傻问题……”她默默一笑。
“回到……”他想了想,“上次你产检的时候吧,临时改时间我没在。”
她一扁嘴,鼻子发酸,“你浪费。”
他笑笑,“不浪费,我想看到小芝麻坐着思考的样子。”
袖袖抱着他,要是回到最开始,她骑着车撞到他车子的那天,要是他躲开了,是不是后面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不会有他替自己出头,不会有所交集,他的人生没有自己去参与,他是他高高在上的少爷,她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
也许没有了波折,没有了一切挣扎,两个人各自平静生活……
“见川。”
“嗯?”
“我想听你唱歌。”
他笑了下,“你不是说不好听。”
“可我爱听,小芝麻也爱听。”
他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合着正放着的音乐哼唱起来。
“You-hought-I-loved-you,I-guess-you-hought-I-cared,Well-I-was-just-too-proud-to-say-it-out-loud,Now-I-know,to-let-my-feelings-go……”
袖袖听得心头动容,跟着他一起漫无章法的摇晃身体。
歌唱完了,她攀着他的肩膀,喃喃地叫他,“见川……”
他笑笑应声,“怎么?”
“我喜欢叫你名字……”她红着眼眶。
“那就叫吧。”
“见川,见川,见川……”
“嗯,我在。”
袖袖忍不住笑,却一不小心被自己的眼泪呛到了。
他将她从肩头拉出来,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她擦擦眼睛,“孝光好了,太高兴了……”
他牵着她回卧室,床头贴着他做的奖励表。
拿了铅笔,他在今天画了一笔,煮饭奖励,往前推,陪聊奖励,产检奖励,一股脑的补偿了很多。
袖袖接过笔,在旁边也给他记了一笔——唱歌奖励。
他拧拧她鼻子,许是喝了酒,她脸蛋红扑扑的,眼底漾着温柔璀璨的光,像藏着星河。
大手抚上她的脸蛋,佟见川俯首。
袖袖闭起眼睛,皮肤上涌过悸动的电流。
等了会儿,未有温暖降临,她睁开眼。
佟见川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看着她,目光平静深邃,他没有吻下来。
嘴唇贴了下她的脸颊,他拉着她站起来,“菜凉了,把饭吃完。”
袖袖和他一起回到桌前坐好,给她夹菜,佟见川道,“袖袖,我明天得走,有个会议我要替爸去参加。”
她吃着他夹来的东西,点点头。
“我很快回来。”他加了句。
她又点点头。
佟见川看着她,她脸上找不到失落的痕迹,他却觉得不安,握了握她的手。
袖袖和他对视一下,淡淡笑笑。
佟见川回以微笑,没有料到,这竟是最后一晚,再见已经沧海桑田。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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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佟见川起早赶飞机,老太爷被家事所累,身体和精力不足以经过飞行去出差。
换了衣服,清洗干净,他一边系好领带一边走到床边。
时候还早,袖袖还在睡,他动作很轻,她没有被吵醒。
摸摸她的发丝,白白胖胖的小脸蛋带着安然,叫他有些爱不释手。
昨晚那一吻,欠了她,也欠了自己。
动了情,又克制着不去轻易打破那种小心维持着的平衡。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到时机。
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下,他起身离开。
关门之前看了她一眼,那睡颜落入眼底,他嘴角动了动,转头离去。
那时候,总以为时间很多。
从不知,机会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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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走后,袖袖没多久也起了。
屋子里空空的,她躺着,看了眼旁边的枕头,摸摸拍拍,上面依稀带着他的气息。
她下地穿衣洗漱,收拾好,她走出卧室。
魏妈才起,正要准备早餐,看到她那副打扮,急忙问,“你要出门吗?我马上换衣服,等我一下!”
“魏妈。”袖袖制止她,“魏妈,我去办点私事,不用你陪着,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不成的!”
“魏妈,这事你不方便跟着——我会在见川之前回来,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那不行啊!你大着肚子,太危险了!”
袖袖笑笑,“魏妈,街上大肚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没有人走个路也会出危险——我会当心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回。”
“那你到底去那儿啊!告诉魏妈一声!”
袖袖却不透露,魏妈见她说不听,急忙追过来,“那你千万要小心!钱要贴身放着,不要都放在一个地方!”
袖袖一一应了,步伐轻快的进了电梯下楼。
打车去了长途汽车站,袖袖去买了回乡的票,还有四十分钟发车,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待。
坐了会儿,旁边坐下了个女人,袖袖未作在意,过了会儿,听见旁边人问道,“几个月了?”
袖袖转头看过去,见是一个也大着肚子的女人,顿时生出亲切感,袖袖摸摸肚子,“五个月了。”
“这么巧,我也是五个月了。”那个女人笑笑,“一个人出门啊?怎么也没有老公陪着。”
“他出差了。”袖袖一笑。
“我家那个也忙,忙着打工赚奶粉钱,我好长时间没见他了,坐车找他去。”
袖袖点点头,看着两人差不多大的肚子,坐在一起,倒是有趣。
聊了会儿育儿经,广播传出提示音,旁边的孕妇急忙道,“我的车要开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当心啊!”
袖袖跟她道别,坐了不一会儿,自己坐的车也准备发车,她起身去检票。
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放在身侧的包不翼而飞了——
回想了下,她有些懊恼——那个孕妇,她竟然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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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件和一些贴身物品都在里面,不过幸好,她听了魏妈的话,把钱贴身收着,包里只有些零碎。
催促上车的提示音还在继续,这车子一天就发一趟,她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候车厅,咬咬牙,转头上车去了。
大巴很新,舒适又宽敞,袖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不多时,车子就启动了。
路途不算近,车子一直走到下午才到,虽然中途停过几次给休整,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段路走的确实辛苦。
一到终点,袖袖下了车,活动了下四肢,血液渐渐流通了起来。
十多年没回来了,虽然梦里常常回到这里,可是现在站在这片土地上,又觉得陌生。
村头的大柳树还在,其他的,她已经找不到一点熟悉的痕迹。
找人问路打听,她去了村长家里——
在院里修理工具,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在那儿敲敲打打的,袖袖仔细的看着他,一下子眼热起来。
“二爷爷!”
老头转头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压根认不出是谁,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站起来,“你是……”
袖袖擦擦鼻子,“我是袖袖啊!”
二爷爷一敲脑壳,“你看看我,老眼昏花,前几天才和你通过电话——你是自己来的?你男人呢?”
袖袖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出差去了——二爷爷,我来给赵大伯家送钱,我想去他家看看,能请你陪我一起过去吗?”
淳朴的老村长连忙应了,去屋里洗了个手出来,脚步稳健的在前头带路。
“这户是周家,你还记得不?他家以前开的小卖店,小孩都没少来他家买零嘴吃。”
袖袖记得真切——她小时候家里穷,每次路过小卖店都要伸长脖子望一望,别人家孩子买吃的,她只能偷偷羡慕。
不多时,村长就指了指个破旧的房子,“到了——”
随即扯开嗓子喊,“大赵!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应声跑出来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他看着袖袖,一时发怔。
村长急忙提醒,“傻啦!这是袖袖,人家给你送钱来了!”
赵大伯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到眼前已经认不出来的大姑娘,他脸上一阵羞愧——
要不是儿子出了事急需用钱,他无论如何也没脸去跟袖袖开那个口,就是因为没什么交情,他不得不编排了一众理由试图打动她。
没想到,被拆穿了,她还是肯帮忙。
擦了擦眼睛,赵大伯连忙把人请进屋,“快进屋!外面风凉!我给你们倒水喝!”
进了屋,看着狭小破旧却整理的尚算干净的小屋,袖袖回想起了很多。
掏出钱,袖袖递给赵大伯,“这个,给柱子哥看病。”
赵大伯眼圈一红,本来是走投无路的病急乱投医,亲戚朋友都借不出来一个子儿,袖袖对他们而言根本和陌生人无异,居然……
“柱子他妈在医院,我这就去给她挂电话叫她回来给你做饭!”倒完了水,赵大伯说着又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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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我不饿,不用麻烦。”袖袖摇摇头,“大伯,我能不能看看你说的那张照片?有我爸的那张。”
赵大伯立刻去找,翻出来放在桌上,“就是这个——我那天找出来,一直都没动,还想着给你寄去呢。”
袖袖将那张照片抽出来放在手心里,上面笑的憨厚的人,正是爸爸,站在他旁边光彩照人的……
正是陆明芬。
虽然年轻了一些,可是气质和五官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袖袖心里一阵热流涌过——
爸爸虽然笑的腼腆,可是眼里的神采无法骗人,他很高兴,那是从心底里升起的喜悦。
原来,陆明芬去世时说的那个百分之百……是爸爸……
在咖啡厅,面对自己的质问,陆明芬为难的一句‘很多事不能说’,原来,包涵的隐情竟然是这样……
看着她久久的沉默,老村长叫她,“袖袖,你爸后来和这个女人结婚了没有?”
袖袖苦涩一笑,摇摇头,“赵大伯,照片我可以拿走吗?”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属于老秦的东西。”
袖袖将照片贴身收好——她忽然高兴起来,爸爸原来也有过快乐,原来他不是一直受苦,原来他去世的时候,心里也装着可以回味的幸福……
“袖袖,今晚就在大伯家住吧,我还是得去叫柱子妈回来——”
袖袖连忙道,“大伯,你去送医药费吧,伯母要留在那儿照顾柱子哥,我回来看一眼就走。”
村长爷爷摇头,“车一天就一趟,这会儿也走了,你想走也得等明天——这样吧,我家有空屋子,我女儿出嫁后一直空着,跟我回去,叫你二奶奶给收拾一下,今晚住我家。”
袖袖听到这样,点点头。
离开大伯家,村长带她去她家从前的房子。
十多年空置,只剩个几面摇摇欲坠的泥土墙,屋后面的小河还在,远处的农田也在。
“老秦,心眼好啊,生的女儿也心眼好——”村长爷爷在旁边感叹一番,“丫头,你嫁的男人对你好不好?他们都说你嫁了个有钱人家,可有钱也比不上有良心啊。”
袖袖摸摸肚皮,笑笑,点点头。
村长看她年纪小小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有些心疼,“丫头啊,以后没事也可以回来看看,当回娘家了,你小时候二爷爷多疼你啊。”
袖袖被说的有些鼻酸,用力点点头,看着旁边那淳朴的笑脸,心里一阵阵的觉得亲切。
回到村长家,他连忙叫老伴去收拾屋子准备晚饭,好像迎接贵宾一样。
袖袖请他们不要客气,二奶奶也是个热情的人,拧开了家里那台旧旧的电视机,扫了扫炕,“快坐会儿,我给你包饺子去。”
袖袖哪能坐的下,挽了袖子和二奶奶一起放桌子和面剁肉馅。
老两口女儿远嫁,平时也寂寞的很,看到袖袖,真的好像看到自己女儿似的。
一起包饺子拉家常,气氛和睦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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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的画面不太清晰,还有点泛黄,袖袖低头捏饺子,没有去看。
里面传出带着杂音的新闻,“下面是一条重大事故报道——今天上午,一辆由A市始发的长途大巴遭遇车祸后起火,车上共有三十多名乘客,目前已确认有十人遇难,五人重伤,遇难人员的身份辨认工作正在展开……”
那边,二奶奶正和袖袖聊着天。
“你这丫头岁数也不大,咋这么着急就当妈了?”二奶奶看着她的肚子,“得有五六个月了吧?”
“五个月。”袖袖抿唇笑笑。
“你男人对你好不?”
袖袖捏着饺子,想想佟见川对自己,应该算得上好吧——有求必应,慷慨大度。
如果没有那些事,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我们家闺女也嫁了人了,太远,上一次看到我那乖外孙,还是两年前……”二奶奶别过脸擦了把泪。
袖袖安慰道,“奶奶,过年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来了。”
“是啊,今年过年,他们说要回来……”二奶奶转过头笑,“看我,怪丢人的。”
袖袖笑笑——
能和家人在一起,确实是世界上最圆满的事情。
捏了个圆圆的饺子放在面板边上,袖袖尚且不知道,另一头,已经翻天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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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袖袖走后,魏妈心里就不安。
自己当时应该再坚决一点跟着的,她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一走走两天,还不说去哪里,怎么自己当时就那么糊涂的没有拦住她呢!
正懊悔着,外面一点点天黑了下来,风从窗户吹进来,她担心不已,早上提醒她带衣服好了……
要是有个闪失……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佟见川。
可是,袖袖走前又说不能告诉他……
魏妈直犯难,只盼着明天袖袖千万回来。
外面好像要变天了,她这个眼皮一直跳,起身去关窗户,魏妈直揉眼皮。
屋里的电话响,她急忙回头去接。
“你好,请问这里是……秦袖袖的家吗?”一个公式化的男人问道。
魏妈忽然觉得脚底下钻上凉意,颤抖着,“是啊……请问你是哪位?”
“我这里是XX公安局,今天上午有一辆大巴车发生了车祸,现在发现一具女性遗体,她身边的包里有证件,名叫秦袖袖,请家属尽快过来确认一下。”
魏妈顿时感觉脑袋上挨了个霹雳,身体一晃,勉强站稳,她扶着小柜,“这……这不可能!”
“那具遗体怀孕四五个月左右,你确定不是?”
听到他这样问,魏妈顿时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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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城市,在酒店安顿好,准备好明天要用的资料,佟见川下楼用餐。
这边也要变天,天格外的黑,看得出要来雨。
吃了饭,酒店展览厅有个创意用品展览,他闲着就顺便去了。
里面跟个大超市似的,各种大玩意儿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在里面逛了会儿,他看到了个小摆件。
一个小台子,上面站着一对男女泥偶,旁边放着说明,这是个‘拥抱音乐盒’。
佟见川琢磨了下,把那个女泥偶放到男泥偶的怀里,果然,音乐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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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那个东西出神,听着音乐,佟见川觉得有趣。
没有拥抱,就不会有动人的乐章,一切都枯燥又单调。
拿着它去结了帐,拎着纸袋,佟见川走出展览厅。
手机响起,他拿出来。
“魏妈——”
刚说了个开头,他听到那边人急迫又混乱的声音,眉头皱起来,随即,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变得狰狞。
连夜飞回去,佟见川一下飞机就乘车直奔公安局。
距离目的地的路程每减少一分,他的窒息感就强烈一分。
下了车,他一步步上台阶进门。
负责接待的是个小伙子,看到他那副样子进来,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问道,“是大巴车祸的遇难家属吗?”
佟见川侧脸盯着他,凝滞了片刻,忽然眼神凶恶的揪住他领子,“你再说一遍!”
“请你冷静点。”小伙子见惯辨认家属的百态,“赶紧去认人,是就领走,不是好放心!叫什么名字?”
佟见川拳头打颤,一点点松开他,那个名字在舌尖打转,却硬生生的卡住说不出。
“见川!”一直等在这儿的魏妈满脸泪水的跑出来,“对不起……魏妈没看好袖袖……魏妈没用……”
佟见川扶住她,红着眼睛,语气仍旧镇定冷肃,“那不会是袖袖,她怎么会去坐什么大巴车?”
魏妈已经哭的快背过气,“她早上说,有事要去办,就走了……他们找到了她的证件,里面那个……也大着肚子……”
佟见川眼睛动了动,扫了一圈闹哄哄的警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痛的神情——
来这里的,没有一个不经历着最惨烈最突兀的生离死别。
“通知你们来认的人叫什么名字?”年轻的警员小伙子扶住魏妈,又问。
魏妈强撑着,“叫……秦袖袖。”
警员翻了翻记录,领着两人,“跟我来吧。”
警员取了个透明的塑封袋过来,递给两人,“看看,是她的东西吗?”
一个黑色的小背包,上面挂了一串米老鼠的钥匙链。
魏妈看到这个,已经站不稳了,“早上……早上她就是背这个走的!”
“这里还有她的证件。”警员看着一直不说话的佟见川,递给他。
佟见川接过来,手居然好几次也没有使上力气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拿过来。
证件被火烧过,但是照片和姓名却尚算清晰可辨。
上面的女孩年轻腼腆,对着镜头露出浅浅的笑容,一双眼睛,亮的好像星星。
名字那里,三个字刺得佟见川双眼剧痛——“秦袖袖。”
“这个是不是……”
“让我去看人!”佟见川忽然咆哮,丢下证件,“我要看到她,不然什么证件都是狗屁!听见没有!”
魏妈急忙过来拽他,哭着,“佟先生,认不出人了……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
佟见川肩头一颤,却仍旧咬着牙,像头发怒的狮子,“我要去认人!”
警员立刻安排他去,走进停放遗体的房间,警员带着他,“当时大巴车着了很大的火,死者坐在靠后的位置,又因为怀孕,行动迟缓,所以……烧的比较厉害,请做好心理准备。”
佟见川走到盖着白布的床边,紧紧攥着拳头,骨节咯吱咯吱响了两声,他一把将白布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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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焦黑,惨不忍睹,连警员也别过脸去,佟见川却死死的盯着,仿佛他能透过烧焦的皮肤看出她原来的样貌似的。
“那个包就背在她身上,法医鉴定,她怀孕大概五个月……如果信息都对的上的话,尽快办手续将人带走,早办后事让人安心去吧。”
魏妈在旁边哭的不行,“老天爷啊!为什么这么残忍,袖袖还是个孩子,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先生?”警员过来叫佟见川,“确认的话,请签个字。”
佟见川站得笔直,忽然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那不是她。”
魏妈追出去,“佟先生……一样的包,一样的怀孕六个月,一样的坐大巴出门,她……”
“世上巧合的事情多的是,一个包,同样的太多了。”佟见川语调冷静,冷静的有些反常。
“可是先生……证件不可能也相同,照片是袖袖……”
佟见川说不出话,也许他心里早已经认了,可是又排斥接受。
魏妈拉着他哀求,“里面的,是袖袖……佟先生,带她回家吧,别让她躺在那冷冰冰的地方了……”
佟见川身子晃了晃,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扯得太用力。
过了好久,他才转过头,重新回到那件冷森森的小屋里。
对着白布单站了许久,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旁边的警员有些不耐烦,“请快一点,那一车里就这一个孕妇,证件齐全,这样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别耽误……”
被佟见川扫了眼,警员闭了口,递来手续单,“签字吧,人带走,殡仪馆的车就在后门。”
接过单子和笔,看着上面刺眼剜心的字眼,佟见川极想撕碎它。
看了眼旁边躺着的人,魏妈那句‘别让她躺在冷冰冰的地方’戳中他心里最痛的一点,他闭了闭眼,缓慢的写下此生最沉重的一次签名。
办了手续,一切走流程,因为是意外事故,殡仪馆也给家属开绿灯,车祸去世的都极惨烈,早点让**得到解脱,反而对家属是个慰藉。
佟家人听见消息赶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横冲直撞的闯进门,佟孝光不顾胸口的伤口,喊着,“谁他妈跟我开玩笑?出来,我打不死丫的!”
看清楚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人,佟孝光冲过去揪住他,“你说,你把袖袖藏哪去了!你缺不缺德!好好的咒人死,你安的什么心!”
佟见川眼都没抬,压根没看他。
佟孝光想对他动手,随后追上的老太爷和三太太拦开他。
“见川!这怎么回事!”老太爷压根没回过神,“袖袖……怎么会出事的?”
去办手续的魏妈回来,看到大家都来了,止不住哭,“佟先生……让去拿骨灰……”
“什么***骨灰!”佟孝光快疯了,“你们跟这儿扯什么王八蛋!好好的人,变戏法呢!怎么会没了!”
魏妈抹泪,“早上,袖袖说要出门……有两个大巴车出了车祸,着了火……她的包,证件,怀孕特征,都吻合……”
佟孝光忽然蔫了,好半天也没能缓过神,他不相信,转头看着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面色死寂的佟见川。
就是那死水一样的眼神,让佟孝光像被人关了电源似的,噗通一下跌在了地上。
【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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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开始下雨。
袖袖辗转反侧睡不着,也许是刚换了新地方,怎么也找不着睡意。
外面哗哗的响,她掀开窗帘,看着外面浓黑的雨夜。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泥土的清香,闻起来让人胸口里通透舒爽。
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正在睡觉,偶尔动一动,好像是伸懒腰打哈欠。
伏在窗台,听着雨声,她打起盹来。
隐约间做了个梦,梦见她和佟见川手牵手在情人桥上走,她停下来扔硬币,怎么也扔不中,急的一头汗,转头看,却发现他已经自己走了。
她使劲儿叫他,可是雾气越来越大,她站在那儿,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第二天雨势没有收敛,袖袖早早起了,收拾了下准备去车站坐车。
村长和奶奶一直挽留她,可是袖袖却不便多留。
村长送她到了车站,她走到卖票厅那儿却发现窗口已经上了锁,转了圈儿终于找到个人,一问才知,今天唯一的一班车停运了。
一来天气不好,二来,昨天刚发生了一起特别严重的交通事故,所有交通公司都接到通知要排查安全隐患和接受检查,所以今天的那趟车受到影响而停运。
村长劝她,“没有车也好,这大风大雨的,车跑在路上多危险——再留一天也没啥,赶紧回去,别浇湿了。”
袖袖看了看下冒烟的雨,不得不打消了今天回去的念头。
“二爷爷,哪里能打电话?”
“我领你去。”
领她到附近的一户人家里,这地方又偏僻人又少,家里有电话的都屈指可数。
袖袖拿了电话拨了号,那边却没有人听,一直到电话断了,她只好放下听筒,过了会儿,又拨。
魏妈应该是没在家,不然不会打了两遍也不听——袖袖想起她前两天说起想家里的孙女了,趁着自己不在,她可能正好回去去看看。
放下电话,她拜托那户人家,要是有电话回过来,帮忙告诉魏妈,她再多留一天,明天回去。
也不便一直留在别人家里,袖袖和村长回了家。
看着没完没了的大雨,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
以前做梦醒来就忘得差不多,可是这次却记得很清楚。
灰洞洞的天,视线里什么也看不见——就和眼前一样。
**********************************
另一边的城市,雨下得不算太大,淅淅沥沥的。
从火化到下葬,程序不算简单,可是眨个眼就都办完了。
墓地无需选址,就是袖袖爸爸的边上。
事出突然,连墓碑也没有来得及立。
工作人员在挖黄土,在场的人不多,个个神情肃穆。
看到佟见川将黑色的盒子放进土里,一直在旁边强撑着的佟孝光出声,“慢着——”
带着刺眼的白手套,佟见川蹲身站在土堆旁,昂贵精致的皮鞋上沾满了泥土。
佟孝光走出来两步,看着佟见川,“三哥,这个,我不相信是袖袖。”
佟见川眼珠淡漠,没有理睬他,将盒子安置好,亲手捧了黄土一寸寸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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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人就这么没了!”佟孝光大吼,就算这样说,可是眼圈还是红了。
佟见川视若无睹,黄土撒的慢,像要再多看一眼那个小盒子似的。
他的沉默看在佟孝光眼里,与冷漠无异,他怒斥着,“都是因为你对袖袖漠不关心,才害她出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你让她直到走的最后一刻也在伤心!”
魏妈在一旁擦泪,“四少爷,别说这样的话往佟先生心上戳刀子了,他比你更难受!走的不光是袖袖,还有他的孩子啊!”
“他活该!他活该难受!他就是罪魁祸首!”佟孝光指着佟见川骂,满腔的痛楚无处发泄,而眼前那个人就是改写袖袖命运的家伙。
要不是他横加抢夺,袖袖不会和他在一起,更不会怀着孩子,也不会被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囚困的郁郁寡欢,更不会被他冷落了那么久,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折磨!
三太太拽住儿子,“孝光!别在这时候吵闹!你想让袖袖走也走的不安心吗!”
佟孝光看着那一捧黄土,心里面仍旧不肯相信,他总觉得袖袖就躲在什么地方,和他们开着玩笑。
佟见川不争不辨,好像压根没听见他的话。
将土一点点填平,他蹲在那儿,掏出手帕擦了擦袖袖爸爸的墓碑,注视着上面那张朴实的脸,好一会儿也没有动。
魏妈给他打着伞,其实他身上已经浇湿了。
这场雨让气温降得极低,说话时已经有浓浓的白雾。
“佟先生,节哀吧,袖袖走了,也不想看着你伤心过度。”
佟见川蹲着不动,侧了下头,“完事了,你们都回吧。”
“那你……”
“我再留会儿。”
魏妈把伞给他,“那我们下山等你。”
佟孝光也不肯走,家人硬生生把他架走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不信,跳下地就跑,结果弄得胸口的伤口开裂,现在外面潮气大,多站会儿都容易让伤口加重。
人都走了,佟见川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雨丝落在他肩头,渗入黑西装的布料里。
孝光说,不信这个是袖袖,他自己又何尝信?
看到包和证件不信,听到是大肚子不信,魏妈说她要出门办事,大巴车,车祸……
这一刻就算亲手掩埋了她,他也还是不信。
他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近的他还记得她睡觉时候微微撅起的嘴唇,还记得晚上搂着她腰时感觉到的那一下胎动……
他比谁都希望这是场错误,可是从警局那儿拿了份DNA检测结果,血型为O,年龄为18-22岁,妊娠约五个月……
袖袖没有任何直系亲属在世,无法做亲缘比对。
他告诉自己O型血在中国有百分之四十多的概率出现,可是一切线索综合起来,他想找出什么再去反驳这个结论,又无力的发现,他已经再没有自欺欺人的资本。
黄土覆盖,底下眠着的,是他的女人和没出世的孩子。
不痛,因为已经感觉不到痛,心被捅出了个大洞,里面的一切都在随风流逝,他只觉得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把他掏空。
雨滴落进眼底,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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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地回去,魏妈看佟见川神情憔悴的样子,叹息,“佟先生,我去给你煮碗面……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不行的。”
佟见川进屋后,先是挨个房间进去,绕了一圈,最后有些失神的站在门口。
魏妈知道他不死心在找人,心酸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拦住她……”
“魏妈。”佟见川倒是平静了,“你不用自责,这事怪不着你。”
说完,他进了屋,过一会儿又回来,递给她一张支票,“魏妈,我这样做,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但是袖袖不在,你不用再照看她了,你这两天也跟着操心受累,我看到你一直在吃降压药,这样熬着,你也会倒下,这些钱拿着,这阵子你照顾的很好,现在歇歇,回家享福去吧。”
魏妈不肯要,“你这不是赶我走吗?我哪能丢下你,我不要钱,我不能走!”
佟见川拍拍她的肩膀,“魏妈,是我想自己静一静——过些日子,你要是还愿意来,就再来帮我煮饭收拾屋子也行。”
“可是你自己……”
“魏妈,我没事,我只想好好静静。”
知道他受的打击,魏妈不想走,可是佟见川态度坚决,给她家人打电话叫人来接她。
看着这屋里处处都有袖袖留下的痕迹,魏妈知道他一时半会儿都免不了伤心,自己在,他的情绪也不能全然释放出来。
魏妈叹口气,一边收拾,一边嘱托,“佟先生,冰箱里有些现成的菜,饿了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别饿着自己,不愿意动手就叫餐,实在不行,厨房柜子上头放着速食面,不要多吃,但是也别苛待自己——佟先生,答应魏妈吧,我不能再看着你有事。”
坐在卧室床边,佟见川朝她点点头,“走吧魏妈,人快到了。”
她擦擦眼睛,不放心的看着他。
“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佟见川静静的坐着,因为阴天,屋子里有些暗。
冷暗的神色隐藏在那样的光线里,更显得消沉和黯然。
魏妈知道他需要空间,叹息一声,转头出去了。
坐了会儿,佟见伸手拿过床头放着的书,里面都是注解,做的题准确率也高,娟秀的小字和她人一样,认认真真又带着一点谨慎。
侧头,他好像就看到她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抱着隆起的肚子,那张小脸上都是认真和努力。
放下书,他看着她串了一多半的珠帘,看着婴儿床,看着床头的奖励表,一切的一切,都未曾改变过分毫,可是,和这些相关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这个家,每一步,每一眼,都是她的相关她的影子,他知道留在这里等于自虐,可是他享受那片刻的幻觉——
就在那天晚上,她亲自下厨做饭给自己吃,他唱歌给她听,她问自己,如果可以退回去重来会到哪里,她不住的叫自己的名字……她在他怀里,仰着醉得红扑扑的脸蛋,闭着眼,等着他落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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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寂。
坐在床边,佟见川看着外面时缓时急的雨势。
山顶的公墓阴冷又顾忌,想到留她们母子在那里,佟见川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揪痛。
攥着拳头克制自己,他一直在深呼吸,往后仰,将自己重重丢在床上。
那个女人,一声不吭就走了,留下他一个,没得选择,只有接受,只有面对。
他的小芝麻,他的家,他的女人,一夕之间又如同龙卷风过境,凋零无踪。
手机震动起来,他侧头看了眼,挂了,关机。
地上放着简便的行李袋,他弯腰拿起来,拉开,拿出从国外买的音乐盒。
将两个泥偶凑到一起,音乐响起来。
两个小人笑的灿烂,相依偎着,那么幸福。
欢快又单调的乐声漂浮在空气里,悠远又寂寥。
佟见川坐着,手里拿着它,一动不动,如同另一尊泥偶。
他想起走前的那一晚,恍如隔世的美好。也许那就是个预兆,她在和自己告别,可是他却不曾察觉。
为什么没有吻她,为什么要把该做的推给以后,为什么会以为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真的有一次机会可以退回去重来,他会抱她,吻她,留住可以在一起的一切时间……
可惜,永远没有如果。
门铃响起时,他已经躺在床上消沉了很久。
不想去理会,可是没完没了的敲门按铃。
心里突地一跳,眼睛忽然睁开,他直奔门口跑过去。
急切的拉开门,看到来人的一刻,他眼底暗了暗。
“见川。”门口的邵显希走的急,额头上渗出汗,“这事是真的吗?”
没跟任何人说,觉得没必要,也无法再开口详述一遍,佟见川旋身进屋,“我希望不是。”
邵显希脸色发白,看到他颓丧的样子,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怎么会……”邵显希靠在门边,熟悉的人骤然离世,这让他无法接受。
“她好端端,为什么坐大巴出门?”邵显希语气有些不好。
责问的语气,让佟见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一向冷静温和的男人此刻有些激动,邵显希盯着他,“我遗憾,没有尽全力帮她做想做的事。”
佟见川看着他,眼神透出冷意和敌视。
就算是朋友,可是男人的第六感也不会输给女人,有些细微的东西,稍加留意就能捕捉到。
蹙起眉头,他声音冷硬,“你只是医生,你不是她的救世主。我和她之间的事,无需假手他人。”
“如果我插手了,结果就不会是这样——”邵显希眸底聚拢着冷光。
和佟见川对视了会儿,他一字一字,“我后悔当初让你。”
随即出门。
门被关上,佟见川转头去接水,看着水流,他眸光凝滞——
后悔……
是否都要等到无可挽回,才会反省当初的过错。
他不介意邵显希所说,别人,并不是自己和袖袖走到今天的根本,一步一步,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走到窗前,看着雨夜里朦胧的灯火。
袖袖,你心里是否也有悔?
要是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是否会回到不曾相识的最初,避开他,选择另一条路?
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黑暗。
【今天四更吧~儿童节快乐~~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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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留了一天,隔天车终于通了,袖袖买了票和众位乡亲道别。
半天的车程之后,她回到了阔别几天的城市。
一场大雨过后,城市里的空气清新又湿润。
提了些家乡带回来的特产,她拦车回家,走到一半,忽然想起邵显希马上就要走了。
请司机先生掉头,她去了诊所。
到了前台,那儿的接待认识她,起身道,“邵医生已经办了离职了——这样,我替你打电话接他。”
袖袖在那儿等着,过了会儿,接待将电话递给她,“接通了。”
袖袖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听见那边传来个惊诧的声音,“袖袖?是你?真的是你?”
她一头雾水,“是啊……邵医生?”
邵显希简直不敢相信,“你在诊所等我,我马上过去!千万别走,你把电话给接待!”
袖袖把电话递出去,接待拿过去,面色严肃的点头,“是,是,我会的,邵医生放心。”
被领到会议室,接待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些点心,也不走,就在旁边坐着陪着她。
弄的袖袖怪不好意思的,请她去忙,接待只说没事,还拿了杂志给她看。
等了会儿,杂志才翻了没几页,会议室的门就被重重推开。
她转头,看着气息不稳的邵显希。
站起来,她拿起一旁的特产,有些惭愧,“不好意思,其实我只是想拿这个给你……”
邵显希直直的盯着她,走到她跟前,扶着她肩膀低头死死盯着她,像要将她看透彻似的。
“邵医生……”被他的举动弄的发毛,袖袖讷讷的叫他。
重重的将她搂住,邵显希有些哭笑不得的,“你跑去哪里了!”
他臂膀有力,她有些发懵,“我……我回了老家,本来昨天要回来,可是车子停运了一天。”
感觉到她的僵硬,邵显希松开她,盯着这张白净的脸,有种失而复得的酸楚心情将他笼罩。
袖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试探的问,“邵医生……出什么事了吗……”
邵显希喟叹,有些无力,“袖袖,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袖袖顿时惊住了,一头的冷汗,“以为……我死了?”
“你走的那天,一辆大巴车发生了事故,车上起火,有十个人都遇了难,其中有一名孕妇,她身旁有和你一样的包,里面还装着你的证件,我们都以为,那个就是你。”
袖袖感到不可思议,思索了下,自己好像是从新闻里听到了那样的事故,可是当时,压根没有往自己身上联系。
“我在车站的时候,被一个孕妇偷走了背包……那个遇难的,应该是她……”
邵显希扶额,“这可真是天大的乌龙。警方通过证件认定那个是你,见川认领遗体后送去火化,昨天还下了葬。”
未曾想过自己走了短短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时有些难以接纳。
恍惚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一颤,“见川……以为我和孩子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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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下来,一天一夜没出来,一见外面太阳光有些刺眼。
去停车场拿车,佟见川刚开车门,就听见旁边有人叫他。
猛地转头,他看到不远处纤细的女人,心头一震剧烈跳动,嗓子发干地叫,“你回来了?”
来人一直走到他跟前,“见川……”
他一瞬恍惚,闭了闭眼,才发现刚才那一瞬的影像是自己的错觉。
来人,是已经消失好长时间的倪蔚。
她瘦了不少,但是看起来不像和佟肃风在一起时那样憔悴沉寂。
眉眼之间,精干积极了不少。
“我有个朋友在警局,他跟我说,看到你去那儿……”倪蔚看着他眼珠里都是血丝、下巴的胡茬也没刮,尽是颓丧样子,“袖袖的事,你节哀。”
佟见川眼皮动了动,嗯了声,转头要上车。
倪蔚拽住车门,拦住他,“见川,你看起来很累,你要开车去哪儿?”
“出去。”他坐进车里,眼也不抬,目色里一片冷寂。
“你现在……”倪蔚还没说完,他已经拉上车门走了。
他那副样子根本就是没有休息过,精神状态又不好,开车上路很容易出危险。
倪蔚回头找了自己的车,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他开车不算太快,倪蔚跟得上。
他很奇怪,去的地方毫无目的性,到了孤儿院,留了会儿就走,又去了学校,过会儿又开车去了大剧院。
这会儿人不多,倪蔚看着他朝着那架情人桥走过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投下的影子寂寥清瘦。
穿着一件衬衣,一条西裤,皱巴巴的,显然是昨天穿过还没换。
他平时一直讲究这些细节,家庭出身良好,接受西方绅士教育,他对衣服的一个褶皱都不能容忍。
眼下,是真的被噩耗击倒了吧,看着他一个人插着裤袋在情人桥上走着,看得她一阵鼻酸。
倪蔚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过去。
从裤袋里掏出硬币,佟见川看着水里的那块大石头。
丢出去,咚一声,直接入水。
丢了几次,通通不中。
他拧起眉头,有些焦躁——
明明不难,他确信自己可以做到,可是这会儿却怎么也扔不中。
口袋里的几枚硬币很快没了,他握住栏杆,额头上泛起青筋。
上一次故意丢不中,所以现在怎么想中也中不了了?
丧气的砸了下栏杆,旁边的倪蔚递过来手里的硬币,“给。”
佟见川看了她一眼,没有拿,靠在栏杆上瞅着远处的波光和水色,“不用管我,我想自己呆着。”
“说完要说的,我会走的。”倪蔚看着他,“见川,你现在这样是在折磨自己,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好像老了十岁,袖袖看到也不会好受的。”
佟见川露出淡淡的嘲笑,“已经很多人跟我说同样的话了——可她走了,我凭什么能好好生活?给谁看?”
“你还有亲人啊,有南羽哥,有老太爷,你还有关心你的朋友,袖袖和孩子在天上,也希望看到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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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袖袖和孩子,佟见川神色又暗了暗。
他凝滞了会儿,转头就走。
倪蔚知道触动了他的伤心事,不远不近的跟着——
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当初自己和他分手,他萎靡过一阵子,可是后来还是走出来了。
人逝去虽然痛苦巨大,但是慢慢就会逝去,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但是无数个明天后,一切就都会被时间掩埋。
跟在他后面,他开车兜了一圈,去买了甜汤才回家。
倪蔚看他去老字号店铺排队,一阵鼻酸,他不爱吃甜食,吃两口就嫌腻,她不会认为他是改了口味——他不是给自己买的。
回到他公寓楼下,倪蔚盯着他,车子熄火了,好半天也没见他下车。
她心头一惊,急忙下车去看他。
车里的男人伏在方向盘上,目光上蒙着一层雾水,他看着不远处的草坪和石板路,想起无数个傍晚,吃过饭,他牵着那个女人在这里散步。
回忆充满了每个细节和角落,他也不想回避,心里的片段一个接一个的砸下来,像刀子刺进心脏,像巨石堵在胸口。
这样的痛,叫他快慰,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清醒,让他记住点点滴滴不忘记。
“见川?”倪蔚敲窗子,他不理睬也没反应。
怕他出事,倪蔚从车前挡风玻璃看着他,看他还在眨眼,这才松了半口气,绕过去,从副驾驶打开门坐了进去。
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烫,倪蔚推推他,“去看医生!你发烧了!”
佟见川眼角漠然,“我没事,你走。”
“你这样自虐,袖袖也不会回来!”她咬牙。
他忽然怒了,转头盯着她,咬牙切齿的,拳头也捏了起来。
“你去学校,去孤儿院,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她,给她买甜汤——见川,醒醒吧,人已经不在了!”
“叫你滚听见没有!”他鼻息粗重,冲着她咆哮,铁一样的拳头砸在她座椅上的空隙处。
倪蔚胆颤,但是并不害怕,她知道佟见川是什么人,他对有的人薄情寡义视若无睹,对有些人又可以掏小酢跹情真意切。
扳过他的脸,倪蔚看着他憔悴苍白的样子,“见川,你心里难受,不要再自己憋着,发泄出来,会好很多。”
他拂开她的手,下车朝着湖边走去。
坐在石凳上,这里来往的人有很多,身形各有各的特点,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个,却再也无从寻找。
将热的甜汤拿出来,捧在手里,只记得每次买这个给她当宵夜,她都吃的津津有味满脸幸福。
向来厌恶甜食,她怎么夸赞他都不为所动。
舀了一勺软糯的红豆放进嘴里,甜腻的触感在口腔里四散。
明明是甜的,他却渐渐失去了鉴别的能力,只剩苦涩。
他静静的坐着,熙攘的世界好像被抽离了,自己身处另一个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没了关联。
风吹过来,眼角有些潮湿。
倪蔚站在一旁看着他,有的人伤心会大喊大叫,有的人会痛哭流涕,每一种,都好过默默忍受。
一闪而过的亮点滴落他手上,她错愕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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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太阳已经要下山,只剩下一个发光的边还露在外头。
站在远处,袖袖看着湖边的两个人。
赶回来的一路,她脑子很乱,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众人的认知里“死去”。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突然出现,让已经接纳死讯的一群人又该作何反应?
站在那儿,她看着佟见川,刚刚还急促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很想扑到他怀里,告诉他,她没有死,她还在,小芝麻也安然无恙,摸摸他纠结的眉眼,请他不要在为了她伤心。
可是,她知道再美好也只能持续短暂的瞬间。
那晚他去酒吧喝醉,回来时躺在床上喃喃,他说,一辈子也不可能当没发生过,陆明芬因她而死,每次抱着她亲热,他势必会产生负罪感。
她回了趟老家,知道了陆明芬和爸爸的关系,是自己的冲动和执拗害了陆明芬,自己不光对不起佟见川,也对不起爸爸。
脚步退怯了,她忽然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了,其实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无需再陷在责任和亲情里左右挣扎,每次两人在一起,他前一刻明明是高兴的,可是转眼就沉下脸,他的矛盾心情,她看到也会心疼他的自我折磨。
她死掉了,他就可以摆脱束缚重新开始,他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他可以找到一份更完美的感情。
这样想着,她已经开始后退。
摸了摸肚子,她喃喃,“小芝麻,只要爸爸开心幸福,我们不必每天都看着他,是不是?”
乖巧的小芝麻老老实实的听着她的话。
她眼睛发烫,看着他的背影,也许这辈子这就是最后一次看见。
牢牢的把他的轮廓刻在心里,她擦了擦眼角,转头离开。
一块腐肉,不能狠心割掉,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剜了它,才能停止继续溃烂,才会有结痂重新生长的可能。
那是她爱的人,小芝麻爱的人,因为是他的隐患,所以,宁愿狠心的让他剧痛一次,以后,伤口痊愈,他会过得更好。
等在门口的邵显希看到她出来,身后又不见佟见川,立刻推门下车去,“你怎么出来了?”
袖袖看着他,“邵医生,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看她的神情和举动,邵显希眼睛眯起来,“你不会……”
她肯定了他的猜测,“我想求你,帮我离开这里。”
邵显希没有答应,那天虽然跑去恨不得揍佟见川一顿,可是他又何尝不清楚,那家伙又比谁好过一点吗?
他那副样子,跟没了魂的行尸走肉似的,看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让人悚然的阴郁。
“见川和我在一起,很辛苦,他因为责任照顾我和孩子,可是心里,却一直因为陆伯母的事藏着疙瘩……我们谁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爱对方了,这样纠缠,是种折磨。现在我已经是“死了”的人了,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我离开,一切就都解开了。”
邵显希看着她,陆明芬的事他都知道,也知道袖袖说的都是事实。
“你这样,对见川太残忍。对你自己也是。”邵显希叹息。
袖袖摇头,嘴角挂着笑意,“有缘无分吧,或者,都是天意,秦袖袖已经死了,所有的恩怨情仇也都死了,我和见川,都有机会重生了。”
邵显希动了动嘴角,叹气,转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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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放下电话,邵显希回到卧室里,倒了杯热水递给站在窗边的女人,“新的证件都办好了,不过国内直接走涉及的手续多,容易出麻烦,明天我们先上船,到M国再乘飞机到澳洲。”
袖袖点点头,“邵医生,谢谢你。”
弄的好像逃亡,邵显希靠在窗边,他沉口气,“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这样做?”
袖袖看着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
邵显希看着窗外,何尝不是在问自己,这样做,一来欺骗了佟见川,二来带了他的人走,心虽然有愧,但是已经义无反顾。
“那你准备一下,坐船会比较难受,我准备的东西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邵显希拿出行李箱,“到了澳洲,你用新身份生活,生下孩子,我会替你申请居留权,这样,你拿了外籍,一切就都可以重新开始了。等一切稳定,你可以继续去上学。”
袖袖觉得一些恍如做梦,她向他求助,其实并没有敢抱太大的希望他会同意帮自己——
那不是举手之劳,他需要背叛友谊,承受着内心的歉疚,帮她隐瞒过去,改名换姓去异国重新开始。
他承担的,重到她其实不敢相信他会同意。
“好好休息,路途遥远,需要你有足够的体力去应付。”邵显希将东西放好,转头看着她。
袖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望着他,只能说一句轻如鸿毛的“谢谢”。
邵显希揉揉额头,露出一抹笑,“不要对我说谢——我现在做的可不是什么称英雄的事。”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自己现在做的,就是要拆散一对有情人,还加上一个没出生的小家伙。
他看着她的肚子,坐在一旁,轻叹,“袖袖,现在还有余地,再想想,为了孩子。”
袖袖摸摸肚子,就是为了他,她和佟见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分开,可是那样的勉强,并不能称为‘幸福’。
她咬咬牙,露出坚定的目光,“我可以,我会努力,做个好妈妈。”
邵显希点头,起身,拍拍她的肩膀,“你决定了,我就帮你。”
袖袖鼻头微酸,在这种时刻,她在全世界的人眼里都已经死去,唯独在这个人眼里还活着。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世界会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她聊了会儿,邵显希看看时间,“我出去一趟,有些资料要去拿,晚一些回来,你先休息。”
送他出门,袖袖站在窗口看着外面。
明天就要离开,去过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人生。
她以前期许过未来和自由,可是现在,要抛下一切,又觉得怅然若失。
摸摸肚子,小芝麻今天有些闹,踢她踢得特别急。
他也知道要离开爸爸了吗……
看到茶几上放着备份钥匙,她走过去拿起来,去还是不去看那个人最后一眼,她心里一直在左右拉扯。
小芝麻的脚丫重重一下子,她扶住肚子皱了下眉头。
思索了片刻,她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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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寓楼下,袖袖压了压帽子,跟做贼一样,明知道不该再来,可是一想到从此别过,就忍不住想再来看一眼。
她只能到这里了,明知道回来这一趟又不能出现在他跟前,只是看看一草一木,也算一种慰藉。
站了会儿,她看到家里的信箱里放着一张明信片。
是小芝麻六个月的礼物,他半岁的生日,不早不晚,刚刚好在离开之前,她和小芝麻看到了。
上面的每一句殷切的期盼都让她感慨,正摩挲着那张卡片,旁边有个人提了东西,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着她打量。
袖袖以为是熟悉的人看到她了,急忙放回去明信片要走。
那人拦住她,“小姐,你好,我想问下,你是701的住户吗?秦袖袖小姐?”
袖袖摇摇头,压着帽子,“不,我不是……”
那人失望了下,“哦我看到你在开701邮箱,还以为你是住户——”
袖袖见他手里提着蛋糕,身上穿着甜点店的工作服,知道他不是熟人,是来送东西的。
“你来701送东西吗?”袖袖看着他。
那人点头,“是啊,有位佟先生在我们店里预订了东西,让今天送来,可是我一直联系不上他,电话不通,去敲门又没人开,这蛋糕的保鲜时限六个小时左右,如果还没有人签收,那就要作废了。”
看她应该也是这栋楼的住户,他就问,“请问你认识那户吗?如果方便,可否帮忙签收一下。”
袖袖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个蛋糕,蓝色的海洋,沙滩,上面有椰树和躺椅,帆船和滑板,一切栩栩如生惹人喜爱。
她抱着那个蛋糕,拿了单子过来,“我帮他签……”
那人已经等了好久了,耽误了后面的工作,看她肯帮忙,连忙道谢。
袖袖故意把名字签的潦草,随便编了个名字签下,送货员收了之后就急匆匆走了。
抱着蛋糕,袖袖上楼。
没接电话,没人开门,佟见川应该不在家。
想着把蛋糕放在门口就走,可是盯着那扇门,她鬼使神差的按了密码。
滴滴两声,门打开。
她心一阵狂跳,想着转头跑,可是半晌没动静,她猜着定然是没人,吞了下心跳,转头进去。
屋子里一切未变,可是感觉有些冷。
鼻尖绕着一丝酒气,她走到卧室,一眼就看见醉死在床边的男人。
埋在枕头里,佟见川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袖袖卡在那儿,踌躇了会儿,步伐小心的走了过去。
他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满地都是空的酒瓶子,袖袖一阵心痛,想要去拿块毛巾给他擦擦脸,可是又怕惊醒他。
静静的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几步就可以到他身旁,可是又那样远,远的她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足以迈开步伐。
他动了动,嗓音沙哑的,“袖袖……”
她一惊,急忙后退两步。
知道自己不该再留,她摸摸肚子,狠下心转头。
转头间看到化妆台,她停了下走过去。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他送给自己的蝴蝶发卡,拿出来收入口袋,她合上抽屉,慢慢后退着到门口。
望着他,她眼睛迷蒙的离开。
天涯海角,海角天涯,往后,各自珍重。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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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南半球正处于冬季。
但是气温并不算低,晴好的午后,仍然可以穿上短袖漫步大街。
M大校园风景宜人,学术氛围浓重。
一节课终了,台上的老师合起课本,布置了下作业就宣布下课。
同学们陆续离开,老师看着收拾东西急匆匆走过来的人,招手,“安,你先等一下再走。”
叫‘安’的女人很年轻,带着一副黑框的眼镜,抱着几本书,一件黑色的薄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她脸颊格外白皙。
老师看着她走过来,道,“上次中国考察团的接待工作你做的很好,这边下个月会有个回访活动,他们觉得和你配合的不错,想邀请你这次陪同做翻译。”
她未作考虑,“谢谢,不过抱歉,我不能做离开这里太久的工作。”
“只要半个月,报酬是上次的两倍——形式和上次基本一致,你又了解中国的情况,完全做得来。”
她仍旧摇头,“真的非常抱歉……我真的有事走不开,如果是陪访问团回国,我想赛西也可以胜任的。”
看她如此坚决,老师表示遗憾,“那好吧,我去联系赛西,下次有合适的工作,我再找你好了。”
她笑笑,鞠躬,跟老师道别。
背着包,她大步的往校门口跑去,看看时间,只担心自己会迟到,跑的气喘吁吁的,长发和围巾一起飞扬。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妈妈!”
她脚步一滞,回头,就看见一个小家伙张开手臂朝她跑过来,嘴里喊着,“妈妈!我在这里!”
一把抱起自己的宝贝,她亲了亲小家伙红扑扑的脸蛋,给她紧了紧外套的领口,带着宠溺,“不是说好我去接你放学吗,怎么自己跑来了?”
小丫头眨巴眨巴黑珍珠似的眼珠,两只小辫子晃了晃,回头,得意的看着身后那个衣着随适的帅气男人,“爸爸来接我的。”
握住女儿热乎乎的小胖手,她看着走过来的男人,有些愧疚,“总是麻烦你,我这个做妈妈的,真是失职……”
邵显希笑笑,看她手里拿着书还抱着女儿,伸手将她的书和包接过来,“干嘛这么客气,答应了满满今天去湖边郊游的。”
小家伙格外依恋在妈妈怀里的感觉,乖乖的靠着她肩头,偷偷凑到她耳边,“妈妈我好想你。”
女儿的话让她眼睛一热,因为要上课,要工作,无暇分身的她只好把满满送到寄宿的幼儿园去。
作为妈妈,她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心头肉。
搂着自己的宝贝,摸摸她的头发,怎样都看不够似的。
看着母女俩亲亲热热,邵显希拉开车门,有些吃醋,“满满,刚才我接你,你都没有扑过来说想我。”
叫满满的小丫头刮了刮胖嘟嘟的脸蛋,“爸爸不害羞,大人还吃醋。”
邵显希笑笑,拿那个小鬼头没辙,看了眼抱着孩子的女人,“袖袖,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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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的风有些凉,下了车,邵显希拿了帽子和围巾给满满围上。
男人灵巧的十指给她系好结,动作颇为熟练。
满满看着他,凑过来搂住他脖子,贴脸套近乎,“爸爸,我也想你了。”
袖袖摸摸女儿的脑瓜,她看着邵显希时那副崇拜的眼神,让身为母亲的她感到心酸。
“算你个小丫头还有良心。”邵显希看她知道补偿自己,疼爱的紧,把她抱下车,开了后备箱拿郊游的一干用具。
袖袖帮忙提着大包小包,去租了炉子,几个人来到空地上准备烧烤。
男人本来就是组装工具的高手,没两下帐篷和炉子都支起来了。
看着旺盛的炉火,满满小朋友围在旁边手舞足蹈的,每个周末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袖袖拿了食物开始烤,看了眼缠着邵显希要骑脖子要背背的女儿,皱眉,“满满,不要顽皮,邵先生工作一天很累了。”
虽然才是三岁多的小孩,可是满满格外敏感,听见妈妈那样说,立即纠正,“妈妈,你和爸爸是一家人,你要叫他老公。”
袖袖无奈——来到澳洲这些年,她从待产适应新环境,再到生下孩子,回到校园继续学业,一点点从以前的生活剥离开来,一切都有赖于邵显希的帮忙。
孩子刚出生他就请人帮她照料,虽然上过产前培训班,但是对于一个还不满二十又没有妈妈的女孩来说,照顾新生儿这种事她完全是门外汉。
身边有经验丰富的阿姨帮忙,再加上满满出生后很乖,她比想象中要轻松很多。
自己的宝宝不吵闹,身体健康甚少生病,长得也可爱至极——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满满一点点长大,孩子也有她自己的判断力和思维,她会看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可是她没有,某天邵显希过来,话还没学会几句的满满突然管他叫了爸爸。
袖袖第一反应是制止,可是邵显希却摇头。
他是心理医生,他知道有个健全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有多重大的影响。
看着女儿的渴望,袖袖到底没忍心打碎她的希冀。
“叫老公是别人家的暗号,我们家的暗号要与众不同才够酷。”邵显希摘了手套,把满满叫到跟前。
小家伙果然好骗,一脸好奇,“暗号?”
“就是只有我们三个才知道的,比如妈妈叫我邵先生,我叫妈妈袖袖,可是别人都不这样叫我们,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他故作高深。
满满小朋友立刻就露出折服的表情,拉着邵显希,“原来是暗号!难怪别人叫妈妈‘安’,你和他们不一样。”
“当然了,我们一家人的秘密不可以外露,满满知道吗?”邵显希捏捏她的小鼻子。
满满捂着嘴巴,像个小特务似的溜溜四处看了看,“爸爸,满满也想要个暗号——别人叫我满满,可是你们也叫我满满啊。”
袖袖忍不住笑,递给她一跟香肠,“你叫小芝麻好了。”
“小芝麻?”满满扁扁嘴,好像有点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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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宝贝正了正帽子,邵显希点点她鼻子,“芝麻开门,小芝麻这个暗号最酷了。”
满满对邵显希的话格外听从,明明是一样的话,他嘴里说出去,就会被她当成圣旨。
袖袖看了眼女儿,暗暗叹息。
吃饱喝足,小家伙跑的累了,趴在帐篷里呼呼大睡起来。
给她盖好毯子,袖袖和邵显希坐在一旁聊起天。
往他盘子里放了剪成小块的牛排,袖袖笑笑,“满满让你费心了,等她大一点,懂事了,我会好好跟她讲。”
邵显希倒是无所谓,“随她喜欢吧,又不碍什么事,我早把她当自己亲闺女一样疼了。”
“现在不碍事,等你有女朋友,结了婚,人家会误会的。”袖袖打趣。
邵显希瞅着她,似笑非笑的,“那就不结了。”
一阵尴尬,袖袖低头烤东西。
喝了口饮料,邵显希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湖光山色,忽然道,“袖袖,我在这边的交换期就要结束了,恐怕近期就要回国。”
袖袖虽然吃惊,但是并不是没想到。
当初他的交换期是三年,可是当时期满,他又申请多留一年,他说是这边工作放不下,可是实际上是为了谁,她心里清楚。
烧烤叉上的鸡翅发出焦香味,她笑一笑,“回去后你就是大学教授了,年轻有为,我要以你为榜样。”
“袖袖。”他没心思听恭维,“你学业也快完成了,有没有想过回国发展?我朋友的特殊学校最近在招人,他知道你,如果你想去,他直接面试,通过之后,你就可以去做老师了。”
那间学校这几年日益壮大,在国内国外都颇有声望,能进去做老师的都是千里挑一的优秀人才。
那确实是袖袖一度的梦想,她大学修的也是特殊教育的方向,可是回国,她从未想过。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你,满满,我们的根都不在这里。”
提及过去,袖袖怔忪了下,“邵医生,我跟满满,已经入了这里的国籍,根就在这里了。我这几次做兼职,接触到一个特殊教育工会,如果没意外,我毕业后就会直接过去上班。”
看着旁边的男人,她微笑,“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邵医生,你回国后前景会比在这里更好的,我祝福你。”
邵显希靠在椅子上,他不需要这样的祝福。
正沉默着,身后忽然探过来个小脑瓜,“爸爸,你要回国?”
邵显希伸手摸摸她滑溜溜的脸蛋,“小家伙,不睡觉跑来偷听大人说话?”
满满纠缠着不肯岔开话题,“妈妈,爸爸要回国?我们是不是一起?”
袖袖扶额,被她听见了,这事就没那么容易平息着度过。
“爸爸,回国是回哪里去?为什么要回国?”满满趴在他肩膀,不停的问。
邵显希看着袖袖紧张的样子,淡然一笑,道,“爸爸的工作地点发生了改变,现在要离开这里,回老家去了。”
“哦!那满满和妈妈也要回老家去。”说完,她跑回帐篷里收拾了一番,背着小书包过来,拉着邵显希的手,“爸爸带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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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的满满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就算脑瓜里简单的思维跟不上,可是她知道,爸爸要走了,她和妈妈却不一定会跟着。
郊游没了兴致,小家伙跟侦探似的,寸步不离的跟着邵显希。
他走,她跟着,他不走,她守着。
晚上结束郊游,邵显希送两人回家。
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满满一看到妈妈给自己解开安全单,马上推她,“爸爸!爸爸今晚留下来,抱我上楼!”
袖袖捧着女儿的小脸,“满满,爸爸工作很累,今天又陪了你一整天,别闹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那为什么他不能跟我们一起睡?”满满使劲儿的推开她,“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睡,为什么我们不能?”
“爸爸明天还要工作,别打扰他。”袖袖想把她抱下车。
可是她不仅不从,还从后座往前翻,搂住邵显希的脖子不放,“我不要妈妈,我要爸爸!我要跟爸爸走!”
“满满!”袖袖看着女儿那样子,生气又难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看着小家伙哭喊不停,邵显希也心疼,回头把她抱过来,小家伙挂在他臂弯里抽泣,像一只找到桉树的考拉。
“袖袖,我先抱她上去。”提着孩子的小书包,邵显希安慰了下袖袖,“别急躁,慢慢说。”
看着女儿紧紧搂着邵显希不撒手,袖袖叹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邵医生要回国工作,她已经做好准备带着孩子一辈子留在澳洲,当初走,就没想过要回去。
不管多少年过去,她想远离的人和事,永远都在那里,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领着满满洗了脸刷了牙,邵显希又带着她去房间睡觉。
袖袖给铺好被子,满满居然把她推出去,一边关门一边说,“妈妈自己去睡,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袖袖真想打她一顿屁股,可是看着女儿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她心里比谁都纠结。
邵显希好脾气又有耐心,三两下就把孩子哄服帖了,乖乖睡了。
袖袖开门进来看,只见女儿像只八爪鱼似的,两手臂挂着邵显希脖子,两条胖胖的小腿也压在他身上。
坚持了会儿,邵显希小心的挪开满满的小身子,活动了下手臂和脖子,笑笑接过来袖袖递来的水。
“真是不好意思……”袖袖看着睡得横七竖八的女儿,“你有你的工作和安排,不要被她影响了,小孩子,买玩具哄一哄就好了。”
“我们父女的感情,一个玩具就能取代了?”他挑眉。
袖袖忙摇头表示不是那个意思。
他放下水杯,认真的看着她,“满满尚且挽留我,袖袖,你心里,真的完全赞同我回国吗?”
一番话已经很清楚意思了,袖袖看了眼女儿,笑的有些涩然,“邵医生,我不想耽误你,我只想带着满满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回国,对我而言是重蹈覆辙。而那里,有你更好的未来。”
“我的未来在哪里都可以很好,我不要你的答案,我只要你的态度。”他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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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邵显希出门,回到屋里,袖袖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急促的跳动。
好在他没有问她到底,留了个足够转圜的空间给她,点到为止,他就离开。
转回屋里,袖袖坐在小床边看着女儿。
她抱着玩具熊,四肢齐齐缠在上面,嘴里时不时就念叨,“爸爸,不要走……”
摸摸她的脸蛋,袖袖心痛不已。
她努力念书,努力工作,经济上可以抚养孩子,可是在家庭和亲情上,始终是亏欠了她。
可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接受邵显希,是太自私的行为。
对他,自己充满了感激,这些年带着满满,她虽然还年轻,可是却从来没有过再组建家庭的念头。
现在也依然,她没动过心,又带着孩子,怎么也不能像同年纪的单身女孩子那样无所顾忌随心而定。
生了孩子的那一刻,她的身份就只剩下一个母亲。
这样的她,势必要辜负邵医生的一番心意。
摸摸女儿的发丝,她下地走到书桌前,将课本一一拿出来。
拉开抽屉拿资料,看到放在那儿的小盒子,手越过去,可是拿完资料,又忍不住落回去,抚摸了下那个小锦盒。
打开盖子,里面的蝴蝶发卡仍旧璀璨夺目。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遇上了,动心了,从来没想过一辈子,可是长大了,离开了,才发现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像在心头打上了烙印一般。
一辈子太长,长的看不清未来,一辈子又太短,她眨个眼,当初在肚子里只有芝麻大的女儿现在已经可以跟她吵架了。
给她取名叫满满,希望她人生圆满,没有缺憾,生活美满,没有孤独。
可是她跟着自己,童年时候,注定无法实现那些美好的希望——
有时候,想当个好妈妈,并不是努力就可以。
盖上盒子,她合上抽屉,翻开书,做起功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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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满满小朋友发现睡在自己旁边的邵显希不见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珠看着拿着铲子进来叫自己起床的妈妈,一脸的不满和对峙。
“满满起床,去洗脸,等一下带你去买新衣服穿。”袖袖对女儿发动糖衣炮弹攻势。
“我要爸爸。”四个字表明立场。
袖袖看着女儿,“满满,你自己说,你现在这种不听话的行为,还是不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我不要做乖孩子,我——要——爸——爸!”
袖袖提起一口气,“你不是乖孩子,爸爸怎么会要你?”
憋着眼泪,小家伙红着眼圈,扁着嘴,一脸委屈的走到洗手间去。
看着她抱着脸盆蹲在地上洗脸,袖袖靠在门边,“你上次不是想要个会说话的娃娃吗,一会儿买给你。”
满满拿了毛巾擦脸,从她旁边挤过去,却不理她。
小小的个头脾气倒是不小,也不知跟谁学的,袖袖弄好早餐放在她面前,“吃吧,你爱的蛋包饭……”
戳了两下米饭表示自己的心情,圆圆的脸上都是控诉。
看着女儿那样子,袖袖无奈,电话响起,她转头跑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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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赛西打来的,来到这边几年,整天忙着念书工作带孩子,倒是幸运,居然也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赛西和她一样从中国来,学习一样的专业,有些不错的兼职和自己时间有冲突,就会介绍给对方去。
“安!出事了救命!”耳朵一贴上去就是一阵尖叫。
袖袖挪开听筒一些,“怎么了你?”
“死定了死定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我……”赛西快要哭了,“我昨晚跟男朋友外出,路上出了车祸,现在都躺在医院里——今天的工作,还有过几天的工作,我都没法去了!可是我已经签了合同也收了订金,要是不去违约会很严重!我不想被拖入黑名单,救命啊!”
袖袖急忙安慰,“你先别急,你伤的怎么样?”
“脚骨折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失信于人了!”
袖袖看了眼正在吃饭的满满,“我替你去,资料你发给我。”
“老天哪,我就知道你是个救星!马上给你!不过今天周末,你是不是要陪女儿?”
“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你安心养伤吧。”袖袖放下电话,转头去开电脑。
登陆上去,看到赛西传过来的工作表。
今天要带一个考察团参观游览,陪玩的工作,钱多又轻松,以前接到不知道多开心,可是今天是周末,陪伴满满小朋友的计划要泡汤。
将行程记下来,她看看时间,赶忙去换衣服做准备。
满满吃饱了,一边喝水一边拿眼睛瞟她,仿佛已经看透她要弃自己而去似的。
换好衣服,袖袖把她抱起来,拿了外衣给她套上,“满满,妈妈现在有工作要去做,我送你去德玛奶奶那儿,下午我就能回来,我们再一起逛商场好不好?”
虽然正在冷战,可是小姑娘盼星星盼月亮才等到周末团聚,顿时一阵沮丧,小嘴撇的随时要哭一样。
抱着她下楼,袖袖也没办法,亲亲她的小脸,“别这样,妈妈很快就回来。”
满满搂住她脖子,紧紧的不愿意松开。
去楼下德玛奶奶家敲门,那个慈祥的房东太太一直非常照顾她们母女,也非常疼爱满满。
敲了会儿门没人应,扁着嘴不开心的满满小朋友从门把手那儿拿了一张卡片出来。
上面写着,“外出旅行一个月,有事电话……”
袖袖顿时一阵狂躁,时间快要来不及,她抱着满满冲出去先拦了辆出租车。
德玛奶奶不在,邵显希今天去外地,赛西受伤住医院,看了眼怀里一脸茫然的女儿,袖袖捧着她的小脸,颇为伤神她该如何安排。
犹豫了会儿,除了带着她一起,此时此刻实在再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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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汇合点,和团员和接待方都打了招呼,好在今天的行程都是休闲为主,她带着孩子虽然有些不和规矩,但是大家都给与了宽容,漂亮乖巧的满满一下成了最受欢迎的新团员。
从来没和工作的妈妈在一起过,满满被她牵着,寸步不离的跟着,穿着长长的棉衣,两条小腿不迭的摆动才跟得上大人的步伐。
那场景,可爱极了,好些团员都拿出相机给那个漂亮的小妞拍照留念。
【打雷上不来网~明儿见,满满亲爹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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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行程,袖袖领着考察团的人去了几个知名的景点,海边、教堂、广场,一圈走下来,大人们还是兴致高涨,可怜满满已经挂在妈妈肩头打起了瞌睡。
有阿姨要帮她抱,袖袖连说不用。
以前考试的时候熬夜奋战,偏赶上这小家伙生病,一手抱着她一手看书,起初还会累,后来活生生给瘦弱的她练出了肌肉。
考察团傍晚有宴会,下午时分行程就要结束把人往回带,大家都上了车,袖袖才松了口气。
满满裹在棉衣里睡得香甜,不管在哪里,只要在妈妈怀里就充满了安全感和温暖。
几位阿姨人都很热情,看着袖袖那么年轻就带着女儿,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袖袖说一半留一半,不是故意要说谎,而是自己的身份使然,这些年,养成了个谨慎的习惯——不管对谁,都不透露和从前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到了酒店,团员各自回房间。
眼看着任务完成,袖袖松口气,满满也醒了,揉揉眼睛,靠在她怀里打哈欠。
正要带着满满走,刚才的一位阿姨忽然急匆匆的跑过来,“姑娘,刚才的大巴走了没有?我的手机不见了,好像落在上面了!”
袖袖急忙起身,“你先别急,我过去找找——”
看了眼满满,她拜托阿姨,“阿姨,你帮我看一下女儿,我马上回来。”
阿姨连连答应。
“满满,就在这里等我回来,不可以离开这个椅子知道吗?”袖袖正色。
满满还处于困顿状态,点点小脑瓜,“妈妈快回来。”
袖袖转头,匆匆去找刚才的大巴。
坐在椅子上,满满左右看看,这间酒店十分豪华,地面砖像镜子一样,吊灯灿烂漂亮,好像童话故事书里画的一样。
从椅子上爬下来,她蹲在那儿看着漂亮的地砖,里面映出的自己格外有趣,歪着头做各种表情,小家伙顿时找到了好玩的。
大人们匆匆的在旁边走过,都很忙的样子。
忽然间一块手帕掉在旁边,满满一抬头,看见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去。
“叔叔,你掉了东西!”满满捡起手帕朝他跑过去。
男人看到个小家伙追到自己旁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红扑扑的脸蛋像一颗桃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小丫头裹在一件长长的棉衣里面,露出一张脸,实在可爱又滑稽。
蹲下来,他从小家伙手里拿过手帕,大概是刚才掏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
“谢谢。”男人寡淡的眉目间带了一丝柔软,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盒巧克力回来,蹲下来递给她,“叔叔请你吃巧克力。”
满满摇摇头,不肯要。
“为什么不要?不喜欢吃?”
满满又摇摇头,小辫子上下晃动,“妈妈说,随便收别人礼物的孩子会被拐走。”
男人笑起来,盯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小家伙防备心很强,侧脸躲开他。
看着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他莫名失神一刹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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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最后转头跑回了椅子上坐好。
看了她一会儿,旁边有人来叫他,“佟先生,车子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直起身,他点头。
看了眼手里的巧克力,他转过头,走到那个小丫头身边,摸摸她的脑瓜,这次她没有躲得开。
放下巧克力,他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我不拐孩子。吃吧。”
满满看着他,虽然妈妈不许她拿别人的东西,可是巧克力看起来好漂亮。
团员阿姨目睹了一切,看着满满,“收下吧,你这么乖,叔叔送你的奖励。”
满满还在犹豫,那个人已经转身走了。
看着他一身黑大衣,高高的个子有几分帅气,满满又想爸爸了。
找到了手机,袖袖匆忙往酒店跑回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门童打开车门站在一旁。
一个穿着黑色的大衣的高大男人走过来,侧身坐进车里。
绕过车进门的袖袖忽然一震。
第一反应已经超出了大脑的控制,她转身朝着旁边的柱子走去,一拐藏在了后面。
看着旁边的玻璃门,上面的倒影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从后面出来进了酒店,她心脏还在狂跳——
是错觉吧……
那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一打眼一瞬间还以为是佟见川……
起初来到这边的时候,她每次出门都胆战心惊,有人忽然喊叫她就吓得发抖,有警察迎面走来就腿软,看见身形眼熟的男人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后来时间久了,才渐渐平复了,世界这么大,人又这么多,在同一个城市想要不期而遇已经不容易了,何况这里是异国,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平静。
可是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慌是怎么回事……
抚了抚心口,她沉口气,看到自己的女儿坐在那儿乖乖的等着,心里才踏实下来。
把手机交给阿姨,道别之后,她抱着女儿离开。
看她拿着一盒巧克力,袖袖皱眉,“怎么可以要别人的东西?”
“叔叔送我的,我捡到他的手帕。”
知道女儿不说谎,袖袖在她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不许再有下一次,不能要别人的东西,什么原因也不行,记住了没有?”
满满撇撇嘴,一边揉着小手,一边踢了踢小腿,“坏妈妈……”
袖袖在她屁股上打了下,“顶嘴!”
皱着眉头,小家伙敢怒不敢言,咬着嘴唇,用愤愤不平的眼神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
袖袖打她根本半分力也没有用,摸摸她的脸蛋,“满满,捡到别人的东西还回去是应该的,但是不能拿人家的奖励,那样不对,知道吗?”
趴在她颈窝,满满点点头。
“饿了没有,带你去吃水果松饼好不好?”
搂着她脖子,小家伙扁着嘴点点头。
“乖。”亲亲她,袖袖带着她上车离开。
路边,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回来,车门打开,立在车边的黑衣男人紧紧盯着上车离去的那对母女,眉头锁成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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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买了新衣服和玩具的满满心情很好,搂着袖袖的脖子,时不时就亲一口说句妈妈真好。
谁说孩子不会被收买,这两天因为邵显希的事,小家伙可没少给自己脸色看。
给她洗了澡,袖袖抱她上.床睡觉。
满满闹着要给邵显希打电话,袖袖没法,只好拨了过去。
接通后,满满就抢过手机,坐在那儿一脸的深沉,“爸爸,你又去哪儿了?出差?出差是什么?你还回来吗?满满可想你了!”
看着她一会儿天真一会儿忧郁,袖袖实在无奈,只是听说了邵显希要回国就把她紧张成这样,要是他真的回国了,估计够她闹上一阵子的。
想想就要头大,她靠在一旁暗自叹息。
“爸爸,妈妈也想你,你等着。”爬过来,把电话送到袖袖耳边,她爬到妈妈怀里,“妈妈,爸爸想你。”
多傻的孩子,袖袖搂着软软的小家伙,听着电话,那边的邵显希也笑着,“这丫头,心眼倒是不少。”
“可不,越来越难管,早晚要骑在我头上了。”袖袖捏捏女儿的脸蛋,“邵医生,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估计后天可以回去,你要是看不来满满,可以去找高阿姨,她退休在家,有人作伴开心着呢。”
已经把能托付的人托了个遍了,袖袖实在不好意思再轻言打扰,如果自己应付的了,就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尤其,欠邵显希的人情,已经重到她无以为报了。
“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那边传来男人温润的声调,“晚安。”
“晚安。”袖袖将电话递给满满,小家伙对着听筒,大声地说,“爸爸,晚安!满满要给你一个晚安吻——”
说着,撅起小嘴,对着听筒啾地亲了一口。
摸摸女儿软软的头发,袖袖心头感触,上天赐给她一个这样乖巧聪明的孩子,她何德何能……
那边的邵显希也疼惜的紧,“收到了,又香又甜,爸爸会好好收藏起来——小家伙,快去睡吧。”
听了‘圣旨’,刚才还说要看一会儿故事书的满满乖乖的钻进被窝里,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看她那样子,袖袖满心疼爱,电话那端传来他的声音,“袖袖。”
她重新去听,半晌却没有等到他再开口。
“邵医生?”她试探。
“……没什么,只想跟你说,早点休息,看书不要太晚。”
她心里一阵暖意涌动,“你也是,天冷,注意身体。”
因为中间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就和朋友一样正常的关心几句,可是这会儿说出来,好像都带着一丝丝越界的意味。
袖袖意识到之后,赶紧打断这势头,道了晚安就挂断电话,好半天,耳边仍旧回想着他充满磁性与亲切的声音。
喝了口水,她摇摇头驱散脑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取出眼镜戴上,翻开书,她开始做练习册。
邵医生是个极富魅力的男人,单纯的从女性眼光去看,没法不动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一瞬间的欣赏和好感,是一种对优秀事物本能的憧憬,可是那个,并不足以主导整个感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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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电话,邵显希伏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夜色,璀璨明亮,如同星海。
等了会儿,一阵脚步声靠近,他回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
许久未见,纵然当初带着别扭离开,但是在异国的几年,乡音和熟悉的面孔不能不让人感到亲切。
两个男人见面,情绪也都敛着,手掌击在一起,握了握,算作招呼。
佟见川坐下来,看着对面一切未变的邵显希,“看起来在这边混得不错,当初说三年回,现在四年了,还打算继续留在这里泡洋妞?”
邵显希两□□叠,看着他,“工作一直牵着走不开——过阵子可能要回去了,洋快餐吃腻了。”
佟见川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口,杯子里的冰块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你这次来工作留几天?”邵显希问。
“工作已经做完了,剩下几天随便走走。”眸底幽深,佟见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邵医生尽一尽地主之谊?”
“你全世界跑跟跑自己家后院一样,还需要我当向导?”邵显希哂笑。
“怎么出国几年,跟鬼佬学的一样不讲人情味了?”佟见川挑起眉梢。
邵显希笑起来,拱拱手道歉,“是我怠慢了老朋友——罚酒,这两天要在这边开会脱不开身,下周得了空,好好请你吃一顿。”
两人都在笑,可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只停留在脸上。
佟见川看他痛快的干了两杯酒,靠在椅子上,“赵斌下个月结婚,他还问起你能不能回去参加。”
“那小子居然要结婚了?”邵显希吃惊,“他不是号称一辈子只泡妞不负责吗。”
薄唇弯动,佟见川道,“他那是没遇到克他的,上次见他,刚陪老婆逛完商场,手里拎着一堆购物袋,半句怨言也没有。”
听见老朋友变成这样,邵显希不无感慨,“他小子也有今天——感情这种事,还真是谁也说不清道理。”
“留在这边一直舍不得走,邵医生,也遇到克你的了?”
喝了口酒,邵显希笑笑,未作回答。
“你呢,见川,这些年,一个人过来的?”
和他一样,佟见川也淡笑以回答。
看着他的神态和笑容,邵显希觉得他似乎有所保留——
他不以医生的角度看,只用对朋友的了解,佟见川忽然出现,见这短短一面讲了两句话,让他觉得一切似乎并不简单。
抿着酒,冰凉的口感扩散开来。
但也许,只是自己多心,毕竟自己有事隐瞒,哪怕是医生,也不能百分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起身,佟见川走到旁边的阳台往外望,满眼的灯火充斥了视线,他侧头,看着邵显希,“难怪你不愿意走,躲在这逍遥地方,样子都比以前更滋润。”
“你一直忙公事,多抽出些时间,想逍遥想滋润,有的是机会。”
佟见川侧头,眸光深邃,“忙不过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不过。”淡淡扯起唇角,佟见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些机会,是要抽出时间好好把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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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觉得最近运气有点爆棚——
刚接待了个教育考察团的工作,赚了一笔足够和女儿吃半年的佣金,虽然不接回国的那份工损失了一笔让她肉痛的报酬,不过马上——
又来了一份工作。
有人给和工会合作的一间学校捐了个多功能教室,对方似乎比较热衷做慈善,对特殊教育也很感兴趣,工会领导就派她去接待这位慷慨的中国来客。
星期一早上,送满满去上学,小家伙不愿意走,翻来覆去的在她肩头发脾气。
送她到学校门口,袖袖把她交给老师,给她拽拽外套,“满满,要乖乖的,等我忙完了,过两天就来接你回家。”
小家伙扁扁嘴,睫毛上挂着泪珠。
每次送她都好像经过一场战斗,整个人就好像在钉板上滚了一圈,哪哪都难受。
狠心转头走了,没一会儿回头看看,满满跟着老师进了大门口,小小的身影让做妈妈的一阵酸楚。
收回心,乘车赶到目的地。
又回到那间酒店,袖袖亲切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安——
可也没什么不安的,自己也想不通,怎么一眼的错觉对她影响这样大。
下了车,她拿好资料,去前台问过,那位先生留了话,请她去健身中心见面。
转头又去健身中心,袖袖在门口跟服务员说明来意,对方带她一路穿过通道往里走。
最里间是室内高尔夫球场,一眼望进去翠绿一片,袖袖四处望了望,在打球的人不多,又都是金头发的外国人。
正掏出手机打算联络对方,看到从休息室走出来的男人,她的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后退两步,她转头飞快的离开。
不妨一头撞上后面的人,怀里的资料散落开来,她暗暗懊恼,急忙蹲下来捡。
一身休闲装扮的男人走到她身后,盯着那惶然的背影,眸光深邃,语调淡然,“需要帮忙吗?”
袖袖佯装没听见,胡乱的将东西捡起来,抬步就往外走。
那声音却如影随形,“你落了一张纸。”
袖袖低着头奋力疾走,如果可以飞,她现在就恨不得长出两只翅膀。
盯着那身影,男人眼底笑意夹杂着冷意,一字一字冷入骨髓,“秦袖袖,你还想去哪儿?”
她脚步不停,朝着出口方向疾步而去。
身后的男人怎肯罢休,两步追上来,手臂一伸,将她拦住。
袖袖别过脸,不肯和他正面相对,咬着牙,她用英文说,“先生,认错人了。”
佟见川恨不得掐死她,拳头攥的紧紧的,看着她闪躲的身子,“既然认错了,那就抬头让我看清楚。”
她被困住,满脑子都只有逃走二字。
冲着墙壁,她深吸一口气,仍然英文回答,“先生,请你保持距离,我会喊非礼——”
“把头转过来!”他低吼。
袖袖被震得耳朵发麻,动了动身子,作势要转身,他也这样认为,收起手臂给她转身的空间。
就在他手臂放下的一刻,袖袖用手肘猛地朝他胸口击下去,听他闷哼一声,她撒腿就跑。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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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酒店,袖袖脑袋里一片混乱。
一边拦车跑路,一边强迫自己马上冷静下来想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坐上出租车,她回头看了看,后面没有可疑车辆跟随,他应该是没有跟上来。
两手直发抖,袖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刚才那个,真的是佟见川?
他从休息室出来,自己看到那身形,已经惊的三魂七魄移位,跑都来不及,哪还敢再看个仔细。
可是怎么会看错,那个影子,就像塞进了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这四年,她没有一天忘记过。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是偶然碰见,还是他已经发现了端倪?
不管怎样,他清楚的叫出了她的名字,那是不争的事实,他已经发现她了。
风吹进车窗玻璃,她扶着额头。
往后的生活,注定无法再平静了,她要带着女儿再度逃走吗?
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满满就在这里出生长大……离开,要去哪里?
佟见川已经发现她了,他一定会向工会要她的资料,她的新身份,学校,住址,甚至是满满的存在,都已经不再是秘密。
离开,还要再换个新身份,否则只会在落地的一刻再度被他查到行踪。
血管开始突突乱跳,她用力按了按脑袋。
带着满满再度逃走,怎样想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她那么小,禁不起那样的颠沛流离。
而且,再走一次,牵扯众多,势必要再求助邵显希,几年前他帮着自己金蝉脱壳,已经冒着和佟见川决裂的可能,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陷他于不义一次。
混乱的脑海渐渐平息,她闭了闭眼,敲敲司机的椅背,“不好意思,麻烦返回刚才的酒店。”
车子拐回去,袖袖从车上下去,合上门,脸上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神情。
怎么想,自己都已经没有了退路,除了和他面对面,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到前台表明要拜访客人,招待小姐打电话上去询问,替她报上姓名,招待点点头,“1062的客人请你上去。”
袖袖裹了裹大衣,转头进电梯上楼。
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靠近,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这四年的最初,她每天都是在忐忑和忧虑中度过,再见面的场景被她幻想过无数次。
更可怕的都设想过,现在在心里安慰了一番,总不会比自己想的最坏的还要坏?
她握了握拳头,踏出电梯,挺直了腰杆走到1062门口,按了两声门铃,又敲了两下。
没人应声,但是她知道他在里头。
伸手拧了下,门果然开了。
推门走进去,她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男人正站在窗口往外看,腰杆挺得很直,背影看起来端重又沉稳,和记忆里的四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
回手合上门,袖袖踩着地毯走近了两步,酝酿了下,将自己的声音控制的平静而不卑不亢,“佟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站在那儿的佟见川听见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眉梢动了动,露出的神色并不愉悦。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像剑一样凌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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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装看不见他的怒火,袖袖也挺直了身子迎视他。
他脚步动了动,踩着地毯朝她走过来。
袖袖没有动,目光和他交汇着没有分开。
佟见川走到她跟前,低头盯着她——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都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抵御对方。
就那样站了会儿,佟见川拳头捏起来,好,很好,这女人一点愧疚也没有,装死玩消失整整四年!现在被他抓住,居然还敢对他动手,跑了就跑了,还敢拐回来大模大样的跟他挑衅,说要跟他谈一谈!
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没有直接掐死她,佟见川语调阴郁,“你要谈什么?”
他那样子像要生吞了她,袖袖别开脸,“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为我的欺骗行为道歉,但是佟先生,我不后悔,我现在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这次的见面是个意外,我想,这个意外不应该改变我们现在的生活状态。”
她简直是在找死,一句一句都让佟见川怒火更盛。
“谈完了?”他冷笑起来。
以他的脾气,自己说的那番话其实跟废话无异,他不会听也不会当真的,可就算这样,袖袖还是要表明立场,遂点头,“说完了。”
“说完了,换我说。”佟见川看着眼前这个在四年前已经被她亲手‘下葬’的女人,想到自己过来的这些年,对她和对孩子的想念以及愧疚,每时每刻都像洒在骨头里的毒药一样腐蚀他煎熬他。
却原来,她躲在异国他乡,过着胜他千百倍的逍遥日子。
牙根恨得直发痒,他逼视着她,“刚才的废话,你可以收回去了——让我告诉你,这次见面,不光是应该、而且是必须会改变你现在的生活状态!”
袖袖看他一眼,就知道“好好谈谈”不过是一句空话,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情况,想和平商讨,简直做梦。
她叹口气,直接问他,“你想怎么样。”
佟见川叉着腰,转头看了看外面的高楼大厦,平复了下波涛汹涌的内心情绪,转回来看着她,“第一,我要孩子,第二,你们必须马上跟我回国。”
“不可能!”袖袖一口否决,“满满不可能给你!她是我生下来,是我带大的!”
“满满……”佟见川喃喃一声,这竟然是他第一次得知自己孩子的姓名。
“佟先生,满满已经习惯了跟我在一起生活,她不会跟任何人走的,我对她的抚养权也有法律认可,不管怎样,你都带不走她。”
“法律?法律会保护一个身份造假的人?”他无情戳破。
袖袖知道自己辩不过他,却仍旧不示弱,“孩子不能和我分开,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想认回她,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跟她说,你想见她,我也会配合你……”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也没在征求你的意见。”佟见川斜她一眼,“就像当初你装死带着孩子逃走一样,这是决定,不是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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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陷入僵局。
袖袖知道他现在盛怒之下态度难免坚决,不和他硬碰硬,那样吃亏的是自己。
“满满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果你想认她,最好一步一步来。她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已经习惯了这里,你要带她回国,她也不会愿意的。”
佟见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满满从来没见过他……亏她居然还说的出口,这都是拜谁所赐!
看他满脸的遗憾和失落,袖袖心里也并不好过——
大人的决定,让满满无法在健全的家庭长大,她想要个爸爸,也需要个爸爸。
而对佟见川,她确实愧对。
在满满还是小芝麻的时候,他就倾注了全部的爱去盼望等待,这些年孩子一点点长大,他却从未参与过任何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美好时刻,他遗憾,她也一样。
他要认回女儿,她不会干涉,可是他要带走女儿,她绝不允许。
正僵持着,门口传来声响。
来人走进门,“佟先生,人接来了。”
说完,来人的身后探出来个小脑瓜,本来还害怕,可是看到妈妈也在,满满立刻跑过来直扑到她怀里,“妈妈!”
抱起女儿安抚了下,袖袖看了眼佟见川,刚才还狂躁跋扈的男人此刻已经看直了眼,屏住呼吸,好像怕发出一点声响都要吓到那个小家伙似的。
给女儿脱了厚厚的外套,袖袖摸摸她的脸蛋,“满满,上周老师留的作业是什么还记得吗?”
小家伙点点头,“记得,要把新学的儿歌,唱给爸爸听。”
袖袖按着她肩膀,看了眼旁边望眼欲穿的男人,“满满,他就是你爸爸——他一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现在终于回来看你了。”
听了这话,满满一扭头,“我已经有爸爸了。也唱完歌了。”
摸摸女儿的脑袋,袖袖哄着,“满满,你不想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吗?他工作的地方小朋友看到都会开心的跳起来的。”
满满摇头,最近爸爸两个字让她高度敏感,只要是动摇邵显希唯一地位的话题,她一律拒绝参与。
“满满。”一直在旁边盯着这个小东西的佟见川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我们见过面,是不是?就在楼下,巧克力好不好吃?”
满满觉得除了邵显希以外,自己不可能再有别的爸爸,她不能接受,所以对佟见川她半点也不认同。
摇头,她否定巧克力,也否定他。
佟见川不气馁,掏出手机找东西,边说,“想不想知道巧克力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工作的地方,就是做糖果的地方。”
他找出自己工厂的一些资料图片,放给她看,“你看,有恨多糖果,有一座大房子,可以吃的糖果房子……还有,装满糖果的池子,像海洋球那样……”
小家伙用乌溜溜的眼珠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看到糖果房子时,小嘴张大了露出惊奇的表情。
看着自己的亲骨肉,佟见川只觉得全世界都失而复得,摸摸她,小心翼翼地,可是又忍不住,手臂一收,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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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世界上只有母爱才最让人感动呢。
看着佟见川搂着满满,袖袖站在旁边,心头触动。
他不是个会将情绪卸载脸上的人,起初见他,永远只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冰冰样子,后来在一起久了,也见过他发怒,见过他黯然,见过他伤心,可是没有一次,看到他脸上带着此刻这样一种慈爱又柔软的神情。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惜满满小朋友并不买账,不一会儿就使劲儿推他,推不动,就哇哇地哭起来,“妈妈……妈妈!”
佟见川只好松开她,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低声哄着,“爸爸弄疼你了?对不起满满……”
袖袖蹲下来,满满扭头就扑到她怀里,“我不要他!妈妈我不要他!”
看了眼黑着脸的佟见川,袖袖也无可奈何,哄着女儿,边道,“慢慢来,她一时还没办法接受,会好的。”
佟见川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女子与小人难养,一个女人,一个小人儿,把他折腾的心力交瘁。
跑了四年,躲了四年,害他浑浑噩噩了四年。
女儿就在眼前,可是却压根不认自己,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满满一直吵着要走,袖袖看了眼佟见川,他别过头去拿外套,走过来,咬着牙,“楼上有儿童餐厅,上去谈——别想走,这事没完。”
袖袖抱着满满,小丫头把脸藏在她肩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旁边那突然冒出来自称是爸爸的陌生男人。
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小孩子转眼就忘了谁是谁,这个人长得高高大大,好像有几分帅气,可是比不上医生爸爸,医生爸爸力气大的很,随便一举就能让她坐在他肩膀上。
看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珠瞄着自己,佟见川心头都要化了,想亲亲她,抱抱她,可是她偏偏视他如猛虎。
儿童餐厅,顾名思义,小朋友的乐园。
如同进了游乐场,里面各色玩具应有尽有。
刚刚还在烦恼突然出现的怪人叔叔,下一秒,满满一颗心就只想着去玩了。
把满满放在蹦床上,穿的圆滚滚的小家伙在蹦床上面开心的跳来跳去,摔跟头也不疼,爬起来继续跳。
坐在附近的位置,佟见川要了份家庭套餐,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和对面的女人清算。
“给我个解释,当年是怎么回事。”
回想当年,袖袖也觉得像做梦。
搅动着咖啡,她喃喃,“当年……我本来是回老家探亲,出发前包被偷了,因为大雨,又多耽误了一天才回来,回来后我才知道,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然后你就将错就错了?”佟见川恨不得掀了桌子,“我领了那份骨灰,下了葬,以为你和孩子一起去了!你既然回来,为什么不出现!”
这个问题她当时也纠结过,出现,告诉大家虚惊一场,然后继续和他相顾无言互相煎熬着度日,或者,已经死掉的人,不如就此退出,让大家都得以平静。
看着她沉默以对,佟见川阴着语气,“是邵显希帮你出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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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在蹦床上打滚,玩的冒汗,爬起来,透过保护网,将小脸蛋贴在上面看着妈妈和怪叔叔。
两人似乎在谈话,气氛还很凝重。
“妈妈。”她眨巴眨巴眼睛,“妈妈,那个怪人有没有欺负你?”
佟见川拧起眉头看过去——
这就是自己的女儿,要是换个别人家的,早就一顿屁股打开花,居然说他是怪人!
本来一片凄苦,袖袖听到女儿天真的慰问,忍不住笑起来,摇头,“妈妈没事,叔叔不是坏人,去玩吧。”
“不是叔叔。”他认真的纠正,“是爸爸。”
满满理也不理,扭头继续去玩。
吃了瘪,佟见川更加毛躁,盯着对面的人,“这些年,你一直和邵显希在这里生活?”
那个混账,自己被蒙在鼓里,他一个外人却什么都清楚,知情不报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带着他的女人和孩子暗度陈仓!
满满口中已经有了‘爸爸’,估计也是那个家伙趁虚而入的结果。
握紧了杯子,现在的心情无以形容,他只知道,自己想杀人。
“见川,决定是我做的,和别人无关。我知道这个决定伤害了你,可是那时我们已经陷在僵局里没法挣脱,我想,分开也许更好。”
“现在怎么不叫我佟先生了?”佟见川冷着眼,给邵显希开罪的时候又不和他划清界限了。
拿起冷水喝了口,平复心口的怒火,佟见川长长沉了一口气,“该算的账,谁也跑不了。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袖袖下意识的看向女儿,握着手掌,“见川,满满是我的命,请你不要抢走她……”
“难道她不是我的命?!”佟见川怒道。
她带着孩子消失,让他以为已经是生死相隔,每月一封的明信片一直寄来,直到第十个月孩子出生,越是甜蜜越是幸福的曾经,就让他越是体会到那种无力回天的痛楚和悔恨!
每个月收明信片,那对他而言简直比身在地狱还要折磨!可是又不舍得去取消邮寄,就算是酷刑,也好过生命里再无一点期盼。
盯着对面一直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女人,佟见川拿眼睛仔细去打量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初那个因为有心理障碍而连说话都说不出的怯懦女孩,会制造出这么个天大的谎言来欺瞒他。
当初得知她的死讯,他想过是哪里搞错了,可是等待中却不见她回来——
除了认定是真的出了意外,他不曾猜到她会和自己使出这样的计策。
人不可貌相,自己到底是小看了她。
佟见川靠在椅背上,神色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漠然,看着他的眼睛,袖袖有些紧张——
他来向自己讨要亏欠,那代价,她知道自己承受不起。
做好准备要和他硬碰硬,一旁玩着的满满忽然高兴的叫起来,“爸爸!”
两人一起转头,就见邵显希步伐稳健地走过来,满满一下子跳到他怀里亲了又亲。
抱着孩子过来,邵显希看着谈话氛围并不甚愉快的两人,目光定格在袖袖脸上,淡淡一笑,带着含而不露的宠色,“抱歉,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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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显希的到来,让两人对峙变成了两方对峙。
袖袖本想竭力淡化佟见川对他的怨气,一直回避提到他帮助自己的那一切,可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高调的方式忽然出现。
满满的一声爸爸还有那撒娇和依赖的姿态,都让佟见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想当众起冲突,袖袖暗暗扯了扯邵显希的衣角。
他却不在乎,耐心的解释,“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满满忽然被人带走,我找到酒店,到了这里。”
满满搂着他脖子,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握着水杯,手背青筋浮起,佟见川盯着他,冷冷嗤笑,“邵医生果然尽职尽责,把人交给你看病,你连出国进修也不忘带上她。”
打嘴仗没意义,邵显希伸手牵住袖袖,盯着面色铁青的佟见川,“见川,有些事不能只用是非去衡量,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是我不认为我做错,四年前我是局外人,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了。”
笑的比不笑还冷,佟见川盯着那亲密无间的三个人,这话的意思是告诉他,四年后自己才是局外人?
“女儿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你想带着她们重新开始?”
“不是想,是已经。”
话说的太过斩钉截铁,刚刚还不动声色的佟见川忽然间顿住了。
他看了眼袖袖,目光接触间,袖袖看见他眼里的质问。
还能说什么呢,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不会改变,重遇了,也不过是激起几圈涟漪。
他知道她和孩子还活着,等满满懂事了,能接受这一切,认他做爸爸,这就是重遇的结果了。
想的开,想的通,可是心里却还是涌上一阵酸涩。
手心一阵温热传来,是邵显希在握着她的手。
袖袖回过神,看见佟见川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底正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怕他们打架,袖袖张臂把邵显希挡住。
一个针对两人做的动作,本来并没有偏向谁,可是看在佟见川眼里,全然不是那回事。
他的愤怒和失望袖袖懂,除了生气她用死讯骗他,还生气自己在立场上发生了改变。
邵显希拉住自己手的时候,袖袖想了很多。
如果让佟见川以为自己和邵显希在一起,倘若他真的要追究抚养权和其他,那么于公于私,他是不是会有所顾忌和收敛?
可是那样,大家的关系就更恶化了。
满满搞不懂他们在干嘛,不想再玩了,揉着眼睛,张开手臂找她,“妈妈,困了,睡觉觉……”
袖袖顺势抽出手,将孩子抱过来,看着佟见川,“见川,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一时之间,这件事也说不清楚,也解决不了。”
佟见川没答话,盯着她和邵显希,目光中像要射出刀子。
邵显希护着袖袖,“那就再约时间见面吧。见川,我希望你冷静成熟的来对待这件事。”
佟见川对改日再说的提议不置可否,两人抱着孩子走了,他没有追上去,推开椅子,慢慢地坐下来。
窗外街景迷人,他却全然看不到眼里去。
冷静成熟……
死而复生的女人和孩子忽然出现,却和别人走了,见鬼的理智成熟!
【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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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满满,袖袖跟着邵显希上车离开。
小家伙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真的把佟见川的出现当回事,趴在袖袖怀里呼呼大睡。
看着女儿粉嘟嘟的脸蛋,袖袖抬头,看着正开车的男人的侧脸。
为了替自己出头,他和佟见川的关系,怕是很难回到从前了。
“邵医生……”她轻声叫他。
邵显希抬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这里是澳洲,他本事再大,也不能说抢谁出境就抢谁出境。”
袖袖想到刚刚佟见川那要吃人的愤怒样子,他生气,无奈,她都知道,他们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博弈,谁赢谁输都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一旦成为对立,就注定要两败俱伤。
贴了贴女儿的脸蛋,她陷入愁绪。
将车子开的平稳,邵显希一路话不多,送她到家,他把睡熟的满满抱过来,“我送你上楼。”
袖袖一边掏钥匙一边在前面领路,开了门,将他让进屋。
将满满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邵显希起身。
袖袖正跟过来,屋子里不算宽敞,两个人一下子碰了个满怀。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个小意外,没有人会往心里去,可是这次袖袖撞在他肩头,却突然一下子面红耳赤。
尴尬的错开身,她放下满满的书包和衣服,回头看看临近中午的时间,“邵医生,你放下工作赶过来吗?”
邵显希淡然道,“今天不忙,下午本来也没有事。”
袖袖叹了叹,今天自己也还以为会有份不错的差事等着自己,有课也没去,谁知道给她碰上佟见川,现在还晕头晕脑没找回理智。
“那我煮点东西,在这吃午饭吧?”
邵显希点头,脱了大衣挂在门边,去洗了手,主动摆桌子拿碗筷。
这些年像家人一样相处,他们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在异国他乡,平时虽然也寂寞,可是每逢年节那种孤独感就更为强烈。
邵显希同事大把,朋友众多,他人缘好,从来不缺热闹。
可是袖袖不一样,她初来这里,虽然平时英语成绩好,可是真的完全扔到全英文的环境里和人对话,时常会觉得笨口拙舌。
又害怕,又不安,又茫然,在等待女儿出生的那段日子,坦白说,是她内心最动荡的一段。
自己尚且安顿不好,等孩子出生,她更怕自己会变成个失败的母亲。
可是好在,有他这样一个依靠和帮助,他是最好的良师益友,开导她,给她最需要的帮助,怀孕后期工作学习都还不能开始,他就带她出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让她感受热闹的气氛,带她去百货公司超市,找一些她不会说但是又很平常的必需品,逼她和那些店员对话。
生完满满,她一口气跟护士要了N多琐碎的小东西,等她拿到手时,发现居然一样没差。
那时候她不知道多高兴,连生孩子的痛苦和恐惧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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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些曾经,居然好像才没过去多久,那时候苦苦煎熬,还以为那样的日子不会有尽头。
“想什么这么出神?”邵显希拿起筷子,看着她哂笑。
“想起刚来的时候,英语说不好,出糗的事。”袖袖笑笑,那时候她知道生完孩子后需要准备女性的生理用品,去超市找不到方向,问了之后,店员把她带到货架前,塞给她一包东西。她一看,竟然是一包成人纸尿裤。
那事太丢脸又太私密,她谁也没说起过。
虽然只炒了两个简单的小菜,但是纯中餐,味道纯正又家常,邵显希很喜欢。
“邵医生。”袖袖没有动筷,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这些年,你帮我的,几乎等于重新给我一次生命,我和满满,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他从来不需要这样的感激。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见川这次来,我想,还是我自己出面比较好。”袖袖看着他,“他现在误解了你很多,我知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你们之间彻底没法回头。”
“他误解我什么了?”重点不听,邵显希搁下筷子,忽然问她这句。
袖袖支吾了下,没说出来——
误解什么……
他带自己走,这些年两人又在一起,刚刚又在佟见川面前牵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佟见川自然是以为他们有了私情,那样,只会更激发佟见川对他的敌视。
下次见面谈话,她还是自己过去,好好把实情解释一下才好。
“他要误解,就让他去误解好了。”邵显希靠在椅背上,“反正那也是实情。”
袖袖耳朵轰地一响,坐在那儿口干舌燥的看着他。
他倒是平静,用手指耙了耙清爽的短发,“袖袖……我前两天跟你说过的事,你考虑了没有?我的交换期到了,要么回国,要么,就永远留在这边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不是听意见,而是要问答案。
袖袖踌躇着无法回答,因为他是邵显希,是对她而言比护身符还可靠还贴心的邵医生。
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邵显希终于露出职业化以外的真实情绪,带着一丝温软,“袖袖,其实我知道自己一直有趁虚而入的嫌疑,当年你走投无路,我带你来到澳洲生活,安排你的一切,自作主张的就做了满满的爸爸,现在,佟见川出现,我又跳出来了——袖袖,我希望你明白,保护你和满满,不光是出于义气和责任心,那更是我愿意为你们付出的。”
袖袖有些混乱,低下头,躲开他以获得更多的空间去思考。
邵显希拍拍她的手背,收回手臂,“我不怕你用更长的时间去思考,我只是怕你一直不懂我真实的想法。现在说出来了,你了解就好,我有耐心等答案。”
他淡然用餐,袖袖却无法平静,心里从佟见川出现就一直波涛汹涌,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接受他,无异于拿他做挡箭牌,她绝不能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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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
坐在面朝窗外的沙发上,佟见川交叠着双腿,静默的听着旁边人的汇报。
“秦小姐现在改名叫秦安,在M大攻读特殊教育专业,她现在已经加入澳洲国籍,女儿秦满满在一所寄宿幼儿园念书,每周末才被接回家。两人现在住的地方,有六十多平米。那一区环境不错,房租也不便宜。从教育工会那拿到的资料,秦小姐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协议,等她毕业,就会过去工会工作,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做兼职,为一些国内来的考察团提供翻译和讲解帮助,收入还算可观。”
佟见川靠在那儿,面色仍旧阴沉——
他本来是因为工作来这边出差,已经返程,飞机上碰见了熟人,闲谈几句,对方说来澳洲考察,寒暄几句就罢了,他向来不是多话的人。
途中那一行人时不时讨论考察的事情,别的佟见川也无心去听,可当他们说起那边负责接待的是个中国去的姓秦的小姑娘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偏偏就听见了,还上了心。
问了几句,对方拿出合照给他看。
就那一眼,他下飞机后马上又定了回去的机票,匆匆返回澳洲。
照片上其实不算太清晰,一群人合影,每个人的脸部轮廓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四年过去,她不可能还和当初那个怯懦的毛丫头一样。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眼镜,站在合照的最边上,再让他看一次,恐怕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可是也许是冥冥注定,那时候的那一刻,他一眼就认定了那个人是谁。
赶回来,联系了接待考察团的工会,找到了那个姓秦的女人,砸了重金捐了个教室,对方很帮忙,那女人也顺理成章的来接待他这个大手笔的来客。
没见面的时候,他还没叫人去查她,心里面虽然有数,但是毕竟不敢百分百肯定。
去见了邵显希,那家伙似是而非又防备的态度让他心里越来越清楚。
他留在澳洲这么久,那女人又偏偏出现在这里,并不只是个巧合。
直到在酒店见了那女人,就算她转头就跑,只留给他个背影,可是已经足够了。
装模作样的跟他说英语,低着头不敢抬头,被逼急了给他一下子落荒而逃,除了恼怒的想扭断她脖子,那会儿只觉得积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骤然间消失了。
心□□络开来,终于有空气涌进来,他总算可以自由呼吸。
看到她和小芝麻都在,都好,难以形容那时候的心情。
就算看到邵显希出现,将两人带走,相比较起来,心情也没那么太糟糕。
他站起身,莫名的对着窗外嘴角弯起来。
他的女儿叫满满,已经三岁半,又聪明又可爱。
在楼上餐厅谈判的时候,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从那个小家伙身上挪开。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让他心生牵扯。那种感觉,和看着B超图像又完全不同,
难以形容的奇妙和动容,他站起身,她才刚刚走,这会儿又觉得难以按捺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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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资料里的地址,佟见川开车疾驰而去。
到了楼下,他抬头看了眼这栋楼房,还好,勉强算过的去——
想想她和女儿在外流落了四年,心里面又恨她又不免觉得心痛。
就算是没看见她吃苦,可是也能想到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会经历什么,如果看她和孩子住在那种阴暗破旧的地方,他估计自己马上就会疯掉。
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就看见邵显希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开了车锁,正要上一辆车。
随后,那女人裹着外套匆匆的追过来。
将什么东西送给邵显希,对方收了,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那女人也不走,居然一直目送邵显希开车离开。
看她脸上带着的笑,刺眼的让他握紧了方向盘。
袖袖正转头往回走,刚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邵显希手机放在桌上,急急忙忙送下来,现在女儿在睡觉,留她自己在屋里十分的不放心,。
匆匆跑上了楼,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回头刚要关,门外一只手忽然撑住了。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碰见了坏人,刚想叫,来人就蛮横的推开门闯了进来。
见是佟见川,她心头松了口气,可是随即又一脸的谨慎——
邵显希刚走,他后脚就上来,刚刚在楼下,必然是看见了。
他倒是没有直接发作,进了屋瞅了一圈,眉头皱起来,“什么破地方,家具这么旧——那道门用来防老鼠?”
袖袖关好门,“这里很安全的,房租也不便宜!”
瞥了她一眼,房租不便宜,念书要钱,供女儿要钱,她就算日常有做兼职,要一个人承担起这些也不容易。
想想邵显希那家伙时不时出现在这里,她们母女有什么事他都会跑出来,就觉得恼火——
当初瞎了眼,以为他是个可托付的人,带着她去看病,让那个人替她打开心结。
结果,心结打开了,那家伙也顺势挤进她心里去了。
袖袖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还没消气,转头去倒了杯水,“刚刚邵医生帮忙抱满满上楼,女儿睡着了。”
越解释越不爽,身为孩子亲爹都没抱过她睡着的她,那家伙怎么哪哪都有。
佟见川找了一圈,看到关着的卧室门,推开,果然看见小家伙躺在那儿睡得香喷喷。
袖袖跟着他,小声道,“不要吵醒她,她会闹的很厉害的。”
佟见川才不管这个,像看见了宝物似的,两眼发直,走到床边,坐在那儿眼都不眨的看着她。
摸摸白白嫩嫩的脸蛋儿,小家伙嘟着嘴,小手攥着,睡得安静平和。
看他的眼神都要化开了,知道他真的爱满满,袖袖就不再制止他靠近,只道,“你先等等吧,她醒了叫她跟你玩会儿。”
父母的基因融合在一起,就等于这个新作品,佟见川看着女儿,她的眉眼跟自己像极了,大大的耳朵简直完全遗传了佟家,像个小元宝似的。
看他那样子,袖袖从抽屉里拿出几本相册,递给他,“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
佟见川伸手接过来,打开第一张,居然眼泪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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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左右,六斤六两,哭的声音很响亮。”
看着那张满满刚出生的照片,袖袖忍不住回忆起来。
一切都顺利,预产期一到,她住进医院,准备了一下,满满就出生了。
期间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和困难,顺利的简直让她感叹,这小家伙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挺懂事的。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第一张笑脸,第一次爬行,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过生日……
难以想象,自己居然缺席了这么久。
越看照片越觉得悲喜交加,佟见川合上相册,恶狠狠的瞪着旁边的女人。
“我想掐死你!”
听他咬牙切齿的,袖袖靠在床头,只剩叹息。
当初那样,觉得人生再无希望,留下去,大家只有痛苦。
时过境迁,现在有了女儿,有了新的开始,才知道生活的重心可以不光只是爱恨情仇。
是自私,她的重生,抛下了他。
越来越焦躁,佟见川几度伸手,可是硬生生忍住。
坐在那儿,他嗓子发哑,“现在换我问你,你想怎么样?遇到我跟没遇到一样?继续你的日子?”
袖袖默然——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死,想再排除他单独生活,那不可能了,可是除了让女儿接纳他之外,她又能做什么?
他们之间,她早已不奢望了。
满满翻了个身,不高兴的抽搭了两声,袖袖连忙过去哄,没一会儿,她又继续睡了。
好在被满满岔过去,她的沉默以对产生的尴尬被打断。
坐回去,她看着佟见川,“家里,大家都好吗?”
“你问谁。”他没好气,一张口都是火药味。
问家里人,家里人最让她牵挂的莫过于佟孝光——
当初孝光出事差点送命,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恐怕她也不会就下了决心一去不回。
坐了会儿,他收了收恶劣的脾气,“孝光毕业后进了公司,现在基本也上手了,很得爸的器重。”
为了她的事情差点丢了命,那个全世界最让她感动的傻瓜一切都好,这听起来着实让人感动。
“大房他们……”袖袖看向他,走的时候那件事还没有解决,陈管家消失无踪,大太太和两个孩子被关起来等候发落。
“大太太他们,被赶出了佟家,陈管家在事发之后下落不明,一直也没有露面。”
风光无限的大房,就那么顷刻间瓦解。
被赶出佟家之后,大太太和两个儿女基本上没了音信,老太爷话说的狠绝,若是再被他看见他们,不会再留活路。
被骗了那么多年,情感和面子都收到了巨大的损害,他身体一下子大不如前,公司也管不动,基本上退休闲养在家。
佟肃风虽然是老太爷亲生的,可是因为大房的事也受了牵连,事发之后,他态度坚决,不求情也不参与,把麻烦甩的一干二净。
就算那样,老太爷也不愿意再多看见他,渐渐的对他不再倚重,孝光也很快毕业回国,公司由佟见川和佟孝光一起顶着。
原来从家里斗到公司的大房和二房,一下子胜负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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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
两个人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再度见面,坐在女儿的小床边聊起天来。
就算诸多不爽,可是坐在这儿,闻着小孩子身上带着的奶气,佟见川觉得心头舒畅。
满满翻个身,小脚丫露出来,落在佟见川手边,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白白的小脚,恨不得咬一口。
“不要弄醒她。”袖袖皱眉,再度提醒,他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脾气有多差,每次睡不好就会哭闹个没完,吃过几次亏,满满睡觉她这个当妈的永远敬而远之。
袖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切没变,短而笔挺的发丝,略显清寡的神态,俊朗英气的五官……
佟见川抬眼瞅了她一眼,“看什么,不认识了?”
袖袖连忙收回视线,耳根飘起一片红晕。
盯着她,佟见川伸手,摸了摸她小小的耳垂。
袖袖一颤,急忙躲开。
他却不放开,一手按住她肩膀,一手执拗的把她的脸扳过来,语气冷厉,“看着我。”
袖袖被迫又看着他,这样近的看着彼此,叫人心事无所遁形。
她挣了挣,他顿时又加了几分力气,捏的她腮上发红,“看清楚了?”
挪不开分毫,看着他透出狠劲儿的样子,她话也说不出,痛得下颌几乎抽筋。
看着她挣脱不得疼的皱眉,他才解恨地说,“知道疼了?”
一刹那有冲动掐死她算了,看她脸色渐渐发白,他才松了松力道,拉近了距离盯着她,“叫我的名字,我是谁?”
冷冷的气息吐在脸上,袖袖感觉一阵僵硬,握了握汗湿的手掌,“见川……”
“还知道我叫什么。”他仍旧桎梏着她,恶狠狠的,“秦袖袖,你长本事了,藏着的那点心眼都用我这了——装死?和男人私奔?你信不信我卸了你的腿让你哪也去不了?”
她得空喘了几口气,“根本不是私奔……”
“你跟着那混蛋一声不吭就跑了,他进出你这跟自己家似的,不叫私奔叫什么?你给我戴绿帽子戴顺手了是不是?”他瞪着眼睛,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就往她细细的脖子上掐下去。
“我没有!”她有些激动,“我和邵医生只是朋友,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没有?没有他牵着你的手说什么狗屁的重新开始!”
“那只是他想帮我!”
“帮你所以要在你家里过夜?”
“才没有过夜!”
“不过夜洗手间里怎么会有两个漱口杯?”
“那是赛□□借宿时候买的!她的房子漏水了!”
“邵显希真的没来住过?”他挑起眉头。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住!”
“他要是非要留下来住,你同不同意?”他脸色已然松弛下来,带着玩味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瞅着她。
分明是在耍自己,袖袖瞪他一眼,拒绝回答。
刚要起身走,他的手臂已经紧紧的搂过来,一收,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那力度挤压的她快要窒息,可是靠着他肩膀,贴着沾染他气息的外套,那一刻,好像一块丢失已久的拼图被放在了她应该去的位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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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佟见川心下也忍不住叹息。
侧头,吻吻她耳朵,喃喃,“狠心的女人,就那么走了,想过我怎么办没有?”
袖袖忍不住眼热,枕着他宽厚的肩膀,哽咽着,“对不起……”
“这些年,吃苦头没有?”他抱着她,一点缝隙也不留。
她抽了抽鼻子,“没有……只有生满满的时候,有点疼……”
“自己会带孩子吗?”
“有阿姨帮忙……”
静静的拥抱着彼此,心跳声都清晰可闻,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可是寂静已久的血液却开始沸腾。
“见川……”她轻声叫他,“你呢,工作都顺利吗……”
“就问工作?”
“还有身体……”
他揉揉她的发丝,“工作好,身体不好。”
她挣了挣,抬头看着他,“怎么了?你身体怎么不好了?”
攥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他道,“这儿不好。”
凄凄地看着他,他一寸寸抚摸她温软的眉眼,“以为你和孩子不在了,这就跟死了没分别,不会跳了。”
袖袖难受的紧,垂着头,“见川……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好了,我不想看着你不快乐……”
“难道你走了,我就会快乐了?”佟见川把她楼过来,指腹抹掉她的泪水,“你剥夺了我发表意见的权利,我的女儿出生我没有看到,我的女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别的男人在她身边,想到这些,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
眼泪泅在他衣服上,袖袖拉着他衣摆,“没有更好的办法……见川,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结束那种状况,我没法让时间倒流,我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走,只能离开你,让你可以开始新生活……”
捧着她的脸,看她眼睛里的悲伤,他知道每一滴泪都是对自己的感情。
“就算痛苦,也要在一起痛苦。”握着她的手,他和她十指交叠,“否则,我连感知痛苦的能力也没有了。”
她低下头,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还能在有生之年被他抱在怀里,这场景只有在梦里才有过。
可是,她和他之间,曾经的阻碍仍旧存在,就算他们重遇了,还能毫无距离的相拥吗……
摸摸她的发丝,他亲亲她额角,“这几年,想过我没有?”
她一下子无法控制,含着泪点头,“做梦都想……”
他听了一阵眼热,大手抚着她脸颊,俯首吻在她红肿的眼皮上。
吮去滚烫的泪水,他喉咙发涩,沿着泪痕辗转。
唇瓣相贴,美好的曾经如洪水般开闸□□,她想起他义无反顾保护自己的那些曾经,他想起孤寂时候她在耳边关切体贴的话语。
分开太久太久了,久到漫长时间只能靠着日渐模糊的记忆支撑。
担心会忘记,担心早晚有一天所有的一切真的会尘归尘土归土,可是原来,一切都还是清晰存在的,只是被藏得太深,可是,他们都仍然住在对方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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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到嘴里都是苦涩的泪水,袖袖紧紧搂着他脖子,离开,他痛苦,她何尝不是呢……
梦见他的夜里,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太早醒来,多害怕那个拥抱是虚幻的,一点声息都会让它破碎。
这一刻,她仍旧有这样的恐惧,摸着他刺手的短发,摸着他轮廓熟悉的耳朵,摸着他后颈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颗痣……
如果这是梦,请让她做到天亮……
同样的抱着她,佟见川已然心满意足。
只要她还活着,不爱了,他给她纠正回来,走远了,把她找回来,只要还活着,他就有办法,有力气去把她带回来……
“再不走了,答应我。”含糊的继续那个充满慰藉的吻,他喃喃,“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只能颤巍巍的点头。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不是那么艰难,她多想每天一睁眼就看见他,为他煮喜欢吃的饭菜,为他生个可爱的孩子,每天都用一句我爱你腻死对方……
“见川……”袖袖又一阵怅然,轻叹一声。
两个人正亲昵着,身后的满满被吵醒了,睁开眼看了会儿,忽然开始放声大哭。
佟见川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个小家伙这么大嗓门。
袖袖知道厉害,连忙推开佟见川,跑过去抱起满满哄着,“不哭不哭,满满,妈妈抱。”
佟见川此刻心情颇为不错,伸手捏了捏女儿胖嘟嘟的脸蛋,“继续睡觉,哭什么哭。”
不说还好,一说满满顿时又增大了数个分贝,喊得嗓子眼都能看见了。
袖袖瞪他一眼,一边给她擦泪,一边想尽办法的哄,“要不要吃蛋糕?看动画片要不要?不哭了乖。”
被她哭的耳朵都开始产生回音了,佟见川拧眉,伸手把满满抱过来,用手指点着她的小鼻子,“不许哭,不然没蛋糕也没有动画片——不听话就……”
话还没说完,就听“哇”地一声,满满小朋友把刚喝的一盒牛奶吐在了佟见川的肩头。
他脸上抽动了一下,袖袖连忙接过女儿,边抽了纸巾递给他,边说,“说了不要招她了——快去把衣服换了吧。”
佟见川忍耐再三,抬步去洗手间清理。
给女儿擦了擦嘴,袖袖喂她喝水,发脾气的满满不肯喝,一边抽噎一边吐得到处都是。
佟见川脱了外套扔在水池里,穿着衬衣回来,看着小家伙拿着玩具乱扔,袖袖则在那儿拿着抹布到处擦拭着女儿搞破坏留下的痕迹。
一只小狗玩偶正中胸口,他蹙眉走过来,满满敌视他,抓过另一个玩具朝他再扔过去。
“你再扔?”佟见川攥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你就不要惹她了好不好?她脾气大着呢!”袖袖无奈。
“能有多大?”佟见川还没想到三岁小孩会这么难伺候,走到跟前,看着满满,“以后不许欺负妈妈,听见没?”
一个巴掌拍在他鼻子上,佟见川猝不及防,鼻梁顿时一阵火辣辣。
袖袖忍不住笑——女儿脾气大像谁呢?还不是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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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超市买了菜回来,佟见川一一拎进厨房——
为什么是他去买菜呢?
因为袖袖走不开,他照顾不来满满,那小家伙认贼作父,现在跟他是水火不容。
看了眼材料,粗粗构思了个菜单,袖袖迅速的开始动手准备。
在大床上爬着玩的满满看见佟见川走过来,顿时如临大敌。
他坐在一旁,本想和她玩一会儿,可是看她那随时打算扑过来咬他一口的样子,便作罢了。
再惹得她哭,自己又哄不来。
修复父女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袖袖的小床铺的又软又舒服,他往后一躺,鼻尖都是她的味道。
厨房是她叮当做菜的动静,动听的很。
家是什么呢,家就是一家人都在的地方。
一家人都在草屋里,那草屋就是家,一家人都在路上,那路就是家。
她走之后,他一个人,回哪里都不自在。
回公寓,只有她留下的东西和自己作伴,看不见她,听不见她,想起来的回忆都是苦涩。
正觉得舒坦,手臂忽然一阵麻痒。
他低头去看,就见满满像只小狗一样正趴在那儿,撅着屁股,张着嘴咬着他胳膊。
跟被蚊子叮没啥区别,就是痒痒,他和女儿四目相对,她想咬的更狠一点,小小的牙齿用了劲儿,像只啃玉米的老鼠。
“为什么咬我?”他枕着手臂,哂笑着看着她。
松开他,满满回答,“讨厌你。”
说完,又咬了回去。
“为什么讨厌我?”
眼珠转了转,她答,“你不是我爸爸,你走。”
“我为什么不是你爸爸?”佟见川兴致颇高,和个三岁小孩讲道理,“妈妈看到我的时候,高兴的哭了,你也看到了,那说明她爱我,你有看到过她为别人哭吗?为邵显希,她哭过吗?”
听不太懂,可是满满想了想,妈妈好像没有为医生爸爸哭过。
可是哭跟爸爸有什么关系?
“骗子,你是骗子。”小丫头歪着脑瓜,瞪他,“你不要赖在我家里,你走。”
傻瓜才走,佟见川躺着岿然不动,枕着手臂,提高声音,“秦袖袖!快来!”
正在准备晚餐的女人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伸手拉住她,佟见川扯过她,“要不要我帮你?”
“你要在这里看着满满才行,不用你。”
“哦——”拖长了尾音,佟见川忽然勾着她脖子亲了她一下。
袖袖急忙躲闪,捂着脸,“你干嘛……”
“没什么——菜糊了,快去吧。”佟见川摆摆手,袖袖连忙跑回厨房。
□□样的看着满满,他道,“看见没有,我可以亲妈妈,她是我的老婆,你是我的女儿。”
满满顿时要哭了,使劲儿推他,“你胡说!”
从旁边拿了个贴满卡通贴纸的小镜子过来,佟见川举到她眼前,“你看看,你长得是不是跟我一模一样?”
满满哪里分辨的出什么一样什么不一样,听他这样一说,顿时万分委屈,“不一样!才不一样!你不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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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弄孩子成了这会儿的乐趣所在。
佟见川用手指头戳戳她嫩嫩的脚丫,她立刻缩回去不让他碰。
他又去抓她的小手,她扁着嘴将手臂缩回去。
小家伙被他烦的不胜其扰,抽搭几声,拿了玩具摔,“坏人,坏人!”
惹得佟见川大笑不已,难怪说她脾气不好了,小小年纪的,果然是惹不得碰不得。
可是怎么这么可爱呢,他抓过她,放在膝盖上,低头狠狠地亲了口她的小脸蛋。
滑溜溜,跟鸡蛋似的,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才能解馋。
满满一脸嫌弃,躲都来不及,使劲儿挣扎,带着哭腔,“妈妈!救命……妈妈!”
袖袖再度跑进来,就看到父女两个正在那儿打滚。
可怜的满满张开手臂求救,“妈妈……这个人赶走他,他好讨厌!”
袖袖看了眼佟见川,“你能不能……”
他举起手表示投降。
转头看着女儿,袖袖摸摸她安慰,“乖乖的,妈妈煮香香给你吃。叔叔不是坏人,他跟你闹着玩的。”
“是爸爸。”某人立刻纠正。
袖袖转头去顾着煤气——一大一小凑到一起,简直要掀翻屋顶才罢休。
袖袖走了,两个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满满不想他霸占自己的床,连推带蹬,正着反着的挤,就是没法将他大大的身子给推下去。
看着她累得直喘,佟见川撑着额角瞅着她,嘴角带着可恶的笑。
真是奇妙,一个小生命就这么从一颗芝麻大小变成了个活生生的胎儿。
第一次看B超时,还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好像很小,可是再一眨眼,这么大个孩子就在自己跟前了,还会发脾气,小小年纪的,居然这么难搞定。
一边蹬腿一边往后挤,满满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想把他赶走。
小脑瓜里压根没装多少东西,这事儿倒是顽固。
梳理她细而柔软的发丝,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难带吗?也让妈妈头疼不已吗?
想到陆明芬,他心头难免遗憾,以前与其说是责怪袖袖,不如说在惩罚自己。
他没有平衡好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做好防备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曾经想用更多的时间来平复那件事,可是在冷落袖袖的同时,他也同样受着煎熬。
得知她的‘死讯’时,他悔到肠子都断了,那时候没有先知能力,若是有一点点,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自责愧疚而不伸手拉一把。
要怪,只能去怪命运弄人。
四年分别,撕心裂肺的疼过,还不知道什么比已失去的更重要吗……
要是陆明芬看到了他已经有了女儿,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
以前她总骂自己没正事,这不是给她生了个白胖孙女,他有正事的很。
那个人一直拨弄她的辫子,满满鼓着腮帮子,不停的歪着头躲避。
看她皱着鼻子气咻咻的,像只发火的小麻雀,佟见川愈发觉得心底柔软。
不失去不知道有多重要,不失去不会知道失而复得有多美妙。
这一刻,他觉得再没有任何事比跟她们母女在一起更重要。
【明儿见~高考的和家里有高考的,都顺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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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袖袖带着满满去散步,佟见川一跟着,女儿就哭闹个不停,誓要和他势不两立似的。
可怜向来所向无敌的佟见川这会儿居然搞不定一个小丫头。
本来说好他留在家里的,可是看到她们母女穿衣服穿鞋要走,他哪耐得住,趁着满满不注意,他也穿了外套,跟在两人后面悄悄出了门。
牵着女儿的小手,带着她在家附近转转,漂亮的小丫头走到哪里都有人逗弄,她也不怕生,谁逗都要露出几颗小牙笑的可爱兮兮。
袖袖给她紧了紧围巾,抬眼就看见佟见川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和女儿。
女儿不认他,袖袖比他更难受,当初一念之间的决定,并没有考虑和预估到若干年后此刻的后果。
蹲下来,她握着女儿的小手,小丫头戴着毛线帽子,两颗大大的绒球把她的小脸都要挡没了——
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去买帽子的时候,别的小孩都是父母卖什么戴什么,她却不,袖袖给拿的通通不要,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到货架旁边,自己去拽下来,还知道往脑袋上套。
明明球球都快比头大了,小家伙就喜欢这个,戴着不撒手,谁一碰立刻就哭。
“满满。”她给女儿正正小帽子,认真地和她谈,“满满,别的小朋友都有很多叔叔伯伯姨姨姑姑,是不是?”
小家伙露出羡慕又失望的表情,点点头。
从出生到现在,她的亲人就只有袖袖和邵显希,爷爷奶奶没有,外婆外公没有。
小小的孩子每次听别人说起亲人,都会一脸茫然,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有妈妈一个人陪着自己,爸爸也要偶尔才出现……
看她扁着嘴,袖袖一阵心痛,摸摸她的脸蛋,“满满,今天那个叔叔,他很喜欢满满,和妈妈一样喜欢你,他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你买了很多玩具,你有一张小床,是他亲手拼起来的,上面挂满了玩具,按了开关,玩具会转来转去,还有音乐——这些都是他给你准备的,可是因为妈妈和满满出国了,他找不到我们,所以才一直没有出现,可是他很疼满满的,满满想不想多一个亲人来疼你?”
红扑扑的脸蛋像个苹果,满满不解的看着她,“他为什么找不到我们?”
揉揉她的脸,袖袖轻叹,“因为,妈妈带着满满藏起来了……那个叔叔很着急,妈妈害他吃苦了。”
“噢……”小家伙似懂非懂,歪着脑袋,“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藏起来?”
她搂着女儿,喃喃,“满满,我们再也不藏了……”
“他会抢走爸爸,我不要他。”小家伙十分恐惧爸爸被抢走这件事。
“不会的。”袖袖拉着她的小手,“邵医生对你好,那个叔叔也对你好,我们都爱你,没有人会变,不管你叫他们什么,知道吗?”
认真思考了下,表示不懂,满满走过来抱住她脖子,撒娇地说,“妈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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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好,天气晴朗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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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无奈,把她抱起来,满心柔软,“满满,那个叔叔想和我们一起散步,好不好?他刚来这里,不认识路,自己会走丢的。”
满满趴在妈妈的肩膀上,想了想,才大发慈悲的点点头,“那他要抓狗狗,狗狗咬。”
袖袖禁不住笑,回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佟见川,使了个眼色,某人立刻健步如飞的赶到。
看着满满没有什么动静,他还纳闷呢,袖袖就解释,“这边有个人每天会带一只萨摩散步,每次见到小孩子都会叫,满满怕它又想看,所以——”
这是找人肉盾牌来了?
白了眼那个小没良心的,不过她肯让自己过来随行,佟见川已经心满意足了——
再说,身为男人,又是孩子的亲爹,难道看到恶犬欺负自己女儿还会袖手旁观吗?
拍拍女儿的小屁股,他笑得像只叼到肉的狐狸。
满满瞪他一眼,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翻眼睛瞪他的那个小样儿,可爱的让他肝颤。
明明是嫌弃他的,也叫他稀罕的什么似的。
走了会儿,佟见川看着袖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女儿再怎样也不轻,“我抱会儿?”
袖袖早习惯了这样必备的锻炼,“不用,我每天都带她,习惯了。”
习惯个什么啊,二十多斤的重量抱在怀里,一个女人抱着走了这么远,不累才怪。
“给我吧。”佟见川伸手想替她分担。
却忘了自己家的大小姐脾气甚大,回过头,小家伙皱起小脸,不停的挥舞着小手制止他,“不要不要!不要你抱!”
“妈妈抱着你很累。”他皱眉教育。
“就不要你!”满满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使劲儿地往她怀里钻,就怕她把自己真的给佟见川。
搞的自己像会吃人似的,佟见川忍耐——真想揍她一顿屁股!
正郁闷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狗的狂吠,袖袖没注意到狗,连她也被吓了一跳。
满满一直畏惧那只狗狗,还没等看见影子,听声音就已经吓得她身体僵硬,四处乱钻——
也许是发现男人有身高和体型的优势,满满在惊恐之下终于放弃了妈妈,一头扎进佟见川的怀里。
利索的接住她,一扬手把她放到了自己肩膀上坐稳了。
小家伙惊呼几声,坐定了之后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安全又视野良好的高度,开心的指着不远处那条白白的萨摩,兴奋地喊,“狗狗!狗狗!”
也不怕了,刚才吓得小腿僵硬,使劲儿地拽着大人,现在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有靠山了……
佟见川扛着她,“满满喜欢狗狗?”
小家伙揪着他头发,急切的晃动小身子,使劲儿地指着那只狗狗,“要去,要去!”
“揪哪呢!小王八蛋!”佟见川气得咧嘴,骑大马就算了,还对他头发下手。
袖袖看着佟见川被女儿欺辱的毫无还手之力,忍不住笑,过去拍拍女儿,“不可以拉别人头发,快放手。”
小家伙放开手,又揪住他耳朵,“看狗狗!看狗狗!”
佟见川嘴角一抽——真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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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狗狗的主人沟通过,确认这只狗并不会攻击人后,保持在安全范围内,佟见川带着女儿去看那只漂亮的萨摩。
主人给下了指令,小狗就坐在那儿不动了。
时不时抬起爪子挠挠痒,抓抓耳朵。
满满眼珠都不会动了,俯着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雪白雪白的狗狗。
喃喃的在佟见川耳边惊叹,“狗狗……狗狗挠痒痒。”
“怕不怕狗狗咬?”佟见川转头看着女儿。
小丫头只顾着看狗,一边捧着他的脖子,一边贴着他的脸,“怕狗狗咬……狗狗吃不吃甜甜?”
说着,去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巧克力糖出来,一边剥一边念叨,“给狗狗吃。”
“狗狗不能吃巧克力。”佟见川摇头,“会生病的。”
她讶异地啊了一声,有些沮丧,“狗狗不喜欢吃?”
“是的,吃了还会生很严重的病。”
听他那么说,满满立刻露出紧张的神情,赶紧将胖嘟嘟的小手收了回来。
佟见川看她那可爱的小样子,心都要化了。
张了张嘴巴,“狗狗不能吃,给爸爸吃好不好?”
小家伙才不承认他是自己爸爸呢,一撇嘴,攥着巧克力举得高高的。
佟见川暗暗咬牙——个臭丫头,给狗吃也不给他吃,太欠揍了。
袖袖在旁边看着父女俩过招,过来帮忙,“满满,不能没礼貌,妈妈不是教过你,东西要分给旁边人一起吃。”
小家伙扁扁嘴,看了看巧克力,还是不太愿意给佟见川。
“满满,你要是乖,爸爸送你一只小狗,怎么样?”佟见川忽然挑唇一笑,开始发射糖衣炮弹。
果然,对小动物本能喜爱的满满伏在他耳旁,小嘴儿快贴在他脸上,“我也可以养狗狗?”
看着女儿,他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要乖才行。”
满满隐约感觉到了他在威胁自己,转头向妈妈求助。
袖袖摇头,“见川,家里养狗会不会……”
男人和孩子一个冲动随口决定,女人就会从家庭卫生、饲养难度、孩子安全等等现实方面去考虑。
佟见川知道她的顾虑,直接道,“做好准备就行了,有宠物陪着孩子成长,会让她快乐很多。”
看着妈妈不说话了,好像是同意了,满满用小手摸摸佟见川的脸,带着讨好,“我想要狗狗。”
“可以,把巧克力给我吃。”他挑眉。
满满立刻就把那颗糖塞进他嘴里。
嚼了嚼,甜到心里去,佟见川得意不已,一旁的袖袖简看着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有一件事,做得好,送你狗狗。”某人利诱孩子一点不惭愧,对着满满期待的大眼睛,他扬眉,“叫爸爸。”
小家伙的底线顿时被触动了,愤愤的咬了咬嘴唇,又想要狗狗,又不想叫爸爸,那个矛盾劲儿让她刚开始的人生第一次陷入了抉择的两难中——
看着她皱着小脸考虑起来,佟见川驮着她转向,离开狗狗旁边,“走喽,散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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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顿时焦急起来,一边扭动身体向袖袖求助,一边急的捶佟见川,“不走,不走!我要看狗狗!”
“叫爸爸。”某人和孩子较劲儿起来一点不含糊,把她从肩膀上摘下来,举到自己跟前,一字一字,“叫、爸、爸。”
满满扁着嘴,忍着泪光,好像受到天大的委屈似的。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妥协,一边抽搭一边嘀咕,“爸爸……”
“什么?没听见。”他摇摇头继续走。
看着狗狗越来越远,满满扯开嗓门,“爸爸!我要狗狗!”
“没问题!”终于得逞,佟见川笑起来那副样子别提多狡诈阴险了。
袖袖跟在旁边,扶额——逼的佟见川使尽浑身解数去哄去骗,自己的女儿也真是够折磨人的了。
扛着女儿直接去宠物店,袖袖跟在他旁边,高大伟岸的身体可以遮挡一切寒风冷雪,她伸出手臂,挽住他的胳膊。
佟见川低头看看她,见她靠着自己手臂一副依恋的样子,勾了下嘴角,“你是怎么教育出来这么难搞的女儿的?”
袖袖抬头看他,“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某人眉头一皱。
“你女儿发脾气的样子跟你如出一辙,你没有发现吗?”袖袖笑道。
转头和满满对视了一下,佟见川眉头皱的更深,“哪有。”
小家伙也不喜欢和他一模一样,撇撇嘴,翻给他一个小白眼。
扛着女儿,牵着女人,一家人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一进去,满满就害怕了,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都是猫猫狗狗,看到生人就吼的吼叫的叫。
小手紧紧的抓住他衣服,那样子倒是头一次这么需要他的存在。
佟见川把她放下来抱在怀里,跟店主聊了几句,对方就带他们去了一排笼子那儿。
里面都是温驯的犬种,都是出生不几个月的小狗,满满乌溜溜的大眼珠紧盯着,可爱的小狗们不会太狂躁,对小孩子也没有什么威胁。
满满咬着拳头,指了指角落处一只上蹿下跳精力无穷的拉布拉多,“狗狗!”
店主介绍了下那只狗狗的情况,健康又活泼,佟见川隔着笼子握了握那只小狗的爪子,回头问了袖袖的意思,最后决定就是它。
可是满满哪那么满足,随后又指着另一只一直睡懒觉的斑点狗,“也要!”
佟见川还没等制止,她就挣扎着下了地,从这头走到那头,每个笼子都指了个遍,“都要!妈妈,都要好不好!”
袖袖怨念的看了眼佟见川,十几条狗带回家去,不用过日子了,都变成狗保姆在家伺候吧。
佟见川看了眼趴在笼子那儿咯咯笑的满满,“满满,狗狗可爱吗?”
满满使劲儿点头,小脑瓜里意识到眼前这个怪叔叔有决定权,她走过来,讨好地搂着他脖子,“都带回家,好不好?”
看他很受用,小家伙在他脸上香了下,“好不好,爸爸。”
奶声奶气的呼唤呦,叫男人又一次无从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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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招架归无从招架,但是残酷的现实还是要考虑的。
袖袖正要跟女儿说不能养太多宠物,佟见川倒是不慌不忙,仍旧拉着女儿的小手,“满满,别的小朋友是不是也很喜欢狗狗?”
小家伙当然点头。
“那满满想过没有,你要是把狗狗都带回家,别的小朋友是不是就没有狗狗可养了?”佟见川做事向来以理服人。
满满果然认真思考起来。
“再说,狗狗这么多,都住在家里,会很挤的,它们还会打架,那样就会住的不开心,不开心狗狗就会生病了,满满不想那样对不对?”
满满嘴角垂下来,露出沮丧的神情。
没想到女儿居然被他说通了,袖袖瞧着这一对父女,还真是同根同源,思考问题的方式也走一条路。
“那……”满满过来,搂着佟见川脖子,“我可不可以要小黄和小花。就两个。”
举起两根胖乎乎的小手指,她认真又试探的问佟见川。
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神情就显得肃穆漠然,满满看了眼妈妈,见她不帮自己说话,只好再度委曲求全。
搂着他脖子,撒娇地晃动,“好不好,好不好……”
佟见川故作高深,一副坚持原则绝不轻易妥协的样子——
最后——
给两只狗狗洗了澡,做了检查,带着大包小包,佟见川又带着新增加的两个家庭成员回家去了。
虽然是为了讨好女儿,孩子有宠物陪伴的科学道理也一大堆,可是袖袖还要上课,女儿也要送去幼儿园,那难不成要让佟见川亲自照顾两只小狗吗?
他自己都是个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了。
回家就看着满满追着两只小狗屁股后跑,一会儿笑一会儿叫,跟个小疯子似的。
袖袖给两只小狗弄完吃的,靠在门边,一脸怨念。
佟见川也累得满头大汗,走到她旁边,搂了搂她的肩膀,“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等会儿女儿睡了,我们谈谈以后的问题。”
袖袖瞥了他一眼,看他身上粘了不少狗毛,连忙推他,“快去换衣服洗洗吧。”
用手掸了掸衬衫上的灰尘,他看了眼玩的开心的女儿,转头看着袖袖,“没衣服可换。”
袖袖去浴室拿了件珊瑚绒的浴袍塞给他,“先穿这个吧,身上的衣服我现在就洗,明天干了正好穿。”
佟见川拦住她,“等会儿,等满满睡了的。”
听不出话外之音,袖袖纯真地转头,“你在这看着她吧,我先洗,干的快些。”
没把她拉住,佟见川懊丧的转过脸,回头就对上满满的眼睛,小家伙正瞅着他,一脸探究。
小屁孩哪懂他的心思,拍拍手,他弯身,“过来,给爸爸抱抱。”
狗狗也到手了,满满压根不再拿他当回事,头一转,转个身就拿着玩具继续去逗弄小狗。
佟见川直起身,抱着手臂瞅着满地乱跑的小东西——
真是本事,小小年纪就知道给他玩见风使舵、过河拆桥这一套。
这一点,他断然不会承认她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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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狗疯了一晚上,到大半夜了,满满终于困的直打哈欠。
袖袖领她去洗了澡,把小狗安顿好,小丫头趴在妈妈肩头,望着小狗挤在垫子上睡着了,还是依依不舍的。
放她进被窝,袖袖哄她睡觉,小丫头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妈妈,我可不可以跟狗狗一起睡。”
袖袖忍笑,“满满,你晚上睡觉会踢被子,还会乱翻身,狗狗会被你压住的。”
小家伙只好作罢,给了妈妈个晚安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陪了会儿,确定她睡熟,袖袖才起身活动了下。
这一天,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两只新来的小狗,又要管佟见川这个大人……
捶捶脖子,她抬头看着走过来的男人。
给她捏捏肩膀,佟见川拥住她,“放满满自己睡会儿,咱们谈谈。”
要面对和解决的不知道有多少问题,袖袖把门关了一半,留了道缝隙,以免有什么声音听不到。
进了卧房,佟见川一头栽在大床上——哄孩子比打仗都累,斗智斗勇挥霍体力,别人家的孩子也难搞,但是自己家那个简直以一敌三。
袖袖坐在旁边,给他按了按腰,浴袍下的腰杆手感结实坚硬,这些年,看来他没有疏于锻炼。
自己走了四年,算起来,他今年刚好三十。
三十而立,他看起来还很精神,体力和精力都很旺盛,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候。
俯身,她趴在他背上,厚实的感觉让她觉得那是一堵墙,是一道堡垒。
“跟我回国,好不好?”佟见川趴在枕头上,低声地问她。
指尖在他背上游走,袖袖枕着他,“见川,等我毕业的。”
也没多久了,佟见川必然知道,再怎样也要等到她完成学业。
可是他工作又不能丢下,女儿也势必不能由他带走,一家人又要分开,虽然短暂,可是想想还是觉得难受。
“你得让我把女儿的姓改过来,得随我姓佟。”他忽然翻身,无比认真地说。
袖袖撑着下颌,改名字只是动动手的一点程序,但是秦满满小朋友接不接受自己变成了佟满满,这还要从长计议。
“诶。”佟见川叫她。
她仰起脸。
“你这四年,除了念书带孩子,就没别的生活了?”
“我没有过那些心思。”袖袖摇头。
他就把她拉过来放在自己怀里,“不是怀疑你的那个意思——我信你。”
袖袖抬头瞅他,他揉揉她脑瓜,“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一句话倒叫袖袖有些感触,能有一个一眼看穿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幸事。
“你呢?”袖袖侧身,枕着他肩头,“你这四年,除了工作,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佟见川瞥她,“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居然摇头。
他没好气,“我除了工作还能忙什么?”
她露出那可多了的神情。
见她那神态,已然断定了似的,佟见川就一叹,“男人么,你该知道的,心耐得住,身体就……”
说一半,她果然领回,嘴角一抿,失望两个字清楚地写在脸上。
佟见川心里忍笑。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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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过去四年如何度过,显然,一男一女一方面介意对方离开自己独自精彩,又竭力想让自己看淡并理解。
躺在他臂弯里,也没有表现出生气,但是不说话,垂着眼睛摆弄着他睡袍的腰带。
“唉。”他凑到她耳边去叫她。
袖袖闷声嗯了嗯,不抬眼看他。
“气我了?”他凑过来,鼻尖儿在她暖呼呼的脖子上磨蹭。
一阵战栗,袖袖躲开,“没有……见川,你还会在这边留多久?”
“还没定,尽量多留几天。”佟见川看她捏着自己衣带的手收紧了,戏弄道,“怎么,一直扯我腰带,暗示什么呢?”
袖袖这才想起,他的衣服都被自己给洗了,现在这套睡袍下面……空空如也。
急忙收回手,她一阵脸红,清清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去看女儿……”
佟见川手臂一点不放松,勾着她,“不问问我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怎么过来的都情有可原,那时候以为她不在世了,重新开始、甚至淡忘她,都是人之常情,自己当初离开,希望的不就是他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吗……
点点她的鼻尖,她那样子实在矛盾——一面告诉自己不介意能理解,可是眼神里明明就写着受伤和难过。
搂着她,佟见川忽然撑起身,俯身盯着她,“做梦想我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
分明是带着坏心。
袖袖别过脸,推了他一下,“就那样……”
他乐了,“哪样?”
“就是……和平时一样,我们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
执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下,他眼神深邃,语调低哑,“有没有梦见我抱你?”
羞得脸通红,他的‘抱’分明不是普通的抱。
“不记得了……”扭了扭身体,她试图逃走,“见川,我去满满那屋睡……”
“后半夜,还有空的话,让你去。”他像一头大恶狼,大手沿着她饱满的额头一路抚摸。
几年过去,当初那个瘦弱的毛丫头也有所成长。
在澳洲这种地方,水土和饮食使然,人的体型很容易发胖。
她倒是还好,虽然看起来还是细细一条,不过身上确实有了肉,摸起来软软滑滑,像一颗弹手的果冻。
略微粗糙的手指滑过鼻尖,滑过软软香香的唇瓣,佟见川看着她,就算已经生了满满,她也仍然很年轻,和她同年龄的,仍旧是一群未出校门天真勇敢的大学生。
自己强加给她太多他自己的安排,结婚,生孩子,改变她习以为常的人生轨迹,会走到今天,会变成这样,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扭转。
也许,人的命运早就已经写好了,某个时刻发生某件事,做出某个决定,一切已经注定。
无数个锁扣搭在一起,连成一条长长的锁链,将所有人牢牢的捆在里面。
每一件事的发生,之前都有另一件事为它种下了因果。
看似遥远,却永远也甩不开层层叠叠的牵扯,一扣一扣的走下去,发现最后,他们还是连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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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久违的重逢,温存的呢喃,一切已经水到渠成。
袖袖脸色泛起酡红,细细软软的指尖不住的摩挲佟见川的后颈。
那是她习惯的举动,好像是在安抚焦躁的小朋友,可是用在佟见川身上,他却受用,他喜欢那样细致温柔的抚摸,那让他情绪舒缓,某种兴致也渐渐高涨。
袖袖自然是不知道后面一种功效,不然她打死也不碰他。
一双水眸仿佛要看进他心里去,佟见川渐渐心头起了纷扰,止也止不住。
“闭上眼睛。”他声音低到让人耳朵发痒,袖袖还没等反应,他就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袖袖抓住他的衣襟,黑暗里,只有他沉沉的气息落在耳畔,热的发烫。
“四年前,我欠你一样东西。”他低低地道。
袖袖回想四年前,最后一夜,两人喝了酒,跳了舞,唱了歌,说了很多似醉非醉的话……
最后,她渴望他一个宽慰的吻,可是他却选择了回避。
袖袖眼睛有些潮湿,那时候他的回避,让她切实感受到了他心里的障碍,也是因为这个,让她萌生、甚至坚定了要离开的念头。
倘若当时那个吻落下来,一切,会不会就此不同?
正出神着,嘴唇上忽然一热。
她眼角一湿,热灼洒在他手心。
细致婉转的亲吻,佟见川仔细的呵护她,隔了四年,清晰的愈发清晰,模糊的更为模糊。
时间残酷,却也仁慈。
那朝思暮想却远隔千里的气息和体温,终于真切的就存在身旁,确信不是梦,因为他的手臂那样有力道,足以击碎一切梦境。
火热的舌尖挑开她羞涩颤动的唇瓣,闯进去掠夺她的甜美。
大掌合在她巴掌大的小脸,柔软的触感一如当初。
一个吻足以叫袖袖头昏脑胀,她向来无从抵抗佟见川,这些年更丝毫没有经验上的长进——
这种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看她愣愣的,只顾着僵硬,逼急了才给的几下回应也十分的生涩,还问什么有没有别的生活,怀里的人简直比白纸还白。
扯开腰带,睡袍被丢开,佟见川攻城略地毫不手软,没一会儿,她身上的衣服也岌岌可危。
听见一声哭喊,佟见川立刻咬紧牙关,目光喷火的压住袖袖,“别管!”
可是怎么可能阻止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去照顾孩子的强大念力,佟见川被推开的时候连挽留都没来得及,只看到袖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弃他而去。
最怕什么就来什么,郁闷的翻身躺在枕头上,他看着天花板,暗暗的骂那个专门坏人好事的小兔崽子。
翻来覆去的,好一会儿,总算是压下了心里的邪火,那屋传来袖袖柔声柔气的哄慰,难缠的满满一直问狗狗,他这个当爹的连提也想不起提。
不知道过了多久,佟见川感觉眼睛发涩,枕着手臂,渐渐就觉得身体开始漂浮。
睡了也好,不睡还能干什么……
他心里一边想,一边真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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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了满满,袖袖躺在她旁边,拍着她小小胖胖的身子。
那屋静悄悄的,她抬头看了眼。
佟见川这会儿不知道睡了没有,自己跑过来哄女儿,他一定气着呢。
可是有什么办法,小家伙哭起来比什么都十万火急。
再亲密的两个人,分开了四年,再见面固然有激动有渴望,可是突然一下子,又有些放不开。
想想刚才,脸上一阵**辣。
她的‘想’,和他的‘想’,浓烈程度不在一个档。
所以她很容易就忍耐下来,给女儿盖好被子,她准备睡觉。
刚眯了会儿,那屋传来个闷闷的声音,“袖袖,过来一下。”
她本来不想动,可是听他的声音不太对劲,小心的爬起来,走了过去。
佟见川正靠在床头,浴袍散开,露出一大片精壮厚实的胸膛。
袖袖看的脸红,刚要转头,他就没好气的说,“想什么呢!我身上起了好多疹子,过来帮我看看!”
袖袖连忙过来,拉开他衣襟一看,果然胸口脖子都一大片一大片的疙瘩,他又用手抓了,皮肤又肿又红。
“别抓。”袖袖拉住他的手,转头去找药膏,“会不会是对宠物过敏了?”
“不会,我对宠物不过敏。”佟见川忍不住又抓了两下。
他在美国的时候,每次去农场都带着狗巡逻,马羊也都时常接触,今天的狗清洗消毒样样做全,没道理小孩子都没事自己却中招。
“这两天比较湿冷,可能你受了风。”袖袖拿了消除皮肤敏感的药膏回来,挤出来放在指尖上给他仔细的涂抹,“天亮我们去医院看看。”
佟见川忍住痒,手臂撑在身后,仰着胸口给她摆弄。
小手滑行在胸口肩头,又来到腰间,他吸了口气,看着天花板,“饿了。”
“嗯?等会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袖袖没有抬头,看不见他脸上的阴郁,只觉得他小腹上越发紧绷滚烫。
小腹那儿线条漂亮,肌肉轮廓十分清晰,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按了按,硬邦邦简直漂亮到如同杂志里的男模。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一声,佟见川搁眼角盯着她,一言不发,却叫袖袖一个激灵。
尴尬不已,她急忙拿开手,“你转过去,我给你擦后背……”
佟见川不动,半晌才侧了侧身。
袖袖过来,把他的浴袍给剥下来,沾了点药膏擦在他背上的疹子处。
坐了会儿,佟见川已经忘了身上还起疹子还痒着,那种流在血液里的痒才叫他更难受。
转过身,他一把抓住袖袖的手,顺势把她压住,“别擦了,先解决我的温饱问题。”
什么温饱,才明白此饿非彼饿,袖袖一阵耳热。
浴袍终于被彻底甩开,佟见川轻车熟路,挑开她的衣服,速度是开了快进的,就怕一个疏忽又让对门那个小家伙给钻了空子闹事搅黄。
准备工作匆匆带过,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得不抓紧。
急的什么似的,佟见川含着她唇瓣辗转,含糊地道,“袖袖……我来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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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又灼热,一切美好的让人如坠梦中。
袖袖摊开手掌,佟见川握紧,十指相扣,力度紧的让她指根发疼。
四周围都着了火,却不猛烈到逼人呼吸,是温润而细腻的火,一寸寸蔓延,一寸寸包围,煨着两人,渐渐将两人都烘烤的快要沸腾。
交握的十指愈来愈紧,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仰着身体,细细的腰肢弓起来,像一枝缀满了花朵而弯出弧度的枝条。
男人在耳边不停的叫她的名字,她已经失去了听觉,热血涌上来,涌到脖子上,涌到耳根,冲上头顶。
完全听不见,只觉得一阵轰轰作响。
不知道是自己的呼吸声,还是血液流动的声响。
她迷蒙的感觉到他在唤自己,紧绷之下,含糊的点头应他,胡乱的摇头,叫他,“见川……见川……”
听他在耳边问好不好,她只剩下点头的力气。
熟悉又陌生的热度和力度寸寸深入身体,她紧紧咬住嘴唇,溢出难耐又痛楚的声息。
看她皱眉紧绷,佟见川亲着她耳朵,“怎么了,疼?”
袖袖像一条鱼,不停的滑动游移,并非故意,而是身体封闭已久,突如其来的侵袭让她难以适应。
可是痛楚伴随着的,是更加让人沉沦的美妙。
她紧紧抱着他脖子,重重喘息,颤抖着,摇摇头。
热切的吻再度落下,虽然急切,但是总归克制着速度,舌尖绕着她小巧的耳廓,她越颤抖,身体投入的程度就越深。
拥抱只是心贴心,亲吻只是唇碰唇,只有这种时刻,身体是相融合,连为一体的。
一起颤抖,一起攀升,一起在浪涛里浮浮沉沉,只有彼此才是那根能支撑生存的浮木。
她生涩依旧,放开的程度有限,知道她的不似自己那样乐在其中,他含弄她耳朵,问她的感觉,“好不好?嗯,袖袖,感觉好不好?”
她哪里回答的出,不想说话,他一边重重地闯进她身体最深处,一边继续逼问,“这样呢?好不好?”
哪里还说得出,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辗转进出,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他快要将她逼疯。
一个刺探碰到她脆弱的地方,她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急迫之下,一口咬在他肩头,半是无奈,半是气恼。
佟见川亦是一颤,肩头的痛如同一针强心剂,叫他顿时更加亢奋,节奏被她一打乱,他竟差点缴械。
袖袖渐渐扛不住,被折磨的无计可施又无路可逃,又担心着吵醒了满满,试图分散精力去听听对门,可是耳朵根本不够用,耳边除了那坏男人的戏弄和低喘之外,再听不见其他。
“见川……”她嘤嘤哀求,“不要了,行不行……”
“差得远呢。”
“可是你……”她分明感觉到他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临界爆点的预兆。
折腾的可起劲儿,动静大的让她口干舌燥。
他的汗滴在脸上,袖袖身体起伏不定,抓住床单稳了稳,她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嗔着,“轻点……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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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专心,啰嗦,此乃败兴两宗罪。
佟见川俯首,重重的咬了下她唇角,惩罚这个两罪并犯的女人。
“唔……”嘴角一痛,袖袖用细细的指尖抓挠他的肩头。
“偏不轻点,四年你都陪着她,分我一晚也要走神?”佟见川不满,一个重击,彻底让她失去抵抗能力。
小女人哼哼呜呜,水一样的软下来,像一只驯服的小猫。
已经死去活来好几回,被猛地提到高空,又骤然失去依靠跌落,她昏昏沉沉,快要失去意识。
“见川……不要了好不好……不要了……”
哪里肯由得她掌控,佟见川在她腰上抚摸了一把,大手一动,硬生生将她翻过去。
方位轮转,她得空紧着喘息了几下,快要被压碎的胸口终于畅通开来,新鲜空气让她的思维又清楚了些。
可是还没来得及多找回点清醒,身后的人压下来,再度将她攻陷。
“不是一直抓我腰带暗示我?现在都补给你,到你吃饱了为止。”佟见川邪意滋生,刚刚还百般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那句‘感觉好不好’,起初听着还觉得心暖,是顾着她的感受,可是渐渐就不对劲儿了,分明是故意的,故意逼着她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话。
她越觉得难以启齿,他越喜欢听,简直……流氓。
伏在那儿,她埋在枕头里,紧紧搂着枕头,“才没暗示呢……你无赖。”
他就喜欢无赖,尤其是在床上和她。
佟见川恨不得就这么不下床,和她纠缠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四年静止,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煎熬,只有男人才能体会。
咬住她的肩膀,使劲,袖袖痛呼,他就发狠地收拾她,用他最能让她臣服的方式。
袖袖又一阵战栗,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叫起来。
“晚上的时候,想没想过和我这样?”他拉着她不放,咬着牙的问。
袖袖摇头,不是否定,而是已经大脑空白,唯一有感觉,只剩下被他用力疼爱着的地方。
身体里涨满了他的热度,她挥洒泪水,呜咽,“见川……求求……”
“想不想和我这样?”佟见川一下下折磨她,不回答,就问一次加重一次惩罚。
袖袖快要崩溃,想逃逃不了,被他逼的无可奈何,含糊的答,“唔唔……”
咬上她细嫩的脸蛋,他不肯罢休,语调又强硬,又带着循循善诱的柔软,“想不想,嗯?”
尾音温柔,可是动作却强悍,一个顶身,全数进入。
袖袖一阵窒息,只有投降,带着哭腔,“想……”
“喜不喜欢?”厮磨进出,让人疯狂的舒服。
“喜……欢……”
“乖宝宝。”他已经红了眼,她的妥协也不能让他收手,一个姿势累了,继续翻个身,重新启动新一轮战事。
“再生个,好不好?”佟见川含弄她的唇瓣,热息落在她脸上,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动一下也困难。
“再生个,满满,当当——如何?”他戏谑。
袖袖鼻子里哼了哼,无力,却表示出了对那个名字的不赞同。
他才不管,结果是以后才考虑的,现在,他只重视这个造人的过程——
想结束?他还有无穷的精力可供消耗。
想睡觉,现在来看,一切都遥遥无期。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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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亲密。
累极了的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力气,袖袖想回到小屋看女儿,可是被那个坏家伙直接折腾到昏睡过去。
外面天隐隐亮起。
小屋里,小丫头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巴,睁开眼,第一眼没见到妈妈,她顿时坐起来紧张的左右查看。
从床上爬下来,她踩着棉拖鞋哒哒的下地。
本来是想找妈妈的,可是来到客厅,忽然看见两只小狗已经醒了,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玩着。
露出一排小牙,满满扑过去和小狗玩起来。
正搂着怀里软软的女人睡觉,梦里都是又美又乐的好事,佟见川嘴角弯了弯,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乱动。
动了动,没让那东西走开,他被烦的睁开眼。
看清楚自己眼前的那东西,顿时恼火的坐起来。
小狗看着他醒了,尾巴使劲儿地摇动,冲过来还想继续舔他。
“咯咯……”抱着小狗的满满笑起来,看着佟见川气的鼻子都歪了,她不怕,反而笑的开心。
“懒床,狗狗嫌弃。”满满放开小狗,那只拉布拉多就在床上欢实的来回跑。
佟见川恼怒的拎着小狗的脖子,瞪着那个肇事的小东西,“你——现在六点还不到,给我回那屋睡觉去!”
满满瞥他一眼,趴在床沿,“小花,小花,快来。”
斑点狗被赐名小花,虽然个头小,但是一跃就跳上床,直接冲向佟见川,那架势简直跟看到了肉骨头一样。
用手掌抵住那只狗的入侵,佟见川看着床边的那个小鬼头,咬牙,“佟满满,带着你的小狗,给我马上去那屋!”
“我叫秦满满!”满满立刻纠正。
一大早就被父女俩的吵闹弄醒,袖袖浑身酸疼,脑袋也混沌,可是一听见女儿的声音,立马吓得醒过来。
看她就在自己旁边鼓着腮帮子,连忙撑起身子,“怎么了满满,这么早就醒了?”
小丫头扁扁嘴,爬上来,“妈妈,你都不要满满了,你怎么可以和坏叔叔在一起睡!”
袖袖一阵脸红,摸摸女儿,“没有……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快来,时间还早,再躺会儿。”
小家伙依言挤进被窝里,袖袖搂着她,她像只章鱼似的,缠着妈妈就开始睡回笼觉。
一旁的佟见川看的郁闷,碰碰袖袖肩膀,想让她不要这么厚此薄彼,有了女儿忘了他。
本来打算等早上大家都休息好了,可以再来玩一会儿……
谁知道,那个小冤孽,简直以破坏他为乐!
女儿睡着了,袖袖回头看了眼郁闷的坐在那儿的佟见川,“你的衣服干了吧,快去换上。”
佟见川不愿意动,被坏了好事占了地盘,现在还要被驱逐出去。
“等会儿女儿醒了,你想换就不方便了。”袖袖想到他现在被子底下的身体,脸上飘起两团红。
佟见川只好弯腰捡起浴袍,披在身上,下地往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袖袖,一言不发,可是两眼却写满了“XX不满走着瞧”。
袖袖拍拍女儿,笑着朝他摆摆手叫他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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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佟见川收拾好,坐在向阳的窗口打电话。
听到是工作上的事,袖袖没有出声打扰。
他应该留不了多久,毕竟大把事情等着去做,这次相遇,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意外。
满满睡够了,闻到香味,摇摇晃晃的爬下床走出来,像个小疯子似的披头散发。
看到佟见川背对着坐在那儿,她走过去,听见他在讲一些自己一点也听不懂的事情,她好奇地趴在他旁边偷听。
奇怪,这个人干嘛突然出现在自己家,还要和妈妈睡在一起,还要自己管他叫爸爸,还给自己买小狗,还扛着自己……
小脑瓜凑近了看他,好像……
如果他做自己的爸爸,也不是那么太坏的事情。
昨天他把自己扛在肩膀上,真的是威风又开心。
“就这样,新产品的上市时间照旧,发布会就按你的意思来。”佟见川一边讲电话,一边用眼角瞄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
忽然伸手,他一把将她抓住,直接提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小丫头被吓着了,连声惊叫。
漂亮的洋娃娃似的宝贝就坐在自己膝上,佟见川心里一动,俯首,用新生的胡茬在她脸上蹭了蹭。
满满顿时哇哇乱叫,“妈妈救我!好刺,爸爸是刺猬!”
电话那端的人听见佟见川的笑声和孩子的声音,不禁疑惑,“三哥?你跟谁在一起呢?”
佟见川抱着满满,“孝光,有件事还没告诉你。”
那边人顿时语气不屑,“你是想告诉我,你在外面有新家了吧?不容易啊,瞒的真严实,不声不响孩子都会叫人了!”
听他的反应,意料之中。
佟见川低头瞅着膝上捂着脸怒视自己的小家伙,笑笑,刚要开口,从厨房出来的女人叫他们,“见川,带满满过来吃饭。”
“妈妈!这个人,他刺我的脸!”
袖袖看着吵闹不停的父女俩,无奈,“满满,爸爸在工作,过来。”
听到电话那端的抽气声,佟见川知道已经不言自明。
佟孝光果然很快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问,“三哥,那个……那个声音……”
佟见川看了眼袖袖,举了举电话,“袖袖,孝光。”
满满下地跑到妈妈身边去,袖袖摸摸女儿的脑瓜,有些踌躇,但还是走过去接了电话。
那边人屏住呼吸,她也一下子有些无从开口。
好一会儿,袖袖才开口,“孝光……”
佟孝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袖袖?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意识到自己问了傻问题,佟孝光马上改口,却有些语无伦次,“我的老天爷,秦袖袖,你没事!你没事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还有刚才,那个小孩子叫妈妈,你生的?呸呸,当然是你生的……你……你这个家伙,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伤心!”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强调,她捂着听筒,眼眶一阵发烫,“孝光,对不起……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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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象,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突然又活过来了,还就在电话那边和自己通话。
佟孝光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确定上面显示的是三哥的电话,又捏捏自己,有痛感,这不是做梦啊!
“袖袖?”佟孝光一阵恍惚,忍不住又叫了一声,“你真的是袖袖?秦袖袖?”
袖袖都忍不住要擦眼泪了,重重点头,“是我,孝光,我没有死,我这几年,在澳洲念书……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你何止是骗了我们,你还伤害了我们!”佟孝光愤怒不已,“我真想臭骂你一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抱着自己腿的满满,笑笑,“很快吧——孝光,我毕业后就带着女儿回国。”
“女儿?”那边的声音一阵失神,带着几分柔软。
“满满,叫叔叔,这是你的孝光叔叔。”
小家伙一夕之间多了这么多亲人,虽然还缓不过神,可是毕竟是好事,她痛快地道,“孝光叔叔。”
听到这一声,佟孝光差点掉泪了,“你叫满满?小丫头,叔叔真想抱抱你。”
“满满会和妈妈去看叔叔的。”小丫头不怯场,“孝光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吗?”
“你爸爸?”何止认识,佟孝光笑笑,“你爸爸不就是在你旁边坐着吗,他害你妈妈吃了很多苦,小家伙,不要对他手下留情。”
穿着粉红猫咪睡衣,满满挠挠头发,“孝光叔叔,我有几个爸爸啊?”
“当然只有我一个!”佟见川插嘴,“佟孝光,你的发布会还没有弄好,赶紧忙正经事,少在这瞎掺和。”
还怂恿满满闹事,本来已经够头疼的了。
听这语气,就知道没少受气,佟孝光哂笑,“满满,等你回来,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再叫我一声。”
“孝光叔叔。”
甜腻腻的,真叫人心里都融化了。
佟孝光一阵触动,想着那边的一对母女,心里又高兴又觉得酸楚,一时间百感交集的。
拿过电话,袖袖感叹,“孝光,一切的一切,我都铭记于心,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等回去我和你详说。”
“佟孝光抽抽鼻子,“你们回来就好,没想到居然女儿都这么大了……”
“孝光叔叔。”满满扯了扯妈妈的衣服,“我还要跟孝光叔叔说话呢。”
佟见川看的不乐意了,把电话接过来,“说什么说,去吃饭!孝光,去忙工作去,这边我照看着,不用操心。”
扣了电话,佟见川起身,一把捞起那个扁着嘴表示不满的小丫头,用胳膊夹着她,“还问你有几个爸爸?你想有几个?”
小家伙扭动,“越多越好!”
一个屁股拍下去,“趁早给我死心,就我一个,必须!”
“打人哪!妈妈,他打人哪!还刺我的脸,还打我!”
袖袖揉揉额头,一早就吵,真叫人头疼。
举起女儿,佟见川瞪着她,“既然你想要别的爸爸,那我就把小狗带走好了。”
满满顿时憋住了接下来的话,愤愤不平,但是又不得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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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的突然到来打乱了母女俩的日常生活。
再待几天他就走,虽然不至于再长久分别,也知道彼此的具体方位,可是久别重逢,总叫人难舍难分。
袖袖请假,满满当然也跟着留在家里,当爹的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拴在裤带上。
一家人在一起,什么也不用做,在哪里都是快活的。
佟见川身上起疹子,去看了医生,还好只是受了一点风,并无大碍。
国内夏季,这边骤然冷了,不适应是难免的。
袖袖跟他去酒店搬东西,这下可好了,找到了老婆孩子,连住酒店和伙食费都省了,直接挤到她小屋里去。
满满跟着两人,酒店套房奢华的刺眼,她趴在大大的浴缸旁边,想象一下在里面游泳都可以了。
看她在柔软的大床上打滚,佟见川笑笑,“满满,等回国,家里的大床比这个还要大,还舒服。”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佟见川伏在旁边看着她,“等爸爸先回去,满满想要什么样的,我马上叫人装修——给你做间公主房。”
“想要……一张大床,可以睡下满满,妈妈,小黄,小花……”她眨眨眼,想说邵爸爸,可是估计眼前的人会暴躁,就给忍住了。
佟见川捏捏她的小鼻子,“我呢?”
“你是男生啊!男生不能和女生睡在一起的!”
居然搬出这么堂而皇之的理由,佟见川拧了把她的小屁股,转头去提行李。
抱着满满,一家人下楼。
不想她们母女住的条件太随意,佟见川开了车直奔百货公司,床单被褥窗帘全部换新换好,满满的新衣服新玩具买了一堆,正说家里放不下了,他转个头,又带人去超市买吃的。
小孩子都喜欢买东西,坐在购物车里,满满晃着小腿,在佟见川的怂恿下拿这个拿那个。
“见川,你这样会惯坏她。”看着购物车都满了,袖袖皱眉头。
“惯坏就惯坏吧,我欠了你们这么多年,让我补偿一下。”佟见川抚了抚她的长发,似叹非叹。
“别再说亏欠,以后我们在一起就够了。”袖袖勾着他手臂,这样的时刻,以前想也不敢想。
超市里最多一家人,夫妻,亲子,情侣,朋友,大多成双成对。
以前难免会被触景生情,现在这样简单却难得的愿望实现,叫人心里充实。
清点了下要买的东西,袖袖发现忘了买保鲜膜,佟见川让她和满满等着,他转头去找。
满满抱着一大堆巧克力和糖果,看着妈妈一直盯着那个叔叔,“妈妈,那个人,真的是爸爸?”
袖袖俯身和女儿对视,“是的满满,他是你的爸爸,佟见川。”
“那医生爸爸呢……”
“邵医生是帮助我们最多的人,他对你好,满满要记得感激,可是,他不是爸爸,他是对你很好的一个叔叔。”
满满有些失落,抱着巧克力也不太开心。
袖袖摸摸她的脸蛋,她抬起头,“那,妈妈,爸爸对你好吗,孝光叔叔说,他对你不好,害你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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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推车那儿,袖袖看着女儿,圆嘟嘟的脸蛋上带着认真。
她也是懂事的,大人的事情,她依稀清楚的。
“满满,这两天爸爸和我们在一起,你觉得他好不好?”
小丫头想想家里的两只小狗,想想自己怀里的这些吃的,再想想他举着自己嬉闹的种种,点点头,“怪叔叔……也不坏啦。”
“那是爸爸,他和妈妈一样,是全世界和你最亲最亲的人。”袖袖看着她,“满满,懂吗?”
满满抱着巧克力盒子,“那妈妈,他还会走吗,然后好久好久也不回来?”
“不会。”将保鲜膜丢进购物车,佟见川抱起女儿,瞅着她,“爸爸找到了你们,就再也不会走,等妈妈毕业了,我们一家人就永远在一起,一天也不分开。”
满满搂着他脖子,“那,幼儿园表演节目,你会来看吗?”
“我会,一次也不会再错过。”
“那,雪莉说她爸爸会带她去滑旱冰,我可以和你去吗……”小家伙满怀期许。
佟见川和她碰了碰额头,“当然,爸爸带你去,带满满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只和你去,只有你才是我最宝贝的女儿。”
女人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不管几岁,满满听见了,扁扁嘴,居然要哭了似的。
靠着他颈窝,她带着哭腔,“那你不要走了,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佟见川紧紧搂着女儿,“不走,我舍不得满满和妈妈。”
小家伙用了力气的抱他,小小的身子巴在他身上。
看着父女俩终于化敌为友,袖袖笑笑,父女俩不是单纯的一个称呼关系,血缘里流淌着的奇妙,谁也不能忽视。
和佟见川牵着手,推着购物车离开超市。
到了家楼下,大包小包的简直让人头疼。
正收拾着,就听见满满忽然叫道,“爸爸!”
佟见川转头,却看见她扑向另一旁站着的男人。
摸摸满满的脑瓜,邵显希看着站在车后备箱那儿的一对,眉梢动了动。
满满叫了邵显希,又觉得好像对不起佟见川,来回瞅瞅,陷入了一阵矛盾。
佟见川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头,“满满,过来,跟妈妈上楼去,爸爸跟邵医生有话说。”
一句话拨乱反正,将亲疏对错分的清楚。
邵显希拿出了个小鸟形状的橡皮递给满满,“去玩吧。小家伙。”
满满收了,拉了拉他的手,“爸爸,满满和以前一样喜欢你。”
他听了笑起来,“乖,我也会和以前一样喜欢满满。”
看着小家伙跑回妈妈那儿,他站起身,迎视走过来的佟见川。
夜里气温很低,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不说话,可是对立的气氛一下子就不言自明。
袖袖担心两人起争执,走过来,“天气冷,邵医生,见川,上楼说话吧。”
邵显希瞄了眼后备箱那满载的收获,其实也不用问了,答案都在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看着佟见川,他眸光锐利,“有一种心理现象,当别人持续表现出爱慕,被追求的人就会形成‘自我中心’的心理状态,而一旦这种状态被打破,失去了被追捧的满足感,这个人就会产生强烈的不平感,渴望寻回那种状态,简而言之,就是,被抢走了,不甘心——佟见川,你觉得符合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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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动手,可是听见对方一开口就挑衅意味浓厚的话,佟见川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邵显希,这几年你帮着她们母女,我谢你——但是你最好适可而止,朋友妻不可欺,别做让人瞧不起的事情。”
“你也会说,适可而止——是谁逼得她们母女无路可走只好逃走隐藏起来,不是只有你才有感情有感觉,其他人的意见,你怎么从来不懂考虑。”
“她的意见就是带着女儿和我回国生活,这一点,我已经征求过了。”
“征求?你征求的方式,恐怕就是威胁吧,不回国,就要抢走满满?”
佟见川忍耐再三,火气实在是旺盛,“邵显希,你未免管的太宽,女儿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几时和你有关系!”
“我说过,已经不是四年前,袖袖这四年,由我照顾,如果你不出现,她可以生活的很好。”
“你个混蛋……”佟见川攥起拳头。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袖袖把满满放在车里坐好,连忙走过来拉住佟见川,“见川,不要吵……邵医生,见川没有为难我,我跟他是认真的谈过了……”
“所以,结果是你打算带着女儿和他回去?”邵显希盯着她,看她点头,他道,“你为什么想要重蹈覆辙?四年前的矛盾,没有解开,仍旧存在,他一时冲动,看不得你离开他过的好,不管不顾的拉你回去,可是回去之后,难道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怪罪你冷落你?”
“我会做到我承诺过的,也会坚持我决定了的。袖袖我带走,我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就不会再计较。”佟见川挽着袖袖的手,十指紧扣,“我不需要别人的肯定,她信就行。”
“你的坚定,都建立在你现在这一刻的心里活动上。你听见满满叫我爸爸,你看到袖袖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你不平衡,所以你才会急着带她走,可是一旦危机解除,你就会忘了这一刻你的亟不可待,也就会动摇你此刻的坚定。”邵显希冷眼分析,“你敢说,我的出现没有带给你危机感?而这危机感不是促使你这么急着做决定的原因?”
拳头咯咯直响,佟见川看着他的咄咄逼人,“我的决定,我心里有数,邵显希,别以为你擅自带她出国四年的事情我不计较——”
“不要转移重点,你要袖袖,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你不甘心。因为你的不甘心,又想害她和满满一次?”
听他步步紧逼,佟见川冲上去揪住他领子,“妈的,给我住口!”
“佟见川,承认吧,这四年,你已经忘记袖袖了,如果不是碰巧看见,她和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压根不会在乎!”
“放屁!”佟见川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
站稳后立刻回击,邵显希嘲讽更甚,“你什么时候可以成熟?为了你的自私,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你为什么要她,你敢说出来吗!”
佟见川怒吼加咆哮,“那你就听清楚了——老子爱她!”
抱着他手臂阻止他打架的袖袖顿时一怔。
嘴角流血,邵显希眼底飘过一抹笑意,“那是你的想法,袖袖又爱不爱你,你问过吗?”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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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正趴在车窗那观望,看着两个大人打起来,急忙跑出来。
“不要打架!”胖胖的小手挥舞着,“不要打架啊!你们都是我的爸爸好不好?”
抱着袖袖的腿,她仰着头,“妈妈,他们为什么打架……”
袖袖摸摸女儿的脑瓜,看着紧紧逼问自己的邵显希。
“袖袖,你和他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因为生了满满,因为要给孩子个完整的家庭?你真的爱这个人吗?”
对上佟见川的眼睛,袖袖点点头,“是的,我……我爱他。”
“就算他那样伤害过你,曾经逼得你走投无路过?你也要原谅他,愿意和他重新开始?”
袖袖看着邵显希,“邵医生,谢谢你这样为我考虑,可是,我跟见川,都决定把过去不开心的翻过去,我们想重新开始。”
“你不后悔?”邵显希瞅着她。
“不后悔,路是我自己选的。”袖袖望着他,目光平静却坚定,“我相信,见川也不会给我后悔的机会。”
瞥了眼佟见川,邵显希一把推开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破掉的嘴角,“既然这样,那我还能说什么——但愿以后再也不用做坏人。”
佟见川蹙眉看着他,那家伙脸上居然换上一副轻松的神态。
嘴角刺痛,邵显希揉了揉,看着旁边仍旧目露凶光的男人,“刚才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你要是再食言,一辈子都别想在我跟前抬起头来。”
“你什么意思?”佟见川睥着他。
“意思就是,人还你了,以后,好好在一起吧。”邵显希用手套打扫了下大衣上的灰尘,“我也不多留了,工作的事催得急,早就该走了。”
袖袖急忙走过来,“邵医生……你……”
邵显希看她红光满面的,和平日判若两人,好像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机似的,嘴角勾起来,“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好,我替你高兴。”
看了眼佟见川和满满,邵显希后退两步,“我走了,你们一家子团聚了就好,没我的事了,走了。”
看他转头走了,袖袖看了眼佟见川,疾步追了上去。
邵显希看着从后门追上来的女人,侧目,“怎么,不怕佟见川吃醋?那人可小心眼。”
袖袖看着他嘴角的伤口,“邵医生,你,你是故意那样做的吗?为了激我和见川?”
两手放入大衣口袋,男人一如初见般风度款款,他侧头轻笑,“那我那样做,你有动过心吗?”
袖袖一滞,无法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路,“我说过,我这人能医不自医,有严重的强迫症,来我这里求助的病患,我一定要负责到底——不过你是周期最长的,算破了纪录。”
袖袖笑不出来,鼻子一阵发酸。
“以后,他应该会对你更好,话都说开了,也说清楚了,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就不会再猜测难安了,况且,还有了满满。”邵显希长长松口气,“我明天就走,再不回去,诊所就把我‘咔嚓’了。”
他一笑,露出和煦的微笑,如同春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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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送他走到他停车的地方,虽然也不是生死离别,可是这样的时刻总叫人感伤。
“邵医生……”袖袖看着他,有种无以为报的无力感。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他笑笑,解开车锁,“有时候看着你,觉得就像自己的妹妹,因为没有人可以撑腰,所以很多时候缺乏勇气和底气,我也算自作主张了。其实带走你四年,见川打我也是应该的。”
不需要说谢谢,可是还有什么可以表达此刻心情的?
好像任何话又都一点力度也没有。
“邵医生,你是好人,祝你得到全世界最好的幸福。”她由衷祝福。
他笑起来,眉眼儒雅,“收下了——你也是,要得到最好的幸福。”
“我还可以时常见到你吗?”
“当然了,回国后,欢迎来找我。”他笑笑,拉开车门,“不过最好不是要看诊,带着满满来请我吃饭就好了。”
袖袖笑起来,看着他坐上车,侧脸英气,神态从容——这样优秀的男人,足以匹配他的一定是最好最好的人和爱情。
发动了车子,邵显希降下车窗,“回去吧,外面冷——跟见川说声,这一拳我记着了,最好别给我机会还,不然打趴下他。”
袖袖由衷地感激他,露出笑,挥手目送他离开。
回到楼下,佟见川已经把东西送的差不多,提出最后两个袋子,他看着她回来,也没有表现的不快,“那小子走了?”
袖袖接过一个袋子,“满满呢?”
“送她先上楼了,在家里和小狗玩呢。”佟见川和她手牵手,温存的举动,无声的爱意。
靠着他手臂,袖袖轻叹,“见川,如果没有邵医生,我们不会有今天。”
佟见川一嗤,“是啊,没有他,不会分开四年,女儿都不认识我。”
“没有他,我可能会带着满满去个连自己也没听过的地方隐居,过着……过着勉强糊口的日子,不会有大学,不会有宽敞的屋子,也不会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否则,我们重遇的时候,你看到的就会是个落魄又邋遢的我了。”
佟见川摸摸她的头发。
“见川,我们要怎么才能报答他?他真的帮了我们太多太多。”
“报答什么啊,那家伙什么也不缺——他家里有钱着呢,他却不爱当老板,非要去诊所当医生。”
还没听过邵医生的私事,袖袖不禁好奇,“这样啊!”
“什么语气!你好像很崇拜他。”
“不崇尚金钱,这一点他就值得崇拜啊。”
“皮痒了吧你。”佟见川斜她,“他不崇尚,我崇尚是不是?”
袖袖搂着他手臂,吐吐舌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觉得他人好,他还给孤儿院捐了很多钱,还捐了楼。”
“我也捐了楼,怎么不见你夸我人好。”
斤斤计较的毛病又犯了,袖袖看他,“是是,你人也好——那时候不知道是邵医生,还和他通了很多邮件,有他指导,我的英语水平进步了一大截。”
佟见川顿时怒目圆瞪,阴笑两声,“跟他通邮件?很好——看来我有必要和你再详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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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时刻总是流逝飞快。
和袖袖满满在一起几天,佟见川不得不从温柔乡中醒来,该做的工作,还是需要回去面对。
一家人坐在傍晚暖融融的室内,身下的绒毯柔软温暖。
满满正在堆积木,佟见川在旁边帮忙,袖袖剥开橘子送到他嘴边,“放心吧见川,没有几个月了,我很快就可以带着满满回国了。”
橘子很甜,分别的心却苦涩。
佟见川搂了搂她的肩膀,“我先回去一阵子,现在新产品上市会比较忙,过了这段,马上过来看你们。”
满满爬过来,撅着小屁股看着他,“爸爸,你要走?”
“爸爸回去装修房子,等满满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入住公主房了。”点点她的小鼻子,佟见川笑道。
这样还比较能接受,满满爬到他腿上坐着,拱了拱,“那说话算话,不可以不回来。”
和女儿拉钩,佟见川抱着小家伙,软乎乎,充满了温暖。
“满满好好上课,等爸爸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再回来,给你带一栋糖果屋子,好不好?”
小宝贝拱拱他,“糖果屋子啊……”
“再做个爸爸妈妈,还有满满,还有小黄和小花,我们一家人都有。”
满满被糖衣炮弹击中,软软的手臂绕在佟见川脖子上,“那,可不可以加上医生爸爸……”
这会儿已经不再吃无所谓的干醋了,佟见川痛快答应,“好啊,可是满满,每个小朋友都只能有一个爸爸,满满有了我,还想要邵医生,那是不是别的小朋友就会没有爸爸了?”
讲道理一向对满满作用甚大,小家伙摆弄着胖胖的手指,点点头,小辫子晃呀晃。
摸摸她软软的发丝,佟见川亲她一下,“那乖了,满满去画画,把你想要的公主房画给爸爸好不好?”
颠颠的跑去拿彩笔,满满趴在地上涂涂画画起来。
袖袖看了父女俩一眼,笑笑,给佟见川揉着肩膀,“她竟然会和你讲道理,以前就会和我发脾气。”
“是我欠她太多。”佟见川靠着她,“如果我一直在她身边,她不会这么敏感,才这么小的孩子。”
抱着他,袖袖顺手拿了棉签给他清理耳朵,“会好的,我们的女儿是好孩子。”
他懒洋洋的,眯着眼打盹,简直舒服的马上要睡过去。
这样的温情,更让他不愿意离开。
“还缺个儿子,今晚抓紧,制造一下当当?”
“什么当当啊……”
“满满的弟弟啊。”佟见川伸手落在她腰间,沿着衣服的缝隙抚摸那里滑溜溜的皮肤。
“很痒……别乱动,小心碰着你耳朵。”
“早点睡去?”沙哑又慵懒,带着几分醉人的性感。
看着俩人亲亲我我的,满满立即放下笔,挤过来也躺在袖袖腿上,摸摸自己的耳朵,“妈妈我也要掏耳朵。”
被女儿插了足,佟见川用眼角斜她,“昨天妈妈不是才给你掏了耳朵?”
小家伙翻身压在他胸口,往妈妈那儿蹭了蹭,“今天还要——妈妈不能偏心。”
看着小家伙挤过来,俩人只有无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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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办好手续,佟见川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满满这会儿也知道他要走了,紧紧的缠着他脖子不放手。
在休息区坐着,就为了能多和母女俩待会儿。
靠着佟见川,袖袖整理了下他的领口,“回去之后,注意身体,一冷一热容易生病,药膏记得擦,身上的疹子还没消完全呢。”
佟见川捏着她的小手,“你又不在,我找人擦药膏都是个难题。”
看她仰起脸,他就故作思考,“去医院叫护士,还是雇个年轻的看护?”
袖袖扁嘴,“你……你叫陆杰森帮你擦。”
“……”佟见川默然,“拜托,我是个正常男人。”
袖袖摸摸他耳朵——不过是说笑,并不是真的介意这种小事。
“我很快回来,公司在这边有办事处,电话我给你,有急事我赶不过来,打去那儿,知道吗?”
袖袖点头,哪会有什么急事需要惊动别人呢,她和满满这些年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平静。
“好好照顾自己。”他亲亲她额头,“要是肚子里有了当当,马上告诉我。”
“口无遮拦。”袖袖偷偷捏他,“你安心工作,我们没事的。”
广播开始提示旅客抓紧登机,袖袖看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拉着佟见川起身,“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拎着随身的东西,佟见川抱着满满往安检口走去,亲亲她,把她交给袖袖的一刻,她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还没受到过这种待遇,满满一边哭一边叫他别走,佟见川又高兴又不好受,心头掉下来的肉,那种感觉,没有当父亲的时候无论如何无法体会。
给女儿抹泪,佟见川抱着她,“不哭了,满满,爸爸很快就回来。”
她不放手,揉着眼睛哭泣,“很快是多久?”
“等满满把城堡拼好,爸爸就回来。”佟见川贴贴女儿的小脸。
她抽搭着,“那你不可以骗人。”
保证再三,满满才肯松手,回到妈妈怀里,一个劲儿的跟佟见川挥手。
提着随身的袋子,佟见川过了安检,隔着阻碍和母女俩挥别。
小家伙看到他转头的影子,一下子又失控,一边哭一边叫爸爸。
袖袖哄着她,被闹得也有些眼热——
往等候区去的佟见川更是激动,紧走几步消失在两人的视界里——
不是不想多留,而是实在受不了满满又哭又闹的喊自己。
站在玻璃罩那儿,看着停在外面的飞机,蓝天白云,天气晴朗,明明是回家路,可是怎么反而感觉是要出远门。
玻璃上的倒影颀长帅气,只是那双眼睛有些发红,扬了扬头,都是那个小东西闹得,刚才想回头,可是愣是忍住了。
要是被人看见他这样,非颜面扫地不可。
一把年纪了,居然舍不下老婆孩子而红了眼,说出去叫人嘲笑。
很快开始登机,他拿着证件,顺手掏了下口袋,里面是一张照片,满满嘟着嘴,在游乐场带着米老鼠发卡笑的开心。
仔细的收起来,他仰仰头,快步往登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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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分居的日子没想象中那么可怕,每天通电话,隔半个月佟见川就会找机会飞过去团聚一下,所以倒也不觉得太难过。
满满拼好了大城堡,也得到了佟见川带去的糖果房子。
据说她把那个东西带到幼儿园去,把其他小朋友羡慕的不行,她骄傲地逢人便说,她爸爸是个魔法师,可以用糖果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哪个爸爸不想当女儿的偶像,满满越认可他,当爹的比做生意赚大钱还有满足感。
这天在办公室,做好工作,佟见川关了电脑,正收拾着,门被推开。
抬眼看了下来人,佟见川眉梢淡淡动了下。
“三哥,原料供应的洽谈会需要你去出面。”
佟见川没有停止收拾的速度,没两下拎好包,“去不了,晚上的飞机。”
“你又要去澳洲?袖袖不是很快回来吗?”
“就是去接她们母女。”佟见川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洽谈会你搞定吧。”
佟孝光坐在他办公桌上,拿过他放在那儿的一张照片来看。
上面的小丫头跟佟见川如出一辙,眉眼之间像极了佟家人,不用问,也知道被他宝贝似的放在这里的是谁了。
那声孝光叔叔还缭绕在耳边,叫人心里甜软,他不禁一阵羡慕——几时自己也能有这么个可爱机灵的小家伙在身边带来乐趣?
佟见川夺下照片,“羡慕就抓紧,爸也不是第一天催你了——我走了,这次回来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想到可以见到袖袖和他们的女儿了,佟孝光也跟着期待,耸耸肩,“你的事大,你说了算——我去洽谈会好了。”
佟见川满面春风,拎着东西转头朝着门口走去。
想到马上一家团聚了,那感觉别人是没法体会一二的。
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没接,收入口袋后大步离开。
佟孝光在他桌上坐着,忍不住又拿过照片来看——
小家伙叫满满,怎么这么可爱,皮肤粉嘟嘟,好想抱过来咬一口……
难怪佟见川当个宝贝似的不给人看,一阵羡慕嫉妒恨,佟孝光撇撇嘴,自己要是有孩子,也不会比这个差啊,那么得意干什么。
正思路翻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来人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川哥哥!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呀?”
佟孝光一抬头,看见是袁白茶进来,顿时没好脸色,“三哥去机场了。”
“他又要出差吗?”
“他去接老婆孩子回家。”佟孝光瞥她一眼,几年过去,她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娇嗔的语气听了永远叫人不爽。
听到这个,袁白茶一阵不解,“接谁?川哥哥哪里有孩子?”
拿过那张照片,佟孝光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川哥哥,去接袖袖和他们的女儿了,袖袖没死,孩子好好的,已经三岁多了,聪明又可爱,三哥喜欢的不行不行。”
“这怎么可能?!”袁白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袖袖不是已经下葬了吗?川哥哥亲手下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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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袁白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袖袖不是已经下葬了吗?川哥哥亲手下葬的!”
“不信就不信,等他们回来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佟孝光从桌上一跃下来,经过她时侧脸瞥她。
脸上的疤痕仍在,只是淡化了些许,也有看习惯的因素,她这张脸,也并不算真的毁了。
这些年她时常出现在佟见川身边,一口一个川哥哥叫的人腻歪,同为男人,又是兄弟,佟孝光看得出佟见川的心思。
压根对她没有那种感情,不过是为了当初那件意外而愧疚,三哥现在一颗心都在袖袖和满满身上,哪有空理这个大小姐。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随口说的,袁白茶看着那张小女孩的照片,神色变了变,随即露出笑容,“真的?袖袖还活着?那川哥哥不是高兴死了?”
“是啊,他高兴死了。”佟孝光在她跟前绕了一圈,盯着她,“这次袖袖回来,他们一家子必然会尽弃前嫌,好好生活在一起,那些个还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人,一点机会也没有,是不是该死心了?”
袁白茶笑起来,“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替川哥哥感到开心——”
“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佟孝光盯着她,她面不改色地迎视回来。
“我自然是真心的为川哥哥祝福。”
“那就好,出去吧,川哥哥去澳洲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佟见川不客气的赶人,“不送了,我也要去外出差了。”
一起出了门,袁白茶回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笑笑,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
澳洲。
抱着大玩具来回跑,满满在地毯上打滚,“妈妈,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那我和小朋友们是不是不能一起玩了?”
佟见川把她的书包放在一旁,“你会认识新的小朋友,他们跟你长得一样,黑头发黑眼睛——而且,你要是想念这里的小朋友,假期我们再回来。”
好像一家人可以每天在一起了,满满十分兴奋,从来没有踏入过故土,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
小黄和小花已经送回国去了,狗狗走的流程比人要麻烦一点,所以要提前几天。
费用贵的比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为了讨好满满,何至于废这么大的麻烦。
“该扔的扔,回去什么都准备好了。”佟见川抱着女儿,看着袖袖左右为难的样子。
四年生活,很多东西都有感情,不是说丢就能丢的。
行李箱已经装满,只好缩减再缩减,要回国重新开始,对每个人来说都充满了未知和兴奋。
最后一夜,一家人牵手在M市慢步走过。
附近的花店仍旧一片花香,佟见川买了一束玫瑰花送给两个最亲的女人。
第一次收到‘异性’送花,满满高兴的很,捧着那束玫瑰花,闻闻,还咬了口。
看着女儿那可爱的样子,心里只剩幸福的感觉。
在亚拉河,趁着夜色,一家人留了影纪念——
新生活,即将开始。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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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一切陌生又熟悉。
满满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背着书包兴奋的东奔西跑,害佟见川隔一会儿就要提着她领口将她拉回来。
平时见惯了大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自己毕竟算少数,可是到了这里,全都是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种。
清点好物品,佟见川领着女儿和袖袖,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小黄小花已经带回家去了,洗干净你就可以和它们玩了。”佟见川摸摸女儿的脑瓜。
小家伙显然兴奋过了头,东张西望的,看到走过去一个高高帅帅的帅哥,望着望着居然想跟人家走了。
拎回来,佟见川瞪眼,“不许乱跑!”
满满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妈妈。这是我们的家吗?”
袖袖摸摸她的脸,“是啊,这就是妈妈长大的地方,也应该是满满长大的地方——以后我们就和爸爸在这里生活,再也不分开了。”
“好呀。”颠了下书包,满满乌溜溜的四处看,瞄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顿时直了眼,指着那儿,“爸爸,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佟见川看过去,见到个熟悉的身影,摸摸女儿的脑瓜,“那是你孝光叔叔,去叫人。”
满满一个小跑窜过去,一头撞在那人腿上,热络地叫,“孝光叔叔!”
被撞的一个趔趄,佟孝光看着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一下子喜欢的手足无措,摸摸都怕碰坏了,看看她,又抬头看看袖袖,恨不得狠狠掐自己一下证明这不是做梦。
袖袖走过来,看到他,也是一阵激动,“孝光……你还好吗?身体都康复了对不对?”
佟孝光上下打量她,好的很,没有瘦,没有憔悴,反而白了胖了精神了,还有了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儿。
“我早就没事了——倒是你。”佟孝光指了指她,一阵气恼又无奈,“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四年杳无音讯?”
“害你们操心了,对不住。”袖袖看着他仍旧朝气勃勃的脸,高兴的想哭了都,“孝光,看见你真好。”
“谁让你走的。”佟孝光重重吸了下鼻子,眼睛所见,也觉得太过虚幻,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度和触感,他眼圈发烫,“袖袖,欢迎回家。”
袖袖忍不住伤感,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最珍视的一个人,她‘死去’的这段日子,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妈妈。”满满扯了扯两人,“孝光叔叔,你怎么可以当爸爸的面抱妈妈。”
袖袖擦擦眼睛,忍不住笑起来。
佟孝光俯身看着这个小不点,“我是你爸爸的亲弟弟,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抱一下,表示一下激动的心情,你爸爸不会生气的,懂不懂?”
满满看了眼佟见川,看他抱着手臂,她也抱着手臂,“我会生气的,你要抱抱我,不要抱妈妈。”
听了这天真的话,佟孝光大笑,“好,叔叔抱你——上来!”
一伸手,将她掂在了怀里。
小家伙捏捏他鼻子,也跟着笑起来——她喜欢这个叔叔,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爱。
有亲人的感觉,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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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简直像做了个冗长的梦骤然醒来一般。
行李太多,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都搬上来。
满满看到自己的公主房了,高兴的一边叫一边跳,小花小黄也被专人送了过来,新家让这三个小东西上蹿下跳一刻不安分。
传说中挂满玩具会放音乐的婴儿床,大幅的拼图,可爱的小熊一家存钱罐,珠帘,一切都和爸妈描述里的一模一样。
满满将自己摔在大大的粉红蕾丝床上,打个滚,再打个滚,小疯子似的。
看着袖袖带着孩子收拾东西,佟孝光倒了杯水喝着,喘口气,看着一旁挂着笑容的佟见川,这人可好了,三魂七魄都归了位,再不像以前那样对什么事都爱理不理的冷漠样。
“三哥。”佟孝光看了他一眼,“爸还不知道这事,你要不要带袖袖和满满回去看看,爸要是知道有孙女了,得高兴死。”
这两年佟裕丰身体每况愈下,深居简出精神不济,当初得知袖袖骤然离世的消息,也被打击的不轻,再加上一起走的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佟家长孙,那会儿他时常跑去寺庙里上香,念叨着是不是他造孽太深才遭遇这样的惩罚。
“嗯,等休息一下,倒过来时差,我带她们回家去。”
“对了三哥,有个事提醒你。”佟孝光看着他,“前几天你刚去澳洲,袁白茶来公司找你了,她们家一直把你当成准女婿,在外面一直乱说话,有很多人都以为你跟袁白茶真的有什么,你最好还是跟她好好说说,我觉得那女人不简单,她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无害。”
“我心里有数。”佟见川将那张在亚拉河拍下的全家福摆在小桌上。
看着一家人那幸福的样子,佟孝光看的有些嫉妒——成家就这么好,把三哥改变的都不像以前那个漫不经心的人了,现在一看到女儿,那笑的,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层。
是不是自己也要往前走了呢?
“我还是回去跟爸妈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免得突然看到袖袖,要吓到。”佟孝光笑笑,看着走出来的女人,“不知情的人看到你突然出现,不知道要被吓成什么样。”
袖袖在这个毫无变化的家轻车熟路,去厨房走了圈,“孝光,留下吃饭吧,我去买菜。”
佟见川转头去拿车钥匙,“还找得到地方吗?我跟你一起去。”
满满从房间跑出来,“我也去!”
佟孝光看着她鬼头鬼脑的样子,着实疼爱,“算了袖袖,你们飞那么久也累了,别下厨了,干脆我做东,去外面吃吧。”
“满满想吃饺子。”小家伙要流口水,虽然在外国长大,但是胃口却在妈妈的喂养下保持着纯中式。
“好,孝光叔叔带你去吃饺子,各种馅的大饺子。”佟孝光喜爱的紧,把她抱起来狠狠亲了口。
拍拍小手,满满看着站在旁边的父母,殷勤的招呼,“爸爸妈妈,我们一起走,跟孝光叔叔去吃饭。”
和佟见川对视了下,笑笑,大家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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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对主城区来说,变化不算大,很多熟悉的招牌仍旧在。
袖袖看着窗外,要是让她自己出门,估计不会走丢,就算人不在这里,可是每次做梦的时候,梦见的街道都是这里的场景。
一街一巷,从来也没有忘记过。
满满一样趴在窗户一眼不眨的看着外面,新奇的国度,新奇的城市,让小家伙的眼睛应接不暇。
“爸爸那是什么?”经过广场,满满对飘在天上的蜻蜓和老鹰很感兴趣。
“那是风筝,手里拴着线,顺着风就飞到天上去了。”
“他们在跳舞吗?”满满指着一群穿红戴绿的大爷大妈。
“他们在扭秧歌。”
“那个敲的是什么?”
“鼓。”
“那个是锅盖吗?”
“那不是锅盖,是铙钹,是一种乐器。”
“那个……”小家伙还想问,袖袖捂住她的嘴,“满满,爸爸在开车,不要让他分神。”
小家伙安分了会儿,看到路边有小车上装着奇怪的大箱子,忍不住好奇,“孝光叔叔,那个里面装着什么?”
佟孝光乐了,小家伙真是精力旺盛,他看过去,“那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好吃的雪糕,等会儿吃完饺子,孝光叔叔带你过来看个够——”
“好哦!孝光叔叔真好!”献上香吻一枚,小家伙最会讨别人欢心。
抱不够也亲不够,佟孝光有冲动把这个小东西据为己有——
摸摸她的小脸蛋,圆圆的好像大苹果,乌溜溜的眼珠像黑葡萄,可爱到人见人爱,什么电视上的童星,和自己的这个大侄女根本没得比。
被佟孝光虎视眈眈了一路,到了饭馆,一行人下车。
饺子宴这里最有名,挑着经典的点,佟孝光力求让大家都吃好喝好,尤其是这个刚刚回到祖国怀抱的小海归。
饭点时候,客人渐渐多起来,这样的环境倒是也有个热闹的好处,听着乡音,对久游的人来说比什么都亲切。
菜很快上来,满满用叉子叉着饺子开吃,没一会儿就香的满嘴流油。
一边给她擦嘴,袖袖一边看向佟孝光,“孝光,听说你回公司接手了,还做的很好呢。”
“在三哥手底下实习的那段,常常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佟孝光摇摇头,似乎不堪回首,“每天被那样骂,傻子也能学会了。”
佟见川搁一边喝茶——拿自己打趣就打趣吧,一个个的都是对袖袖有情有义的人,他心里清楚,没孝光和邵显希,袖袖恐怕真的难以平安无恙的再和自己见面。
“三太太,还好吗?”
“她还行,和以前没什么分别,打打麻将买买衣服,现在爸身体不太好,她出去的也少了。”
大房的变故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佟家突然就变了个颜色,那朵乌云,到现在还笼罩在上方没有散去。
想想,大太太也真是够可恨的,老太爷初初偏爱大房,付出了那么多,她竟然这样歹毒的对待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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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现在想不想睡觉?”佟见川一直在旁边充当听众,他吃的东西不多,一直在喝水。
满满摇摇头,嘴唇上沾着油渍,吃的那叫一个香。
扯了纸巾给女儿擦了,佟见川摸摸她脑瓜,“等会儿我们去看爷爷好不好。”
“爷爷?”小家伙一边举着饺子,一边好奇地问。
“是的,就是爸爸的爸爸。”佟见川看着这个让所有人都能快乐起来的小家伙,“爷爷看到你,会很高兴,他生的病也会好起来。”
“那好,我们去看爷爷。”满满连连点头,“满满去了,爷爷就不病了。”
“乖。”佟见川看着女儿,一阵会心地微笑。
满满不会挑食,这会儿饺子吃的她开心兴起,一不小心弄了一身油。
给她擦了擦,袖袖连忙抱起她去洗手间清理。
拿了手帕沾湿了给她擦拭,袖袖看着脏猫一样的女儿,“吃的这么脏,孝光叔叔都要笑话你。”
“孝光叔叔叫我多吃啊。”小家伙反驳,“好吃,孝光叔叔也吃很多。”
拧拧她鼻子,“就你借口最多。”
小家伙站在梳洗台上,由着妈妈给自己擦衣服。
厕所隔间的门开了,出来的人也走过来洗手,小女孩可爱漂亮,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目光又落到小女孩的妈妈身上,看到那张脸,来人顿时吓得惊叫一声。
袖袖转头看过去,就见那个中年女人大惊失色,踉跄着后退,直接撞到身后的木门上。
“太太,你还好吧?”袖袖赶紧过去扶,那人却如同见了鬼,使劲儿地躲开她,脸色灰白的转头就跑了出去。
那个人的反常倒是吓着了满满,小家伙一下子钻到妈妈怀里,胆怯地问,“妈妈,那个婶婶好可怕……”
“没事没事,那个婶婶可能是不小心滑倒了。”抱着女儿,袖袖领着她出了洗手间回到座位上。
回想了下刚才的那个人,没什么印象了,可是那个人的反应到好像认识自己似的——
也难说以前在什么地方碰见过,对方记得,自己却没了印象。
要是她知道了自己的‘死讯’,那刚才突然碰面,还真是要吓坏人家了。
一阵愧疚,袖袖揉揉额头——
看来在周所周知自己的情况之前,还真是不适合到处走动。
另一头,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中年女人急急忙忙走到包房去,惊魂未定的坐在那儿,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掏出电话打出去。
通了之后,她声音都颤抖了,“茶茶,我,我刚才看到了个女人——吓死我了,你猜她像谁?”
“像谁啊。”
“像那个秦袖袖啊!像极了!简直一模一样!当时吓得我差点摔倒!”袁太太连忙喝水压惊。
袁白茶顿时不淡定了,“妈——也许你看到的不是相似而已,可能就是她。”
“女儿,你可别吓唬妈!她不是已经烧死了吗!”
袁白茶冷哼了声,“她没死,还带着女儿回来了呢——川哥哥找到她了,还要去接她回来。”
“这……这怎么可能!”袁太太一头雾水,“可是,刚刚那女人,确实带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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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妈妈这样说,袁白茶语气更不好,“那八成就是她了!那女人简直阴魂不散!四年前死了,四年后突然又带着孩子冒出来!”
“这怎么可能啊,当时不是认定了那烧焦的尸体就是她吗?怎么又回来了呢?”袁太太一万个想不开,“要是她没死,怎么生了孩子不马上回来呢?在外面这么多年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那是谁的野种。”袁白茶冷嗤,“她要是生了川哥哥的孩子,还不马上跑回来邀功?还用等到现在?”
“那女儿你别急。”袁太太安抚她,“这事儿确实蹊跷,咱们别急啊,慢慢来,从长计议——真的假不了,那假的,她也肯定真不了!”
“不说了,我去做保养,一提到她就心情糟糕!”袁白茶怒冲冲的挂了电话。
袁太太收了线,离开包厢出去查看。
找了圈,果然看见佟见川和佟孝光兄弟俩,那坐在他们旁边的,就是刚才在洗手间看到的女人和小孩。
看这样子,那就是袖袖没错了。
死人也会复活?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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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肚皮鼓鼓的,满满被佟见川抱在怀里,小家伙一边拍肚皮,一边打嗝。
像一只懒洋洋的树袋熊似的,佟孝光伸手接她,“叫爸爸开车,叔叔抱好不好?”
小家伙倒是爱跟他,张臂换过去。
一路回佟家大宅,小家伙躺在佟孝光腿上,一会儿摸摸他鼻子,一会儿拉拉他耳朵,欺负起这个亲叔叔来一点也不留情。
和孩子爹一样,一点没脾气,佟孝光看着她,觉得可爱的要命。
女儿不光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也是叔叔前世的小情人。
否则,怎么会这样疼不够也稀罕不够。
回去之前,佟见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为了避免突然带袖袖回去让老人受惊吓,所以简略的将事情叙述了一番。
老太爷光是听着就已经受惊不轻了,一个劲儿的不敢相信,只说快点带人过去,他一心以为是佟见川找人心切哪里弄错了。
看着袖袖和满满,佟见川忍不住笑——哪里会弄错,起初发现这件事,他已经问过自己几百次了,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肯定的,没有错,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佟家老宅,一如从前般威严古朴。
管家换了新的,是个很慈祥的大叔,他不认识袖袖和满满,以为是三少四少带来的客人,客客气气的将人领进了客厅。
一进去,就看见老太爷由三太太搀着,简直是疾步走下来的,“见川?见川来了没有?”
管家大声答,“三少和四少都回来了!家里还来了客人!”
老太爷眼神有些不好了,可是远远的还是认出了袖袖,再看看被佟孝光抱着的那个小丫头,顿时老泪纵横。
三太太也不敢相信,捂着嘴看着毫发未损的袖袖,“老天爷啊,这是真的吗……袖袖?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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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挺悲情的一次重遇,因为有了满满这个开心果,气氛并没有哭哭啼啼,反而一片和乐和温馨。
坐在爷爷的腿上,满满摸摸他白白的胡子和白白的头发,带着几分怯懦和好奇,“你是我的爷爷吗?”
佟裕丰看着她,握着那小手,“是爷爷,我的大孙女,竟然长这么大了!”
三太太也疼爱不已,逗逗满满,“快叫声三奶奶——”
“三奶奶。”脆生生的叫出口,“三奶奶,你真漂亮,你还穿着高跟鞋,真漂亮呀。”
小大人似的话逗乐了大家,三太太心花怒放,连忙叫人去封红包。
“不用了三太太,自己家人,不用讲究那些。”袖袖急忙制止。
“那哪行,自己家人才不能怠慢了。”三太太稀罕孩子,看着满满这么可爱,又看着佟孝光,叹气,“你啊,上点心吧!看看你三哥,这下子有妻有女,人家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你还孤家寡人一个。”
佟孝光靠在沙发上,挠头不应声。
“袖袖,这几年,可吃了苦了吧?当初居然弄错了,那些个警察真是太粗心了,这么大的事也能搞错!”
“让你们担心了。”袖袖躬身道歉。
“哎,你们这回见面,就是要结婚了吧?”三太太看着佟见川,坐在那儿也不说话,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孩子和袖袖,那浸在幸福里的样子,一眼便知。
“嗯,等安顿下来,简单的办了手续,也好为满满落户。”佟见川搂着袖袖的腰。
“好,该办的就早点办了。”老太爷抬头发话,三太太包的大红包送到,满满不知道该怎么办,乌溜溜的眼珠看向爸爸征求意见。
“收了吧,谢谢三奶奶。”佟见川允了。
小家伙拿过厚厚的红包,“谢谢三奶奶。”
三太太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真乖!”
自己的孙女,怎么看都欢喜,老太爷摸摸孙女的脸蛋,“那爷爷也不能空着手,你出生之前,我就有礼物送你——现在该是实现承诺的时候了,过两天叫你爸去替你办过户手续,我的孙女要当个小富婆。”
满满不懂那个,爬过来,贴着爷爷的耳朵,“爷爷,我能不能自己要一样礼物啊。”
“满满!”袖袖连忙制止女儿。
佟见川也道,“爸,给股份真的太重了,她太小,你这样做折煞她。”
“又不是给不起,佟家的孙子孙女都有份,孝光生孩子也照样有——满满,你想要爷爷送你什么?”
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爬到他耳边,小声说,“满满……想要三***高跟鞋……”
大家听了一哄笑起来,小家伙不知道爷爷要给她的钱能买下全世界的高跟鞋了。
“人小鬼大,才几岁,就臭美。”佟裕丰刮刮她鼻尖。
满满羞红了脸,窝在他颈窝不好意思看别人。
三太太笑的不行,拍拍小家伙的屁股,“要高跟鞋啊?三***鞋你穿太大了,这样,我回头叫人给你定做一双小孩穿的,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满满高兴的不行,挨个亲,“爷爷,三奶奶,满满喜欢你们。”
不落下佟孝光,她跑过去又亲过去,“也喜欢孝光叔叔。”
看到佟见川坐在旁边,急忙过去补亲,“还有爸爸妈妈。”
小孩子的纯真和无邪,顿时让整个佟家的愁云都消散,笑声和温馨充斥了满园。
【节日快乐,各位群么么,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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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家里,袖袖开始筹划日后的生活。
满满要去上幼儿园,佟见川忙公司,她也该落实工作了。
正准备找,邵显希帮忙介绍过的学校主动打电话过来询问。
担心人情债还不完,又不想学校看在邵显希的面子上才收自己,袖袖接到通知后一直有些犹豫。
晚上哄睡了满满,袖袖和佟见川也准备就寝。
坐在床上翻看着笔记本,上面满是招聘信息。
佟见川洗了澡坐在床上,看了眼她的电脑,“干嘛急着找工作,休息一阵子再说,现在天气热。”
“总休息会懒惰的。”袖袖调出单位信息,准备投简历。
“你想工作,不如来我身边。”佟见川枕着手臂,“去别人那还要给别人使唤。”
去你那儿,还不是要给你使唤——
袖袖扁扁嘴,心里暗揣。
看她一板一眼的投递简历,佟见川看了碍眼,自己的女人是什么身价,要这样低三下四的给这种不入流的公司投简历?
“这都是什么名头,听都没听过。”佟见川按住她的手,握过来,“找工作就像找男人,要有标准,有要求,不能漫天撒网。”
袖袖皱着鼻子看着他——
一个刚出校门的实习新手,一个已经管理公司多年的老板,起点和眼界怎么可能一样。
“听我给你传授经验。”佟见川拿开她的笔记本,搂着她香香的身子,“先对自己有个综合的评估,学校里的功课好坏不能算作指标——你做过的兼职,任何工作都可以,你是否可以很好的完成交给你的工作?哪怕起初不懂,但是能很快学会,并且圆满完成。”
按照他的话,袖袖在心里评估着自己。
“对于你要应聘的工作,你要有正确而全面的了解。”佟见川看了眼她锁定的行业信息,“有没有心里准备,面对工作中可能出现的一切困难,比如……这怎么还要求未婚未育?”
袖袖看了眼,“有家庭的会容易分心吧,这个工作要住校管理学生的。”
“那还看什么——刷掉。”佟见川立马关了那页,要求女员工年轻漂亮未婚未育,别以为他看不出背后的隐喻是什么。
“这又要求什么?能够接受任何形式与工作有关的必要应酬?”不关还等什么!佟见川愈发觉得现在的用人单位可耻又离谱。
“给的薪资少的可怜,要求还这么多,企业领导者没有远见也没有规划,不去也罢。”
“这里离家太远,我和满满怎么办?”
一圈下来,被佟先生筛选过,再无漏网之鱼,全军覆没。
袖袖坐在那儿,哭笑不得,“见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找工作了?”
佟见川反手把她搂在怀里,抚摸她肩膀,“知道你有志气了,想干出点名堂,可是那样不入流的工作不去也罢,我舍不得你受累。”
“那我总要靠自己重头开始呀,我又不是吃不了苦。”
“有我在你为什么要去吃苦?”佟见川瞪她,“对了,邵显希不是给你介绍过一个不错的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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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了顾虑,佟见川也思忖起来。
本以为他会避讳邵显希,可是他竟然没有,只道,“你是怕他们是为了给邵显希面子对你特别优待?”
袖袖仰头看着他,确实这样想过。
“你觉得邵显希会和学校说,‘这是我的朋友,实力不管好坏,务必请你们收下她?’”佟见川挑眉,“如果你不合格他还要推荐你,那样做不仅砸了他自己的名声,也是害了你。”
“学校是民营机构,赚钱为主,又不是专养闲人的公职单位。”佟见川指着她简历上‘M大毕业’的光彩一笔,“就凭这个,你就应该眼睛长在头顶上去挑剔他们,邵显希只是帮你搭个桥,至于走不走的过去,只能看你自己。”
袖袖靠在他肩头——也许是自己过虑了,只是事关邵医生的面子,难免会心存压力。
调出简历,她决定放手一试,尽人事,也算给所有人个最好的交代。
“不过,这个学校也有不理想的地方。”佟见川摇摇头,“他们那儿加班很厉害,相比之下就……”
袖袖捂住他的嘴,按他的要求,又要轻松又要钱多的工作,除非是当少奶奶了。
搂着她,佟见川话锋一转,带着严肃,“袖袖,我想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
“我打算从佟氏退出去,那一块孝光已经差不多上手了,我以后,打算专心去做自己的品牌。”
“佟氏旗下都是老招牌,很多发展规划都受到限制,而我更享受将一样东西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感觉。”佟见川看着她,“而且,爸要给满满的股份,我也不打算要。小孩子,不劳而获就拥有太多,不是好事。再说,我女儿,也不会缺那些东西。”
袖袖摸摸他的脸,“你觉得我会不赞同你的决定吗?”
“我在和你商量啊。”他做出很□□的姿态。
——可是,分明是做好的决定。
不过在这种事上,她并不会和他意见相左。
“我支持你在事业上的决定。满满的股份,我也和你一样意见。”
“真的假的。”佟见川捏捏她鼻尖,“放弃佟氏和股份,我名下的资产缩水可不是一星半点,真舍得?”
袖袖撇嘴,“不舍得,所以你要努力赚回来。”
他把她扑倒挠痒痒,“这么快就敢对我颐指气使?”
俩人笑闹一番,佟见川气喘吁吁的,“我抽身,佟氏会发生不小的变动——爸会把大权给孝光,但是大哥,他不会甘心。”
经过大房事件,佟肃风已经渐渐被管理层边缘化,老太爷有意将他外派,并不想留他在身边——
对大太太的事情,虽然佟肃风也算是受害者,但是他从始至终置身事外,甚至几度出言支持老太爷对人赶尽杀绝,对亲生母亲尚且如此,老太爷也不免有几分芥蒂。
看她紧张孝光的神情,他眉毛掀了掀,“孝光早晚要学着扛起大局,这点历练,是他必须经过的。”
袖袖心里为孝光捏把汗——希望他可以顺利接管佟氏,做佟家的新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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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应聘,笔试过后是面试,面试过后是试讲,袖袖并不是被开绿灯的一个,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求职者。
这样的环境倒叫她放下一颗心,反正如佟见川所说,是不是那块料,放到台上一看就知。
搞定一切,她买菜回家。
晚上煮了大餐,她的样子轻松又愉快。
佟见川还问她是不是被录取了,袖袖摇摇头说等通知——
过了几天,通知就真的等来了,试用期三个月,过了留下,过不了,走人。
这么痛快这么不留情面,袖袖高兴死了——
佟见川想说她脑子进水了,有后门走又不开心,被拎到个弱势位置上反而高兴的什么似的。
她要去上班,可怜的满满小朋友的逍遥日子也到头了,幼儿园已经安排好,这几天都是送去半天,由家长陪着她适应新环境。
满满还算合群,在国外念的一直是双语,交流无障碍,只是习惯上一时有些难以融入。
袖袖上班后看管不过来孩子,佟见川就找了魏妈回来。
老太太身体仍旧倍儿棒,只是听见袖袖回来的消息时受了惊吓,一边吃救心丸一边自己掐人中,连连叫佟见川再说一遍。
把魏妈接来,老太太看到袖袖和孩子的时候,顿时哭成泪人。
当年她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愧疚,认为是自己没有拦住袖袖出门才酿成了惨剧。
说起这点,倒叫袖袖十分愧对她。
好在事情都过去了,魏妈一看到可爱的小满满,浑身又充满了力气,连说不要工资也要留下来帮忙带孩子。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佟见川想离开佟氏,被老太爷狠狠骂了一顿,再加上提出代女儿拒收股份,老太爷就差拿拐杖砸他了。
看他揉着眉头的回来,袖袖给他捶肩膀,撤出佟氏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他心意已决,但是也需要一点点交割工作。
袖袖跟他讲工作上的事,虽然免不了有小的磕磕绊绊,但是大体上情势还是不错的。佟见川看她热情饱满的面对工作,心里也为她高兴。
小手在肩头敲打,佟见川回手握住她,“袖袖,咱结婚吧——”
听到那两个字,袖袖一下子恍惚不已——这两个字蕴含的坎坷和复杂,让两个人都不忍回首。
搂着他脖子,她靠在他肩头。
“不铺张,办了手续,请几个朋友吃顿饭就好——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袖袖点点头,“嗯。”
“那好,你的身份资料都恢复回来了,我们把事情办了,也好给女儿落户。”他叹口气,“只是委屈了你,本来应该给你婚纱教堂那样的……”
“我不想要。”袖袖摇头,也许是曾经走过太多弯路,那些形式她一点也不期待了。
钻戒鲜花都不想要,她只想和身边的人再不遭受分离的一起生活下去。
拿出几年前准备好的结婚戒指,佟见川抓过她的手,盘腿坐在对面看着她,“秦袖袖女士,你是否愿意……”
“呵呵……”看他那认真的样子,袖袖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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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一点。”他正色,“你是否愿意嫁给你对面这位男士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
她故作沉吟,好一会儿才点头,“我愿意。”
给她套上戒指,佟见川道,“礼成。”
“我还没问你呢!”袖袖不干。
他笑起来,戒指递给她,“那你问。”
“佟见川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对面的女士为妻,无论……”
“我愿意。永远为期。”他直接回答。
“我还没问完呢……”袖袖嗔怪,他盘腿儿坐着,一点不严肃,笑起来像只阴险的狐狸。
可是袖袖在他眼角发现了淡淡的纹路,捧着他的脸,她一阵心痛。
三十而立,他已经三十岁了。
以前看到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意气风发的。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桀骜。
可是现在,他增添了许多成熟和稳重。
在满满面前,他是时而威严时而和蔼的父亲。
在自己面前,他是坚强的依靠和温柔的港湾。
在外面,他又要在商界打拼搏斗,带着公司占一席之地。
他承担的东西很多,他是个值得托付和依靠的好男人。
抱着他脖子,袖袖吻了吻他薄薄的嘴唇。
给他亲手戴上戒指,在自己家的床上,不严肃的两人就那样完成了终身大事。
迟了太多年,走过了太多阻碍,以至于内心已经十分平静。
不是静若死水,而是安然祥和。
“等公司交接成功,我空出假期,我们去蜜月旅行。”佟见川畅想了下,“去丹麦如何?”
“丹麦?”袖袖仰头看着他。
他眼神藏着光束,“是啊,有个孤独的老头子住在那儿。”
袖袖一滞,脑袋里转了转,想到些什么,却不敢肯定,张张嘴,指着他,“你……你?”
“我什么?”佟见川捏住她的手指。
“你是……”
他等着她说下去。
“你是乔治叔叔?”她终于问出口。
他看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太爽,“怎么,我不能是乔治叔叔?”
袖袖揉揉额头,“可是……可是……有几个乔治叔叔?”
佟见川差点掐她脖子,“蠢死你算了!除了我,谁有那个闲功夫看你那些错漏百出的英文信!”
“竟然是你……”袖袖一阵脸红,“那……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邵医生……”
“好事都是他做的,恶人都是我。”他没好气。
“我听见别人叫他乔治,他又总去孤儿院做好事,我就以为……”她搂着他脖子,学起满满撒娇的招数,“对不起嘛……”
“那个混蛋,我们俩英文名碰巧一致,都叫乔治,他没跟你说?”
英文名一致这种事,无缘无故的,又不至于逢人便解释……
想起那会儿邵显希说的,乔治这个名字很普通又常见,其实她应该有所察觉的,只是那时候,理所当然就那样对号入座了,真是没想过乔治会另有其人。
他会那样耐心的教自己,还是在最开始还没发生太多感情的最初,想想,心里怪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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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患得患失,总觉得他心里没有自己,一个人偷偷的爱慕他,又因为把握不住他的心而伤心难过。
要是那时候知道,是他在自己身边鼓励安慰,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吧。
“见川,谢谢你。”抱着他脖子,袖袖依偎着他温暖的怀抱。
两个人也算老夫老妻了,不需要谢谢这样客套的字眼。
佟见川和她碰碰戒指,笑的眼底藏着精光,“不如……”
被他看的发毛,袖袖往后躲了躲,“不如什么?”
“不如,就把洞房也入了吧——送我个当当做新婚礼物。”
“又来……”袖袖一闪转,扭头去倒了杯水塞给他,“以水代酒,敬你。”
他拿过来喝了,喝完了又拽住她,“来,我跟你算算账,你以为邵显希是乔治叔叔,所以就跟他走了?”
“不是那样……”袖袖被他压住,左右闪躲,“见川!”
衣服飞落,她才晓得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讨论乔治叔叔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意图,就是想找借口和她‘算账’。
逃不过,她咬住嘴唇,“我才刚上班……现在还不能要当当!”
“又没说这次就要当当……”某人贼兮兮一笑,矫健一扑,和她滚做一处,“先洞房,当当以后再要。”
折腾了一番,满头大汗的袖袖从被子里探出来喘口气——
身后的人又凑过来,对着她啃啃咬咬,根本就是在欺负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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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卡了大红印章的结婚证,袖袖和佟见川捧着,有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让两人都说不出话——
好像万里长征终于走到了终点一样。
能参加父母婚礼的小朋友实在少之又少,满满穿着小纱裙,高兴的跑来跑去。
没有礼服鲜花,也没有宾客如云,佟见川只在熟识的酒店要了个包房。
佟家人,还有邵医生,袖袖的朋友很少,可是有人一直让她惦念——
袁又菱出去念书后,和家里人基本没了联系,袖袖只好试着用以前的地址给袁又菱和宋明原发邮件。
解释了一番,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看到后又能不能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个恶作剧……
就快开席,佟见川看她一直朝门口张望,拉着她,“我跟你出去看看。”
走到门口,袖袖靠着他,“也许他们没有看到邮件——见川,四年了,我的朋友都以为我不在了……”
她有些伤感,佟见川搂着她,“那就再想办法,会联系上他们的,咱们来日方长。”
袖袖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记着他那句来日方长——朋友会重聚的,一切好的结果都会有发生的可能的。
正要回包厢里去,门口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哒哒传来。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急促奔进大门,直冲冲的往楼梯那跑,边跑边嚷,“你快点啊!都是你!非要自己开车,说什么认得路!结果呢!”
跟在后面的男人也跑的狼狈,“拜托,要不是你丢散落四,我们早就到了!在几楼啊!你赶紧打电话告诉袖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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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人和声音,袖袖一下子感慨万千——
他们还在一起呢,看到成双成对的身影,她激动地朝着那两个冒失的人喊道,“又菱!”
袁又菱忙忙刹住脚步,回头看到门口的两个人,有些不敢认,缓缓走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袖袖,瞪大了眼睛。
宋明原也跟着傻看着,两人互视了一番,他才捅捅袁又菱,“是真的啊!真是袖袖啊!”
袁又菱这才从傻愣里回过神,顿时飙泪,扑过去抱住袖袖,狠狠打了她两下,“混蛋啊!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说你出意外死掉了!你知不知道我多伤心!”
听着她的痛骂,袖袖只觉得亲切感慨,抱着她,“对不起……我好想你,又菱,你还好吗?”
“我……”袁又菱哭的厉害,眼泪鼻涕擦不完,话也说不出。
回头抓过宋明原,扭头去哭,“你问他吧。”
宋明原挠头,看着袖袖,一时间激动的也语无伦次,支吾半天,只说,“她,她挺好的。”
袖袖看他已经是个健壮成熟的大男人了,慨叹,“我还以为你们没有看到邮件,都联系不上你们……”
“可不差点错过了!之前她说要去海边旅行,上飞机的前一晚我才看到邮件——急急忙忙改了行程,还好来得及。”宋明原抓过哭哭啼啼的袁又菱,给她擦擦脸,“你怎么这么丢脸啊。”
袁又菱怎么也控制不住,“我很生气啊!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可是又很高兴,那是假的……秦袖袖!你快说,你这些年跑去哪里了!”
袖袖拉着她的手,“我在澳洲……又菱,我有女儿了。”
“女儿?”俩人惊诧。
女人叙旧起来没完没了,佟见川出声道,“先上去坐吧,慢慢聊。”
一进包厢,袁又菱就被那个像极了佟见川的小女孩给吸引去了视线——女儿像爸爸,这果然是真的。
一边抱着满满,袁又菱一边和袖袖闲话这些年。
她和宋明原一起考大学去了外地,亲妈死得早,爹又不疼不爱的,一直觉得自己亲情缺失,没想到居然在宋明原那找到了慰藉。
俩人吵吵闹闹的,居然也渐渐分不开了,考学前也闹着分手,她想走的越远越好,可是宋明原是家里的宝,家里人不愿意他走太远。
本来就想分了算了,可是这家伙居然没出息的哭哭啼啼,求她好说好商量,还带她回家去见了父母。
袁又菱想象的是他父母会批判她一通然后让两人分手,可是实际上,宋妈妈给她戴上了个超重的金镯子,叫宋明原好好照顾她,然后就准了俩人一起去外地念书。
准公婆甚是疼她,觉得她是个单纯又热情的孩子,主要是宋明原一根筋的喜欢,压根不阻拦,当亲女儿那样疼着。
毕业后,家长的意思是让两人先玩一玩,不过也催着要结婚了。
看着他俩这么要好,袖袖觉得开心极了。
世上最感人,莫过于时光转变,此情却不移。
【明儿见~本文步入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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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变成了叙旧,平时难得一见的众人,聚在一起聊过去聊现在,热闹异常。
袁又菱高兴的要命,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上头了,拉着袖袖又哭又笑的。
袖袖也高兴,看见大家都好,自己的幸福也才能更有意义。
“我跟你说!”袁又菱挽起袖子,一脚踩在椅子上,拉着佟见川和他喝酒,“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袖袖死了,你又和白茶见面,我都有用刀捅你的心了!”
佟见川喝干了杯子里的半杯白的,马上又被填满。
“不过还算你有良心,没有做错事!”袁又菱拍拍新郎官的肩膀,表示赞同,“袖袖没看错人,这杯敬你!”
看着佟见川手里那一大杯白酒,袖袖赶紧过来救场,拉住他,“这样喝会醉的——”
转头又看着袁又菱,“你呀,干嘛给他倒这么满,喝红酒不行吗?”
“看看你那样儿!现在就知道向着老公啦!”袁又菱和佟见川碰了碰杯,“为了庆祝你没有被狐狸精迷惑,为了庆祝这世上还有正直可靠的好男人——”
一旁的宋明原不乐意了,放下筷子,过来扯住她,“你赶紧把杯子放下,不会喝还在这里吆五喝六——”
“你啊,学着点!知道什么叫至死不渝吗!”喝的醉醺醺的袁又菱指着宋明原教育起来。
吃过饭,佟家长辈要先走了,袖袖连忙去送。
送走了老太爷和三太太,袖袖抬头,就看见邵显希噙着笑走出来。
“邵医生。”她迎过去。
“袖袖,恭喜你。”邵显希伸手。
交握在一起,那双温暖干燥的手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学校那边跟我说了,对你还挺满意的,不过试用期间,不要掉以轻心啊。被炒了,可连累我抬不起头。”他哂笑。
“我一定不辜负你。”她认真保证。
他笑起来,“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的。”
何德何能遇到这样的好人,能成为他的朋友得到他的帮助和真心,袖袖想说些什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可是言语又何其苍白单薄。
“爸爸……”满满从包厢门口探头出来,走到邵显希身后,“爸爸,满满好想你呀,你不是说会常来看我吗……”
邵显希抱起小家伙,亲了亲,“满满,以后要叫叔叔。”
袖袖看着他,“不用改口的——满满,邵医生也是你的爸爸。”
邵显希瞅着她,袖袖朝他一笑,“邵医生,你愿意做袖袖的干爹吗?”
“干爹是什么呀?”小家伙在邵显希臂弯里扭了扭,“比爸爸还要大吗?”
邵显希捏着她的小手,看着袖袖,“见川的意思呢?”
“他会赞同的。”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邵显希解释了下,“干爹没有爸爸大,比爸爸小一点点。”
满满在小脑瓜里琢磨了下——这样很好啊,又可以有两个爸爸,大爸爸又不会生气了。
亲了口邵显希,口水都蹭上去,他却会心地笑。
对这个小东西,他是打心眼里当亲女儿那样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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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邵显希,袖袖领着女儿回包房。
原来拦着袁又菱喝酒的宋明原居然也加入了战局,举着酒杯红光满面的吵嚷着,又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佟见川还保持清醒,转头抱着女儿,拍拍小屁股,“刚才叫谁爸爸呢?别以为我没听见。”
小家伙抱着他脖子,“叫小爸爸啊——”
佟见川侧头看着袖袖,这么会儿就找小的了?
她伏在他肩头,“邵医生对满满很好,我叫她认了干爹——你会赞同的对吗?”
“爸爸你是最大的,小爸爸比你小一点点。”小家伙捏着手指头,一脸讨好,生怕他一个不准取缔了邵显希。
佟见川抱着女儿,吐着酒气,“满满,你心里喜欢谁多一点?”
“喜欢你啊,妈妈说,我是你和她身上一人掉下来一块肉做的。”小家伙凑到他脸旁亲了亲,“爸爸,满满掉下来的时候,你痛不痛呀?满满给你吹吹。”
小东西,还怪会使美人计的。
小小年纪就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一点脾气也没有,长大了,还不得掌家发号施令啊?
可是心已然融化,半点脾气也没有。
干爹就干爹,她高兴就好。
闹了一整天,小家伙也困了,趴在他怀里时不时就揉揉眼睛打哈欠。
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佟见川抱起女儿,递给魏妈,“魏妈,先带她回家去吧。这边还得一会儿才结束。”
魏妈接过满满,带着她先行离开。
那边宋明原和袁又菱还抱着酒瓶不撒手,灌完了佟见川灌袖袖,说不醉不归,桌上好几瓶没开封的酒瓶,还不停的叫上酒。
难得高兴,佟见川乐得奉陪一醉方休。
袖袖就更菜鸟了,不喝正好,一喝就多。
两口进肚,直接倒在一旁吹空调去了。
袁又菱喝的差不多了,跟袖袖挤在一起,贴着她耳朵说悄悄话。
“喂,你那时候,为什么由着大家误会你不在了,怎么不回来?”
袖袖眨眨眼,叹气,“那时候,见川的妈妈去世了,我难辞其咎,以为我跟他不会再好了。后来大巴车出了事故,我回来才知道,那时候觉得别无选择,就将错就错了……”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些日子了……”袁又菱靠着她,“佟见川来宿舍,收拾你的东西——笔记本啊,书啊,床卡啊,他什么都收。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抱着你的枕头坐在那儿,可把我吓坏了。”
袁又菱叹了叹,“那会儿,搞不好他在掉泪呢……只是看见我进来,转过头去给掩饰了。我问他你怎么不来收拾,他告诉我,你走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去了哪里,后来听说……哭的我啊,一个月瘦了十多斤。”
袖袖又心酸又想笑,“对不起,又菱……”
“说那些干嘛啊,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那个佟见川啊,也活该,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虐他一次也不冤枉,你没看见他抱着你枕头哭的那样子,真该拍下来给你回味,准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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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正说悄悄话,那边宋明原却已经被佟见川喝趴下了,还自诩酒量不错想挑战一下呢,结果这下彻底灭火了。
佟见川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精神依旧,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一边打电话叫车,一边走到袖袖身边去。
扶她坐起来,给她擦了擦脸,“怎么样?难受不难受?”
袖袖靠在他胸口,“还行……见川,是不是你的手机响啊?”
佟见川去一旁拿过来自己的外套,掏出手机。
看着上面的号码,他眉梢蹙了下。
接了,那边传来个有几分苍老的声音,“见川啊?我是你袁伯伯。”
结婚的事没有通知袁家,一来因为今天只宴请至亲好友,二也是他故意避嫌。
袁白茶对他什么意思,他心里明白,欠着她让着她,这些年他能做到的都尽力补偿。
但是自打袖袖不在后,他心里冷下来,对谁都有隔阂,袁白茶那儿,除非确实需要他帮忙,不然,他都会选择避而不见。
“袁伯伯听说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们没有准备礼物也没道贺,怪失礼的……”
“伯父,我们也没办什么场面活动,就是家里人吃个饭而已,不用客气。”佟见川打断他,“伯父,我现在要送客人,回头再……”
“见川!”对方怕他挂电话,急忙叫他,“又菱……有没有回去?哎,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当爸的,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她要是在的话,你能不能,叫她听下电话?”
听那语气,颇为落寞。
虽然对他和袁又菱的关系心里清楚,也并不同情他,可是因为同样当了父亲,或多或少有一点点的触动吧。
佟见川看了眼醉熏熏的袁又菱,走过去。
电话递过去,袁又菱看了眼上面的名头,顿时变的疾言厉色,“我回来参加喜宴,又跟他们家没关系,找我做什么!”
看她的态度就知道是谁打来的,袖袖在旁边拍拍她安抚。
电话里传出袁先生哽咽的声音,“又菱啊,爸知道你恨我,可是你都到家门口了,就回来看一眼吧——爸老了,身体也不中用了,不定哪天就没了。你就当回来看我最后一眼吧,完成我个心愿……”
袁又菱别着脸当没听见,宋明原却知道她心里一直藏着对家的渴望。
恨归恨,可没有在乎哪里来的恨呢?
他清清嗓,对着手机说,“袁伯父,我一会儿跟又菱回去拜访。”
袁又菱立刻炸毛,给他一顿臭骂,“要去你去!凭什么替我做主!那又不是我家,我去干嘛!”
宋明原早习惯她的暴脾气了,拍拍她,“你又不是大禹,经过家门口就进去看看,我陪你呢,好几年没见伯父了,你不是也惦记他吗,上次在外面碰见个中医专家,你还给袁伯父问风湿病的药方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袁又菱白他。
看他俩吵吵闹闹的,倒是也般配,一个火爆冲动,一个耐心细致。
佟见川收了手机,看看时间,“车子差不多到了,叫他送你们走,想去哪里,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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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袁又菱和宋明原,佟见川和袖袖彻底解放了。
坐在车上,袖袖靠着他,闭着眼打盹,“见川,我们要回家去了吗……”
“这是意犹未尽?”佟见川喝了酒,也有几分懒散醉意。
“我在想啊……好像有点便宜你了。”她眨眨眼,红扑扑的脸蛋好像他们女儿一样。
“怎么便宜我了?我这些年跟你遭的罪还少?”他挑眉。
袖袖偷捏他一下,看来要跟袁又菱学起来,看她把宋明原制的服服帖帖,真是天下女性楷模。
“对了,给你这个。”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她。
袖袖一点点展开,喝了酒,手都有些不好用了。
将纸正过来,她看着上面的几行字,念叨,“婚纱照拍摄单……这是……”
“今天洞房,明天可能还洞房,后天要是有空,就去拍。”他将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袖袖一阵脸红,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偷偷嗔怪他,“什么……什么洞房……”
“你知道的。”他低低一笑。
袖袖羞怯不已,看了眼窗外,忽然发现了什么,急忙说,“这是去哪啊?走错路了吗司机先生?”
司机回答,“没有走错路,四季青酒店很快就到了。”
“去哪里?四季青?”袖袖仰头看着佟见川。
他默认地点点头,“没错,洞房夜,要有情调要够浪漫,最重要的,没有满满那个小怪物的打扰。”
“你是大怪物。”喝多了的女人笑嘻嘻,捏捏他鼻子,殊不知此刻的放肆等会儿会被清算并加倍讨还。
大手里叠着小手,两人依偎在一起,美妙的滋味流动在空气中,任何人都能感受得到。
四季青酒店奢华精致,要了情侣海景超豪华套房,一进屋,就像童话故事的场景似的。
这些年跟着他,也算见识过享受过,可是这次的规格真是不同凡响。
满地满眼的玫瑰花瓣,袖袖都不舍得下脚踩了,在屋里转着圈,她看着头上豪华的水晶灯,一瞬间感觉自己进入了梦境。
跑到落地窗边,掀开窗纱,外面是一片绿林远山,既能看见海,又没有海边的喧嚣。
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幅画一般,又寂静,又美的富有生机。
“怎么样?洞房的环境还满意吗?”佟见川从后抱着她,用鼻尖蹭蹭她的脸。
袖袖靠着他,沉醉在这气氛里,“见川,我是不是在做梦。”
“嗯?”他挑眉,然后一口咬在她脸上。
痛得她皱眉,回头嗔他,“你怎么这么坏……”
“坏的还没使出来呢。”一把将她扛起来,佟见川带她直奔浴室。
热气蒸腾,超大的按摩浴缸可以游泳了,嬉闹了一番,香喷喷的沐浴露带走身上的酒气和热汗,洗好后,俩人已经如同打了一仗一样,累得都气喘吁吁。
他先出浴,过会儿过来叫她,袖袖被蒸汽熏得晕乎乎,回到客房,一眼就看到放在床上的那条半透明的薄纱睡裙。
边上的男人凑过来,抚了抚她的长发,眼神已经变了味,“穿上它给我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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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当然是——不好。
那片布跟没穿没区别,袖袖拒绝那样大胆的行径。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洞房啊,自然不可凡常对待。
佟见川软磨硬泡,“我就看看,看完了你就换掉,好不好?”
笨蛋才相信穿上后她还能好好的把衣服给换掉呢,后果显而易见——要么,被他就那样推倒,就着衣服一起,那样……
要么,衣服撕碎了,那样……
见她不肯就范,佟见川就回头去打开音乐,舒缓又悠扬,让人身心放松,没有戒备。
倒了两杯红酒回来,佟见川递给她,“别的酒我不让你喝,但是这一杯,一定不能免。”
袖袖知道这是什么,拿过杯子,两人手臂缠在一起,喝了杯交杯酒——
“袖。”兴致上来,称呼也更进一步,佟见川用有力的手臂勾住她的腰,“我给你吹头发……”
吹头发本来是安全又温情的,可是偏偏身后的男人已经入了邪门,再正经的事估计到他脑袋里也会自动被曲解想歪。
所以吹头发只维持了本质短暂两分钟,很快,袖袖就发现自己的睡袍被解开了。
她急忙将腰带紧了紧,丢开他的手,“不是吹头发吗?”
“已经吹干了。”他大言不惭,从旁边又拿过那条裙子,“奖励我,穿上看看?”
袖袖接过吹风机,“我也给你吹头发,你要不要奖励我,穿上给我看看?”
“……好狠的女人。”佟见川咬咬牙,一把抢下吹风机丢在一旁。
捏了捏拳头,十个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地主恶霸似的,他沉着脸逼近,“你穿还是不穿?”
袖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佟见川抓过裙子,朝她奋力扑过去。
俩人顿时笑闹成一团,压根敌不过他的力气,也并不想真的抵抗他,半推半就的,袖袖被脱了浴袍,套上睡裙,期间又不知道被揩了多少油去。
鲜嫩如玉的身体横在眼前,佟见川眼珠子都开始充血,竭力控制着自己,坐在旁边,只用眼睛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袖袖一阵发烧,被他这样看,不自在又羞愧,一直想遮挡,可是被他按住不得动弹。
袖袖咬咬嘴唇,只好转移话题,“哎。”
他眼睛已经直了,不会动了,嘴里敷衍地应,“啊?”
“有件事我还没告诉过你——当初,我回老家那儿。”
“嗯……”敷衍到不能再敷衍,他估计连内容都没听清楚。
“等会儿。”他总算是空出思维,却马上制止,“别说,现在这一刻,是我们俩的,跟任何人都无关。”
就知道她想转移视线,也不想想,**一刻值千金,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这种情况,眨眼呼吸都是浪费时间。
袖袖还想说话,他却眼波一转,阴笑两声,“穿衣服的样子看够了——让我看看不穿的样子吧。”
说着,磨拳霍霍的朝她又扑过去。
袖袖早有准备,被子一掀钻进去,扑空的佟见川却不恼,看她露在外的一双眼睛,挑眉坏笑,“把你急的,小东西,我这就来处置你——”
身影交缠,账暖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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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袁家,袁又菱一边被宋明原推下车,一边揉着额头。
喝了酒,反应力和对抗力都急剧下降,长期战斗经验提醒她,这种情况回来,搞不好要吃亏。
“没事,有我呢。”宋明原提着刚在路上买的几样礼品,扶着她一起进家门。
袁先生早就等着盼着了,门一开,立刻迎过来,“又菱!赶快进屋!”
看到老爹,虽然平时说怨他,可是看到他头发都白了大半,也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现在自己和宋明原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不是说吗,活得开心,心就不记恨。
懒得恨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恨。
袁太太也忙前忙后的,给拿拖鞋,倒茶拿水果。
袁白茶也殷切的招呼,“姐姐,你和明原哥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可不可以做伴娘?”
袁又菱借着酒劲儿,看了她一眼,“暂时没那打算,有的话,也会找我信得过的朋友。”
袁白茶看着父母,“姐姐总是欺负人家——不过我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袁先生拍拍小女儿的手,眼睛全落在袁又菱和宋明原身上——
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还不错,但是一直和袁又菱在一起,年纪轻轻的,需要观察的还有很多。
想问问宋明原的家庭情况,又怕引起女儿的反感,现在是一万个小心翼翼,她肯回来,当爸的已经要感激涕零了。
“来来,快喝茶,别客气。”袁太太又给俩人添水。
袁又菱瞅了她一眼,“这又不是我们自己家,哪敢不客气啊。”
袁太太赶紧纠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气氛不尴不尬的,坐了会儿,觉得没趣,袁又菱捅了捅宋明原,“走吧,回酒店了。”
袁先生急忙阻拦,“又菱,你们就在家里休息吧,你房间一点也没动过,你的东西都在呢——你们刚喝了酒,不舒服就别走了,先在屋里躺会儿,晚上叫人给你煮爱吃的,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宋明原扶着她,“是啊,又不急,先上去躺会儿吧,你头疼是不是?”
袁又菱瞪他一眼。
袁先生殷切至极,就怕她走,“明原,快扶着又菱上去,她房间在楼上——茶茶,快带姐姐他们上去。”
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袁白茶让两人进去,笑着说,“姐姐,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爸爸很想你的!你应该多回来看看他,不要再让他伤心了。”
看着一切不变的摆设,不能说不感触——要是过的开心,谁愿意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家归不得,她才是最可怜的一个吧。
袁又菱斜了罪魁祸首一眼,“今天袖袖和佟见川结婚,领了证,摆了酒,幸福的很——你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吧,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总想着抢是不道德也没出路的。”
袁白茶靠在门口,笑起来,“姐姐说的是——川哥哥结婚,我都还没有送礼物,我要去想想,送份大礼才好。”
“你离人家远点就是最大的礼物了。”袁又菱白她一眼。
“姐姐真爱开玩笑。”袁白茶退到门口,“你们休息吧,我去和妈准备晚餐。”
门关上,袁又菱才长出一口气,将自己丢在柔软的床上,熟悉的味道叫人思绪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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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杯热水递给躺在那儿的袁又菱,宋明原坐在她旁边。
“怎么样?头还疼吗?”
袁又菱一口气喝了半杯,躺在那儿眨眨眼,“都赖你,那么弱,佟见川走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我们俩却醉得东倒西歪。”
“他每天不知道要有多少应酬。”宋明原拿过来剩下的水喝了,倒在她旁边。
看着温馨干净的小屋,拿过一旁她和妈妈的合照,“这是伯母吗?跟你好像。”
袁又菱看了眼,心里一阵酸楚,“不看照片,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宋明原伸手搂着她,“又菱,其实伯父挺在乎你的,你有没有想过和他修复关系?”
她嗤了声,“修复关系?我在这个家里,和谐美好维持不了半天,马上就会闹翻天,为了大家的安宁,我还是走吧,我留下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也许是他来的时间有限,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相敬如宾——但是也因为太客气了,所以才显得特别不正常,没有家的感觉。
“就是这个白茶和袖袖抢见川?”
“看不出来吧?她平时叫人可亲热了,长得又纯洁无害,可是谁知道她心肠是什么颜色的——”袁又菱枕着他手臂,打瞌睡,“希望她看到见川和袖袖结婚能收手,不然,又有的烦了。”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人都结婚了,孩子也有了。”宋明原拽过薄单子盖住她,“睡吧,别操心了,佟见川没那份心,谁也强迫不了他,这是现代社会,他又是个大男人。”
“但愿是我瞎操心。”她打个哈欠,转头靠在他怀里,“你怎么样,有没有头昏?”
“我还行,我还是有点酒量的。”他揉着她头发,“袖袖都结婚了,我们也考虑一下吧。”
“人家佟见川早早就事业有成,我们有什么啊,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结婚只能伸手向你家里要,好不好意思。”她白他。
“小姐,他比我们大好几岁呢,当然不能比,我不是才毕业吗!”他撇嘴,“再说,我已经和同学计划开公司的事情了,这个项目和学校研究室合作的,前景很广阔。”
袁又菱看着他,摸摸他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从小就见惯了人情冷暖,情感善变,对感情,尤其爱情,她向来抱着怀疑的态度。
“你家里不是让你回去吗。”袁又菱抬眼看着他,“进家族企业,比自己创业起点高,也更好走,其实你不用为了我留在外地。”
“你是不是喝傻了说胡话呢?”他不太高兴,沉着脸,“我不留在外地,你留在外地,然后你又要跟我拜拜?”
“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放弃太多,你会后悔。”
“少废话,你醉了就赶紧睡,别满口胡言。”他不耐烦起来,把手臂收回去,背过身去不理她。
在一起也有四年多了,说感情不深是骗人的,她从来不勉强自己,更不会勉强他人。
今天确实是借着酒劲儿,想起父母,所以才忽然又有些悲观和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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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生气不理人,袁又菱转过去,碰碰他肩膀,“跟你说话呢,干嘛发脾气啊。”
他不理。
她看着他背影,喃喃地,“我妈很漂亮是不是,比我漂亮多了——她又温柔,对人又热心,认识的都夸她,她什么都好,煮饭好吃,弹得一手好钢琴,就是那样优秀的女人,我爸还往外跑,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气得我妈丢下出生没多久的我就走了。有时候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我妈那么好,好的完美,仍然得不到幸福,得不到爱。我呢,我臭脾气,和人吵架气人我最擅长,我比她差十万八千里,我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幸福……”
“有病吃药,哪有你那么比较的。”
“那我要怎么比较?我每次和你吵架看你气得跳脚,我就觉得,你是不是有受虐癖啊,我对你又不好,倒追你的那些温柔女生随便找一个也比我……”
“袁又菱!”他忽然转头,恶狠狠的瞪她,“你有完没完!”
她发现自己也有施虐癖,看他狂吼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居然觉得开心——
也不是喜欢看他生气,而是喜欢看他那种拿自己没办法又拼命忍耐的样子。
他的忍让,说明他还在乎。
袁又菱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是不是特讨厌我啊。”
“岂止,想掐死你的冲动也有。”他恶狠狠地。
她笑起来,凑过去,靠在他肩头。
“你记不记得那晚,我和袖袖喝多了,你送我们回宿舍,她被佟见川接走,宿舍里就剩你和我……”
说的他一阵脸红,“我又什么也没做……那晚你吐得到处都是,害我洗床单擦地板弄了一晚上。”
是啊,就是那样一个夜晚,她醉得糊里糊涂,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床单被单都被洗了,屋里漂浮着一股香皂的气味。
刚睁眼,差点哭了,还以为是妈妈回来了呢……
可是清醒后看到是他,顿时又羞又气,打他骂他,还哭起来。
这家伙笨嘴拙舌,哄半天解释半天没用,跑过来亲了她一下,说她愿意,他就负责。
本来想叫他滚蛋的,可是禁不住他死皮赖脸跟进跟出,没两天俩人的感情就升华了一个高度。
那会儿还小,说不上什么真情,可是几年下来,俩人就像左右手一样,有对方才完整和习惯。
那个喝醉的夜晚成就了他们,这个喝醉的夜晚,鉴证了袖袖和佟见川。
四年,其实他们谁都没变。
只是长大了吧。
“你会像我爸那样吗?”她抱着他,喃喃地问。
宋明原斩钉截铁,“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下辈子谁知道你去给谁洗床单去了……”
“下辈子我做不了主,我就管好这辈子,又菱,我不敢说自己多高尚,但是在情感上一心一意,绝不劈腿,这不光是爱情的准则,也是最基本的做人原则。我宋明原,用人格发誓,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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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保证,她眼角发红,嘴上却嗤,“你哪有人格……”
他气够呛,扑过来挠她痒痒。
闹了会儿,小情侣的最后都会闹到一处去。
缠绵的吻了会儿,袁又菱推开他,摇摇头,“不行了,我困了——睡觉。”
看她马上转过头去睡了,他又气又急,贴过来,“你是不是想玩死我才高兴?”
她睡意含糊,“没空玩……睡了。”
他蹭了她两下,没回应,也不好用,一身热气无处释放,可怜的宋明原只好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数绵羊转移注意力。
看了她一眼,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她缺乏安全感,也缺乏信心,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在感情里,越表现的强势,其实越是脆弱的一方,因为怕失去,因为不确定,所以就想掌控更多,想获得更多的主动权。
摸摸她的头发,等她醒了,要跟她再说说未来才好——
不管去哪,都希望俩人在一起,不管日子是甜是苦,为了她,他都甘之如饴。
转身抱住她,充实的感觉从怀里一直蔓延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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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富,可惜袁又菱和宋明原酒醉,压根没起来。
睡得雷打不动,到时间后袁先生亲自来叫,一开门看见小情侣相拥着睡得正香,想叫起来,可是又忍住了。
在自己家里,看见女儿睡得沉稳,虽然喝的烂醉,虽然还没结婚就和男人睡一张床,要挑剔的太多,可是那一刻,看着女儿的睡脸,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一阵热泪盈眶。
悄悄关门下去了,袁先生没能和久别的女儿吃饭,可是脸上却一直挂着开怀的笑。
夜里,袁又菱给生生饿醒了。
爬起来喝了口水,她看了眼旁边睡着的男人,捏了捏他鼻子,憋不过气的人脸都涨红了,她一松开手,他急促的喘了几下。
笑起来,她摸摸他的头发,转头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夜里了。
肚子饿,她穿鞋下地,出了房间,下楼去厨房。
从冰箱里拿了点心和牛奶,热过,她抱着准备上楼去。
宋明原那家伙一会儿醒了准会更饿。
刚要拐出来,就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妈,袁又菱回来了,爸又一颗心都向着她,今天他打电话给律师呢,说要给袁又菱过户房子。”
“一栋房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听见这俩声音,袁又菱的戒备神经全都警铃大作——除了那对小三母女,还有谁。
“不光是一栋!我听见爸说,端山的楼群,所有产权都给她!让她收租,一辈子不用工作就能有花不完的钱享乐挥霍!”
“你急什么啊,你爸手里的房子多的数不过来,给袁又菱几个楼群,剩下的不都是你的。”
“妈你怎么这么没有警惕性呢!我在乎的不是几栋房子,是爸的态度!他心里向着袁又菱,就算袁又菱对他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要是哪天她想开了,跑回来抱爸爸大腿,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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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爸想给她,是因为她可怜——你知道远香近臭这个道理吧,越是够不着的,看着越顺眼,她要是常在眼前晃,又会觉得烦了。那袁又菱就是,几年不回来,你爸自然觉得亲,可是跟他吵两架他就讨厌了。”
“她以后可能不走了,她男朋友家里的情况爸都查了,也算有钱有势,她傍上了,还走去哪儿啊!再臭我们也得由着她在跟前碍眼了!”
“到时候再说,兵来将挡,你先乱了阵脚,有什么用,还叫她得意。”
“妈,我真是佩服你。”袁白茶远远的叹息。
这些话听在袁又菱耳朵里,又气又好笑——
这么算计她,这么怕她抢家产,那她到底是抢呢,抢呢,还是抢呢?
正想出去吓唬俩人一下,就听见袁太太出声,“大不了,像对付陆明芬那样对付她呗。”
袁又菱脚步一顿,顿时竖起耳朵听起来。
“妈你小点声……”袁白茶急忙提醒。
“你啊,胆子该大的时候不大,该小的时候又不小——那个佟见川有什么好,你非要和他死磕,现在他也结婚了,孩子也有了,你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得到,还搭进去了自己,看看你的脸,有疤不好好治,留下了吧!”
“我不甘心,我又不会输给那个哑巴女人!她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川哥哥!他明明跟我好好在一起的!还有芬姨,她也叛变了,她不但不帮我,还要数落我!”
“所以说,靠谁不如靠自己。陆明芬帮不了忙还成了绊脚石,一脚踢开就是了,没什么可手软的。”
袁又菱趴在门旁,屏住呼吸看出去。
开了台灯,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袁白茶靠在一旁,母女俩都穿着运动服,看来是刚从健身房回来。
“可是芬姨死了又怎样,就算赖到秦袖袖头上,川哥哥也根本不介意,他们还是结婚了!”袁白茶愤愤不平,“我脸毁了,在国外还找流氓演那样一场戏给他看,他就是不肯就范!我为了他杀人放火都做尽了!还是不行!逼急了,我就抱着他一起去死!”
“你傻了吗,你有钱又年轻,你干嘛要去死?他不是有女儿有老婆很得意吗,天灾**谁也预测不了,四年前那个哑巴没烧死,谁知道四年后就不会再发生别的意外了?”
袁又菱捂着嘴,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知道这对母女不是好东西,知道她们心机重好谋算,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居然会做出那么出格又可怕的事情!
杀人!!听那意思,陆明芬是她们害死的?!
什么毁容,什么在韩国被流氓强暴了,根本就是袁白茶的自导自演?
她就为了得到佟见川的愧疚,然后借着同情比他和她在一起?
感觉自己如同进了盘丝洞,后背冒上冷气,她觉得爸爸很可怜,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佟见川,袖袖,陆明芬,甚至是她袁又菱自己,每一个和这对母女有交集的人,都因为她们而遭受到巨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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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夜自然是和和乐乐,美美好好。
吃饱喝足,消了火,醒了酒,佟见川靠在床头上,薄被搭在身上,肩背宽厚,肌肉结实。
靠在那儿,枕着手臂,拿来旁边的葡萄酒品尝一下,然后从旁的果盘里拈了只樱桃咬在嘴里。
那副得意的样子,看了真是气人。
从服务生那接了宵夜,袖袖端着个大托盘回来,手很酸,坐在床边看他悠然享用的样子,眼神里控诉着——这个人一点也不体贴。
佟见川吃了口粒粒分明的喷香炒饭,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大条指甲痕,“我也想去开门,如果你不把我抓成这样的话。”
袖袖鼓了鼓腮帮子——好意思说!要不是他使坏,抱着没穿衣服的她跑到落地窗那看夜景,还毛手毛脚的乱来,她怎么会急的对他下手!
可是毫无羞耻心的佟见川盛了勺炒饭塞进她嘴里,“快吃,吃饱了接着玩会儿。”
玩个头!
折腾了一天,到现在已经要虚脱了,大半夜叫客房服务,服务生的眼神都怪怪的!
“来这儿住海景套房的,不是新婚就是情侣,服务生早都习惯了。”佟见川用脚勾了勾她的腰,“不要想那些不要紧的,等会儿,咱试试玩……”
“不许说!”袖袖被他戏弄的面红耳赤,插了块烤肉塞进他嘴里。
“不说就不说,我也比较喜欢身体力行。”笑的眯起眼睛。
她皱鼻子,转过头不理他。
佟见川靠过来,低头亲亲她脸蛋,“想去度假,不想上班。”
“现在不是正忙,公司走不开,等晚一点,窜出假期就好了。”她回头摸摸他的脸,他比谁都累,这个她知道。
喂他一口饭,他吃着,耍赖似的又凑过来,“好吃。”
又喂他一口,她看他那样子就觉得好笑,跟女儿似的撒娇。
“还要。”他声音闷哑,带着几分懒散的性感。
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吃饭,俩人甜甜蜜蜜的让人腻歪。
靠在他怀里,喝着饮料,袖袖想女儿了,也不知道小家伙睡了没有,平时都是她或者佟见川一直陪她哄她睡着的。
要是小家伙问起魏妈,魏妈会怎么和她解释爸爸妈妈一起不在家呢……
“袖。”佟见川低头看着怀里走神的女人。
“嗯?”
“我是不是老了。”他忽然问。
她闻言,坐起来,对着他的脸左右打量,抚摸了下他光滑干净的皮肤,眼角有淡淡的纹路,可是那是岁月留下的,男人有这个,丝毫不是问题,反而更添魅力。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他把她搂过来,大手合在她腰上,“好像忽然顿悟了似的,以前觉得开疆辟土新鲜刺激,赌越大越敢越兴奋,现在不了,觉得在家抱女儿抱你更高兴。”
“去。”袖袖嗔他。
“没哄你,是真的。”他拥着她,“想去海边买栋别墅,早上就起床,给你们煮牛奶煮早餐,吃了饭,领着女儿去散步,捉螃蟹。”
“我呢?”她靠在他肩头问。
“你在家洗衣服,带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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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气够呛。
“为什么我要洗衣服带老二?”
捏捏她鼻尖儿,他笑道,“你是不想洗衣服,还是不想带老二?”
“都不想。”她扁嘴。
“那我可以把洗衣服揽过来。”某人贼贼一笑,在她肩膀蹭了蹭刺刺的下巴,“你只负责照顾老二……”
色色的语气,压根没好事,袖袖撞他一下,“就胡说。不理你。”
吃饱了喝足了,夜还长,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怎对得起**苦短。
拖着她又开始钻被窝,臭家伙精力无穷,叫她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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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到睡得昏沉,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
袖袖坐起来,揉揉额头,四周围看了看,不见佟见川,就叫他,“见川?”
佟见川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朝她凑过来,腻歪歪的亲了会儿,才说,“起来吃饭还是叫人送来?”
袖袖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捧着他的脸,“见川,给满满打个电话,问问魏妈,她有没有闹。”
简直一刻也离不开女儿,佟见川这才去拿了电话,手机昨晚都关了,就怕有人来打扰。
一开机,倒是平静,给家里打了电话,魏妈说正带着满满吃冰淇淋呢,小家伙在那边吵嚷,说爸爸妈妈尽情去玩,回来记得带礼物。
给袖袖听了,袖袖也放下心。
手机隔会儿又响起来,佟见川拿过来听了,那边传来个有些焦急的声音,“见川?我是宋明原,我想问一下,又菱在你们那边吗?”
佟见川坐在床边,拿过水杯喝了口,“昨晚吃过饭,就没有再见面了——怎么?”
宋明原在那头挠头,“她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昨晚我和她闹了点别扭,早上醒来她就不在家了。”
袖袖听见了,过来对着听筒说,“她会不会回你们住的酒店去了?或者,是出去买什么东西了?”
“她没回过酒店,买东西……可能是吧,可是我早上起来问了一圈,她们家的人都说没看见她出去,我纳闷她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袁爸爸现在也在找她……你们好好玩,不要影响了好心情,我再出去找找,说不定她马上就回来了。”
“你啊,好好的干嘛闹别扭。”袖袖听着俩人不和睦,也跟着着急。
“其实也算不得闹别扭,就是绊了几句嘴,可是昨晚都和好了,我没和她较真——”宋明原颇为无辜,“袖袖,你别操心了,我去附近转转,搞不好她正在哪个餐厅吃甜点故意让我干着急呢。”
佟见川安抚她一下,对着电话说,“我们一会儿就回市区,保持联系吧。”
收了线,两人收拾好,乘车回去。
看她操心,佟见川摸摸她的鼻梁,“小情侣闹别扭,回头就好了——她又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和宋明原联系,回去估计就得来找你。”
袖袖点点头,希望快点到家——
真是两个大孩子,昨天还说他们好让人羡慕,结果今天就别扭了,还闹得离家出走。
【明儿见~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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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区,“蜜月”归来的两人直接回家。
魏妈和满满还没有回来,小家伙玩的兴起,说天不黑不肯回家。
袁又菱仍旧没有消息,袖袖本以为她会来找自己,可是问了管理员,并没有访客来过。
已经快要下午了,宋明原开始着急了,直奔过来亲自确认。
没有踪影,让他十分沮丧。
袖袖安慰他,“她会不会去探望朋友了,或者,想自己出去散心了?”
宋明原颓废的坐在一旁,“我仔细找了下,她的证件都没了——要是就出门走走,很快就会回来,干嘛带走证件?还有,她难道不知道家人会着急吗?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去探望别人?”
看他急的脸色灰白,袖袖也实在想不通,袁又菱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是不会这么不懂事的,她不可能一声不响走了让大家干着急。
“都赖我。”宋明华狠狠给自己脑袋一下,“昨晚上喝了点酒,没顺着她说话,我干嘛那么嘴欠和她置气!”
袖袖赶紧拉住他,“别这样,又不是什么大事,拌嘴几句,不至于的。”
“昨晚说起她父母的事,她心情不好,也跟着动摇起来对我的信心,我就应该把心里话都告诉她——”宋明原一脸后悔。
佟见川走回来,看着他,“刚找人查了交通记录,火车,飞机,她都没有坐。她应该没有离开。”
宋明原抬起头,两眼无神,“上午袁爸爸查过了,也是没有记录。那她会去哪呢……她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想到袖袖四年前发生的事,虽然是个乌龙,可是那场爆炸是实实在在发生过,十几条人命也确实消逝了的。
会不会袁又菱也发生了意外?或者,她也打算用一走了之来惩罚自己?
宋明原顿时站起来,慌慌张张的跑到电视那儿,打开电视,新闻一切正常,经济危机,世界局势。
不放心,他又掏出手机浏览新闻,最近的都没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意外事故上头条。
没有大事,可是那样不能代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太平无事,他难掩一脸焦虑,“我去找她,我得马上去找她!”
想拦着他,可是他跑的太快。
袖袖也很着急,看了眼佟见川,“见川,又菱会去哪里呢?”
佟见川拍拍她肩膀,这事他也觉得蹊跷,“再等等看,我去和警方的朋友打个招呼,请人帮忙在巡逻时候留意一下。”
袖袖点头,他转头去打电话。
回来后,他看看时间,“去接满满吧,已经不早了,那丫头玩太疯了,魏妈管不住。”
看她跟着操心,他道,“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担心归担心,我们毕竟不是当事人,解决事情,还得靠他们自己。”
“我只是担心又菱有什么意外……”
“别胡思乱想吓自己。”佟见川搂着她,“再等等看看。警察和交通方面都打了招呼,一有发现会马上通知我们的。现在,去接女儿,嗯?”
袖袖揉揉眉头,应声跟他一起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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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开出公寓没多远,佟见川手机就响起来。
袖袖有些紧张,紧盯着他。
他拿过来听了,脸色顿时不好了,袖袖捏着手掌,心提起来。
“报警处理——我马上过去,叫所有保安都下去,挡着,不许动手,都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出入。”
放下电话,袖袖急忙问他,“怎么了见川?”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脸色阴沉,“公司有人闹事,聚众来示威,还想冲进去打砸。”
“怎么会这样?!”
“前两天有个奶油的供货商被查封了,有媒体就爆出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佟见川锁眉,“不过,半年前公司就已经停止使用那个厂商的货物了,公司也一直做公关活动消除影响——但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还要去看看再说。”
加快速度赶到公司,大门口果然有三五十人群情激奋的围着,举着条幅喊口号,看起来有组织有准备。
放慢车速,佟见川看了眼带领喊口号的人,他手里挥着自制的标语,“食品安全、人命关天”,血红的字体看起来颇为耸动。
那个人本来站在花坛上带人喊口号,可是从高处看到街边,忽然一指,高呼,“那个就是奸商的车!大家快过去,砸了他的车!”
看着一群人朝着车跑过来,袖袖倒吸一口气一声,佟见川眉梢一蹙,马上踩油门加速,车子飞快的驶出去,将那些人甩在了后面。
砰砰的响声传来,是石头和别的东西砸在车上的声音。
紧紧锁着眉,将车开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那边外人没法进去,所以安静也安全。
跟袖袖下车,直接乘电梯上楼。
一到办公区,就听见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的,楼下闹成一团,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佟见川来了,秘书赶紧跑过来,“佟先生!您终于来了!”
佟见川一边快步往办公室走,一边扫了眼都站起来观望的员工们,“去做自己的工作,佟氏的保安科不是养来吃白饭的——”
大家赶紧都坐回位置上继续工作,看到佟见川牵着袖袖进了办公室,才悄悄地探头出来。
“那是老板娘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好像还念书的时候就被老板盯上了,好幸运哦。”
“有没有搞错啊,那还叫幸运?”
“谁不幻想被老板看上啊,又帅又man——‘去做自己的工作!保安科不是用来吃白饭的!’”
“你还是关心一下楼下的吧!这么闹,准上头条了!那些媒体就会瞎乱写,没影的事也给你编出来,有傻子相信就行。”
“你也会说傻子才相信了,我们有鉴定报告啊,公布出来就有说服力了,总之,老板会有办法的。”
“大老板没希望了,不知道小老板有没有女朋友……孝光少爷就没那么酷了,见人总是笑呵呵,我那天被裁纸刀划破了手,他还开车送我去医院呢。”
“拜托,你又尖叫又上蹿下跳的,他看不过去才送你去医院的,顺便给你脑部照个CT。”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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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陆杰森和佟孝光已经快要焦头烂额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已经重复解释到再懒得开口了。
佟孝光看到俩人一起进来,急忙站起来,“三哥!袖袖?”
袖袖点点头回应他。
佟见川丢下外套,看着俩人,“什么情况?”
“我看是有人故意使绊子——有几个人带头闹事,说什么家里孩子吃了我们的饼干上吐下泻进了医院,可是想找他们沟通,又不肯好好说话,带了媒体来,在楼下跟流氓似的撒泼,见人就打,我们有几个外出回来的员工都被打伤了。”
“人现在都怎么样?”
“送去医院了,还好都只是皮外伤,没大碍。”外面有警笛声响,佟孝光勾下百叶窗往楼下看了眼,生气的说,“有没有搞错!现在才来!要是保安科的人腿软一点,早被人把楼都推倒了。”
陆杰森坐在桌角,“见川,刚才有几十家媒体打电话过来,这事闹的挺大,影响很不好,做个澄清会吧。”
佟见川点头,“叫人去检测部门拿报告和历史检验结果。越详细越好。”
“三哥,这会是谁干的?”佟孝光看着他。
佟见川用手指搭了下百叶窗,楼下的示威者正在被驱散,满地标语和横幅,来往的人都在围观,记者媒体也混在其中,怎一个乱字了得。
“嫌疑人多了去了。”佟见川锁眉,“可能是老对手趁机落井下石,也可能是奶油厂商故意拖我们下水,报复我们跟他取消合同,还有可能,有某些小人就是单纯的想找我们麻烦。”
“不过我们早就不用他们有问题的奶油了,有人说吃了东西身体坏了,这个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佟孝光道。
“我们也有疏忽的地方,吃到嘴里的东西,总归是要更仔细。”佟见川抱着手臂看着外面,“孝光,以后管公司,宁愿舍弃精力在新产品研发上,也要盯住原料筛选这一块,不管什么时候,佟氏的招牌都是建立在安全上的——这一点,不要依赖别人把关,那靠不住,我们自己的测试中心才是应该打头阵的。”
佟孝光应了声,“嗯,我知道。”
他们生意上的事,自己也参与不来,袖袖去给每人冲了杯咖啡端过来。
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佟见川勾着她脖子安抚,“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麻烦。”
袖袖点点头,站在他旁边往下看。
警察赶来,已经驱赶走了那些示威的人,公司的保安正在清理,人群也渐渐散了。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我去一趟质检局。”佟见川拿了外套,有些事还是要和相关部门提前打好招呼。
“可是三哥,你还在放假,这事交给我吧。”佟孝光起身。
“你去准备发布会,媒体方面还要去通通气。”佟见川朝他道,转头看着袖袖,“我叫司机送你去接满满,我这边……”
袖袖点头表示理解,拉着他的手,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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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乐园门口,魏妈领着满满,坐在休息区等着袖袖和佟见川过来。
玩的累了,小家伙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的不动,抱着小熊玩具,张望着等爸爸妈妈。
“满满,要不要吃个雪糕?”魏妈用手帕给她擦擦脸。
小家伙晃了晃脑瓜,“魏奶奶,满满不吃了,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来。”
“魏奶奶打电话问问。”魏妈拿出手机,那边的袖袖说很快就到,公司有事所以耽搁了。
挂了电话,魏妈抱着满满给她拿水喝,天气热,小丫头热的脸蛋红扑扑的。
坐了会儿,车子停在路旁,看到袖袖下车,满满眼尖,跳下地朝她跑过去,边跑边喊,“妈妈!”
“满满,别跑。”袖袖怕她摔倒,紧忙朝她迎去。
就在满满跑到一半,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男人,在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时候,抱着满满就直冲向路边的一辆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满吓的哇哇大哭,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妈妈!妈妈!”
看着孩子被人抱走,袖袖心顿时沉到冰水里,冲过去,“你放下她!满满!”
吓呆了的魏妈也冲过来,大喊着,“快救命啊!抢孩子了!”
周围人都在围观,可是并没有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反应过来。
看着对方上了面包车,袖袖追了几步却没有赶上。
面包车大门一关,小熊玩具掉在地上,满满恐惧的哭喊声让当妈妈的简直心碎。
袖袖追着那辆车,跑的鞋子都掉了,送她来的司机开车追上来,在窗口大喊,“佟太太!快上车!”
袖袖赶紧钻进车里,手脚发凉,前面的面包车开的飞快,左右乱拐,故意要甩掉他们的跟随。
司机将车子开到最快,紧追不舍的跟着那辆车,看到红灯,两辆车都毫不犹豫的闯过去,一时间交通有些混乱。
一边摸出手机,她一边紧盯着前面,一边哆哆嗦嗦的打电话。
那边一通,她掐着手心告诉自己冷静,可是说出的话还是有些失去章法,“见川!见川!满满被人抢走了!”
佟见川听见这个,立马站起来,“什么?在哪里?”
“刚才在儿童乐园门口,突然有人冲出来把她抱走了!上了一辆面包车!”袖袖忍住颤抖,“是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没有车牌!我们现在往复兴街追过去——”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地一声,一阵剧烈震动,车子停下来。
司机很懊恼,“佟太太我们被堵住了!”
袖袖撞得眼前一黑,因为闯红灯追车,所乘的这辆车被另一辆车给撞上了,周围交通乱成一团,大家都堵在那儿无法前行。
眼睁睁看着那辆面包车远走,袖袖从车上跑下去,追得踉踉跄跄,恨不得长翅膀飞上去。
“满满!”她嗓子干哑的喊,追了好久,已经失去了方向和目标,跌在那儿,她两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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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赶过来,正看到袖袖坐在警车里做笔录。
看到佟见川,她跑下去,冲到他怀里抱住他。
“见川……”她一下子有些支撑不住,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摸摸她头发,他搂着她往警车那儿走,边道,“对方带走满满,一定有目的,先别急,会有解决办法的。”
虽是这样安慰她,但是他眉间的阴云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走到警察那儿,对方的负责人直接走过来,“佟先生,路网监控正在搜寻那辆车。”
佟见川掏出自己的手机,盯着它,满满遭难,冲着的必然是自己。
要钱他一定不会含糊,怕的就是对方不要钱,纯是为了报复就糟了。
袖袖靠着他默默垂泪,女儿就在眼前被人抢走,她比谁都难过也自责。
佟见川握着她冷冷的双手给她温暖和安慰,这事不是突然发生的,也不是因为她们疏忽造成的。
从公司有人闹事,到现在满满出事,应该不会是两件独立发生的意外。
有人一早就筹划好了一切,当时就算他在,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算他反应再快,也未必能追的上早有准备的对方。
“见川……会不会是绑架?”袖袖抬头看着他,泪眼婆娑,“我们报警,他们会不会对满满不利?”
“他们还没打电话过来,到时候看看他们的要求,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以满满的平安为第一位。”佟见川抱着她,心里也跟着了火似的煎熬着。
小熊玩具沾了灰,放在一旁,没有了小主人,它孤零零的。
魏妈当时就心脏病犯了,直接送去医院,弄丢了满满,她也跟着上火又自责。
想想女儿可能遭遇的处境,一刻也坐不住,袖袖从车里下来,往前走,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就在某个路口等着她,在哭着喊着找妈妈。
佟见川抱住她,“别乱跑,丢了满满我不想再丢了你。”
袖袖在他怀里撞着自己的额头,“见川,我为什么不能跑快一点,我就看着她被抢走,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紧搂着她,男人不轻易流泪,但是痛都在心里。
说不出话,佟见川搂着她的肩膀,紧紧的。
“佟先生!”警察那边赶过来,“那辆车找到了——不过,已经弃车了,里面没人,车子是偷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心情又坐了一次过山车,然后跌到谷底。
距离满满被抢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天气这么热,那些人会不会丧心病狂,连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也虐待……
一想就要崩溃,袖袖恨不得自己去替代满满受罪,十倍百倍也愿意。
在车里等了会儿,佟见川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和警方打好招呼,他接通手机。
那边传来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狂妄,“佟见川是吗?”
“我是。”男人竭力保持平静,脸上却带着一片厉然。
“给你听个声音——”那边人笑笑。
随即,听筒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满满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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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满满的哭喊,袖袖当时就崩溃了,心脏被一只钢爪狠狠的搅成碎片。
佟见川亦是用手抚了抚额头,遮掩了下脸上的情绪变化,喉咙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满满,别怕,爸爸很快就去救你——不要哭!”
可是就连听见她的哭声都是奢侈,孩子的声音马上被掐断。
“怎么样,可以和我谈谈吗?”电话被切回来,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
佟见川咬牙低吼,“你要什么!直接开口!马上把孩子送回来!”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是要你出来说明一下,你公司生产的儿童饼干有问题,小孩子吃了会严重影响身体健康——作为一个受害者的家人,我只想让大家都知道真相,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
“儿童饼干经过质检,半年前就已经更换了不合格的产品,有问题的批次全都在没出厂就被销毁了!”佟见川握紧拳头,“如果你真的认为你的孩子吃了饼干有问题,可以去医院做检查,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佟先生,多说无益。”对方笑了笑,“按照我的要求办,最晚明天十二点之前,电视上看不到你道歉认错,你可爱的女儿,就要遭殃了。”
听到这些,心里确定了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是普通孩子家长,关心孩子健康才要紧,激进一点的巴不得讹一把钱,可是到绑架这种程度,已与歹徒犯罪无异。
“小宝贝的眼睛真漂亮啊,不知道是像爸爸多,还是像妈妈多?”那边人阴沉地笑起来,听到耳朵里,比恶魔还令人刺骨寒冷。
“不要伤害孩子!”袖袖对着电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祈求。
可是话音未落,电话只剩忙音。
“见川……”袖袖看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又模糊。
和他拥抱着互相依靠取暖,只有彼此才能体会到这一刻的剜心之痛。
“佟先生,对方的位置一直在飞快移动,没法具体定位,他应该是在车上。”一个警察走过来说。
佟见川放下电话,静静的坐了会儿,侧头道,“麻烦继续帮忙查找,我只要我女儿平安回来。”
对方自然应承的顺溜,可是到底能做出什么有用的,谁又能保证。
扶着袖袖一起上车,佟见川缓缓将车子启动,沿着那条满满被掳走的街道,一米米的走过去。
以前不知道为人父母会有怎样的心情,脑子里只有独善其身的想法,可是现在,满满不见了,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活生生劈走了另一半,没了那个小家伙的笑声,世界都灰暗塌陷了。
佟见川拿出水递给旁边的女人,“坚强点,满满还要靠我们去救回来。”
袖袖拧开来,先递给他,压着嗓子,“我不会倒下的,见川,你真的打算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吗?他的目的,是不是想搞垮公司?”
叫佟见川当众承认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那不是等于砸了公司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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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看着前方的滚滚车流,“满满比什么都要紧。”
对父母而言,孩子自然是全部,可是佟见川不光是个父亲,他现在还管着佟家的基业,还担负着整个家族的重担。
如果弄垮了公司,他就是千古罪人。
袖袖握着他的手臂,“见川,也许会有其他办法的……”
他也在思索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这事冲他来的,带走满满,让他没有选择余地——亲自出面昭告天下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那就等于他纵容甚至默认这一现象发生。
曾经有知名奶粉企业因为产品问题,一夕之间就土崩瓦解,负责人获重刑,造成了恶劣又严重的后果。
佟氏虽然清者自清,但是眼下公众对食品安全空前重视,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起巨大后果。
光是信誉失去了,公司遭受的损失就不可挽回和估量。
对方想借他的手毁掉佟氏,看来对他和佟氏的恨意都不可小觑。
生意上的事,无需针对他个人,想要弄垮佟氏,绕圈子伤害满满,也不像一般想出口气那么简单。
车流里,他们两个人像随波的鱼,飘浮着没有目标。
窗外的楼群一幢幢闪过,事情就像街景一样,在人措手不及的时候一件件袭来,应顾不暇。
握了握旁边女人的手,佟见川忽然将车子开出车流,“我送你去医院,你去看看魏妈,她受了惊吓,跟她说声,这事无需自责。”
袖袖点点头,魏妈年纪大了,跟着她们母女俩接二连三的受刺激,真是过意不去。
到了医院,袖袖解开安全带,佟见川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那你去哪儿?”袖袖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脸上,金灿灿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寂寥。
“去想办法解决。放心,满满我一定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袖袖紧紧的搂着他,哽咽着,“见川,答应我,你也不要倒下,我不能失去满满,但是我同样不能失去你……”
亲亲她耳朵,他倒是淡然了很多,“不会的,我还等着一家人去海边过逍遥日子,你给我洗衣煮饭带孩子。”
她抵着他肩窝,“见川……”
为什么好生活才刚刚开始,老天又要丢下这样一个巨大的灾难。
满满,他们的心肝宝贝……
“钱财声望都是身外物,丢了就丢了,满满是我们俩的命根子,毫无比较可能,爸要是知道,也不会犹豫。”他摸摸她的脸颊,“况且,不到最后一刻,情势如何发展还不可预料,到明天中午之前,一切都有变数。我去想办法。”
袖袖点头,下了车,他拉着她的手,“注意安全,出入小心,我们一起打仗,营救回女儿。”
她点头,摸摸他的脸,“见川,你也小心。”
他也点头,拿出墨镜戴上,脸上仍旧带着几分冷涩的紧绷,开车离去,看着后视镜里的身影,他心里暗暗发誓,不论如何,守护好家人,不是选择题,而是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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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能在闹中取静的上佳地界拥有独立而庞大的独院建筑,在整个城市里没有几家有这样的实力。
佟家虽富甲一方,但是毕竟走正经商人路,商场上有尔虞我诈利益争斗,虽也不尽然全数正直,但甚少涉足偏门。
和黑道,一直相安无事。
但不表示,佟见川和这方面一点交集也没有。
车子停在连家大宅门口,他这一路经过了重重关卡,连家占地面积广阔无边,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片都是属于一个主人的,他虽然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影响力,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他几乎是零存在的。
荷枪实弹的保镖眼神锐利,想踏入这里,不光要有主人的认可,还要经过好几道苛刻的检查。
没那个人松口,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下了车,佟见川看了眼眼前古朴凝重的建筑,这里原先是本地一个王爷的府邸,后来战乱流离,几经易主,连家在近些年崛起,连三少就将这里购置重新翻修,占地面积广博,建筑雅致又不失奢华,那个人是个矛盾体,又低调的平静如水,却又不甘于平庸,平静之下,藏着万丈汹涌。
“佟先生,请进,三少正在外面办事,稍晚一些就会回来。”连家人虽走偏门,但是面上礼节做的十足,来的次数不多,但是从来不让人觉得被唐突忽视。
被请入屋子,大宅子已经被彻底改过,水晶吊灯,织锦地毯,家居一色的红木制造,酒柜桌椅,楼梯扶手,进来之后,有种格外厚重的感觉,让人不知不觉,心情一下子去了浮躁,平息下来。
佣人马上过来奉茶,“佟先生,请慢用,三少已经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点点头,佟见川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原先装满了各式稀有珍贵名酒的柜子,现在已经空了,所有酒都消失,只剩几罐牛奶凉茶和果汁。
大气精致的酒柜,装上牛奶饮料,实在格格不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转身,抬头。
那个声音急促,伴随着娇滴滴的声音,“三哥回来啦?快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声音一落,两人都怔住。
穿着粉红连衣裙的女孩子看清楚来人,挠挠头,一阵尴尬,“对不起,我还以为是三哥回来了……”
佟见川淡淡道,“你好,我来拜访三少。”
“既然是客人,快坐啊。”女孩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粉嫩的脸颊像桃子一般,一双眼睛水亮动人。
听她叫三少哥哥,应该是连家的那位世所皆知的四小姐。
倒不是她做出多骇人的事情,而是连三少对她的宠爱可谓是登峰造极,无人可比。
城中以前只有几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园,几年前,突然由神秘企业出资兴建了一所堪比迪斯尼的大型游乐中心,所有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全亚洲无可匹敌。
但是那样的场所,票价几乎可以用低廉形容,按照投入比较,所得的收益仅能勉强维持日常维护,并不能满足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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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商人投资来说不可想象,但是游乐场一运行就数年,从未出现运营问题。
不过,游乐场会不定时禁止外人进入,有时候是一整天不对外开放,有时候是突然进行清场——
可是有些设施却照常运行,传言是有高官的家属过来,要为他保驾护航才这样做。
实际上——
是连三少为了自己妹妹建造的游乐场,有时候大小姐腻歪了,半年也不会想去一次,有时候大小姐心情好,隔几天就想去一回。
整个游乐场为她一人而建,对外开放,不过是为了不让设施老化生锈,顺便给大小姐制造一下氛围罢了。
看他手边放的是热茶,女孩撇了下嘴角,走到酒柜那儿去,“他们哪,也不问问别人想喝什么,只会上茶——请问你……怎么称呼?”
“佟见川。”
“佟先生。”她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你——你想喝点什么?果汁要不要?”
佟见川淡淡摇头,“不必麻烦,茶就可以了。”
她撇撇嘴,也不上楼去,在旁边站着,时不时看看时间往外面张望,等人的样子十分明显。
在这个大宅子里,空荡的过分,想必也是寂寞的吧。
过了一阵子,外面传来车声,女孩跑到窗边去看了眼,马上喜笑颜开的往门口跑。
估摸着是连三少回来了,佟见川心口也松口气。
大门口打开,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传进来,还没见到人,就听见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娇声响起,“三哥!”
女孩扑过去,直冲入来人怀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在外冷面冷心的连三少,在家里会是一副眉眼和煦的样子。
黑西装肃穆笔挺,男人身量高大,不似黑道印象里那样一脸横肉目露凶光,但是那双冷肃的眼神却透出让人畏惧的森冷寒意。
搂着钻在怀里的女孩,连非池看了眼站在客厅里的佟见川,和他点点头打招呼,低下头哄着怀里的小丫头,“暖暖,先上楼去,三哥有事要谈。”
叫做暖暖的小姑娘拱着他肩头,“要多久……”
“三哥尽快,听话。”
扁扁嘴,连忆暖只好转头上楼去。
连非池脱了外套交给身旁的人,走到佟见川面前去,“抱歉,外出办事,回来的迟了。”
佟见川并不在意这个,开门见山,“三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连非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带着沉稳和自信,“佟先生尽管开口——我连非池一定尽我所能。”
说来际遇也巧,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领域,正常情况,一辈子也不会生意合作或者是有什么需要打交道的地方。
但是有一回,佟见川外出公干住酒店,隔壁房正好住的是连非池。
夜里佟见川去阳台上抽颗烟,听见隔壁房间有打斗声音,旁边全黑着,以为是对方遭到了窃贼,他立即过去帮忙。
一阵混乱里,他帮着受伤的人击退了两个歹徒,平息后,开了灯,才看见地上有血,还有枪。
那晚连非池在休息时差点被暗杀。
机缘巧合,佟见川救了让黑白两道都为之颤抖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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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见川将女儿被绑架的事情详述了一番,对面的连非池面色凝重起来,“居然有这种事?佟先生请稍等,我往下知会一声,先把小孩子找到。”
佟见川点头,“先谢过连三少。”
“哪里的话,我应该做的。”连非池起身去打电话。
涉及到犯罪,或多或少都会和黑社会有关,纯靠警方,触及的范围有限,而这件事,更多的不是能放到台面上的。
很快放下电话回来,连非池坐在他对面,“已经交代过了,也放了风出去,要是有人绑架了你的女儿,叫他马上把人送回来——我的面子也不给,以后都不用混了。”
佟见川又想起一件事,再度开口,“连三少,还有一件事——我太太的朋友,失踪了。”
连非池蹙眉,“人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的事。我知道贸然就断定她失踪太草率,但是她这事有些蹊跷,我想再麻烦三少帮忙查找一下。”
“何须说麻烦——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连非池笑笑,“一直欠你人情,现在终于有机会偿还——欠人家的,我心难安。”
虽说是混偏门的,但反倒更讲究义气道义,这一点,比多少自诩正直的来得更高尚。
“我把她的资料和照片发给你。”佟见川给袖袖挂过去电话,让她发袁又菱的照片过来,又叫宋明原不要乱走,先在这里等消息看看。
将资料都交给连非池,他又是立刻去办,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失踪,他都发动了手底下的关系和人脉去搜查。
过了一阵子,连非池那儿收到反馈,底下人给他通报了查到的信息。
听完了,连非池瞅着佟见川,面上带着几分阴霾,“佟先生,可是得罪了人,这次对令千金动手的,是四海的人——”
四海是和连家不相上下的另一股势力,不过连家以做生意为主,说是黑道,但是不算穷凶极恶,但是四海不同,烧杀抢掠无所不作,道上人都知道,那是股彻头彻尾的疯狗势力,脏的很。
佟见川暗暗忖度着,要说得罪人到这样的地步,实在也屈指可数。
“不过佟先生放心,我一定平安把令千金带回来。我这就去一趟四海。”连非池站起身,“那个幕后的黑手,孩子的资料他提供的一应俱全。身边人,才最应该当心。”
佟见川点点头,起身,“那就拜托连三少——我先回公司一趟。”
连非池颔首,叫人送他出去。
拿了外套,连非池穿起来,沙发才刚坐热就又要走。
“出来吧,偷听三哥办正事,胆子越来越大了。”男人面色是冷厉的,可是语气却温柔不已。
一直躲在楼梯拐角的女孩扁扁嘴走下来,耍赖的躲在他怀里,“又要走,你出门好几天了,都不要暖暖了。”
男人无可奈何,捏捏她脸颊,“三哥去办正事,佟先生救过我的命,他的女儿被绑架了。”
“啊?!是谁这么坏!那小孩子岂不是很危险!三哥快去救回来,顺便狠狠教训把那些没心肝的家伙!”
看她愤慨的样子,连非池笑笑,“放心吧,我说话向来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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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做两手准备,孩子顺利被带回来,一切自然安然度过,但是倘若有别的意外,那么,放手一搏无法避免。
佟见川在办公室准备资料,发布会的草稿拟了无数次,好的不好的,都在脑子里,只是手落下,键盘却一个字也敲不出。
正坐着,门被敲响。
陆杰森拿着一些文件进来,坐在他对面,看他很累的样子,“见川,这事儿蹊跷——没有家长会因为自己孩子吃饼干坏肚子去绑架别人家的孩子。”
这事儿蹊跷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是有蹊跷又怎样,眼下,能做的只有等待事情发展。
陆杰森靠在椅子上,“又打击你又打击佟氏,一石二鸟,我估摸着,是佟肃风干的。”
佟见川未作评判,仍旧对着电脑毫无头绪的敲字。
“你早猜到了是不是?”
佟见川也靠在椅子上,“他想出口气,早就猜到他不会安心被踩住没有翻身余地,这几年他在外面分公司驻守,没有一天能咽下那口气,早晚都会找机会咬我们一口,只是没想到,他比我想的还要卑鄙。”
“那混蛋!他毁了公司,对他有什么好处?”
“公司不会毁,至多受打击萎靡一阵子,我决策不利势必被董事会罢免,孝光刚上来,没有根基,也会被我牵连,这时候,他佟肃风一出现,自然能扭转乾坤。”
“这招还真是狠毒啊——那我们怎么办,就看着他得逞?”
“赌时间。满满先被找到,还是明天中午先到来。”佟见川转了转笔,神态冷定。
“明知道是圈套,却不能不钻——我靠我要呕死了!别被我找到他在哪里,不然剥了他的皮!”
佟见川转过椅子,看着沉入楼群间的太阳,夜色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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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
桌上放着几样外卖送来的菜,不算丰富但都十分可口,可是这种时候,没有人有心情动筷子。
给佟见川热了杯牛奶,袖袖走到他身后给他揉着紧绷的太阳穴,已经快夜深了,连非池那儿还没有传来消息,虽然心急,但是知道没有催的必要,有进展,他会马上通知的。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天逐渐亮起来,心在热油锅里煎炸了一晚上,神经紧绷的一点声音也会断掉。
早上九点整,佟见川洗漱干净,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开发布会。
袖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拉住他的手,“见川,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佟见川想叫她留在家里休息,可是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就不再阻拦。
等她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乘车。
发布会开在礼堂,很早就开始闹哄哄的,媒体来了一大堆,长枪短炮的准备着。
后台休息室,佟见川握着袖袖的手,俩人静静的坐着,外面的一切喧嚣已经和两人的世界隔离开来。
看看手表,佟见川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一阵急促响起。
两个人视线定住。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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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
媒体们都在等待着待会儿开始的发布会,不管等会儿佟见川说什么,都是一桩大新闻。
佟氏在食品领域是项标杆,它动一动,全行业都要跟着掀起波澜。
休息室里。
佟见川握着手机,听着那端人传来的沉郁声音。
“佟先生,令千金和那位袁小姐的确都是四海的人动的手,可是有一点,我和他们管事的交涉完,人已经不在国内了——他们最后是要将人送去泰国,货船那儿经手的人已经几次转换,一时间找不到下落——我现在带人去泰国。”
手机就那么大,可是里面传出的一字一句都叫听着的人心头揪起来。
连非池神通广大,但是毕竟不能扭转已经发生的事情,他除了尽他所能,一切,还要看老天爷的安排。
“有消息再通知你,我现在上飞机。”那边人痛快利落,不需多说半句话,他答应了会尽力,就一定会尽力。
手机挂了,佟见川站在那儿,一时间没有一点动静。
在一旁的佟孝光走过来,扶住肩头颤抖的袖袖,现在说什么‘吉人天相、满满一定会没事回来’的话,太过轻飘无力,谁也不能打包票,可是心里,都是真切希望可以倾尽一切去换取那个可爱小姑娘的平安归来。
“见川……”袖袖恍惚过后,抬头看着旁边的人,“又菱怎么会和满满在一起呢?又菱也是被人故意绑走的吗?”
佟见川回过神,思忖了下——事情一团乱麻,满满是被佟肃风找人绑架的,目的是打击他打击公司,可是袁又菱与佟家毫无关系,为什么也会有同样的遭遇?
说是巧合,那并不可能,四海的人没理由无缘无故看到人就绑,不出高价请不动他们动手。
“我先给宋明原打个电话。”佟见川拨了出去,告诉宋明原袁又菱的下落,对方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
被卖到泰国去了,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比起这个残酷的事实,其实她闹别扭自己跑了,更能让人接受。
搁了电话,佟见川从桌上拿起一杯水喝了口。
陆杰森在旁边道,“那这样的话,孩子已经脱离佟肃风的控制了,等下发布会说什么都可以了?”
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人松口气的地方了,四海已经被连非池摆平,那么,只要找到满满就可以,不会有人再对她下毒手。
眼下这场发布会,确实无需自砸招牌。
秘书来催促,“两位佟先生,可以开始了。”
一人拿起个文件夹,佟见川和佟孝光一起朝门口走去。
袖袖跟在两人后面,大家都走到侧台那儿看着坐上主台的兄弟俩。
黑西装有些肃穆,更让人觉得有说服力。
公司的公关经理主持发布会,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就请佟见川发言。
投影仪调好,布幕上现出公司在质监部门拿到的报告。
“针对近期出现有关佟氏旗下产品有质量安全的报道,我就此作出解释和声明——请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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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习惯了应对这种场合,佟见川分析起来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很快就形势明朗。
“请看这份解约书——在年初,工厂的例行检测就发现了供应商提供的植物奶油存在反式脂肪酸超标问题,公司马上和供应商交涉,并且停止进货,随即解约。”屏幕上那份解约书显示的很清楚,佟见川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解约后新的供货商资料,以及新厂商的检测报告。各方面,均符合国家制定的标准,也在人体安全值之内。”
放下两份合同,他看着在场的媒体,“在发现产品存在问题后,工厂马上进行了封存,屏幕上的图片是销毁时候的照片——那一批次全都没有流入市面,请消费者放心,也请消费者监督。”
闪光灯此起彼伏,一向尖锐的记者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就在大家都在关注屏幕上放出的那些销毁成吨饼干的壮观场面时,门口忽然冲进来一群人,一边冲开阻拦一边吵嚷,“奸商造假!检测报告都是假的!有毒饼干已经吃出人命了!”
话音一落,媒体顿时哗然,一拥过去看着来人。
“这就是我孙女!”一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老头,怀里抱着个一动不动脸色发紫的小女孩,声嘶力竭的说,“吃死人了!我孙女一直吃你们家的饼干和零食,结果医生说她吃的得了心脏病!都是奸商害人,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们黑了良心了!自己家没孩子吗,造孽啊,就只想着赚钱!”
佟见川看着那个老头,朝着混乱冲过去阻拦的保安扬了扬下颌,“别伤着人——”
保安拦着往前拥挤的记者,大家一时间乱成一团。
“就是!我的孩子也一样!我儿子今年八岁,从小就吃你们卖的薯片,现在不但长得比同龄人矮很多,他的智力也不如同龄人,医生说他这辈子都毁了!”
那一群冲进来的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每个人都因为吃了佟氏的产品而遭受了天大的悲惨事。
佟见川负手看着这些人,“那请问,哪个医院哪个医生给开的诊断书,拿出来看看——或者,我们就带着记者,一起去医院,现场给孩子做次检查,如果真的因为食用公司产品导致了身体被危害,我负全责,治疗费我出,后续赔偿我也会给足。佟氏愿意为犯的错付出任何代价。”
那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老头抱着小女孩,高声地嚷,“就是你们奸商,这种时候还不肯承认!我孙女已经没了,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往前冲,后面的人也跟着乱起来,一边掀桌子一边砸椅子,吓得一些女记者尖声大叫。
保安队很快赶过来,人一多,闹事的就落了下风。
混乱中不知道谁丢了瓶墨水过来,佟见川正和佟孝光站在台前,那瓶墨水结结实实一滴不落全泼在了两人脸上身上。
这样的画面比任何解答都更有耸动性,照相机顿时刷刷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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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一直站在台侧的袖袖看不下去,马上冲上去,旁边人也都过来,一边拿出纸巾给两人,一边帮忙阻拦接二连三丢上来的杂物。
陆杰森咬咬牙,恨得想打人,“先下台吧,等会儿警察来了再说!”
佟见川擦了擦脸上的墨水,“没事,就在这说。”
佟孝光也道,“走了不就是逃了?别说丢墨水瓶,丢炸弹我也不走!”
袖袖给佟见川擦脸,他头发短,她用手一摸,就摸到那里黏黏的。
以为是墨水,可是往手指缝一看,居然是红色的。
她这才看见,他头上被墨水瓶砸个破了道口子,正往外渗出血迹。
一阵心疼,回头看着闹事的那些人,大声斥责,“你们太过分了!”
看她和佟见川举止亲密,想也知道关系不同寻常,记者们向来只有好奇心而没什么同情心,追着问,“请问你是不是佟先生的女朋友?”
抱着孩子的老头看到她,大声的咒骂,“我的女儿要是给有钱人当走狗,我宁愿没生过她!都是一路货色,唯利是图!”
袖袖看着他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女孩,那么小,可是脸色那么难看,估计是真的生病了。
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宝贝,她眼前一阵发烫,转身面对媒体的镜头,看着那个一直带头闹事的老头,“你说我们佟家没有孩子,所以才只顾着赚黑心钱不管别人死活是吗?”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家三口和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在异国河畔的留影。
“这是我和佟见川的女儿,今年三岁半,名叫佟满满。”
一直没听过佟见川有什么绯闻女友,哪里知道居然女儿都三岁多了,大家哗然,马上就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袖袖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她和别的小孩子一样,喜欢吃糖果,喜欢吃零食而忽略正餐,她是个很有脾气很有主意的小朋友,要从她手里抢走一袋薯片,又要哄又要教育,却还是只能维持一会儿——我想做父母的,都应该有过这样的体会。”
“我女儿,她吃的不是什么进口的经过严格挑选后的食物,和所有小朋友一样,她也吃公司生产的零食——她很喜欢吃烤饼面包,每次都只挖里面的糖馅儿吃,留下外面的面圈丢给佟见川。”
她找出一张照片,满满将烤饼面包挖空了之后剩下外面一圈,她调皮的把面圈罩在脸上。
“很多人都说,卖食品的,都不会吃自己做的东西——因为他们知道那里面到底有多脏,可是佟氏几十年的招牌,一直是有口皆碑,没有一个企业会拿自己的形象和安全当儿戏,你们没有去过工厂参观,我以前只是进去车间,不会接近生产线,可是那样光是消毒就做了三次,质检员从来不停止工作,随时随地随便拿出一块,马上就要做检查出结果——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佟氏生产出来的食品有安全问题的,不是消费者,而是站在台上的这两个人,还有佟家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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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都被袖袖的几句话给唬住了,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头不甘心,又往前挤了几步,大声道,“别在这里避重就轻!你们家的孩子吃几块面包又怎么了,她又不是长期吃!你看看,我们孩子,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吃一次两次没事,三次四次没事,可是架不住长年累月,奸商害死了多少小孩子!”
看他一边嚎哭一边呼吁周围人响应他,唯独对怀里孩子的不适置若罔闻。
袖袖往台下走了一步,佟见川马上拉住她。
袖袖回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彼此眼里藏起来的悲伤和痛楚,也只有彼此才能发现体会了。
“一起。”佟见川牵住她的手,一起下台走向那个一直带头的老头子。
闪光灯追逐两人,袖袖停在和老人跟前,看着他怀里裹着厚厚棉衣的孩子,“老爷爷,孩子是心脏病吗?”
“是!做手术要几十万,我们拿不起,孩子就只有等死,都是你们害的!你们这么禽兽不如,小心报应在你们自己孩子身上!”
“臭老头你再说一句!”台上的佟孝光听得刺耳,冲下来,“你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是别人花钱雇来演戏的托!”
“奸商就会含血喷人!”
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小孩子,袖袖没心思听他们大人吵架,伸手出去,那个老头马上吓得后退。
“如果孩子真的有心脏病,手术费我们出。”袖袖抬头看着老头,“你来这里讨说法,难道不也是为了给孙女尽快治病吗?”
“看看,在电视台的面前就会装好人!背地里就光顾着赚钱,不把人命当回事!”又是一阵哄呛。
“你根本不是孩子爷爷。”袖袖忽然道。
那个老头顿时瞪大眼睛,一阵跳脚,“奸商最会拜托责任血口喷人!现在又诬赖我不是孩子爷爷,孩子已经快不行了,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袖袖看着那个嘴唇发紫的小孩子,痛心地道,“有心脏病的小孩子因为心功能较差,穿太多衣服会让她出汗更严重,衣服湿了一换,很容易引起感冒——这一点,连我这个普通的人都知道,你身为孩子的家长却不知道,这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人多拥挤,严重的会让她呼吸困难,可是从进来开始,你根本没有看过怀里的孩子一眼,你从头到尾就在指责公司的产品让你的孩子生病,我们想马上送她去医院手术,你也不肯,你说我们只会在媒体面前作秀,那我们就会在媒体的监督下好好治你的孩子——作为家长,难道有什么事要紧过给孩子治病?你打算等佟氏被查封了,再去给孩子手术?”
那个老头看了眼孩子,才发现她已经被热汗湿了脸,支吾了下,他马上道,“那是因为……因为我不相信你们奸商!我们交不起医药费耽误了治疗,医生说我孙女没救了!”
看着老头子开始慌张,佟见川眉目一凝,逼问,“你能说出你孙女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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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问孩子全名,老头脑子一转,顺嘴道,“她……她叫……乐乐!”
“全名。”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老头子开始慌乱,旁边一起的也开始凑过来吵闹。
就在这时候,老头怀里的孩子忽然一阵急促的呼吸,并且干呕起来,嘴里边发出痛苦的哭号。
许是被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老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将孩子脱手给扔掉。
一片抽气声,在近旁的佟见川一把伸手拎住了孩子的衣服,她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看孩子显然是发病的症状,身边人赶紧去叫救护车。
看孩子直抽搐,袖袖赶紧道,“请人都让开——放她平躺!”
抱着孩子挤开记者,佟见川把孩子放到台上的大桌子上,袖袖给孩子厚厚的外衣扯落丢开——为了让小孩看起来虚弱可怜,给她穿上厚衣服做样子,殊不知,这样简直是要她处于更危险的状态。
“谁那儿有硝酸甘油片!”一边将孩子的头后仰,一边用矿泉水浸湿毛巾给孩子敷在额头上。
大家都吓得够呛,在一旁观望着这一切。
“公司有医护室,打电话去叫!”佟见川回头急声道。
公司医护室很快来人,带了药过来,给孩子含了,也开始做一些急救措施。
那个把孩子扔掉的‘爷爷’也不装了,转头就想跑。
保安过去将人拦住,就听见那个老头开始大喊大叫。
佟孝光走过去,揪住他领子,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真想狠狠给他一顿揍。
“不是你孙女吗!怎么孩子发病了往地上扔!现在还想跑?”
一番质问,那人哑口无言,媒体们也看出了端倪,愤愤指责。
闹事的人看到兜不住,都想溜边儿逃走。
很快救护车赶来,佟见川一路抱着孩子往出口走去,一行人紧紧跟上。
“孝光,这里你看着。”
“放心吧。”佟孝光点头应了,陆杰森也一起留下来帮忙善后。
局势基本已经定了,真的假不了,恐怕佟肃风现在要气得跳脚了,他的计策,全部落空。
将孩子送到医院,医生一看就说孩子确实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拖着情况已经不好了,虽然有能力帮孩子负担手术费用,但是不是父母无法做决定。
警察那头将闹事的人逮去,严加审问,对方才招了——孩子是从一对外地来看病的父母那儿‘借用’的,对方付不起费用,抱着孩子在医院附近徘徊流浪。
答应了会给孩子弄医药费,他们才把孩子骗到手,去陪他们演戏闹事。
孩子父母找到并赶来时,听到前因后果,又是愧疚又是感激,签了字,医院马上给孩子安排手术。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等待手术的时间也同样的煎熬漫长。
远处走廊拐角,佟见川靠着一边看手机,他在等什么,袖袖心里知道。
走到他旁边,袖袖递给他一杯水,静静地靠在他肩头,什么话也不想说,也什么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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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一声不吭,佟见川喝了口水,“还学过急救知识呢?”
她喃喃,“学的专业课里有这方面的知识。”
他想起女儿,额头就一紧——
被丢到去泰国的货船,条件有多艰苦可想而知,虽然女儿自小和袖袖不在他身边,可是就算独自在国外,袖袖也并没有让孩子吃什么苦,那时候有邵显希照顾,孩子还是处于被疼爱呵护之中的。
人贩子穷凶极恶……
满满有没有东西吃,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挨打,这一切只要一想,就会觉得心脏里有千百把刀子在戳。
无声的搂住她肩膀,没有安慰,只有分担。
手术进行了很久,期间佟孝光打电话过来,说发布会已经结束了,基本上问题都已经解决。
媒体看的清楚,今天来的人,根本就是托。
有几家还提出要来医院看孩子,不过这不归佟见川管,决定权在孩子父母手里。
医生出来的时候,松口气,说手术成功,孩子可以送去休息等待康复了。
看着那对父母高兴的样子,欣慰之余,也有怅然。
根据掌握的线索,警方开始对佟肃风展开调查,他不肯承认,和四海那些人也达成了共识,就算是交易没做成,也断然没有咬出对方的可能,那样还会牵出自己。
连非池知道一切,可是他本身就是黑道人物,他可以利用非常手段帮忙找人,却不可能走到警局里去揭发举证。
孩子和袁又菱还没有找到,一切只能是嫌疑,佟肃风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把事情一推脱,甩的是干干净净。
眼下等孩子的消息让人度日如年,虽然心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是也无暇腾出精力和他斗法。
去泰国的货船最快三天到,连非池先行赶赴泰国,找到货运方的负责一方,再联系船上的人就会容易的多。
能亲自跑一趟泰国,对他那样的人物来说,着实是让人惊讶于能请动他的人的来头。
第一天,没有消息,连非池和当地的势力碰面,黑道上关系庞杂,不同人分属不同势力,踏入别人的地盘,要讲究的地方多不胜数。
第二天,货船的所属人被找出来,当即就跟货船上的人联系,对方不敢怠慢,马上清查所载的人员,然后就有了新的进展——
船上有个女人,和袁又菱的各种特征都很符合,问过,确认了那就是她。可是,船上却没有个四岁的小女孩。
追问之下,那个船老大才支吾着招了,船在行驶过程中,那个小孩一直哭闹,还发烧呕吐,船上都是粗汉子,照顾不来,一气之下就把孩子送给了一艘过路的渔船。
因为是打个罩面,所以压根没法提供那边的信息,只能大概说出当时的水域。
连非池说马上带人过去找,并且在泰国安排了人,袁又菱一到,马上会有人照料她将她送回来。
可是宋明原哪等得了,刻不容缓就要飞过去。
在家里等着,袖袖也快跟着崩溃了,佟见川意思也明确,一行人各自收拾了下,直奔机场。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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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机场,几个人匆匆往柜台去办手续。
刚要过检,就听见后面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回头,见是袁先生也提着简便的行李袋赶过来。
“等等——”袁先生一边拿出证件,一边看着一行人,“我也去,我也去接又菱。”
袁又菱的消息佟见川第一时间通知袁先生和宋明原,不过此去不比平日旅行公干,总归是要和当地的黑道势力打交道,环境也不知道什么样,年轻人体力好扛得住,袁先生平日还算结实,但毕竟已经上了年纪。
“伯父,我会把又菱平安带回来的。”宋明原保证。
可是那是自己的亲骨肉,宋明原是男朋友,不可能体会到身为父亲的那种焦急感。
看看时间,佟见川道,“差不多了,该进去了。”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来,来人跑到面前,塞给袁先生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些药,“爸,你带上,那边湿热,当心身体!”
袁先生看到袁白茶和袁太太来了,眉头皱了皱,“我赶时间,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妈一听说姐姐有消息就马上赶来了——爸,姐姐会平安回来是吗?”袁白茶拉着袁先生的袖子,眼泪汪汪的哽咽道。
“我这就去接她,会没事的,又菱福大命大——你赶紧带茶茶回去吧,我走了。”
袁太太道,“你走的这么急,公司的事情怎么办?”
“我交代过了,付青暂代我行驶职责,他的签字就是我的签字。”
“你的印章都锁起来了,明天不是有份合同要和银行签转吗?”
袁先生嫌她啰嗦,不耐烦的说,“在保险箱里——要用就拿。”
袁白茶看着佟见川和袖袖,走到他们旁边,“川哥哥,袖袖,满满也能接回来了吗?她那么小,一定吓坏了,那些人真可恶。”
具体的情况只有佟见川几个人知道,满满并没有找到,袁白茶的话,其实是在伤口上撒了把盐。
袖袖垂了垂眼角,别过头去。
佟见川扶着袖袖的腰,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这些,淡然道,“嗯——我们上飞机了。回去吧。”
说完就走了,袁先生也赶着走,匆匆拎着送来的那袋药,烦躁的回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上飞机了!”
看着一行人过了安检再看不见,袁太太转身,看着女儿还在那儿张望,回来一把拉住她。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人家根本没正眼看你!现在那个死丫头被找回来了,她把事情都说出来,有我们俩吃的!”
“妈,你看见秦袖袖那表情没有——她们根本没找到满满,不然不会是那样,她分明忍着泪。”袁白茶忽然道。
“你是不是疯了,你听不见我的话吗!袁又菱听见我们的事情了,在她把那些告诉你爸之前,我们得赶紧拿了东西走!”袁太太气恼地骂她。
“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好——”袁白茶痴痴地道,“他们的女儿再也找不回来了,他们一辈子也别想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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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太太掐了一把还执迷不悟的女儿,“你别再傻了!他马上就会知道,陆明芬是被你给推下楼的事情!到时候他不光不会再理你,还会把你送进监狱!醒醒吧!”
袁白茶咬住嘴唇看着她,“我是迫不得已的,她不帮我,却一直帮着那个秦袖袖!川哥哥是我的!他从小就对我好,我一直都是他没过门的老婆!”
袁太太看她痴痴傻傻的样子,已经懒得再说她,拉住她强行带走,“再不走,你就要去坐牢了!赶紧跟我去银行取现金,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被她拖着走,袁白茶一路有些癫狂,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袁太太把女儿抱进怀里,“茶茶,妈妈爱你,妈妈会保护你,我们离开这里,有了钱,我们想去哪里都可以,想有多好的男人都可以——别再想着那个人了,他心里从来就没有你,他结婚生孩子,再也不可能和你有什么了。”
“我不信,我那么喜欢川哥哥,我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还亲我的脸呢,我问他可不可以做他的未婚妻,他说等我长大就可以的……他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知道女儿从小就喜欢佟见川,她确实是一片痴心,也因为打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所有人都宠着她顺着她,要星星要月亮也能马上得到,从没有尝试过失去,袁白茶无法容忍佟见川被别人夺走,一路走来,她从最开始的失衡、嫉恨,到后来,已经逐渐变得疯狂和狠毒。
陆明芬阻碍她,她可以去杀了陆明芬,嫁祸给袖袖,只希望佟见川可以彻底厌恶那个女人。
可是偏偏她有了孩子,仗着肚子里的,佟见川怎么也不能离开她。
就算分开了四年,两人也还是又走到一起了,多了那个拖油瓶,佟见川居然直接和那个身份低微的女人结了婚。
不能接受,一万个不能接受,她袁白茶为了那个男人,毁了脸,毁了名声,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可是他还是走向了别的女人——
想毁灭一切的心情让她义无反顾。
早知道佟家大少爷佟肃风和其他两房不和,袁白茶以前顺着佟见川,也跟着讨厌佟肃风,从无来往。
可是有一天,他居然主动找到了自己。
他说,他的目标,也是让那一对不得善终——
目的是一样的,就无所谓手段和敌我了。
袁白茶冷着脸,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切都渐渐模糊,只有玻璃上那张脸越发清晰——
有着一双阴毒又冷漠的眼神,突然看过去,叫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那个人,简直陌生的可怕——她不是才二十岁吗,为什么看起来有着超越年龄无数倍的沧桑和复杂?
她一阵茫然,坐在那儿,脸上的疤痕仍旧刺痛眼睛——
她听着妈妈在旁边打电话约银行和律师,脑子里浮现出刚刚在机场,佟见川牵着袖袖过安检的情形。
他们没有什么言语沟通,只有时不时对视一下以作交流。
那个人,好像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佟见川,她用力敲敲头,脑海里他们的婚戒越发刺眼,刺眼到她眼前一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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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
下了飞机,车子已经等待多时,上了车,直奔目的地。
泰国是知名的旅游胜地,气候宜人,但是此行,却没有人有心情看风景。
到了地方,下了车,是一间不错的酒店,负责接待的人十分客气,“佟先生,请各位上去休息一下,连三少正带着人在外面搜查,他说过会儿回来——另外,那艘货船,就快靠岸了,人我们已经布置好了,一靠岸就马上带人上去,找到那位小姐。”
都没有心情休息,去放了东西,略作休整,都下来在楼下大厅里等待。
入夜,连非池回来,并没有进展,他的人还在那边搜查询问,他这两天也没怎么合眼,眼底看着都是血丝。
和佟见川聊了下进展和情况,下一步的部署和打算,两个人男人在一旁谈着,袖袖虽然没有在旁边,可是也能从他们的神态上看出端倪。
已经三天了,三天看似很短,可是对于离开父母的孩子来说,漫长的比三十年还可怕。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往坏处想,她的宝贝一定可以平安的……
和连非池谈完,佟见川返回来,摸摸袖袖没有血色的脸,“去餐厅吃点东西,袁又菱的船,后半夜靠岸——”
压根吃不下,可是不吃就会没有力气支撑,袖袖起身,和他一起去餐厅。
味同嚼蜡的吃了一餐,时间一点点流逝。
连非池去短暂休息了下,下来时,看着时间对等着的众人道,“船快靠岸了,我去接人,那儿你们出现不太安全——放心,一个钟头后,人一定带回来。”
袁爸爸和宋明原马上起身,满脸的激动,连声感谢连非池。
男人一脸的淡然,朝着佟见川点点头,转头出门。
在期盼中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的灯光再度亮起时,所有人都激动的冲出了门口。
四辆黑色的轿车一排开过来,停下后,车门打开,几个保镖样子的人先下来,随后,黑衣笔挺的连非池也从车里出来。
再然后,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爸!明原!袖袖!”
来人都没注意是从哪跑出来的,只看到一抹身影飞速的冲过来。
钻入袁先生的怀里,袁又菱一下子感慨万千,忍不住哭起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袁先生捧着她的脸看看,折腾的又瘦又狼狈,还挨了打,嘴角脸上都是淤青。
他一阵心疼,“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袁又菱擦擦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亲人们,左拥右抱的,“那位连先生已经带我去过医院了……我没事。”
宋明原能再看见她,已经哭的像泪人儿,过来抱住她,“又菱,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要娶你,我们回去就结婚,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失去你,半分钟也不行……”
袁又菱抽泣了几声,看他胡子拉碴颓废的样子,摸摸他的脸,“傻乎乎的,哭什么哭,我又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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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聚的温情让人感慨,可是想到事情背后的缘由,又不得不让人警醒。
“又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送到这里?”袖袖走过来看着她。
“爸,见川!袖袖!”袁又菱深吸一口气,“我们都被那对母女给骗了!袁白茶,所有事都是她搞的鬼!陆伯母,是被她害死的!”
佟见川眉头一拧,“什么?”
“陆伯母的死,不是个单纯的意外,是袁白茶为了嫁祸袖袖做的!我亲耳听到,因为陆伯母向着袖袖,所以她要除掉陆伯母!”
袖袖看着佟见川——没想到那件事另有隐情,并且残酷的让人发指。
握了握他的手,袖袖搂着他手臂。
“我那晚去厨房找东西吃,意外听到她们母女在客厅说话,我本来想马上上楼去告诉爸,可是没想到那个袁白茶,她竟然拿了个电击棒把我弄昏了——我一醒来,就在船上了——我还看见满满了,可是后来她一直哭闹,被他们带走了,满满呢?”
袖袖摇摇头,“还没有找到,她中途被送下船了。”
“袁白茶是不是疯掉了!她们到底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袁又菱痛斥。
袁先生听到这个,顿时气得炸了肺,“竟然这么狠毒!我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亏我我还一直对她们母女百般好千般爱!”
得知母亲是被人害死,还是她平时喜欢疼爱的小辈——这时候,没有得知真相的释然,反而更添沉重。
“爸,那她们母女知道你来接我,不是知道事情要败露了?现在会不会已经跑掉了?”袁又菱急忙道。
袁先生赶紧走开去打电话通知国内的属下,可是听他提高声调的愤慨语气,想是已经迟了一步。
放下电话回来,袁先生咬牙道,“那个贱女人,偷了我的印章伪造了支票,拿走了公司所有的现金——”
这显然就是早有预谋的,袁又菱拉着爸爸的手,“爸,公司那边恐怕要受影响,你赶紧回去吧。”
袁先生摇头,“不,我得接你一起回去。”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等证件补好,我过几天就回,明原在这里陪我,没事的。”
袁先生不想再丢下女儿,还是不肯走,袁又菱看到爸爸这样,心里感动,搂了搂他脖子,“爸,快回去吧,公司你是一辈子的心血,我知道你疼我,可是现在,你回去处理危机才最重要,我支持你,我知道你疼我,但我也知道公司对你很重要。”
父女俩从来没有说过这样贴心的话,袁先生感动的直落泪,公司确实陷入危险,他虽然不舍得女儿,但是眼下两权相害,他只好匆匆往机场去马上回国。
另一头,连非池也接了个电话,回来后,面色带着异样的凝重,看着佟见川和袖袖,道,“来消息了——找到了个可能是满满的小女孩,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做好准备,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紧紧扶住袖袖的肩膀,佟见川盯着他。
连非池道,“小孩子现在在一个演出团,昨晚上刚卖过去——眼睛,被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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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措辞斟酌过了,可是对伤其分毫都会痛不欲生的父母而言,隐晦的言语所造成的打击并不能打折。
袖袖倒退一步,差点站不住。
佟见川扶住她,“你回房间,我过去看看——也许不是。”
袖袖紧紧攥住他手臂,咬着牙,声音颤抖,“我要去——我要去……”
没有人希望那个是满满,但万一真的是,让她看见那一幕,她一定受不了。
佟见川勾着她脖子,语气里也带着细微的颤动,“在这等我——”
袖袖摇头,不肯放手,“见川,我要和你一起去……那是我们的女儿,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要一起接她回家……”
佟见川眼睛一阵发烫,牵着她,一起朝着车子走去。
一路行驶,路漫长,靠在佟见川怀里,袖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却也一样没什么温度,发凉,也有些干硬。
“见川。”她在他肩头轻声地道,“如果那个,真是满满,我也会开心的,带她回家……她还能回到我们身边,我已经很感激老天了……”
贴着她额头,他声音发哽的应了声。
紧紧搂着他,袖袖努力露出一抹笑,“带她回家,我们就去海边,你带她去捉螃蟹,我煮好晚餐,等你们回来……”
揉揉她头发,他别过脸看着窗外。
夜色茫然,点点灯火点缀其间——他们的宝贝,回来就好,他愿意倾尽一切,为她照亮回家的那条路。
下了车,演出团在个破旧的民房里,如果不是有连非池的手下在门口守着,没有人会留意这种毫不起眼的地方。
脏乱的环境让人揪心,袖袖紧走几步下车,直奔入口进去。
手下人看到连非池,恭敬的过来,“三少,人都控制着,小女孩就在屋里。”
连非池点头,带着两个人进了屋,里面堆得乱七八糟,都是各种表演用的道具,桌上放着晚餐,已经这么晚了才吃,上面的菜也简陋的不能再简陋。
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躺在小床上穿着破旧脏衣的小孩子身上。
看到小家伙躺在那儿,小手上都是伤痕,袖袖只觉得脑袋里一阵空白,走过去,两步就已用尽了全身力气。
佟见川过来,扶着她带她一起走到小床旁边去。
小孩子满脸都是脏污,混合着血迹,躺在那儿微微抽动着四肢。
“满满……”她伸出手,颤抖的不成样子。
佟见川握住她的手,俯身下去,捧着小孩子的脸,低声地叫她,“满满?爸爸来了,妈妈也来了,你醒醒。”
好一会儿,小孩子才动了动,睁开眼,可是却找不到方向,吓得直往角落里瑟缩,并不高兴两个人来了。
“满满?”佟见川伸手去拉她,可是小孩子受了惊,使劲儿地躲闪,一边哭一边发出惊恐的喊叫。
袖袖看着那个小孩子躲在角落,心里已经碎成了千万片,盯着孩子小小的脚丫,她忽然一怔,随即喃喃起来,“见川……她……她好像,不是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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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样说,佟见川只当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而本能逃避。
袖袖一直看着那个孩子,虽然和满满差不多大,看起来身形也像,都留着小辫子,可是,她身为一个母亲,太熟悉自己女儿身上的每一处特点了。
“满满,一面脚心上有一颗痣,这个孩子却没有……”袖袖看着佟见川。
他凝眉,转头去看着那个孩子,脚上还是干净的,看过去,确实光溜溜什么也没有。
“你确定满满脚上有痣?”他忍不住问,心里面也颇为复杂,一方面隐隐的觉得庆幸,可是又更为失落,这个不是,那么他们的满满,仍旧下落不明。
“我当然确定。”袖袖看着小孩子可怜的样子,“送她去医院吧……她的家人一定在找她。”
佟见川点头,俯身过去,把孩子抱过来,虽然哭喊着闪躲着,可是孩子大概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慈爱的气息,知道他并不会伤害自己,渐渐停止了挣扎。
去了医院,医生给孩子检查也处理了伤口,看到那张小脸,果然印证了袖袖的结论——并不是满满。
小孩子的眼睛被人恶意用腐蚀性液体灼伤,医生说只能给她做角膜移植才有可能恢复视力,小家伙可怜的躺在那儿,通报了警方,一时间也找不到她的家人。
每个吃苦头的孩子都能让袖袖感同身受,拿了医药费,医院马上给孩子准备手术。
满满再度失去下落,只希望老天看在他们夫妻两个做过那么多善事的份上,保佑他们的满满不要吃苦头。
虽然嘴上都不说,可是等消息的时候,难免会去想很多可能的结果。
佟见川和连非池再度出发去打探消息,当地的势力也在帮忙,可是就这样,两天后,还是一点也没有进展。
忍不住想,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满满了怎么办,如果一分开几年十几年……再见到时,她的宝贝不认得自己了……
不想以泪洗面,可是这种时候,泪水已经灌满了整颗心脏。
只是过去了几天,再看所有人,都已经瘦了一圈。
佟见川已经做好打算,公司的事移交给佟孝光,他就留在泰国,一天找不到,留一天,一年找不到,留一年。
这辈子都要找到满满,直到他闭眼为止。
袁又菱本想一直陪着两人找孩子,可是途中受到家里的电话,袁先生正在追讨公司的损失,有些涉及到她在公司的股份,需要她回来做手续,无法,袁又菱只好先行回国。
到了机场,她抱着袖袖告别,孩子丢了,她都着急,何况是身为母亲了。
安慰了几句,宋明原办好手续回来,袁又菱和他一起挥手和袖袖告别。
佟见川和连非池一起出去查消息了,这边一直接待他们的人送她过来。
看着那对情侣还能平安相聚,心里也算得到了些慰藉。
转头离开,乘电梯下降,就听见吵杂的大厅里有孩子的喊声。
她侧头,听见那声音一阵急似一阵,“妈妈!妈妈!”
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她还是心头一震猛烈跳动,看着上行方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隐约看见孩子的小手正在挥舞。
没有一丝犹豫,她回头就踩着电梯逆行狂奔。
【明天见~~是不是满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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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下行的电梯,却要拼命的往上跑,看在路人眼里,着实怪异。
跑了几步就满头大汗,袖袖悔恨自己没有长翅膀不能飞。
终于跑到上面,她四处搜寻着,大厅里人来人往,让人眼花缭乱。
“满满!”她一边喊,眼睛不放过每个角落。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让人头晕。
“妈妈!”
那个声音又远又近,可是却找不到具体传来的方向。
穿过拥挤的人群,袖袖急声呼唤,“满满!满满!你在哪里!”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满满!”声嘶力竭的喊着,袖袖一阵害怕一阵紧张,她的内心强烈的悸动着,那是属于母亲与孩子之间微妙的心理感应——
可是,她又很害怕一切只是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希望落空,是太过巨大的打击。
头胀痛的厉害,周围有人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估计是以为她发了什么病。
她摇摇头,一点点穿过人群,四周再看,再没有那个女人和孩子的身影,也没有那把嫩生生的声音叫妈妈。
一阵心痛,她沮丧的站在那儿,脑子里也没有其他念头,只想就守在这里,等着她的宝贝回来。
眼睛一阵发烫,她低头。
“妈妈!”
那个声音突然又响起,以为是自己又生幻觉,她没有动。
“妈妈!妈妈!”
她这才猛地抬起头,回头,就看见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的朝着自己跑过来。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袖袖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睁开眼,那个小身影已经到了眼前。
看到那张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小脸,袖袖再顾不上是不是自己的臆想,扑过去,一把抱住孩子,死死的抱着,生怕她再度消失。
“满满?满满?真的是你吗?”她跪在地上,捧着孩子的脸蛋看起来。
毫发未损,只是有些憔悴苍白,小脸蛋上都是泪痕,满满看到她,嚎啕大哭,“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了,满满找不到你,满满想你,想爸爸!”
虽然心疼,可是到底是看见她了,袖袖抱着她亲了又亲,抱了又抱,“满满,满满乖,妈妈找到你了,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小丫头在她肩头不停的抽泣,小胳膊死死的缠着她,也害怕再度和她分开。
“满满,你怎么会在这里?”袖袖捧着女儿的脸,连非池发动了全泰国的势力去寻找都没有消息,却没想到,竟然会无意中在机场看见她。
“有个阿姨。”满满回头,指了指一旁快步跟过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来人想拉满满回去,可是小丫头却躲在袖袖怀里。
抱着女儿,袖袖站起来,看着来人,“你好,我是孩子的妈妈。”
那人摇头,“不!这是我从渔民那里收养来的!”
【另外,解释一下,各位用手机看文的亲,书城的文,是我们作者先发到网页上,然后系统同步到手机书城,最近网站搬迁,系统不稳定,经常作者更新了半天也不同步,这就导致了作者发了文读者却看不见,昨天就是,早上发的,快中午才同步,每天九点左右都有更,如果没有,不是作者偷懒,而是系统又抽风了~么么,一旦看不见更新,请理解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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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趴在妈妈怀里,找到了家,也渐渐从近几天的惊恐中恢复过来,搂着袖袖脖子,她小声说,“妈妈,她想把我带去美国……我不要去,不要离开你和爸爸。”
袖袖能猜个大概——
估计是满满被当地的渔民带走后,或者是被转手贩卖,或者是因为她不肯乖乖的融入家庭,渔民就再度将她送给这个美国女人。
那女人很执着,态度坚决的讨要满满,袖袖自然不肯放手,争执起来,机场的保安随即赶来。
去了审查室,那个美国女人将一切都全盘托出,果然和袖袖料到的差不多。
渔民嫌满满不好管,她一直吵着要回家,又太过聪明,家里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渔民怕惹麻烦,找关系碰上这个想要来这边收养孩子的美国人,匆匆就卖给了她。
想想就一阵后怕,如果那个渔民坏一点,可能就对满满下毒手了——像那个被毁了眼睛的小孩子,就是因为不听话,也为了讨观众同情,就被人弄成那样,那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心里一万个庆幸。
给佟见川去了电话,那边一句废话也没有,她说了在机场,他马上就飞车赶来。
不用说话,也感觉到他的激动。
警方要追究那个美国女人的责任,满满坐在袖袖的膝上,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打着瞌睡,“妈妈,那个阿姨,带我去打针,满满一直发烧,她不是坏人。”
搂着女儿,袖袖点点头——看的出,女儿虽然受了惊吓,可是还是健健康康的,经过这几天各种曲折的打击,看着她完好无损,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事情了。
抱着女儿,她起身去和警察沟通——
虽然那个美国女人那样做不合法,可是她的出发点并不是恶意的,而且从结果上,也是她拯救了满满离开那个破旧的小渔村,否则,可能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看到女儿。
警察没有立即做决定,让两个人都在这里等着,他们去做一些程序上的确认。
抱着满满,小家伙恢复了元气,在她膝上扭动,抱着妈妈一阵亲热粘腻。
看着贴心的小家伙,全世界也不如她在自己怀里这一刻的满足和幸福。
“满满!”来人直冲进来,带着急迫和难以置信,看到那个小家伙的影子,佟见川像被雷击中了似的,动也动不了。
小家伙从袖袖膝上爬下地,张开手臂,亲热万分的跑过来,“爸爸!”
一头撞进佟见川怀里,满满抽着鼻涕,亲昵的搂着佟见川脖子,“爸爸,满满好想你,想的都哭鼻子了……”
佟见川将脸埋在女儿的肩窝里,嗅着孩子身上干净的味道,想笑,可是又笑不出。
活了二十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那样滚滚而下,半点不听话。
【读者群:212970765。欢迎加入,验证请注明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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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肩膀一阵湿热,满满侧头看着爸爸,见他肩头颤动,伸出小胖手拍拍他肩膀,“爸爸,你怎么了?”
佟见川抵着她肩窝,抬起头,脸上已经挂着笑意,握着女儿的小手,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告诉爸爸,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饿肚子没有?”
满满摇摇头,伸手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潮湿,“爸爸,以后不可以再把满满弄丢了,我好害怕。”
重重的点头,他抱着女儿,紧紧地,“爸爸答应你,再也不会弄丢你——再也不会让满满害怕。”
小丫头缩在爸爸宽厚的怀里,虽然开心,可是有些不舒服,扭了扭小身子,“爸爸,满满都喘不过气了。”
佟见川才忍不住笑,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朝着一旁哭成泪人的袖袖走过去。
几天以来都压抑着感情,要坚强,要挺住,可是这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脆弱流泪了——
满满回来了,全世界也回来了——
生命,也重新运转起来了。
“见川。”袖袖擦了擦喜悦的泪水,“满满被那个美国女人从小渔村买出来,她想收养满满回美国——她也没有恶意,对满满,也照顾的还好,警方那儿……”
懂她的意思,佟见川并不为这种事纠结,看了看女儿胖嘟嘟的脸蛋,用指头刮了刮,“满满,告诉爸爸,那个外国阿姨,你原不原谅她?”
满满点点头,“那个阿姨,还带我去吃冰淇淋呢,可是我只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让那个阿姨回家吧。”
佟见川就转头去和警方沟通,这边自有他们的一套办事方式,和上级打了招呼,疏通过,一切顺利解决。
“可以回家了,小家伙。”佟见川亲自抱着女儿,小家伙坐在他臂弯里,左看看,右看看,精力充沛的四处乱看。
“得打个电话报平安,老太爷和孝光他们,在国内都着急呢。”袖袖赶紧拿出电话。
看她眉飞色舞语调激动的报喜,喜形于色,显然是高兴到了极点,平时安安分分的人,这会儿语调都拔高了好几度。
无一例外,那边传来的都是笑声,争着要满满说两句话。
小家伙抱着手机,“孝光叔叔,满满好想你呀!”
换了老爷子,又是那句,“爷爷,满满好想你呀!”
佟见川和袖袖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
难以想象,没有她,生活会变成怎样。
看着他们抱着孩子出来,跟着赶来连非池也松口气。
看着那个陌生的叔叔黑衣肃穆,靠在车旁,十来个保镖前后簇拥着。
那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
满满偷瞄了几眼,躲在佟见川肩头,小声说,“爸爸……那个人是谁呀,看起来好可怕。”
“是爸爸的朋友,连叔叔。”佟见川看着女儿缩着肩膀害怕的样子,“这些天,他一直帮忙找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可是他会打小朋友吗?”满满趴在他耳边,悄悄地问。
佟见川拍拍小家伙,“听话的小朋友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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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旁,连非池看着那个可爱又乖巧的小女孩,嘴角挑了下,带着几分释然,“找回来就好——我马上安排回国。”
“这次麻烦三少。”佟见川由衷感激,这么多天,亲力亲为,明明可以交给属下去办,可是他却始终将事情当成自己的,佟见川和袖袖吃不好睡不好,连非池比他们经受的,并不会少。
“满满,叫人。”佟见川摸摸女儿的脑瓜。
小家伙惶恐的抬起头,看着那个人,被他那双阴厉的眼眸一看,顿时紧张起来,咬咬指头,“叔叔好,你……你……你结婚了没有?”
小家伙紧张过头,忽然开始语无伦次。
连非池眉头一挑,袖袖急忙拉住女儿的小手,忍不住笑起来,“满满,不可以没礼貌,叫连叔叔。”
“连叔叔。”满满忍不住看着他——
又是一个帅叔叔,好威风,周围带了那么多人,一看就是听他吩咐的属下。
好几辆黑色的轿车,一排放着,十分拉风。
小东西怪可爱,一双眼珠滴溜溜的瞅着自己,又害怕,又想多看几眼。
连非池向来不是个慈善的人,可是这会儿,手一伸,也没说话,小家伙居然手臂一张,真的顺着他手臂到他怀里去了。
和这个连叔叔四目相对,满满对他有几分惧怕,也有几分小孩子出于对神秘事物的好奇和向往。
小脚蹬了蹬,碰到他腰间的东西,满满低头,看见他腰里别着一把乌黑的东西。
“叔叔,这是什么……”满满伸手想去拿。
袖袖有些紧张,急忙想把孩子抱回来——
连非池帮他们,连非池和佟见川有些交情,但是他毕竟是黑道老大,平日里腥风血雨惯了,人命在眼里跟草绳没区别。
佟见川按住她,示意不用紧张。
“这是叔叔的手机。”将外套合起来。
满满看着他,忽然趴到他耳旁悄悄说,“叔叔,你好帅……不过比我爸爸差一点点。”
连非池闻言,顿时大笑出声——
甚是可爱的小东西,白嫩嫩的脸蛋,乌溜溜的眼珠,漂亮的好像洋娃娃。
从来不喜欢孩子,他也从来不会抱别人家的孩子,这会儿,他瞅着这个机灵的小家伙,伸手,用指节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满满居然也伸手,刮刮他鼻子,“叔叔,你该睡觉了,你的眼睛好红。”
说着,凑过去,朝着他的眼睛呼了口气,揉了揉他的眼皮,学着妈妈哄她那样的语气,说,“睡觉觉,睡饱饱。”
连非池笑起来,也许是严肃惯了,他笑起来也并不十分和蔼,总是带着几分疏远和淡薄。
可是心里,这会儿是轻松的。
不怕他的,也只有小孩子了。
想起好多年前,那个吵着要和他下棋,输了又不认,一直耍赖的女孩,那时候的那种久违的放松自在,也着实有趣新鲜的叫人回味。
走了几天了,一直忙的没空打电话回去,估计她要在家里闹脾气了吧。
笑笑,眼底染上温和,他将孩子还给袖袖,“上车吧,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以后想看连老大故事的,请举手~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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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一家人在餐厅里好好的吃了顿团圆饭。
小家伙胃口大好,一手一只鸡腿啃的满嘴是油。
袖袖给她擦擦嘴,夹了些炒青菜过去,“不要吃太饱,小心肚子不舒服。”
满满撅了撅嘴,啃了一半的鸡腿吃不下了,丢到佟见川碗里,“爸爸你吃。”
被啃的烂兮兮的鸡腿,佟见川拿起来,照吃不误。
“见川。”袖袖摸摸女儿的脸,“回去以后,佟肃风那儿,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面色淡然。
袖袖却知道,一场龙争虎斗难以避免。
那个人可恶至极,算起来,满满也是他亲侄女,居然就下了这样的毒手。
“爸爸。”满满吃饱了,拍拍肚子,躺在佟见川怀里,撒娇似的,“满满困了。”
佟见川把她抱过来,看了眼袖袖,“上去休息?”
她点头,起身。
回到卧室,小家伙很知道干净,一进屋就拽了大毛巾,拉着袖袖的手,急不可待的跑去浴室。
放了热水,袖袖给女儿洗澡,小家伙玩水玩的不亦乐乎,拿着个小鸭子捏的嘎嘎响。
看她在水里撒欢,当妈的只要能时刻看见她高兴快乐,再也没有其他的愿望了。
洗干净,擦干净,满满已经困得歪在妈妈肩头睡着了。
给她换上新裙子,抱出去放进被子里,小家伙睡得安然,小拳头捏起来,放在头两旁,睡成个大字型。
一人一边躺着,目光都在女儿身上,袖袖看着旁边的佟见川,“见川,答应我,不管怎么样,没有什么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和她握住手,佟见川撑着额角,“我有分寸——只做我应该做的。”
能看到他和女儿在身旁,袖袖满心的感激和知足。
“见川……”她仰头看着他,软腻的叫他。
佟见川伸手把她抱过来,床的震动让满满哼了哼,两个大人立马停住,盯着小家伙的反应观察。
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梦里面估计也有鸡腿的味道,小家伙满脸的回味。
看她睡踏实了,佟见川搂着她,和她蹭蹭鼻子,“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捧着他的脸,刺刺的,这几天都没好好收拾自己,胡茬子都扎手了。
摸着他的眉眼,袖袖亲了下他的鼻子,“去泡个澡吧,这几天辛苦了。”
他闭着眼,懒洋洋的靠在她肩头。
分明是撒娇耍赖,袖袖起身,拉着他,“过来,我给你放洗澡水。”
佟见川累坏了,现在躺着就不想动,放好水,袖袖把他推进浴室就想走,他却不肯放开,拉着她像抱着桉树的考拉。
“别闹了。”袖袖帮他脱掉外套和衬衫,推他,“冲个澡,好好睡一觉。”
他哼了哼,嗓子发哑,撩了把水,非要把她也弄湿。
无奈,只好一起进去洗。
靠在他肩头给他擦着背,袖袖抚摸他的耳朵,几次开口,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终于发现,低头看着她,“怎么,有话说?”
袖袖想了想,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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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玩了会儿,困的厉害,袖袖伏在他肩头打盹。
“等做完要做的,我抽出时间,好好陪陪你们。”佟见川亲亲她脸颊。
“在一起就好。”
他抓过大浴巾,起身捞她起来。
女人照顾孩子,男人照顾女人。
被擦干净,她勾住他脖子,捏捏他鼻子,满眼的温柔。
佟见川看她不太对劲,放她进被子里,撑在上头看着她,“不累?还想要?”
“想要?”袖袖没反应过来。
他松开浴袍,出口气,“这几天疲乏的紧,不过我应该没问题。”
袖袖看他压过来,使劲儿地推开他的脸,“想什么呢!才没那个意思!”
“不然干嘛一直调戏我。”佟见川低头下来,滚烫的唇在她颈上游走。
“别闹,小心吵醒满满——”袖袖推他,“我才没有调戏你,是你自己想歪。”
他挑眉,“我想歪?”
算了,想歪就想歪——说做就做,好像很久没有了,这会儿有心情了,倒是也想的厉害。
“别闹……见川,那个在医院做手术的孩子,不知道她父母有没有消息……”
“在找呢,要是一直没有消息,就送她去个想领养孩子的好人家。”
“你干嘛……说了不要了!”
“别吵。”佟见川凑过来,热气扑在脸上,痒兮兮的。
“你……”被他生拉硬拽的脱了睡袍,袖袖气鼓鼓的打他一下,“你不想要老二啦!”
“唔,老二想要,着实想要……”戏谑地看着她。
袖袖气急,在他肩头咬了一口,“佟见川……你这个时候比猪头还笨!”
刺痛让脑袋醒了醒,佟见川忽然反应过来,“老二?你说,有了老二?”
低头,看她平坦的肚子。
袖袖扯了扯睡袍,有些羞怯,“我还没有确定,不过感觉……是的……”
佟见川吓一跳,连忙翻开身怕压到她,坐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怎么感觉的?什么时候怀疑的?怎么才告诉我?”
“就是……那个有好长时间没来,还有一些小的变化……”袖袖看着他,“那时候,一心都在找满满上……现在才有心情和你说。”
“你这女人!”佟见川吓个好歹,刚才要是没忍住乱来了,磕了碰了,或者,她这几天跟着操心伤神……
一骨碌下地,佟见川去找衣服穿,袖袖连忙叫他,“见川,你干嘛呀?”
手脚麻利的换好衣服,佟见川扣好皮带,“我去买试纸,顺便买些补品。”
“明天再去呀,这都几点了!”她扶额。
“明天?我今晚不想睡觉了是不是。”佟见川披上外套,“乖乖在这等我,锁好门,我去去就回。”
看他急慌慌走了,袖袖简直无奈。
给女儿盖了盖薄被,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好歹是当过母亲的人,这次,不会再那样粗心。
早就有感觉了,可是一直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确定,那时候还想,要是没了满满,这时候再来老二,他们也无法去庆贺高兴。
现在……
老天爷到底还是厚待他们夫妇的,满满回来了,还带来了个更小的家伙,这次,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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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门,佟见川焦急地问里面的女人,“好了没有?你在里面小心地滑——要不我进去?”
“我好了!”袖袖有些尴尬,再怎么样,这种事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进行。
推门出来,她拿着那个试纸,佟见川急忙过来看,袖袖将试纸平放到桌上去。
“要等会儿才会显示。”
他直着眼紧盯着试纸,“就用了这一张?我不是买了好几种?”
袖袖瞥他一眼——哪有这样的,拎了一袋子试纸,各种牌子,各种类型,把药店都搬来了是不是?
买的时候,人家店员不定怎么笑话他。
“这个也不准,回头得去医院看看——”还没等怎么样,佟见川就围着茶几转悠,时不时就低头看看,“这是不是坏了,怎么还不出结果?”
袖袖按住他,“快点坐下吧,走来走去好头晕。”
他哪坐的住,自己叨咕,“要是女儿,叫当当就好,可是要是儿子,小名叫当当还行,大名就不够气势了——太突然,我得赶紧想好……”
看他转来转去的,袖袖坐在旁边,扶额,“见川,要是真的有了,也才不到两个月,你慢慢想,还有八个月让你想名字呢。”
他像是第一次当爹似的——实际上,也真的只是个半吊子,他和女儿重聚并没有多久,没有看到孩子出生,也没有听见她说出的第一句话,那些都是每个当父亲最值得纪念的时候,可是他却全部缺席。
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寸步不离的,迎接自己的下一代来到世上。
“你再去做几个。”佟见川等了还不到半分钟,就迫不及待的将袋子递给她,“这样,确保不会错。”
袖袖撇撇嘴,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五分钟之内会显示——哪有眨眼就显示出来那么快啊。你快坐下等等,一直吵。”
佟见川只好忍住激动,盯着那片试纸不放。
看看时间,看看试纸,等待的时候度秒如年——
“有了!”佟见川忽然指着试纸上浮现出的红色标记,冲过来就把她抱起来,“我们家满满当当齐全了!”
被他抱起来转圈,袖袖紧紧搂着他脖子,“傻瓜……”
趴在小床上的满满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爸爸抱着妈妈站在地上,咕哝着,“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快放我下来!”袖袖一阵羞怯。
佟见川直接抱着她放到床上,俯身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满满,妈妈要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喜欢吗?”
小家伙转了转眼珠,摇头。
“怎么,不喜欢?”佟见川摸了摸女儿的脸。
“他会不会听我的话?”
“当然了,满满是姐姐,教育弟妹,一定要听。”佟见川看着小家伙。
姐姐这个词让小家伙忽然感受到了辈分升级的满足感,思考了下,她抱着胖胖的小胳膊,“那……好吧,他要是听话,我就要他了。”
看她可爱的样子,佟见川伸手把她抱过来,另一手,搂过袖袖。
在历经了离别之苦后,现在一家团聚,且双喜临门,不能不让人感激感慨。
【看到有个读者说,脸弄伤了,还在继续看文,袁白茶那样算什么!抱抱亲,祝你早日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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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蛋糕店里,袁白茶正坐在那儿亲手装饰蛋糕。
袁太太转了一圈回来,看着她那样,蹙眉,“你做这东西干嘛?”
“我喜欢——”她仰着下颌,自顾自在卡片上写字。
看到上面的字,袁太太马上抢过来撕了,“你是不是疯了!你送这个过去,不是暴露我们在哪里了!”
“我又不署名。”袁白茶扁嘴。
“你脑子真的坏了!就算你不署名,他万一留心了,一查就能知道是你寄的!”
“就寄一个蛋糕,川哥哥过生日,他收到的礼物那么多,怎么会留心一个蛋糕。”
“你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对你?他现在知道了陆明芬是被你推下楼的,他恨你都来不及!警方已经通缉我们了,你还自投罗网!你怎么这么傻!”
袁白茶讪讪地低头弄蛋糕,走了之后,虽然有大把钱可用,可是到哪里都要遮遮掩掩,又不能用真实身份,日子过的并不轻松。
“赶紧起来,别在外面留太久——这儿人多口杂,难保不会出岔子。”袁太太连连拽她。
袁白茶把蛋糕装起来,起身跟她一起走出店门。
“这周末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出了国,以后重新开始,什么佟见川,都抛到脑后去。”袁太太一边说,一边领着女儿往车边走。
“你那个死鬼老爸,压根就是偏心袁又菱,随他偏心去吧,现在看他怎么翻身,让他们父女俩吃糠咽菜去吧——”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拍她肩膀,低声说,“袁太太。”
俩人一起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个便衣,袁太太马上道,“认错人了——我不姓袁。”
说着领着女儿就快步往车边走去。
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又有两个便衣出现,前后包抄,截住两人的去路。
袁白茶意识到情况不妙,躲在妈妈的身后,紧紧拉住她衣服。
袁太太看了眼几个人,色厉内荏地嚷,“你们凭什么挡住路!光天化日,想要抢劫还是干嘛!”
袁白茶躲在妈妈身后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眼光一动,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川哥哥!”她脱口。
袁太太一把抓住她,呵斥道,“你快住口!”
停在不远处,佟见川看着那对母女,脸色遥远的看不真切。
便衣亮出证件,“两位,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吧。”
袁白茶看见佟见川,他站在远处,如同在看陌生人一般。
她咬着嘴唇,忽然冲过去,“川哥哥!你心里在恨我?我也不想那样……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你们都要向着她!”
没有理睬她,也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佟见川扭头就上了车。
车窗外,那对母女还在吵嚷挣扎——
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借口,但如果出了格,任何借口都不能成为被原谅的理由。
陆明芬曾经那么疼爱袁白茶,却因为没有帮她争夺感情而受到了她的怨恨。
袖袖出身不好,也不会像袁白茶那样会投其所好讨人欢心,可唯一她别人比不了的,就是她从不会存着害人之心。
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比拥有外在的优秀条件,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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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白茶母女被收押,后面的,走法律程序就好,无需他们挂劳。
谋杀、侵吞他人财产,绑架,贩卖人口,这些加一起,够她们受到足够严重的惩罚了。
同时,佟肃风也在接受调查。
他为人狡诈,事发之前就做好万全准备,就算袁白茶已经把他供出来,他仍旧百般抵赖推脱。
去警局提供完证词,出来时,正好在门口撞上来报到的佟肃风。
他请了最好的律师,狡辩起来巧舌如簧,警方都说想控告他有些难度。
冤家路窄,佟肃风看到夫妻俩在一起,出言讥诮,“听说为了找孩子,把泰国闹得翻天覆地——这么紧张,有没有去验过血,搞不好,那是个小野种。”
佟见川拳头攥起来,袖袖急忙拉住他——在警局打架,不管谁对谁错,在佟肃风律师在旁的情况下,很容易惹麻烦。
“不知道佟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袖袖靠在佟见川旁边,看着佟肃风。
对方显然不想和她对话,眼睛一瞟,答也不答。
“那句话叫做,‘活的开心,心不嫉恨。’”袖袖淡淡地道,“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我和见川,现在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我们找回了满满,还有了第二个孩子,一切都很好——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知道我们夫妇俩从来只有帮人心,没有害人心,所以最后,给我们的也是个善终善果。”
和佟见川对视一眼,当了母亲的人,脸上眼底总有温和的笑意,“不幸福,就是对坏心人最好的惩罚——不快乐,就是对常存害人心的人最合适的回报。”
挽着佟见川,袖袖拉着他,“走吧,去接满满放学。”
佟见川看了眼佟肃风那阴厉的眼神,笑笑,挽着袖袖离开警局。
上了车,他给她扣安全带,笑道,“行啊,现在说话会拐着弯损人了——”
“我只是不想你打架,被他赖上,徒添麻烦。再说,那种人,打了只会浪费力气,你留着去抱满满吧。”
“我的力气岂会打一架就用完?”佟见川发动车子,“那个混账,我不会放过他,走着瞧。”
袖袖握握他的手。
谁幸福,谁不幸,其实已经一目了然。
佟见川和她,还有满满,还有当当,家里每天都充满了笑声。
反观佟肃风,大太太带着雪歌维扬,这些年过得大不如前,但是也还算凑合,这个大儿子的态度让她伤透心,亲情关系几乎断了。
佟肃风的所作所为,已经未审先判了,他众叛亲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老太爷得知他找人给公司抹黑,还绑架了满满将孩子卖出国,这些事简直丧心病狂,老太爷直接收了他在佟氏全部的股份和职位,将他赶出了佟家,说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他。
“等下接了满满,出去吃饭吧。”佟见川看她一眼,见她直直的看着某处,“在看什么?”
袖袖摇摇头,收回视线。
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辆车,她心里却疑惑——
刚刚错车过去的时候,怎么觉得……那车里坐着的,好像是倪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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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出来,佟肃风直接上了路边的那辆车。
车里的女人给他递了瓶水,“怎么样?”
“你希望怎么样?”佟肃风紧盯着她,“是希望你的老情人赢,还是希望我赢?”
倪蔚嘴角挑了挑,“当然希望你赢——现在,你才是我的男人。”
捏着她下巴,佟肃风暗暗用力,“怎么,刚才看见他和那个小哑巴一起,心里有没有不好受,觉得自己是废物,连个哑巴都比不过。”
“他的事,我早没有感觉了。”倪蔚发动车子,“你要回公司还是回家?”
“去久光饭店,我去谈事情。”佟肃风靠在椅子上,看了眼旁边的女人。
以前要她,不过是为了刺激佟见川,后来两人告吹,她消失了好长时间,半年前,一次公开场合,再度见面,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态,看见她穿着靓丽周旋在一群男人中间,倒是也有点不是滋味。
再度搞到一起,不算什么光彩事,谁也没有对外明说。
这女人心里恨自己,他也不见得多喜欢她,凑到一起,可以说是病态的组合。
为了排遣寂寞也好,为了互相折磨也罢,这半年来,倒是也相安无事。
只是始终,他都防备着这女人,她没有异心最好,若是有,那绝对是颗定时炸弹。
但是他偏偏又喜欢那种铤而走险的感觉,和她斗,也不算太累,这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的清楚,换了旁的女人,也一样,他对任何人都不可能给与信任。
送他到了酒店,倪蔚问他他,“车子留给你?”
佟肃风看了她一眼,“不用,我另外叫司机。”
看他起身下车,倪蔚面色淡然,开车离开。
看到她走,佟肃风在门口另外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车子一路行驶,佟肃风在车里打电话,时不时警觉地看着后面。
一切,平静无波。
晚上办完事回来,他心情似乎不错,进屋看见倪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来,直奔卧室而去。
情事来的猛烈而突然,倪蔚搂着他脖子颠簸起伏,含着他耳朵,“怎么,有高兴的事?”
佟肃风发狠地笑,“上佟见川的女人,不值得高兴?——下一次,找机会尝尝小哑巴,你是不是也想知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迷得佟见川要她不要你?”
倪蔚咬牙,也跟着笑,“你可不要太贪心,这一顿还没吃饱,就想着下一顿了……”
佟肃风看着她笑,厌恶的很,一把用手捂住她的脸,狂躁的大动起来。
被捂住口鼻,倪蔚无法呼吸,憋得脸色通红,几乎要窒息过去,他才松了手。
急促的喘息,看着她狼狈受虐的样子,佟肃风笑的愈发狂妄无情。
倪蔚攀着他肩膀,嘴角扬着,臣服的姿态,眼底,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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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见川,就写连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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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总部,会议室。
做好工作交接,佟见川最后坐在总裁那张椅子上,转了下,将手里的资料合上,看着旁边的佟孝光,“从现在开始,孝光就接手公司,请新领导和大家讲两句。”
佟孝光站起来,“就不搞那么正式了——我刚进公司没多久,资历还浅,要学习的还很多,和大家一起进步吧。”
散会之后,佟见川靠在椅子上,看着像模像样的佟孝光,“好好干——佟氏未来,靠你了。”
“别取笑我了,从你手里接担子,我压力可不小。”佟孝光伸伸胳膊,“打算陪着袖袖待产?”
“她可不用我陪,还吵着要去上班。”佟见川收拾了下东西,自从袖袖去上了班,家里事情不断,她那份工作,如果不是有邵显希面子在,以她缺班的频率,早被开除几百次了。
“真是劳碌命,人家巴不得做少奶奶在家里享福。”佟孝光枕着手臂靠在椅子上,将来,自己要带着父辈的心血经营打拼,是一种肯定和荣耀,也是一种莫大的压力和责任。
佟见川看他眉间带着凝重,起身拍拍他,“你做的来的,别担心——我刚接手的时候,起点比你差多了。”
佟孝光点点头,条件是大好的,做不来,只能怪他自己太不是那块料。
门口传来敲门声,喊了进来,秘书就拿着一个厚厚的快递袋进来,“佟先生,有份特快专递——上面标着急件。”
佟见川拿过来,用拆信刀挑开,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资料、文件、还有碟片。
草草看了眼,佟见川立即起身,佟孝光见状也看过来,瞄了眼,“这是什么……这不是大哥那间公司的资料吗?”
佟见川将碟片放到电脑里,随即显示出很多份录音和录像,全部都是佟肃风和生意对手、各政府官员见面时候的画面,涉及内容,也全部都是违规操作甚至违法操作的。
看了这份资料,佟孝光有些难以置信,“这种隐秘的画面,谁会拍的到?会不会是假的?”
佟见川也有所怀疑,按理说,有些场景是在只有两人在场的封闭环境里,看视角,是从佟肃风的方向拍的——
他会拍下自己犯罪的证据?甚至寄出来给自己的死对头?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叫技术部的人来一下。”佟孝光看了眼秘书。
过了会,技术部来人,对方按要求对送来的东西进行的检测和分析,确定这不是合成的,而是真实的资料。
“那就是老天也在帮我们了。”佟孝光直起身,看着佟见川,“这些资料,足够那个人五十岁之前都呆在监狱里了。”
佟见川将资料装好,心里忖度着,送资料的人会是谁——
佟肃风狡猾谨慎,能在他身边得到信任的人几乎没有,收集的这些证据,时间跨度就足有数年之久,最短的,就在前两天,佟肃风去四海那边,和那边的负责人暗里通话,连带着,绑架满满的事也跟着水落石出了——这还真是不费功夫。
“我去一趟警局。”佟见川起身,拍拍佟孝光,“好好盯着公司,苍蝇我来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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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袖袖变成了个大肚婆,走路不方便,佟见川看她工作辛苦又担心,半哄半劝的让她辞了工作。
半退休的男人在家里做起了木工,给满满和当当做起了小木马玩具。
看着袖袖躺在床上午睡起来,他赶紧擦擦手,“怎么样?难受不难受?喝点水?”
袖袖靠在他肩膀上,眨眨眼,“又来了……刚刚我在睡觉,他醒了,就不让我睡了,一直闹腾。”
佟见川摸摸她肚子,对着里面的小家伙警告道,“不准闹事,活动一下手脚就醒了,居然踢人——小心……”
“小心打屁股。”满满跳上床,坐在旁边,仰着头对着妈妈的肚子一阵警告。
佟见川看她抢了自己台词,“小家伙,你教训了,我要干什么去?”
“爸爸做玩具。”满满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木头,“爸爸再做个小床,我要和当当住楼上楼下。”
打一张上下两层的小床,这可不是普通的难度。
佟见川摸了摸下巴,转头去拿笔画图。
袖袖拉住他,“好了,休息会儿吧,你做一天了。”
这种事哪会累,佟见川取了纸笔,趴在两人旁边,写写画画,“要给当当也准备新家了,满满,你觉得他的小床用什么颜色好?”
“粉红色。”小家伙歪着脑袋思考。
“万一是个男孩子呢?”
“那也是粉红色。”
佟见川笑笑,姐姐发话,当当就听命了吧。
袖袖给他揉揉肩膀,“见川,佟肃风的案子,是不是快开庭了?”
佟见川头也不抬,“嗯。”
“你要去听审吗?”
他含糊的应了,其实是不想她也跟着去见那个人渣,省得堵心。
沿着他耳廓摸了一圈,酥酥痒痒的,她只叫了他两声,无需多言,就已经抛出了请求。
佟见川招架不住,捏着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啊!真是没办法。”
袖袖伏在他宽厚的背上,看着他一笔一笔勾勒出双层小床的轮廓和细节,心里跟着泛起甜蜜。
“袖袖,等你生了老二,我给你开一间学校吧——收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和那些因为缺陷没法去正常学校念书的孩子。”他淡淡地说。
虽然是随口一说,但是袖袖知道,他说出口的话往往都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
她抱着他脖子,颇为激动,“真的?”
“我几时骗过你——不过要等你生完老二,身体恢复了才可以。给别人打工受制太多,要做,就自己当老板。”他看着一旁扳脚丫玩的满满,“是不是?”
小家伙没坐稳,一下子翻了个跟头,脚丫直接踹在佟见川脸上,一边咯咯笑,小家伙一边点头,“是!”
在她屁股上拧了下,佟见川抓过她的小脚丫过来咬,又痒又怕,满满肚子里就像装了十只小鸭子,嘎嘎的叫个不停。
看着她不停的打滚,佟见川笑笑,“女儿就这么顽皮,要是儿子,天知道会不会掀翻屋顶。”
满满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得了个空,扑过来****,骑在佟见川身上,张嘴就咬住他下巴。
父女俩在那儿闹个不停,小家里充满了笑声。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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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进行的还算顺利,佟肃风的律师简直是律师典范——为了帮委托人脱罪,他简直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舌战群儒,引经据典……
各种证据证人轮番上阵,渐渐的,律师也不能保佟肃风全身而退,退一步,继续为他争取减刑。
法庭上交锋激烈,时间也一拖再拖,几个小时后,佟见川握着袖袖的手,“坐累了吧?”
袖袖摇摇头,可是腰确实有些不舒服。
“走吧。”佟见川扶起她,朝着后门走出去。
出了法庭,佟见川去买了两罐饮料回来,擦干净打开来递给她,“回家去休息吧,这儿空气不好。”
袖袖喝了口果汁,“可是还没有结果。”
“他是坐十年牢,还是二十年牢,已经不要紧了——”佟见川牵着她的手,“要紧的是,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袖袖点点头,跟他一起离开法院。
从门口到停车的地方有些远,佟见川勾着她的腰,一使劲儿,忽然把她给横抱了起来。
连忙四处看看,袖袖一阵紧张,“快放下,被人看见了……”
“老公照顾怀孕的老婆是应该的,被人看见又怎样。”佟见川抱着她,掂了掂,“重了,比那时候你有满满的时候还重。”
“你又记得那时候的重量了——都四年多的事情了。”
“我怎么会忘,记得清清楚楚。”佟见川抱着她转了个圈,“不过再重我也抱得动。左手你和当当,右手满满,完全没问题。”
袖袖捏捏他鼻子。
“我们家,有满满,有当当,还有袖袖——我要不要改名叫川川啊。”他忽然道。
“佟川川……”袖袖朝他撇撇嘴,“你不怕没有男子气概吗,小心出去做生意没人理你。”
“我还有这张脸啊。”佟见川朝她挑眉,“成熟稳重风度翩翩,做什么都一往无前。”
“真是厚脸皮。”袖袖捏捏他脸,“你可不要在女儿面前这样,不然一点威严都没了——”
“我对满满,几时有过威严。”似叹非叹的,佟见川示意她开车门,“那个小东西,我恨不得塞进心窝里去暖着。”
开了车门,他把她放进去,亲自弯腰给系上安全带,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才绕过去驾车离开。
在大门外站着的女人目视俩人离开,看着他们亲亲热热的,她脸上带着些许歆羡和安慰。
能看着他们好,看着有人能幸福,也是一种正面的激励吧。
幸福那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倪蔚戴上墨镜,上了一旁的车子离开。
她忍受了那么久,现在,是那个混蛋自食其果的时候了。
在他的手表、皮带扣里放了窃听装置,他自负又谨慎,看不起她有那个胆量敢对他做什么。
她就比他更谨慎,他有二十几块名表,可是只有一块里被她动了手脚——跟了他这么久,渐渐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他会在谈重要公事的时候,习惯戴那块蓝宝石的白金表,这一点,只怕他自己都没有留意过。
曾经,她离幸福那么近,可是到底,还是擦身而过了。
风吹过来,长发飞扬,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又会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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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它流过的速度总是不会改变。
一转眼,陆明芬去世已经五周年。
因为那不是起意外事件,而是谋杀,当年出事的餐厅又提供了好几份影像资料。
可以看到,在袖袖和陆明芬进入餐厅后,隔不久,袁白茶也出现在监控画面里,虽然她戴了帽子,可是因为心虚,她下意识的抬头找了下探头。
就是那一瞬间的定格,判断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当初因为这件事,让佟见川和袖袖互生嫌隙,从而分别了四年。
命运弄人,但到底,都过去了。
早早就去给陆明芬扫墓,袖袖挺着肚子,佟见川扶着她上台阶。
早上下了雾水,草木都湿漉漉的,一片翠绿。
捧着一束白玫瑰,拐个弯,佟见川不由得停住脚步,看着那个比自己来的更早的人。
那个人背对着两人,墓碑旁放着一束雅致的栀子花。
“见川,你认得他吗?”袖袖想了想,实在不记得认识这个人,这么久,他应该也是第一次来拜祭陆明芬。
佟见川回想了下,依稀有印象,但是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就算认识,也有超过十年没见面了。
那人看到有人来,转头看着两人手里的花,上下打量一下,盯着佟见川,试探的问,“你是……见川?”
佟见川点头,“是我——你是……”
“你不记得我也正常,那时候你还小。”那人年纪和陆明芬差不多,带着几分和蔼,笑笑,“你小时候,我教过你和你哥打网球。”
这样一说,佟见川就想起来了。
“原来是王教练——你好,好久没见了。”
“可不是好久没见了——我出国都快二十年了。”王教练摇头感慨,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没想到,回来看看老朋友,却得知了明芬已经故去的消息。很遗憾,我过了这么久,才来为她献上一束花。”
“能再看到老朋友,她已经很欣慰了。”
王教练点点头,看着他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还有身边已经有身孕的温婉妻子,想必生活的很幸福。
佟见川看了眼妈妈的照片,俯身放下白玫瑰,掏出手帕擦了擦照片,道,“妈,我跟袖袖一起来看你——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名叫当当,还不知道性别,等知道了,来告诉你。”
王教练看着这对小夫妻,笑笑,“都有俩孩子了?这么年轻,看不出来。”
袖袖看着王教练,再看看笑意温和的陆明芬,沉吟一下,道,“见川,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王教练今天正好也在,我想,有些事他会比我们更清楚。”
佟见川回头看着她,“什么事?”
“我爸爸,和伯母的事。”袖袖摸着鼓鼓的肚子,看着王教练,“当年的事,您还记得吗?”
王教练看着俩人,听那话,好像大概明白了两人各自的出身和身份。
摇头笑笑,他道,“这还真是缘分——上一代没缘分在一起,你们下一代把这段情延续下去了。”
佟见川听见这个,顿时站起来,“什么上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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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袖挽着佟见川的手臂,“见川,其实,伯母,和我爸,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这个消息让佟见川有些转不过弯,难以置信地道,“什么?”
“在大家都以为我出车祸死掉之前,我其实是回老家去了,我有个世伯,他告诉我,我爸曾经带过一个人回老家,我回去看了照片,是伯母。”袖袖看着他,“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王教练也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当初我跟明芬是很好的朋友,她有心事也会和我说,她在佟家过的并不开心,后来有一天,她说她爱上了个泥瓦匠,想跟他离开,我还劝她不要轻举妄动。”
叹息一声,教练说,“在那个大院子里,她生活是很枯燥无趣的,她央求我过去上课,好让她多一些喘息的机会——她和老秦在一起,只是想要一份普通又踏实的感情,可是在佟家,只能背着其他人,她说想一起走,可是老秦毕竟对老太爷有愧,难以下定决心。”
王教练一叹,“老秦出事那天,两人在楼顶吵了架,明芬要走的时候,老秦在房檐边上一脚踩在了碎瓦片上,直接滑了下去——明芬没有拉住他,自责的厉害,那阵子都闷闷不乐,很快就带着你和你哥出国定居了,不久我也移民,我们就失去了联络。”
原来事情是这样,当初都以为和陆明芬有一段情的,是网球教练,没想到,真相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寂寞的豪门生活,无爱的婚姻,失落的希望……
抚摸了下妈妈的照片,佟见川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太过缺乏。
而能给她的,又太过稀少。
最后离开这个世界,她心里一定是充满了遗憾的。
那句终于可以去见她的百分之百,此刻,才真的明白——
她做了一辈子佟家三位太太其中的一位,在老太爷心里,永远是三分之一或者更多分之一。
而那个泥瓦匠,没有家世没有财富,却能给她独一份的感情。
“见川……”袖袖怕他难以接受,扶住他肩膀,不管怎样,他都是佟裕丰的儿子,他心里,不会愿意自己的母亲和别人有感情。
她安慰道,“父母那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改变不了,尊重他们的决定吧。”
佟见川回手拍拍她,起身道,“我想,妈一个人睡在这里,应该会寂寞吧。”
袖袖看着他,他拥着她肩膀,“让他们合葬在一起吧——”
袖袖没想到他竟然能接受这件事,仰头看着他,他摸摸她的发丝,看着这里一碧万顷又植物葱茏的环境,“相比起来,这里更安静些,秦伯会不会愿意迁过来?”
袖袖挽着他的手,“会的,我想,他们只要能在一起就会开心的。”
“那我去安排一下。”佟见川看着王教练,“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能知道我母亲曾经快乐过,有过希望,去世的时候也带着憧憬,这对我而言,是个安慰。”
王教练一阵眼热——陆明芬一生衣食无忧,可是却没有多少快乐,想想,也叫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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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来临,不是第一次生孩子的袖袖十分冷静,是第一次陪产的佟见川就紧张多了。
活蹦乱跳的满满被他隔离开来,严禁靠近袖袖半步,家里的饮食都由营养师严格配制菜谱,魏妈每天起大早去菜市场抢购新鲜食材,一家子都被这个当爹的搞的紧张兮兮。
袖袖实在说不动他,叫他冷静,他也做不到,她坐会儿怕她腰疼,躺会儿怕她闷着,出去走又怕累着。
简直是不够他折腾了。
快到日子,佟见川早早就带着袖袖入院待产,可是当当却顽皮的很,预产期过了,还是没动静。
黑天白天的陪着她,佟见川寸步不离。
在楼下陪她散步,佟见川手机响,应该是有什么比较要紧的事,他听了,表情变了变,却说没空不去了。
“怎么了见川?”袖袖问道。
“警局来电话,陈管家来自首了。”
当年他雇凶伤害孝光,差点害了一条年轻的生命,和大太太的事情东窗事发后,一直消失无踪。
但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暗里和大太太一家有联系。
逃了这么多年,承受的压力让他无法再继续那种隐匿的生活,自首也不算太过意外。
“去看看吧,要是他有悔过的意思,大太太他们一家,也需要他的照顾。”
“孝光已经过去了。”
“孝光过去和你过去是两回事,警察打给的是你。”
佟见川拧眉,“我在陪你散步。”
袖袖巴不得他能出去喘口气,推着他,“魏妈陪我就好了,有事就去吧。”
佟见川说没事,袖袖拧他,强行把他给赶走了。
怨念万分,佟见川一步一回头,“我就回来,别想支开我——”
看他走了,袖袖长出一口气,看着旁边捂嘴笑的魏妈,揉揉额头,“没想到他会这么啰嗦……走了好透口气,不然一直管着管那。”
“佟先生疼你呢,我见过的里面,就没有像佟先生这么细致周到的。”
“他那是霸道——我昨晚想去餐厅买碗吃馄饨,他告诉我,里面的肉馅不干净,让我吃紫菜汤就馒头。”
魏妈大笑起来,“佟先生紧张过头了——想吃馄饨,魏妈给你包,等会儿去买材料,保证新鲜。”
“不用了魏妈,昨晚上肚子饿才叫他去买宵夜,结果他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今天赶紧把他支走,不然总是管着我,气死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羡慕你,有个男人这么紧张的管着你。”魏妈笑笑,扶着她,“看佟先生那个样子啊,是真疼你和孩子。”
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看着医院里有些产妇,很多因为身体不舒服,丈夫又没耐心,要生孩子了反而还要受委屈。
自己家这个就不会,事无巨细全部包办,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点人性化——但是总体来说,她不知道多省心。
“渴不渴,魏妈给你拿点水?”
袖袖点点头,接过瓶子来喝了口,刚合上瓶盖,只觉得肚子里忽然一阵抽紧,她猛地提起一口气,紧紧地抓住魏妈的手,颤抖着,“魏妈……我,我好像有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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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开到半路,佟见川就收到电话。
提起一口气,将车子掉头,汽车开出赛车的速度。
一边稳住语气,一边对着电话那边的女人嚷道,“袖袖,我马上回去!不要紧张,没事,一定没事!”
袖袖压根没紧张,反倒安慰他,“见川……你不要开快车,路上小心,我没有害怕,我都准备好了。”
“我就回去,你等着我!”他砸了下方向盘,“等着我!”
“……”袖袖扶额,生孩子怎么能等……
又不能催他,只好边忍住阵痛边道,“等着,等着……你慢慢开车,安全第一!”
佟见川不肯挂电话,慢慢开车?又要看不到孩子出生——老天真会弄人,他每天寸步不离就怕错过了她进产房,结果今天刚走开半步就要生!
恨不得把车子开飞起来,他提着一口气,一直赶回了医院。
冲出电梯,他朝着产房狂奔而去。
魏妈等在那儿,看他想往门里冲,伸手拦住,“哎呀佟先生,都开始接生了,你就别进去闹腾了——在这儿等会吧!”
佟见川指着门,万分怨念——
他准备亲手给孩子剪脐带的,之前又是查资料又是做准备——结果现在隔着一道门,他进去就成了闹腾了!
魏妈看他拉着脸对着门口,急忙安抚,“剪不剪脐带都是小事情,医生护士会把他们照顾好的,待会儿就能看见她们母子了,只要她们平安无事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的。”
自然是没有比母子平安更重要的,佟见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魏妈,她送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很痛苦?生孩子会不会顺利?”
“会的会的。”魏妈赶紧安慰他,“袖袖身体健康,又是第二胎,会顺利很多——已经进屋十几分钟了,很快就出来。”
果然如魏妈所说,过了不到半小时,袖袖就被推了出来。
佟见川一步冲上去,看着她精神还不错,给她擦擦汗,“怎么样?辛不辛苦?”
袖袖弯了弯嘴角,“不辛苦……见川,当当长什么样,我还没看到。”
佟见川握着她的手,“我一会儿就去看,对不起,我来迟了,这一次,又没有陪着你。”
“傻瓜……你陪着我的。”袖袖笑笑,举起手,钻戒耀眼。
和他贴着婚戒,袖袖疲惫,却也露出幸福的笑,“你一直在我身边……”
佟见川俯身吻了她一下,抚摸她汗湿的头发,“袖袖,谢谢你,我现在拥有最好的幸福。”
她疲惫的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去抱一抱当当吧……见川,去看一看你儿子。”
听见是个儿子,佟见川转头去看护士抱出来的小东西——
第一眼,不禁吓一跳,丑丑的,皱皱的,像只小老鼠。
光看外表,还真是没法跟白白嫩嫩的满满相比。
不过自己的孩子,怎么都是心头肉,听见小东西嘎嘎哭了两声,佟见川一下子就找到了做父亲的感觉,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耳朵,禁不住,笑容爬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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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床温馨柔软。
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躺在那儿,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头顶上回转又有音乐响起的玩具。
刚出生那会儿皱巴巴的皮肤也长开了,这几天奶水供给的很充足,小宝贝皮肤也像姐姐一样,白嫩嫩的,像块吹弹可破的豆腐。
眉眼之间,像极了佟见川。
能从出生就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感觉让佟见川充满了激动,每天都恨不得趴在床边盯着看。
可是这个家,不光是佟见川和袖袖迎来新生的喜悦,还有个小家伙,也对这个更小的小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床边探出个小脑瓜,小丫头瞄着躺在那儿的小婴儿,伸手,摸了摸他滑溜溜的小手,嘴里还不迭地叫他,“当当,当当。”
当当眼珠动了动,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在这里。”满满用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弟弟的脸,“叫姐姐,我是姐姐。”
小家伙自然不会说话,满满有些着急,拉着他小手,“叫姐姐啊!当当,你不听话,我要打你屁股。”
小家伙受了威胁也还是说不出话,眨眨眼睛,黑眼珠乌溜溜,漂亮极了。
满满四周围看了看,没有大人盯着,她大着胆子,往婴儿床里面爬了爬——
平时被大人管的很严,不许她乱碰弟弟,大人一直抱着不放,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想抱抱也不行。
小腿蹬了蹬,满满一头栽进婴儿床。
好在里面空间还算大,虽然压到了弟弟,但是满满本身也不算太重,小家伙抽噎了两下,没有大哭。
能近距离的看着当当,满满有些手足无措,摸摸他的脸蛋,又凑过去,亲了亲他。
当当扁扁嘴,有些不堪其扰,扁着嘴,有要哭的趋势。
满满怕他引来大人,急忙拍着他哄,“当当乖乖,睡觉觉——”
被姐姐哄着,当当渐渐平复下来,咂巴咂巴嘴,攥着拳头睡着了。
满满拍着他,拍着拍着自己也困了,枕了一半枕头,渐渐也睡着了。
大人们发现满满不见,四处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吓一跳还以为她跑去哪里了,袖袖走到婴儿床那儿,忽然就看见姐弟俩正挤在一起大睡特睡。
忍不住笑,她回头轻声叫佟见川,“在这儿呢——你快过来看。”
佟见川过来一看,那个小淘气竟然抱着弟弟在那儿睡觉——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最纯净的,佟见川找出相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这张照片后来放大了挂在婴儿房里,每个看到的人都忍不住被这两个小可爱萌倒。
而佟先生的电脑和手机屏幕,用这张照片N年也没有换过。
伏在小床边,袖袖靠着佟见川,看着一双可爱的儿女,人生到了这时候,好像美好的让人再没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
“见川。”
“嗯?”
“谢谢你,因为遇见你,我才遇见了幸福。”
“傻瓜……”佟见川低头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幸福,我和你在一起,才是幸福。”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头,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金灿灿的夕阳落入窗子,翠绿的植物在窗台上自由的生长。
每个人,都会遇见另一个人,而后,成全彼此的幸福。
时间早一点,晚一点,都会来的。
只要相信爱,就会遇到爱。
【正文完结,后面是连老大的番外,要不要满满当当一家来客串啊~~嘎嘎,希望继续支持~今天12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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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巍峨气派,风吹入院落,高大繁茂的树木发出刷刷的声响。
寂静到肃穆的院子里,这点细微的声音显得格外震慑人心。
别院的角落处,几声惨叫正传出来。
“啊!三少,求求你,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啊!”
可是求饶并没有让他的处境改变,几声惨叫随即再度响起,树木摇曳,风声将一切不留痕迹的抹去。
血腥味漂浮开来,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捂着鲜血横流的腿不停的抽搐。
坐在旁边的黑衣男人一袭衬衣笔挺无尘,傲然如神,脸色清寡俊帅逼人。
“除了你,向桐安排在我身边的,还有谁。”目光淡漠的扫过地上没了半条命的人,高高在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旁边有人牵来两只通体黝黑健硕的大狼狗。
这两只狗凶悍无比,除了认主人,见到任何人都会狂吠不止。
听着狼狗在旁边吞咽口水的声音,地上躺着的人亦是冷汗涔涔,“三少……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我就是这一次,有人来买消息,我才……”
嘴角噙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枭笑意,俊美阴邪的男人起身,高大的身体无形中形成了超人的压迫感。
看他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地上的人顿时预感不好,一边挣扎,一边哀求,“三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手下人按压住这个人,连非池从旁人手里接过那把锋芒锐利的匕首,转动了下,寒光刺目。
他蹲下来,按住那人的膝盖,手一动,刀刃流畅的在那人大腿横切下去,一大块带着热度的碎肉就留在了他手心里。
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绝于耳,在场其他人都有些听不下去,纷纷侧头躲避。
面色清俊完美的男人仍旧噙着阴肆的笑,抛出去碎肉,看着狼狗争相吞咬。
那人彻底撑不住,哆嗦着,“三少三少……我只知道,买消息的人叫瘦子,他还有没有和其他人联系,我真的不知道……三少,求你给我个痛快……”
连非池用染血的刀面拍着那人的脸,目光淡漠如冰,“让我不痛快的人,不应该还妄想能够痛快。”
笑的明明很和缓,可是配上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只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起身,那两条狼狗立即扑上来对着地上的人一阵撕咬。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情景让在场的人也脊背发凉。
连非池游走黑白之间,家族统治势力庞大的黑帮多年,其心狠手辣自然不必说。
被处以酷刑的人,因为吃里扒外出卖消息惹恼了连非池,究其详细,众人心照不宣,那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收了向桐的钱偷偷带暖小姐和那个人见面。
跟在连非池身边的人都知道,不想死的,别碰任何与暖小姐有关的事情。
两只狼狗正大快朵颐,只听远处传来少女娇柔的声音,“三哥?你在家吗?”
连非池耳朵一动,眼神一横,手下人立刻动作迅疾的收拾起满地的血污。
“把他丢到向桐家门口。”连非池慢慢挽起衬衫袖口,眼底杀伐冷意闪过,抬眼看着远处跑过来的少女,眼神已然温柔如水。
“三哥!”梳着马尾辫的白裙少女蹦蹦跳跳跑过来,直直撞入连非池坚硬的胸口,猫一样的拱着他,“三哥,你在家呀,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是个宠到骨头里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深爱~希望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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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噙着笑,揉揉她柔软的发丝,“三哥刚回来。怎么,暖暖没有睡午觉?”
连忆暖四处看了看,刚才听到奇怪的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可是眼前又没什么异常,她脸有些红的拉住连非池的衬衣,轻晃,“三哥来我房里,我有事跟你说。”
前一刻还嗜血狂暴的男人此刻完全就是个慈爱的兄长,被女孩拉着手离开,手下人都立在远处不敢吭气。
所谓变脸,没有人比连三少做的更好了吧。
少女的房间一片粉红色,到处都是梦幻的蕾丝蝴蝶结和芭比娃娃泰迪熊,连忆暖拉着连非池进了房间,神秘兮兮的关上门,直接跑到衣柜前找东西。
连非池噙着笑,靠在她书桌上随手翻看那里摊着的一封信,上面的字迹不羁洒脱,一看就是出自男孩之手。
开头几句暧昧的诗句倒是挺有文采,他狭长的眸子腾过一抹幽沉的冷意,但是脸上仍旧带着和蔼的笑。
“三哥,这件裙子漂不漂亮?”忆暖将一件嫩黄的抹胸小纱裙比在身上,脸上笑容生动迷人。
连非池见她比着裙子转着圈的可爱样子,淡淡笑起来,颔首,“漂亮,暖暖穿什么都漂亮。”
高兴了没一会儿,忆暖就沮丧起来,嘟着嘴,“三哥骗人。”
连非池见状走过去,结实的臂膀拥着她肩头,“怎么了?”
把小裙子丢在一边,连忆暖挣开他的手臂重重扑在床上,焦躁的捂住脑袋,“那裙子我穿不好看,没有康琳琳也没有周心意穿的漂亮!不去了,破舞会,不想去了!”
见这小东西情绪无常,连非池笑笑,走过去趴在她旁边,理着她发丝,“哦?怎么会没有别人穿的漂亮,我记得那两个女孩,加在一起也不会有我的暖暖一半漂亮。”
连忆暖从胳膊里露出半边脸蛋,仍旧是不太高兴,撅着嘴,闷闷的说,“三哥,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大胸的女人?”
连非池挑了下眉梢,眼神微微波澜起伏,压抑语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连忆暖伏在床上看着他,有些羞,“因为我们彩排的那天,我们三个人穿一样的礼服,可是男生都在看康琳琳,周心意说,是因为她胸大,男生的眼神都黏在她身上一样,讨厌死了,三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连非池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小身子骨,“三哥实话实说,喜欢大胸,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可是喜欢大胸和喜欢那个女人没有必然联系。好比三哥喜欢暖暖,和胸大小可无关。”
连忆暖闻言娇嗔的打了他一下,扭着身子坐起来,“三哥讨厌,你喜欢我是天性,是必须,当然不用什么原因。”
说着,她把手慢慢伸到身后,拉开连衣裙的拉链,光滑白净的脊背露在连非池眼底,男人脸上仍旧噙着温和的笑意,波澜藏的极深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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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连衣裙,露出少女系的可爱胸衣,她不懂避讳的正对着连非池,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山丘,“三哥,是不是很小?穿抹胸好难看。”
连非池抿着她放在床头的果汁,目光落在她可爱的小蜜桃上,浅淡的轮廓散发着纯洁无暇却致命的吸引,他轻笑了下,“暖暖还小,没发育完全很正常,不用急,相信三哥。”
她努着嘴,起身换了礼服,对着镜子左右审视,虽然不太满意,可是连非池再三鼓励夸赞,她总算找到了一些信心。
晚上连非池有会议要开,可是吃过晚饭后连忆暖死活缠着他不让走,连非池无法,只得一边哄着暖暖去洗澡,趁机抽空去书房开了个视讯会议。
连家书房气派非凡,高大的书架遮住了整面墙壁。欧式吊灯璀璨奢华,光洁可鉴的地板散发着低调优雅的光泽。
坐在红木的书桌前,一身深蓝衬衣的连非池俊逸出尘,黑发如缎,墨眸幽深,鼻子与下巴的线条坚毅又锐利——
这是个强势又充满掠夺性的危险男人。
指尖敲打着桌面,他双腿交叠搁在桌上,侧身对着电脑另一端的人下令,“查查最近哪个男生和暖暖走的比较近,回来告诉我,不要擅自行动。”
那边人恭敬的应了,拿出烟叼着,他拿过冰蓝色的鹰头打火机,嚓一声按着,微微蹙眉凑近那火源,一气呵成的动作格外的帅气有魅力。
“向桐那边,有什么反应?”他倾身弹弹烟灰,神色淡漠如冰。
“三少,向桐看到我们丢在门口的人吓得心脏病犯了,住院呢!凭这点胆子还敢和三少争暖小姐的抚养权,简直不自量力!”
嗤笑了声,连非池满眼鄙夷的按灭烟头,“以后都给我看紧点,暖暖再出一点岔子,我拿你们去喂狗!”
众人唯唯诺诺的应了,那边人已经关了电脑起身回房间。
推开卧室的门,穿着粉红丝绸吊带裙的女孩子正趴在床上翻书,两只脚丫翘起来,在空中来回摆动。
看着那细细白白的小腿,连非池噙着笑走过去,靠坐在连忆暖旁边,伸手摸摸她半干的头发,笑着问,“在看什么?”
指着校内刊上的图片,她娇娇的笑,“校际篮球赛,我们学校得了冠军。”
“哦?”连非池故作吃惊,俯身去看,只见她一直在看的是一名球员的大特写,高高壮壮的大男孩,皮肤黝黑,笑容灿烂。
在某些项目有特长的男孩,是小女生会崇拜的类型。
连忆暖把那期校刊从头看了个遍,看过了还仔细的放进抽屉里收好。
难得,以前这东西她连扔到哪里都不知道。
她躺好,拍拍连非池,“三哥,抱我睡觉。”
在旁边看文件的清俊男人很是宠她,放下文件,躺下去把她小小软软的身体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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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的吼一嗓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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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也很自然的挤进他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她从小就和连非池在一起,脑子里没有男女分别,大概就像小鸟的印随反应,记忆里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妈妈,连非池在她的意识里,大概就是妈妈的角色。
所以,她可以不避讳的在他面前脱衣换衣,晚上只穿着一件超薄超短的睡裙就搂着他睡得毫无防备。
秋夜有些凉,躺在身边的小东西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沉沉,却不停的往他怀里挤。
连非池拥着她,被她挤得快摔到地上去,才皱起眉头把恼人的小东西往另一边抱了抱。
借着微薄的月光,他看到小丫头裙子的肩带掉下来,露出微微隆起的可爱小山丘,他目光一阵发紧,带着几分锐利的冷光,喉结慢慢的滚动了下,俯首,用微微粗糙的手心把她的肩带拉好,又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这是他的心肝宝贝,从小倾尽心力去抚养,现在正像一颗即将红透的可口樱桃,只是,他没打算现在就要她,她还太小。
这么多年在他身边,她不谙世事不懂烦恼,开心快活是她生活里唯一的主题,他看着这只喳喳叫的小喜鹊,就是有天大的烦恼也会烟消云散。
她一天天长大,他就一天天的加深想要拥有她的念头。
跟在他旁边,看着她从淌着鼻涕的小黄毛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切都是他亲手呵护成长的果实,除了他,谁有资格去采摘。
可是他要忍耐,这只小喜鹊会怕,对于她来说,他是家长,是依靠,可唯独没有他是异性的意识。
可是,只有他清楚,这世间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束缚,他打定主意想要的,绝对不容失去。
这是他的专有物品,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妄想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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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高中学校,设施完备的篮球馆里热闹非凡。
“好帅的灌篮!天哪,我要昏过去了!英东总是这么有型!我要嫁给他,无论如何都要啦!”女孩子的尖叫如穿耳魔音,旁边人纷纷捂住耳朵避免遭殃。
“拜托!英东是全民偶像,你别妄想独吞!小心被大家孤立!”旁边的女孩子立刻不满的警告,大家都爱英东,都想据为己有,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那……好吧,英东是大家的,他不能交女朋友啦,我会疯掉的!”
“我们也是,他交女朋友,我们就集体自杀!”
花痴粉丝团还在制造高分贝的噪音,整场比赛因为她们的欢呼而火爆异常。
一旁一直目视前方看比赛的女孩听了这些话,不由得一阵发毛,真是无知少女,贺英东是很帅没错啦,自从他入校,千年吊车尾的篮球校队一下大翻身,今年更是历史性的夺得了校际篮球赛的冠军。
他那么棒,崇拜也无可厚非,只是为了他要寻死觅活,实在愚蠢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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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挥汗如雨的帅气大男孩投入一记漂亮的压哨三分球,篮球空心入网,他露出好看的笑容,朝着观众席的某处指了过去。
周围的女生立刻尖叫,连忆暖却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去看那边投过来的热烈目光。
也害羞,也不想成为这群疯狂粉丝的众矢之的。
球赛结束后,连忆暖如常去篮球馆顶楼找人。
上去后习惯性的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才推开大铁门进去。
高高帅帅的男生正在休息,枕着书包躺在阳光下,人仿佛带着一层光圈般灿烂耀眼。
连忆暖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戳戳他手臂上硬硬的肌肉,“是不是很累?还是回家休息吧,洗个澡,睡个好觉会舒服许多。”
那男生伸手握住她手腕,睁开眼,深墨色的眸子深邃漂亮。
“连忆暖,全学校只有你不拿我当回事,我指着你的时候,为什么低着头不理我?”少年发起脾气,骄傲如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恋爱的两个人要这样藏着躲着。
坐下来,暖暖躺在他旁边,挤走他枕着书包,叹气,“我怕被她们揍嘛,你的粉丝有多疯狂你知道吗?她们说,你要是恋爱了就集体自杀。”
贺英东大笑起来,弹了她额头一下,“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我们恋爱又不犯法,管别人呢!”
连忆暖皱皱鼻子,苦恼的捂着眼睛抵挡阳光,“你不懂啦!我们现在不能公开,我答应过我三哥,上大学之前不谈恋爱的!”
“又是你三哥!我们只是正常交往,我难道还会像那些坏小子一样占了你的便宜不负责任吗!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说!我关心你,照顾你,还监督你不要耽误功课!你说,这次数学考试是不是分数有提高很多!”贺英东不忿的坐起来,“三哥三哥,你一天到晚把他挂在嘴边,请问他有什么资格干涉你的自由?我看他就是没事瞎操心!”
“不许你说他!”连忆暖凶他,“三哥为我好当然要管我!”
“他瞎管你也同意?”
“你再说一句我三哥的坏话?”连忆暖脸色一变。
贺英东见她真的发脾气,连忙投降,举起双手,“好好,你三哥是对的,我错了好不好?——连忆暖,有一天我和你三哥掉河里了,你先救谁啊?”
玩笑话而已,可是那小丫头竟然想也不想,“三哥!”
他气的够呛,刚要发火,就见她笑嘻嘻的盯着自己,那娇羞可爱的样子看得他顿时火气消散。
“小坏蛋!”他摩拳擦掌的扑过去,把她扑倒闹成一团。
连非池回家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暖暖应该是刚放学回来,这会儿晚饭做好,平常她应该换好衣服下来吃晚饭了。
可是今天,餐桌前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没有人在。
连非池俊眉微蹙,脱下蓝黑色的优质西装外套递给佣人,语气微冷,“暖暖呢?怎么不叫她下来吃饭?”
佣人低眉顺眼,“回三少,暖小姐说没胃口,晚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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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也料家里的佣人不敢怠慢那小公主,回身挽着衬衣的袖子往楼上去,修长光洁的手臂露出来,麦色的肌肤格外的健朗迷人。
拧开暖暖的房门,眼睛刚望进去,就见她飞快的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
“怎么不去吃饭?”连非池目光淡然,只是眸底藏着幽深的光,走到她床边坐下,噙着朗俊的笑容看着她满眼做坏事的心虚样。
“我……不太饿,三哥你去吃吧……”连忆暖用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珠盯着旁边的男人,她不会撒谎,支吾着的语调完全暴露了她的心事。
“哦?”连非池伸手钳住她下颌,俊颜凝聚冷意,“食有时寝有时,三哥有没有这样教育过你?”
少女咬住嘴唇,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扁着嘴,“可是……今天忙着彩排好累,我想睡会儿……啊!”
她说到一半,连非池蓦地掀开她的被子,她大惊失色,却来不及藏起被子里的一堆瓶瓶罐罐,暴露了那些药罐,连忆暖看到眼前的男人正用冷冽的目光看着自己赤着的胸口,不禁惊呼着用双臂抱住胸口,小山丘被这个动作还挤出了浅浅的沟。
随着被子被掀开,连非池闻到一股药油味,他蹙眉,不悦的盯着她,声音冷厉,“拿开手——”
连忆暖咬住嘴唇,他隐隐要发怒的样子让她害怕了,不禁委屈的往后缩了缩。
“拿开手!”她竟敢瞒着自己有秘密,连非池有些恼,单腿跪在床上直起高大的身体,冷眸压迫感十足的逼视她。
连忆暖不听他的恐吓,抱着胸口想跑,连非池动怒,伸出大手迅速的捏着她细细的手腕往两边一扯——
她细细的双臂被拉开,胸口的旖旎风光毫无阻拦的落入他眼底。他眸光暗沉,只见她小小的胸上涂满了厚厚的药膏,那味道有点浓烈,他眉梢拧紧,咬牙,“连忆暖!你在干什么!”
暖暖咬住嘴唇,涨红了脸别过头。
低头看着那些标注丰胸药膏的罐子,连非池顿时恼了,抓起被单狠狠的擦拭她的胸脯,“你才几岁就用这东西!胡闹!”
她被揉的痛死了,咬住嘴唇,含着泪嚷道,“我不要被他们笑!我不要当飞机场……三哥你轻点,我好痛……!”
连非池被她一哀求散了大半火气,看着她满脸委屈可怜的含泪看着自己,没好气的丢了床单,瞪她一眼,把她横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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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气派奢华,一束红玫瑰火一样跳跃在人的视线里。
巨大的浴缸里被放了满满的热水,连非池把怀里缩着没脸见他的小东西放进去,沾了水,她小小的肩头瑟缩了一下。
挽起袖子,他在浴缸边缘坐下来,抓过大毛巾用热水打湿,按着她肩头在她胸口擦拭着。连忆暖咬咬嘴唇,他的手擦过自己柔软生嫩的地方,这让她有些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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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含着愠怒的样子,连忆暖有些忐忑,软软的叫他,“三哥……”
沾了些水,连非池继续擦着她胸上的药膏,脸色阴的难看,对待她更是粗暴不留情。
忍着痛,又有种异样的感觉传递开,总之很不舒服,她低低叫着,“三哥……已经都擦干净了,可不可以不要揉了,好痛……”
连非池脸色紧绷的看了她一眼,把毛巾丢下,盯着她胆怯可爱的小脸,警告,“听着,以后再敢滥用这些东西,休想再和我一起睡觉——我最烦这些药味!”
他语气很凶,骂的连忆暖扁扁嘴,不由得委屈的哭起来,“烦就烦,反正三哥也喜欢抱着大胸女人睡觉,你就会骗人,还说什么喜欢和胸大胸小无关,你们都一样!都是坏蛋!”
幽幽的,她想到今天又被人说起是飞机场,听得她愤慨不已,现在是彩排阶段,过阵子学校有校庆晚宴,到时候人更多,她要和两个好朋友一起表演舞蹈剧,其中康琳琳因为身材傲人而成为众位男同学追捧的女神,她和周心意,虽然也都是校花级别的漂亮小姑娘,可是却在青春期少年眼里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她不想在那么隆重的场面被人压下去,尤其那晚上的舞会贺英东还要请她共舞,她既不想他居高临下看到她抹胸裙里空空荡荡的罩杯,也不想贺英东的粉丝看到她之后鄙夷的说,什么嘛,飞机场也配和英东跳舞……
她被这个念头折磨的快疯了,明明还是女孩,却已经被这个颇为成人的话题弄的苦恼不堪。
她把贺英东那部分忽略掉,其余部分告诉给了她最依赖信任的三哥,连非池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原来这个小东西这么在意这件事。
他扳过她身子,盯着她露在水面上面的小小雪峰,笑笑,心想,就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吧,反正将来这也是自己的福利。
他揉揉她半湿的发丝,眸光深邃迷人,“暖暖,想让你的两只小白兔长大,不要用药,你还小,三哥怕对你身体有副作用——”
他用玩味的笑意看着她那里,她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咻咻喘气,别过脸不理他。
静了好一会儿,她正想是不是三哥嫌弃自己无理取闹生气了,刚要抬头,胸上忽然被一阵温热包裹住,酥麻的感觉通电一样迅疾的流遍全身。
她咬住嘴唇才没有叫出来,低头一看,三哥的两只大手正托在自己的小白兔上温柔的抚摸揉动。
男人结实的大手灵巧有力,招呼了几下就传来阵阵酥麻让人坐不住,弄的连忆暖气喘吁吁的瘫在他肩头。
“噢……三哥……”她的脊背发软,推着他坚硬粗壮的手臂,想逃走似的扭着腰,“你在干什么,好奇怪……”
“别动。”连非池欺负着她的小兔,分明是在占便宜耍流氓,可是他的目光和表情都淡然如常,很平静的解释,“按摩也可以丰胸,三哥帮你弄,把药扔了,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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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唇,总觉得这样子不太妥当,微微抗拒着,“可是……这样子不太舒服呢……三哥,我不弄了,不用麻烦你了……”
连非池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低头,沙哑磁性的声音吐在她耳畔,催眠一样的说服着,“每天揉一会儿它就会发热发烫,用不了多久就有效果了。暖暖,听三哥的话,你还不相信我?”
她连忙摇头,浑身融化般的软着,乖巧的点着头,“哦,那……好吧……”
他在后面看着她全身都泛着粉红,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看着她如此有感觉,他噙着淡淡的笑,目光里带着猎人锁定猎物一般连厉又自信的光芒。
他的大手有节律的挤压推送,她呼吸有点困难,身体陌生的一塌糊涂,她扶着浴缸,低低的喘着,“三哥,差不多了,我快喘不过气,你太用力了……”
连非池将下颌搁在她肩头,缓慢的吐着浊重的气息,声音有点哑,目光深邃的怕人,“喘不过气,就是要长大了……”
“真的?”她半信半疑。
邪气的挑唇,连非池盯着被自己戏弄的涨红的脸蛋和身躯,藏住坏笑,“有没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已经软软的瘫在他怀里的暖暖有气无力,吐着气,“有是有啦……可是三哥,我好难受……怎么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连非池低笑了两声,扳开淋浴的喷头,从上而下的浇洗着她的身子,“这是正常的感觉,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快冲冲,下去跟三哥吃饭。”
“哦!”他的手拿开后,那种软弱无力的感觉慢慢散去,连忆暖连忙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偷偷看了眼三哥,他一脸淡然如常的递过来干毛巾,仿佛两人共浴一点不妥当也没有,她看了,仅有的一点点别扭也散去了,接过毛巾,站起来擦着身上的水渍。
连非池把她抱出来,拿了大浴巾裹住她擦着,盯着她,“暖暖,跟三哥说实话,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连忆暖诧异了下,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心虚,她眨眨眼,坚定地否认,“没有,怎么会呢……三哥为什么这么问?”
连非池擦干她,抱着她回到卧室去,一路目光淡然,“没什么,看你最近很爱臭美,所以才这样怀疑。”
她连忙否认,搂着他脖子,“不会不会!暖暖答应了三哥,上大学之前不会恋爱的,绝对没有!”
抱着她的男人目光幽深难测,放下她,拿了家居服过来。
如同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的海,连非池看起来如同平常,只是语气充满了不容挑战的威严,“三哥不喜欢说话不算话的人,不要让我失望。我的暖暖。”
少女浑身散发着纯净的香气,她哦了声,故作平静的低下头去换衣服。
只是心里面,却已经被他的话敲响了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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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舞蹈室里,几个高挑漂亮的女孩正对着镜子踩着音乐跳着舞。
每个伸展、每个跳跃动作都格外的优美,好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美丽天鹅。
音乐停止,几位指导的老师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
舞动着的女孩子们都停下来,拿了老师给准备的冷饮,众人各自去找地方休息。
看着坐在角落抱着背包发呆的女孩,周心意把冰柠茶递给她,在她眼前晃晃手,"暖暖啊,你在想什么呢!好几天都心不在焉,后天就要表演了,你这个样子,小心在英东面前出糗!"
连忆暖一阵恍惚,看了对方一眼,拿过冰柠茶喝了口,心底的纷乱才得以平复些许,她苦笑,"别提他了,我好烦。"
周心意坐在旁边,压低声音,"怎么了?吵架了?说起来,好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英东了呢?"
她攥着书包带,低下头,"心意,后天的开场舞,我不想跳了,你替我顶上吧,如果你觉得尴尬,那就算了。"
周心意愕然,吃惊的问道,"为什么啊!拜托大小姐,和贺英东跳开场舞啊!不晓得多少女生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啊!你竟然说不想跳了!"
连忆暖示意她低声,懊恼的捂着耳朵,"拜托不要再说他了!我真的烦死了!"
三哥不许她恋爱,她也不敢违抗三哥的命令,更不想让他失望,从那天被连非池警告过后,她已经对贺英东避而不见了,他不明就里,也找过她,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关着。
她叹息,心里面也因为要放弃那段感情而低落,可是没办法,三哥就是她的神,三哥说的话就是圣旨,她不敢违抗半分的。
练习结束后,连忆暖背着背包离开舞蹈室,一出大门,几个女生在前面惊呼,"天哪!贺英东!不知道他在等谁啊,天哪,等我的话,我真是要昏过去了!"
连忆暖心头一跳,看到那抹高大挺俊的身影慢慢转身看过来,她连忙压低棒球帽,又戴上帽衫的帽子,捏住背包带子飞快的混入人群里。
贺英东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穿过人群径自朝她走过来,声音里带了愤怒和委屈,叫她,"连忆暖!"
她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和他纠缠,咬牙,"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别来找我了,再见!"
贺英东低吼,"你莫名其妙!出了什么事你要和我这样!"
她不想惹人注意,远远的躲开他,低着头,"没出什么事,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去找别人吧!"
贺英东气得半死,对着她的背影大吼,"连忆暖!你以为我是小丑让你随便耍吗!分手也要有个像样的理由,没有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女人!"
她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和非议,她捂住耳朵,迈开腿就往大门外跑去。
出了门,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那里,银蓝色的顶级豪车贵气逼人,不少学生对着那车啧啧赞叹。
三哥的贴身保镖下了车,打开后面的车门朝她恭敬的打招呼,"暖小姐,请上车。"
她侧头看了眼站在校门里一脸怒意的大男孩,咬咬嘴唇,俯身钻入车里。
【15更了嗷嗷~是吧?作者数学不太好……嘎嘎,明天见,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新故事~~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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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里,纯皮的高档座椅散发着低调奢华的光泽,座椅上铺了精致的手工编织席垫,坐在上面,纵使是炎热的夏季也感觉不到燥热。
上车,她习惯性的钻进旁边男人敞开的怀抱里。
靠在连非池结实的臂膀,她撅着嘴,心里面被贺英东那家伙搅得乱七八糟无法安定。
连非池摸摸她柔软乌黑的发丝,柔声道,"怎么了,有心事?"
她急忙摇摇头,双臂圈住他的腰,无尾熊一样粘着他,"没有啦三哥,在想开场舞的动作,好复杂,我都要记不住了。"
连非池挑起她小巧的下颌,眸光幽深冷定,"如果觉得累,不要去那无聊的舞会了,三哥带你去度假。"
她摇摇头,撅着嘴靠着他,"那怎么行,都排练好了,我要是走了,其他人怎么办……那样太没责任感了。"
连非池拥着她,白衬衣加上银灰丝质马甲,帅到邪气的男人低头在她耳边宠溺叹息,"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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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是家庭的晚餐,可是气氛却和会议室差不多,一样的沉闷刻板。
到家后,因为大哥二哥回来,她不能穿着太随意,换了一件可爱的芋色波点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头发上戴着缀了米色蕾丝的发箍,样子可爱又充满朝气。
连忆暖拿着果汁的杯子,透过橙红的液体看着对面的几个男人。
大哥二哥难得回来,他们都各自有事业,也各自有家,只有节假日或者有重要事情需要和三哥商量才会回来,这个家,基本上就只有她和连非池两个。
玻璃杯对准银灰西装、头型三七分的男人,他戴着细黑框眼睛,人比较斯文,二哥连熙道曾经是金牌大律师,后来接管家族生意,被分出去主管进出口贸易。
二哥和她的感情还算不错,他虽然比较严肃不多话,但是对她还算疼爱,每次出国工作,都会给她带些小玩意当礼物,她对二哥虽然没有太深的感情,可是也还是蛮喜欢他的。
大哥嘛……
她转头看着那正襟危坐、满脸严肃凛然的男人,大哥也不过三十六岁,可是看起来非常的刻板严苛,她很怕很怕大哥,比怕三哥还要厉害。
对三哥的怕,也是带着少女的崇敬与仰望的,而对大哥,则是完完全全的恐惧。
记得以前她总被大哥骂,因为走路姿势不端庄、吃饭不规矩、说话太大声,总是因为这些一点小毛病被大哥严厉教育,还上升到素质家教层次来批评她,所以她讨厌大哥,就算他每年都给自己厚厚的红包,也依然讨厌他。
“暖暖!”她正端着杯子看着对面的几个男人,忽然听到一声厉喝。
吓得她险些把杯子打翻,连忙坐好,就听见大哥连杰迟瞪着眼睛,蹙着眉头看着她,“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说了你多少次了!大家闺秀怎么能在别人吃饭谈话的说话拿着果汁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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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她吐吐舌头,一屋子的人都在看她,她有些窘迫,暗暗恨着大哥,开他的会就好了啊,干嘛管她。
又不能在长辈没下桌之前离开,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她喝果汁都喝了三杯了,要她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装雕塑,很难熬的嘛!
旁边的连非池适时的伸出手臂,在她肩头拍了下,俊挺的唇角弯起来,声音温和,“吃饱了是不是,去做功课吧。”
得了特赦令,连忆暖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朝着大哥二哥鞠了个躬,转头感激的看着连非池,“大哥二哥三哥,那我先回房间做功课了!”
看着她跑的飞快,连杰迟皱眉头,不满的道,“都多大了,还是这样,没有父母的孩子就是缺乏教养。”
连非池的眸光微微冷暗了下。
连熙道看着三弟明显不悦,咳了咳,“老三不是挺用心的在带暖暖吗。大哥,他们兄妹俩有缘,我们就少操心了吧。”
“老三你也别不高兴,暖暖虽然跟着你,可是你只是他的哥哥,工作又忙,哪能管得了那么多。我看啊,不如把她送回去算了,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她在这里,你肯定不方便。”连杰迟自顾自说着,“况且,那丫头也不小了,你们在一起,也不方便不是。”
“这个不用大哥费心。”连非池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脸色幽深清冷,“我和暖暖在一起挺好的,目前没有什么不方便——你们说的事情我会留意,今天就到这里吧,二哥刚下飞机,也累了吧。”
看着他起身,连杰迟和连熙道只得站起来,兄弟几个寒暄道别,连非池送两位兄长出门离去。
********************
少女的卧室里,连忆暖坐在梳妆镜前闷闷的梳理着披肩的柔顺长发。
门被打开,她从镜子里看到笔挺俊逸的男人,脸顿时微微涨红,转身扑倒在小床上躲起来。
连非池轻笑了声,慢慢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拍拍她的背,轻声哄着,“怎么了我的小公主?饿不饿,三哥叫人给你煮些爱吃的送上来?”
她埋着脸,声音闷闷的,“不吃了……三哥快去忙工作吧,不用管我。”
连非池微微挑起俊挺的眉头,拍拍她的脊背,“大哥说你几句,不高兴了?”
她从胳膊缝里抬头看他,沮丧的撅着嘴,“我给你丢脸了,我不像个大家闺秀……”
连非池低声笑了笑,眸光璀璨,抚摸着她的头发,“三哥几时要求过你成为大家闺秀?做你自己就好了,喜欢大声说话就大声说话,喜欢玩果汁就玩果汁,我喜欢的是自然可爱流露本性的暖暖。”
连忆暖坐起来,看着满眼疼爱的三哥,撅着嘴,撒娇的搂住他脖子,嗅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只有三哥最疼我了……”
他拍拍她的脊背,大手隔着布料慢慢的抚摸她,疼爱的蹭蹭她的发顶,“小东西,还知道三哥对你好?”
连忆暖小猫一样的蹭着他的胸口,努起红艳艳的嘴唇,娇嗔着,“当然了,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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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笑笑,把她抱到自己膝盖上,揉捏着她因为跳舞而肿起来的脚丫,“舞会有没有人请你跳舞?嗯?”
身子有些发软,连忆暖往他怀里拱了拱,藏住脸上的纠结情绪,“有是有啦……不过我会拒绝的,三哥说,不许我和男生有接触……”
连非池低头,亲亲她的小鼻尖,“这么乖?”
连忆暖点点头,有些心虚,“当然啊……三哥说的话我都记着的……”
不老实的手刮蹭着他冒出胡茬的下颌,连非池咬咬她的指头,“小东西,躺下,三哥给你剪指甲。”
连忆暖闻言老实的躺下,递出手给他,找出指甲钳,男人坐在旁边,低头小心的给她剪掉有些长了的指甲。
每次这时候她都开始打瞌睡,三哥的动作很轻柔,很催眠。
打了个哈欠,安逸幸福的女孩很快睡着。
连非池笑笑,给她剪好指甲,盖起被子起身退出房间。
楼梯口,一直等着的手下跟上来,“三少,人已经抓到了,等你发落。”
刚刚还眉眼温和的男人渐渐变成另一幅模样,从手下手里接过枪,他拉开枪栓,目光已是狠厉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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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很快就来了,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华美礼服,女孩子们各个花枝招展快乐万分。
连忆暖却是唯一一个惴惴不安的人,眼看着开场舞就要到了,贺英东今天光彩照人,穿着纯白的西装礼服,风度翩翩,帅气逼人,看起来宛若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她拼命的躲在暗处,上次在校门口被他堵住,已经有流言起来了,她很怕传到三哥耳朵里,之后几天对贺英东的避而不见,谣言有减弱的趋势,如果今天贺英东请了别人跳舞,她的嫌疑就一定能洗清了。
心里叹息,她不希望三哥对自己失望,全世界都可以指责背离她,唯独三哥是她不能承受的失去。
从小到大,她没有亲人,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唯独三哥陪伴着她,从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她不能、也不敢去挑战三哥。
台上,主持人的开场白说完,音乐响起。
周心意碰碰她,低声提醒,“你发什么呆?快点上场啦!”
连忆暖才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纱裙,和一众漂亮清纯的少女优雅如天鹅的踩着舞步上了台。
一片片裙摆如同朵朵摇曳的花朵,音乐下慢慢盛放开来。
连忆暖自小就练过舞蹈,三哥说她小时候驼背,挑食又长得不高,所以把她送去磨砺了好一阵子。
现在的她,四肢修长,身材挺拔,在一众漂亮的女孩子里也是耀眼迷人的。
做了个回旋的动作,她被一众女孩从后托住,像睡美人一样唯美的睡在莲花形状的少女堆里。
台下响起了掌声,这一幕,着实美得让人神往。
灯光柔软的落在连忆暖脸上,她微微沉醉,本来这个角色要给别人演的,她的身材不是最好的,有些清瘦,最后这个动作会把身体曲线暴露出来,她本来也因为自己的干瘪飞机场而抗拒出演。
可是排练了几次,她体态轻盈又动作优美,是这个动作的最佳人选,商榷再三,临演出的前一天才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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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结束,她要旋着起身回到队伍里做谢幕,可是下面的力量推上来的时候,她只听到嗤啦一声响,背后一凉,裙子立刻就松了。
她咬住嘴唇,身后的周心意低声提醒她,“糟了,裙子撕破了……你正常往后退,我给你抓着。”
连忆暖慌张的往漆黑的台下看去,拜托老天,她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这么大的糗!贺英东在下面看着,连三哥都说会抽时间过来!
她紧张的往下看,却在暗淡的光线里发现不了任何一张清楚的脸部轮廓。
“哎呀!”身后的周心意忽然一声惊呼,随即重重的摔倒在舞台上,几个在前面旋转掩饰的女孩立刻回过头看,舞蹈一下就乱了。
连忆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周心意,却忘了自己的背后已经全部绷开了——
一转身的功夫,下面人顿时响起一片响亮的口哨和哄笑。
她脸顿时涨红了,刚要跑,台下忽然跑上来一个人,她还没等看清楚,宽大的西服就罩上头。
粗臂拥着她,男孩的声音在耳边安抚,“别怕,我们去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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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后台,许久许久,前面已经开始了舞会的游戏环节,可是连忆暖还是抽着纸巾,难过的哭着鼻子。
旁边的帅气少年递过来手帕,安慰着,“真的没事啦,台上灯光很足,根本没人能看得清楚的,都是瞎起哄的。”
连忆暖扁着嘴,眼睛都哭肿了,“真的?”
贺英东连连点头,“当然!”
只听到休息室外有两个人边路过边八卦,“看到没有啊?连忆暖里面穿的是粉红小草莓!”
“何止啊,白白的背,真是光滑如玉……啧啧,好像牛奶一样丝滑……”
听着那淫猥的品评,连忆暖更加伤心,捂着脸哭起来。
贺英东气得跳起来,跑到门口,拉开门冲出去,两个路过的人已经走远了,他粗着嗓门大吼,“连忆暖是我贺英东的女朋友,谁再敢说她一句闲话,老子让他再没法在学校混下去!”
走廊久久回荡着他的吼声,连忆暖哭的更伤心,看着他,“行了,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吗!贺英东,你也走!我不想见人!”
贺英东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哎哎,干嘛连我也赶,我又没有欺负你……”
连忆暖拿他撒气,朝他扔梳子,“都赖你!要不是你打扰我的心情,我才不会没检查清楚裙子就上台!都是你!”
贺英东无语,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有些热血涌动,凑过去想吻她,“是,怪我,我这几天好想你,连忆暖,为什么忽然不理我了……”
看着他在眼前,连忆暖本来也有些神往,可是他的问题警醒她,她急忙推开他,别过身子,“你去请人跳舞吧,我要回家了。”
“说啊!我做错什么了?”贺英东一脸挫败,投降似的举起手,“都是我的错行不行?我改,你别闹了,这么多天,我打球都不专心,你看,脚踝都扭的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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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于心不忍,转头去看,刚一转头,嘴巴就贴在了他凑过来的脸上。
听着他得意的笑声,连忆暖恼羞的伸手打他,骂着,“你怎么这么坏!滚啦,脚断了也不关我的事!”
贺英东搂住她,哄着,“暖暖,你看你还是关心我的……我们和好吧,以后我都听你的!”
她推他打他,他只是紧紧抱着自己又保证又认错,连忆暖也心生不忍,其实他没做错什么,是她,是她不该明知道三哥不允许还要放纵自己和贺英东交往……
她伸手摸摸贺英东的头发,叹息,“你找个好女朋友很容易的,我们……”
“不许说废话!”贺英东找了平底鞋给她穿上,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干嘛啊!”她急忙抗拒。
“你答应我的,一起跳开场舞!”他霸道的看了她一眼。
连忆暖感到恐惧,她刚在众人面前出糗,现在要她高调的和贺英东跳舞!她宁愿撞死去!
贺英东却不许她跑,紧紧拉着她,一路走到舞台上,紧紧拉住挣扎的连忆暖,他自己拿起台中间的麦克风,喂喂试了音,对着台下愕然的众人开口道,“各位,我今天正式宣布,连忆暖是我贺英东的女朋友,以后谁敢欺负她就是和我过不去,有胆子可以来挑战我试试,我会让他死的很惨——”
众人先是愕然,随后又被台上的一对金童玉女产生的强大魅力所折服,纷纷鼓掌欢呼起来。
连忆暖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找地缝钻进去,贺英东紧紧搂着她下到舞池里跳舞。
人群外,有个人已经脸色冷彻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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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悠扬,连忆暖随着贺英东跳着舞,气氛很是浪漫唯美。
“暖暖,今晚你真漂亮……”贺英东抱着她在怀里,看着她俏丽的脸颊,忍不住赞叹。
连忆暖踩了他一脚,脸颊有些红,“别油嘴滑舌。”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漂亮?”贺英东把她送出去,她转了个圈,裙摆如花飞扬,而后又回到他臂弯里。重新拥有她的感觉,真好。
连忆暖靠着他肩头,有些苦恼的叹息,“我怕被三哥知道……你今天太高调了……”
“难道我很差劲?”贺英东不满意,“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至于要把我们活生生拆散吧,我这么优秀一个人站他面前,他欣赏还来不及呢。”
“厚脸皮,三哥才不会稀罕理你,三哥才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连忆暖语气很荣耀,“三哥又帅,又有本事,又威风,你们这些臭男孩,才没法和他比。”
“呦!天上有地下无的,把他叫来比比,我不信了,论帅气,我可不会输给谁。”
“少得意了你好不好?三哥来了,吓得你腿软。”连忆暖捏捏他的脸蛋,哼着。
“你胳膊肘往外拐。”贺英东不满,露出凶恶的表情,她却不怕,捏他鼻子骂他傻瓜。
贺英东紧紧按住她的双臂,往下压过来,阴险的笑了笑,“今晚上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三哥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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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躲着他,“别闹了!这么多人!”
贺英东把她紧紧搂住,勾住她的脖子,凑过去吻住她柔软的嘴唇。
浪漫的气氛下,不少情侣都亲密相拥着,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昏暗灯光里的这边。
连忆暖反抗了几下,不禁融化在他温柔阳光的气息里。
她慢慢张开小嘴,让贺英东汲取着她的甜美。
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正拥抱在一起,音乐忽然戛然而止,大灯也啪地全数亮起来。
有些刺眼,连忆暖把头埋在贺英东胸口。
抱着她,贺英东朝台上看去。
校长从侧幕走出来,调试了下话筒,郑重道,“今天,我们的校庆晚宴有幸请到了连氏企业的总裁连非池先生,连先生大力支持我校的各种活动与项目,为我们学校的繁荣发展提供了很多帮助。现在,让我们用热烈掌声欢迎——”
看着从幕后走出来的笔挺男人,连忆暖快要窒息了,她不知道要把脸埋的更深,还是推开贺英东逃走,三哥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她和贺英东亲吻?
她直发抖,贺英东看了眼台上沉稳冷峻的男人,撇撇嘴,看着怀里的女人,“也就那么回事嘛……比我帅?我可没发现。”
台上,连非池目光幽厉,似乎是在往下扫视着,却又捕捉不到他到底集中在哪里。
连忆暖有些怕,推着贺英东,低声道,“我回后台了,你继续玩吧,被三哥发现,我就惨了!”
贺英东拉住她,不高兴,“怕什么?我们没偷没抢,校长知道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你三哥又不是老虎,你那么怕他干嘛?”
连忆暖使劲挣开他,咬紧牙关,“贺英东,放手!你再这样,我们分手!”
贺英东愤愤不平,可是又怕她真的封杀自己,只得郁闷的松了手。
那边,连忆暖正打劲往外挣,他忽然放手,她惯性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咚地一声,所有人都看过去,贺英东急忙跑过去扶着摔得手肘都破皮的连忆暖,不停的道歉,“对不起!暖暖,你有没有怎么样!我送你去医务室!”
连忆暖捂着流血的手肘,咬住嘴唇忍痛,抬头,就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和贺英东——
其中,也包括正在台上准备发言的连非池。
连忆暖脑子一阵轰响,被贺英东扶起来,她咬住嘴唇,胆怯的看着台上。
她抚开贺英东的手,声音压低,“你离我远点……三哥在看!”
贺英东恼火不已,用力的拉紧她的手臂,把她拽到怀里,大声道,“凭什么!我是你男朋友!”
话说的中气十足,声音久久回荡在大厅里。
连忆暖吓得脸都白了,看着台上西装笔挺的男人,他的目光冷峻傲然,除了惯常的冰冷,看不出太多喜怒。她心跳都要停了。
好一会儿,连非池握过话筒,淡淡道,“希望同学们以学业为重,到了合适的年纪,谈情说爱也不迟。”
众人笑起来,这话明显是在说贺英东,他刚才的怒吼表白太过经典了。
连忆暖恨不得把头塞进桌子底下躲起来,天啊,回家后,她该怎么和三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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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连非池从台上下来,校长请人叫连忆暖和贺英东一起到台前去。
她知道该来的躲不过,看了眼贺英东,有些沮丧,“走吧。”
贺英东拍着胸脯说会好好表现,可是她根本就不是担心他优不优秀的问题,三哥不许她交男朋友,哪怕对方是英国王子,也不行,她后悔起自己的冲动……当初不该把持不住和贺英东来往的……
一路忐忑着,她走到前台,连非池一身铁灰西装笔挺慑人,发丝干净利落,指间握着高脚杯,里面的红酒剔透晶莹。
走过去,她捏着裙摆,怯懦的叫,“三哥……”
连非池淡淡嗯了一声,抬头,看着站在她身后、一脸审视的看着自己的大男孩。
他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伸手冲着贺英东,“你好,我是暖暖的三哥。”
贺英东也伸出手,“你好,我是暖暖的男朋友。”
连忆暖听了,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却毫不在意,看着连非池,“今天总算见到你本人了,暖暖经常提起你。”
“是吗?”连非池似笑非笑,伸手摸摸连忆暖的小脑瓜,俊气笔挺,“暖暖都说我什么了?不会是诉苦吧?”
连忆暖打了个哆嗦,回头哀求似的看着贺英东。
贺英东知道她怕连非池,也没有乱说话,笑笑,“没有,她夸你,是最优秀的男人,我们这群臭男孩,没法比。”
连非池笑的愈发幽深,摸摸连忆暖的后颈,“交了男朋友怎么不告诉三哥,认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见他不像想象里的难以接近,贺英东露出灿烂的笑容回答。
“好好对暖暖,她是我的掌上明珠。”连非池拥着连忆暖,她把头低着,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贺英东连连点头保证。
聊了会儿,连非池放下酒杯,看看时间,“好了,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看着他转身要走,连忆暖急忙跟上去,叫他,“三哥……我和你一起回去。”
连非池没有理她,迈开长腿直接往大门口走去。
连忆暖心里七上八下,知道三哥必是生气了无疑,她回头和贺英东挥挥手告别,快步追了上去。
车上,连非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触,处理着公务上的难题。
连忆暖坐在一边,咽了下心跳,偷偷看他沉郁的侧脸,试探的轻声叫,“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隐瞒这种事,不分故意无意。”他发出邮件,把手机放下,靠在椅子上闭着眸子,“我看到的事实不因为你的解释而改变。”
连忆暖咬咬嘴唇,急的想哭,伸手过去拉住他手臂,哀求,“三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说谎,我和贺英东在一起之后,我想过要和你坦白,可是上次……你重申不许,我也试着和他分手了……”
“我不听解释,我只看动作。”连非池收回手臂,面色冷清,“要么,永远失去我的信任,要么,马上和那小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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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三哥叫两人分手,连忆暖急的不行,扑过来求他,“三哥,求求你了,让我和贺英东在一起吧,我不会耽误学业的,他成绩很好的,他经常可以辅导我做功课,他是个很好的男孩……”
“老张,停车,连忆暖要下车。”连非池无视她的解释,抬头看着司机发令。
连忆暖看着车子停下来,不知所措的拉着连非池,“三哥……”
“既然你的男朋友那么好,就和他去生活吧——下车,我不想养一个满口谎话只会食言欺骗的人。”他脸色冷峻,语气决绝。
连忆暖顿时慌张不已,哭起来,“三哥,别不要我!我错了,我不该说谎,你原谅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
他只是伸手拉开她那边的车门,推着她,“下车!”
“我不要!”连忆暖扑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腰,哭的伤心欲绝,“三哥别赶我走!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只要在你身边……求你……”
连非池脸色冷然,任凭她哭的万分可怜。
司机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会儿,凭借多年对连非池的了解,还是下了车,伸手把车门关上了。
回到车里,他发动车子继续往家走,连非池没有发怒责骂他,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对于连非池,暖小姐是十分重要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忍心赶走她……
车子停在连家大宅院子里,连非池掀开缠在自己身上的连忆暖,大步的往屋子走去。连忆暖擦着眼泪,像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回了客厅,连非池倒了杯酒,大口的喝干,丢下酒杯,他没有看哭的抽噎不止的连忆暖一眼,转头上楼回房间。
连忆暖跟在他身后,满脸泪水,哭的一抽一抽的,到了他房门口,他重重的甩上门,她无助的站在门口,敲着门,哭着,“三哥……别不要我……求求你……别不要暖暖……”
里面没人应,她孤苦无助的抱紧自己,哭的肝肠寸断,“三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交男朋友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门忽然打开,男人带着怒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拖了进去。
被扔在床上,连忆暖胆怯的看着脸色堪比冰山的连非池。
她抽泣着,可怜兮兮的哀求,“三哥……别不要我……”
连非池眸子凄冷,盯着她,压迫感十足,“你和那个小子,发展到哪一步了,再说半句谎话,以后永远别出现在我跟前!”
咬住嘴唇,连忆暖擦着眼泪,“……我和贺英东,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真的……只有……只有他吻过我几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一样。
连非池俯身,钳住她的下颌,咬牙切齿的冷笑,“他只吻过你几次?这不算出格,那你说,什么样才叫出格?要不要你和他过夜,要不要你和他私奔!”
“不是,不是!”连忆暖不停的摇头,哭着,“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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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眸光森冷的盯着她,“马上打电话,我要听着,你和他把话说清楚——”
连忆暖瞪大眼睛,她怎么能当着三哥的面去说……
她拿过电话,艰难的拨通贺英东的电话,那边人很快接起来,还很开心,“暖暖?你到家了吗?”
她颤抖着,看着连非池淡漠清冷的坐在一边看着自己,声音颤抖,“我想……我要和你说……”
“手臂快上药,别沾水,我替你请了假,明天我过去看你。”贺英东很体贴,声音温柔,“你今天早点睡吧……记得想我。”
她鼻子一酸,残忍的话更加说不出来,看着连非池烫人的目光,她飞快的挂了电话丢开。
“三哥……我说不出口……你让我和贺英东在一起好不好……”她可怜的哀求,瑟缩成一团。
连非池看着她又临阵倒戈,眼底的怒意汹涌而起,俯身压下去,狠狠抓住她的衣领——
连忆暖吓得捂住眼睛,以为三哥要打自己,可是刚捂上眼睛,只听见身上的衣服嗤啦一声被撕碎,胸前一凉,她睁眼,就见连非池撕碎了她的裙子扔开,把她赤条条的扔在了床上。
她吓得瑟缩,惊恐的看着连非池扑上来,“三哥!”
连非池按住她的手臂,把她纤细的身体往上提,俯首,重重的咬在她白嫩嫩的心口上。
痛的连忆暖大叫,双臂捂住的推他,哀求,“痛!好痛!三哥,不要!”
连非池按住她的手,执拗又凶狠的在那里留下深刻的痕迹。
连忆暖痛的大哭,扭动着身体无助的摆脱他,连非池带着怒气,残酷的折磨她,唇齿间尝到血腥味,他才稍稍松开。
连非池惩罚了她一番,看着她哭着求自己,心里早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蹙起眉头,瞪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凶恶道,“哪里痛!”
连忆暖啜泣着,看着自己被咬的淤血的心口皮肤,扁嘴,“这里……好痛……三哥你太狠了……”
连非池没好气,凶巴巴的,“活该!还敢抱怨!”
连忆暖躺在他身下,梨花带雨的哭着,“我错了……三哥惩罚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抱怨……”
连非池瞪了她一眼,指尖绕着她那处牙印,这里痊愈后,也会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他俯身下去,连忆暖吓得瑟缩了一下。
连非池低头亲了下她的伤口,又痛又怕,她颤抖起来,呜咽,“三哥……”
以为又要收拾自己,本来吓得半死,可是他的举动却如同带了魔力,叫她一下子就被柔软的热流击中。
看他不生气收拾自己了,她见风使舵,缩着脖子哀求,“三哥,可不可以饶了暖暖,我好可怜……”
连非池皱起眉头,吼她,“闭嘴!”
小手攀着他健硕的肩膀,连忆暖含着泪花,可怜万分,“三哥……暖暖好痛,你消气了没有?消气了,我就不痛了。”
那柔媚的语气和讨好的眼神让他一阵鼓噪,捏住她下颌,咬牙切齿的,“小孽障,真想撕碎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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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吓得瞪大眼睛,诚惶诚恐的盯着他的一个眉眼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三哥只是撑在上方瞪着自己,并没有要动手的痕迹。
连忆暖凭借着三哥对自己的宠爱,试探的搂住他脖子蹭蹭。
心悬了会儿,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挣脱她。
连非池看着她身上一片青紫和那讨好的眼神,阴着眸子,“我赶你骂你让你痛,你还要留在我身边?”
连忆暖紧紧搂着他,“我不走,三哥做什么我都不走。离开了三哥,我就是没有家的人,再也没人疼没人爱了。”
拍马屁撒娇向来管用,男人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冷峻的五官染上了些许柔色。
连忆暖感觉他消气了,弱弱地叫他,“三哥,你原谅暖暖了是不是……”
被她蹭的身体发烫,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像水滴进他心底,却板住脸吼她:“下次再敢惹我,剥了你的皮!”
她瑟缩着,战战兢兢的看着他脸色。
他用力地拧拧她鼻子,俯身,把这可怜又可恨的小家伙抱起来往浴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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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连非池在柔软的大床上闭眸睡着,俊美的五官深沉完美,即便是闭着眼,仍旧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郁邪冷气息。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眸光幽暗的看着亮起的浴室灯。
浴室里,连忆暖捂着听筒,小声的说,“三哥要带我去度假,我要走一个星期……别!别来!你别来找我,三哥不许,贺英东,你要是还想有未来,你就听我的!”
那边人显然被她驯服了,她叹息着挂断电话,连忙把通话记录删掉,消灭了所有证据,她才关了灯,从浴室走了出去。
腿内侧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烫,她刚才看,还红了一大片呢,三哥真狠,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这样打自己……
床上的连非池沉沉的睡着,连忆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他的手机放在一边,而后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
刚躺好,连非池的手臂就缠上来,搂住她的腰把她扯到了怀里。
连忆暖吓坏了,惊慌的回头看他,“三哥……”
连非池睡眼惺忪,枕着她肩头,声音沙哑低沉,“身上怎么这么凉?”
连忆暖有些僵硬,回身搂着他的腰,往他怀里躲,“三哥抱抱……”
连非池低笑两声,紧紧的搂住她,“乖,快睡。”
躲在他怀里,连忆暖心里仍旧七上八下,三哥坚决不许她交男朋友,可是她又割舍不下贺英东那个笨蛋……
她心里矛盾重重,或者等她熬到高中毕业,上了大学,三哥就不会再反对了……
连非池的大手落在她后脑抚摸了下,连忆暖吓得颤抖了下,连非池的手臂收紧了,她有点窒息,却不敢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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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更奉上了哦~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周末愉快~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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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装着心事,连忆暖凌晨时分就醒了,看了看旁边的闹钟,才四点刚过。
眼睛发涩,旁边的三哥睡得很沉,能微微听见他的鼾声,她很少能比连非池睡得晚起得早,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三哥真实的睡容。
那么深沉,那么温和无害,她侧头看着他,很想恶作剧一样的摸一摸他浓密漂亮的睫毛。
当然只敢想想,她觉得口渴,轻轻的爬起来,下了地,裹着睡袍去倒水喝。
走到落地窗前,她看着外面几乎亮起来的天色,掀开窗纱走到阳台上去,晨光清澈,微风带着丝丝凉意。
伸了个懒腰,她的目光望出去,忽然看到围栏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不时,那人低头看看手表,她心头一颤,趴在围栏上使劲的朝着对方招招手。
好一会儿,贺英东才发现了阳台上的人,急的窜到围栏上,想跳进去也想大声喊她下来。
连忆暖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也是急的不行,她回头看看睡得沉沉的连非池,咬咬牙,回头看着贺英东,用手比了比自己,又指了指楼下。
意思,是等我下去。
贺英东会意,从围栏上下来,心情带着紧张的站在外面等着她。昨晚上连非池来了舞会,他的表现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看连忆暖半夜给自己打电话的举动,可想而知,连非池并不认同自己和她的关系。
他叹息,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谈个恋爱还要受到女朋友哥哥的阻挠。
如果是父母,他倒是也能想通。那个连非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凭什么要这样管束连忆暖!
没一会儿,贺英东就看到连忆暖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跑了过来,他开心的过去,隔着铁栅栏拉住她的手,急切的问,“出什么事了?你要和你三哥去度假?去哪里,去多久?那我怎么办!”
连忆暖觉得两个人和牛郎织女一样的可怜,扁扁嘴,可怜巴巴,“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三哥要出差,他要带我一同去……贺英东,你是个笨蛋,我不是说过,不能让三哥知道我们的事情,你非要说,现在可好了,要分隔两地了!你这个大笨蛋!”
贺英东一脸无奈与不舍,俊挺的眉头蹙起来,叹着,“我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男人,恋情要偷偷摸摸,现在女朋友还要骂我……呜呜,可怜。”
连忆暖给他一拳,酸楚又甜蜜,“活该你……分开才好,看到你就讨厌。”
贺英东听出她的话语里全是娇嗔,笑呵呵的凑过去,伸臂搂住她的腰,看着她穿着印着卡通花纹的可爱睡衣,满眼爱恋,“暖暖……嘿嘿,你穿睡衣的样子,真可爱。”
连忆暖羞恼的打了他一下,“不要脸,谁准你乱看的。”
贺英东搂着她,隔着围栏,撅着嘴巴凑过去,“你还是惦记我的,不然怎么像小兔奔向胡萝卜一样的奔向我……小可爱……来,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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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连忙四处看着,扭着身体,瞪他,“滚啊!没正经,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就等在这里?你不要上学了吗?”
贺英东依依不舍的拉着她,“还不是惦记你……暖暖,你去度假,要惦记我,经常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一个人孤零零多可怜。”
看着他这样,连忆暖也心有不忍,摸摸他帅气俊朗的脸颊,“我会的,你也要乖乖的,打球的时候注意安全,还有,不许乱和女生说话,那些给你抛媚眼献殷勤的更不许靠近!我会叫我的朋友监视你,被我发现你有不轨行为——哼哼!”
她咬牙,做出凶狠的杀头姿势。
贺英东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低头想亲她,连忆暖羞怯难当,正愣着,忽然想起昨夜三哥的警告,急忙偏头躲开他。
看着贺英东皱眉头,连忆暖握着他的手,弱弱地说,“别让别人看见了,英东,昨晚三哥大发雷霆,我很难过……”
叹口气,贺英东隔着栏杆搂住她,“好吧好吧,你三哥厉害,我想想要怎么才能讨他欢心吧,暖暖,谁让我真心喜欢你。”
她又甜蜜又复杂,搂着他,她短暂忘了烦恼。
落地窗前,透过白纱,挺拔冷峻的男人看着楼下护栏边的那旖旎一幕。
慢慢的吞吐着白色的烟雾,薄烟散去,模糊了他清冷深邃的五官。
拨通电话,他慢慢放到耳边,清冷磁性的声音响起来,“替我招呼贺英东这个人,对付小孩子,不用我怎么教你吧?”
副手说出自己的想法,连非池冷漠一笑,眸光凛然,“随你,我只希望和暖暖回来时,那个人能够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放下电话,他看着楼下那两个仍旧依依惜别的人,嘴角噙着一抹幽冷的笑,慢慢回身,带着强大的冰冷气场往浴室走去。
他的暖暖,任何人都别想染指。
拳头被攥得咯咯脆响,浴室门合上,屋子里仍旧留着浓浓的冷重气息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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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财势庞大,表面上是做正经贸易生意,可实际上却统领着庞大的黑暗地下组织。
合法的,可以拿到表面上,而更辽阔的产业帝国,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在热带的岛国,连非池拥有一座独立的小岛,岛上风光旖旎,别墅华丽奢靡,迷你的电影院、咖啡厅、高尔夫球场、射击场一应俱全,这些全部高端的设施,只供应给主人一个人享用。
快艇飞一样的行驶,劈来蔚蓝剔透的海水朝着远处的小岛驶去,
强烈的风吹在脸上,连忆暖忍不住张开双臂,享受着这风驰电掣的急速快.感。
连非池坐在一边,挺俊的鼻连上架着墨绿的太阳镜,白衬衣猎猎飞扬,长腿懒散的一曲一伸,完美身形堪比T台男模。
他看着连忆暖在一旁欢呼雀跃,笑笑,招招手,“小家伙,过来坐好,小心有危险。”
连忆暖这才从快艇边上下来,扑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腰,笑着,“三哥,岛上都有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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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看着她天真纯净的小脸,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别墅里有佣人来给我的小公主煮好吃的饭菜,有勤劳的工作人员来给我的小公主准备一切她需要的消遣娱乐。”
风吹的脸发热,连忆暖躲在他结实宽厚的胸怀里,故作无意的问,“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呢……三哥,久了我功课又要落下,吊车尾你不要骂我。”
连非池挑着她小巧的下颌,眸光透过深色镜片,被滤过的清冷幽光她没有看到,仍旧笑着,娇嗔的看着他。
“既然暖暖这么爱学习,岛上再添个家庭教师陪你做功课好了。”他的吻轻轻落在她脸上,清新微凉的气息让连忆暖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乖巧的依偎着他。
到了岛上,连忆暖被眼前的风景震撼到了,椰林鸟语,碧海蓝天,沙滩细软洁白,光脚踩着舒服的好像踩在棉花里,她开心极了,一下快艇立刻就忘了所有烦恼心事,提着裙角小兔一样撒欢的四处乱跑乱看。
连非池轻笑,眸光温软,毕竟是小女孩,没有什么能让她长久的上心。
跑了一圈连忆暖呼呼喘着气,过来挽着连非池的手臂,撅嘴嘴道,“三哥你都不疼暖暖。”
连非池带她往别墅走,笑笑,“哦?”
“你现在才带我来,你对我不好。”她哼了哼,娇娇的控诉。
可爱的模样让连非池心底一片柔软,捏捏她的小鼻子,搂着她,“三哥也不常来,建好之后就来过两三次,那会儿你还小呢。不过既然小公主生气,三哥道歉。”
连忆暖甜甜的笑起来,搂着他的腰,拱着,“呜呜,三哥,你对我真好,全世界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我好幸福。”
连非池抱着这只粘人的无尾熊,笑着走进别墅大门,两排佣人工作人员齐整的躬身欢迎,“连先生,暖小姐。”
连非池淡淡点头,拥着连忆暖大步的买上别墅台阶。
那一刻,被他拥着,连忆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骄傲幸福的公主。
她看了眼连非池,他侧脸棱角分明,每一道弧线都那样完美朗俊,哪怕是最精湛的雕刻家,只怕也模仿不出他这样浑然天成到极致的完美脸庞。
她心底甜蜜,抱着三哥一起进别墅。
度假之旅开启,她并没有想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正发生着什么,一心以为,陪着三哥玩的开心,回到家,还可以看到那个骄傲如王子却又有些孩子气的贺英东。
海岛上一片宁静,海鸟栖息在茂密的树丛里,远处的靶场里连连传出几声清脆的射击声,鸟惊的四处张望。
靶场里,移动靶飞快的从眼前闪过,连非池眯起眸,几乎是眨眼之间,三个移动靶的靶心便被击穿。
连非池摘掉隔音耳麦,低头,把枪上空掉的弹夹卸下来。
远处的连忆暖拍着手跑过来,一脸崇拜的看着连非池,他穿着休闲的英伦蓝灰宽横条polo衫,衣服下摆扎进休闲西裤里,奢侈品牌的皮带带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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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连忆暖跑过来,连非池摘下白手套,蹙眉看着她,“小东西,不是在做功课,怎么跑下来看热闹。”
连忆暖看着帅呆了的三哥,眼神闪动着崇敬的光,“三哥,你好棒,教我好不好……”
连非池捏捏她的小脸蛋,“好奇宝宝——女孩子学这个干嘛,去做功课。”
连忆暖拉着他的手臂撒娇,“我要学嘛!好棒!我也要像三哥一样,做个神枪手!以后有坏人,我就可以自己摆平了!梆!梆!”
看她做出射击的手势,连非池唇角挑起来,“真的要学?不过我可提醒你,小心磨的手上都是茧子,手变粗糙别哭。”
连忆暖畏惧的啊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再看看三哥的,果然他右手手心有很多硬茧,她扁扁嘴,话已经放出来,又不好反悔说自己怕手变丑。
连非池笑着,眸光沉稳清幽,“过来,三哥教你。”
连忆暖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好位置面向移动靶,连非池从后拥着她纤巧的肩头,把枪握在她手心里,颀长健硕的身体顶着她,连忆暖被顶得不得不站得很直,连非池低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痒痒的让她想逃跑。
“挺直腰,头别歪,握住枪手别抖。”他声音磁沉有力,她听的一阵晕眩。
“就这样保持,等下看到靶过来,用力的这样勾下去。”连非池带着她的手指用力的往下扣扳机,连忆暖只听见耳边砰地一声巨响,顿时吓得丢了枪,扑到连非池怀里大叫。
看她吓得够呛,连非池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弯腰捡起枪,蹙眉看她吸着鼻子一脸惊慌,他拍拍她的头,“胆小鬼,刚才还非要赖着我教你,现在开一枪就吓得哭鼻子了。”
连忆暖抱着他的腰,惊魂未定的扁嘴,“好大声,好吓人……呜呜,三哥,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声音会这么大。”
连非池简直对她的撒娇毫无招架之力,疼惜的搂过她,“小可怜,你说怪三哥没告诉你这东西声音大呢?还是该怪你自己没有把耳麦戴牢呢?”
连忆暖看看自己戴的歪七扭八的耳麦,知道是自己错,可是耍着脾气的撅嘴,“赖三哥,赖你,耳朵好疼,你要负责!”
连非池看着她撅嘴小嘴扭动身体,心简直融化成一滩水,拥着她,“好,好,赖三哥,弄疼了我的暖暖公主,三哥该打。”
她满意的笑笑,心里的幸福一圈圈扩大,连非池拥着她重新站好,温柔耐心的指导她等下如何开枪。
一边靶场的工作人员个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从来都知道连家三少嗜血冷情,对于黑道,他是撒旦一般的存在,可今天,竟然看到他被一个小丫头压制的如此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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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感受到连老大那浓浓的爱意~~=皿=,应该叫大野狼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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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场,连忆暖玩着打靶,虽然无法像连非池那样弹不虚发,可是她本来也没有幻想真的能到那个神乎其技的地步,看着每次移动靶飞快过来,她都紧张的忍不住尖叫,而连非池则沉稳冷静,握着她的手精准的扣下扳机。
就在她又叫又抖的情况下,在连非池的带领下,她仍旧高几率的打中靶心。
“三哥,三哥,要我打一次,你不要帮我!”连忆暖拱着身后的男人,靠着他的胸口,她摇着嘴唇,屏住呼吸的等待着移动靶的下一次到来。
连非池拿开手,笑笑,拥着她细细的腰,下颌枕着她的小脑袋,眸光深处温和如水。
“啊!来了!”连忆暖大叫,看着移动靶飞过来,她紧张的不知道手要放在哪里,焦急的用臀拱着身后的男人,“三哥,三哥!完蛋了!我完全不会开枪了!”
她正撞在他的下腹,沉睡的某处在她不停的厮磨下立刻胀痛起来,连非池眸子幽暗冷涩,捏着她的腰,嗓音压低,“别乱动!”
连忆暖丝毫不知有危险,看到下一波移动靶袭来,不规矩的蹭动他,“啊!三哥,快帮我!”
连非池难耐的头皮发紧,她还不知死活的叫着惹他心烦,狰狞狂躁的眸光藏在护目镜底下,他拥着怀里的小家伙,抢下她手里的枪,嗓音暗哑,“别玩了!你这个磨人精!”
连忆暖被抢走枪,有些气的侧头看着他,扭动着抗议,“三哥干嘛啦!”
连非池捏着她的下颌,手臂紧紧的箍住她软软的身子,咬牙,“我说不许再玩!”
周围的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是了,这样凶煞可怕的表情才是连非池的标志性脸孔,温柔是假的,是比发火还可怕的伪装!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低下头,生怕看到下一刻连非池大发雷霆做出血腥的举动,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卷进去给三少撒火。
连忆暖看着他凶自己,扁扁嘴,委屈的直喘息,“三哥干嘛骂我……你不讲理,你莫名其妙!”
连非池难受的紧,忍着被她挑起来的火,他脊背一阵阵僵硬,咬牙,“回屋做功课去!再胡闹我把你扔海里!”
连忆暖被当众斥责,顿时觉得颜面尽失,委屈至极的推开他,抹着眼睛往外跑,“三哥是坏蛋!我不要理你了,我自己走!”
连非池恼火不已,从来没有人敢当众违抗他,他拿过枪,脸色紧绷阴沉的举起来,“给我回来!连忆暖!别惹怒我!”
连忆暖才不管,赌气跑的飞快。
一众人看着连非池气得发抖的手,几乎以为子弹就要飞出去了,他从高中毕业就进入了帮派,参与了众多腥风血雨的斗争,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这根本就是个狂暴嗜血的可怕恶魔!
可是让人意外的是,好一会儿再抬头看去,那挺俊高大的身影已经丢下枪,追随着前面的纤细身影急促的跑出去了!
OMG,他们没有见过连三少对任何人这么宽容宠爱过,那女孩,真的只是几年前收养来的小孤儿?
那极致入骨的疼爱,只是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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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林碧海,鸟语阵阵,一片美好的沙滩上,连忆暖堵着气一路跑到海边去,海边停着快艇,她伸出小手去拉扯绳子的结,气鼓鼓的看了眼掩映在椰林深处的高大建筑,讨厌的三哥,无缘无故发脾气,她做错什么了?
大哥总是一副嫌她是拖油瓶的感觉,难道三哥也这样认为了?
她气的不行,解开绳子,去找发动快艇的方法。
远处,连非池迈着长腿,急促的跑过来,远远的喊着,“连忆暖!给我下来!”
连忆暖听他凶狠的命令自己,扁嘴,拉动了发动机的绳子,只听到发动机嗡地响起来,一股柴油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她咳了咳,熏得直头晕,抬头看了眼连非池,他已经带着盛怒三两步的跨上快艇。
看他带着怒意的可怕样子,她吓得往后一缩,自己大声哭起来,万分委屈,“你骂我,还要打我!你不疼我了,我不要活了!我自己跳海去,不劳三哥费力气了!”
看她一条腿跨出快艇荡在水里,连非池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伸长手臂把巴在快艇旁边的连忆暖拽回来,夹着她快步的往沙滩上走去。
连忆暖大声的吵闹挣扎,打他,“啊啊!你要打我,我讨厌三哥!我恨你!”
连非池脸色阴沉,抬手把她扔在地上,墨眸瞪大,杀气汹涌,“连忆暖!你再胡闹一下试试!”
连忆暖摔在沙滩上,咬着嘴唇,抽噎了两声,眼泪刷刷流下来,举着被石子磕破的手心哭道,“我哪有胡闹……你嫌我烦干嘛要带我来度假,我打了两下枪为什么要骂我……我做错什么事了……”
看着她嚎啕大哭,连非池心烦不已,蹲下去瞪着她,“不许哭!”
连忆暖张大嘴巴哭的更大声,干嚎着,“就要哭……反正你也不要我了!丢我下海喂鱼好了!”
连非池头都疼了,气得伸手捂住她的嘴,她唔唔的仍旧在哭,他看她抽噎个不停,脸都憋红了,好气又好笑的松开手,把她的手捏起来,吹着伤口,“小笨蛋,再哭海警都被你招来了。”
连忆暖仍旧哭着,收回受伤的手,气鼓鼓,“不要你碰!”
连非池无奈,拥过她,“好了,别和三哥别扭,我带你去看医生。”
连忆暖扭着肩头躲开他,“不用你管!”
“好了好了。”连非池把她抱到膝盖上,捏着她手上的小手,掏出手帕小心的擦着她手上的沙子,疼惜的吹着,“三哥语气坏了点,闹也闹了,乖乖的听话,一个人跑来开快艇,要急死三哥吗?”
连忆暖抽搭两声,“你要赶我走的……当着那么多人骂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拖油瓶,如果不想要我,就送我去住校好了,我不会赖着你不走的……”
连非池疼惜的搂过她,叹息,“小傻子,三哥怎么舍得不要你……给我看看手……”
捧着她的手,连非池看着伤口上的泥沙,心疼的很,俯首,温柔的吮着上面的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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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阵阵,连忆暖躺在沙滩上,身下垫着连非池昂贵的西装外套,她打个哈欠,身边的男人搂紧她,怕她晒坏了,手里举着片大大的叶子挡在她头上。
连忆暖睡了一会儿,翻个身,睁眼看着朝自己温和笑着的连非池,仍旧赌气的别过脸,哼着,“骂我的时候好大声,现在示好,不接受!”
连非池笑笑,鼻尖蹭蹭她的脸颊,“暖暖公主还在生气?”
连忆暖撅着嘴,“不跟你说话!”
“好了好了,乖。”连非池疼惜的把她搂过来,亲亲她的额头,满眼疼爱,“三哥不好,三哥乱发脾气,三哥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忍心骂你。三哥刚才错了,暖暖原谅三哥一次好不好?”
连忆暖哼了哼,看他很诚恳,便不再别扭了,摸了摸他的手臂,“三哥刚才好像很难受,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
连非池笑得眼底光亮,挑眉,摸摸她纤细的腰,声音暗哑,“是啊……三哥受伤了,暖暖一碰,三哥好难受……”
连忆暖吃了一惊,连忙去掀开他的衣服,“哪里受伤了?三哥怎么不去看医生?”
看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抚摸,他又一阵燥热紧绷,按着她的小手吸冷气,“乖,别碰三哥这里,这是男人脆弱的地方,小心三哥吐血。”
连忆暖连忙收回手,抬头歉疚的看着他,“这么严重,三哥你有没有事,快去看医生啊……”
连非池抱过她,摆弄着她细软的小手,“三哥没事,抱暖暖一会儿就好了……”
他叹息,看着乖巧依偎自己的女孩,轻声问,“暖暖,愿不愿意和三哥一辈子在一起?”
连忆暖抬起头,“一辈子?”
连非池揉着她的耳垂,“是的,一辈子……”
她用力点点头,这世上,三哥对她的好是永远不会变的,这一点,她最清楚不过。而她梦想的,是能和贺英东恋爱,也拥有三哥的亲情。
可是她不明白,连非池的一辈子,和她所说的一辈子,在本质上根本不一样。
他的一辈子,根本不允许她的生命里再有别人。
躺了会儿,她打着哈欠,“三哥,回家了,困了。”
连非池点头,把她拉起来,连忆暖撒娇,“三哥,背背。”
连非池眼如深海,笑笑蹲下去。
连忆暖捡起他的西装抖了抖沙子,顽皮的塞给他,“洗干净再穿,不许浪费。”
连非池洁癖严重众所周知,衣服穿过一次从来都是丢掉换新,西装被她蹂躏的又脏又皱,平时当抹布都不要,何况洗干净还穿?
连非池看了眼脏兮兮的西装,竟然没脾气的接过来,笑得眼睛眯起,蹲马步,“好,小公主请上背。”
连忆暖笑得灿烂,跳上他的背,搂着他脖子,撒娇的亲他的脸,“三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连非池笑着背她回家,声音轻缓磁性,“因为暖暖是三哥的心肝宝贝啊,有人会对自己的心肝不好吗?”
连忆暖咯咯笑起来,清脆动听的声音一直飘到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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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篮球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批女生在场边尖叫欢呼,对象只有一个——
球队队长贺英东。
穿着白色篮球服的高大少年在场中奔跑自如,控球技巧炉火纯青,只要他出手,从来都是空心入网,必入无疑。
原地跳投,篮球精准的跌入框里。
欢呼声震耳,贺英东抓起球衣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往观众席上看了眼,没有找到那抹娇艳的身影,沮丧着走到场边休息去,队友洪萧跟过来,拍他,“怎么这么没精神?场边这么多人为你欢呼呢!”
贺英东坐在一边,有些懒散的喝了口饮料,“没劲,等会儿不加练了,回家睡觉去。”
洪萧推推他,笑着,“是没看到女朋友沮丧了吧?你真的和连忆暖谈恋爱吗?我可听说她三哥是黑社会大佬啊,你泡他妹妹,不怕他收拾你啊。”
贺英东白他一眼,抓过背包,“少三八,打你的球去。”
站起身,他刚要走,眼前忽然出现一抹靓丽的身影。
穿着水手制服式的校服,领口下是傲人的胸围,短裙下两条笔直的长腿光洁如玉,他目光往上,看到一张明媚青春的脸庞。
“英东,打完球了吗?”女孩明媚一笑,俏丽的脸庞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贺英东一怔,才想起这人叫康琳琳,是连忆暖最好的朋友之一,还有周心意,三个人形影不离,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不过,他倒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人,傲气满脸,明显写着请勿靠近,笑起来又有种超越年龄的妩媚,怎么看都不如他的暖暖那么干净可爱。
他背上背包,语气淡淡的疏远,“嗯,这就回家,太累了。”
康琳琳连忙跟着他并肩往外走,笑着拉着他手臂,“英东,你家是住紫晶别墅园吗?”
她缠得紧,身上的香味飘过来,贺英东一阵厌恶,推开她,“你有事吗?没事我回家了。”
康琳琳不气馁的继续跑过来,“很巧嘛!我也住在附近耶!可是今天我家的车子在路上坏掉了,我能和你一起走吗?不然我一个人,很危险哎……”
贺英东推开体育馆的门,语气冷淡,“自己打车。”
康琳琳扭着细腰,撅着红艳艳的小嘴,“你走那么快干嘛啦!人家跟不上了!英东……英……哎呦!”
她忽然摔倒在地,呜呜的哭着,“好痛!手流血了!”
贺英东嫌恶的回头看着她,见她坐在地上哭哭啼啼,不耐烦的道,“你坐着,我给校医打电话。”
“英东你扶我一下好不好?”康琳琳哭个不停,梨花带雨的抹着眼泪,看他竟然不过来服自己,指责着,“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啊!难道你对暖暖的朋友就这样的态度吗?暖暖还叫我多来照顾你,怕你打篮球伤了脚,我一会儿就给暖暖打电话,说你看我扭伤连看都不看!”
贺英东一听她搬出连忆暖,半甜蜜半无奈的的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真的?暖暖这么对你说的?”
康琳琳点头,“是啊,暖暖让我看着你的,不然我为什么跟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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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东笑笑,伸手把她拉起来,语气柔软下来,“怎么样,我骑摩托车回家,你能坐吗?还是要给你叫车。”
康琳琳眼睛闪烁着光芒,紧紧拉着他的手,“我当然要坐你的摩托车啊。英东,走吧!”
贺英东不疑有他,扶着她起身往车库走去,康琳琳搂着他的腰,靠着他结实的胸膛,隐藏了一脸的得意。
超炫的摩托机车停在路边,贺英东摘下安全帽,用手掌扫了扫短发上细密的汗珠,侧头看了看身后紧搂自己不放的女孩,蹙眉,“到了,下车吧。”
康琳琳故意用丰满的胸脯蹭了蹭他结实的后背,少女嗓音娇羞,“英东你记性真不好,我刚刚扭伤了脚你忘啦?你扶我好不好,我不敢动啦!”
贺英东有些不耐烦,这女人真麻烦!
他下了车,转过头拉着她的手臂,康琳琳脚一软,跌在他怀里,扭着身子,“啊!对不起,我真的站不住,脚疼的厉害……英东,你能抱我回家吗?我父母都不在家,只有佣人和管家,都没有人疼我,我都不知道回家有什么意思……”
贺英东也有同样的心事,父母忙生意,根本无暇顾及他,除了满足物质,他们这些孩子的内心都是空虚无比的。
他念及这是连忆暖的好朋友,只得把她抱起来,动作却很规矩,大步的往康琳琳家的别墅走。
进了门,有佣人上来问寻这是怎么了,康琳琳立刻瞪过去,就差没呵斥人快滚开,佣人知晓她的脾气,识趣的走开了。
贺英东一路抱她进了别墅,停在客厅里,“就到这里吧,我不方便进你的房间,有人吗?你们家小姐脚伤了!”
康琳琳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娇羞的撅着小嘴,“送我上去又能怎样嘛!就几步路,你是怎样!嫌弃我还是暖暖说话你不听啊!”
贺英东一阵无奈,她咄咄逼人,他又怕她跟连忆暖告状,只得硬着头皮送她回了房间。
把她放到床上,刚要抽手,康琳琳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暧昧的贴着他的脸,委屈的道,“为什么不理我……英东,我没有连忆暖漂亮吗?我每天都去看你打球,为什么你从来不看我。”
贺英东一阵慌乱,急忙掰着她的手,“你放手!”
康琳琳抽抽噎噎,“不放,英东,留下来陪我好吗……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好孤独……”
贺英东又害怕又慌张,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他不禁使了大力气,使劲的推开她,“叫你放手!康琳琳你自重点!你这样对得起暖暖吗!亏她还把你当成好朋友!”
康琳琳紧咬嘴唇,挣扎着坐起来,目光含泪却执拗的盯着他,忽然扑过去,紧紧的搂着他脖子,朝着他的嘴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康琳琳早就懂得男人的弱点,手往下探去,直接伸进了贺英东的运动裤里,贺英东全身一阵震颤僵硬,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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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海岛,别墅里,连忆暖正睡着香甜的午觉。
书房里,连非池开完了视讯会议,关了电脑,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抬步往门外走去。
一路来到小公主的房间,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了,他敲敲门,里面没人应。
估计她是睡过头了,连非池开门进去,果然,她正搂着大玩具熊睡得小嘴直咂巴。
房间里一片寂静。
笔挺英俊的男人坐在铺满蕾丝的小床边上,摸摸睡着的女孩的头发,柔声叫着,“暖暖,起来了,再睡你晚上要失眠了。”
连忆暖往玩具熊底下藏了藏,不高兴的扭动了下身子。
连非池轻笑,这可爱的小东西。
拍拍她屁股,他握着她的小手,“乖,起来了,三哥带你去游泳。”
连忆暖拍了下大熊表示抗议,闷声,“不要嘛!”
连非池正色,蹙眉,“快起来,不然晚上睡不着又要闹了!”
她晚上一失眠就要缠着他不放,要讲故事要聊天,她几点睡他就几点睡,磨人的不像话。
见她不动,连非池转头走进浴室,过了会儿走回来,直接捞起她的细腰,把她拖起来抱进了怀里。
连忆暖还没等睁开眼,连非池就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把脸,一阵凉袭来,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看她睁大眼睛小羊一样无辜的看着自己,连非池摸摸她的头发,“乖,换衣服,三哥带你去泳池玩,这边的花房你还没起去过是不是?很漂亮……哎!”
话未说完,小拳头直接招呼在他的鼻连上。
连非池看着怀里对自己拳打脚踢撒着起床气的小家伙,疼爱的搂紧她,“好了好了,睡久了会迟钝的,乖,三哥找衣服给你穿。”
连忆暖揉着惺忪的睡眼,撅着嘴,两条小腿直踢蹬,“不去!不去!三哥讨厌死了!我在睡觉,你却要吵醒!坏蛋!”
连非池找了条连衣裙过来,把她抱起来站在床上,脱掉她的睡裙,亲自伺候着给她换衣服,嘴里还在哄着,“是是,三哥吵了你睡觉,乖,下来,我们去兰花房,里面准有你喜欢的。”
连忆暖打着哈欠,撅着小嘴,衣服一换完却不肯下地,使坏的躺在床上不肯动。
连非池揉着她的脚丫,“乖,快起来。”
连忆暖却踢蹬着小腿,脚丫密集的踹在连非池的胸口,撒娇着,“不起,不起!”
不疼,反而甜蜜的很。
连非池笑笑,俯身压住她,眸光深邃清幽,“不起?嗯?不后悔?”
听着他捏着拳头,骨节咔咔脆响,连忆暖瑟缩着,“你要干嘛?”
连非池挑眉暗笑,下巴忽然落在她的小胸脯上使劲的按压,有些疼又有些麻,连忆暖打着滚求饶,闹了会儿,眼泪都流出来。
听着她咯咯的哭叫,连非池把她拉起来,给她穿了鞋,背起来,“走了,去兰花房,三哥特地为你建的,小公主赏脸来看看?”
连忆暖这才收回撅的老高的嘴,搂着他脖子,拍着他,蹬着小腿,大声的说,“跑快点!”
下楼的途中,佣人们纷纷斜着眼睛看着给连忆暖当马骑的三少,暗吸了口气,敢揪着连三少的耳朵使唤的,竟然只是个十六岁的臭丫头!被道上人知道杀伐决断的连三少这么慈父,还不跌掉下巴!
【今天十更了~~咩咩~明天期待大家继续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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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房里打着灯,蓝色的幽光从玻璃屋顶落下来,一片幽密唯美的画面。
抱着一盆细叶兰花,上面开着艳红的小花,连忆暖摆弄着可爱的花蕾,抬头看了眼在泳池里急速奔游的矫健身影,抿唇笑笑,走到泳池边上坐下来,白白嫩嫩的脚丫垂在水里,踢了踢水,看着远处的男人,“三哥!我数二十个数,能不能从对岸游过来?”
连非池一个跃起,水流顺着优美的肌肉弧度哗哗流下来,他抹了把脸,短发水流飞溅,笔挺的鼻连格外夺人眼球,剑眉墨眸堪比混血般深邃。
他靠在岸边,健硕的身体随着水流浮动,轻笑看着对岸坐着玩水的少女,“世界纪录是二十秒九一,暖暖公主,你觉得三哥是条飞鱼吗?眨眼就能游到你脚下?”
连忆暖咯咯笑起来,做了个鬼脸,“意思是,你游不过来是吗?原来三哥是条咸鱼!哈哈!”
连非池蹙起挺俊的眉梢,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慢攥起来,嘴角噙着高深的笑意,声音磁性低沉,“好——我们来打个赌,你背对我,数二十个数之后就跑,如果我抓住你,随我处罚,抓不住,我就认了我是条咸鱼,怎么样?”
连忆暖的黑眼珠转了转,世界记录也是二十秒多点,就算她数数没有秒表精确,可怎么都不信三哥真的能游过来!
她点点头,踢了踢水挑衅,“好啊!来抓我啊!”
连非池眸光深沉,浮动着幽暗的光点,淡淡的笑着,却透出丝丝邪意,“站定吧,开始——”
连忆暖把兰花放在一边,背对过去,认真的问道,“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数了哦?”
连非池那边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水底,澄澈的水面下,他完美结实的肌肉线条呈现出无与伦比的美感,灯光照耀下,宛若一条矫健勇猛的鲨。
连忆暖听到他说可以,有模有样的闭上眼睛倒计时,“20、19、18……”
那边连非池已经悄无声息的触壁停在她身后,男人嘴角噙着莫测的笑容,边听着她倒数,还抽空摆弄了一下她脚下的兰花。
“5、4、3、2、1……哈哈三哥你没抓住!”她刚要得意的跑掉,忽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腰上忽然一紧,她整个人被强健的臂膀往后拖去。
她吓得大叫,身子重重的摔入水里,她吐出一口水,身后结实的胸膛热的发烫。
男人低沉到令人震颤的性感声音响在耳旁,“小家伙,抓到你……我要吃了你……”
连忆暖痒痒的咯咯笑起来,踢着腿,“三哥你耍赖!我都没听见你游泳的水声你就过来了!”
连非池舔弄着她的小耳廓,呼吸有些粗重,“数二十个数叫你跑,我又没说,你开始数我就开始游……嗯?”
连忆暖被他灼热的气息和沙哑的声音弄的有些紧张,扭捏的耸了耸肩头,“不跟你玩了……坏蛋,三哥是臭咸鱼……”
连非池低笑,眸光幽暗似海,吻着她的脖颈,激起她阵阵战栗。
他嗅着她的香味,渐渐沉沦,“暖暖……愿意和三哥一辈子在一起吗?”
连忆暖有些头晕,四肢都在发颤,点头,“当然……”
连非池扳过她的下颌,“记住你的话,变心的话,三哥就把你生吞活剥了……”
说完,卷着她在水里纵情翻滚嬉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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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岛过了一星期,每天在连非池的宠溺里幸福度日的连忆暖一点烦恼都没有,唯一让她惦记的,是那个笨蛋贺英东。
岛上没有通讯工具,只有三哥的手机可以打电话,她不敢冒险去惹三哥,他要是怒了,她其实也是真的害怕,不管平时怎么受宠,可是她也能体会到,别人所说的那个可怕又嗜血的三哥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隐藏的很好,从来都不在她面前做出什么会吓坏她的举动,长到这么大,他朝自己瞪下眼睛已经是最严重的情况了,不过,那次舞会之后,他对自己的怒火是真的很可怕,她不想再经历一次,自己被收拾不要紧,贺英东也要跟着遭殃被封杀。
正陷在不知道怎么办的困境里,连非池忽然要离岛,说是要飞到邻国去谈生意,早上走,晚上就回来。
连忆暖逮住机会,前一刻搂着三哥的脖子依依惜别,下一刻跑到海边去,要死要活威逼利诱的要下人开快艇把她送到大陆上,她要打电话回去,不然担心那边都要疯掉了。
可没人敢违抗连非池的命令,他说过不许任何人,尤其是连忆暖离岛半步。
可是,连忆暖见威胁没用,直接用头往船上磕,把众人吓了个半死,连忙跪下来求她快饶命。
海岛上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连忆暖,连非池也没来过几次,岛上佣人和工作人员并不很清楚连家内部的情况。
可是这一个星期,众人可算是见识到传说中变态的连家三少——
他对妹妹的宠爱简直变态到令人发指了!岛上别墅有几对上千万的名贵瓷器摆设,有一天佣人汇报说瓶子有一只裂了缝隙,他当时就大怒,要把负责打扫的人拖下去严厉处置,可是没一会儿,连忆暖看到那人实在可怜,过来说瓶子是自己碰坏的,结果连非池同样大怒,呵斥众人立刻把瓶子都收走的同时,拉着连忆暖问她受没受伤,还把她硬拖去看医生。
众人立刻大跌眼镜,后来,暖暖公主夜里睡不着嫌蟋蟀嫌知了吵,连非池立刻带着一大帮手下大半夜的出去捕虫时,他们才知道,连三少疼连忆暖,真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而开船的人更不敢让连忆暖受伤,这要是真的磕破了,回来三少还不拧断他们的脑袋……
一边流着泪,工作人员一边开快艇送连忆暖上大陆。
连忆暖安慰对方,“放心啦,三哥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我也会护着你。”
说完,她快步跑上岸,径自朝着电话亭跑去。
投完了币,她有些焦急,贺英东的电话始终不通,她着急不已,可是没法,就是迟迟不能接通。
眼看着就浪费了好不容易出来的机会,她忽然想起来,给好朋友周心意打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周心意立刻捂着听筒走开,到了可以说话的地方,立刻跺着脚,焦急的说,“暖暖你怎么还不回来!快点回来吧!你男朋友要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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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周心意的话,连忆暖脑子轰地一响,好半天都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暖暖!你有在听吗!”周心意也急得不行,“你快点回来吧!我告诉你,我哥在篮球队不是吗,他说,经常看到康琳琳去找贺英东,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到角落里说话,鬼鬼祟祟的不让人听也不让人看!他还说……”
连忆暖听她支吾,心急如焚,“说什么啊!”
“你别激动啊!”周心意叹口气,“我哥说……他们队员看到,贺英东带康琳琳去旅馆……还……还给她买毓婷吃……”
连忆暖靠着电话亭的墙壁,抱着手臂直发抖,一片茫然里,呆呆的问,“什么是毓婷?”
周心意快要吐血,“拜托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避孕药啊!紧急的那种!男的和女的那个了之后,会怀孕的!吃了紧急避孕药,才不会大肚子生孩子!懂吗!笨蛋!”
连忆暖如遭雷击,从来没想过贺英东会做出那种事,本来男人和女人亲密相爱,她觉得是神圣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贺英东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不禁一阵阵恶心。
她握紧听筒,“为什么会这样……康琳琳为什么这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她不是知道我在和英东交往吗……”
“哎!只怪我们看不透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跟她说了,别去做第三者,结果她说,她和英东是真心的!我也找不到贺英东,每次去堵他都跑的比耗子还快,心虚了吧!这个混蛋!”周心意愤愤不平,“你回来!我们来个突然袭击!不信捉不到他们的把柄!”
连忆暖茫然的摇了摇头,说了声‘回去了’就挂了电话。
她一阵阵发冷,想哭又哭不出来,一个人站在码头,觉得孤独又无助,揉着眼睛抽泣起来。
她才走了一个星期,为什么贺英东就变心了,走之前他还说会想自己的……可是却已经和别的女人有过身体接触了……
她想吐,恶心那个和别的女人赤身纠缠的贺英东!
回到海岛,她一直闷闷不乐,反锁房门躲在屋子里不肯吃喝。
本来定在晚上回来的连非池闻讯赶回来,一谈完生意的要领,他马上丢下生意赶回来,一路焦急的上楼,看着门口又求又哭的佣人,他眸光暗冷,攥紧拳头用力的敲门,喊着,“暖暖开门!三哥回来了!”
连忆暖捂着被子不肯出来,连非池来了也置若罔闻。
敲了会儿门,连非池的耐心消失殆尽,阴狠的命令身后的保镖,“把那个带她离岛的人手砍下来喂狗!”
众人皆是一冷,保镖刚要应声去照办,门忽然打开了,散着长发,满脸泪痕的小可怜光着脚,抽嗒着低着头,声音发哑,“三哥,不关那个人的事……别伤害他……”
看着她哭成这样,连非池怒意翻涌,上前把她抱起来,眉心紧蹙的斥责,“胡闹!怎么可以光脚下地!”
连忆暖哑哑的哭起来,“三哥……别砍那个人的手……答应我……”
连非池把她抱到床上放下,抚摸她泪湿的脸,心头剧痛,深眸幽暗,“好,三哥答应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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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床上,连忆暖小小的身子直发抖,想到贺英东的事情,就难受的抽噎个不停。
连非池拿过湿毛巾给她擦了把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蹙紧眉头,“出什么事了?说,三哥替你做主!”
连忆暖抽泣着,看了眼三哥,“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
连非池一脸焦躁,最看不得她流泪,眸子里带着凶狠和杀意,“说!谁!那个贺英东是不是!”
连忆暖猛地抬头,“三哥……你知道了?”
连非池听她这么说,立刻明白过来,掏出电话来就要转身,连忆暖连忙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哭着,“三哥,别打,你这样一问我和他就完了!”
连非池怒着转过身,就着她领子,“你还顾着他!我不是叫你们分手了!连忆暖,你还学会阳奉阴违了!”
她瑟缩着哭着,“我不想分手……三哥……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想这么就和他分手了……求求你,帮帮我……我想回去……”
连非池气得手直发抖,眸光冷厉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低吼,可怕至极,“连忆暖!不许你为他哭!”
外面的人吓得纷纷低头退后,连忆暖也瑟缩了一下,捂着脸,“我要回去问问他……三哥我要回去……”
连非池看她哭的肝肠寸断,心头烦躁又痛楚,走过来狠狠捏住她下颌,瞪着眼,“不许哭听见没有!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杀了他!”
连忆暖哭的更厉害,连忙摇着头跪在床上,拉着他的袖子,苦苦哀求,“不要……三哥!求你不要伤害他!”
连非池眸光更加阴沉,一把推开她,伸手从腰间掏出闪着寒光的手枪,转身就要出去,连忆暖吓得心都颤抖,从来没看过三哥在自己面前掏枪,更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过如此深重可怕的杀意——
看着他举着枪就要出去,连忆暖从床上踉踉跄跄的跑下来,扑在地上跪着搂着他的腿,痛哭的恳求,“三哥……求求你了……我会死的!贺英东出事,我会死的……”
连非池怒意更盛,她越求,他越心烦意乱,恨不得一枪结果了那个混蛋,他养大的女人竟然苦苦哀求,说别的男人出事她会死!
伸手扼住她细弱的脖子,连非池眸底闪动着冰冷决然的冷光,声音地冷邪肆,咬牙,“你再说一次!”
连忆暖一阵窒息,颈骨发出咔咔的声响,她拍着他的手臂,咳嗽着,“三哥……”
连非池收紧手掌,目光冷厉,面色透出骇人的恐怖杀伐,“忘恩负义,我还养你干什么!”
连忆暖呼吸顿时被制住,她张着小嘴,艰难的吸着空气,脖子仿佛断开了一样火辣辣,她的身体一阵似一阵的软下去,小手颤抖的放在连非池干燥的大手上。
众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连非池这样对待连忆暖,只怕是真的怒极了,看着他瞪着眼睛满脸凄寒,众人只道是他情绪善变反复无常,前一刻还捧在手心里如待至宝,后一刻就惨被丢弃连命都不保。
那边,连非池看着手心里那奄奄一息的人,她不肯求饶不肯说放弃贺英东,宁愿死也不肯……
他心底钝痛,面无表情的近乎可怕。
手指慢慢张开,他看着那软绵绵的身体倒在自己脚下,眼底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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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舱门刚开,连忆暖就首先从梯子上跑下来,梯子又陡,她步子又虚浮,咚咚咚的一路,看的人都替她捏了把汗。
停在飞机下方的豪华汽车边,司机恭敬的拉开车门等候主人。
连非池从舱门出来,黑色太阳镜威凛气魄,面庞清俊却无一丝温度,机组人员躬身送他,却没有一个敢抬头多看几眼。
从阶梯上下来,连非池一路慢慢扣着黑西装的纽扣,长腿笔直帅气,几步路走的雷厉风行。
连忆暖坐在后座,因为脖子上被他掐的出现了深深的紫色手印,她一气之下自己把头发剪了,半长的蘑菇头,搭在脖子上,正好把伤口挡住。
可她的手艺不精,参差不齐好似狗啃过一样,看她坐在后座最远的边上,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连非池也生气也心疼。
看她频频看表,他更是心头烦躁,看了眼司机,冷冰冰,“送她走,她爱去哪就去哪,送完马上回来,别理她。”
司机啊了一声,“不等小姐回来吗……”
连忆暖也侧头透过玻璃看出来,看到他面无表情理都不理自己,不禁赌气,转过头也不理他。
“按我说的办,听见没有!”连非池满脸不耐烦,眉头一蹙,煞是慑人。
司机连忙跑到驾驶席去,发动了车子,飞快的开离了专属停机坪。
连非池眉头紧紧的蹙着,看着那辆车子离开,他眸底冷的近乎结冰。
这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女人,这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宠溺的女人……
到头来,头也不回迫不及待的奔向其他男人……
说不心冷是假的……
可是毕竟,她才16岁而已……性情不定,对感情的理解也不成熟……
他暗笑自己,这个时候还在找借口原谅她。
看来,自己宠她是宠到骨子里,护着她,已经成为一种反射性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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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正是午休时间,天气有些热,学生稀稀拉拉的在操场上活动,其他人都去找地方避暑休息去了。
连忆暖知道这时候贺英东一定会在顶楼睡午觉,她一路上楼,走到铁门那里,手竟然有些抖,鼓起勇气,她用力的推开门。
一眼没有看到贺英东,她心头微微失落,往外走了几步,就听见那边有人传来争吵声。
走过去,她站在钟楼拐角,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你有完没完!警告你别再来骚扰我!”贺英东推开巴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一脸的愤怒烦躁。
被推了个趔趄,康琳琳看着他,嘤嘤的哭泣,“贺英东,你玩弄了我之后就想甩掉我吗!没有你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我会告诉学校,告诉暖暖!说你在我家里强.暴我!”
拐角处,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的连忆暖蓦地一颤,靠着墙壁,眼泪唰唰的淌了下来……
她最信任,最欣赏的贺英东……
竟然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这里纠缠不休……
她心里一瞬间破出了个大窟窿,冷的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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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贺英东恼火的看着哭泣不停的康琳琳,咬牙切齿,“够了!你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那天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以为你脱了自己的衣服就能冤枉我吗!没门!你家的佣人根本就是和你一个鼻孔出气,想冤枉我?逼急了我就去报警,你不怕不好看,就去医院验!我那天穿的一身衣服全都留着没洗,信不信我去医院一验就知道,我到底碰过你没有!”
康琳琳没料到他有这样一招,摇着头,扑过去搂着他,“英东……我爱你啊……你明明也爱我不是吗……你和暖暖根本就不相配!她任性又自大,从来不会考虑你的感受,不许你说出去谈恋爱的事情,多自私的行为!你对我不会没感觉的,不然那天你不会看我受伤送我回家,还细心温柔的抱我回房间!如果我家的佣人没有半路闯进来,你一定会控制不住来疼爱我的!”
贺英东一阵怒意翻涌,厌恶的盯着她,“够了没有!要不是你说暖暖交代让我照顾你,我会理你?你算老几啊!拜托你,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暖暖就快回来了,这事你最好闭紧嘴巴,说出来谁都不好看!”
康琳琳哭的梨花带雨,“别这样……英东,我家里的佣人都看到了,私底下把我说的很不堪……我父母也知道了,他们说要见你……我才16岁,你要保护我的名誉啊……”
贺英东冷笑,斜着她,“敢问我做了什么损害你名誉的事情了?是你扭伤脚,求我送你回去,我念及你是暖暖的朋友,所以带你一程,你说你走不了路,我就送你回房间,是你自己动手动脚,我严词拒绝后你撕破自己的衣服威胁我,你家的佣人碰巧进来——你的名誉受损?与我何干?送你回家就要负责任吗?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康琳琳哭着搂着他手臂,“英东……你不是这么想的……你是怕得罪暖暖的三哥是不是?不用怕,我们相爱,好好跟她说,她会成全的……你不会对我没感觉,我抱着你的时候,你明明很激动……”
“要不要脸!”贺英东狠狠的推开她,厌恶至极,“亏暖暖还拿你当好朋友!”
怒斥她几句,贺英东刚要离开楼顶,转头就看见脸色惨白站在那里的女孩。
他心头猛烈颤抖,手足无措又慌张的看着连忆暖,支吾着,“暖暖?你回来了?……我……刚才的事你听我解释,我一点坏事也没做……”
连忆暖咬着嘴唇,抽噎个不停,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康琳琳,她心里如同被刀子不停的捅着。
“暖暖,我求你成全我和英东吧……我们是相爱的……他怕你三哥才不敢和我在一起……”康琳琳双手合起来,十分卑微的恳求。
连忆暖无法接受这一幕,摇着头,眼泪砸落,贺英东的脸模糊不已,她不停的往后退。
“暖暖!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有变心!我永远都爱你一个!”贺英东大步上前,可是受伤脆弱的女孩却转身逃跑。
他心里剧痛,只怕她要永远的离开自己,跌跌撞撞的跑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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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里,受伤心碎的连忆暖飞快的往楼下跑去,跑几步就摔一跤,没一会儿,手和膝盖都蹭破了皮。
身后的贺英东死命的追过来,急得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抓住她,前面,连忆暖踩空了台阶,顿时滑倒,骨碌碌摔下了楼梯。
贺英东心痛不已,连忙跑下去,看着她趴在地上,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心疼不已,扶过她,“摔坏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连忆暖嫌恶的甩开他的手,咬牙,“走开!别碰我!”
贺英东被推了个跟头,满脸冤枉,掏出手帕给她,“你都听到了是吗?那你也该听到,我说什么都没做过,真的没有!我发誓,我贺英东要是对康琳琳有任何不轨行为,不得好死!死了也把心肝掏出来喂狗!”
连忆暖丢开他的手帕,捂着流血的手臂,哭着,“我不想看到你!你滚吧!我们完了!”
贺英东急的都要哭了,连忙过来搂她,哀求,“别这样……暖暖,我真的没有做错事……我求你了!别和我分手!我真的没有!”
连忆暖抽噎着,“反正我自私又任性……我三哥也不同意,你也总是对这点不满……分手算了,你去找个能跟你好好恋爱的女孩吧……我会转学,省得看到彼此不自在……”
贺英东急的伸手紧紧搂住她,痛心的苦苦哀求,“我不要分手!不许你走……连忆暖!我真的没有做错事……你不相信我吗……”
她哭着,“无所谓了……因为你,我都和三哥闹翻了,他不理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也走吧,我自己一个人更好……”
看着她绝望的样子,贺英东眼圈发红,伸手擦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心疼的要死,“你的头发怎么了……这里……怎么弄的?你三哥打你了?!”
看着她脖子上的紫色指痕,贺英东紧紧的把她抱住,哽咽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也不该没有严词拒绝康琳琳的要求……可是暖暖,我发誓我没有背叛你……你没有失去所有,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变心的……”
她哭着打他,“当初就不应该和你在一起……早知道没有可能……早知道……你把我的心还给我……”
贺英东俊朗的眉梢早已揪成一团,埋在她颈窝低泣,“不还,你的心永远都是我的……暖暖,我和你去求你三哥,他要一枪打死我我也认了,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明天就死掉也要和你在一起!”
连忆暖捂着他的嘴,摇头,“别胡说了……贺英东,我认真的考虑过了,三哥不让,我们没法走到最后,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怨恨你,你好好和康琳琳发展吧……”
说完,她起身就走。
“连忆暖!”贺英东咬牙切齿的叫她,眼睛血红血红,他掏出军刀,把刀刃推出来,目光决然的看着她,“你再提一句分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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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拿着刀,连忆暖心头刺痛,摇着头,“别这样!你成熟点!”
贺英东咬紧牙关,脸上肌肉紧绷,看着她不肯回头,他蓦地挥刀,锋利的刀刃快速的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口!
看到鲜血淋漓的伤口,连忆暖扑过来拉着他的手,哭着,“你疯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贺英东伸手紧紧抱住她,真的哭起来,“暖暖……求求你,别跟我分手……我从来没有这么珍惜过一个女孩,我都想过了,大学毕业我就娶你,我都计划好了的……我真的喜欢你,我不能失去你……”
听他这样说,连忆暖也是肝肠寸断,搂着他叹息,“英东……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是我的男朋友,三哥是我的亲人……手心手背,我真的没法抉择……我快要心痛死了……”
贺英东搂着她,语气甚至有些卑微,安抚着,“别哭……暖暖,一切交给我,我们去求你三哥,我想听听他为什么不许,他提出的任何条件我都答应,要是嫌我长得帅,我立刻毁容就是了……”
连忆暖破涕为笑,打他,“不要脸,哪里帅了……大男人还哭……”
贺英东抓过手帕擦擦脸,颇为丢脸,“急死我了……暖暖,求你别吓我,我不怕你打我骂我,就怕你哭,怕你说分手……”
连忆暖按着他的伤口,血肉模糊十分吓人,连忙扶起他,“快去医务室,你是傻瓜,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
贺英东靠在她肩头,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感伤不已,搂着她,“暖暖我爱你……我发誓我这辈子的新娘只会是你,我一定要娶你……”
她听的甜蜜又心酸,抚着他,“说那些太远了……我只希望过好眼下。”
“暖暖,你都没说过你喜欢我……只会叫我滚开和我分手……”贺英东扁扁嘴,靠在她肩头,“你这样,我好伤心……”
连忆暖拍拍他的脑袋,“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和三哥作对,和他吵过好多次……我不喜欢你,就不会打断三哥的度假,被他差点掐死也要回来找你……我不喜欢你,又怎么会为你难过为你哭……”
贺英东几乎感动的掉下泪,“暖暖……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三哥为什么这样非拆散我们不可?他是不是心里有什么隐疾?恋妹情结?”
连忆暖撞他一下,板着脸,“不许拿三哥开玩笑!”
贺英东可怜兮兮的捂着伤口,“好啦……知道三哥是你的皇帝,我最多就是个小太监……”
连忆暖笑笑,扶着他,心酸又甜蜜,一起去医务室简单包扎了下,贺英东逃了下午的课程,骑着摩托车带着连忆暖一起去了连家大宅。
说不紧张是假的,摘了安全帽,他站在古朴幽深的庭院门外,吞了吞狂跳不已的心脏。
就算不是混道上的,连家三少的名声也震慑一方,传闻那人坐拥整座黑暗帝国,合法的生意做的巨大,不合法的,他也一并统治。
见过一次,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流,可是看上去那就是个杀伐决断的男人。
暖暖跟在那样的人身边,也着实是危险的,贺英东握紧了旁边女孩的手,沉了口气,拿出自己最强悍硬气的一面,挺直胸膛,“暖暖,我们去见你三哥。”
连忆暖也有些紧张,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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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大宅里古朴奢华,中式家具十分的有厚重感。
连非池刚从公司回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下楼的时候扣着西装的扣子,看到手牵手走进门的两个人,他步伐放慢,脸色阴沉又冷暗。
连忆暖有些忐忑,下意识的抓住贺英东的手臂,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个动作让连非池眸光更加阴冷,他整理了下西装领子,俊脸清冷的走下台阶,看着眼前的一对小情侣,盯着连忆暖,冷然一笑,“怎么?带人回来示威了?”
连忆暖低下头,贺英东护住她,挺直脊背,看着气势慑人的连非池,“连先生,请你成全我和暖暖,我对她是真心的,我们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我会等她毕业,一起上大学,然后我再娶她。”
连非池低低的笑了,仿佛他的话是孩子气的玩笑话,黑眸如玉,淡淡反问道,“请问你拿什么娶她?凭你?你有本事赚一栋这么大的房子让她嫁给你之后就舒舒服服的住进去吗?你有本事赚一车库的名贵车子,随她心情好就坐哪辆出门吗?小伙子,说大话没有用,我不会把暖暖交给一个只会拿家里零用钱的寄生虫,等你能给得起她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的时候,我再把她交给你。现在,你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靠近她一步。”
连忆暖着急的扯了扯被堵得说不出话的贺英东,贺英东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连非池,语气笃定,“我现在只是个高中生,我当然没法和你现在的成就比,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会努力工作赚钱,我会超过你的!”
连忆暖缩在贺英东身后,偷看了眼面色冷峻严肃的三哥,心里暗暗叹息,贺英东不知道,三哥也是高中阶段就开始接管家族的事务了,那会儿的他,已经锋芒初露,没几年就被内定为了新任接掌人。
连非池轻笑两声,看着信誓旦旦的贺英东,“我给你一个月,去赚十万块回来,是男人别耍诈,不许问家里要,不许和朋友借,实实在在自己想办法去赚,赚得来,暖暖现在就让你带走,赚不来,就请你看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贺英东不服气,“你根本就是强人所难!一个月,我还是学生!我怎么弄来十万块!”
连非池只是淡然蔑笑,“怕输不用找借口,还是那句话,做得到就来带她走,做不到,自己消失。”
“三哥!”连忆暖再也忍不下去,探出头来看着连非池,哀求,“三哥……我不要锦衣玉食,我也不需要大房子和好车子,我只要和他平平凡凡在一起就是了……”
连非池看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蛋,护着贺英东的姿态让他怒火燃起,拳头微微攥紧,骨节轻响两声。
“我答应你。”被连忆暖挡在身后的贺英东高声答应,把连忆暖拉回来,紧紧抓着她的手,抬头迎视面色清冷彻骨的连非池,“我一定会做到!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把暖暖交给我!”
连非池冷眸看了他一眼,冷笑,“记着你的承诺,下个月今天,我希望看到你还有今天的气势——”
说完,连非池迈开长腿,身形挺直的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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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连忆暖跟着大步出门的贺英东,看着他气恼的样子,她心疼又心酸,拉着他的手,“英东……”
贺英东站在大宅门口,憋闷得肩头直颤动,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连忆暖知道他受了不小的打击,搂住他的手臂,“英东,三哥他只是想考验我们,不是真的要为难你……”
贺英东侧头看着她,这个女孩从他第一眼看见就知道,这是个家世良好未曾尝过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所以她才会这样天真无邪可爱奔放。
连非池对他的鄙视让人觉得窝火,可是又没法不承认,自己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凭什么让她离开那个温暖优越的大房子,凭什么让她离开连非池到自己身边来……
“英东……你先回去吧,我再求求三哥,一定还有办法的。”
“暖暖。”贺英东拂掉她的手,目光透露出男子汉的坚定,“不要再去求他,我可以的,我会尽我所能完成这件事,我不能再让他看扁。”
“可是……”连忆暖叹气,一个高中生要凭借一个人的能力,在一个月赚到十万块,有多困难可想而知。况且,贺英东和自己一样,也是自小就娇生惯养的,哪能吃什么苦……
“好了,没有可是。”贺英东跨上摩托车,看着她满脸愁云的样子,露出一抹宽慰的灿烂笑容,“干嘛那副神情,我贺英东也不是个草包,十万块难不倒我。”
看着她傻傻的看着自己,他捏捏她脸蛋,“好了,你回家休息去吧,别忘了复习一下功课,你好些天没上课,要是成绩下降了,我才真的是个坏男朋友。”
连忆暖很想抱抱他,“英东,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听她这样说,他甚为安慰,深吸一口气,“暖暖,我一定会给你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你等着我风风光光的来接你。”
说完,他发动机车潇洒离去。
连忆暖擦了擦眼睛,不管结果如何,贺英东都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她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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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候,连忆暖看着时间,估计三哥快要回来了。
今天惹了他生气,得想办法哄他消消气才好……
跟着厨师大叔学着卷了几卷寿司,她小心地切好摆在盘子里,要是他回来,看到这个应该心情会好点吧……
厨师大叔都夸她做得好来的……
看着时间一点点走掉,连忆暖不禁着急起来,三哥平时除非有事,不然一定会准时回家陪她一起吃饭的,就算有事,他也一定会亲自打电话跟她说一声。
饭桌上冷冷清清,她也无心动筷子,正低落着,门口忽然传来车声,她端起寿司盘子就跑出去,打开门,高兴地叫,“三哥!”
可是看清楚来人,她一阵失望。
连非池的助手江元看到她这样,尴尬着解释,“暖小姐,三少要去外地公干,我来取点东西。”
“又要公干,我们不是刚从外地回来吗……”她失落不已,这分明就是避而不见的借口。
不知该如何调节两人的矛盾,江元急着脱身,“这个不清楚,这阵子公司事情很多。暖小姐,我先上楼,三少在等。”
【十更送上,明天见~看到有人骂女主左右摇摆,其实是她现在只当连老大是兄长亲人,没有往那方面想,等连老大步步紧逼,女主就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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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元快步上楼拿东西,连忆暖揪住衣摆,以前三哥出差,早早就会把行程告诉她,要是她不同意,他甚至会推了工作留下来陪她……
家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连忆暖捧着盘子鼻酸不已,看着江元拿了东西下来,她连忙去厨房拿了个盒子出来,说道,“先等一下!你帮我把这个拿给三哥吃。”
飞快的将寿司装进盒子里,她递给江元,“这是我亲手做的,帮我拿给三哥……还有,让他打个电话给我,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元接过盒子,点点头,转头离去。
连氏集团总部大楼是城中最为豪华与壮观的建筑物之一,国际顶尖的大师亲自主持设计,项目的投资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后,大厦落成典礼那天,剪彩的不是连氏总裁连非池,而是一个扎着小辫子十来岁的小丫头。
平素杀伐决断、冷傲逼人的连非池那时却只是站在小公主身后,脸上挂着平时少见的亲和微笑,而那位漂亮又落落大方的小女孩就那样代替连氏鉴证了隆重而具有历史性的一刻,那一刻至高无上的风光,成为了无数少女羡慕的对象。
第二天的头条全部是这件事——连家三少心狠手辣,唯独对这个小公主宠爱有加。
从此,无论黑道还是白道的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想活命的话,你可以惹连三少,但是,你不可以惹暖小姐。
外面的天气开始阴沉,靠在宽大的皮椅上,连非池转过身,落地窗外视角广阔,从这里看下去,整个世界都尽在脚下。
此刻,孤傲的男人眼里不见往日的清明从容,靠在那里,他有些神不守舍。
门被敲响,江元走进来,停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三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回答,江元急忙递上手里的盒子,“三少,这是暖小姐亲手做的寿司。”
果然,椅子一动,面色冷暗的连非池转了过来。
“暖小姐请三少打个电话回去,她想知道你的行程。”江元把饭盒放到他眼前,就知道三少这里阴天下雨的时候,一提暖小姐立刻就雨过天晴,“三少,其实那边的会议也不是很重要,不必您亲自过去……”
森然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江元连忙闭上嘴。
看了眼饭盒,连非池将目光移到电话上,看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有动作。
江元见他不肯动作,就说,“那三少先吃饭,我这就安排车去机场。”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没有情绪,“推了。”
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连三少会不疼暖小姐?世界末日了也不会!
助手离去,连非池坐了会儿,凑近桌子看着那只可爱的粉红色饭盒,里面花花绿绿的寿司做得倒是漂亮,他打开来,捏起来一颗看了看,慢慢放进嘴里。
一吃就知道是家里厨师做的,那丫头只负责装盘吧。
可是吃着,就有别样的滋味,鲜美得让他有些不忍下口。
他的小乖,在他手心里享受幸福就好,他不喜欢她不听话,更不喜欢她错认了别人当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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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在下雨,连忆暖被沙沙的雨声吵得睡不着。
翻了个身,屋子里明明不冷,可是她却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
以前觉得巨大的床睡起来很舒服自在,偶尔还要嫌三哥占地方把他挤到角落,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反而觉得空荡荡。
她拍了拍三哥的枕头,想着他温暖结实的怀抱,一阵失落和难过。
三哥好几天没回家了,听说他并没有去出差,打电话给他又不接,他是真的生气了,给他做寿司也不原谅她。
她想想他的不理睬就要哭了,他掐着自己脖子弄出的淤青都还在,她都不气了,他却还不肯原谅自己。
时间到了她早该睡觉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心事重重的躺在那儿发呆。
贺英东并没有被难倒,通电话的时候仍然嘻嘻哈哈,好像已经有办法了似的。问他他又不肯说,只说要好好计划,一定要交出完美的答卷给三哥看。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虽然害怕三哥发脾气,可是又在赌——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和纵容,无论如何,他不会真的不要自己的。
这么多年在一起生活,两个人就像两株长成一体的植物一样,怎么分开呢,那样两者都会受伤的……
可是赌博毕竟是有风险的,她一想到三哥这样冷落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
要怎么才能让他原谅自己……直挺挺的看着天花板,听着雨声,她满脑子的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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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醒醒。”
“别再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三哥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陷入困境中的连忆暖竭力想睁开眼看看他,可是又害怕醒来就会发现只是梦一场,再加上她实在是没力气睁眼,只好放任自己在混沌的梦中沉睡。
摸着她发烫的额头,黑眸锐利的男人回头看着众佣人,怒道,“下雨天不知道关窗调温度吗!我不在家两天人就生病,一群废物!”
佣人们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涉及暖小姐,他们大气不敢喘,生怕三少一个不顺心将他们丢出去喂狗。
医生摘下听诊器,转头说,“三少,暖小姐受了风寒正在发烧,我先给她打一针,注意不要让她再受凉,晚上我再过来给她打一针。”
连非池用大掌抚摸了下连忆暖的额头,上面都是薄汗,他心疼不已,这丫头怎么会这么迷糊,大晚上开了一整夜的窗,早上人都烧糊涂了,要不是佣人进来叫她,都不知道要烧成什么样。
按捺下情绪,他配合医生拿起她的小手准备打针,沾着药水的冰凉棉球刚一擦上她的皮肤,她像是有感应了似的,吓得飞快一缩手,不停的摇头,“不要,不要,不打针……”
无奈的吻了下她的手指,连非池在她耳边轻声哄道,“听话,三哥在这里,打了针就不烧了。”
连忆暖抽噎了几声,嗓音沙哑异常,可怜至极的叫着,“三哥,我很害怕,别不理我……”
听着她的哭泣,连非池心都绞痛了,俯身抱着她,吻着她额角,将她的小手握着放在医生跟前,声音压抑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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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一滴滴注入白皙的皮肤下,随着血液流动到全身每一寸。
怀抱着可怜的小家伙,连非池用杯盖装了些水,凑到连忆暖嘴边喂给她,她喝了一点点,嘴唇上才有了湿度。
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像只小熊,他轻叹——要怎么狠心丢下不管她,听见佣人打电话说她病得人都昏了,什么生意和公司,一秒都不考虑就丢下赶了回来。
哪怕她那样气自己,哪怕她那么不听话要和那个姓贺的小子在一起。
窗外还是阴天,这样的天气里,他的小家伙总是心情不好,以往他都会停掉工作陪着她,逛街或者是看电影,她高兴干什么他都宠着。
所以,连氏总裁没有固定的周末或者假日,哪天暖小姐心情不好,哪天就是他的休息日。
趴在胸口的小家伙咂巴了下嘴巴,药水的注入让她的病痛舒缓了很多,摸摸她额头,不那么烫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他看了眼,接通后放在耳边,看了眼怀里没被吵到的连忆暖,他仍是未出声。
“三少。”江元的声音传过来,“今天的会议按照你的意思都部署下去了,纪要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
连非池听了,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
“还有……”江元顿了顿,说,“那个贺英东把他的摩托车卖掉了,拿着钱去买了些红酒,我猜他是想卖酒赚钱。三少,要不要‘帮帮他’?”
看了眼怀里沉睡的小东西,连非池低声道,“不用管,随他去。”
若是他真有那个本事赚来十万,倒是叫人刮目相看。起码,暖暖喜欢的不是个只会吹嘘的废物。
挂了电话,他摸摸怀里女孩的脸颊,睡吧,醒了就不会有病痛了,可怜的小家伙。
连忆暖睡了个大大的好觉,好几天都辗转反侧的,不知道多难熬,这一次不知怎么,舒服又温暖,她简直想长睡不起了。
肚子里咕噜噜叫了几声把她唤醒,她睁开眼,就看见身旁一张眉目清朗的完美睡脸。
看到三哥的一瞬,她眼睛都一热,小心翼翼的搂紧他的腰,她像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粘着他不敢放手。
三哥到底还是疼自己的,不然他不会回来,也不会抱着自己睡觉。
她刚高兴了没一会儿,胸膛的主人忽然动了动,她抬头,就对上连非池冷暗不见底的眼眸。
她咬住嘴唇,下意识的松了手臂。
连非池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臂丢开,坐起身,“起来吃晚饭,一会儿医生来。”
看着他要下地,连忆暖急忙扑过去搂住他的腰,哀哀地说,“三哥,你要去哪里……”
“我很忙。”他冷淡得让她害怕,“放手。”
“不放!”她扁着嘴,委屈的掉眼泪,“三哥怎么可以不管我!你忙,连我病了也不管吗……”
他板着脸,“轮不到我管,你不是巴不得马上搬出去离开我。”
她摇着头,不迭的说,“我没有那样想!三哥,求求你别这样,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离开你,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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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阴沉的脸稍稍出现了松动,连忆暖死死搂住他的腰,连大气也不敢喘,就怕三哥发脾气甩开自己。
僵持了好久,她的肚子再度发出咕咕的叫声,有些丢脸,她抽搭着,“三哥,肚子饿……”
那语气简直可怜又可气,连非池掰开她的手,回头盯着她,眼神看不出喜怒。
连忆暖见他没有要甩手离开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搂住他脖子,蹭了蹭,“三哥,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
观察着他的脸色,她战战兢兢的,好一会儿,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两只大掌托在她的小屁股上,她这才破涕为笑,两腿盘在他腰间,拱着,“就知道三哥最好……”
他抓过薄毯将她裹住,抱孩子一样将她带出房间,语气仍然冷硬,“吃完自己回去躺着,再那么蠢的不关窗睡觉,病死了也活该!”
她呜咽了一声,却紧紧搂着他脖子,依偎在他肩头,三哥的怀抱那样舒服,好像天生就是她该呆的地方一样。
下了楼,餐桌上丰盛异常,佣人们拉开椅子,添置热汤和菜肴,虽然连非池抱着连忆暖的姿势很夸张,可是大家都见怪不怪似的只顾忙自己的。
坐在三哥腿上,连忆暖一口气喝掉一碗汤,舔舔嘴角,餍足地说,“好好喝,我饿惨了。”
连非池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她拱了拱他,“三哥,我做的寿司,你吃了没有……”
他没理她,她以为他生气给扔了,正沮丧,他冷哼道,“扔了!”
“讨厌……浪费人家的心血。”她扁扁嘴,转头拿起一碗南瓜小米粥,喝了口,全身都暖和起来,她舀了一勺凑到连非池嘴边,讨好地说,“三哥,你也喝口。”
他不感兴趣,也不理人。
连忆暖只好讪讪地自己喝掉,可是刚要入口,他忽然捏着她后颈欺上来。
嘴角被他咬了一下,痛得她皱眉,勺子里的米粥就被他张口吃了,她扭动着身子躲闪他的欺负,可是连非池握着她的脖子,力气大得像要捏断那一样。
捂着**辣的嘴角,连忆暖埋着头,偷偷拧他,“三哥坏死了,就会欺负我……”
她的娇嗔让始终阴沉的连非池终于露出了和蔼的神色,搂着她,看她大病初愈胃口良好的可爱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亲她的小耳朵,低喃,“暖暖,就这样跟着三哥不好吗?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连忆暖喉头一哽,停下动作低下头。
他也不想再提起不开心的事,抓过纸巾给她擦擦手,夹了些青菜放到她碗里,“生病多吃清淡的,快吃,吃完上去躺着。”
她急忙将脸埋入碗里扒饭。
吃过饭,连三少仍然亲为鞍马抱着连忆暖回房——这个家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连非池对连忆暖,是真的宠入骨子里,但是,他们早已看出,他那种感情根本不是普通的兄长对妹妹。
猎豹看猎物有多强烈的专注和占有,他胜其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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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三哥怀里,他就算边上楼梯边抱她也丝毫不费力,连忆暖看着他英俊挺括的脸庞,暗暗高兴能和三哥和好如初,一时兴起,伸出手恶作剧似的推高三哥的鼻子,高挺的鼻连被她推成小猪鼻,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连非池怒瞪她一眼,她却不怕,嘴里还发出小猪的叫声。
回了卧室,连非池将连忆暖高高举起,吓得她大叫,他却一松手,将她抛在了柔软宽大的床上。
摔得够呛,连忆暖坐起来,从毛毯里挣扎出来,愤愤地说,“三哥没风度!”
连非池看着她,鼻腔里哼了哼表示蔑视。
她气够呛,扑过去想咬他,连非池一躲,把她再度掀翻回床上。
摔得七荤八素,连忆暖顾不上睡裙肩带滑落,哇哇叫着冲过去,嚷着,“三哥就会欺负病号,打你打你!”
抓住小拳头,连非池瞄到她胸口的大片风光,目光阴沉,“我看你是又想来一次丰胸按摩了?”
想想他‘按摩’时那又痛又难捱的感觉,她顿时吓得往后退了退,整理好肩带,裹住毯子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小眼珠。
连非池再冲动也要顾及她生着病,想着还有公事没弄完,转身刚要去书房,连忆暖以为他要走,急忙扑过来搂住他,“三哥不要走!你怎么可以不管我生病就走!”
他无奈,“小姐,我要收邮件。”
连忆暖咬咬嘴唇,把三哥拉坐在床边,光脚丫飞快的跑到书房去,转眼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跑回来,递给他,“在被子里办公吧,暖和。”
他除了无奈还能怎样,这是他的小心肝,他要怎么才能真的割舍她。
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怀里是小家伙的脑瓜,她吃饱了也有了精神,骨碌碌的眼珠充满了鬼主意,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一串串专业术语和数字,头疼的说,“三哥,你看这些不头晕吗。”
他边看资料边应付她,按着她的脑瓜,“头晕就睡觉,反正你也看不懂。”
“不要。”她搂紧他的手臂,“我睡了你走了怎么办。”
他听得心头一软,摸摸她的小脸蛋,“三哥在你病好之前都会留在家陪你——放心睡吧,小精怪。”
她闭眼酝酿了一会儿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像泥鳅一样,连非池头都大了,瞪起眼睛,“连忆暖,再捣乱我就揍你屁股!”
她钻出被窝,“可是我睡不着,好无聊,三哥都不理人。”
“睡不着就看会儿书,你落下了功课,要补习一下。”
她哦了一声,拿了书包来,周心意借了她笔记她还没抄完,打开笔和本子,她趴在那儿抄写起来。
好不容易小家伙安静了会儿,连非池正在心里夸她听话了,一转头,发现她正托腮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
他蹙眉,“不做功课看我干吗?”
连忆暖挤了挤他,“三哥,我的手好酸。”
看她一页还没抄完,他眉头更深,“别耍赖——还有,你的字好好写,不是叫你练了吗,怎么还那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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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批评字丑,无论如何都不是开心的事情。
况且,低头看看自己的字,虽然比不上书法家那样笔走龙蛇,但是说娟秀工整也不算自夸——
小心眼爱撒娇的连忆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嘴一撅,笔一丢,“三哥就会吹毛求疵,我的字哪有丑!”
“你看看这里,字活生生被你写分家了,女孩子写字怎么那么短粗,不是告诉你要写的纤细一点吗!”
连忆暖翻翻眼睛,“我写字就这样啊,没有人说过我短粗!三哥就是看我不顺眼,连我写字都要挑剔!你对我不好了!”
他捡起她丢开的笔,放下电脑,转身伏在被子上,拿着笔记本抄写了起来,皱眉头,“别耍赖,过来,写左右结构的时候不可以分家,还有,起笔的时候要多拉长一点,写长点也不要扁……”
连忆暖看着三哥用漂亮的字帮自己抄笔记,偷偷捂嘴笑笑,凑过去枕在他肩头,“三哥是好人,帮我都抄完了吧。”
连非池才发现她的小诡计,侧头看她,“做功课还要浑水摸鱼,连忆暖,如果这次月考你掉了分数,我就把你赶出家门,叫功课第一的来当我妹妹。”
扁扁嘴,她往他耳朵里吹气,“哼,三哥是坏蛋,功课第一的才不给你当妹妹,人家有哥哥,长得又帅,脾气又好,从来不会吼人的。”
“成绩第二的,第三的,第四的都可以,反正只要比你好,我都要。”
“哼!”她搂紧他脖子,使劲儿地朝着他颈窝里挤,“才不许!谁敢进来我就把谁赶出去!这是我家,三哥也只能疼我一个人!”
说着,还宣布主权似的朝他的脸上啾了一下。
香软腻人,他眉峰一拧,捏着她下巴把她推远,“别胡闹!自己抄笔记!”
她把手背上打过针留下的胶布给他看,故作可怜的躺在那儿,眼巴巴的,“手好痛哦,以前三哥最心疼我了,舍不得我吃一点点苦头,可是现在,再也没有那样的待遇了,满手针孔还要忍痛去抄笔记,不然考不出好成绩,就会被赶出家门……我好惨,呜呜……”
看她躺在那儿,扁着嘴假哭,一头长发散开来,柔软乌黑,眼底分明带着调皮和得意,他无可奈何,心里早都柔软成一汪水了,重重拧了下她的鼻子,“就会装可怜!”
看着三哥给自己抄笔记,她笑嘻嘻地躺在枕头上,时不时捣乱一下,看着三哥疼爱又无奈的眼神,她觉得好幸福——
有他在,自己的人生才是安稳的,幸福的,有他在,自己才有能力感知其他。
躺了会儿,她渐渐犯困起来,枕着他手臂,不忍心打破这一刻的幸福和宁静……
看她安静了,连非池给她盖了盖被子,柔声道,“乖,睡吧,三哥会一直在。”
她用力点了点头,心里一片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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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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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三哥”两个字像颗重磅炸弹,光是看着周心意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惊恐感,推了推醉死过去的连忆暖,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电话终止,但仅仅是片刻,马上又再度响起。
看着会咬人一样的电话,周心意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咬咬牙,接了起来。
“学校社团活动你缺席了,你去哪了?”男人没发怒,可是字字藏着危险的信号。
周心意吞了吞心跳,将听筒塞到连忆暖耳边,使劲儿地摇她,“你三哥!快说话!”
连忆暖强撑着睁开眼,傻笑着,“三哥?我和朋友在KTV,三哥也一起来呀?”
听着那失常的声调就知道她一定是喝醉了,连非池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在哪里?”
“我在行宫的粉红包厢哦,好多hellokitty!”
居然跑去娱乐场所喝得大醉,俊颜已经冷如霜雪。抓起车钥匙,他从办公桌后迅速起身,“呆在哪里不准动!把电话给旁边的人听!”
连非池神色带着隐怒,三两步朝着电梯奔去。
周心意拿过电话放到耳边,战战兢兢等着那顿臭骂。
“我十五分钟后到,看好连忆暖,不要让她离开包厢半步——”电话那端传来压迫感十足的冷调,没有挨骂,电话便被挂断。
虽然他没有发火,但是周心意却觉得额头上正冒出几丝冷汗。
“三哥,你要快点来哦!”连忆暖凑过来,对着电话不知死活的喊了声。
周心意真后悔没有阻止她这个菜鸟喝酒,暖暖醉酒,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谁不知道连非池是心狠手辣的黑道大哥,今天小命要交代了!
跑去倒了杯水给连忆暖灌进去,看着她喝了两口,周心意苦着脸,“大小姐,等下你三哥来了,他要是打我你记得求情!”
傻兮兮的笑了笑,连忆暖打着酒嗝,“三哥不会打你的,他可好了,他很温柔的。”
周心意懒得理这个醉鬼,正煎熬着,门忽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腾地站起来——十五分钟还早呢,连非池是飞过来的吗!
可是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可怕,进来的五六个壮汉径直朝着沙发上的连忆暖走来,周心意急忙上前阻挡,“喂!你们干嘛闯进来!出去!”
被一巴掌挥出去,来人目标非常明确,一把扛起连忆暖,凶恶的对着屋里其他人警告道,“不想死的都闭嘴!”
被摔得五脏六腑要破碎了,连忆暖在人高马大的来人肩头挣扎呼救,“放开我!救命,你们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本以为是连家人,可见状便知不是,周心意也吓得够呛,反应过来后急忙追出去,在走廊里大声喊救命。
行宫的安保向来优越,周心意一嗓子喊出去,马上就有保安赶来,公然抢人的几个恶人却一点也不惧怕,只听砰砰几声震耳的响,尖叫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个保安应声倒地。
周心意吓傻了——他们居然拿着枪!天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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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肩头抗走的连忆暖此刻被折腾得酒醒了大半——她跟在三哥身边已经很久了,或多或少知道些黑道上的事。
三哥从小到大对她不厌其烦的提醒过无数次,不可以单独外出,不可以去鱼龙混杂的地方,要提防连家的敌对势力对她下手。
此刻,看着这群人公然掏枪行凶,她心里一凉,八成是遇到别有用心的敌人了。
要是任由他们将自己抓去,不是三哥被要挟着造成损失,就是自己要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她顿时卯足了劲儿,一脚狠狠朝着扛着自己的人下腹踢去,听到他惨叫,她趁机一挣,从那人肩头跳下去,她撒腿就跑。
受伤的男人恼火的举起枪,旁边人急忙按下来,怒道,“蠢货!你忘了项先生的警告吗!不能伤到小姐!”
“可是她!”
“可是个屁啊!追啊!”
行宫的格局很复杂,到处都是拐角,灯光又暗,连忆暖根本找不到哪里才是出路。
边躲边感到茫然无助,三哥会赶来救她吗?可是三哥会不会也发生危险?都怪自己不小心,要是害到三哥,她真的死不足惜!
正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躲,昏暗里忽然伸出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将她拉住,刚要尖叫,嘴巴被捂住,来人带着她一旋身躲了起来。
连忆暖正绝望的猜测自己是落入魔手了,耳边却传来熟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别怕,是三哥。”
眼泪刷刷落下来,她回头,看见那张英气冷傲的脸庞,顿时充满了安全感,扑过去搂住他脖子,哽咽着,“吓死我了,三哥……”
拍拍小家伙的脑瓜,连非池单手搂着她,慢慢从腰间掏出乌黑的手枪,低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她搂着他不撒手,“可是他们有很多人……”
连非池目色平淡,摆明了不将他们放眼里,敞开西服外套将连忆暖裹进来,他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沉缓道,“闭上眼,抱紧我。”
连忆暖立刻照做,手搂上他的腰,感觉被他收入一个安全的小世界。
对方四处搜寻的时候,连非池搂着连忆暖忽然从暗处冲了出去,对方刚一回头的功夫,子弹已经在眨眼间次序射出,那几个人瞬间就应声倒下。
护着连忆暖,连非池带着她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连忆暖忽然想起周心意还在包厢里,急忙挣扎出来,“三哥,我的朋友还在包厢里,他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连非池没停下脚步,“我的人马上到。”
“可是三哥……”连忆暖抓住他的衣领,万分不放心。
看着她祈求的眼神,连非池按了按她的脑瓜,挟着她快速往前走。
回到包房,连非池将连忆暖留在远处,他举着枪将房门推开。
连忆暖屏息祈祷,过了会儿,就看见周心意从房门口探头出来。一时激动,她跑过去和好朋友拥抱在一起。
拉过连忆暖,连非池看着周心意,言简意赅,“有没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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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心意看到眼前冷意肃然的男人,吞了下狂跳的心脏,回头看了眼屋子里的朋友,急忙摇摇头。
连非池朝着走廊两头看了看,手一勾,关上包厢门,“躲回屋里别出声,马上会来人送你们回家。”
将连忆暖裹回外套里,连非池带着她转头离开,就在这时,迎面忽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手里的尖锐物体直奔胸口袭来,连非池搂紧怀里的人,身体脱离意识控制,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将身体弓成一个保护罩,飞快地背了过去。
躲在三哥怀里,连忆暖也感觉到了危险的袭来。
三哥高大强壮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就感觉自己被用力推了出去,摔在厚重的地毯上,她慌忙回头,就见连非池举枪,利落迅疾地将来人射杀。
“过来!”连非池朝着发愣的连忆暖低吼,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他长臂一揽,重新将她裹进怀里。
听到三哥呼吸声沉重,连忆暖担心地仰起头,“三哥,你受伤了吗?我们的人怎么还不来?”
“别说话,我没事。”他步伐仍旧矫健,要不是被他强有力的手臂搂住,连忆暖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
跟着他走了好一会儿,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可是连忆暖一点也不害怕。
三哥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就像是她坚固的城堡一样。
听到迎面走来的脚步声时,连忆暖顿时紧张地揪住连非池的衣服,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是自己人。”
连忆暖从衣服里挣出来,看到几张常跟着连非池的熟面孔,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一看到连非池苍白得不正常的脸,她顿时心头一颤,“三哥!你怎么了!”
连非池若无其事的摇摇头,可是禁不住后背已被鲜血染红,脚步不受控制的踉跄一下,周围人立即扶住他,“三少!”
“三哥!”连忆暖扑过去搂住他,碰到他衣襟的时候,双手立即摸了一手湿凉。
看着手上的血,她一阵天旋地转。
*****************************************
连家豪宅。
坐在床上,连非池赤着上身,后背的刀口颇深,雪白的纱布厚厚的缠绕在精壮的胸口和肩头,结实完美的肌肉富有弹性和张力,这具身体就像一只强健的猎豹,彰显了强烈的威凛与强悍。
站在一边的助手江元汇报道,“三少,人已经证实是向桐派来的,他这样不知死活,干脆给他个惨痛的教训。”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男人的神情依旧凌厉干练。连非池端起水杯喝了口,眸色阴冷,“约个时间,我去跟他见一面。”
“可是他公然动手,摆明是要撕破脸,三少和他见面,恐怕……”
“照我说的做。”连非池神色淡漠,眸底却结着坚冰,“叫底下人做好准备,要是有人不识抬举,随时送他上路。”
江元愣了下,随即遵从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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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肃杀的气氛无形中扩散开来,门被推开,连非池换了副神色,看了眼江元,“按我说的做,下去吧。”
“三哥,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从门口端了托盘的小人儿一脸责备地走进来,看了眼江元,“医生不是说要暂停工作吗!”
“交代完就休息,小事情。”连非池看着自己的宝贝,勾勾手,“拿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江元躬身离开,看到连忆暖高高兴兴地走向连非池,那一刻,他目光难掩一丝同情——这个被疼爱包围的天真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处在怎样巨大的风暴中心。
“厨师烧了黑鱼汤,对伤口愈合有好处哦。”她献宝一样坐在他旁边,舀起一勺喂给他,“三哥快趁热喝。”
他笑笑,满眼宠溺地张口喝下。
“好喝吗?”她眼巴巴地问。
他点点头,小家伙高兴了一会儿,看着他身上厚厚的纱布,情绪忽然像六月的天,泪珠子哗啦啦掉了下来。
“傻瓜,怎么哭了?”他用手抹掉她眼泪,搂过来她的小身子,“小伤而已,两天就好了。”
连忆暖哭的更厉害,搂着他脖子,“三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受伤……”
他抚摸她肩膀,宽慰,“他们是冲三哥来的,不用自责——幸好我的暖暖没受伤,不然三哥才真是伤筋动骨。”
“是我乱跑,才让他们找到了机会……”她紧紧地搂着他,就怕一松手会不见一样,抽噎着,“三哥,看到你流血的时候,我好害怕,我很怕失去你……”
还有什么话比这更动听呢,他百般疼惜,亲亲她,“后背那点小口子只会让我痒一下——暖暖不会失去三哥,三哥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她仍是抽噎不止,眼睁睁看着三哥在自己面前受伤,满手是血的情景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看她窝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眼睛像两只小桃子,连非池捏起她下颌,轻笑,“想让三哥不痛,就过来,让三哥亲亲小嘴。”
连忆暖啊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可以止痛。
哭过的大眼睛里满是水汽,粉粉的脸颊被泪痕濡湿,依偎在自己臂弯里,活像只洋娃娃,连非池喉结动了动,俯身,含住她温软香甜的唇瓣。
没有反抗能力,她任由他强悍灵巧的舌头闯进来汲取自己的甜美。
含糊不清的呜咽了一声,四肢的酥麻让她坐立不住,瘫倒在三哥的怀里。
被吻得迷迷糊糊,连忆暖浑身发热,闭起眼睛,周身被三哥强劲的阳刚之气笼罩着,好像炙热的太阳,要将人烤化。
小嘴被亲得又肿又烫,她呜呜几声算作抗议,可是在男人灵巧又强悍的攻势下,她全无招架之力。
隔着薄裙,胸口的柔软被掌握住,连忆暖被一阵电流击中,她按住三哥作恶的手,挣开,“三哥……干嘛又欺负人……”
用力的揉了几下,他嗓音暗哑带着邪光,“乖乖的,让三哥欺负一下,伤就好了……”
说完,将她直接压倒在床上,重新缠住她的小舌放肆地吸吮起来。
被这样欺负一下就算了,可是趁着连忆暖脑袋发懵的短暂当口,他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解开。
凉凉的空气让人一瑟缩,男人粗糙的大掌恣意的游走,掌上的力道让她又痛又有种难捱的酥麻感。
“喜不喜欢三哥这样欺负你,嗯?”男人醇厚的声音落在耳畔,像一杯醉人的陈酿。
见她咬住嘴唇闭着眼摇头,他噙着邪气的低笑,手指沿着她胸口和小腹的曲线一路下滑。
整个小肚子都麻了,连忆暖难受地踢蹬着小腿,“……三哥,别这样……”
嗅着三哥身上淡淡的药水味,连忆暖只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几乎就要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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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连忆暖不济的昏睡过去,刚刚的浪涛很快平复。
连非池并没有真的打算欺负她到底,大手停在她小腹上,打个旋就停了,就那样也把她弄得涨红脸,缺氧似的昏了过去。
不知道真的要了她的那刻,这个孱弱的小家伙要闹出什么样的状况来折磨他。
受伤的男人毕竟是**凡胎,平日里再刚硬坚强,这会儿也需要休息。
屋子里安静下来,连忆暖醒来时,发现旁边的男人已经睡着。
看了他一眼,他落在她腰上的粗臂忽然动了动,吓得她立刻紧紧的闭上眼,想到刚刚,怕极了再看到他那双深邃直烈的眼神。
好多次了,她都发现,三哥抱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一点都不像平常那样温和可亲,而是充满了让她颤抖的炙热。
像要吃人的狼。
她侧着身,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是替自己撑着天的保护神,有他在,天崩地裂了也无需担心,别的孩子有亲朋好友,可是她从记事开始,生命里就只有三哥。
其他人,只能算是名义上的亲人,实际上,只有三哥一个人对她好。
她对自己的身世,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没有了三哥,自己就真的是无依无靠无人疼爱的孤儿了。
不能失去他,也不敢失去他。
那样,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可是,最近越来越多的,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三哥,好像不太像以前的三哥了。
以前,他抱着自己睡觉,一丝让她感到颤栗的异性存在感都没有过。
可是现在,她有些糊涂——
三哥的举动越来越让她脸红心跳,也越来越觉得,他们虽然是兄妹,但是,也是异性。
再这样毫无距离的亲热,似乎不太妥当。
可是,又不敢真的和三哥说,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和贺英东谈了恋爱,就排斥和他亲密,那样三哥一定会生气……
她看着眼前沉睡着的男人,轻轻叹口气,拉过被子,盖住他健硕的手臂。
但愿他早日好起来,他们是一体的两棵树,他疼,她也会跟着疼。
****************************
豪车停稳,保镖迅速下车,打开车门,恭敬的等着里面的人下车。
黑衣冷傲的男人从车里跨出来,面色冷定的朝着餐厅敞开的大门走去。
服务生打开门,看着走进来的男人,他就贴身带了两个人,但是满身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分毫。
看着连非池进去,服务生朝着领子上别着的对讲器低声说,“向哥,他只带了两个人来。”
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张桌子坐着人,连非池径自走过去,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向桐,他身后站着十来个体格强健的手下,不用看也知道,个个身上带着枪。
连非池面色松弛,全然不当回事,坐在向桐对面,靠在那儿,双腿交叠派头十足,他看着对方的轮椅,一笑,“项先生,听说前阵子你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怎么,这么久还没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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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白了一半,向桐面露沧桑,可是眼里透出的强悍丝毫不输人,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连非池,你把女儿还给我,否则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这话怎么说?”连非池靠在椅背上,手臂伸长,把玩着桌面上的打火机,“我没有禁锢暖暖,她自愿跟在我身边,我想送,她也不会肯走。”
“你别再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把女儿还我,条件随你开!”
“当初送她来我身边的,可是向先生你自己,我把她养大,你该想到,有一天她的心会长在我身上。”连非池冷意幽深,手一动,咔哒一声,打火机合起,他眯起黑眸,“我也警告你最后一次,念在暖暖的面上,我不动你,但是你再不知死活,尽管准备好棺材。”
“我现在就让你进棺材!”向桐大怒,从怀里掏出枪,直直对着连非池的额头。
手下人也跟着他掏枪,刷刷,一时间,十几把乌黑冰冷的枪杆对着同一个人。
这样的情况下,男人仍旧不急不缓的,眉毛也没动一下,连非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嘴角弯着,“向先生不妨先看看这个——”
向桐接过那只手机,就算还什么也没看到,可是连非池脸上那神情,已经像大锤一样在他心头敲了一下。
他这样有恃无恐,那这个东西,必然和暖暖有关——
不祥的预感让他咬咬牙,拳头攥紧,斗争了半晌,向桐侧头对着身后的人道,“都退后。”
他的人马上后退,站在看不清也听不见手机画面的外围。
按了下播放,短片打开。
画面被处理过了,昏暗里只能依稀看出来两个人形。
可是他们紧密的姿态让人一下就能看出端倪,扩音器里传出少女娇弱的声音,“三哥,又欺负人……别这样……”
对连非池而言,屏幕上,少女的娇嗔和倩影如同一道旖旎的风景,对向桐来说,却如同一道锐利的闪电劈在他头上!
看着连非池惬然的样子,向桐顿时气得血压飙高,捂着心口,震惊心痛得说不出话,“你!你居然……丧心病狂!你居然对她做出这种事!你个畜生,我杀了你!”
连非池漠然一笑,“丧心病狂?可我的小公主却很喜欢,我们常玩这游戏——”
看他捂着心口要倒下的样子,连非池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太过火的就不给你看了,免得向先生心脏病再犯。暖暖我不可能给你,她是我的宝贝,你不知道,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已经有本事让我神魂颠倒了,我们在关起门来那件事上,非常合拍。”
最后一句他是一字一顿的,所产生的威力也就放大了一万倍。
“你……你……”向桐指着他,扣在枪上的手指几次都想勾下去一枪杀了眼前的人,可是手机里传来女孩的声音,却让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三哥,我很害怕失去你……”
看他捏着枪的手青筋凸起,全然无视瞄准自己额头的手枪,连非池端起热茶,淡淡地喝了口,“就算你把暖暖抢回去,也不能要回她的心,因为,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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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桐捏着枪的手青筋凸起,全然无视瞄准自己额头的手枪,连非池端起热茶,淡淡地喝了口,“就算你把暖暖抢回去,也不能要回她的心,因为,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向桐的手猛地一颤,咬着牙一脸的憎恶——
看他那样,连非池眉梢带着戏谑的动了动,“如果我死了,你女儿会伤心欲绝,说不定还会替我报仇。向先生不信,可以试试。”
听了连非池的话,向桐痛心的揪起眉头。
这句话是他的自信还是威胁,向桐分辨不出,他咬住牙关,时刻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挫骨扬灰——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在信口开河。
暖暖跟他,的确关系不凡。
翻了翻菜单,连非池伸手叫来服务生,从容地道,“来一份A套餐加黑咖啡。”
餐厅隶属向桐旗下,服务生也知道这里今天发生了什么,看着向桐,他不敢擅自动作。
向桐缓缓放下枪,纵容万分不甘,但是眼下,他已然落了下风。
服务生见状收起菜单,躬身道,“请稍等。”
双腿交叠,连非池看着向桐,后者颓然的倒在轮椅背上,咬着牙,“连非池,你要打要杀冲着我来,别糟蹋我女儿,她是无辜的!”
“糟蹋?”连非池挑眉,这个词他不喜欢听见,歪了歪身子,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如果我那样对她算是糟蹋的话,我只能说,你女儿喜欢我的糟蹋。”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放过她吧,她还小,当年的事根本与她无关!”
套餐很快端上来,连非池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喝了口黑咖啡,满口苦涩,却是他所钟爱的味道——如同他的生活,黑暗而单调,唯一的甜蜜,就是他的暖暖宝贝,怎么可能让出她,那是长在他身上的一块肉。
“如果让她知道你的目的,她一秒钟也不会想留在你身边,你蒙蔽不了她一辈子!”
对面人正滔滔不绝,连非池脸上除了淡漠还是淡漠,仿佛置身事外的人似的。
手机恰好响起来,连非池拿起来看了眼,嘴角露出宠溺的笑,接通了,道,“怎么,下课了?”
那边的连忆暖嗔怪,“三哥,你不在家里休息怎么可以跑出去!医生说你要静养一个星期呢!”
“三哥临时有点事。”连非池放下杯子,瞟了眼对面眼睛都直了的向桐,将手机免提开通,“暖暖,有个人要跟你说话。”
说完递给向桐,“不是要揭露我的真面目吗?来吧。”
“是谁呀?”连忆暖好奇地问。
向桐看着听筒,话已经冲到嘴边,可是听着那娇嫩如雏鸟的声音,却一下子被堵住了喉咙似的什么也说不出。
“三哥?有人在听吗?”
连非池举了举电话示意向桐,他那样子一点也不担心向桐抖出来什么,相较之下,畏首畏尾的向桐好像才是被抓住把柄的人。
想接过电话跟那边的小人儿说话,可是千言万语又一下子无从说起,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头恶狼身边,除了自责和愧疚,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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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向桐连话都说不出,连非池嘴角挑着轻蔑的笑,收回电话放在耳边,“小家伙,乖乖吃午饭,放学三哥去接你。”
“不行!你才要乖乖休息,不要乱走动,不然我生气了!”小家伙发起脾气来也是那么甜而可口。
连非池眼角带着宠溺的笑,“听你的,三哥这就回去休息,去午休吧。”
收了线,连非池坐在椅子上悠然用起了午餐,A套餐清淡无油,非常健康——他的小丫头学会了医生的那套,千叮万嘱在伤好之前不可以吃这个不可以吃那个,俨然管家婆的样子。
不自觉的染上一抹温柔,他将蔬菜沙拉放入嘴里,过了会儿,拾起餐巾擦了下唇角,整个动作非常优雅从容,和一屋子剑拔弩张的粗人相比,他就像是个在高级餐厅用餐的绅士。
向桐自问也在黑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了,可是却被眼前这个年龄是自己一半的小子给制住了——这个混账,吃死了自己不敢和他硬碰硬,暖暖在他手里,要是惹恼了他,他迁怒暖暖也极有可能,毕竟当初……
向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已毫无办法,“连非池,你不是想要南山的地吗,我给你,你还我女儿,你觉得不够,我名下的地盘随你挑,只要你肯放过我女儿。”
“南山?——留着自己做墓地吧。”连非池目露冷光,嗤笑着丢下餐巾,“我想要的东西,几时需要别人来让?跟我谈生意,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看着向桐脸色青白怒气燃烧的样子,连非池冷嗤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道,“你记性不好,我最后提醒你一遍——除非我闭眼,否则这辈子,暖暖都不能离开我半步。”
向桐压抑着看着他,想杀死这个人的冲动已经叫嚣着要冲出身体。
连非池连武器也没带,他算准了对方不敢似的,瞥了向桐发白的脸一眼,他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餐厅,留下一室压抑窒闷的气息。
“向哥……”身后的人见连非池都要走出门了向桐还迟迟没说话,凑过来,“要不要动手?”
向桐看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牙都要咬碎了,好半天,他才握着拳头说了句,“回去!”
***********************
学校餐厅。
跟三哥通过电话,连忆暖才安心下来,点了餐,和周心意坐在一起吃午餐。
上次在KTV发生的事让周心意心有余悸,这些日子除了学校哪也不去了,放学就回家,倒是安分了许多。
“暖暖,你三哥怎么样了,伤好没有,上次那些人是坏人吗?居然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连忆暖咬着米饭,“三哥的伤口挺严重的,还要休息一阵子,他说那些人是来寻仇的,三哥有很多仇家……”
“还以为黑道厮杀只是电影里才有呢,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亲眼看见。”
“对不起心意,我害你受惊了,哎,我现在到处连累人,自己真是麻烦精。”连忆暖难免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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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责怪自己,周心意拍拍她的手,夹过去一颗肉丸,“好朋友说这个干嘛,我不是毫发无损吗,再说,这种事也不是天天有机会碰到的,刺激死了。”
真是个笨蛋,这种刺激宁愿一辈子也不要碰到。
连忆暖想起那天KTV里来的几个朋友,问道,“对了心意,英东去你表姐那儿做兼职了吗。”
“有哎,我表姐给他介绍的工作他很快就拍完了,大家都夸他敬业,那么辛苦连哼都不哼。怎么,你都不跟他联络啊?”
“怎么当模特也很辛苦吗……”连忆暖垂着眼睛叹气,“他都不听我电话,接了也匆匆两句就挂断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忙着赚十万块呢,可能怕跟你说你会担心吧。”周心意撑着下颌,“表姐说,三天的工作他一天都给拍了,到凌晨才下班,那么忙,自然没空和你聊天。”
连忆暖听得心头沉重,拿出手机打给贺英东,他仍旧转入留言信箱,她叹气,叮嘱他要注意休息,不要荒废学业,也不要逼自己太紧。
可是说完,又觉得很无力,他不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呢,三哥这几天受了伤,她不敢说这个惹他生气,一说又要闹僵了……
两个人坐在窗边边吃边说话,正坐着,忽然从一边匆匆走来一个身影,连忆暖刚转头,只见一杯水猛地朝自己泼来。
头发和衣服顿时被打湿,她狼狈的坐在那里,事出突然,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面的周心意先反应过来,急忙递过去纸巾,边看着下毒手的康琳琳,生气的说,“你在干什么!康琳琳你疯了吗!”
康琳琳脸色憔悴,带着愤慨和伤心的瞪着连忆暖,“你这个祸水!你只会伤害英东,你不配跟他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英东那个笨蛋为什么会喜欢你,你这个自私的人,不值得他爱你!”
连忆暖擦了擦脸上的水,看着义愤填膺的康琳琳,下意识的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忙问,“怎么了?英东有什么事吗?”
餐厅里很多人都在看,康琳琳只想给她难堪,大声说,“你少猫哭耗子了!英东出什么事都是你害的!连忆暖,你要是还有良知,就放过他,别再害他了!”
“你有完没完!没头没脑吵什么吵!他们是情侣,几时轮到你插嘴!”周心意出言维护。
“我就是看不惯有人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享乐,却把别人害的那么惨!”康琳琳仍旧气愤难平,瞪了眼连忆暖,“祸水!不要脸!”
被当众侮辱,连忆暖咬住嘴唇,一句反驳也说不出,周心意过来给她擦衣服,不停的安慰她,可是她听不进去,坐了片刻,她忽地起身,快步追着康琳琳出了餐厅。
“等等!”连忆暖追过去,气喘吁吁,“英东怎么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康琳琳,你告诉我英东在哪里!”
“你还知道关心他?”康琳琳冷嗤,“他快被你害死了!”
连忆暖心一紧,就听见康琳琳劈头盖脸的说,“他为了你跑去工地做苦力!连忆暖,都是你,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可是你却害得他变成肮脏的劳工,你这个害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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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康琳琳的话,连忆暖只觉得一道霹雳将自己从头劈到脚。
康琳琳数落谩骂自己的话她觉得都对,每个字都对,站在那里,她看着康琳琳的嘴一张一合,心里不恨她,反而觉得这样的谩骂能让她心里的罪恶感减轻一点点。
英东,光芒万丈的翩翩少年,居然为了赚钱,跑去做苦力……
光是想想那尘土飞扬的地方,她就觉得心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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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正是燥热的时候,工地里却没有休息,机器轰响,工人们或抗或推,每个人都挥汗如雨。
两个年轻的工人正准备将一车石块运走,负责在后面推的显然是新手,车子走的不稳,时不时就有跑偏栽倒的危险。
前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发火,停下来回头骂,“你到底会不会干活!什么都不会就回家享福去,别在这里捣乱!”
后面的人情绪也不好,“别的搭档都是一个来回交换一次位置,我已经推了三次了,如果是你在后面推,你就不会说风凉话了。”
“我说风凉话?小子你是不是找茬打架!你以为自己是大少爷?这里是工地,出不了力吃不了苦趁早滚蛋!”
“投机取巧的人还有脸教训别人,你还是自己反省一下!”
“你说谁!”
“说你!”
两个人眼看着要打起来,周围人劝了几句,也没人来拦着,他们都要抓紧时间干活,多拉一车石头,多赚一些微薄的钱。
贺英东本来想揍对方一顿的,这家伙讨厌的很,可是一想,为了他丢了工作不值得,摘下手套甩了甩灰尘,手心被捂得发白了,他叹气,刚要去干活,突然在尘土飞扬的地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神色一阵慌张,他想转头跑,可是一想已经没用了,只好用力在背心上蹭了蹭自己的手,露出灿烂的笑容走过去,故作无事,“暖暖,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整个人又脏又黑,连忆暖心如刀割,他穿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脏夹克,袖子上还磨破了个窟窿……
这还是那个篮球王子吗,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骄傲少年吗……
连忆暖心痛难当,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英东!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自己,你是想让我难过死吗,你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工作……”
贺英东拍拍她,急忙道,“这有什么啊!我一身的力气使不完,干点活一点问题都没有!别哭啊,真的很轻松的!”
他越说没事她越难过,死死拉着他往外拽,边哭道,“跟我走,你不能留在这里!贺英东,你跟我回学校上课!”
“我的工资还没结呢!”他急忙挣扎。
“不要了!我们不跟三哥打赌了!我就说我反悔了,我不要让你吃苦!”
她的衣服被自己弄脏了,他无奈,脱下脏兮兮的夹克,“好了暖暖,你冷静点,等下我好好跟你说,现在你让我去结算一下工资再离开好不好?那是我合法所得,你总不忍心看我白挨累却没有报酬吧?”
她只是哭,贺英东几时会在意钱,可是现在被自己害的从天上跌入了泥里,她是个大罪人,大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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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地出来,贺英东顺便去洗了个脸,结算的时候对方推三阻四想赖账,他态度强硬,对方说等明天经理回来结。
暖暖在等自己,他不好生事,只好给一天时间宽限。
出来时看见连忆暖站在大门口仍旧一抽一抽的哭,挠挠头,他走过去拉住她,“去快餐店坐会儿吧,现在太热了。”
到了快餐店,对面的傻丫头仍旧在哭,贺英东无奈,给她擦擦脸,递过来一杯冰淇淋,“姑奶奶,别哭了,边上人都看呢,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他的手硬硬的都是茧子,连忆暖抱着他的大手难过的更厉害。
他无奈,楼过她安抚,“别哭了,哭坏了我要心疼的。我真的没事,我这几天赚了不少呢,距离十万块不远了,别哭,你该为我高兴。”
她止不住伤心,搂着他,“英东,别这么辛苦了,我难过,不打赌了,你好好上课,这样下去课业都完了,三哥就算让我们在一起了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意义可大了。我贺英东靠着自己赚了十万块,赢得了我心爱的女孩,意义可比当掉几门功课大多了!”他拍拍胸脯,踌躇满志,“再说,我也没落下功课,我有在跟着复习的,考试我成绩不会差的。你看着。”
“我不要你这么辛苦!”她打他,“你拍广告拍到凌晨,你哪有空复习!你白天在工地受累,哪有时间看书!贺英东,你不准再这样了,不然我现在就不理你!”
他坐在一边,喝了口冰可乐,显然情绪也有些苦闷,“暖暖,我不要认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赌了,这事关我的荣誉和尊严。”
连忆暖透过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他目光执拗,“我不要被你三哥看不起,我也不要被自己看不起,我要赚到十万块,我要证明自己。”
连忆暖后悔带他去见了三哥,从一开始就错了,要是两个人就偷偷的交往,三哥从来不知道,那样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看她哀哀的掉泪,贺英东楼过她,“好暖暖,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人高马大的,抗折腾着呢,干点活儿根本不在话下——”
亲亲她,他自豪的说,“我已经赚到两万块了,拍广告赚了七千,替人打球赚了五千,工地赚了两千,还有六千是我的私房钱,我混进来了,别告诉你三哥啊。”
连忆暖又哭又笑,“你这个笨蛋!赚到十万块又能证明什么,你有别人都比不了的优点啊……”
“是啊,笨蛋,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小笨蛋。”他扭扭她鼻子,好些日子没看见她了,心里想念是一回事,见到她活生生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心里一下子像开了花吹过风,不知道多舒畅欢喜。
连忆暖拉着他的手,上面的粗糙让她难以释怀,她掏出护手霜给他擦,“英东,无论如何,答应我,不能再来工地,如果不答应,我就来陪你,我跟你一起搬砖头。”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他哀叹,“你能搬动吗,小心胳膊累断。”
“你答不答应。”她执拗无比。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他投降,喝着可乐,“其实出来打工也挺长见识的,原来真的有风水一说,据说工地那刚开始没选好地方,总是被大风吹翻样板房屋顶什么的,后来找了大师给算,挪了地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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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瞪着自己,他及时住口,咬着吸管,笑眯眯的揉揉她的头发,“暖暖,好想你,做梦都梦见你亲我。”
“不要脸!”连忆暖瞪他一下,眼睛哭的干涩干涩的,平时最喜欢的冰淇淋也毫无胃口,她看着对面晒得黑黢黢的男孩,心里面五味杂陈。
“别这样看着我啊。”贺英东挠挠头,“我等一下跟你回学校还不行吗,我再不来工地了,我发誓。”
连忆暖看他满头大汗的,把冰淇淋推过去。
他笑呵呵,接过来大口大口的消灭掉。
从快餐店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边的树荫慢慢散着步。
男孩宽厚的手掌磨出了一层新生的茧子,可想而知,短短几天他吃了多少苦头。
看着连忆暖又发呆,贺英东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原来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暖暖,对不起,在你遇到烦恼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你三哥伤势如何了?”
连忆暖叹气,“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既然有人要对你不利,这阵子不要再这样独自乱跑了,再出事可怎么办?”握着她嫩生生的小指头,他揉揉她的发丝,虽说遭遇了坎坷磨难,但是为捍卫自己的爱情去努力奋斗,对顺风顺水长大的他来说,这样的付出,感觉还不赖。
“你以为我想啊!”连忆暖皱皱鼻子,“还不是担心你。”
他挤眉弄眼,“暖暖,今天下午反正也没课,陪我去约会吧,好久没在一起了。”
连忆暖看他晒得跟黑人一样的皮肤,重重哼了哼,掏出手帕不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
他笑笑,伸出手臂搂住她肩膀。
看着小情侣笑笑闹闹的一直往前面的游乐园走去,街边一直跟随的车子里,司机老张看了眼后座脸色阴沉的男人,试探的问,“三少,不如……我去叫暖小姐一声吧?”
连非池升起车窗,戴上深绿色的墨镜,脸色幽暗,“回公司。”
司机不敢多言,立即依言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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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乐场玩了半天,小情侣两个又重新如胶似漆。
连忆暖手里拿着一大颗棉花糖,边咬边牵着贺英东,时间晚了,她必须要赶回学校才行——三哥会在放学时来接自己,虽然这样做很坏,可是她不得不对三哥说谎。
游乐场到学校正好有直通的巴士,贺英东拉着连忆暖咚咚跑上车,两个人挤在最后一排,肩并肩相对着傻笑。
棉花糖吃了满脸,连忆暖靠着身边人的肩膀,忽然想起来,“英东,你的摩托车呢?”
贺英东哦了一声,故作无事,“表弟借去泡妞了。我现在一切以节俭为先,油钱多贵呀。”
连忆暖戳戳他的脑袋,小气抠门的贺英东,世界上哪有人见过。可是为了自己,他硬生生放低了自己的身段。
车子摇晃,身边高大的男生在凉爽的空气中渐渐生出困意,慢慢地,他靠在自己身旁打起盹来。
连忆暖不敢再乱动,侧头,看他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摸了摸他的脸颊,她心里又软又酸楚。
【更完,明天见~祝大家周末愉快~】
【看到有人说女主幼稚天真,其实一开始就说了,男主宠女主到变态,有人那样宠着,哪里需要懂什么人世苦痛,每天除了开心就是开心。只因为和英东谈了一段恋爱,才会有机会体会到烦恼和压力,也才会让一直没有危机感的连老大开始暴露真心——女主会长大的,只是不是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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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门口告别,两个人都恋恋不舍的,贺英东勾着她脖子亲昵不已,眼看着下学时间要到了,怕被人看见,也怕被三哥抓包,连忆暖不得已只好催促他快走。
答应她要回来上课,贺英东抱抱她,一步一回头的回家休息去了。
连忆暖眼睛发酸,回班级去取了书包,再下来时,时间掐的正好,司机老张已经等在门口了。
上了车,却不见三哥,连忆暖问司机,“三哥在家休息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她,表情有些奇怪,“三少有事去公司了。”
“又是这样。”连忆暖不满的扁嘴,“受了伤还不忘工作。”
司机将车子发动,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一会儿,他才说,“三少是很忙的,好像马上又要出国去。”
连忆暖皱起秀眉——
回到家,三哥还没有回来,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晚饭时间很快就到了。
外面传来车声,连忆暖跑出去迎接,看着三哥迎面走进来,她难免有些心虚,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数落,“怎么可以不听医生的话,三哥真是乱来。”
带着一身冷意的男人看到她,露出习以为常的平和笑容,摸摸她的脑瓜,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任由她挽着自己。
“今天公司有些事不得不去处理。”男人挽起衬衣的袖子,嘴角挂着让人着迷的沉稳笑意,眸子深深的落在她娇俏的小脸上,“暖暖今天都做了什么,跟三哥说说。”
黑眼珠转了转,连忆暖抿住嘴唇依偎着他,“就是和平时一样啊……上课,参加课后班。”
笑笑,连非池捏捏她粉红的脸颊,转身上楼换衣服。
连忆暖小尾巴一样的跟着他,“三哥,你又要出国吗,你的伤还没好,不可以长途劳累的。”
连非池推门进屋,解开领带回头看着她,“小家伙,是不是想去维也纳看看茜茜公主的宫殿?”
连忆暖看着他拿领带就有点胆战心惊,缩着肩膀,“是啊……”
他噙着笑,走过来,指尖挑起她小巧的下颌,眼眸迷人,“等你考完试,三哥带你去国外过暑假。喜欢去哪里,玩个够。”
连忆暖啊了一声,“三哥不要管公司吗?”
“通讯发达,不需要我时刻守在这里。”他笑她傻,倾身,手臂撑在墙壁上,将她锁在怀中,“不想跟三哥走?”
她急忙摆手,“不是!三哥的伤口还需要一段时候才会好,这么快就走,我怕……”
“就会瞎操心。”他一手抚摸她的脸颊,指尖打着圈,弄得她痒痒的,刚想说话,他微凉的指尖就滑进了她的小嘴里。
“唔……”眼神迷蒙,她仰头看着三哥,哀哀的像只小兔子。
指尖玩弄着少女丁香似的小舌,男人的声线低哑深沉,“看在你这么努力念书的份上,三哥奖赏你。”
她攥住他的衣襟,他渐渐压下来,紧贴的身体让她喘不过气,试图躲闪,“唔……三哥……”
长指在红艳艳的小嘴里进进出出,那动作分外色.情,男人的气息越来越热,落在她脸上,让她心头一阵悸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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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眯着眼,盯着怀里面红耳赤、无路可逃的小家伙,眸底藏着黑色的冷意,几乎吓人。
舌尖被戏弄的无处可躲,连忆暖有些恼羞,碎玉样的小牙迫不得已的轻咬了下他的手指,以寻求解脱。
男人眉头皱了下,那一下并不重,可是他的小家伙居然存了反抗之心。
眸子一眯,男人眼神顿时暗了下来,倾身将她紧紧压住,收了手,直接用嘴唇攻陷了她的小嘴。
吸吮啃噬,惹得她呜呜的哀求,像只可怜的小猫。
“不乖,嗯?”舌尖在她唇上扫了一圈,弄得她腿软站不住了,他才收回手。
尝了尝黏在嘴角的香液,他戏笑道,“小东西,很甜。”
她已经羞得抬不起头,紧咬住嘴唇,“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只有我才有资格这样——”他捏了捏她的下颌,情绪仍旧阴暗不明。
不再捉弄她,转身从衣柜里找衣服来换,拿出轻便的家居服,他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肌肉结实线条漂亮,简直完美毫无缺点。
看着他后背缠绕的纱布,连忆暖急忙跑过去,小心翼翼的给他拉衣摆。
换了衣服,男人一身清爽随意,他看了眼旁边红晕未消的小家伙,捏起她的下颌,“就这么说定了,考完试三哥带你去国外过暑假——下去吃饭。”
被他拉着下了楼,连忆暖虽然早就向往着去维也纳度假,茜茜公主的电影她从小就憧憬又向往……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丢下贺英东,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她实在是没有那份心情。
看着三哥宽阔的肩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坐到餐桌旁,连忆暖给三哥殷勤夹菜,直到他停下筷子看着碟子里满满的食物时,她才结巴着说,“三哥,我……我要是考到第一名,再奖励我吧,要是成绩不好,还是……”
他拿着筷子,眉目间淡淡的笑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他不打断,就那么看着她搜肠刮肚的找借口。
被他看得越来越没底气,连忆暖彻底词穷,把脸埋入碗里,“唔……食有时寝有时,我错了。”
连非池眼眸挂着笑意,给她夹了片脆脆的藕。
咬着那爽口的东西,连忆暖心里却一片焦躁——
为什么自己会把生活弄得一团糟呢,三哥和贺英东,她都充满了亏欠。
要说谎欺骗三哥,还害贺英东吃苦受罪,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变成个差劲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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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忆暖顶着重重的熊猫眼起床,连非池在她的三令五申之下留在家里养伤,所以没有起床,他半靠在床头,慵懒的看着她忙三火四的跑来跑去。
浴室里,穿着睡裙的少女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顿时吓了一跳,胸口全是一颗颗深红色的印记——
还以为是被蚊子咬了,可是摸摸,又不痒。
她挠挠头,想不起昨晚到底是怎么搞的,出去看了眼三哥,对上他噙着笑的眼睛,她努努嘴,递过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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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收拾完,连忆暖边梳辫子边走到他身边,“三哥,你今天哪也不许去哦,我中午会打电话回来检查的。”
男人赤着膊,结实的肌肉尽显无疑,他躺在那儿,脸上带着餍足和慵懒的笑,“好。听你的。”
答应的太过痛快,让连忆暖不由得怀疑起来。
侧头瞄着他,被她那副小模样弄得心痒,他嘴角一扬,伸手把她抓了过去。
裹着她滚了一番,火热缠绵的吻从她的唇一直到胸口。
晕晕乎乎让她快要飞起来,看着三哥埋在心口的位置吮吸,一下一个红印,这才知道那些‘蚊子包’是怎么来的。
看着三哥神速的眼神,她忽然一阵脸红——
三哥说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才可以亲吻,她和三哥,数起来,也确实是最亲密的人。
再说,国外的人都会亲来亲去表示感情的。
可是,现在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和三哥是要好的,这样做,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可是又好像……
她也说不好了。
热吻让她体温升高,连非池看她眼珠如水,放开她,“去上学吧,别迟到。”
说完,连非池将脸凑过来,她捏了捏手,在三哥脸上啾了一下。
虽然平时也这样,可是今天她只觉得格外难为情,在他充满笑意的眼神里,她像只小老鼠一样迅速逃走。
上了车,她才喘口气——
难道是自己骗三哥的罪恶感使然?面对他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车子行到半路,她正发呆,车子忽然剧烈一震,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她平时都被三哥严加提醒要系安全带,所以此刻毫发未损。
倒是司机,大怒着朝着窗外的人怒骂,“会不会走路啊!横冲直撞找死吗!”
连忆暖坐起身,透过窗玻璃看向外面,只见是个穿着跟自己一样校服的女孩子,她跌坐在地上,腿正在流血。
连忆暖急忙解开安全带想下车查看,司机慌忙阻止,“暖小姐,不可以!”
想到三哥平时的教导,连忆暖犹豫起来。
外面的女孩伤了腿,坐在那里好半天也起不来,受了惊吓,脸色也十分苍白。
司机发动车子,经过女孩时,拿出钱丢出去,“自己去看医生,这事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觉得司机有些冷血,回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连忆暖心有不忍,忽然打开车门跑下去,“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女孩揉着流血的膝盖,“对不起,我刚刚赶着过马路,没注意看车。”
“天,好多血……”看着她的伤口,连忆暖有些头昏,“快,去医院!”
“暖小姐,你也听见了,是她不小心,不是我们的错。”老张摇头,“快迟到了,小姐快上车吧。”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有心情追究谁对谁错,连忆暖脸一板,“迟到了难道比救一个受伤的人还要紧吗!老张,快过来帮忙!”
老张一边记着连先生的警告,一边又拗不过暖小姐,眼下这个女孩又似乎没什么杀伤力,思索一下,他过来扶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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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已经迟到无疑了,可是连忆暖却颇为高兴,这个小意外,她结识了位新朋友。
女孩名叫甘心,好特别的名字——家人调职,她就跟着来了这里念书,真是巧的很,连忆暖问了问,她居然就跟自己同年级,甚至同班。
虽然甘心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是两个女孩子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居然就衍生出了属于年轻人的单纯友谊——
午餐的时候,连忆暖就拉着甘心还有周心意一起去餐厅用餐了。
因为从小就被束缚在一个狭窄的圈子里,再加上三哥的威名实在太具震慑力,很多人都不敢和她接近,所以连忆暖的朋友非常少,一旦有人对她表示友好,她就感到受宠若惊。
甘心是新来的,大概不知道三哥的存在,连忆暖并不想她知道自己的背景,难得有人单纯的想和自己做朋友,她求之不得。
“不可以做剧烈运动,还有,现在外面很晒,不要出去——还有,你要好好吃饭,多休息,不要再跑去书房办公,我可是有在家里安插眼线!”
连忆暖按时查岗,三哥在家里老实的养伤,她必须监督他,不然这个人根本没有意识自己是个伤员。
一通交代后,放下电话,对面的甘心一脸疑惑,“暖暖,你刚跟男朋友通电话?”
周心意早已习以为常,头也不抬,“是她三哥——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也要被肉麻死。”
连忆暖撇撇嘴,甘心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的三哥?亲的哥哥?你们家有多少个孩子啊?”
连忆暖戳了戳蛋糕,“我有三个哥哥,其实,我是三哥领养的,他一手带大我。”
甘心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懂了什么。
连忆暖虽然嘴上虽然不说,但是不是三哥亲妹妹的事情还是她心里的一个遗憾——
但是三哥对自己那么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就算是真的有血缘的父母也一样将自己遗弃,反而是三哥,在她小时候重病的时候也不离不弃,对她宠爱的简直无法无天。
想到三哥,她心里一阵温暖感动,若说这世上有谁爱自己如命,只有三哥,他对自己的好,是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拟的——她怎么也不忍心让他失望。
每次想到三哥都会动摇一次,她哀叹,甜点骤然失去诱惑力。
正坐着,周心意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听了几句就眉头紧皱,随即,她抬起头看着连忆暖,“暖暖,我哥说刚才看到英东在打电话跟人吵架,还吵得很厉害,好像是对方欠了他的钱不给,他刚才跑出去了,说是要找人去算账!”
连忆暖大惊,周心意也站起来,“我哥没追上他,现在他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怕是要生事,暖暖,快去拦着他!”
连忆暖边跑下楼边打电话给他,可是他手机已经关了,焦急中想到周心意的话——有人欠了他的钱不给,难道是昨天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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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再分析,她拦车赶去了昨天的工地,迎着巨大的尘埃下了车,她莽莽撞撞的往里跑,一路寻找,一路担心,听到一阵吵嚷的时候,她悬着心跑了过去。
三五个人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里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一个人被打倒在地,她这才看清楚,那个人就是贺英东!
他满脸伤痕和愤怒,马上爬起来和那些人扭成一团。
连忆暖痛心万分,疾呼,“英东!你们快住手!不要打了!”
身形晃了晃,贺英东没停手,反而扑上去打得更凶。
看他被一群人围打,连忆暖掏出电话,声嘶力竭的喊,“再打我就要报警了!”
许是不想生事,几个人停了下来,为首的就是昨天和英东吵架的那个,他吐了口唾沫,瞥了眼倒在地上的贺英东,“臭小子,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打断你的腿!”
贺英东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血红的又要冲过去,连忆暖扑过去死死拦住他,“英东!”
他咬牙忍住冲动,看着几个人,“把我应得的工资拿来,少一毛,我跟你们没完!”
发生了这样的事,工地里的人都停了下来,许是看到贺英东态度强硬,总算有个管事的出现了。
来人看到贺英东满脸是伤,他不再像干活的时候穿着脏兮兮看不出样子的衣服,而是一身笔挺干净,价值不菲的样子。
变了样的贺英东看起来就不像是可以任意欺负的人,管事的算了算他的工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钱塞给他,打发似的说,“赶紧走,别在这里闹事!”
贺英东将钱一张一张数过来,看着负责人,一字一顿,“我应得一千六百七十块,这里只有九百,我说了,该是我的,少一毛,也不行。”
工地个个人高马大,打起来势必吃亏,连忆暖拽了拽贺英东的衣角,他却不为所动,再度重申,“还差我七百七十块,麻烦付给我。”
负责人实在懒得和他周旋了,将钱往他手里一拍,“给你钱,拿了赶紧走!不知道哪里来的,真是瘟神!”
周围人也都不看热闹了,转头各自去干活了。
转眼就剩下两个人,连忆暖掏出手帕给他擦擦脸,拉着他,“英东,我们走吧。”
她不想哭的,可是看着他脸上的青紫伤痕,眼泪噼啪掉了下来。
贺英东攥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离开了工地。
机器的轰鸣远去了,两个人的心情却并没有平静。
城市的车辆穿梭不定,高楼林立,绿树成荫,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从没有现在这样,贺英东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抬头看了看天空,他觉得迷失茫然。自己到底会做什么,自己到底有什么能力?
他站定,看着身边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连忆暖满含歉疚,看着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握紧他的手,“英东,停止吧,我们不要跟三哥继续赌约了,大不了我们偷偷在一起,等上了大学,我们考到一起,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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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你这双鞋子真好看。”他忽然说。
连忆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小羊皮的平底鞋,上面的蝴蝶结镶着漂亮的钻饰,舒适和美丽都不是普通货色可以比拟的。
“你的鞋子很贵吧?”
她被看的心里发毛,拉着他,“英东,你怎么了……”
他恍惚的笑,“你三哥送你的对吗?这鞋子是一位设计师的订制品,我去看过他的发表会——”
他捏着手里的几张钞票,那是他没日没夜做苦力赚来的,可是却不够买一双连忆暖日常最普通的一双鞋子。
他开始动摇,自己是否真的无法托起她的幸福。
连忆暖害怕这样的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英东,鞋子能穿就够了,我不在意它是多少钱……”
他无奈的笑,“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缺少过,暖暖,不光是打赌的输赢问题,而是我确实没有能力取代你三哥,他给你的,是最好的……”
“你想放弃吗?”她有些难过,局势变成这样,她已经陷入两难,“就算不赚到十万块,我们也会有其他办法的!”
贺英东走到一棵树底下,靠在那里,身心俱疲,嘴角的伤痕格外刺眼,“暖暖,你三哥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就算我赚来了十万块,他也不会让我带你走的。”
连忆暖皱眉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想听见我说他的坏话,可是你三哥对你好,不代表他是好人。”贺英东两手放进裤袋里,有点灰心的意味,“我的摩托车不是被表弟借去了,而是被我卖掉了。”
连忆暖瞪大眼睛。
“我用卖车的钱买了红酒,本来转手可以赚不少钱,可是开车运酒的时候,路上遇到了追尾,酒全碎了。”贺英东盯着她,目光里有隐含的恨意,“暖暖,当时你在生病,我们刚通过电话,你三哥随后打电话警告我,我不想小人之心,但是那件事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理由。”
“不会的……”不知道说什么,连忆暖只有讷讷的否定。
“你看,你压根就不相信我,你心里,只有你三哥最重要。”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英东,三哥把我养大的,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掉了!对我而言,他就是我的恩人,更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们都是我在乎的人啊!”
“他对你而言不可失去,可是现在的现实就是我和他不能共存——”贺英东瞅着她,“暖暖,如果你留在他身边,就做好我们被拆散的准备吧,你三哥对你影响力那么大,你在他身边,慢慢就会被他影响,也会渐渐对我失去兴趣,就像现在,你看到我一无是处的落魄样子了,以前你觉得我是个篮球王子,可是现在,我简直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我没有那样想!英东,你在我心里,还是个王子啊!你很勇敢,你也很有责任感!”
“这些根本不够。”贺英东看着她,“不是我想放弃,而是我真的做不到——你快回学校吧,别随便跑出来耽误学业。”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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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觉得我是个篮球王子,可是现在,我简直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我没有那样想!英东,你在我心里,还是个王子啊!你很勇敢,你也很有责任感!”
“这些根本不够。”贺英东看着她,“不是我想放弃,而是我真的做不到——你快回学校吧,别随便跑出来耽误学业。”
看他转身要走,连忆暖追上他,“你要去哪里?”
他不说话,好像无法面对她似的,只想找个地方独处。
连忆暖知道他深受打击了,跟着他,一刻也不想放手。
贺英东走的很快,想甩掉她,可是她磕磕绊绊的就是不肯放手,他心里早就憋着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没控制住,对她吼,“放手!回家去!”
连忆暖被甩了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
贺英东见状急忙跑过来扶起她,看她手都蹭破了,他心疼又自责,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痛心的说,“对不起暖暖,我很没用!”
她重重打他的背,满心的苦楚,“不许这样说!”
“暖暖,我们干脆私奔了吧!”他紧紧搂着她,不愿意放开手。
这是他最珍视的宝物,他第一次心动的对象,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放手,就算他不够好,就算他被连非池逼的毫无还手之力。
“英东,我们怎么可以……”她吸着鼻子。
捧着她的脸,贺英东带着让人心碎的无奈和恳求,“暖暖,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告诉我,你是向着我的,对吗?”
**************************
长途巴士渐渐开出市区,风景渐渐从高楼林立变成了树木葱绿。
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睡着的男孩,连忆暖摸了摸他受伤的脸,轻轻握住他的手。
刚刚他恳求自己的一瞬间,她就心软了,为了自己,他几乎放下了所有身段,怎么能铁石心肠的不心疼。
他说三哥让人撞了他的酒,她心里不相信,可是她知道,三哥确实做得出来……
为了几百块,他穷追不弃,为了赢得赌约,他放下了一切身段。
一时间也无从抵抗他的要求,冲动着就和他跳上了离城的大巴。
贺英东说她除了向三哥恳求之外,也应该做点什么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好比和他私奔。
虽然连忆暖并不想私奔,也并不想和三哥作对惹他生气,可是,除了这样做,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三哥了解自己的决心。
越想越心乱,她看了看陌生的路,有些后悔,三哥会着急死的……
正摆弄着手机,像是有感应似的,手里的小方块忽然响动起来。
吓了一跳,她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顿时如同拿了一把芒刺似的,坐立难安不知所措。
旁边的贺英东被吵醒了,看了眼电话,拿过来接了,对着那边的人说,“连先生你好,我是暖暖的男朋友贺英东,明天是周末,我带她出去玩两天,周一上课之前一定赶回来,连先生请放心,不用再打来了,再见。”
说完,他只感觉十分解气,将手机关掉,他揣进口袋里,把惊怒的连忆暖搂进怀里,“干嘛怕他,我是你男朋友,我带你去玩很正常——我又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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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瞪他——是啊,他是自己男朋友,他不是坏人,可是在三哥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她这样做就是找死!
“电话给我!”她过去抢,他举高手不给。
“给我啊!”
“不给……啊!”
看着他青肿的脸,她急忙过去问,“怎么了?”
一把搂过她,贺英东可怜巴巴的,“暖暖,我已经这样了,你就别欺负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假日出去玩一玩了……依我吧,依我吧……”
大男人撒娇起来同样威力不小,连忆暖看着手机又看看他伤痕累累的脸——
叹气。
算了,反正都已经启程了,跟三哥商量他是不会答应的,索性就任性一回,要杀要剐回来再说。
小情侣两个依偎在一起,路途还漫长。
电话那端,有人正因为贺英东的几句挑衅而大发雷霆。
“废物!蠢货!”连非池摔下电话,看着眼前几个回来述职的司机和保镖。
众人被他的眼神逼的抬不起头,连非池有些焦躁,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松了松领带,目光阴沉,“江元。”
江元疾步走上来,“三少,我知道该怎么做,暖小姐身上的追踪器已经启动了,马上就能搜到她的定位,人我已经召集了,马上出发。”
连非池严厉的目光不曾放松,“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暖暖毫发未损的站在我面前。若有差池,自己了断。”
底下人一片噤若寒蝉——三少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暖小姐有损伤,他们这些人,绝对马上被连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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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设施完善,长途巴士直达酒店楼下。
没有行李,贺英东拉着连忆暖进门,周末人不少,前台等着开房间的人排起了队伍。
连忆暖靠着他,有点犯困,车子摇晃的人精神不济,只想找张床扑上去眯一觉。
贺英东搂着她,看着拿出身份证注册的一众住客,心里暗忖——
自己带走了暖暖,连非池势必马上发动势力来查他们的下落。
那么,只要他和连忆暖用身份证注册了房间,很容易就会被他获知下落。
手放进口袋,摸了摸里面的卡片——
可是酒店是非常正规的,不用身份证,根本没法开房间。
顿时觉得自己带她来这里,想的太不周详了。
队伍一点点缩短,怀里的女孩困得窝在自己怀里娇滴滴的,他又不忍心拉着她再奔波。
这时,后面急匆匆走来一家人,边急促的朝着前台挤过去,“退房!退房!麻烦让我们先办个手续,家里有急事需要马上走!”
周末来度假的人太多,他们左右挤也挤不到里面去。
脑筋动了动,贺英东凑过去问,“这位大哥,请问你们的房间是订到哪天的?”
那人不耐烦的看他,“订了三天,只住了一晚——哎我有事要马上走,没空和你闲聊!”
贺英东一把拉着他到人群外,在他发火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过去,“正好我们也想订房间,前面人太多,排到我们恐怕要满房了,这些钱肯定比退房的钱多,你又急着走,不如你直接把房间卖给我,你省时我省力,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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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两个小年轻也不像是坏人,男人想了想,手里的钱又确实让他连路费都赚出来了,把房卡给他,“那给你吧,房间是我们名字注册的,可不许乱来啊。”
“放心吧,我们是学生,给你看学生证。”贺英东亮了亮证件,对方瞟了眼,时间紧迫,没再细究就匆匆走了。
这简直是上天帮忙,搂着连忆暖上了楼,房间很干净漂亮,不远处就是巨大的水上中心,游泳池超大的,水也很清澈。
漂亮舒适的地方让两人都心情大好,连忆暖伏在窗口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脸上郁结的烦恼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叫人做了客房清洁,贺英东把连忆暖塞进被窝里,困极了的她踢了鞋子就扑上去,搂着枕头开始睡觉。
“英东,你也躺会儿,我实在太困了……”连忆暖指着对面的另一张床。
“我不困,我要拟个攻略带你玩——小猪,先睡吧。”他拍拍她。
她咕哝了下,翻个身,很快入梦,可爱的睡颜让他一阵赏心悦目。
拿了度假村的详细资料,周边的环境也一并列入参考,很快就拟了份游玩路线。
搞定一切,定了晚餐,他看着连忆暖踢被子睡得乱糟糟,走过去给她盖被,看到她脖子上的挂坠时,他一阵好奇。
是个镂空的心形坠子,很别致,打开来,里面放着的合影是她和连非池。
那副亲昵的样子让贺英东不太爽,这个家伙霸占了别人的女朋友还不自觉,控制欲那么强,怎么不去管自己的女朋友。
想着,他把那张碍眼的照片抠了下来。
照片被拿掉的一瞬间,他又有别的发现——里面装着个很小的装置,虽然不起眼,但是一下子就能看出这个东西不普通。
对着它左看右看,贺英东脑子一闪,顿时想到什么,把那东西使劲抠下来,小东西拿在手里,像炸弹一样让人惶恐。
他想了想,拿了房卡疾奔出门。
下了楼,外面不停的有旅行巴士进出,他走到一辆门口,和司机攀谈,“师傅,等一下要去哪里?”
师傅说等一下要拉旅行团去邻市旅行,贺英东哦了一声,吐出口香糖,将那个小玩意黏在了车子底下。
车子很快开走,朝着夜幕远处驶去。
贺英东冷笑一声,转头上楼,玩追踪是吗,连非池,带着人去临市一日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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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忆暖睡醒天已经彻底黑了,肚子饿的咕噜噜叫,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爽,平时在家里三规六律的,哪敢这么放肆的随心所欲。
没有人看管自己,她好想过一过猪那样的生活。
“英东……”她用足力气喊了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贺英东迅速出现。
看着她那懒懒的样子,他正了正领子,一摆手,“客官醒啦?客官要不要点餐?”
连忆暖撑着下颌看着他那样子,笑道,“很饿,我闻到屋子里有食物的味道——快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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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贺英东回头去推了餐车过来,上面的餐盘盖了个大大的金属罩子。
贺英东捏着盖子,朝她装模作样地道,“暖暖小姐,今晚的晚餐由小的给你报下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咳咳,统统没有,这里有一份卤肉饭,一份蔬菜汤,一份海鲜意面,还有小吃若干,小姐可有不满?”
连忆暖被她逗得咯咯笑,“等我尝过再做评判,伺候我用膳。”
“嗻!”他一拂袖,凑上来给她端茶递水,连忆暖捅捅他,两个人笑成一团。
你一口我一口的,一会儿浓情蜜意的互喂,一会儿又为了一块虾球抢的面红耳赤。
好久没在一起了,都快忘了恋爱的滋味了。
这会儿,一屋子的甜蜜把俩人弄得是飘飘然。
吃饱了,两个人买了泳衣去游泳,连忆暖进换衣室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身上都是被三哥弄出的印子,泳衣是低胸的,身上简直一览无遗。
有些羞于见人,她看到门口休息室有拔罐的,跑过去让保健师往自己胸口吸了一排火罐。
拔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金龟子,根本看不出身上本来有什么,连忆暖舒口气,披上浴巾走了出去。
门口,贺英东已经等得不耐烦,频繁看时间,见到她,一跃站起来,“小姐!还以为你昏倒了!差点叫人冲进去!”
“我看到拔火罐,觉得好玩就试了试——很舒服哦。”她心虚的裹紧了浴袍,看着宽敞的泳池,眼睛放光,“英东,我要和你比赛!”
贺英东看着她,娇小的身体包在浴巾下,可是两条白嫩嫩的长腿却一览无遗——
他有些脸红,别过脸干咳两声,“暖暖,我们第一次穿这么少约会……”
连忆暖被他说的也怪不好意思,躲开他的眼神,“你要不要比赛,不然我去别的池子玩。”
“要,要,当然要了。”贺英东走到池边做起准备运动,长手长脚十分有运动天赋,加上样貌帅气出众,立即就吸引了不少女性目光。
连忆暖看他不仅不避嫌,反而还愈发得意享受的样子,气鼓鼓的,她溜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扑通落水,贺英东气恼的回头看着在岸上笑哈哈的臭丫头,朝她撩水,“连忆暖,你下来,我非揍你不可!”
“嘿嘿,抓不着,你也是条咸鱼。”她吐舌头,“你要是能在20个数内游到对岸,我就算你厉害,任你处罚。”
“想累死我啊!”他嗤之以鼻,趁她得意,一把将她拖入水里,两人纠缠着打闹,快活极了。
泳池宽敞又干净,来来回回的比赛,戏水,很快俩人就闹得气喘吁吁。
爬上岸,俩人躺在椅子上,一边吸着饮料,一边盖着浴巾休息。
男孩的大手偷偷地伸过来,勾着她的手,不老实的划着圈。
“暖暖,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旁边的男人声音懒散,却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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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太傻,连忆暖转头看着他。
“不开心,我刚才干嘛笑那么大声。”
他也笑,眼神带着恋爱中人的悸动。
忽然,他带了一丝落寞的说,“我能给你的,也只有开心了。”
好不容易从烦恼中摆脱出来,哪怕只是短暂的两天,也已经弥足珍贵。
连忆暖把饮料里的冰块偷偷拿在手里,忽然掀开他的浴巾丢进去,“贺英东,大笨蛋!”
凉凉的东西一直在胸口滚动,贺英东哇哇大叫,跳起来把冰块丢在地上,看她嘲笑的跑开,气得鼻子冒烟,咬牙切齿的追了上去。
闹得累了,终于安分下来。
贺英东跳进水池各种泳姿玩起来,周围人都被吸引去视线,一时间他最嚣张。
看他找回了信心和傲气,连忆暖坐在池边,踢着水,心里也跟着安慰起来。
这才是他,带着傲慢和不可一世,却又优秀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低头间,颈上的链子晃了晃,她伸手握住。
三哥……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她知道自己太任性,可是左手右手,放弃哪头都无法抉择。
等一下,要给他报个平安才是,不然他着急起来,身上的伤口又要严重。
看着水里自由穿梭的身影,不禁想起在海岛上,和三哥在泳池玩,那时候看到三哥的游泳姿势漂亮极了,他的肌肉不多不少,最漂亮的那种,健壮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唉唉,想起三哥,三哥就瞬间霸占了她的全部脑子。
打开链子,想去看看里面的照片——可是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合照早已不翼而飞。
她急得一下子跳起来,在岸上寻了一圈没有,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池,转了转,憋着气跳了进去。
沿着泳道找了会儿,丝毫不见照片的踪影。
她浮出水面,一边划着水一边暗怪自己粗心——照片放在自己身上好多年了,居然被她给弄丢,不用三哥骂她,她自己就够心疼的了。
一旁的贺英东看她在水里毛毛愣愣的好像有什么事的样子,赶紧游过来,“暖暖,怎么了?”
连忆暖拧着眉毛,转了一圈,“英东,你看见我项链里的照片了吗?很小的一个。”
贺英东脸色一沉,一拍水,溅的到处都是,“没看见——丢了就丢了,照片而已。我们去吃东西吧,我都饿了。”
连忆暖斜他一眼,兀自潜下去继续找起来。
看她锲而不舍的钻来钻去,贺英东把她抓上来,“我们就有两天时间可以玩,你打算浪费在找照片上?”
“那照片对我很重要!”她瞪着眼。
“照片再重要,我一个大活人还比不过?”一提起跟连非池有关,贺英东就烦,就想发火,就失去控制。
看着连忆暖抿着嘴唇不高兴的样子,他挠挠后颈,脑子一转,手臂过来环住她,“你看,我们又浪费了两分钟好时光来吵架——好暖暖,我陪你找,找到了,跟我去吃点东西,肚子扁了。”
连忆暖掐他一下,“真烦人。”
他却知道这是娇嗔,笑呵呵的拉着她上了岸,说是找照片,可是绕了一圈,直接拉着她去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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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欢度周末的游客,连忆暖叹口气——
虽然心痛,可是照片太小了,比手指甲大不了多少,泳池就算一个人没有,照片丢了都会很难发现,何况现在游客络绎不绝的。
运动过后,再加上心情舒畅,贺英东超级能吃。
自助餐厅里,食物摞了一大堆,贺英东吃了一盘又一盘,简直乐不思蜀。
连忆暖一边用嘴撇他,一边按捺不住眼睛瞄着墙上的时钟。
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平时她已经和三哥吃过晚饭,一起散散步,或者外出去看看电影或是话剧,不到十点,三哥就会哄着她睡觉。
其实这些年,她在三哥的照顾下,就像个没长大没烦恼的婴儿。
看着贺英东又去拿吃的,连忆暖怕他撑着,一边提醒一边指着他的肚子嘲笑。
那家伙心情好的厉害,估计这阵子一直被三哥的压力笼罩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够吧。
摸出手机,她按了开机,编写了一条短信,没有透露去向,只是道歉,并且让三哥不要担心。
发送出去,她害怕三哥打电话来骂自己,她一听见他的声音,估计自动自觉的就会回去,两腿都不受控制的。
发送成功的字样一显示,心虚的某人立刻关了手机收起来。
贺英东又搬了几个大盘子回来,连忆暖扶着额头,骂他,“你是猪,餐厅都被你吃光了!”
“嘿嘿。”贺英东叉了只海鲜饺子塞进嘴里,“今天胃口大开,算他们餐厅倒霉。”
好意思说!连忆暖白他,抽出纸巾给他擦擦嘴角的酱油。
这个大傻瓜,幼稚起来,比她还厉害。
这样的笨蛋,谁又能忍下心拒绝呢……
想想抉择,就头疼,这两天,就让她做个埋头的鸵鸟不理睬这些烦恼吧。
吃得快要走不动路了,俩人互相搀扶着乘电梯上楼。
回了房间,贺英东一头栽倒在大床上——这是间家庭房,两张大床,中间用装饰屏风间隔开,正好免去了两个人的尴尬。
倒在那儿咂巴嘴,贺英东今天玩high了,就想不回去算了,带着连忆暖一路私奔去,连非池凭什么不让他们谈恋爱,又不是旧社会,还得听‘父母之言’那一套,再说,他一个当哥哥的,有什么权利破坏别人的幸福。
“贺英东,你不要刷牙啊,快起来。”连忆暖从隔壁过来,拍拍他,“去洗漱了再睡。”
他哼了哼,行动上却丝毫没反应。
“去啦。”连忆暖戳戳他,他是运动健将,身上也有肌肉,虽然比不上三哥成熟,但是也很耐看,往往一露面,就让无数少女尖叫。
感觉她的手在自己小腹上摸摸索索,贺英东嘴角一挑,眼角掀开,“干嘛,耍流氓啊。”
连忆暖切了一声,扭头要走。
贺英东拖住她的手,一手撩起T恤,“给你看给你看,随便看。”
“谁要看你……臭人,不刷牙,明天早上生蛀牙。”
“好啊,动不动就咒我。”贺英东坐起来拉着她,她知道他要闹,急忙挣脱,俩人一拉一扯,她一下摔在他怀里。
【新的月份开始了,大家努力工作努力学习哦~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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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倒在床上,两个人闹了起来。
“谁是臭人?”贺英东搔她痒。
连忆暖打个滚,“你,就是你——还不承认。”
他伸手揍了她屁股两下,没用力,纯粹是在打闹。
挨了两下,连忆暖回头咬着他胳膊,“居然动手!臭人,明天牙齿掉光!”
这样一来,闹得更凶。
闹着闹着,渐渐就有些不太对劲。
连忆暖发现贺英东抱自己越来越紧,她扭了扭,“好了不闹了,你快去洗漱,早点睡觉吧,今天累坏了。”
贺英东嗯了声,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连忆暖推了他肩头一下,“起来啊。”
他不语,呼吸有些粗重,渐渐地靠近她。
“暖暖,我想亲你……”他喉结动了动。
“亲个头。”连忆暖使了劲儿地去推他,可是却撼动不了一个真的动了力气的男人。
看着他的神情,连忆暖有些紧张——以前她未经世事,也没有过多留意过贺英东的表现,只知道两人一直很守规矩。
牵手都脸红,少有几次,他得了机会吻过自己,可是,那样的事情,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眼下,他的身上里闪烁着近乎于阴沉的东西,很贪婪,甚至有几分邪恶。
那种神色,她见过的——
最近的三哥,就好多次在和她亲密的时候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像藏着海,海面虽然没有狂风暴雨,可是底下,却暗潮涌动。
动了动,连忆暖警告他,“贺英东,叫你起来听见没有?”
“不要,我要亲你。”贺英东执拗不已,手臂按住她的头固定她,腮上的肌肉鼓了鼓,忽然俯首,有些粗暴的含住了她的嘴唇。
虽然第一反应是反抗,但是连忆暖知道他这阵子受了很多委屈,想着像以前那样给他一点点到为止的甜头做安慰也还可以接受。
可是这个家伙,不但不知足,还对她动手动脚,狼爪子从下面伸上来,直接往她衣服里伸去。
她赶紧按住,呜呜两声做阻止。
他不理,两手一起上来,扯着她领子就想撕开。
这家伙居然动了真格,连忆暖也开始奋力的反抗。
他不予理睬,上下进犯,嘴唇也开始往她胸口挪动。
他呼出的热气一落在胸口,脑子里仿佛挨了电流刺激,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
她满脑子都是抗拒,一口咬住他嘴唇,用了十分的力气咬下去,听见他痛得嘶吼一声,压在身上的庞然身躯也迅速的离开。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胸口也舒缓开来,她长出一口气,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和排斥感也渐渐消失了。
捂着流血的嘴唇,贺英东愤怒又惊诧的看着她,“连忆暖——你跟我有仇是不是?这么狠!我是你男朋友,我不是你仇人!”
看他嘴唇被咬出了个深深的口子,连忆暖也有些惊讶——自己怎么那么狠,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想推开他,阻止他的动作。
被他说得有些愧疚,她低着头,“对不起……”
他怒气难平,脱口道,“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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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那么说,连忆暖也气恼不已,一骨碌坐起来,瞪着他,“是你自己活该!谁叫你耍流氓!”
“我耍流氓?我是你男朋友好不好!”贺英东万分不服。
“男朋友怎样,我不愿意就不行!”连忆暖绕过屏风。
“你简直不可理喻,男女朋友亲热怎么了?就你小题大做!”
“什么叫小题大做?你把我想成什么人?”
“这跟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在一起,搂搂抱抱不正常?还是你以为这样就不正经了?”
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分明是计谋没得逞而恼羞成怒。
连忆暖回头朝他痛斥,“你脑子里的念头正不正经,你自己最清楚!”
看她绕过去,还把屏风拉起来阻挡他,他气个半死,“你这个女人,脑袋里都是稻草!我对你这么好,你压根不知道感激!”
“我不用这种事作为感激!我不想跟你说话,流氓!”
贺英东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气恼的站了会儿,她不理人,他也不想洗漱了,气鼓鼓的躺下来,直接关了灯睡觉。
谁也不理谁,都堵着气。
贺英东躺在那儿,窝着火,咬着牙决定不理她了。
可是躺了会儿,忽然懊恼起来——
自己在干什么啊,强行非礼人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前连牵手都不好意思,自己这会儿怎么这么失控……
难怪她生气,千里迢迢把人带出来,没等怎么样就想脱人家衣服,不是流氓是什么……
敲敲脑袋,他暗恨自己冲动。
在刚才之前,他从来没有存过那份心,真的是从来没有。
以前亲她,天知道脑子里的想法多纯洁。
她肯放心跟自己来,开了一间房,也说明她完全信任自己。
可是刚刚那么冲动,真是被鬼附身了。
那个鬼,就是连非池那个混蛋……
想想每天暖暖都要和他在一起同吃同住,暖暖对着他撒娇,他霸占着别人的女朋友不放,就让身为正牌男友的贺英东觉得心里不平衡。
刚才那一瞬间,想着如果和暖暖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个连非池也不能再阻止他们在一起。
可是……
什么臭脑袋,尽想臭主意。
这下好了,本来开开心心的度假,被自己的乱来打破了。
在她眼里自己成了流氓,这下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形象了……
他躺了会儿,下地越过屏风去看连忆暖。
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睡着了。
看她安静的样子,他叹气,有懊悔,也有几分沮丧。
刚刚虽然是自己一时冲动,可是她到底是拒绝了,而且是毫不犹豫。
虽然他们还年轻,越矩是错误的,可是……
情到深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吗……
她不肯,还反应那么激烈,是真的性格使然,还是对他情不够浓?
“三哥……”被子底下传来软糯的呼唤。
贺英东脸色一沉,扭头绕到屏风那头去了。
连非池,连非池……
阴魂不散!
那个家伙到底算哪根葱!
贺英东不甘心的捶了下床垫,他不同意是吧,还偏要和他斗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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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本来安排了去度假村钓鱼烧烤。
可是俩人吵了架,谁也不理谁,进进出出,就是没有人主动开口。
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连忆暖跟前台问了巴士的时刻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中午一班正好回去。
贺英东回来,看见她拿着时刻表,本来还想端着,可是自尊心马上被抛到脑后。
“暖暖,你要走?”贺英东跑过来,蹲在她跟前,拉着她的手央求,“我们今天还哪里都没去玩呢……你别走……”
连忆暖瞥他一眼,起身去收拾背包。
“暖暖。”真的急了,贺英东跟着她,“我错了,是我不好,昨晚上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邪——肯定是喝了那个鸡尾酒上头了耍酒疯了,你原谅我,我真的没有不尊重你,我就是一时间……暖暖,我再也不了,求求你别走……”
连忆暖回头看着他,这家伙昨晚上叫她恨得牙痒痒,可是这会儿看他神形憔悴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咬着牙道,“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这么做的。”
“昨晚上谁知道哪个妖魔鬼怪占领了我的身体!那些话不是我说的,那种事也不是我做的!”他又开始耍赖,过来想抱她,又不太敢造次,只好拉着她衣角,“暖暖,你揍我吧,使劲揍——我一直以来都对你规矩的很,半点歪念头也没有,昨晚上,可能真的是得意忘形了,我……你原谅我,以后再也不了,我发誓,不然叫我天打雷劈……”
连忆暖转头捂住他的嘴,瞪他,“别乱发誓——英东,咱回去吧,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要是真的下起来,我们恐怕要被困在这儿,路又远,回去的车肯定受影响。”
瞄了眼窗外晴空灿烂的,贺英东皱眉,“哪里来的暴雨?天气预报也不完全准的啊——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才留了不到一天就回去?你三哥以后还会给我们机会约会吗?”
连忆暖看了眼外面,没吭声,可是手上收拾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分明是不再信任他了,贺英东没好气,“走吧走吧,我回去继续赚钱,赚够了十万块好去跟你那位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伟大三哥交差。”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下楼准备退房返程,好好的度假弄得不欢而散。
偷跑出来,毕竟让人心虚,担心三哥生气,嘴上说放纵几天其他以后再说,可是心里却很害怕惹恼了三哥……
再者,贺英东昨晚的举动叫她十分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他撕开自己衣服的那一刻,吓得都快哭出来……
喊三哥救命的话都到嘴边了,被她硬生生吞回去——要是当时喊了,只怕对贺英东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为什么那么怕他靠近,以前不会的啊,还是,他以前只是点到即止,不曾有这样过分的举动?
她也说不清楚了,只觉得脑袋里越来越混乱,两股麻绳缠在一起,她想理清,却根本找不到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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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大巴车集结了不少游客。
排队等上车的时候,两人并肩站着,却没有交流,气氛有些尴尬。
暖暖正想问他要不要买些吃喝的东西带上路,忽然几道身影窜到眼前。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尖叫响起,连忆暖转头,就见贺英东被几个人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混蛋——你们是什么人!放手!”贺英东一边挣扎一边恼怒的谩骂起来。
看着熟悉的脸孔,连忆暖心头一跳,急忙转头,果然——
黑衬衣黑西裤,男人清傲笔挺,神色肃穆的如同冰山。
一步步走过来,连非池停在不远处,扫了眼连忆暖,眼神像鞭子抽在她身上。
“三哥……”看到他的一瞬间,说不上是愧疚还是怎么,她眼眶发烫,声音也颤抖起来。
走过去,她回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贺英东,急忙拉住连非池的手臂求情,“三哥,他们会弄伤他的……叫他们放手好不好……”
连非池没有睬她,抬步走到贺英东跟前,黑皮鞋散发出高贵又刺眼的光芒。
俯首瞥着他,像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贺英东十分不喜欢这样的高度差,咬着牙,冷嗤,“连三少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妹妹周末想出去玩也不让?还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规矩,妹妹和男朋友出来玩也要由你这个做‘兄长’的插手?”
连非池低头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小子,不是看在暖暖的份上,早就叫人把这小子拖走枪毙喂狗了。
度假村的保安闻讯赶来,看到有人被放倒,以为是斗殴事件,急忙冲过来阻止。
还没等靠近,十几个人忽然聚过来行成一堵人墙。
保安也见过一些场面,看对方来历不凡,问了几句,得知了来头,顿时不敢再上前了。
看着地上小子憎恨的眼神,连非池抬步朝他走过去。
担心三哥对贺英东不利,连忆暖急忙跟过去,可是马上有人拉住她,把她一起拦在了人圈外头。
走到贺英东跟前,连非池蹲下来。
伸手拍拍贺英东的脸,那力道不轻不重的,啪啪两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看他愤怒不服的样子,连非池目光阴沉带着压迫感,“嫌命太长,不如去玩点痛快的,惹得我动手,你会死的很难看——”
“你害怕是不是,你害怕暖暖的心向着我,所以百般阻挠破坏我们——可惜,她心里,你就是个哥哥,她喜欢的,是我。”贺英东嗤之以鼻,回以颜色。
连非池眸子暗了暗,“我随时能掐断她对你那点微薄的‘喜欢’。不用叫嚣,人是我的,一百个你也抢不走。”
“不用一百个,一个我就能让暖暖离开你。”贺英东嗤笑,“连先生不害怕的话,何至于千里迢迢带着这么多人跑来抢人?我只不过带她在外面玩两天,看把你吓得。连三少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遇事这么不淡定啊,这阵仗,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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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着贺英东,连非池并不恼怒,也不回击,只是始终用睥睨的高度看着他。
“叫嚣没用,在我面前,我想叫你跪下,你永远也不能站着和我说话。”连非池瞥了他一眼,缓缓起身。
“站着跪下又如何,你看着,暖暖一定是我的!”
转过身,连非池面色冷寂,语调淡然,“给你个忠告,我连非池的东西,没有人要的起——”
“那就走着瞧!”
走到人群外,连非池盯着连忆暖,眼神一对视她就败了,咕哝着,“三哥……是我不好,我求英东带我出来玩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连非池喜怒不形于色,伸出有力修长的大手到她眼前。
看了眼他,连忆暖战战兢兢地将小手放上去。
握着她的手,连非池这才散去了几分阴厉——
扯过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连非池带着她大步朝着停在一旁的车子走去。
“三哥!”连忆暖挣扎了下,却不敢太激烈惹恼他,往后看着贺英东,无奈人墙太多,根本看不见人。
“三哥,你不要怪英东,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的要求……三哥……饶了他……”
连非池将她塞进车里,俯首,用指尖点住她嘴唇,眸光透出阴鸷,“做对的,该奖,做错的,也该罚。你也一样。”
坐进车里,男人端重冷肃,连忆暖看着他,就觉得后背开始冒冷气——
趴着车窗往外看,她现在只担心三哥对贺英东下手,急的拉住他袖子,“三哥,都罚我一个人吧……真的都是我的错……”
“都罚你,你受不起。”
“我受得起……”她用力摇晃他的手臂,虽然怕他,可是到底还是自恃他心里疼自己,肯让着自己。
连非池看了她一眼,她见他似乎是动摇了,整个贴过来,焦急的恳求,“三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没有你的允许,我哪里也不会去了……我以后也会尽量避免和英东见面,直到事情解决,你同意了为止,好不好,求你了三哥……”
侧头看了眼窗外,手下人看到连非池授意,马上懂了,手一扬,那些手下顿时散去了。
远远看见贺英东站起来,那样子十分狼狈,梁忆暖心里叹息——
她和贺英东在一起,总是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灾难。
难道真的,他们不该在一起吗……
“开车。”端坐在那里,连非池漠然开口。
连忆暖巴在座椅往后看,又看看连非池,想问他这样走了,贺英东要怎么办。
可是不敢问,三哥在气头上,叫人撤了不为难贺英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怎么敢开口让贺英东上车一起回家。
她看着远去的那个身影,虽然担心,但是也认真的盘算了一下,车票已经买好了,他身上也带着钱,东西都齐备,那个笨蛋应该可以平安到家吧……
偷偷掐自己两下,好好的,做什么不好,偏要和三哥对着干,几时和他敌对的人有过好下场……
用眼角偷瞄了下旁边那面如冷山的男人,她忘了,自己此刻该担心的,不是可以顺利回家的贺英东,而是答应了抗下所有惩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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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跋涉回到连家大宅子,连忆暖累坏了。
到家之后,小心翼翼的观察连非池的反应,倒是没有狂风暴雨——但就是这样才更让她害怕,摸不出端倪,猜都猜不到三哥在想什么。
战战兢兢的洗了澡,吃了晚餐,她乖乖的回房间做功课——
做功课总不至于受惩罚吧,三哥向来最喜欢她用功读书。
刚翻开书页,门就被推开。
她咬住嘴唇,回头看着眉目淡然的连非池。
回手关上门,面色清冷的男人走过来,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递给她。
看他这样细心温柔,连忆暖扁扁嘴,拿过牛奶,一边喝一边抽搭。
连非池坐在一旁瞅着她,不说话,不安抚也不斥责。
喝了一半,连忆暖放下杯子,扭头搂着他脖子,在他充满冷意的肩头蹭了蹭,弱弱地说,“三哥……对不起,我太任性了,你打我吧……我总是惹你生气。”
“打你,岂不是便宜了你。”他冷着语气。
连忆暖被吓了一跳,三哥说要罚她,心里想,最不得了就是给她一顿痛打,那还是在降低了好几次三哥对自己的疼爱底线之后才得出的可能。
可是……打她都是便宜了?
她有些忐忑,扁着嘴,揉着她的衣角,“三哥要把我喂狗吗……”
连非池没有被她的撒娇软化,脸色仍旧冷冰冰硬邦邦,“跟他走,是想再也不回来了?”
“不是……三哥,去玩两天就打算回来的,你来的时候,我和英东都买好回来的票要上大巴了!”
这个百分之百是实话,可是连非池却不为所动,黑眸像剑一样逼得她小心翼翼不敢喘息,“睡一间房?”
“是家庭房,里面有两张大床,三哥,我发誓,我跟英东都很守规矩……”
“连忆暖。”他只负责发问,却不对答案感兴趣,是不相信她,还是他心里早就有数?
听三哥连名带姓的叫自己,这叫人一下子紧绷起来。
连忆暖小心翼翼的看着三哥,连攥在他袖口的手都跟着发汗了。
看了眼时间,连非池神色格外的阴沉骇人,他几乎是警告似的一字一字,“你要走,就在十分钟之内离开这间屋子,去找你喜欢的人。”
“我哪也不去……三哥,不要赶我走!”连忆暖带着哭腔,紧紧的搂着他脖子,“三哥,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不走,有你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不会后悔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三哥手一挥赶她走跟她断绝关系,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静静的任她坐在自己腿上,连非池也不责骂她,也不再赶走她,端坐着,脸上的肃穆有些怕人。
听着他沉稳强劲的心跳,以为他不再生气了,连忆暖小心翼翼的摇了摇他的手臂。
男人的手忽然动了动,抽出领带放在手里,低头看着怀里的这个小东西,他眸底残酷与宠溺交织成一股让人畏惧的浓烈占有欲,像一把火,迅猛又寂静地燃烧起来。
抚平领带,结结实实的缠在连忆暖眼睛上,连非池在她耳边阴沉地道,“是我把你惯坏了,你已经忘了我的规矩。”
被蒙住眼睛,连忆暖一阵害怕,三哥的声音,像冰一样的将她冻住——
【更完,明天见~作者是个脱离了一切高级趣味的人,没错我是变态,写的文也是变态,正经人请绕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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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标兵和未成年人请退散,本文开始离经叛道了————特此提示,非要观看,后果自负,如果因此而咒骂作者,概不接受。】
天气预报的大暴雨如期而至。
狂烈的雨滴纷乱的砸在窗玻璃上,发出轰轰的声响。
被蒙住眼睛,连忆暖紧紧地靠在床头,只能靠听觉分辨旁边人的位置。
连非池并没有马上动作,坐在一旁看着她缩成一团,伸手钳住她下颌,盯着她巴掌大的粉嫩小脸。
“害怕?想走?”指腹擦过她细嫩的皮肤,连非池眉心蹙成浅浅的沟壑。
连忆暖抿住嘴唇,攥着被角缩着肩膀,摇摇头。
感觉到手里的人儿在发抖,连非池俯首,将她压倒在柔软的被子里。
她顿时紧张的攥住枕头,呼吸急促凌乱起来。
捧着她的脸庞,他俯首,嘴唇就距离她一线之隔,呼出的热气缠绕在一起,痒痒的,热热的,让连忆暖紧张的脊背都绷直了。
看她脸蛋通红,显然是开始害羞紧张了,以前两人的亲密举动,更多的是没有**的,只是单纯的表达感情深厚的方式。
可是现在,她开始懂其中的奥秘了——或者说,是开始开窍了。
这对于连非池来说,并不是高兴的事——他尚未启蒙她太多,她的开窍,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想到她和贺英东离家在外的一天一夜,就算这个丫头再无知懵懂,可是男人总归是本能动物,贺英东那小子带走暖暖又跟自己挑衅,足见得他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修长冰凉的指尖从脸颊一直往下,沿纤长的脖颈下滑,连忆暖开始发抖,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攀着他的肩,“三哥……饶了我……”
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向来让人疼惜,可是这一次,连非池却不想轻易放过她。
她被自己宠的无法无天了,她不懂自己的感情,也不曾试着去了解自己。
她被捧在他手里,抓的轻了,她就跑出去找了别人,抓的紧了,她更会迫不及待的逃离。
打不得骂不得,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拿他的死穴拿的准准的。
偏偏她又毫不自觉,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每次看她表面哀求实际撒娇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掐死她,也掐死自己,明明告诉自己不要无底线的宠着她,偏偏做起来,就一点原则也没有。
小家伙看他停了,也没刚才那样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了,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就大起胆子,试探性的伸手触了触男人宽厚的肩膀,弱弱地叫,“三哥……你还气吗……不要气了,暖暖给你热牛奶喝好不好……”
他盯着她,那副讨好的样子,是算准了他会吃这一套。
可是这会儿,他偏偏不想就这么饶了她。
让她疼,让她怕,她才会知道,在他跟前,不是可以肆无忌惮撒娇放肆的地方。
“三哥……唔……”刚抬起手,试图去解开蒙在眼睛上的领带,手腕却一下子被死死捏住,随后就被用力的按在了头顶。
痛呼一声,她还没等求情,嘴唇就被狠狠地吞噬了,连同舌尖,所有的声音也一并被男人占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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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三哥吻,和被贺英东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贺英东虽然有时候会毛手毛脚,但其实,他是个菜鸟,和她一样。
就连亲吻,也是点到为止的,哪会有什么花样,敢乱来,早被她一巴掌拍走了。
可是三哥不同,他好像很懂个中玄妙,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技巧和挑逗。
连忆暖以前从来没有比较过,也是因为三哥从来没有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吻过自己。
好像要把她吃掉似的,嘴唇被吮的发痛,舌尖被他逼的无处可退,只好被迫跟随他的摆弄。
鼻尖口里都是他的气息,属于男人的刚硬和狂热,还有三哥身上独有的,清冷又让人畏惧的强大压迫感。
她快要窒息,鼻翼仓惶的扩张以获取更多的空气。
眉间蹙起来,也不知道是烦恼还是……还是沉溺在这样强烈的疼爱中。
男人有些野蛮,不似往日那样慢条斯理的逗弄她,这会儿,是真的有几分动真格的意思生出来。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连忆暖晃着小脑瓜,可怜巴巴的皱着脸,像只考拉似的攀着连非池精壮的身体。
小嘴里充满了甜美的滋味,如同让人上瘾的糖果,连非池的大手抚摸她的发丝,强悍的舌尖一路挑开她的唇瓣,在她小嘴里恣意的掠夺冲撞,弄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看她红着脸,两眼开始涣散的样子,他稍稍抬起头,嗓音沙哑而低沉,“喜不喜欢三哥这样吻你?”
喜欢才怪……
连忆暖不敢看他,别过脸,只顾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回答我。”连非池扳过她的脸,阴暗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叫她无处可藏,“不喜欢被这样吻,还是不喜欢被我吻?”
连忆暖咬了下嘴唇,咕哝着,“才没……”
“才没是什么意思?嗯?”他今晚格外的不对劲儿,不似平常那样温和慈祥了。
连忆暖嗔怪的推他,“三哥欺负人……哪有你这样的……”
“我怎样?”撑着额角,男人深邃迷离的眼神叫人沉溺无法自拔,大手挑开她的衣扣,指尖沿着柔滑的皮肤滑动,“这是什么?”
连忆暖知道他是在问胸口的印子,缩着肩膀,“我……我拔罐来着……”
自己留下的痕迹不见了,好好的,只拔胸口不弄别处,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连非池不用想也能了解这个小家伙的想法——为了不让贺英东看到他弄在她身上的痕迹,所以就来了这么一招。
嘴角绷成个不悦的弧度,可惜小家伙看不见,也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危险意味。
“三哥……”小家伙以为惩罚结束了,动了动想坐起来,“我……我困了,抱我睡觉好不好……”
男人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好啊——抱你睡。”
显然两人所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可是连忆暖并没有料到他的意图,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要松口气,忽然胸口一凉,身上的衣服被他连拉带拽的,很快就都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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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就是你!还在看文是不是?看完了还要留言骂作者是不是?哼哼,敢骂我,晚上去爬你家窗户!等着吧!】
有种恐惧的感觉,连忆暖提起一口气。
处于黑暗中,就算在熟悉的环境中也会感到畏惧,尤其,眼前的人正带着满腔怒火要惩治她——
正犹豫要不要恳求他,手机嘟嘟响起来,还以为得到了机会可以脱身了,谁知连非池手一伸拿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把手机电池给抠了出来。
听见手机被啪嚓放在一旁,连忆暖缩着肩膀,“三哥……周心意说要打电话告诉我作业的……”
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线条完美的锁骨,男人手一动,衬衣被掀开来丢到一旁,胸线结实精壮,腹肌平整优美,男人的躯体,充满了力与美的线条。
俯身重新压住她,他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现在,你是我的——等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的时间。”
什么等他结束了?三哥到底要干嘛?
连忆暖想问又不敢问,他胸口的皮肤很烫,落在她身上,让她被高温炙烤折磨着。
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吊带,她不好意思,摸索着,想扯了薄被裹身遮掩。
连非池察觉到她的意图,抓了被子远远地扔到了椅子上,她再也找不到东西可以蔽体了。
有些紧张,她推了推连非池的肩膀,“三哥……不要吓唬我了好不好……暖暖胆子小……”
他已经不吃这套了,再怎么撒娇讨好也没用。
男人粗糙微凉的大手剥落她的肩带,往下一带,女孩白皙的身体就如同藏在花瓣里的花蕊般呈现出来。
“唔……”她想反抗,可是却被他桎梏住四肢。
连非池眸光如冰,看不出喜怒,热息落在她额头上,耳朵旁,弄得她一阵难捱。
大手裹住她没长大的两只雪团,弄得她浑身一激灵。
又这样……
前几次非要给她做丰胸按摩,每次都把她弄得快哭了才停手。
蜷缩起手指脚趾,关节骨头都软了,连忆暖晃了晃脑子,“不了……三哥……不要这样……”
两句身体叠在一切,毫无缝隙,他压着她,叫她愈发喘不过气。
含着她耳朵,他看着她红的滴血的脸,笑了下,鼻尖的气息落在她皮肤上,又是一阵战栗。
邪恶的指端一用力,雪团顶端的樱桃愈发硬挺鲜艳。
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哼了哼,连忆暖摊着手,仰着小脑袋使劲儿地喘息,一边喘一边蹬着脚丫,“三哥……求求你……不要这样……好难过……”
“难过是因为暖暖馋了。”连非池用鼻尖儿蹭了蹭她的脸颊,嘴角噙着恶劣的笑,两手愈发用力的推挤。
她快要昏过去了,耳朵后面开始轰轰的响,是血液加速涌动的声音。
看她仅仅这样就受不了,连非池蹙眉,伸手两下剥了她的小裤,远远丢开。
连忆暖不老实想挣扎,被他一扯一放,她就像片叶子似的,在他的摆弄下毫无还手之力。
“呜……三哥你怎么可以!”她现在彻底光溜溜了,就算是小时候,也没有这样一丝不挂的就出现在三哥面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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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三哥你怎么可以!”她现在彻底光溜溜了,就算是小时候,也没有这样一丝不挂的就出现在三哥面前过!
他阴着眼睛,语气冷硬的近乎残酷,大手强硬地分开她两条嫩生生的腿,置身其中,“全世界,只有我可以这样对你——记着,只有我可以,别人敢,我就杀了他。你若许了别人,我也杀了你。”
平静的语调,却阴狠的让她瑟缩。
她难堪的厉害,就算看不见,可是想想自己正……正以那样的姿势呈现在三哥身下,她就想一头撞墙去。
使劲儿地试图闭合身体,她扭动着,“三哥……不要……暖暖害怕……你不要吓唬我了好不好……”
哀求没用,示弱也没用。
这一刻,男人要的,只是对她的绝对占有,以及她的绝对服从。
感觉他的手沿着敏感的腿.内侧滑动,一直往最私密的地方前行,连忆暖立刻死死的并住腿阻止他。
可是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和决心,用力一扯,反倒叫她更加直白地袒露在他眼底。
一时间羞愤欲死,连忆暖抓住一旁的枕头,急迫之下朝他打过去,不顾后果地嚷道,“三哥!你……你好过分!”
男人稍微侧了下脸就躲开她的袭击,眸子又更阴暗了几分,他冷笑一下,“更过分的,还没开始——”
她抽泣几声,“三哥可恶,怎么这样欺负人!”
他忽然将她拉起来,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她身体已经软的坐不住,倒在他臂弯里,像没有骨头的海绵似的。
坐了几次也没坐起来,她倒在他臂弯里喘息,挣扎着,“放开呀……”
压根没打算放过她,连非池瞧着她那样子,阴阴地笑了下,大手毫无预警地就落在了她那处从未有人碰触过的地方。
与其说是羞怯,不如说是惊吓。
像河蚌受了惊,连忆暖立刻并拢两腿阻挡他。
可是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举动了,他并不放在眼里,压根构不成威胁。
灵活有力的指尖拨开羞涩的花瓣,直接探寻进了她最为私密,对他也最为诱人的美好里。
湿热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都发紧发麻了,只是手指而已,若是真的将自己全部埋入,他无法想象,那一刻自己会不会就在她手里丢盔弃甲毫无战斗力。
他的享受对未经人事的女孩来说,简直是酷刑。
连忆暖摊在他手臂里,难受的额头冒汗,使劲儿地晃着头,带着哭腔,“三哥……三哥,我好难受,你不要这样……我疼……”
扶着她的脑瓜,他低头亲了下她汗湿的额头,嗓音带着沙哑和压抑,“是你说过,任何惩罚都受得起。”
她咬了咬嘴唇,“可是……你打我吧……这样,我好难受……”
他看她脸色如花瓣似的,嘴角扬了扬,指端也更往里送了几分,“难受?这样难受?”
她眉心锁的更紧,嘴唇呀被咬的更红艳了几分,小手攀着他手臂,小脑瓜不住地摇着,“疼……三哥求你了……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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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了恶意的男人,早就不和平时小心翼翼呵护她的那个三哥不同了。
以往她说句痛,他马上就紧张的不得了,别说哭着求了,就是皱一皱眉头,他都马上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可是现在,她哭着求着,他半分都不动摇。
想着三哥是真的不爱自己也不想要自己了,悲从中来,身体被戏弄的痛楚和羞愤叫她哀哀地哭起来。
看她抽抽搭搭的样子,连非池眉心敛着,“哭什么?”
“三哥你都不在乎我了!”她使尽力气的控诉他,抽泣着,“都不管我的死活!”
看她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似叹非叹地,凑过去,衔住她嘴唇又是一阵激烈的纠缠。
弄得她气喘吁吁瘫软如泥,也没力气控诉了,他旋着指头,在她紧窒湿滑的身体里翻了个圈,留记号似的。
“哈……”她软弱无力地推了他一下,热血疯狂的涌动向他触碰的地方,身体快要炸开来似的。
看她有气无力的瘫软着,马上就要昏过去似的,他一点点抽出手指,沾着她亮晶晶的香液,沿着美好的轮廓探索。
她羞得愈发想钻地缝,呜咽几声,抗拒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乖……三哥的心肝……”他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天知道这种时刻,他需要动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用理智控制住局面。
“骗人……”她哀哀地叫着。
“宝贝……”他不住地亲她的脸和嘴唇,呼吸粗重的好似饥饿的狮子。
连忆暖害怕他,担心他会做出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外面风雨声不停,屋里也是一片旖旎凌乱。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连非池拥有的经验足以对付一百个未经调教的连忆暖。
所以此刻,他不用真的占有她,只用一只手,就将她弄得生不如死叫苦不迭。
揉弄着她的柔软,一**的潮水将她推到云端。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她觉得羞耻又害怕,可是又有种清楚的感觉——她抵挡不了那强烈,甚至,有些渴望得到更多……
那样的可耻,她憎恨自己,可是却没法控制自己不对他的动作产生反应……
像气球一点点被充满了气,就要到达那个爆炸的极限。
连忆暖大口大口的喘息,小拳头砸他,打他,牙齿咬在他手臂上,哑着嗓子抗拒,“停下来……停下来……我恨你!恨你……”
“你喜欢的。”连非池含着她耳朵,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执拗又凶狠,他手上动作不停,一直将她逼到了那个崩溃的点上。
叫喊停止,她忽然一阵抽搐,躺在他怀里,像个被定格了的娃娃似的。
与此同时,湿热涌出,弄了他一手。
连非池嘴角一扬,邪恶又满意地停止了对她的折磨,抽了纸擦擦手,擦擦她。
看她瘫在那儿无法动弹,紧绷阴沉的脸色这才有了几分和缓,挑着她下颌,“我的小乖,三哥没白疼你——表现的不错。”
她说不出话,虽然并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
可是,她心里十足十的愤慨,恨他,也羞耻自己刚才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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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愤然又红润的小脸,他笑起来,邪恶又英俊。
解开领带,突然见了光,她不敢睁眼,也不敢看他的脸,索性就一直闭着眼睛。
他笑笑,俯身,健硕的身体把她环住,带她往浴室而去。
怀里的小东西如同一团棉花,又轻又软,叫他爱不释手。
给她洗澡,生气了的丫头不让他碰,手一过去就推开,脾气还是那么大。
可是连非池并不跟她计较,扳着她的脸,亲着她香香的小嘴,戏弄的没完没了。
连忆暖讨厌得紧,左右推他,还把他的裤子也弄湿。
连非池这会儿又不是刚才那个高高在上要惩罚她的人了,这会儿变成她是有理有气的一方了。
捶他,打他,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胸口上。
连非池心情好,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就势让她摸着自己的肌肉。
她连连后退,咬着嘴角,“我不要和你一起睡了!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去!以后也不和你睡了!三哥太可恶了!我讨厌你!”
连非池给她洗干净身上,又来给她洗那里,她当然不让,推拒之间,还是被他得逞了。
被电流击中的感觉又来了,她软软地瘫在他胸口,一边喘息一边反抗,“不要……不要你碰,走开……”
“不要我碰要谁碰?”连非池挑眉,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讨厌你,再也不理你了!拿开呀……”她扭着身子,使了劲儿地推他。
连非池极想将她扑倒彻底要了她,可是不能,不是现在,他还要等她一点点接受自己的角色转变才行。
可是忍耐的,浑身骨头都开始发疼。
收了手,他回过神,开了冷水往身上浇,像针一样的冷水刺进皮肤里,那种痛楚,叫他短暂的平复了那阵强烈的**。
回头,他抽了浴巾裹住自己,某处整晚都一柱擎天,还好她没看见,不然又要吓坏了。
拿了另一条大毛巾,把她捞出来,擦干净,一边收拾还要一边遭受她的施暴。
小家伙气急了,不给他碰,也不让他照顾,惹急了,张口咬他,跟小狗似的。
他还会在乎这点小虐待不成,眼皮都不动,抱着她回了卧房,放好她,转头去调试了下空调,回来给她吹起了头发。
长发柔软顺滑,乌黑如缎。
他的宝贝每一处都是精致完美的,这是上帝送他的礼物。
俯首,吻在她肩头上,他喃喃地,“小家伙,叫三哥怎么舍得少疼你一点……”
连忆暖才不吃这一套,回头推他,“我恨你!”
他只当这是**呢,给她吹好了头发,用手指梳理了下,掀开被子放她躺好,“睡吧,时候不早了。”
换来她气鼓鼓的一个白眼,“不要你管!”
他俯首亲她小嘴,不顾她反抗,尝够了才放开,眉梢带着得意,“你说一句,我就亲你一次——不信就来试试,三哥爱你的小嘴,吃起来味道不错。”
她通地涨红脸,粗喘几下,瞪他,“你……你……厚脸皮!”
他嘴角扬起来,撑着额角躺在她旁边,“给你五分钟睡觉,五分钟后,没睡着,就再来一次丰胸运动。”
听了他的话,连忆暖脸色一变,迅速地翻身“睡着了”。
他抚摸她的发丝,餍足和慵懒爬满了眉眼之间——
到底还是走出了第一步,就算她不愿意,可是刚刚,她并不算是真的排斥。
那么,把她纠正过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他亲手播种施肥,怎容得别人抢走他的小果子,采摘,只怕是要尽早了。
吻了下她圆润的肩头,小家伙颤了颤,分明是受了惊吓。
他笑笑,拥着她,不顾她的抵抗,抱着她一起入眠。
【咳咳,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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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连非池按时起床,看了眼时间,还早,旁边的丫头在睡着,平日里晚上根本不肯老实睡觉,要不踢被子,要不把他挤到床边上去,可是昨晚被他一恐吓,这丫头整晚连翻身都不敢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连非池嘴角扬了扬,俯首,在她红扑扑的小耳朵上亲了下。
转头去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睁开眼,连忆暖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动静,确定了三哥是去洗澡了,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拉开衣柜,掏出衣服换上,动作迅速的提着书包跑出了门。
司机正在擦车,看到连忆暖跑出来,急忙放下抹布,“暖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怎么不吃早饭?”
连忆暖回头看了看,“我,我赶时间——”
“哦!那好,暖小姐快上车吧。”司机赶紧过来给她开车门,看她急吼吼的钻上车,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不敢耽搁,直接开车离开连家。
看着身后的大门越来越远,连忆暖这才松了口气。
坐在那儿,她歪着头,脑子里还是糊里糊涂的——
昨晚上是做梦吗……她和三哥……那样亲密过?
脸颊开始**辣的烧起来,她甚至觉得司机老张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自己,顿时埋了头,做起了鸵鸟。
到了学校,她跳下车子就往校门里跑。
司机看她那样子,还以为是赶着来上课呢,手旁的电话响了,他急忙拿起来,看到来电姓名,马上毕恭毕敬地接起来,“三少,是的,暖小姐到学校了。”
那边人没有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连家,西装革履的男人立在窗前,朝阳灿烂又美丽,落在连非池身上,宛如镀了一层金光。
大早上一声不吭跑掉,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反应。
不过那又如何,他的小家伙,跑不出他的手心。
************************************
女宿舍楼里。
一大早,甘心就被吵醒了。
九点上课,现在七点刚过,这会儿在校园里活动的人只有两种,要不是学霸,要不就是昨晚就跑出去胡玩才回来的‘差生’。
还多了一个——受惊吓的连家小姐。
拆了新的牙刷和毛巾给她用,甘心纳闷不已,“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还没有洗脸——逃难似的。”
吐出泡沫,清水漱口,连忆暖摇摇头,一言难尽,那些事怎么可以告诉外人,难以启齿不说,也没有人会懂得。
温水洗过脸,连忆暖边擦水边从包里翻出被拆成两半的手机,拼起来,按了开机。
“跟男朋友去约会了,才回来?”甘心靠在一旁看着她。
说到这个,连忆暖想起贺英东那家伙,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昨晚上下了暴雨,要是被困在路上……
开了手机,空空的没有短信。
说不失落是假的,可是失落了,又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可是感情,本来就是微妙的。
换做以前,她的手机打不通,他的短信一定会堆满她的收件箱。
找出通讯录里被特别标记的号码,她打出去,起身往阳台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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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以为贺英东不会接,甚至电话也不会开,可没想到,她的电话打过去,很快他就接了起来。
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暖暖,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你三哥还没睡醒?”
听起来有些刺耳,连忆暖知道他带了赌气的意味,“英东,对不起昨天我跟三哥走了……你怎么样,到家了吗?”
“没有,我在度假村这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你还在度假村?”连忆暖大惊,“英东,今天有课,下午还有个重要的公开课,你快回来啊!”
“嘿嘿,暖暖你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昨天坐大巴走的时候,我发现这边有个赛车道,问了以后,果然这边经常塞车,我又一问,就听到车队需要会改装的技师,你知道我从小就爱玩车,弄这些小菜一碟,薪酬很高啊,搞不好很快十万块就攒够了!”
听他这么说,连忆暖顿时紧张起来,“英东,塞车是违法的!你帮他们改车,被警察抓到也会惹麻烦,你还是学生!”
“学生还不许谈恋爱呢,我不是照应和你违反规定了——你别担心,我又不上赛道,改装车都在很隐蔽的地方进行,没什么危险的。”贺英东打了个酒嗝,“这一周我留在这边,不要说出去,免得有人又来破坏——我很快回去,等我的好消息。”
“英东!”话还没说完,手机就给挂了,她再打回去,已经关了机。
看她那样子,甘心递给她一袋牛奶,“吵架了?你男朋友到底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来上课,整天在外面跑。”
无从说起,连忆暖只叹了口气,“他在努力赚钱……”
“他很缺钱吗?我这里有一些,虽然不太多。”甘心转头去拿包。
连忆暖急忙拉住她,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甘心,他在和我三哥打个赌,如果能在一个月之内赚到十万块,三哥就允许我跟他交往。否则……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能用你的钱。”
“哈?居然有这种事?你三哥也太会难为人了吧?高中生赚十万块?你给他一年也未必做得到啊!”
在三哥眼里,哪里分高中生初中生,只看有本事没本事。
“甘心,你室友呢?”连忆暖坐在小床上,才发现屋子里一直只有甘心一个人在。
“我没有室友啊,我是新来的,其他人早都已经各就各位了,这间房目前就我一个人。”
连忆暖看她这里宽敞又干净,又难得的有很多自己独立的空间,不由得羡慕。
“喂,你三哥,是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听起来很凶,他平时管你很严?”
连忆暖一边扎辫子一边叹气,三哥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说不好,道上的人都知道,连非池杀人不眨眼,那些恐怖的传闻也到过她耳朵里。
可是,她又没法去相信外面的那些传闻——在她跟前,连非池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宠她没有底线,只要她脑子动一动,无需说出口,三哥就已经把她想要的东西准备好放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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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男人,你说他是满手鲜血的恶魔,对她连忆暖而言,是天方夜谭的。
她只知道,三哥很疼自己,是世上最疼自己的人。
可是现在,表面上一切没有变化,可是无形之中,她感觉到了,三哥也不像以前那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开始叫她害怕,并不是担心性命受威胁的那种,而是三哥对她的态度叫她害怕了。
他看她那股狂热直白的眼神,他对她愈发没有节制的亲密举动,那些都叫她心尖颤抖。
她知道那不对,可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如你也来住宿吧,陪我啊。”甘心倒在一旁的小床上,打哈欠,“这样,你和你男朋友也方便约会,省得你哥哥监控你。”
“想的倒是美……”虽然动了心,可是连忆暖知道,自己想住宿不太可能,三哥怎么可能答应她。
可是,要是住宿了,好像真的可以暂时缓解一下这种紧绷到要窒息的局面。
思索了会儿,她转头看着裹着被子补眠的甘心,问道,“甘心,你有哥哥吗?”
“表哥算吗?”
“嗯……”连忆暖眨眨眼睛,“算啊,你跟他感情好吗?”
“挺好的,他假期还会给我补习数学。”
“不是这样的好,也不是普通的好,是特别特别好的那种,好到没法再好了。”
甘心笑了笑,被她的形容弄得无语。
“我,我的意思不知道你明白吗……”一边靠着床头,连忆暖一边叹息,“就是,他比你父母还亲,全世界就他是你的亲人,从小到大,这个人就是你生命里全部的幸福源泉。”
甘心侧躺着,看着她那副深切的样子,微微蹙眉。
“甘心,你如果有这样的哥哥,你会不会和他很亲?”连忆暖小心翼翼地问道。
甘心点了点头,“会吧。”
她急切起来,继续问道,“那你会和他亲到什么程度?”
甘心被难住了,这个抽象的问题没法具体化,只好道,“很亲就是了。像对父母那样。”
“不是那样……你,你会不会和他好到,比如,同吃,同住,然后,有一些亲密的举动?”
“同住?亲密?暖暖,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连忆暖也说不出口,犹豫了下,有些为难,“就是……睡一张床上,然后,表达感情的时候,会……像外国人那样的方式,就亲吻……”
甘心显然吃了一惊,可是随即镇定下来,“这样……好像有点亲密过头了,不过,你跟他的感情不是普通兄妹能比的。”
“真的吗?这是正常的?”连忆暖眼神亮了亮。
甘心挠挠头,“我也说不清楚,我又没有个是‘全部幸福源泉’的哥哥——不过暖暖,我倒是可以给你看个东西。”
她爬起来,从床底下的纸箱里拿出一张碟片丢过去,“看看吧,对你有帮助。”
接住光碟,看到上面那个衣着暴露的封面女郎,连忆暖顿时骇得脸色一阵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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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心看她窘迫的看也不敢看,笑笑,“喏,这是我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别人送我的成人礼物。转赠给你。”
“这什么呀……”连忆暖急忙丢回去,“我不要……”
甘心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她大惊小怪,碟片重新丢过来,“暖暖,你也马上是成年人了,应该对男女关系有所了解。既然你疑惑和你哥哥的界限问题,就看看这个吧,放心这不是色.情光碟,这是一部教你了解正常性知识的片子,它会告诉你,什么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和异性亲密的哪些举动是会对你造成伤害。”
“我……我并没有需要这些……”像拿着烫手山芋,连忆暖很想把这张碟弄得远远的。
“看看你,又不是老虎,是学知识又不是教你犯错误,多懂些,是对你自己的保护。”甘心侧过身,打哈欠,“你要是不感兴趣,丢了就是。又不强迫你。”
连忆暖捧着碟片,丢也不是,收也不是。
甘心压根没纠结碟片的事,忽然问,“暖暖,你说从小到大只有你哥哥对你好,可是正常来说,亲人不会只有一个的,你有没有想过,找一找你的父母?”
说到父母,连忆暖脸上就没有了刚才那种深情和感激的神色,倒在枕头上,“他们已经去世了。”
“你怎么知道?”
“三哥告诉我的。”
“那你没有核实过吗?父母怎么过世的,你三哥说过吗?”
连忆暖揉着衣角,“核实有什么意义——他们去世了,我很遗憾,他们没去世,那我也没必要去打扰,他们遗弃我,已经说明,他们不需要我,也不欢迎我。”
“你怎么就知道是遗弃啊?人活着,不知道会有多少无奈和迫不得已,你想,谁会舍得放弃自己的亲骨肉呢?肯定有理由的啊!”
这种想法,连忆暖也曾经有过——可是父母不管有什么苦衷,终究是不要她了,而这些年,她被三哥照顾的很好。
得到了那么多那么好的疼爱,她已经不再需要其他人的给予了,所以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想过父母的事情。
“算了,他们的苦衷我也不想了解——走在街上都是陌路人了,没什么好说的。”连忆暖摇摇头,“甘心,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你再休息会儿,一个小时后我叫你。”
甘心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她的态度,便不再说下去了——
从同龄人的角度来看,她也可以理解连忆暖的心情。
从小就没有感受父母的疼爱,成长过程中他们也一直缺失,那么父母对孩子来说,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况且,又是主动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怎么能不让人怨恨疏远。
看着连忆暖躺在那儿发呆,甘心心想,看来,她也不是完全的幸福无忧,起码现在,她心烦意乱,甚至动了躲到宿舍里的念头。
那个看起来气派又奢华的连家,也会让她有住不下去的感觉?
那个传说中很可怕的连非池,做了什么,让连忆暖这样诚惶诚恐不思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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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学,连忆暖收拾的很慢,好像不太想早点回家似的。
周心意看她一眼,纳闷道,“怎么啦,平时都迫不及待的跑回家和你三哥相聚,今天这是磨蹭什么呢?”
连忆暖张张嘴,没有说话,只是装好背包,“我走了。”
看她那样子,周心意问道,“你三哥骂你啦?你周末和贺英东跑去哪里了,那天在电话里,他在和谁吵架?”
叹口气,连忆暖觉得头都大了,“那件事已经解决了……英东又找了一份新工作。”
看她满脸愁苦,也知道她正面临着难题,周心意叹了叹,“我也没法说什么,祝福你们吧——”
点点头,连忆暖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今天放学很早,下午没有课,她在偌大的校园里慢慢地走着。
大家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脸,或者高声说笑,或者三五成群,篮球场热闹非凡,欢呼声要把天掀翻。
顿足在那里,她下意识的去找贺英东。
以前,每次有球赛,他都会成为焦点,有他在,谁也别想从他身上抢走风头。
可是现在,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在球场上了。
“看啊,就是她,她就是贺英东的女朋友……”
周围忽然传来窃窃私语,“也不怎么样啊……听说她是个拜金女,英东跟她在一起之后,居然跑出去打好几份工,看她穿的名牌货,都是英东血汗钱变的吧。”
“真是遇人不淑啊,英东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连忆暖抬起头看了人群一眼,又找不到那些刺耳声音的来源。
阳光有些刺眼,她看着远处正在争抢篮球的一群少年,心里面一阵酸楚涌出来。
抓着铁丝网,她心里万分难过。
错了吗,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把那个无忧无虑高高在上的英东拉到了泥土里……
手机响起来,她低头看了看,不想接。
人群欢呼起来,有人进了球,精彩万分——
工地上劳动的贺英东,为了讨要工资和人打架的贺英东,冒险给人改装车子的贺英东,为了钱不停打工的贺英东……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应该在这里,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接受大家的欢呼和崇拜。
她垂下眼睛,眼睛一阵湿热。
身后有人叫她,“暖小姐,该回家了。”
她回头,看见司机老张。
整理了下书包背带,她看了眼火热的篮球场,转头跟着司机往大门口走去。
回到家,连非池还没回来,他这时候,是在公司里工作的。
到了楼上,她绕了一圈,没有去三哥的卧室,而是回了自己那间空置已久的卧房。
虽然她有自己的小屋,但是经常性的跑去三哥那里睡。
放下书包,她回头合上门。
想了想,她把锁拧上,开了电视,将甘心给的那张碟片拿出来,吞了下口水,觉得一阵紧张,四周围看看,心虚的厉害。
跑去拉上窗帘,她跪坐在电视旁边,调低了音量,看着那张内容有些大胆的碟片。
【存稿用光了,现在开始人肉码字,会慢一点,请见谅~稍后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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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枕头,连忆暖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屏幕上的声音小小的,她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
“如果你已经成年,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异性,如果你和他不安于拉手拥抱和亲吻——”
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具男性的**,把连忆暖吓个够呛,急忙关了屏幕。
手忙脚乱的爬到电视旁,刚要退出碟片,又等了会儿,才想起门窗都关着,通常没有要求,不会有人上楼来打扰的。
去倒了杯水喝了,她抱着枕头,重新坐下来。
打开屏幕,上面继续教学。
“首先,你需要了解男性与女性在身体特征上的分别,成年男性的……”
瑟缩着,因为太过心虚,所以电视里的声音几乎为零,看着字幕提示,才知道原来男性和女性根本就是两种构成。
碟片讲的很直白,虽然不是色.情片,可是连忆暖这种小菜鸟看的也是口干舌燥的。
原来,原来,男人在产生冲动的时候,那个地方会有变化……
“当你发现男人有这种生理反应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如果你喜欢他,爱他,想和他发生最亲密的男女关系,并且对会产生的后果做好了准备,那么,就不要抗拒他,而如果你不喜欢他,对他的触碰感到反感,那就要大声的反抗,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眨眨眼,连忆暖侧耳倾听。
碟片很长,长的她只看了三分之一就耗费了好长时间。
讲男性生理构造,讲女性生理构造,很多直白的画面叫她不敢直视。
跳着看了会儿,终于讲到第二部分。
如何进行一次可以留下美好印象的X行为……
光是听到这句话,她就已经窘迫的无地自容了。
正犹豫要不要看下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吓得她扑过去就把插头给拔了。
门口传来男人深沉的声音,“暖暖,开门。”
听到是三哥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涨红脸,“三哥?等等……我,我在换衣服!”
她手忙脚乱的将碟片外壳丢进电视柜里,踉踉跄跄的跑到衣柜旁,拿出一条裙子套上。
匆匆整理了下就跑去打开门,有些气息不稳的看着门口的人,顿时有种被抓包的慌张感,弱弱地说,“三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连非池靠在门旁,沉暗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忽然伸手,落在她的屁股上。
吓得身体一紧,她急忙推他。
连非池箍住她的腰,另一手在她屁股上一抚,原本卡在小裤裤里的裙角就被拽了出来。
看到这样,顿时更窘迫几分,她缩在他胸口,眼神闪躲无处停留。
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连非池拧眉,“为什么把窗帘拉起来。”
“我……我刚才想睡会儿……”撒谎起来,她笨口拙舌的,“三哥,今天不工作吗……”
指头扫了下她涨红的脸蛋,像颗小桃子,连非池嘴角一勾,凑到她耳边,热气袭人,“回来拿东西,顺便陪你玩会儿。”
说着,勾着她的腰进了屋,抬脚将门合上,俯首,噙住她嘴唇。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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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所谓的玩会儿,可苦了连忆暖。
粉嘟嘟的嘴唇被他欺负的肿胀不堪,嘴角火辣辣的痛。
看她气鼓鼓的躺在那儿瞪自己,连非池撑着下颌,大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小猪,下午就打算在家里睡觉?”
连忆暖白他,翻个身背对他。
看她耍小性子,连非池笑笑,凑过来,低头吻着她白嫩嫩的脖颈。
痒的厉害,连忆暖瑟缩着肩膀,声音变了调,“讨厌,欺负人……”
拥着她,心里软成一汪水,连非池伏在她颈窝,“有人想去看周西的舞台剧吗?”
连忆暖张了张嘴,忍住说想去,不理他。
连非池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个小家伙,不是半年前就说,偶像周西出新剧了吗?”
看到票,连忆暖眼睛一阵放光,伸手抢过来,看了看座次表,居然是前排贵宾席。
一阵激动,她终于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不是已经卖光了吗?三哥怎么会有?”
“早就叫人定了票,不然你没有剧看,又要闹我。”连非池捏捏她脸蛋,拉着她的手,“五点半的戏,要不要去洗洗脸,换个衣服?”
这简直是糖衣炮弹,连忆暖当然无法抵挡偶像的吸引力,跳起来,直奔衣柜而去。
换了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戴上一顶白色的礼帽,小丫头看起来格外淑女。
连非池也换了休闲西服,看她下楼,伸手挽着她,俯首亲了下她的手背。
本来是礼节性的,佣人们也早习惯了俩人的亲密,可是连忆暖这会儿却有些脸红,下意识的就想抽出手。
连非池哪给她机会,捏着她的手,顺势拉过她,搂着她的腰,“不乖的话,票送老张了。”
连忆暖仰头看着他,鼓了鼓腮帮子,“老张又不爱看舞台剧。”
“送他女儿。”连非池眉头皱着。
连忆暖就知道他在欺负人,偷偷捏他,“他女儿才六岁。”
笑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连非池捏捏她鼻尖,“走吧,早点过去,你还可以去后台近距离接触周西。”
差点就尖叫了,小丫头立马变了态度,跟在他屁股后问东问西,也忘了刚才是谁摆脸色给他看。
上了车,连忆暖拉着他手臂,“三哥,你跟周西很熟吗?后台我们也可以进去吗?那我可不可以要几张他的签名照,周心意她们也很喜欢他的!”
看她叽叽喳喳个不停,连非池看了眼票面上那个女气十足的家伙,明明是个男人,却打扮的妖里妖气,也不知道这群小女孩喜欢他什么。
一路上被旁边的小麻雀烦的够呛,到了剧院,连忆暖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手,“快走啊三哥!”
连非池看她那急切的样子,觉得无奈,小女孩的审美观,真是和他有差距了,如果给他选,他宁愿坐在办公室看文件,也不想来这种地方看这种没营养的舞台剧。
可是,谁叫暖暖爱看,早半年就听她念叨,日理万机的男人,总是记得她说的每件小事,再琐碎细微也从不忽略。
看她开心的跑进门,那笑脸,像雨后灿烂的阳光。
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个宠溺温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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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VIP休息室,门口贴着大大的“闲人勿进”。
连忆暖走过去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已——要是开门进去,会被赶出去吧?
连非池跟过来,伸手拧开门,看着她的小脸蛋,笑笑,“进去吧。”
有三哥在,心里踏实了些,连忆暖抬头进去,看见坐在化妆镜前补妆的熟悉身影,一瞬间激动万分,还以为自己做了梦。
那人看到门开了,正要出声呵斥,可是一看到来人,立刻站起来笑脸相迎,“连先生!你来了啊!”
连忆暖回头看了眼三哥,他扶住她肩膀,带着她走到周西跟前,语气宠着,“不是要签名吗,要海报还是照片?”
连忆暖看着眼前的偶像,张口居然结巴了,“周……周先生你好,我是你的影迷,你的每部剧我都看,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欢你!”
周西看了她一眼,笑的很客气,“谢谢——连先生,快请坐啊,桑迪!快来给连先生倒茶!”
“不用了。”连非池拉着连忆暖,走到桌旁,拿了几张海报,“都签好不好?”
连忆暖已经快被幸福击倒了,周西啊,新晋的人气王,演的每部偶像剧都让人热血澎湃,简直是新时代的全民偶像。
他和那些走硬汉路线的不同,他从长相来看,就精致到让所有人赞叹和艳羡。
白皙的皮肤,阴柔美丽的五官,不是冷酷类型,而是妖娆精致。
他连续两届被评为最适合漫画美少年角色的演员——总之连忆暖和周围的朋友一样,大家都很迷他。
将签字笔和海报照片放在化妆台上,连非池看了周西一眼,没有什么语气地说,“签个名。”
连忆暖觉得三哥态度有点高傲,还怕周西不高兴,谁知道他马上拿起笔,“好,连先生稍等——坐一会儿吧?那儿有水果和热茶。”
连非池应也不应,抬手抚摸了下连忆暖激动的发红的小耳朵,温柔地问,“热不热?时间还早,去茶座吃些冰点?”
连忆暖盯着海报上笔走龙蛇的签名,高兴的想跳起来——
明天拿到学校去,准叫人羡慕死,送给周心意,她一定会尖叫的。
看到连非池这么宝贝这个女孩,周西也很快转过弯,朝着她笑眯眯的问,“这几张够不够?我再送你几张?”
看看那些海报和照片,连忆暖急忙道,“不用不用,已经够了!谢谢你,你快准备节目吧,我们不打扰了!祝你演出顺利!我和朋友都支持你!”
小粉丝的样子可爱又傻气,连非池抚了抚她的发丝,“好了,海报放这里,待会儿叫司机来拿。走吧。”
周西马上起来送,不迭地说,“连先生慢走,妹妹慢走——”
出了门,连忆暖开心极了,自己兀自转了个圈,像只舞动的天鹅。
连非池噙着笑,目光温和的盯着她。
心情大好,所谓的芥蒂都抛到了脑后,连忆暖在他身边绕着,“三哥,你怎么会认识周西啊,他好像很尊敬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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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小丫头不会相信,和她的偶像相熟,只需要出资给这出舞台剧就可以了。
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巴不得抱住连三少的大腿不放,别说叫他签几张海报了,就是让他签断了手,也不会犹豫半分的。
但为了不让她失望,连非池淡淡道,“和他公司有过生意来往,算有些交情。”
“三哥。”连忆暖抱着他的腰,仰头看着棱角英气的男人,笑呵呵地看着他,“谢谢你。”
连非池捏捏她的小鼻子,变脸还真是快,现在知道他有用了,就换了副脸孔,谁说自己的小家伙不是个市侩的人。
拱了拱他的胸口,像只小熊似的。
连非池心一软,市侩又怎样,他偏喜欢她需要自己的这种感觉,她所需要的一切,再难再险,也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做到。
“怎么谢我?”他端着手臂,好看的眉梢扬起来,脸也侧向她。
连忆暖知道他的意图了,左右看看,好像没有人注意,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下。
勾着她的腰,这样的蜻蜓点水哪里可以满足他,连非池暗着眼眸,用指腹在她唇瓣上缓缓擦过去——那动作,十分具有暗示性。
连忆暖面色渐渐发烫,可是却佯装不懂,推开他,“三哥快走啦!不是要给我买冰淇淋吃的吗!”
吃到冰淇淋的小丫头十分开心,演出时间到,又跟着三哥手挽手入场去。
VIP的豪华座位看的十分爽,视角好,距离好,一切都好的不能再好。
舞台剧精彩绝伦,对于她这样的铁杆粉丝来说,简直是一场饕餮盛宴。
看到情动时,跟着拭了把泪,侧头,却看见三哥正撑着额角打起了瞌睡。
想叫他,可是手刚要碰到他,不由得又忍住了。
连忆暖看着他,昨晚上睡得晚,可是又如常一样早早就起了,每天机械化的忙来忙去,怎么会不累呢。
男人眉睫低垂,鼻梁俊挺的似一弯刀,甚少看到三哥睡觉时候的样子,又一次被他的帅气和酷劲儿击中了。
连忆暖放轻了鼓掌的动作,指头碰在一起,几乎没有声音。
半年前说过的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要不是三哥今天拿出来音乐剧的票,她估计也想不起来有这回事了。
三哥疼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呢?
想想,她都要哭鼻子了。
有人能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哪怕是一句随口说的话。
就算她并不多么优秀出色,可是他就是无条件的将她当成宝贝……
试问,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世界上还有谁能超过三哥……
舞台剧仍旧在持续,可是她的心却被三哥拉走了。
时不时看看他,担心他被周围不算安静的气氛吵醒,不过还好,他睡得不轻,也说明他是真的累了。
舞台剧演的很成功,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
连非池被巨大的音浪吵醒,睁开眼,就看着旁边的小丫头正在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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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额角,连非池伸手攥住她软软白白的小手,“怎么,还想去后台?”
连忆暖努努嘴,伸手,用手掌给他刮了刮前额,“三哥,我们回家去吧,今晚你早点休息。”
这是关心自己?
连非池露出欣慰的笑,起身,牵着她,“先去吃饭,饿了没有?”
她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窝在他胸口,“饿了,饿扁了都。”
他揉揉她发丝,温柔的一塌糊涂。
剧院附近都是高档餐厅,连忆暖虽然跟着连非池自小就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可是却没有养成什么纨绔的习性,连非池很注意对她的教育,虽然生活优越,可是她不会对这种优越产生过多的关注。
换言之,她不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有钱人而有优越感。
不想吃西餐,连忆暖吵着要吃炒菜。
连非池领着她找了个川菜馆,一落座,饿极了的小丫头就抱着餐单点了起来。
“三哥,你要吃什么呀?”连忆暖研究餐单。
倒了杯热茶来喝,连非池目光在餐馆里不着痕迹的扫视着,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到任何一个环境里,第一件事都是判断此处是否安全。
“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辣子田螺,酸菜鱼,再要一份清炒时蔬。”连忆暖合上菜单,“再来一盅……”
翻到药膳汤那里,她琢磨了下,问旁边的服务生,“什么汤可以缓解疲劳增强精神呢?”
说着看了眼对面的连非池。
服务生也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强壮气足的,不过生意来了也不能推掉,既然要增强男人精神,那肯定逃不过补肾壮.阳了。
“这个就好,鹿尾羊肉汤。”
“好呀。”连忆暖合上餐单,看着对方笑的直挑眉的男人,“三哥,你要好好补补身体,你太累了,刚刚看剧都睡着了。”
连非池喝了口热茶,“那汤,喝了我会难受。”
“你虚不受补。”小丫头还拿他开玩笑,“不要一直忙工作,也要顾及一下身体啊,不然要生病的。”
连非池不说她,她压根不懂男人的事。
菜很快上齐,连忆暖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殷切地说,“三哥,快喝汤啊,都喝光。”
连非池端着碗,舀着带着药香的汤,“喝了今晚睡不着怎么办。”
“怎么会,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
喝了口,味道还成,连非池用藏着笑意的眼睛盯着她,“光讲故事,恐怕不够——我难受,你也别想好过。”
怎么他语气阴森森的,眼神也怪怪的。
可是她脑子没长那根筋,白天的碟片也白看了。
一边催促着连非池快喝,还逼着给他不停的填汤,嘴里催促着,“三哥快喝,都喝完,一滴也不许剩哦。”
连非池一边闷声喝汤,一边瞅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怨念和阴险。
看她还不知死活的催促他,他嘴角撇起——
笨蛋,要是弄得他亢奋难受,第一就要拿她撒火——
还笑,还逼他喝——今晚就有她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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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连忆暖仍旧兴奋未消。
洗了澡,连忆暖打个哈欠,吹干了头发,从浴室出来,直奔小书桌过去。
看到周西签了名的海报和照片,宝贝的恨不得裱起来。
没想到能看到他真人,真人真的比屏幕上精致漂亮多了,那巴掌小脸,真是美的身为女人都自叹不如。
明天拿去送给周心意和甘心,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嫉妒羡慕了。
正高兴着,忽然想起忘记和周西合照了,跺了跺脚,顿时一阵懊丧。
敲敲脑壳,她埋怨自己当时怎么就笨的一片空白了,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正自己骂自己,也没听见有人进来。
腰上一紧,男人的身体带着热度和浴液的清新气息扑到鼻尖。
她本能地颤了颤,侧头看着连非池,“三哥……你还不睡呀……”
他含着她耳朵,“汤是提精神的,你说我睡不睡得着?”
耳朵发烫,被他又咬又舔的,痒的很,捂着耳朵躲开他,“三哥!你睡不着,是你不肯老老实实的躺着,你盖起被子,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他挑眉,“那就在你这儿试试,盖起被子,躺下来,看是不是很快就睡着。”
看了眼自己的小床——虽然也不小啦,可是三哥也睡在这里,会挤走一半的空间。
“别摆弄了,签名而已,想要一百张也有。”连非池看她对几张破纸爱不释手,有些不满,抢下来丢在桌上,揽着她,“早点睡吧,不是说要早睡早起吗。不要明天又懒床做懒猪。”
“我才不是懒猪呢……”连忆暖反驳,“我上学从来没有迟到过。”
“那是我每天都叫你起床。”连非池又来咬她的耳朵。
苦恼的推他,小嘴不满的撅起来,“三哥属狗的,一直咬人。”
“你错了,三哥属狼的。”他一把将她举起来,摔到肩头扛着,“专门吃你这只懒猪。”
被他扛着,又惊又吓,连忆暖踢蹬着要下来,嚷着,“三哥,放我下来!讨厌,就会欺负我,下次去爸爸那吃饭,我就告诉他,说你就欺负我,让他替我做主,惩罚你。”
还学会搬出靠山来压他了,连非池扬了扬眉,走到床边,“要下来?”
肩头的丫头还不立刻点头,可怜的,刚以为三哥良心发现,却一下子被他直接从肩头扔到了床上。
差点弹起来,连忆暖揉着快摔断的腰,看着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愧疚感的男人,扁嘴斥责,“三哥!你的心是黑的!你坏透了!”
男人满眼都是**,却隐藏在笑意之下,一点点爬到床上,伏在她身上,大手捏着她尖尖的下颌,“要三哥掏出心给你看看颜色吗?”
她撇嘴,看了眼旁边茶几上的水果刀,“好啊!你用刀开吧,准是黑色的!”
不过是句随口的玩笑话,可是却没想到,连非池居然真的直起身,伸手拿过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连忆暖此时也没有当真,只道,“哼,黑心肠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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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一直玩笑表情的连非池,忽然变得严肃,甚至有些可怕,举着刀,“暖暖,看清楚,三哥心脏是什么颜色。”
连忆暖心头一跳,有不好的预感,刚要说话,忽然看见他扬起手,将刀刃重重地刺进了身体里!
吓得尖叫起来,连忆暖爬起来,哆哆嗦嗦的,“三哥!三哥!你怎么样!你怎么可以伤害自己!”
夹着刀,连非池皱着眉头,露出几分隐痛,“看清楚没有?”
“看什么啊,你受伤了!”连忆暖急的要去打电话叫人,却被他拉住手。
“过来,看看三哥心脏里是不是住了个叫暖暖的小猪,每天都在闹我,让我不得安生。”
看他还有心思说笑,她急的快哭了,捧着他的脸,“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叫救护车,三哥傻掉了,怎么用刀刺自己!”
看她哭了,连非池才不逗她了,从肋下将夹着的刀抽出来放回果盘里,在她愕然的注视下,面色淡然地道,“睡吧,我累了。”
刚刚还吓得差点断了气,现在看他居然恶作剧吓唬自己,是气的断了气——
没想到三哥也会这样无聊,连忆暖咬着牙,“三哥!你骗人!”
连非池若无其事的躺在枕头上,回手关了主灯,屋子里只剩下两盏淡淡的壁灯。
看他盖起被子要睡觉,连忆暖怎么咽得下那口气,扑过去骑在他身上,小拳头不迭的打他,“三哥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是臭狼,黑心狼!吓唬人!打你!”
连非池不胜其扰,握着她的手,“小傻子,三哥怎么能死,我死了,谁管你。”
虽然是甜蜜的话,可是掩盖不了他骗人的事实,她不甘心被他耍弄,骑在他身上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不疼,还有几分甜蜜,连非池想极了把她压在身下狠狠欺负,叫她哭,叫她叫,叫她感受只有他能带给她的甜蜜和痛楚……
搂着打累了气喘吁吁的她,亲了下她额头,连非池喝了补汤精气旺盛,这会儿格外亢奋,怀里抱着她,满脑子都是会吓坏她的那种事。
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坐起身,下了地接通了电视电源,今晚有球赛,看会儿球赛,倒是能让他好过一点。
刚开了电视,就听见躺在床上的丫头忽然大叫了一声。
连非池被吓一跳,就见她朝自己扑过来,还以为她发什么疯,拦住她丢回床上,连非池蹙眉,“女孩子,稳重点,冒冒失失不像话。”
丢下她,转头看着屏幕,刚准备调台,就看见屏幕上打出几个字,“教你如何拥有一次回味无穷的X经历。”
脸色一绿,他转头,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蒙着脑袋,装成地鼠一样不敢出来见人了。
往后快进了下,大体的内容他身为一个成年人,一看便懂。
回到首页,《女孩性知识的必修课》的标题叫他脸色难看起来。
丢下遥控器,他转头走到床边——
这个丫头,居然看这种东西,她是单纯出自好奇,还是真的有什么打算才想要了解?
他自然不会以为她是为了他才去学的,想到她有打算跟那小子做这种事,他顿时一股邪火涌出,恨不得烧毁了她。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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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碟片也会闹出人命的。
看着三哥脸上那副阴沉的样子,连忆暖只和他对视了一秒,就将被子扯回来盖住了脑袋。
脸上像下了雪,连非池抓过被子丢开,勾着她脖子把她强行拉到眼前,凝着她,“解释。”
她被吓得不轻,又羞又窘又害怕,眼珠转了转,弱弱地道,“是……是朋友送我的,她说,成年后,需要了解一些知识,保护,保护自己……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一时好奇……”
“好奇?”连非池冷笑。
“是的……”连忆暖小心翼翼的拿眼角瞄着他的反应,“我……我真的什么也没想过……”
“你好奇什么?”他坐在旁边,低头盯着她,脸上暂时的平静,隐藏的是随时会发作的狂风暴雨。
好奇……还能好奇什么,可是那个要怎么说……本来那种事就是隐秘又不好明说的。
“没,没什么……”连忆暖往枕头里拱了拱,“三哥,我困了,我们休息吧。”
连非池却不肯轻易放过她,勾着她下颌,“告诉三哥,你学到了什么?好奇解决了吗?”
“我没有看……”连忆暖窘的想钻进地缝里去,这下在三哥眼里,自己肯定是和坏女孩挂钩了,他一定以为她思想放荡,甚至……甚至是堕落轻贱……
这样一想,真叫人沮丧,她扁着嘴,“我真的没有看那一章……”
“哪一章?”他明知故问似的。
“就是……就是……”连忆暖恼羞成怒,把头往枕头底下一藏,嚷着,“你走啦!”
看她发脾气,连非池嘴角挑了下,伸手,打开了电视节目。
屏幕里传来电视的声音,还以为他看球赛去了,连忆暖悄悄松口气。
尴尬死了,以后都没脸见他了,明天早上又要趁着他去洗脸偷跑吗?
想到这个就满头汗,正要出来透口气,就听见那个有些机械化的女声传来,“准备投入爱人怀抱的漂亮姑娘们,先洗个澡吧,然后换上透明的薄纱睡衣,调暗灯光,开起舒缓暧昧的音乐,扭动你那动人的腰肢吧……”
“……”听到这些少儿不宜的内容,连忆暖顿时噎住了——三哥没有在看球赛,他在看那张碟!
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气急败坏的看着坐在那儿看的入神的男人,咬牙冲下地,退出碟片,一把就扯断了电视电源。
连非池看她想把碟片折断,伸手拦住她,“何必拿碟片出气。”
“你干嘛要看!”她鼓着腮帮子,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连非池嘴角挑了挑,“我也好奇,不行?”
拳头砸在他肩头,她万分懊恼,“说了别笑我了!三哥,你再欺负我,我就离家出走!”
他握着她的手,“许你看,不许我看,不讲道理。”
她扭着身子,到底把碟片掰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看她气鼓鼓的钻进被子里去,按灭了灯不管他,躺好了,还用脚踢他,使了力气,差点把他蹬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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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恼羞成怒。
连非池笑笑,扯开腰上的结,将丝质睡袍丢到一旁的椅子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男人的气息扑过来,连忆暖不敢面对他,抬起脚丫抵挡他靠近,“走啊!你回自己的房间去……”
连非池伸臂,将她搂到怀里,热息喷在她额头上,嗓音暗哑,“那么好奇,怎么不来问我,碟片说的,是错的。”
“怎么会!”被后半句吸引去了注意力,压根没注意到,他的重点,放在前半句上。
“是假的,骗小孩的。”他的大手抚动着她滑腻柔软的纤腰,闭着眼,享受似的。
“怎么会!”还是那句惊呼。
“试试就知道了。”连非池含着她的小耳垂吞吐,“碟片教你这个没有?”
“嗯?”她正疑惑着,手心忽然一热。
反应过来后,连忆暖立刻从脖子红到耳根,结巴道,“三哥……你……”
拉着她的小手放在男人既脆弱又强悍的位置,连非池神情淡然,闭着眼,拥着她,带着她的小手一点点探索。
“怎么样,和碟片上看到的一样吗?”
“……”全身血液逆流,连忆暖哆嗦成一团,“不,不……”
就算看不见,又紧张的压根“摸”不出个什么详细,可是她脑海里很清楚的浮现出电视里那具不着寸缕的男性身体。
那会儿觉得一阵恶心,怎么那么难看那么丑陋,还有几分脏……
可是现在,被三哥带着‘感受’他,又似乎,和看电视上的感觉不一样……
她心底里,三哥永远是一尘不染高高在上的,浑身哪一处都是。
好像……
被三哥带着,反反复复‘观摩’了好几次,也算有所了解了——好像,真的和碟片上完全不一样。
“一不一样?”他朝她耳朵里吐气,任何一点细微的接触都让她反应激烈,这会儿,她正僵硬得像冰雕一样,动也不敢动。
看她玩的还挺来劲儿,不想松手的样子,连非池低笑一下,神情带着慵懒的性.感,“还想不想继续验证?”
她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松了手,却仍旧被他的大手包裹着无法逃脱,嘴上慌忙道,“不了,不了……三哥……我已经不好奇了……”
“三哥允许你好奇,我亲自为你答疑解惑。”连非池用鼻尖儿蹭了蹭她的颈窝,凉凉的,叫她哆嗦的更厉害。
“三哥……”她转头看着他,“我,我想睡觉了……”
看她这幅孱弱的样子,又实在是快到了他控制力的极限,放开她的手,她立即逃得比老鼠都快,手嗖地缩回去,心脏怦怦地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不用看也知道她脸红了,连非池勾着她,“礼尚往来,宝贝,现在是不是该换你来满足一下三哥的‘好奇心’了。”
她神经一绷,急忙推他手臂,“好困……睡了……”
推拒也没有用,眼前的男人向来想做就做。
只是开口问询一下,她的答案仅供参考,大手不容反抗地伸过来,盖住了她软腻湿润的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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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的话让连忆暖一阵懊恼——讨厌的三哥,没听过这种事也要礼尚往来的。
被他侵占着身体,很不舒服,连忆暖拱了拱,想往后躲开他。
手指探索着她的温热,造成一**的热流涌动,连忆暖哼了哼,推他,“三哥,唔……”
连非池勾扯着她的美好,嗓音闷沉,“嗯,怎么?”
“我想睡觉……”
“睡吧。”他吮吮她的脸蛋。
可是他这样,她要怎么睡!
连忆暖愤懑不已,张口咬了他肩膀一口。
手指头搅动着,连非池贪着她的美好,“舒不舒服?”
好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膨胀的难受。
蹬着小腿儿,她摇着头哼哼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知道她享受着,连非池低笑,“慢慢来,以后给你更舒服的。”
枕在他结实的胳膊上,喘了喘,娇滴滴的,“才不要……”
连非池笑笑,手拿了出来,好像从烤箱里拿出来被丢进了冷水里,一阵难过,她哼了哼,无法控制地朝他拱了拱。
“不要就睡吧。”连非池扯过被子盖住身体。
她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伸手揪了他一下。
“口是心非——宝贝,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嗯?”连非池俯身压住她,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
连忆暖咬咬牙,感觉来了,就怎么也不肯轻易消退,这会儿难受的厉害,她被他呼出的热气烘烤的无法思考,迷蒙中一阵急躁,“……随便啦!”
“我要听你的意思。”连非池亲了亲她。
有些着急,她捶了捶他的肩膀,“我,我不知道!”
嘴上说不知道,说讨厌,可是手臂绕着他脖子却在暗暗用力,分明是想他的。
低笑两声,连非池俯首噙住她嘴唇。
辗转缠绵,那美好的触感让两人都沉溺其中。
这样的浅尝辄止对两人而言都是折磨,连忆暖觉得他给的太过汹涌,她快要无法承受。
而连非池,却觉得这点甜头对他而言实在是考验耐性,要一点点的哄她,启蒙她,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丑陋的,而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小丫头没有什么经验,不一会儿就已经随他掌控了,看她哀哀地在耳边恳求饶了她,他只是变成狼撕碎她。
玩了会儿,简单的招法就能使她达到满足,在他的手里像颠覆的小船似的,起起伏伏。
猫一样的低呼了几声,她哆嗦了下,躺在他怀里再不动了,只剩下呼呼的喘息。
知道她已经被喂饱了,连非池给她擦擦身体,小丫头不管善后,脑袋一歪,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连非池抱着她,看她巴在自己身上,笑笑,俯首吻她。
安抚了她,可是他却要彻夜难眠,他的需求,只能自己解决,或者是靠着他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消除欲念。
为了让她多尝一点甜头,多接受他一点。
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还是煞费苦心心疼爱护。
这一点,安睡着的女孩还不能完全体会其中滋味。
【今天想休息,有点累,就更这些吧,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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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后,连忆暖伏在书桌旁做功课,快要考试了,她不想考出烂成绩让三哥耻笑。
看了老师画的重点,她把笔记整理的很清楚,一直想着,等贺英东回来交给他。
可是那个家伙,又一次玩起了失踪,学生不去上课,一天两天可以请假,可是时间长了,学校肯定不会允许的。
担心他受到处分,她每天经过布告栏都提心吊胆的。
做了会儿题,有些累了,她拿了个苹果走到窗前啃起来。
听见楼下有车声,她看看时间,这几天三哥总是回来的很早,也盼着他早点回来,不然家里实在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是他一回来,就会做出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举动。
碟片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她更是窘的不敢和他独处,连说话也不好意思。
连非池回房间换了衣服,一身白色礼服庄重又帅气,他看看时间,虽然紧迫,但是看了眼旁边的房门,还是过去了。
敲了敲,进去,看见站在窗口吃苹果的丫头,他笑笑,一脸的宠着,“快要吃晚饭了,苹果少吃点。”
连忆暖看他笑吟吟的样子,哦了一声,把手放下来。
连非池看着摊在桌上的课本,心里欣慰,“这么乖在做功课?”
连忆暖点点头,“我每天都很乖的在做功课——三哥要出去?不在家吃饭了?”
“有应酬,不能吃晚饭了,我早点回来。”连非池掖了掖她的发丝,一看到她,就想欺负她,这个习惯,他已经克服不了了。
看他有贴过来的趋势,连忆暖赶紧把苹果塞给他,“少喝点酒,喝醉了,不许进门。”
“听你的。”连非池笑着,靠在她旁边吃着苹果。
时间很紧,可是他却想多留在她旁边,多一分一秒也好。
放在桌上的电话响起来,连非池伸手就接了,那边传来的消息似乎不是太好,他脸色沉下来。
连忆暖看着他,才想起来电话是自己房里的,有独立的号码,不会发生找三哥的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的事情。
看他直接要挂电话,连忆暖急忙抢过来,“别挂!”
放到耳边,就听见那边在说,“喂?喂?有没有人在听?贺英东你到底认不认识?”
连忆暖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道,“我认识,我认识他——请问你是哪里?”
“我这里是警局,他参加非法赛车,已经被我们扣留了,你是他家人吧,他还是未成年人,给他一次宽大处理的机会,你们赶紧过来把人领走。”那边不耐烦的催促。
连忆暖看了眼连非池,被他盯得抬不起头,嘴上却仍旧低声应承道,“好!你可不可以把警局位置说一下?”
放下电话,连忆暖偷偷看了眼连非池,他把苹果放下了,抽了纸巾擦擦手,脸冷语气也冷,“连忆暖,他的事,应该由他家人出面,与你无关,这一点,我再提醒你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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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东如果可以打给家人,就不会留她的电话了。
他和非法赛车扯上关系,被家人知道,肯定是一场大祸。
要是闹大了,学业肯定也要遭殃。
连忆暖知道他找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才不会打到这里来。
看她哀肯的看着自己,连非池不理,“我走了,你做功课。”
看他笔挺的身影,带着几分冷漠,连忆暖叫住他,“三哥,可不可以……”
她还没说完,他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可以。”
知道三哥不会帮贺英东的,她又势单力薄,可是……难道要丢着贺英东在监狱里吗?说到底,他会和非法赛车的人扯上关系,也是因为自己……
看了眼三哥那漠视的样子,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咬咬牙,她转头去拿了包和外套。
连非池看她那样子,斥责道,“放下!回去做你的功课!”
连忆暖抿了抿嘴唇,不肯听他的话,拿着东西就要往门口走。
震耳的怒吼传来,“我叫你坐回去,听见没有!”
打开房门,她一步踩在门外。
“连忆暖,你再走一步看看,我打断你的腿!”连非池恼火不已。
那个贺英东一出现,永远都会引起矛盾和战争。
她抱着包,站在门口和他对峙——又不敢真的走,又不能就此放弃,就那么卡在门口,赌三哥在乎她,会帮她……
看他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她也不免冒冷汗,被他扼住脖子的那次,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三哥手里了。
男人举起手,脸上实打实的带着深沉怒容。
连忆暖瑟缩了下,却没有闪躲和退怯。
连非池捏着她下颌,眼底迸射出慑人的冷光,“连忆暖——我真想掐死你!”
她吞了下蹦到喉咙的心脏,小心的盯着他。
有一瞬间,他眼里的冰冷让她心里没底,可是,很快,他放开了手,掏出手机往外走,边打电话边说,“宴会去不了,叫副总代我出席。备车,去别处。”
看他大步下楼,连忆暖急忙跟上去,三哥的意思,是肯帮贺英东了?
踉踉跄跄的跟到了车边,她盯着坐上车的男人,他瞥过来一眼,满是不耐和怒意,“回去!”
她扁嘴,“我想一起去……”
“叫你回去!脑子坏了耳朵也聋了?!”他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连忆暖扁扁嘴,抱着书包,被他训斥的想回去的,可是一想到贺英东要单独面对三哥,那局面,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刀光剑影。
车子发动,启动的片刻,硬着头皮,她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这样的举动有些危险,连非池看她贸贸然上来,顿时火了,举手就扯住她,“你找死是不是!”
她连忙抱住他脖子,恳求道,“三哥……就让我去看看,我不会做什么的,我想看看他有没有事……”
那副样子怎能不叫他生气,连非池大力甩开她,毫不留情。
撞在车门上,脑袋砰地一声巨响,连忆暖捂着脑袋忍住痛意。
手心摸到脑袋上起的大包,连忆暖顿时眼睛发烫,正要哭,身子忽然被人提了过去。
靠着那个坚实的胸膛,大手有些粗暴地揉上了脑袋的包,虽然痛,可是到底,三哥没有完全的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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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有些远,连非池路上也没有理旁边的丫头,她也不太敢没话找话,路上饿了渴了也都忍着不说。
知道她饿也渴,连非池不理她,车上有,偏不给她——
提到那个混小子,她魂都没了,对她好十几年又如何,别人勾一勾手指,她就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一这样想,就觉得对她全部的付出都付诸东流,丝毫没有意义。
与其那样宝贝她宠爱她,倒不如下狠手,直接把她占为己有,就算毁掉她又如何,反正……她的心也不在自己这里。
可是,那种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怎么伤害她?她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像最无辜的小鹿,伤害她,他只怕比她更疼,伤的更惨。
路途经过休息站,他下了车去洗手间,连忆暖也趁此赶紧去了个厕所,回来时候,司机已经准备了吃的喝的给她。
看三哥还没回来,她急急忙忙给解决了,擦擦嘴,跑回车里装作没事的样子——
被三哥看见司机对自己好,估计也要迁怒了,他很生气,一生气起来,就可怕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抱着书包,她蜷着身体,一阵叹息——
自从自己偷着恋爱后,惹出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快乐是短暂的,更多的,是每个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她害怕自己会毁了贺英东,那样不仅仅她要变成个坏女朋友,良心上,她也不忍心看着贺英东那样一个优秀的人沦落下去。
过了会儿,连非池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眉头仍旧冰冷的锁着。
“三哥……你有没有吃点东西……”现在是晚饭时候了,路途远,她都饿了好久了,三哥肯定也要吃晚饭的。
“开车。”连非池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压根不理她。
就怕他这样,连忆暖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很不耐烦,很凶的拂开了她的手,好像嫌弃她碰触似的。
扁扁嘴,一阵委屈,她只好坐在一边不再打扰他。
终于到了警局,天已经黑了。
一进去,屋子里就乱糟糟的,前夜的赛车活动聚集了很多人,警方一网下去,抓了很多人回来,这会儿,屋子里都是嫌犯和认领嫌犯的家人。
和警员说了来意,对方带两人去办了手续,交了保释金,就通知里面带人出来。
等了会儿,铁门打开,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里面慢慢地走出来。
倒是也没有多狼狈,没有脏,也没有受伤,只是有些憔悴,可是那样子,叫连忆暖看了万分的难过。
不该这样的,贺英东应该意气风发趾高气昂,怎么可以委顿的像刚从沙漠里逃出来一样……
看到连忆暖和连非池,贺英东脸上挂不住,没什么底气的道,“你们……怎么会来?”
一旁办案的警察不太高兴地看了他一眼,“你当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干什么了!叫你通知家人,一直推三阻四,我们就从你手机上找了个未接来电最多的号码打过去。”
原来是这样,贺英东压根没打算向她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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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不想告诉的人也知道了,不想求助的人也来了。
贺英东面色冷淡,往门口走,边道,“保释金我还你,过几天我的工钱会结算过来。”
连非池压根没介意几个钱,眼睛看都不看他,“不用还了,我不想逼你卖血。”
明显的羞辱,让贺英东嘴唇白了几分,他看了眼拉住自己示意不要还口的连忆暖,抬起袖子拂开她——
不是讨厌她,而是没法再面对她。
几次三番,在落魄的时候看到连非池,他永远高高在上,衣角都一尘不染笔挺干净,对比之下,自己渺小又无能。
一次,两次,三次……
尊严和信心,被打击的如同粉末了,还没比完赛,他已经输到连拼的勇气也快没了。
警局门口,停着连非池的豪车,宽敞富贵,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神情中无形中就带了敬畏和艳羡。
连非池径直走向车子,没有催促连忆暖,他知道那两人有话说。
看着三哥上了车,连忆暖和贺英东走到附近的大树旁边,入了夜,有点冷,街上人也不是很多。
“英东,回去念书吧,十万块的赌约,我们取消了吧。”看着他脸上冒出胡茬了,与年纪不符合的沧桑也油然而生。
“我知道,自己没用,当初信誓旦旦,现在却一事无成。”贺英东耸耸肩,两手放进裤袋里,脸上带着不服气,可是又有些颓丧。
看他灰心的样子,连忆暖握了握他的手,“英东,看到你吃苦头,我很心痛,也很自责,没用任何理由你放弃学业和优渥的生活去受苦,我也一样,我每次经过篮球场,都觉得那里呼声最高的,应该是你,学校名次榜上,前十名应该有你,你应该骑着你的摩托在大街上拉风的让人侧目,而不是去工地里吃灰尘,也不该在警局这种地方,被当成罪犯一样呼来喝去……英东,停止吧,回到原来的生活去。”
结果她的纸巾擦了擦手臂上的泥土,夜里警察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慌不择路的逃,他被挤倒,摔了一跤。
“暖暖,我想,我也不能取代你三哥给你幸福,我比不过他——至少现在是。”
这样的话题有些伤感,说浅了,无济于事,说深了,就让人感到要决裂的痛楚。
“我回去上课,这次考试,我会好好复习,尽量不要退步。”他笑笑,充满了苦涩,“你也加油,别为了我成天提心吊胆了。”
看他还笑得出,连忆暖只觉得鼻尖苦涩的厉害。
“暖暖,我很对不起,我不够好……”他叹了叹,到底,是自己做不到,他可以怨连非池太苛刻,可是他的苛刻,并不能成为自己做不到的借口。
连忆暖说过,她三哥跟他们一般大的时候,被要求在一个星期内赚到了五十万。
其实太过不真实,但是真实性,他不需要怀疑。
坐在车里的是谁,知道他的名字后,再不真实的也不需要去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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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悲伤笼罩了这一块小小的地方,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怕一开口,就会引出更令人伤感的局面。
“你有话,就说吧。”贺英东看着她一直发呆,就握了握她的手。
连忆暖低了低头,吸着鼻子,“英东,不要说对不起,你做的够好了……是我,我不值得你吃这么多苦,我希望你快乐幸福……”
她轻叹,一下子,也跟着沧桑起来,“英东,我们,分开吧……”
虽然心里有了预料,可是听见这句话,贺英东还是震颤了下。
“我相信,你回到以前的生活中,会很好很快乐的——”她眼圈发烫,这是她的初恋,现在,她要亲口对着初恋说再见。
“英东,我们都好好念书吧,不要折腾了。”她仰头看着他,才发现他的眼圈也红了。
贺英东伸手,使劲地抱紧她,蹭了蹭眼睛,他沙哑地说,“暖暖,你分手,我接受,我现在没资格拥有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强大了,我可以挺直腰杆了,我会回来找你,你会等我吗?”
她说不出话,只是觉得心痛难过。
“我会努力,我一刻也不会松懈,我会超过你三哥,我一定会的,你信我吗?”
“我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连忆暖用力的点头,“英东,好好努力,但是也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你快乐就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揉揉她的发丝,不想放手,一放手,她就会和连非池走了。
贺英东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暖暖,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
她忍不住掉泪,“我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挂念你……”
“我要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他不甘心,却不敢奢求太多。
她苦笑一下,“英东,在我心里,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无比欣慰,虽然是建立在巨大的失落背后。
“暖暖,以后,你还会来看我打球吗?给我买水,递毛巾,我进球,会替我高兴,为我尖叫吗……”再怎么样,也还是个单纯的少年,对感情,是真心付出并且珍惜的。
没能控制住,泪水如珠,连忆暖哭起来,“我会的,英东,你每一场球我都会去看……我会为你加油,比谁都大声……”
他听了笑起来,飞快的擦了擦眼睛,用力抱了下,松开她,故作轻松,“那我就放心了,去吧,和你三哥回家吧,我周一回去上课。”
“不……不一起走吗……”看了眼自己家的车,她叹气,虽然是和平分手,可是他跟三哥,还是水火不容的。
“今天不走了,我找个地方哭一哭,失恋了。”扁扁嘴,他自嘲道。
看她担心的样子,他才笑道,“没事的,我在酒店订的房间还没到期,明天早上我坐大巴回去,休息两天,下周球场上,准能听见给我的尖叫声。”
连忆暖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飞快地塞给他,“英东,拿着,回到家再说。”
他不想接受,可是她飞快地转身跑回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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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发动,渐渐离去。
隔着玻璃,什么也看不清,可是他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也许在流眼泪,旁边坐着的连非池脸色一定非常难看。
暗暗握着拳头,贺英东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那个人,他一定要超越,暖暖,也一定会夺回来。
他会强大起来,让那个人不敢再小看自己,让全世界都对他心服口服。
“暖暖,一定要等我……”他喃喃,拿着她给的钱,心里一阵酸楚涌动。
回程的车上,连忆暖没掩饰自己,失恋了就是失恋了,分手了不会有好心情,歪在那里,半句话也不想说。
刚才贺英东抱了她,准确的说,是他们拥抱了——三哥一定看见了,脸色也不好,他应该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生气就生气吧,反正,他又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这会儿,她万分沮丧,想事情也带了自暴自弃的任性。
这样连续赶路,司机也有些吃不消,到了服务区,连非池让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已经入夜,连忆暖歪在靠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白色的礼服西装外套。
回去还有两小时的路程,连非池接了个电话,一杯咖啡没喝完,就匆匆上车,“临时有事,先赶回去。”
刚要上车,看了眼躺在后面睡着的丫头,他看着司机,道,“这段我来开,你休息一下。”
司机哪里敢让他开车,急忙说不用。
连非池眉梢一拢,不容置疑,“回市区之后别的车来接我,你送暖暖回家。”
这样一说,司机便明白过来了——
三少不为别的,是怕他连续开车太过疲劳,有三少在车上坐着,自己无形中会感到压力,也会更警惕仔细地开车,可是等会儿他坐别的车去办事,自己开车送暖小姐,三少就担心他松懈疏忽。
说到底,还是担心暖小姐,怕她受伤害……
再想不通的事情,只要搬出暖小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虽然敢使唤连三少开车的人还没生出来,可是司机也不敢不听他的话,三少叫他歇着,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坐在副驾驶,司机身体休息了,精神仍旧紧绷着,敢给三少当乘客的人,除了暖小姐,别人,还真是没有一个敢享受这待遇的。
心里忍不住叹息,看了眼后座那个睡得沉沉的女孩,她分明是不懂三少对她的感情的,若是懂了,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
那个人的身份,性情,无一不阴暗压抑,连带着感情,也必然不会让人轻松。
只是,三少宠着暖小姐,到底有底线吗?
刚刚还看着暖小姐和她的小男朋友搂搂抱抱难舍难分,上了车,暖小姐又摆脸色对人爱理不理,三少明明脸色都冻僵了似的难看,可是转眼,又甘愿做起了司机……
这些年跟在三少身边,大家都看在眼里,一切的一切,只要和暖小姐有关,三少就变得毫无原则。
他在外头可以杀人不眨眼,可是只要回到家里,就立刻变成对她有求必应的温柔模样。
这感情,也许小女孩会觉得美好。
可是,在旁人看来,这其实有些病态,甚至,有些可怕……
【更完,明天见~心情不美丽,谁来给我讲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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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总是伤心的。
回到家后,连忆暖小病了一场。
喉咙痛,头痛,躺在那儿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连非池有事要出去,交代了家里人照顾她,陪了她一会儿就走了。
表面上连非池是做正当生意的,但是他真正的身份,是势力庞大的帮派领导。
每个月,他要回去出席帮派例会,向几位长辈包括连家老太爷汇报,生意,和帮里上下事务,事无巨细,两头兼顾,连非池肩上扛着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
连忆暖知道他回帮派里的事情,每个月有几天他会完全消失掉,谁也找不到,她也不能,他也不会打电话回来,完全丢下她。
小时候好奇,后来渐渐懂了,现在也就习以为常了。
躺在枕头上,她翻看着练习册,心里乱糟糟——
和贺英东分手,导火索就是三哥的反对,他出的难题,让他们谁也没法解开,在三哥面前,谁也没有能力和他对抗。
就算他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可是被拆散开来,心里不能不有怨气。
可是又能怎样,他们还小,要以学业为重是没错的……
错只错在,她和贺英东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
叹口气,她喝了口热水,翻了页练习册,做起题来。
好好念书,才能挺直腰杆,自强自立。
那时候,才有为自己规划人生的资格。
****************
连非池这一走比往常都要久,足足一星期杳无音讯。
贺英东回学校上课了,在大教室门口看见他的时候,连忆暖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彼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心酸,却也因为能时时看到对方,知道对方就在自己附近而感到欣慰。
几天来都蔫蔫的,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这几天天气反常的热,人都要蒸熟了似的。
三哥不在家,连个电话也不打,连忆暖虽然心里怨他,可是又不习惯他不在。
几次试图联系他,都扑了空。
第十天,创下他离家的一个新纪录了。
底下人议论纷纷,怀疑是连忆暖和他吵架把他气走了,本来因为分手的事,还存着和三哥闹一闹别扭的心,可这么一来,反倒她乱了阵脚。
莫不是那天和贺英东那个分手的拥抱,被三哥误解了?
他以为自己不听话,和贺英东旧情复燃?
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正伏在桌边看书,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第一反应当然是三哥,接了起来,她高兴的很,“三哥?”
那边传来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是连公馆吗?”
连忆暖看了看电话上的陌生来电,心掉下来,“是啊,请问你是……”
“我想问一下,非池最近在忙什么,我都打不通他的电话。”分明是带了嗔怪的语气,听了格外的不顺耳。
连忆暖皱皱眉——“请问你是哪位,我三哥去出差了,他还没回家。”
“出差了呀,我就说,他回来一定会找我的——”那边人笑了笑,“你是暖暖吧?不好意思,我找不到非池,刚刚一着急,就叫佣人给我接个主人电话,谁都行,打扰你了,对不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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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人敢直接叫三哥的名字。
大家都恭敬的称呼他三少,包括她,也从来不敢那样称呼三哥——
这个女人却敢,话里话外透出和三哥的亲密,她到底是谁?
三哥交女朋友了?
思索了会儿,连忆暖觉得头更疼,敲敲额头,“有事吗,需不需要留个口讯,等三哥回来,我转告他。”
“那就不用了,看来他是真的有事要忙——等他忙完了,自然会第一时间找我的,暖暖,改天请你吃饭,常听你三哥念叨你。”
对方挂断电话,仍旧没有报上自己的大名。
真够自以为是的,三哥忙完了,第一时间找的应该是她连忆暖才对。
倒在小床上,她第一次觉醒三哥也有人抢。
这世道真是变了,电话打到人家家里头,还带着示威的样子,就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么放肆的。
将书翻开来看,半天也没进展,她仍旧盯着开头的几个字。
那个,真的是三哥的女朋友?那么骄傲的语气,那么肆无忌惮的称呼三哥,又好像真的和他很亲密似的。
难道,她那样,都是三哥给的特权?
这下真的看不下去书了,三哥恋爱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他怎么可以搅黄了她的恋情,他自己跑去交女朋友?他怎么可以那么坏!
瞒着她恋爱,瞒的滴水不漏,要不是那女人打来电话,她还蒙在鼓里呢!
这是要给她填个三嫂了吗?拿她以后还能和三哥住一起了吗?会不会他们嫌她碍事,就把她扫地出门,她就会再度成为流浪的孤儿?
一下子想到了好远好远,没想到一种可能,就浑身颤抖,发烧更严重几分。
怎么想,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讨厌三哥恋爱,讨厌打电话来的那个女人,三哥不可以那么没眼光,那个女人听起来就没礼貌又傲慢。
将来,她们一定处不来,三哥一定会被她抢走,再也不会关注自己了,‘三嫂’说把她赶出去,她就得睡大街……
想想三哥和那个女人一起说笑,她就觉得心里有只钢爪在抓挠。
怎么可以!三哥是叛徒!
【我又要啰嗦几句了,嫌烦?那也没法,我一定得说,知道看文的里面有未成年人,我的文一直很多YY成分,会对未成年人产生不良影响,可是我真不是故意教导未成年人如何如何的,也希望看文的小读者理智,从社会责任来说,我不建议你看我的文,所有网络小说都不建议你看,言情作者基本都是成年人,孩子妈也大有人在,所以难免在文里加入一些亲密描写,社会上不良信息那么多,小孩子最好主动去规避,作者也不能锁着文,查身份证不成年不给看。我能做的,只有再三提醒,文里只是故事,女主很早就表明了,和三少只是收养关系,无血缘,所以就算在一起,也不是**,切勿模仿!!!!!还有,和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是违法的,文里是虚幻的,再说一万遍,切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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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第十二天,连非池终于出现。
正在床上躺着打针,听见外面车声响,三哥不在家的时候,没人会来这里,除了她,这个家就剩下一些对她毕恭毕敬的佣人。
这会儿听见车声,她一跃从床上起来,拿了药水瓶就跑到窗边去。
往外一看,果然是三哥的车子,看他一身黑衣的从车里下来,那熟悉的俊帅脸孔让她眼热。
看家里的佣人过去跟他说话,是将她的情况汇报了过去,连非池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抬头看了眼她房间的方向。
她急忙侧过身躲起来,心里一阵嗔怪又开心——
走了十几天也不回来,家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了吧……
正要回到床上去躺着,忽然看见三哥接了个电话,停在那儿,不再往门里走了。
连忆暖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他居然转头了,自己上了车,开了车就走了。
气得直跺脚,她拉开窗户,没等出声,三哥就开着车子出了大门口。
——他是去见那个女人了!一定是!
这么多天不回来,一回来也不看她一眼,病了这么多天,问也不问,看也不看,直接就去了那女人那里!
现在就这么偏心,以后更不用想了,一定是娶了老婆就不要她了!
想着就万分伤心,连忆暖抽了纸巾,擦着鼻涕回到了床上。
药水一滴滴流进身体,身体却愈发难过沉重起来。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个梦,黑暗的丛林里,只有她一个人,又害怕又慌乱,就是找不到出路。
好不容易三哥出现了,却对她视而不见,带着身边一个美艳的女人,驾车从她旁边飞快地开了过去。
梦里面哭啊喊啊,就是没有回应。
抽泣着,睡着了的女孩哭的很伤心。
连非池看了眼大夫,“怎么样,她这几天就一直发烧?”
“对不起三少……连小姐前几天有按时打针吃药,也好的差不多了,后来几天断了药,她应该是又受了凉,所以才又加重了……”
看她手上好几个针孔,连非池拿了冷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几天没回来,就弄得跟小孤儿似的,面如土色可怜巴巴。
“行了,这几天勤过来,好好给她治疗,别拖拖拉拉的受罪。”连非池没怪罪医生,回头看着家里佣人,“去煮点清淡的东西,送上来,晚餐在这里吃。”
人都出去了,连非池看了眼睡得万分难受的小丫头,皱着眉,一直乱动,做了噩梦还是身体不舒服?
脱了外套,连非池去洗了手回来,坐在旁边,摸摸她的脸,“暖暖,醒醒。”
被他一叫,还在梦里头胡乱奔跑的连忆暖才醒过来,一抽动,慢慢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顿时揪起嘴巴,“你都不理我!你去哪里了!”
连非池接住她的小拳头,拥住她,“帮里有事,去了趟外地,老爷子身体也不好,这次回去事情多,耽误的时间也久——怎么,想三哥了?”
嘴一撇,她不理他,“才没——你,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进了家门还走?!”
【那位气泡仓鼠小盆友,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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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了差不多半个月,一身的疲惫,看她在旁边抱怨数落,也是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连非池躺在她的枕头上,懒懒地伸了伸手脚,“刚才?你没睡,在偷看我?”
被戳破了心情,连忆暖推他,“你最忙了,一走就没消息——起来呀,都不知道是不是半个月没洗澡,脏。”
他伸胳膊把她搂进怀里,她挣扎一番,没有敌过他的力气。
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连非池闭目养神,“怎么我一不在就生病?”
“我又不想……”她嘀咕,咳嗽两声,“你还没说呢,刚才你去哪里了?”
“公司有事,回去签两份文件。”连非池揉揉额头,“你以为我能去哪?”
“那可多了……”伏在他胸口,她揪着他衣服,“除了回公司,没有去别的地方,见别的人?”
“你想问什么?”连非池挑眉。
连忆暖扁扁嘴,想让他自己说,趴在那儿盯着他。
累极了,连非池揉揉她脑瓜,当她是又开始跟自己使小孩子脾气。
看他睡着了,连忆暖想摇醒他和他好好谈谈,可是看他很累,又不忍心打扰他。
本来是她在养病,要睡觉不回自己屋,跑到这里来挤她,还打呼,吵的人没法休息。
坏家伙……
连忆暖下了地,他睡得太沉,手机在响也没发现。
她从来不碰他手机,知道他工作特殊性,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正面阳光的教育和生活,那些黑暗面,三哥不让她碰,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
响了几次,她犹豫要不要叫他起来,正要出声,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平时很少响,最近响的几次又都不是好事情,她看了眼那个似曾相识的号码,看了眼睡着的三哥,伸手接起。
“暖暖,我刚才给非池打电话没有通,他到家了没有?”
哼了哼算作答应,连忆暖看了眼三哥,心里恼他,骗人,骗子,还说没见过别人,这电话都打到家里了。
“那就好,我刚才忘了给他拿药了,他喉咙不舒服,你提醒他,要喝一些冰糖雪梨……”
“他又不是小孩子,病了会自己吃药。”她扁扁嘴。
那边人笑了笑,“他很忙的……对不起暖暖,我一找不到他,着急担心只好来打扰你了。”
连忆暖拿着电话,闷声问,“你是三哥的女朋友?”
那边人愣了下,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这个……不算啦。”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算?
“知道他到家就好了,我看他很累,所以担心他开车出危险。好了,我去工作了,我会自己联系他,再见了。”
挂了电话,连忆暖回头看着三哥,越想越气,走过去,使劲地摇他。
连非池动了动,回手搂住她,亲了下,含糊地道,“别吵,乖。”
扭着身体,连忆暖恨不得咬他一口,“骗子!”
“嗯……骗子,让三哥睡会儿。”连非池抱着她,像抱着枕头似的,小家伙不安分,一直乱动,他苦恼下,噙住她嘴唇一通热吻。
纠缠了会儿,她又丧失了反抗能力,没能逃脱,反而被他搂得死死的。
气鼓鼓的躺在那儿,她瞪着他——
讨厌的三哥,等他醒了,再和他算账!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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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起来,虽然没多久,可是因为在家里,没有惦念,没有后顾之忧,格外的放松和安宁,睁开眼,连非池神清气爽。
怀里的丫头半梦半醒的打瞌睡,他笑笑,伸手抚摸她的长发。
这几天忙的连觉都睡不好,帮里出了不小的事情,手下人把一笔要紧的生意给弄黄了,损失了一大笔。
要查奸细,要安抚手下,要跟长辈交代,一点分身的余地也没有。
想着要给她个电话,可是又总也腾不出时间,帮里的事情又不能让她知道太多,再者,那天看到她和贺英东抱在一起,也是存着故意不理她的心。
一拖再拖,就到了今天。
之前怎么想也没用,见了她,一瞬间就变得毫无原则和脾气了。
家里佣人说她没好好吃饭,又生着病,每天按时回家,倒是乖。
她显然也在念着自己,好几次还打给江元问他的行踪,江元虽然是他在公司里的得力干将,但是帮派那一块,甚少参与。
被他盯着,哪还能睡得着,揉了揉眼睛,连忆暖睁开眼,看着眼前近距离的那张俊脸。
要不是从小到大看习惯了,一定会失态的——
三哥是个很帅的男人,剑眉星目,带着清冷和孤傲,旁人根本不敢和他靠近。
想到这样的男人却毫无底线的宠着自己,就有种幸福和骄傲的感觉。
摸了摸他的脸,她一阵恍惚。
连非池嘴角淡淡挑着,对她主动表示的亲密,他是喜欢的样子。
可是小丫头忽然想起来翻旧账了,手一收,蹙眉盯着他,“骗子!”
连非池不觉好笑,“怎么了,一直给我扣罪名。”
“你是骗子!你刚才,回家又走了,你见了别人,没有光回公司。”她控诉道。
“我回公司,当然要见到别人。”连非池手臂搭在她腰上,亲昵的很,“公司里那么多人,我难道绕着走?”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连忆暖咬咬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逼急了,只好道,“你女朋友打电话过来,叫你回电话!”
眉头顿时皱起来,连非池露出纳闷的表情,“女朋友?谁?”
还装蒜呢,连忆暖扭了扭,不想挨着他,“你女朋友,我怎么知道是谁!”
连非池从小床上爬起来,拿了自己的手机过来看,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下了地,走到阳台上去打回去,看他那样子,连忆暖更生气,那么在乎,那么如胶似漆,分开几分钟就舍不得,非要打电话没完没了……
卷了被子背过身不再理他,要是力气敌得过他,就把他推出去不让进屋。
过了会儿,连非池回来,看她背过身对着自己,不用看脸也知道在耍小性子。
走过去,躺在她旁边,拍拍她的小屁股,“先别睡,待会儿叫人送晚餐上楼,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康复。”
她耸了耸肩膀,不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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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来到现在一直给脸色看,连非池觉得这小家伙是欠收拾了。
提着她,大手落在她肋骨上一通揉按,怕痒的她立刻哭叫着打滚求饶。
闹了会儿,连非池把她提到自己膝盖上,“说,在闹什么。”
连忆暖看他就讨厌,推他,“我哪有闹什么,是你自己不耐烦了,你就不要回来啊,忙你的去。”
这小姐脾气,还不是被他给惯出来的。
连非池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你在介意打电话来的人?”
看她腮帮子鼓得更厉害,知道是说对了。
“是这个号码?”连非池调出手机给她看。
她瞥了一眼,露出敌视的表情,“又不干我的事,我可没碰你的电话,是她自己耐不住,打到我房间里,她叫我转告你,要吃药,要照顾好自己,人家真是很惦记你。”
连非池低笑一声,看她那样子,倒是稀奇,几时小家伙也会吃醋了。
“真的?她这么细心?”连非池挑眉,“那我得好好感谢她一下。”
看他摆弄手机,连忆暖没好气,“是啊!人家关心你都关心到我这里来了!你们要相亲相爱,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也拖进去,我又不是传话筒,三哥你知道有人会时刻惦记你,就要好好听电话啊!让人家担心,又要打电话来问我了,我哪有她知道的多啊!”
他忍住笑意,眸光深邃又带着迷人的光,“是这样,我以后好好听电话。”
她愤愤了一下,别过脸暗自生闷气。
“她还说什么了?”
“不知道!”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是暖暖小姐?”他绕着她的发丝摆弄,她则不让他碰,一把夺回来。
“谁管我是谁——三哥你要欺负就去欺负你女朋友去!干嘛一直欺负我一个人!”她愤愤不平。
连非池简直要笑了,累了这么多天,果然是一回来就彻底放松了。
开心果在这里,幸福和全部,都在这里。
捧着她气鼓鼓的脸蛋,他喉头发痒,俯首,含着她嘴唇厮磨辗转。
火烫的气息传递过来,被戏弄又挑逗着,连忆暖不甘心也不乐意,可是迷迷糊糊的,反没反抗都记不清楚了。
和他一起倒在床上,她大口喘息了几下,拧他,“三哥!你不能再这样!”
“哦?为什么。”
“我不喜欢!”
“哦,不喜欢——可是刚才有人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才没有呢!胡说!!”
“我又没说是你。”连非池逗弄她为乐,刮了刮她的脸,嫩生生的,像一块豆腐。
她快要气绝,和三哥交锋,除非他故意让她,不然就等着惨败吧。
看她气够呛,他才不再逗弄她,撑着额角,俊脸上带着轻缓的笑意,“三哥几时有女朋友,打电话的那个,是宋爷的女儿,宋爷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他很爱抱你。”
宋爷,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子啊,是帮派里的前辈,年轻时意气风发,现在已经退了休,外表看起来一点没有杀气,和公园里那些打拳遛鸟的老人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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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爷的女儿就不能是三哥的女朋友了吗?顾左右而言他!
“宋爷的女儿,按辈分,我要叫她一声姑姑,她现在是医生,我前阵子去医院,正好碰见她,现在她是我的医生。”
“姑姑?”一听见姑姑,首先想到了小龙女和杨过。
可是……好像想远了。
连忆暖看着三哥,是哦,算算辈分年纪,那位医生姑姑都比连非池大一层呢。
捏捏她鼻子,连非池无奈,“倒是会乱点鸳鸯谱。”
摸摸鼻子,连忆暖一阵窘迫——这下好了,吃醋吃的那么明显,她就差打滚撒泼了,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
还好,连非池转头去倒水喝,没有紧盯着她的反应,不然真要钻地缝了。
清清嗓,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连忆暖看着神情仍旧有些疲倦的男人,“三哥,你生病了吗,为什么去看医生?”
“有点上火,喉咙不舒服,不碍事。”连非池摸摸她的脸,“去洗个脸,三哥去换衣服,等会儿吃晚饭。”
她有些自责,和三哥对自己的付出相比,她对三哥的关心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的声音明明就有些哑了,她却一直没有注意,只顾着追问‘女朋友’的事情。
内疚了的丫头跳下地,拿了拖鞋给连非池换上,“三哥快去换衣服,等会儿一起吃饭。”
看着善变的丫头,他揉揉她头发,抬步出去。
送走他,连忆暖马上跑下楼,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看了眼清淡的菜色,她叫来厨师,“三哥喉咙不舒服,给他炖一个冰糖雪梨。”
厨师赶紧去准备,家里就这么两个主人,三少没人敢怠慢,暖小姐更不用提,是呼风唤雨的连三少都捧在手心里的人物。
回屋洗了脸,连忆暖扎了头发,精神奕奕的出来吃饭。
说也奇怪,三哥在家,就一点毛病也没了,他比神医还好用。
晚餐简单,吃的也来劲,拖拖拉拉的病着,今天才有食欲,一碗吃完,又添了一碗饭。
连非池笑着看着她,他向来吃的不多,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对食物,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过了会儿,厨师送来冰糖雪梨,连忆暖接过来,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汤水喂过去,“三哥喉咙不舒服,吃这个。”
甜的东西他向来不碰,可是现在,却张开嘴,甘之如饴的吃了。
“有没有舒服一点?”她巴巴的问。
又不是仙丹立刻见效,可是他仍旧点头,“舒服了。”
她笑得开心,得意的样子好像她是大功臣。
“三哥也要照顾好身体,不可以再那么辛苦了。”她送过去一块雪梨。
吃了,他也应了她。
“帮三哥吃点。”连非池示意她也吃,这种甜软的东西,女人才会喜欢。
连忆暖不肯吃,非要都留给他,他硬着头皮吞了,心里被她的过分热情而苦恼。
一大颗梨分量过重,连非池吃一会儿就倒在她腿上,“让三哥喘口气,一会儿再吃。”
她端着梨不放,就怕他少吃一口耽误了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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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那儿,连非池盯着这个可爱又让他疼惜的小家伙,“暖暖,要是有一天,三哥不在你身边了,要学会独立和坚强。”
“什么意思,三哥怎么会不在我身边?”
“三哥也不是神仙,总有生老病死的一天。”
忽然说到这个,让她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三哥都是无处不在的,他掌控着自己的情绪,操控着她生活的每一步节奏。
怎么会不在了,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那你也带我一起走吧,你去哪,我就跟去哪。”
只是设想一下,就会觉得手足无措,三哥走了,丢下她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傻瓜。”他似叹非叹的,俊气的眉梢微微蹙着。
“傻瓜也是你教出来的。”她扁嘴,“三哥,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
“被你闹得,怕有一天扛不住。”他揉揉她脸蛋。
“胡说,我哪有……”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反思了下,自己确实带给三哥很多烦恼。
马上舀了块梨,“三哥,吃啊!”
连非池拿她没办法,“再吃三哥就撑死了,你替我吃了吧。”
看着那颗梨子确实太巨大,吃了半个估计就要撑够呛了,刚才还刚吃了饭。
拿着碗,她送去冰箱里,“那,等你消化好了再吃。”
小丫头去放了东西,跑过来坐在旁边,给他捏起腿来。
虽然手法不太专业,但是心里却觉得很是舒服。
“三哥,你累的话,再睡一会儿吧。”她看他带着黑眼圈,懊悔自己总是吵他休息。
躺了会儿,连非池坐起来,握着她的手,“不睡了,陪我下楼散会儿步——去穿外套。”
连忆暖连忙从床上跳下地,掏出外套披上,过来挽住他手臂。
两人一起下楼,外面微风习习,吹在脸上很舒服,空调风太过冰凉,和自然界的调温是完全不同的。
小丫头挽着他,在家里的大院也走的开心。
不知道是病好了,还是因为,误会他有女朋友的事情得到了解释。
居然也会吃醋了,只是她的吃醋,是不想三哥给的宠爱被抢走,还是单纯的,怕他连非池被抢走。
走了几步,连非池停下来,伸手从她脖子上拿出了那条细细的项链。
连忆暖一下子想起来里面的照片丢了,不禁一阵愧疚,“三哥……”
他却仿佛早就知道,打开那个心形的小容器,摆弄了会儿,连忆暖再低头,就看到照片被按了回去。
“戴好了,平时不要露给人看。”链子里不光有照片,还有微型的定位装置,如果有什么意外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也可以通过仪器来找到她的踪迹。
“哦!”照片失而复得,她高兴不已,拿着项链左右摆弄。
拿了照片塞回去,他咳嗽两声,屈指弹了弹她脑门,“脑子这么不灵光,几时能让我不操心。”
揉着额头,她扁嘴,“干嘛打人……回去喂你吃梨,你都咳嗽了。”
“还不是你传染的。”
“诬赖人,我都好了。”
“快好的时候传染性才强——刚才一直跟我亲嘴来着。”
她涨红了脸,“你……你……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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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一片生气勃勃。
抱着书,连忆暖一边默念着什么,一边直直地往前走。
周心意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下她的肩膀,“暖暖,我和甘心要去喝饮料,一起吧?”
“不了,我想回家看书去。”
甘心看她拿着书,不由得慨叹,“暖暖,你现在好用功。”
“我答应了三哥要考出好成绩。”连忆暖耸肩,答应了三哥,势必不能食言。
“喝个饮料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周心意拉着她,“走吧走吧,你每天都啃书本,小心脑袋太累坏掉。”
想到好几天没和朋友们在一起了,连忆暖就跟着俩人去了餐厅。
一人一杯果汁,大家都在聊天说周末要去郊游,连忆暖对此没什么兴趣,周末说好和三哥去出海钓鱼的。
“暖暖,你不一起去郊游啊,很多人都去,看节目行程,很有趣啊。”甘心问道。
连忆暖摇摇头,“我不去了,有别的安排。”
“问她干嘛,她准是和她三哥有约。”周心意喝了口饮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她三哥谈恋爱呢,比情侣都腻歪。”
连忆暖撇撇嘴,不理她。
正聊着别的,周心意忽然说,“暖暖,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被她拉着,连忆暖直奇怪,“你刚才不是才去过吗,怎么又……”
甘心神色忽然变了变,催促着,“快去吧,她坏肚子了。”
觉得不对劲,连忆暖一回头,就看着另一头的入口,贺英东正和一个女孩一起走进来。
那个女孩,正是康琳琳。
两人一起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路互相交谈,颇为热络。
“暖暖……”看她发呆,周心意拉着她,“也许,也许他们就是碰巧遇到,你也知道,康琳琳那个人特别黏糊……”
连忆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坐回去,喝了口饮料,“不用这样,我跟英东,已经做回朋友了,他开心就好……”
“你说真的啊。”甘心看着她明显带着失落的样子,“可是你们不是感情很好,这样分开,多可惜。”
“是啊,你退出,不是给了别人机会!你笨,不会偷着和他来往,你三哥神通广大,总不会在学校里也安排眼线吧?”
“英东不会肯的,他自尊心很强,我也不想欺骗三哥,也不想耽误英东……”连忆暖叹口气,看了眼手表,收拾书起身,“我得走了,你们坐着吧。”
离开餐厅,她到门口找到司机,上了车,抱着书才释放了真正的情绪。
免不了酸楚,可是又能如何,一切,已经要画上句点了,如果贺英东找到了更好的幸福,她会祝福。
到了家,连非池的车停在楼下,今天回来的很早,倒是难得。
上了楼,家里静悄悄的,她路过书房,门没关严,刚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声音。
“三少,医院都已经安排好了,医生建议尽快入院。”
“知道了,手头工作交代完就去——周末出海,游艇叫人检修一下。”
“是,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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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说话,连忆暖顾不上礼貌,莽莽撞撞的闯进去,“三哥!什么要入院,出什么事了?”
连非池看她进来,眉头一动,伸手扶住她,“冒冒失失,三哥在谈事情。”
“三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要瞒我!”
看她急的一头汗,连非池抽了纸巾给她擦擦脸,“听三不听四,我是在帮别人安排医院,三哥没事。”
连忆暖拉着他手臂,“你明明去看过医生!”
“小姐,喉咙痛难道不能去看医生?”连非池朝着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对方马上退出去。
连忆暖还心有余悸,“不行,你肯定不说实话,我去给那个医生打电话!”
连非池无奈,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拿了手机过来,一边拨号一边看着她,“行行,打电话让你去问——”
拨了出去,连非池安抚着急躁的小丫头,被这么关心,真是让人又喜又愁。
电话通了,连非池刚要说话,连忆暖就捂住他的嘴,抢过电话,“喂,你是连非池的医生吗?”
软软香香的小手覆盖在唇上,还脱口叫他的名字,该打她,还是该奖励她?
对方没想到是个女人用连非池的手机,可是一想,还能有谁,遂马上回答,“我是——”
“那我想问一下,他身体哪里不舒服,为什么去看医生?”
“他喉咙发炎,来找我开些润喉的药。”
心放下一半,连忆暖仍旧不放心,看了眼三哥,又问,“那他喉咙发炎严重吗?用不用住院?”
“喉咙痛吃消炎药就好了,不用住院的。”
放了心,连忆暖哦了一声,才拿开手,放了连非池自由。
“相信我了?”连非池挑眉。
电话还给他,连忆暖搂着他脖子,“谁叫你总是瞒我。”
他笑笑搂着她,对着电话道,“是暖暖,没事了,小孩子瞎操心。”
放下电话,连忆暖捏他,“担心你又被说瞎操心,三哥不识好人心。”
亲亲她脸颊,他低声笑着,“是的,给你打。”
连忆暖拍了拍他的手心,抵在他颈窝赖赖的样子。
“怎么了,不高兴?”连非池捧着她的脸,看她眼珠红红的,显然是有情绪。
心里的心事也不能跟三哥说,连忆暖在他肩头蹭了蹭,“三哥,放假后,带我去度假好不好,不想在这里。”
搂着她,连非池最受不得她这幅样子,吻吻她额角,“好,告诉三哥,发生什么了?”
她扁扁嘴,紧紧搂住他,除了三哥,再没人可以依靠了。
她抽抽鼻子,“三哥,你不要生病,我会害怕……”
他忍不住笑笑,嗓子有些沙哑,“好,三哥不生病。小傻子,晚上带你出去,去七号馆吃海鲜火锅?去吃你最喜欢的帝王蟹。”
她拱了拱他,小猫和主人撒娇似的,“不想吃火锅,我想去吃学校外面的炒面。”
他笑,抱着她,“好,就去吃炒面。”
她扁扁嘴,想哭又没有哭出来,心里的憋闷都被他的宠溺给消融了。
赖在他怀里,什么也不要去想了。
【腾讯又抽了,更新不显示,如果哪天上午十点前没看到更新,就是网站出问题了,请耐心等候,这个作者也没办法。7.9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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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天气晴朗,微风吹拂在海面上,人懒洋洋的。
躺在那儿,连忆暖打着盹,三哥在一旁坐着钓鱼,旁边的桶里收获颇丰。
她一直偷懒,耐心比不过他,坐了会儿就嚷着累了。
以她的技术,钓到虾米都算奇迹了,幸好有三哥在,否则晚餐要吃海水泡面了。
迷迷糊糊的打瞌睡,连忆暖听见三哥在低声的说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工作。
大忙人,周末也要看着公司,要是去度假了,是不是也要每天被公事牵扯……
她叹了叹气,翻个身继续打盹。
过了会儿,脚步声过来,身上一阵凉爽,她掀了掀眼皮,见是三哥,他挪了挪遮阳伞,把她露在阳光下的身体给挡住了。
她欠了欠身,让出躺椅的另一半给他。
高大的身体在躺椅上有些拥挤,连非池只搭了半边,侧身抚了抚她的脸颊,“暖暖,三哥明天要去趟外地出差,这次要走一个星期。”
窝在他怀里,连忆暖扁扁嘴,“又要走,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那么忙。”
“忙完了这阵子,三哥就闲下来了,在家陪你。”连非池捧着她脸蛋,“乖乖的在家,三哥有空给你发短信。”
“敷衍。”连忆暖撇嘴,挤到他怀里,搂着他不想放手。
又要走,这样,这一整个月他都没在家几天。
大手沿着她的腰杆滑动,她虽然有点颤颤的,可是看在他要走的份上,就不反抗了。
嘴唇也凑过来,含着她逗弄了半天,她扭了扭,他压过来,开始上下其手。
心里想着,三哥平时看起来怪严肃的,怎么有时候就无赖的让她也觉得苦恼呢。
好比现在,她都推他拒他了,还是执拗地不肯放手。
闹的气喘吁吁了,她不舒服,他看起来也不舒服,眼睛有点红,喘的也有些厉害。
啄了下她的唇,连非池嗓子沙哑,“等我回来,你也快过生日了,想想怎么过,三哥都依你。”
“你回来就好了,不要又忙的不在家。”在他胸口画着圈,衣服底下是坚实的肌肉。
“这是要人不要礼物?”他哂笑。
“是啊是啊,三哥最好把自己打包,缠个蝴蝶结送给我,我比收到什么礼物都开心。”
亲亲她脸颊,连非池似笑非笑的,“既然这样,三哥送你份大礼——别吓的昏过去。”
“少吓唬我了。”连忆暖吐吐舌头,窝在他怀里,“我可是被你吓大的。”
他笑笑抱着她,眼神深邃,意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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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三哥安排的很开心,出海钓鱼,吃最新鲜的海鲜,带她去看了场电影,还包了世贸顶楼放了场烟花给她看。
玩到午夜才回家,连忆暖高兴的不行,蹦蹦跳跳的围着他唱歌。
回到家,连非池哄她早点睡,虽然累了哈欠连连,可是连忆暖还是看到他在吃药。
想到他喉咙一直哑哑的,她赶紧跳下地,去冰箱里拿了冰糖雪梨过来,试了试温度,递过去,“三哥,今天的你还没吃完呢。”
连非池抚了抚额头,不想张口,她就抱着他脖子软磨硬泡的。
禁不住她蘑菇,他只好硬着头皮吃了。
他的小丫头,到底是记挂他的,这是幸福,什么也换不来的单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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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连忆暖回校上课,三哥就出差去了。
临走也没带多少行李,看他精神不太好,显然是身体不舒服,那样还要工作,真叫人担心。
千叮万嘱的,连非池嘴上应了她,就知道只是敷衍,该拼命还是拼命去,才不认真听她的。
回到学校,一进校门就看见前面一撮女生在窃窃私语。
她看过去,那些人马上停了,佯装没看她。
女人都有第六感,况且她们表现的那么明显。
知道她们谈论的和自己有关,可是又不能过去问,连忆暖叹口气,扭头去教室楼。
一路走过,大家好像都是一副发生了大事情的样子。
走过回廊,那边有几个女生在聚堆聊天。
“就说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你们还说贺英东是痴情种子,可是昨天都看见了吧,他二话没说就跳进水里去救康琳琳呢,还人工呼吸,摆明了是移情别恋了。”
“救人又怎么啦,英东不去救人,难道看着康琳琳溺水啊!那湖水很深的!”
“拜托,游泳老师就在旁边,有他在,会溺水才怪?是贺英东自己关心则乱,那么多师生,他都好意思做人工呼吸……啧啧,我看他是劈腿了,连忆暖好可怜。”
“她可怜?她讨人厌是真的,英东劈腿也是可以理解的,连忆暖自大又傲慢,根本配不上……”
“快走,她来了!”几个女生发现了连忆暖,顷刻之间就散掉了。
听到刚刚的内容,连忆暖一边回教室一边消化。
贺英东跳进湖里救了康琳琳,还当众为她做人工呼吸……
是正常的,英东不是会见死不救的人。
可是……
回到教室,周心意看她呆呆的,过来试探的问,“暖暖,你怎么了,你听说了什么没有?”
甘心推推周心意,“暖暖,今天放学后有数学教辅课,我们去听吧?”
点点头,连忆暖没事人似的,翻开课本开始准备上课。
周心意盯着她,好像是没听到风声的样子,但是怎么又有点不对劲。
放了学,几个人一起去大教室听教辅课,马上要考试了,学校给额外增加了辅导课,给一些还想要进一步掌握知识的同学。
第一排的好位置正好有三个空位,甘心刚要放下东西,一只手拍在桌上,“这里有人了。”
周心意抬头,看见是康琳琳,脸色一沉,“明明是空座,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从桌堂里拿出一本书,康琳琳晃了晃,俏脸上带着几许傲慢。
“我要是在教室放满了书,是不是可以包场了?”周心意不客气的回击。
“你喜欢你可以放啊。”康琳琳嘲弄一笑,忽然朝着门口招手,“英东!这里!”
看着那个显眼的高大身影,连忆暖拉着两个人,“算了,坐后面也一样,那里有位置。”
“暖暖,你干嘛怕她,明明是她不要脸,一开始就挖你墙角,现在害的你和英东分手了。”周心意唾弃道。
知道她们是为自己不平,可是已经分手了,她就没资格再去介意贺英东的感情。
还是那句话,他开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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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的贺英东坐在那里,其实并不太好受,这个位置太显眼,再加上他和康琳琳已经是校园话题榜第一……
总觉得芒刺在背,还有,暖暖也在后面,她也会看到自己和康琳琳坐在一起……
后悔来这一趟,可是又因为知道暖暖会过来上课,所以他才会来的……
分手做陌生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装作不认识他,他也只好控制着自己去触犯规则。
强大,如果他一辈子都只能碌碌无为,那么,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和暖暖在一起了?
想想当时那个没有底气的宣誓,不免有些后悔。
一节大课时间过的很快,老师说了下课,大家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英东,送我回家好不好,顺便请你吃饭谢谢救命之恩。”康琳琳在旁边殷勤邀请,其实她很漂亮,艳丽四射,不知道多少男生在背后爱慕她。
将书塞进包里,贺英东看了眼走到门口的那个身影,急忙道,“不用了——我有事,你自己走吧。”
“英东!”
看他急匆匆走了,想也知道是有什么事。
愤愤的跺跺脚,康琳琳气恼万分。
追出教室门口,贺英东一找到那个身影,马上跑过去,气喘吁吁的拦住她,“暖暖,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什么啊?你想谈恋爱就低调点,别闹的满城风雨的,让人说三道四不嫌难听。”周心意不留情面地斥责。
贺英东赶紧否认,“我没有恋爱,暖暖,你听我解释。”
看到周围人侧目,连忆暖看了他一眼,“英东,我们是朋友,我会无条件祝福你支持你,不用解释的。”
他气了下,伸手拉住她,一直拽到僻静处,“连忆暖,你不想听我也要解释——康琳琳那天来找我商量篮球队换队服的事情,她被选上球队管理员了,昨天,她游泳抽筋了,我又不能看着她被水冲走,就下去救她,给她做人工呼吸,纯粹是为了救人,什么意义都没有,就是一只猫一只鸟,我也一样会救的。”
这样的话给康琳琳听见了,不知道多难过。
连忆暖叹气,看他急切的样子,“英东,我知道你一向热心的,你很善良。”
似乎现在先夸人就代表着马上要贬人了,果然,她随后说,“可是,喜欢谁,不喜欢谁,真的不用顾虑我——我没意见。”
他顿时提起一口气,“你干嘛这么着急和我撇清界限,之前还说做好朋友!现在就变卦了?”
连忆暖别过脸,“我心里拿你当好朋友,可是,英东,行动上,还是做陌生人吧——我很高兴你走出来,真的,祝福你。”
“少胡说!我没有走出来,也不需要你祝福!”
怕再这样又要回到老样子,她急忙打断,“我回家了,再见。”
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憋闷的够呛,“莫名其妙,说话不算话!”
她却走的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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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来临,一直努力复习,所以这次考起来比以往都更顺手。
考完最后一科,长出一口气,连忆暖回到家,给三哥发了短信,他很快回了,叫她在家等着,他很快回来。
想着他这么快回复,应该是没什么事情,打过去,却不接,还挂断了。
扁扁嘴,她将自己丢到床上,正要找点事情做,忽然听见楼下有车声。
看了眼,见是江元来了。
她赶紧跳起来跑出门,江元没想到她在家里,每次三少不在家,他一来就会被暖小姐捉住询问盘查——
这会儿,暗暗捏了把汗,他一边往书房去一边道,“暖小姐,有份资料我要拿去公司。”
连忆暖跟着他,“三哥身体怎么样?还咳嗽吗?”
江元对答如流,“好很多了。”
“你要拿东西去送给三哥,还是直接回公司?”
“我回公司——暖小姐,快去休息吧。”江元就怕她问多了会露馅,给她知道了,自己非被三少宰了不可。
“你回公司,那谁跟三哥去出差啊?”
“是顾经理。”
“顾经理不是去了Z市吗,电视上看到他去参加商业论坛了。”
江元一滞,马上道,“是吴经理,我说错了。”
看他神色紧张,连忆暖心里产生疑虑。
急急忙忙拿了东西,江元看她一直盯着自己,难免有些紧张,快步下了楼,“我走了,暖小姐。”
那样子恨不得逃了,连忆暖觉得不对劲,随后也出了门,叫了司机,跟在他的车后头。
江元看到连家的车跟在后头,绕着弯的想甩她,连忆暖愈发怀疑,趁着错车,跳下车钻到了旁边的出租车里。
一路跟随,对方渐渐放松了警惕,到了公司,江元下车,以为自己想多了,可是没一会儿,江元又回到了车里。
继续跟踪,直到江元来到一间私立医院。
连忆暖觉得奇怪,下车一路跟着他。
跟着他一直到了住院部,看他进了一间病房,她走过去。
一旁过来的护士看了她一眼,“请问你找哪位,这里没有许可不能进来。”
被她赶,连忆暖也不知道病房里的是谁,脱口道,“我,我找连非池。”
护士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门,“你有申请探视吗?没预约不能随便打扰病人。”
一听见她这么说,连忆暖心里一沉——里面居然是三哥?三哥在这里住院!
抬手推开门,她冲进去,一眼看见连非池穿着病服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好,脖子上还贴着纱布,她干嚎一声,扑倒过去,“三哥!”
看到撞进自己怀里的是连忆暖,连非池顿时变了脸色,冷厉的目光投射出去,护士和江元立刻蔫掉了。
“三哥,你怎么了?”连忆暖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是刚做了手术,急的直掉泪,“你病了怎么可以瞒着我!”
连非池看她哭成泪人,用袖口给她擦了眼泪。
旁边的江元赶紧将功折罪,“暖小姐,三少也是不想你担心,他手术后已经没事了,再有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才不相信他的话,连忆暖起身从护士那夺过病例资料,看到三哥那页,上面写着‘甲状腺肿瘤’,后面没仔细看,只有肿瘤两个字像棍棒一样打在她的头上。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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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连忆暖跟着来了,江元一边胆战心惊的,一边暗自叫苦,自己是死定了,三少一定会把自己切碎。
连非池过去拉着连忆暖,给她擦掉眼泪,动了动嘴唇,江元赶紧拦住,“三少!还不能说话!你刚做完手术,得养一个礼拜才可以开口!”
护士也在一旁说,“是啊连先生,现在还得保护你的声带,你要保持情绪稳定!”
连忆暖听到这话,赶紧捂住三哥的嘴,摇着头,“三哥,你快别说话!”
说着转头看着护士,“我三哥的手术成功吗?手术后,他的身体会康复吗?那个肿瘤……”
“是良性的,做了手术,基本不会影响什么,他很快就可以出院的。”护士赶紧平息。
抽搭两声,不太相信扯上肿瘤两个字还会没事。
连忆暖看了眼三哥,他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意气风发精力无穷,有些憔悴,人都瘦了。
她愈发心疼,搂着他脖子,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三哥……你真的没事了吗?不要瞒我,我想知道你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低头握着她的手,用指头在她手心写道,“没事,别担心。”
看了眼护士和江元,江元补充道,“是真的,暖小姐不信可以上网查,三少的病,不是特别严重的那种,手术后,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她当然会查了,三哥前两天还瞒她来着,给医生打电话对方还骗她说只是普通的喉咙发炎。
示意了下,护士和江元赶紧就退了出去。
怀里的丫头一直扁嘴抽搭着,刚才小疯子似的闯进来,又哭又叫,本来没事,倒被她吓出了一身汗。
摸摸她的脸,回头扯了毛巾给她擦泪,连非池一叹,这丫头,刚才冲进来那架势,悲痛欲绝着实吓人。
“三哥,你快躺下。”连忆暖吸吸鼻子,拉着他坐到床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看他消瘦的样子,她眼眶一阵发烫,环视偌大的病房,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在,不禁难过,“三哥,你怎么瞒我,我可以来照顾你,陪着你啊……”
他搂过她,握着她两只软软的小手,叫她知道了,大惊小怪,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可是现在没法子,被她知道了,看她那么伤心,苦恼却也欣慰,没白养她这么大,这丫头心里是记挂自己的。
“三哥,给你这个。”连忆暖怕他说话,赶紧拿了纸笔过来。
好几天没看见她了,想的心痒痒,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虽然知道进了手术室出不来的几率少之又少,但是不免想,倘若自己不在了,这丫头该怎么办。
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没有人会比他更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被谁抢去了,他也不会甘心,他一手带大逐步调教好的宝贝,要送给别人去采摘享用了。
抚了抚她白嫩嫩的脸蛋,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俯首噙住她的嘴唇,将自己想说的话用这样火热的方式传达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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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连忆暖靠着三哥结实的手臂,在他身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就好像是,星星躺在了夜空里。
“三哥,你饿不饿?我叫家里的厨师煮些爱吃的来。”想着他这些天都一个人在医院里,伙食肯定不比在家里。
摇摇头,连非池的大手在她衣底探索,面不改色,眼神却露出享受的笑意。
看他脖子上贴着纱布,那就是刀口的位置,不敢乱碰,她只好忍耐了。
“三哥……你……”她咬了咬嘴唇,大手被他带着,开始反过来,去探索他的身体。
不想听见她的小嘴里传出抗拒的声音,连非池俯首,咬上她的唇瓣。
指尖触上他结实的胸肌,平坦的腹肌,再往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烫的她想大叫起来。
被他带着动作着,她有些迷迷糊糊的,一切被他带着主导,她并不懂。
看他额头上冒汗,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缩在他胸口,想叫他小心伤口,可是又不敢违逆他……
手里越来越滚烫,她闭着眼,缩着身体。
一阵粘腻,连非池抵着她额头出了口气,好像很满足似的。
连忆暖对上他深邃幽亮的眼睛,莫名很害羞,挣了下,“三哥……”
他鼻子里哼了声,算应声,回头拿了毛巾擦了几下她的手。
什么也没看见,也什么都不明白,她红着脸,拱着他,“你是不是又在欺负人……”
他笑笑,亲了下她的额头,一脸餍足,笑容也多了几分迷人。
她撇撇嘴,就知道他坏心眼。
可是,既然三哥需要,那就照做吧……
谁让他是病人……
玩了会儿,门口被敲响,护士进来,边道,“连先生,该吃药了。”
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提高声调,“怎么可以和病人挤一张床?这位小姐!”
连忆暖一阵慌乱,一边坐起来要下地。
连非池按住她,面色如常地坐起来,一手搂着她,一手去接护士的药。
本来连非池就魅力非凡,护士都争着来他这里看他,可是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居然那么亲密,又搂又抱还躺在一张床上。
用敌视的目光看了会儿连忆暖,护士派完了药,对着连忆暖不太友好地说,“你当心点,不要碰到他的刀口——最好不要打扰,病人需要休息。”
连忆暖窘迫地哦了一声。
连非池理也不理护士的提醒,拿了纸笔,写道,“考试如何?”
她看了,答道,“考的……还行吧,过几天才出成绩。”
她的努力看在眼里,分数也不要紧,她考到最后一名,他也不会真的不要她。
小丫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好像一只小田鼠。
他拍拍她脑瓜,虽然不想她担心,可是这种枯燥无聊的时候有她在身边,疗养也变得有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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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连非池如期出院。
成绩也发放了,史上第一次,连忆暖拿了个年级前十。
成绩好,心情好,她跟连非池提了句,叫他放过江元,毕竟跟踪是她临时起意的,要不是江元,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连非池看了眼那个亮眼的成绩,揉揉她脑瓜,脸上带着以她为荣的淡淡笑意。
看他心情不错,那么江元估计是没事了。
纸上写了几个刚劲的字递过来,“不用换妹妹了。”
她娇嗔,“你想的美。我就赖着你。”
连非池早就订好了安排,成绩发布不久是她生日,每年生日都会带她去做一次旅行,或远或近,看他的时间宽裕与否。
不过通常,玩开心了的连忆暖巴着他不许他走,连三少之后的行程再重要,也敌不过小丫头的扁嘴发脾气,下场就是全给推了。
今年早就答应了她要出国度暑假,晃了晃手里的机票,连非池递给小丫头。
连忆暖满意地拿过来,看他想说话,用指头按住他的唇,“不行,少说话不如不说话,除非是很紧急很必要的时候,你才可以出声,不然不准开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热腾腾的泡个澡会舒服。”
他笑笑,一旁的手机响起,他过去拿了,还好是短信,不然暖暖小姐恐怕会砸了他的手机。
“明天晚上,凯越酒店谈谈。”
发信人只有一串号码,扫一眼就知道来自向桐——老生常谈,连非池看了眼就删了。
马上,第二条信息又进来,“你如果不来,我就采取自己的手段,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三哥,洗澡水放好了。”连忆暖在浴室喊他。
他拿起烟灰缸在桌上敲了敲,示意已经听见了。
删了短信,他扭头去拿了换洗的衣服,边去浴室,边皱眉头——向桐那个老家伙,一再挑衅,如果不是看在暖暖面子上,他早就没有发短信跟人‘谈谈’的机会了。
浴室里,连非池脱了衣服,赤着又精壮的身体简直让人惊叹,连忆暖看了眼,赶紧溜边要逃走。
连非池手臂一横,毛巾丢到她手里,指了指肩膀,示意她给他擦背。
看着他身上带着几道疤,又壮又有男人味,她口舌干燥的,不敢乱看,老老实实的坐在浴缸边上给他擦背。
看她在旁边咻咻的给他擦身,又小心的怕碰到他伤口,小媳妇似的。
几次想伸手把她拖进水里,早点生米煮成熟饭,也免去了很多后顾之忧,变成了他的女人,她也会收敛安分许多。
可是,白嫩嫩的脸蛋,怯生生的眼神,那么稚嫩,那么干净,他想狠狠的弄哭她,又因为不忍心而几次都克制住了。
指尖在她唇上拂过,算了,再忍忍,十几年都忍了,也不在乎这几天。
等她生日时候,气氛合适,再给她那份礼物。
看他坐在那儿沉思,连忆暖没感觉到危险,“抬起手啊,三哥,沉死了……”
扛着他粗粗的手臂,她一边擦拭,一边乐此不疲的咬他,在上面留下个牙印兀自开心好久。
傻兮兮的,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哭鼻子,又肯不肯就那么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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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成绩榜,贺英东为连忆暖取得的好成绩感到高兴,自己这阵子缺课严重,成绩受到影响,被她落了一截,不过基础在,也还算过得去。
拿过电话,他犹豫了会儿,看着放在桌上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摆弄了下,电话打过去。
没人听,也不知道是故意躲着还是其他。
他编短信,“暖暖,过几天你生日,我有礼物想送给你。”
那头的连忆暖早就乱了心情,拿着电话,走来走去无法忽略他的来信。
想了会儿,回过去,“谢谢你英东,收到你的祝福就够了。”
怎么会够……
贺英东耐着心,“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吃饭,我把礼物送给你。”
她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答应去,就又难免牵扯不清,分了手,为的就是不让彼此再成为牵绊……
可是不答应,他两句话说的谦卑又让人心疼……
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躺在那儿,拿着手机进退两难。
门口有人敲门,佣人叫道,“暖小姐,三少回来了,他请你下去吃宵夜。”
“哦!”连忆暖叹口气,看了眼手机,什么话都觉得多余,只发了对不起三个字过去。
英东,对不起,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难过……
放下电话,她拖着沉重的心情下楼去。
另一头,贺英东看到那三个字,苦涩的一笑,对不起做什么,他不要道歉,他要的,只是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丢下手机,他起身去冲凉水澡。
最大的敌人,不是暖暖不喜欢自己,而是连非池,他一手遮天,连暖暖的恋情都要阻拦,说他是兄长慈爱,打死也不信。
那个家伙,绝对没安好心,每次看着暖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男人才能看懂的占有欲。
冷水落在身上,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战胜那个人,如果必要,他可以不惜一切。
关了水阀,手机滴滴两声,以为是连忆暖回复了,他急急忙忙擦了身体跑出去。
拿起手机,却见是个陌生号码,上面一行字,“贺英东,明晚七点,凯悦酒店1号包厢。”
他不免奇怪,回过去,“你是谁?”
“别管那么多,如果你想抢回连忆暖。”
他一听到这个,立刻警惕起来,按着号码打回去,可是对方已经关了机。
思索了一番,这个人必然是了解他和连忆暖的,又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化——
一个抢回,更是精准的明辨了这段感情的情况。
可不是要抢回,要从连非池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手里抢回来。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是连非池的敌人?
普通敌人,怎么会从这个角度切入来对付连非池?
利用自己,他又有什么目的?
虽然令人不解,可是会害怕不是他的风格。
又看了一遍短信,记下时间地点,他扭头站在窗口。
深呼吸——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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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睡着,连忆暖忽然感觉一阵刺刺的东西扎在脸上。
不高兴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她扁嘴,推了推连非池,“干嘛用胡茬刺人,讨厌……”
看了眼时间,连非池揉揉她的脸,“起来吧,今天不是和朋友约了去逛街。”
翻了个身,不理起来,她揉揉眼睛,好不容易放假了,不懒床怎么行。
“乖,起床。”连非池拉开被子,他自己时间观念极强,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一分也不懒。
可是他自己坚持就罢了,还不喜欢她也懒床。
经常是哄着劝着要她起床,可是惹得大小姐一通发脾气,碰一鼻子灰。
看她隐隐有要发脾气的样子,连非池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取出一枚漂亮的钻戒套在她手上,“乖,这个送你做起床礼物。”
一颗精致剔透的粉钻,价值不菲,却做了起床礼物。
左右看了看,还算满意,连忆暖这才懒懒地坐起来,捧着他的脸,“三哥你喉咙还舒服吗?”
“没事了,医生说适量说话可以。”穿了西装,男人笔挺英武,“去逛街买你喜欢的就行了,度假的东西不用你准备,国外家里什么都有,到时候不够再买。”
连忆暖点点头,他在国外也有不少房产,总之去到那里都有住处,无需去外住酒店。
“三哥今晚有应酬,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自己吃饭,自己睡觉。”亲亲她,连非池语意温柔。
她再度点点头,“不许喝酒,不许抽烟,也不许晚过十二点。”
他轻笑一下,和她击掌,起身离开。
********************
凯悦酒店。
进了包厢,连非池看了眼孤身一个坐在那儿的向桐,嘴角一挑,走过去落座,“向先生好胆识,不多带几个人防身?”
向桐看了他一眼,也是没带人,也许是都料着对方不敢拿自己怎么样,虽然有忌惮,但却并不畏惧。
丢过去一份文件夹,“这是我名下两块土地,签了字就生效,价值你心里应该清楚——”
看了眼那份文件,坦白说,算得上有吸引力。
可是手没动,神情也没变化。
“你想跟我提变更抚养权,免谈。”
“我就是要跟你谈暖暖的抚养权——她是我女儿,我生的,她理所当然要回到我身边!”
“既然那么理所当然,向先生何必给我两块这么值钱的土地。”连非池扬眉。
向桐站起身,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悲凉,“连非池,我就要退休了,过阵子就会告老还乡,我希望到时候能带着暖暖,这么多年,她在困在你身边已经够了。我和你交换,你想拿我的命也好,我都给你,我只想换她自由。”
连非池靠在那儿,“她未必想要自由——她喜欢在我身边。”
“你嫉恨我害死了你们连家四小姐,就带走她让她做代替,你可曾考虑过她的心情?如果她知道,她不会再甘愿留在你身边!”
在隔壁房间的贺英东顿时面色严峻起来,侧着耳朵,竭力的想听到更多的内容。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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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一阵寂静,连非池坐着喝茶,似乎今天的谈判与他无关。
向桐看他丝毫不紧张,就道,“当年的事,我并非故意,若我知道手下人绑架了你妹妹要挟你,我不会准许,更不会由着他们乱来。”
提到当年,连非池神色才阴沉了起来,冷厉的眼神看过来,“当年?姓向的,你提这个,只会让我后悔没有铲平你向家!”
“你没了妹妹,我把亲生女儿给了你,我太太积郁成疾早早去了,我女儿甚至不记得我这个人的存在!我向家已经家破人亡了!”向桐和他针锋相对,“我可以把全部的家业给你,你放了暖暖,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不用知道什么,她是向家人,这就是她该承受的。”连非池起来,脸色已经阴云密布。
“暖暖如果知道你的阴谋,她会恨你入骨!”向桐咬牙。
连非池瞥了他一眼,“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说着从腰间掏出乌黑的手枪来,指着向桐的脑门,“我上次警告过你了,不要再来打暖暖的主意,可是你不听。”
向桐没有畏惧,只道,“纸包不住火,你做的事,她会一件不落都知道。”
连非池眯了下眼睛,手指一勾,只听见枪膛发出一声闷响。
向桐颤了下,竭力的站稳了脚步。
看他脸色发白的样子,连非池放下手,“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适可而止。”
收了枪,他起身出了房间。
看着他走,手下人赶紧涌进来,看向桐脸色不太好,纷纷过来,“老大,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没大没小?”
向桐挥挥手,今天来,压根就不是和他谈判的——和那家伙,想靠着嘴皮子解决问题,做梦都不可能。
要在自己闭眼之前,让暖暖知道真相,将她从那个魔鬼的手里解救出来。
********************
另一边,贺英东从酒店跑出去之后,一路冒冷汗,跳上车,深吸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
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起来——
刚刚在隔壁说话的,是连非池,另一个人,似乎是暖暖的亲生父亲。
叫自己来的肯定不是连非池,那么,是暖暖的父亲?
虽然听起来没头没尾,但是分析一下,就大概清楚了事情的脉络。
暖暖的亲生父亲和连非池有过节,没听错的话,是她父亲的手下绑架了连非池的亲妹妹,并且还害死了她,连非池为了报复,就夺走了连忆暖……
那么,连非池对她的好,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他为了打击暖暖的父亲,不肯让他们父女相认——
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连非池对连忆暖是那样一种奇怪的态度!
他根本不是为了暖暖好,他就是想糟蹋她,霸占她,根本不想让她找到幸福!
这个想法让他出了一头冷汗,暖暖不知道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那个混账,压根没有半点真心想对暖暖好。
她还傻兮兮的认贼作父……
油门踩到底,他急迫的想马上见到暖暖,告诉她这一切,把她从那个火坑里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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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家,正在收拾行李,连忆暖听见手机响,急忙过去接。
看到贺英东,犹豫了下,不想接的,可是马上要走了,他还记着自己的生日,说声谢谢应该没关系吧。
一接通,那边就急迫的叫她,“暖暖,你快下楼来!我马上到你家门口——你快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忆暖赶紧问,“是什么事?英东,你慢点说,你怎么了?”
“总之你赶紧下来!别惊动别人!”
踌躇不已,她一时间想了很多。
“暖暖!我发誓没骗你!真的事关重大!跟你的身世有关!”
听到这个,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信口开河,她去拿了外套,“好,你等一下,我这就下去。”
一路朝着大门口走去,保安问,她说是同学来给她送东西,不敢惹她,保安开了门放她出去。
望了会儿,贺英东的车子停在她跟前,窗玻璃降下,露出一张焦虑万分的脸,“暖暖,上车!”
她跑过来上车。
贺英东担心被连非池撞见,一脚油门将车开走。
连忆暖看他脸色严峻,不免问道,“英东,怎么了?快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贺英东将车开到一处地下停车场,熄了火,转头看着她,“暖暖,我是误打误撞才知道的——我半句也不会骗你,希望你相信我。”
而后,他就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她。
和预想的一样,连忆暖起初一言不发,憋了会儿,忽然道,“不可能!”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贺英东叹气,掏出手机,幸好他当时多考虑了一下,将听见的那些录了音。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足够了。
听得出那是三哥的声音,做了手术后,带了些沙哑,医生和她都千叮万嘱,不要大声说话,不能用嗓过度,所以他现在养成习惯,讲话会将声音压低。
看她脸色发白,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贺英东握着她的手,“暖暖,事情已经发生了,面对和解决才是要紧的——”
她坐在椅子上,急促的喘息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她还是不信,贺英东扶着她肩膀,使劲地晃,“连忆暖,你清醒一点!明摆着的事情你却要逃避,你不是知道你是收养来的,为什么你三哥对你那样霸道,你根本不懂,没有兄妹像你们那样!他根本就是想占有你,糟蹋你,早晚有一天,他会强.暴了你!”
一个巴掌扇过去,连忆暖痛斥他,“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和你三哥怎么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贺英东气半死,“你就是在纵容他犯罪,你向着他,就是叛徒!背叛了我,背叛了你父亲,背叛了全世界!你向着一个衣冠禽兽!”
一句一句像大锤一样砸在她头上,她再无还口的余地和力气。
要怎么相信,全世界最疼爱她的人,对她最好的人,忽然有人告诉她,这是骗局,是他为了报复设下的圈套……
可是又怎么样,哪怕是幻觉,可是它那样美好,美好的让人不愿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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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陷入沉吟,以为她会想通,贺英东拉着她的手,“暖暖,不要害怕,我带你走,咱们一起申请出国念书去,离开那个恶魔,他再也不能伤害你。”
连忆暖动了动眼睛,看着他,“送我回去。”
贺英东不敢相信听见她这么说,她又说了一遍,他才明白,她的心里,还是向着那个混蛋的。
正恼怒着,她在旁边,幽幽地道,“我去问个清楚,我要听他说……英东,求你,送我回去,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你回去之后,他会承认吗?他不承认你是不是就当我在说谎?还是,他就算承认了,会不会恼羞成怒的伤害你?”
“那我都认了……”连忆暖抽着鼻子,“你把那段录音发到我手机上……我想看看他怎么说,英东,他不会伤害我的。”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他不伤害你是以前,现在没了伪装,他何必再对你装模作样?”
没有人懂她的心情,这么多年,三哥对她的好已经让她形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了三哥对自己好,习惯了三哥把全世界都给自己。
可是当有一天全世界都塌了,三哥的爱都会变,那么,她活着不活着,又有什么要紧……
她只想肯定,三哥对自己好,是真心的,并不是出于其他的目的。
不肯送她,贺英东才不愿意让她回去送死。
连忆暖看了他一眼,“英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我想亲耳听他说。”
说着,掰开车门,飞快地跑向一辆出租车。
急忙追过去,可是没有来得及,看她上车走了,他赶紧驱车去追,一边懊恼,一边愤恨,连非池,如果你敢伤害暖暖,那就绝对跟他没完。
后方,另一辆车始终紧跟他们。
车里,司机紧张的问,“向老大,暖小姐好像回连家去了——要不要拦住她?”
向桐沉了口气,“让她回去,有些事,亲眼看见才会相信,否则,就算把她抢回了家,她也不会舍下连非池。”
“可是连非池会不会对暖小姐不利?”
向桐虽然担心,但是心里也有数,“那小子,应该没那么毒,暖暖是他养大的。”
如果不是顾虑暖暖,刚才在包厢里,枪里也不会没有子弹。
叹气,真是冤孽,大人的恩怨,无辜的孩子偏要牵扯的最深。
“老大,其实……你可以亲自出面跟暖小姐说啊,你是她亲生父亲,她总不会不帮你帮外人的。”
向桐靠在椅子上,长叹,“我只生了她,却没有养过她多久,她不会对我有感情,甚至会恨我——倒不如借她小男朋友的口说出来,只要让她离开连非池就好,离开了那个人,她以后才能走正路。”
***************************
下了出租车,叫保安付钱,连忆暖一口气从大门口跑回到别墅去。
连非池还没回来,她跑回房间去,看了眼四周围都是两人甜蜜生活留下的痕迹,心里阵阵难受。
很害怕,害怕这么美好的一切是假的,是马上就要醒来的梦境。
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失去最幸福——
是老天看她太幸福,所以要收回这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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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非池到家时候,有些晚了。
上楼来,看见连忆暖的房间亮着灯。
他走过来,敲了下就推开门,“不是叫你早些睡吗。”
一眼看见她歪在床边,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本厚厚的相册翻着。
他将外套脱了挂在门旁,回手关了门,走到她旁边去,“不睡觉在看什么?”
连忆暖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看相册,从小到大,我们的照片……”
看了眼她在看的一张,上面的她穿着泳衣,头发还在滴水,他则一身西装革履,她也不顾虑,跳到他背上把他衣服都弄皱弄湿了。
“三哥,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吗?”她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水光。
“你那时候,大概十二三岁吧,特别不懂事,每次我出门,你都要跑过来捣乱。”他笑笑,看着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美丽动人。
“三哥,那时候,你就没嫌我烦吗。”
“嫌啊,天天想把你送人。”连非池笑笑,起身解开领带,“三哥去洗澡,你早点睡觉吧。”
就算不是名贵的西装,普通人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打算要出门,被人弄湿弄脏,也会发脾气吧——
可是三哥没有,照片上的他虽然皱着眉头,可是眼神还是那么的宠溺深沉。
“三哥……”她颤着声音叫他。
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非池停住脚步,转身回来,“怎么了?别坐在地上,回床上去。”
被他抱起来,她窝在他怀里,死死搂着他,“三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放她躺下,她却不放开他,他只好俯身贴着她的脸,“不是回答过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扁扁嘴,捧着他的脸,“三哥,你还有事骗我吗……除了你手术的事。”
他嗓音沙哑,却显得格外温柔,扶着她脸蛋,他低头亲吻她的小嘴,辗转了一番,他轻声道,“有……三哥骗你,其实三哥比你以为的,更喜欢你。”
她抽泣一声,抱着他,“三哥,你告诉我,我亲生父亲是谁,我为什么会被你收养?”
他宽阔的肩膀僵硬了下,慢慢抬起身看着她,“为什么问这个,你一向不想知道那些事的。”
“可是我现在想知道!”她急切的拉着他,他面色冷峻,“我说过了,你因为眼睛有病,被遗弃送到孤儿院,我领来时,你的过去一概不知。”
他是这样说过没错,可是那是她小时候,那时候她也不曾想过,自己不是被遗弃的,而是有更多的纠葛在其中。
她盯着他,紧紧地,鼓足了勇气问,“三哥,有人给我发了条录音……关于我亲生父亲的。”
她爬起来,拿出手机播放录音。
和她听到时那天崩地裂的反应不同,连非池从头听到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不用知道什么,她是向家人,这就是她该承受的。”录音里,他的声音冷酷得让人颤抖。
录音停了,她看着他,“三哥,能不能给我个解释,我不想相信这些,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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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冷着脸坐在一旁,她爬起来,拽着他的袖子,“三哥,告诉我,那些不是真的,你不是为了报复才把我要来的……是不是……”
连非池坐着,听着她弱小的哭声,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藏在心里多年的隐痛。
“三哥……”她晃晃他手臂,“你对我好,也不是有别的目的,对不对……”
连非池没说话,起身想走。
她跳下来,追着他,“三哥,你快说话啊!录音里都是假的,你没有那个意思,你是随口说的对不对?”
她的哭声让他心烦,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刺痛。
头一次,狠下心不理她,他呼吸发沉,拨开她,快步开门走了出去。
听见门被关上,她颓丧的跌坐在地上。
三哥的态度,已经证实了是真的,那么,她真的只是个‘人质’。
因为上一辈的仇怨,她被送过来,成了给他消气的对象……
这简直荒谬,既然有仇,为什么她不受残害,反而被当成宝贝似的宠着?
心里燃着些许的希望,三哥对自己那么好,不会完全只是想报复的,他如果想出气,把她打发去做苦力当佣人不是更好?
可是在这个家,她连衣服都没自己洗过。
一边是心底里的理智,一边是对三哥浓浓的依恋,两边拉扯着争斗着,谁也不能完全战胜对方。
倒在那儿,地上的相册记录着这么多年两人一起的美好日子,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却让她不敢相信曾经那么幸福过。
夜半时候,房间里又寂静又昏暗。
坐在沙发上,颀长的身体蜷着,手里提着冰凉的啤酒罐,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旧的录像。
屏幕上,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在钢琴前,一边熟练的弹奏着曲子,一边露出笑脸看着旁边的人,“三哥,暖暖弹得好不好?”
正在录像的男人轻笑,“好极了,暖暖最棒。”
“大哥呢,大哥还没夸我。”
“暖暖当然厉害了。”
“还有二哥,不要偷懒。”小姑娘娇嗔着,脸上带着被宠坏了的幸福和天真。
“暖暖,哪有人自己要夸奖的——不过你弹得确实不错,周末二哥带你去听音乐会。”
小姑娘发出一声欢呼,穿着小裙子在客厅里蝴蝶一样跑来跑去。
那时候,她是全家的开心果。
他的亲妹妹,名叫连心暖。
画面定格在过她生日的时候,小姑娘坐在蛋糕前吹蜡烛。
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聚在一起,没多久,因为帮派争斗,连非池和向桐发生斗得不可开交,是他的疏忽,让向桐的人趁虚而入,在一次放学时候劫走了暖暖。
当年年轻气盛,连非池不肯受威胁,一拖再拖,没想到,向桐的手下擅自行动,在转移暖暖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小姑娘走的时候,才只有10岁。
想到在医院里见到她时那冰冷的面容,心脏就如同被大手死死捏住。
但,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他在带人杀到向家的时候,看到了个更小的女孩,一样的漂亮,一样的怯懦,可是,她的眼睛却有天生的疾病,她缩在人后无助地哭泣,她的名字,也叫暖暖。
【更完,明天见~开始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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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一夜无眠,连非池靠在沙发上,电视上不停的回放着连心暖弹钢琴的画面。
一直到电视自动休眠,屏幕变成一片暗色。
他久久不动,许久,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起身去换了衣服,洗了澡,想休息,可是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对角的那间房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相册丢了一地,照片也散落出来,伏在床上,也没有好好盖被子,将脸埋在枕头里,她趴在那儿动也不动。
连非池走过去,跨过照片,翻过她的身体,把她好好放在枕头上躺着。
看她一脸的泪痕未干,他心头一抽,抓了纸巾给她擦干净脸。
刚睡过去没多久的样子,他动作很轻,弄醒了她,只怕又要辗转难眠。
安顿好她,他扭头去收拾照片。
看着上面的点滴,想起这些年两个人的相依为命。
刚把她领回来,家里人都以为他要杀了这个孩子泄愤,可是,等他把她的眼睛治好,给她改名连忆暖,又把她带回去抚养,连家上下一片反对之声。
给他面子的,说几句不合适劝几句,不给他面子的,比如连家老太爷,指着他鼻子骂他疯了。
没有人懂他的用意,而实际上,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第一眼看见她,她还小,眼睛看不见,不知道眼前的人个个身上染血,手持凶器。
叫爸爸,叫妈妈,没人应,她四处听着声响,他的皮鞋踏在地上,她以为是家人回来了,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娇声叫他爸爸。
他把她提起来,枪口就指着她的头。
她看不见,所以不害怕,四肢朝他划拉,不停的对他说,“爸爸,暖暖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吃东西,可不可以喝饮料……”
他看着嫩生生玉一样的娃娃,“你叫暖暖?”
她听出了不是认识的人,居然不怕他一身戾气,仍然趴在他怀里,摸索着他的脸,“是呀我叫暖暖,你是谁呀?”
看着那双漂亮却浑浊的眼睛,他慢慢放下了枪。
把她带走后,给她的眼睛做了治疗,也许是上天命定,一直到她休养好,看到了眼前的人是他这个陌生的面孔,居然一声也没有哭过。
他让家里上下都好生待她,绝没怠慢分毫,她在新家里,生活的比以前更快乐。
小丫头愈发活泼,整天缠着他跑来跑去。
这么多年,她只在来的半年后问了他一次,为什么康复了也不可以回家去,他就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随着年纪增长,她也淡忘了儿时的事情,隐约有些记忆,他不想节外生枝,安排了位催眠师为她抹掉了以前的记忆。
她再度清醒,已经变成了连忆暖,无父无母的孤儿,全世界只被连非池一个人捧在手心的连忆暖。
也许是为了怀念,也许是为了弥补,或者,压根就没有理由,上天从他身上抽走了一根肋骨,又还给了他另一根。
就那么简单,简单到他自己都没有认真去思考过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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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连非池有事早早就走了。
看着他车子开出大门,连忆暖一直目送他不见了,转头往门口走去。
昨晚他来过,地上的相册被人收拾了,自己被放回枕头上。
可是这一切,她只会感到更加迷茫。他为什么对自己好,为什么在戳破了幻境之后仍然对她那样。
早餐依然丰富,她没有胃口,想出去,可是脚一踏在门口,就有保镖过来拦住她,“暖小姐,三少请你在家收拾行李,机票已经改签了,下午就走。”
“去哪儿?”她不由得惊讶。
“按计划要去度假啊。”
提前行程要走,不会是他行程有变,要不是昨晚的事,不会有今天的变更。
出了国度假,那些事就不用面对了?他还能像昨晚那样,关上门不理她的疑问?
又往外走了一步,保镖寸步不让,“暖小姐,别让我们为难,三少特意交代过了。”
知道他们对三哥的话奉若圣旨,连忆暖硬闯也闯不出去,看了眼几个保镖,转回来,坐到桌边去吃早餐。
喝了口热牛奶,她看着立在一旁的赵嫂。
赵嫂一直跟在连非池身边,据说三哥早早就独立出来生活,赵嫂是老太爷特意派过来的,多年的主仆身份,她很了解三哥的饮食起居。
“赵嫂。”连忆暖看着她,赵嫂马上变了神情,很忐忑不安似的。
她还没等问什么,赵嫂就急忙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暖小姐!”
不知道才怪,这样子,肯定是三哥早上警告过他们了。
她直接问肯定没收获,就说,“我想问你,你煮的橘子酱还有没有——你不知道?”
赵嫂松了口气,马上去厨房,“有的有的!我马上去拿!”
赵嫂做的橘子酱酸甜可口,好吃的很,连忆暖赞不绝口,擦擦嘴角,“赵嫂,你这一手太好吃了——三哥也爱吃,他从小吃到大是不是?”
赵嫂得意的笑了,银发闪动着光芒,“当然啦!三少就是我带大的,他爱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橘子酱每周都要做一大罐,他挑嘴的厉害,可是这个东西却吃的很多。”
连忆暖点点头,又问,“赵嫂,三哥多大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哎呦,那可久了——他十六七岁就搬出来了。三少可是个很独立的人,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没有他自立的早,所以啊,老太爷也很看重他,把家业大部分也都交给了他。”
“那三哥搬出来之后,一直一个人生活?”她状似闲聊。
放松了警惕的赵嫂一门心思的夸奖连非池,“是啊,他一直自己单过,一个人啊,病了累了,也不会诉苦,他的苦和累我们都看在眼里,后来啊,暖小姐你来了,三少脸上的笑就多了起来。”
“那赵嫂,三哥以前一个人住,他又不会弹钢琴,为什么客厅里要放一架啊?”
“那不就是给暖小姐的,她弹得好……”赵嫂一惊,赶紧止住了话头,“我是说,给暖小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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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以前,一个你,一个她,不会让她多想什么,可是从昨晚开始,警报已经拉响,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格外关注。
看了眼大气不敢喘的佣人们,连忆暖盯着她们,“这个家,除了我,还有另一位‘暖小姐’,对不对?”
所有人噤若寒蝉,赵嫂更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没有人回答她,连敢看她的人也没有。
连忆暖刚要开口,赵嫂赶紧跑向厨房,“我……我去煮汤……”
周围的佣人也各忙各的去,躲她如猛兽。
早餐如同嚼蜡,她放下叉子,起身上楼。
没人告诉她真相,她又不能忽略已经抓住的端倪,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想打给贺英东,可是却发现手机故障了似的,电话拨出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又拿了座机,刚放到耳边,就发现电话也是没有声音。
上网,网络也被掐断了,到这里,连忆暖就明白了,自己不仅被连非池禁足了,连和外界交流的方式都被隔绝了。
有些生气,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欺骗她,隐瞒她,这种时候了,一句解释也没有,就这样粗暴的关着她,他还在乎她的感受吗?
不免心酸,她离开房间,去连非池房里试试电话。
结果也是一样的打不通,想想也是,三哥做事那么精细的人,没理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放下电话,她看了眼这间房。
墙壁上几幅装饰画,是某位知名的画家画的,她记不住名字,平时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些。
那些画很特别,单独看上去,似乎有些抽象,可是合起来,就是个故事了。
第一张,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可是只有后脑和辫子。
第二张,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做出的手势,好像一只孔雀在开屏。
第三张,是黑白琴键。
第四张,是两枚指纹叠在一起组成个心形。
以前也看过,可是却从没认真去体会一下,可是今天,她居然一下就看透了其中的奥秘。
是给那个暖暖的,她爱钢琴,她和连非池感情好,她漂亮,她有才华,她被所有人喜爱……
她已经不在了,吃一个已经故去的人的醋,是愚蠢的。
可是,连忆暖站在这里,看着这间房,不知道还有多少和那个暖暖有关的东西,自己却从来不曾留意过。
这里,是那个暖暖的家,自己,只是个替代品,是鸠占鹊巢的人。
这样一想,难受的很。
她想哭,又连哭都没力气——
她扭头,灰心丧气的想离开,路过电视柜,看着那里规整的诸多碟片,俯身,想起自己前几年过生日录的短片都在三哥这里。
翻着,就找出了那个有些旧了的碟片壳子。
包装上什么也没有,只用手写了四个字:天使暖暖。
那是三哥的字迹,天使暖暖,她知道说的不是自己。
手有些抖,她拆开盒子拿出那张光洁如新的碟片来。
抬手放进机器里,启动了电视,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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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见的时候,想过很多可能的情况。
可是,真的看见了,又发现自己想象得太过单薄浅显。
虽然是很多年前,那个暖暖还是个小孩子,可是她漂亮极了,很好的继承了连家的优良血统。
大哥和二哥原来不是不会笑,而是不会对着自己笑。
老爷子原来不是不平易近人,而是只会对着自己的亲女儿。
原来,那个暖暖,也会娇嗔的叫连非池三哥,他也会温柔又疼惜地答应她。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是捡了别人的……
那些,根本就不是真的属于她的。
坐在那儿,她看着画面上开怀笑着的一家人,心里面被利爪一下下割裂。
看完了,她只觉得自己被抽筋剥骨了一样,晃荡回房间,将自己重重丢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一整天,她不能离开,没人和她说话,连忆暖闷在屋子里,好像个落魄的囚徒。
午饭来人叫她吃,她没声音,估计是怕她出事,他们把饭送上来,叫她好多声,看她还动还活着,松口气,放下东西出去了。
饭菜丰盛,是捡着她爱吃的做的,可是连忆暖却连筷子也没动,趴在那儿,像个活死人。
下午的时候,连非池办完事就急匆匆赶回来,一上楼直奔连忆暖房间去。
一开门,饭菜摆在床头一动不动,屋子里还有啤酒味,他蹙眉,在柜子角落处看见了几个啤酒罐。
那是他放在房间冰箱里的,被她掏了出来还喝了个精光。
几步过去,连非池拎起她,“连忆暖,胡闹够了没有!”
她脸色通红,两眼呆滞,被他一吼,眼珠动了动,满嘴酒气,“谁?谁是连忆暖?”
他扶着她肩膀,回头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用冷水沾湿了,回来后一下子贴在她脸上,“想起来没有?”
被凉的一哆嗦,连忆暖醒了几分,看着他,使劲地推开他,“别碰我!我和你没有关系!”
连非池捏着她脖子,眼睛透出几分气恼,更粗暴的将冷水往她脸上洒,“还没醒?”
骨头快被他捏断了,她挣扎了下,敌不过他,就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是连忆暖,我不是连家人,我不要做代替品,我不是你的玩具!”
听她胡言乱语,连非池冷着脸,又用冷毛巾往她脸上一通擦拭,水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粗踹几下,敌不过他,心里憋闷,顺着冷水,眼眶里流出来灼烫的泪水。
看她坐在那儿咬着牙流泪,连非池手上动作停了,坐在旁边看着她那样子,“行了,闹够了就收拾东西,去机场。”
她坐着不动,眼泪开闸了似的止不住。
连非池不愿看到她的眼泪,烦躁不已,“别哭了!”
吼完了,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擦掉她的泪水,“听话,别人乱说的话不要往心里去——不是要去度假吗,都准备好了,这就走。”
她动了动眼珠,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茫然无助令人心碎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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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连非池清点了下随身的重要物品,确认无误,朝着司机道,“去机场。”
司机立刻开车。
旁边的丫头动也不动,连非池倾身过去给她扣上安全带,她侧了侧身子躲闪,可是车里本来就空间有限,她再怎么躲也逃不开。
刚刚在卧室里,叫她收拾她不动,也不走,醉醺醺又哭的乱七八糟。
他语气很重,叫了她几次也没反应,最后还躺在枕头上和他对着来。
一气之下扛着她就下楼了,她一路踢蹬挣扎,闹得家里上下都过来看。
一路上都在赌气,不说话也不理人,看她眼圈红红的,他虽然生气,可是想起刚才上车时候好像碰了她的头,伸手过去,“过来我看看。”
她不动,他抓过她抚摸她的后脑,果然摸到一个巨大的包,他赶紧揉,疼得她一下子就叫出声。
“刚才怎么不出声!”连非池没好气,仔细看了看,没有流血,包很大,也不知道撞坏了脑袋没有。
“去医院。”连非池按着她。
司机犹豫了下,“可是连先生,去医院再去机场……”
“去医院!”他不容置疑。
司机赶紧改路,连非池扶起连忆暖,看着她惨白的脸,“很疼?”
她咬着嘴唇不看他,眼圈里闪烁的泪水告诉他她有多痛。
后悔刚才没有小心一点,他低头亲亲她额头,“没事,马上去医院……”
她一躲,面带不愿地使劲儿推开他。
一个人躲到一旁,她侧身看着窗外。
他无奈,看着前面渐渐拥挤起来的车流,目光沉暗,“你就为了那件事和我闹别扭?”
不回应。
他忍耐着,压抑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件事,确实存在——可是现在它早已经淡化了,也不存在任何影响,难道因为这个,你就要把我们这么多年都一笔勾销了?”
她仍是不说话,别着脸低着头,缩成一小团,像只被丢弃的宠物。
他不会懂的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和影响,原来她什么都没有,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
她还怎么骗自己,继续享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美好?
到了医院,连非池强行抱着她去看医生,给拍了片子,医生说没大碍,只是皮外伤。
护士给她处理了伤口,她就那么呆呆的坐着,木偶似的。
“疼就说出来。”连非池握着她的手,冷的厉害,心一紧,他放低声音,“暖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以前我怎样,和现在的我无关,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三哥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并没有别的目的。”
她一阵难受,极度抗拒,“……你不是我三哥,我也不是暖暖!”
“你是暖暖,你的本名就叫暖暖。”他蹙眉。
“我不是!”她激动不已,“连忆暖——你给我取这个名字,是为了回忆那个暖暖!我的存在,只是她的影子!”
“你怎么这么固执。”连非池按捺着,“如果你不喜欢,改名就是,现在去机场,时间快来不及了。”
被他拉着出了诊室,看着他的背,以前觉得又宽厚又舒服,可是现在,只觉得心酸,那不是她的,从来都不属于她……
上了车,他看她老实下来,告诉司机开车,刚要去顾她,忽然看她解开了安全带,开门就跑下了车。
【周末愉快,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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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上跑下来,连忆暖穿过车流,朝着街的远方跑去。
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她走到江边,在那儿找了个凳子,一边吹冷风一边发呆。
现在,她不光失去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了。
凉风吹着身体,越来越冷,她敲敲头,努力回想着儿时的事情,可是却好像被蒙了一层灰尘,丝毫也抓不住一丝端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来临,来江边散步的人渐渐多起来。
看着一对对的情侣,一家家的亲人,大家都很开心,小孩子跑来跑去,无忧无虑。
她站起来,顺着人潮缓缓的往前走着。
大家都有各自的归处,可是她能去哪里呢。
她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亲人,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
摸了摸口袋,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她往四周围看了看,依稀想起甘心说过,她的家住在这附近的一栋小区里。
走了会儿,她到了楼下,问了门口的保安,保安打了电话,对她道,“稍等一下,甘小姐说马上过来。”
没想到居然会找对地方,连忆暖站在门口,抱着冷冰冰的手臂蜷缩着身体。
十分钟后,甘心急匆匆从大门口跑出来,看见她那样子,惊呼道,“暖暖,你怎么了?”
看到熟悉的朋友,连忆暖忍住眼泪,走过去,“甘心,我今晚可不可以住在你这里……”
“当然可以了!”甘心牵着她的手,“先跟我上去吧,你去哪里了,手怎么这么冷。”
她摇摇头,靠着她肩膀不想说话。
上了楼,甘心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吃晚饭了没有?”
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没吃,甘心转去厨房,“我给你煮碗面吃——我爸妈都不在家,家里就我自己,你过来正好和我作伴。”
坐了会儿,抱着热水,身上暖和了些许,连忆暖看着她,“甘心,我能借用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
连忆暖拿起电话,犹豫了下,打给了贺英东。
电话一通,贺英东就接了,很着急,“暖暖,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你到底去哪里了,你三哥刚才带人闯进我家,拿枪指着我要人!”
她有些意外三哥会那样激进,“对不起英东……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找不到你就走了——不过他一定派人在我家附近盯着,我暂时不能去见你——暖暖,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的……英东,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想去见他。”
贺英东道,“我只听见他姓向,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对了,我这里有个电话。”
翻出来那晚给自己发短信的号码,贺英东念出来告诉连忆暖,一边道,“暖暖,你现在在哪里,在外面的话,身上有钱吗,有落脚点吗?”
记了号码,她点头,“英东,我在朋友家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是你保护好自己,小心三哥迁怒你。”
“我不怕他!有需要你赶快告诉我,我会尽全力绑住你!”
她叹口气,再次感谢,和他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拿着手里的那串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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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已经等待多时,接通后,两个人都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却都小心翼翼的过分。
“暖暖,是你吗?”那头传来个陌生又带了沧桑的声音。
听见暖暖两个字,连忆暖心里就滋味莫名,抽了下鼻子,她道,“我能和你谈谈吗。”
向桐求之不得,按捺着心里的激动,“好,你在哪里,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说了小区的名字,连忆暖挂了电话,甘心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她发生了大事,但是并没有追问。
“吃完了再走吧。”甘心把筷子递给她。
连忆暖接过来,就着热腾腾的面条吃了几口,眼圈发烫,她抽着鼻子,这种时候,一点点温暖都让她心存感激。
没有让甘心送,不想她也卷入太多,下了楼,连忆暖走到附近的建筑物跟前等着。
很快的,一辆车子就停在她面前,来人下车恭敬的请她,“暖小姐,向先生派我们接你。”
上了车,连忆暖跟着众人一起,去到那个一点记忆也没有,可是却应该被叫做‘家’的地方。
一路上平稳行驶,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一进院子,立刻有人过来开车门,连忆暖从车里走下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那儿的那个男人。
向桐很快就迎过来,亲自接她,想要过去拉着她的手,或者碰碰她,可是却有些顾忌。
看着她长得这么大了,向桐不禁五味杂陈,嗓音有些哽咽,“暖暖……我是你的父亲向桐,欢迎你回家。”
连忆暖环视了一圈这个地方,很宽敞的大房子,很漂亮的花园和游泳池。
豪宅都是大同小异的,可是分别就在于有没有归属的感觉。
她看了看周围的景物,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熟悉的脸孔,包括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
知道她不可能马上开口叫自己一声,向桐侧身,“暖暖,先进屋吧,我们好好谈谈,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进了屋,家里的佣人殷勤伺候,果盘点心饮料摆了一桌子,连忆暖只是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向桐。
从外貌上来说,说他们是父女,倒是可以让人信服的。
相似的轮廓带来的亲切感,多少弥补了多年的亲情缺失。
“吃水果啊。”向桐虽然平日里也在道上枪林弹雨滚过来的,但是在女儿面前,哪里还有半点架子,极尽细心和讨好,“暖暖,你不喜欢吃这些?你说想吃什么,我马上叫人准备。”
“不用了,我刚吃了晚饭了。”连忆暖摇头,“你……你能跟我讲讲当年的事情吗。”
向桐点头,直言不讳地将陈年往事一一翻开。
“我和你妈妈结婚好久之后才有的你,你出生后,我们一直百般爱护你……你七岁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事,当时我和连家发生了斗争,手下人擅自做主,绑架了连家的四小姐……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连家四小姐在我手上出了意外,连非池带了人一直杀到了这个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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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桐似叹非叹,“当时我在外面,没有赶得及回来,连非池杀了家里所有的人,我回来的时候以为你也遭到了毒手,可是没想到,他抢走了你,他让我们骨肉分离,你妈妈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责怪我,没多久就去世了,暖暖,爸爸没用,这么多年,我无数次和他交涉要回你,可是他挟持着你,我不敢和他硬碰硬,连家势力逐年庞大,我只好忍耐,你心里,恨爸爸没用是不是?”
连忆暖看他两鬓斑白的样子,恨他吗?
恨他什么呢?
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他就没有自己,他又不是将她遗弃在了路边不要了,是不得已……
叹了一声,她动了动嘴唇,可是又无论如何叫不出那两个字。
“我给你拿你小时候的照片看看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向桐看她坐在眼前,不免激动,暗暗擦了下眼睛,起身领她上楼。
进到那间粉红的小公主房,连忆暖一阵怔忪。
桌上摆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骑在木马上,笑得灿烂开怀。
那是自己,她拿过来相框,呆呆的出神。
“这些年虽然你不在,可是房间还是每天有人打扫。”向桐抚摸了一圈镶满蕾丝的床罩,感慨万千,“我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你还会回来……”
又一阵哽咽,他自嘲地笑,“看我……暖暖,给你看这些。”
拿出一本相册,他放在床边,“这是你出生后的第一张照片。我亲手拍的。”
照片上的小婴儿好像一只老鼠,红红的,皱皱的,一点不可爱。
连忆暖皱皱眉。
“这是你满月,那时候就好看了很多。”向桐笑道,“这是你妈妈,你跟她很像。”
看到妈妈的一刻,连忆暖忍不住一阵拭泪。
妈妈,那就是妈妈,温柔慈祥,和她做梦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看她激动的落泪,向桐拍拍她肩膀。
“这是你一岁的时候,这是你外婆,她是个医生,当初知道你妈和我在一起,恨不得拿手术刀来捅我——我怎么说也不是正人君子,说好听的是做偏门生意,难听点就是小混混。”
她笑笑,外婆看起来有几分威严,可以想到做她女婿会有多大的压力。
往后翻,她一天天长大,这些画面和情景,她连幻想都没有过。
她叫向暖,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了照片上有些不对劲。
照片上的她,似乎永远都没有在看镜头,也没有在看任何人,一双眼睛,好像没法聚焦似的。
摸了下照片,她抬头看着向桐,露出疑惑的目光。
“我小时候……生病了吗?”连忆暖问道。
向桐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叹道,“你出生的时候,眼睛先天性失明,医生说你五岁之前不适宜做手术,在那之前,你一直看不见东西。”
抚摸了下她的发丝,向桐满眼疼惜,“暖暖,爸爸欠你的太多了,你一直在吃苦……”
连忆暖看他落泪,心里也并不好受,拿了纸巾给他擦掉眼泪,“都过去了。我并没有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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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说不怨恨自己,向桐心里仍旧沉沉的,“是爸爸欠你的,也欠你妈妈的……暖暖,以后让我好好补偿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守着你,让你过的开心快乐。”
连忆暖翻到最后一张,那时候自己六七岁的样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看起来干干净净,被照顾的很好。
“我的眼睛……”连忆暖摸了下眼皮,“是在离家后才治好的吗?”
向桐凝视着她,“暖暖,你的眼睛……是连非池治好的。”
猜到了,这些照片记载到她在向家的最后一天,可是那时候,她却是失明的。
看着父母抱着她的那张满月照,她用指尖摸了摸,内心潮汐翻涌。
抬头看着向桐,对上他慈爱深沉的目光,她抿了抿嘴唇,那一声呼之欲出。
“暖暖……”向桐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开口,“你的角膜,是从连心暖那移植的。”
手里的相册一滑,连忆暖侧头看着向桐。
他并未多说,一方面暖暖被连非池带走后,父女俩的所有了解都中断了。
她刚被抢走,向桐就四处寻找,想尽办法和连非池交涉,但是那个人丝毫不肯改变决定。
一度以为女儿会遭他毒手,可是后来通过打探,才知道,连心暖的角膜移植到了女儿那里,她的眼睛正在康复,以后,可以重见光明。
大概也因为这样,连非池才会对连忆暖格外的优待,她不光是仇人的女儿,也有一部分,是他的亲妹妹。
而这个消息,对连忆暖来说,实在不算是她乐于听见的。
摸了摸眼睛,原来,是那个暖暖在替自己看世界,没有她,自己会不会一直处在黑暗里?没有她,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三哥的垂怜,可是如果没有她,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变成别人的影子,不会经历这样一场大起大落的喜剧人生……
她还是那个坐在父母怀里傻笑的盲女,就算是看不见的,可是踏踏实实,她拥有的,是切实属于自己的幸福。
外面天色已晚,向桐扯起窗帘,回头道,“暖暖,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我已经做好准备告老还乡,过些日子就动身回老家去。在那里,生活会很简单。”
一时间也做不出什么决定,毕竟父女关系要恢复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看她犹豫,向桐点头表示理解,“你早点休息吧,我们来日方长——衣柜里有一些给你准备的衣物,先换上,缺什么明天再买。”
连忆暖起身送他出门,他很不舍,走两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失而复得的女儿,以后就算下了地,也能和太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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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连忆暖躺在陌生的小床上,抱着一家人的照片,使劲儿地找寻着消失了的记忆。
是自己太小记不清楚儿时吗,可是怎么丁点片段也没有,那样似乎并不正常。
摸摸眼睛,眼睛……
她从连心暖那偷来的实在太多了,连这双用来看世界的眼睛也是……
叹口气,她歪在枕头上,疲倦和无力像潮水一样将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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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连忆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屋里楼梯也一阵脚步声加上人声。
现在非常时刻,就算睡觉,神经也总是紧绷着的。
掀开被子,她抓过外套,穿上拖鞋开门出去。
刚走到楼梯那儿,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一把拉住她,带着她步伐飞快的下楼,“小姐,向老大让我们带你先离开。”
“为什么突然要走?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她,两个人架着她直奔后门走去。
外面声音越来越吵,她已经猜到了,挣扎,“不行,我不能走。”
使劲儿地一挣,她从两人的桎梏下跑下来,穿过大堂往前门跑去。
外面影影绰绰的,车灯和别墅的路灯交织着,院子里光线很杂。
人很多,多的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连忆暖挤开一条缝隙往前去。
“暖小姐……”保镖跟上来,试图把她带走。
她不肯,快步的往前跑,终于挤到了前排,顿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站在对面的男人,一身黑衣冷肃,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他戴着黑色的手套,大手正死死的抓住一个人,那个人被他卡住脖子,额头还被他手里的枪顶着。
男人,正是连非池,而那个被他抓住的人,却是甘心!
连忆暖大惊失色,脱口喊道,“你放了甘心!”
向桐看她跑了出来,顿时吼道,“你回去!”
连忆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朋友处于危险,往前走了两步,“不要伤害她,她是我的朋友!”
连非池扫她一眼,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手指。
被扼住喉咙,甘心呼吸困难,更加虚弱了几分,脸呈现出灰白的颜色。
“连非池,暖暖已经回家了,地契我已经给了你,算作你这些年的辛苦费——只多不少,我们之间,销账吧。”
嘴角提起,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连非池没应他,目光锁在连忆暖身上。
连忆暖也在看着他,只不过半晚没见,他就不一样了,满身的戾气让人害怕,可是脸上又带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沧桑。
“你过来。”连非池扬了扬下颌,示意她。
连忆暖脚步不动,“放了甘心,她是无辜的。”
“无辜?”连非池已经将手收到极限,似乎再多一秒,甘心就会窒息而死,“她藏着你,就该死。”
“她没有藏我!我只是去她家落个脚!你怎么不杀我,是我自己藏起来的,我才该死!”她又气又难过。
连非池蹙起眉梢,重重地重复,“过来。”
一看见他就崩溃掉,连忆暖歇斯底里的,“我不要过去!我又不是连家人,我什么也不是!你为什么要我回去?你想要找连心暖的影子,我只有眼睛是她的,你要的话,我挖出来还你!”
向桐赶紧拦住她,“暖暖,你冷静点!”
控制住她,向桐看向连非池,“从前你血洗了一次向家,今天要不你重试一次,踩着我的尸体,不然,暖暖不会再给你。”
话音一落,连非池就迅速举起枪口对着他。
连忆暖从后面迅速跑过来拦在前面,连非池已经扣下去的扳机又瞬间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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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触即发,两拨人真枪实弹的对峙着,任何人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一场争端爆发开来。
连非池不知道带了多少人来,不光是院子里的这些人,门口也被堵得水泄不通,外面还源源不断的有车子开过来。
挡在向桐身前,连忆暖寸步不让,看着甘心快要被连非池掐死,她知道,谈判没用的,她跟着三哥这么多年,哪怕他对自己百般宠爱,可是她就是知道,这个男人惹不起,任何人都惹不起。
向桐哪能让女儿挡子弹,拉开她,“暖暖,你退后面去,爸爸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连忆暖却不肯,盯着连非池,她咬咬嘴唇,“你放了我的朋友!”
神色一暗,连非池怎肯听她的指挥,手上又一用力,重复,“过来,否则没完。”
“你还想干什么?”她摊着手,直发抖,“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你想折磨我给你妹妹报仇?那你何不就在这里在我脑袋上开一枪!你干嘛救我,你干嘛把她的眼角膜移植给我!”
听了她的话,连非池脸色冷的厉害,眼神也愈发尖锐。
他抬起手,忽然朝天上开了一枪。
枪响让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唰唰几声,是端枪的声音。
连忆暖也吓了一跳,对上他的深眸,她别了下脸。
脸上已经潮湿一片。
将枪口对准甘心的太阳穴,连非池冰冷淡漠,一字一字,“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过来,我就把那颗子弹送给她。”
被他逼的快疯了,连忆暖恨恨地瞪着他,卑鄙恶劣,没有人可以和连非池相比了。
“暖暖,不能听他的,你赶紧走——”向桐拉着她,两个保镖也要过来拉她。
看着甘心已经命悬一线,连忆暖咬咬牙,低声道,“爸爸……”
向桐一愣,没料到她会这样叫自己。
“爸爸……我不能走。”连忆暖吸吸鼻子,看着人数众多的两派人,“这场争端因为我而起,我走了,很多人会死,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子女。”
向桐摇头,“暖暖,我只是你的父亲,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我的女儿。”
“就算躲得过今天,明天,后天,他一样有办法找到我,只要他没打消念头,我藏到哪里都没用。”她拂掉向桐的手,“让我和他谈谈吧,他总不会真的杀我。”
向桐不肯,连忆暖忽然冲出去,站在两方中间。
看着连非池,她小步走过去,“我跟你回去。放了甘心。”
枪慢慢放下,连非池盯着连忆暖。
“暖暖!回来!”向桐拿了枪要冲过来。
“爸!你听我的!不要动手!”连忆暖朝他大声嚷,“我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走入连非池一伙的区域,贸然动手会很危险。
一踏入连非池的控制范围,眨眼之间,他就推开了甘心,空出手,一把将她扯过来,死死的按在了他怀里。
那一刻,她应该是恨他厌恶他的,可是却不知怎么,眼泪竟然滚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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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着她脖子,死死的勒住她,好像要杀她似的。
连非池看着她憔悴无力的样子,俯首,用冰冷的唇碰了碰她的脖颈。
看她打了个哆嗦,他嗓音低沉又阴狠,“你怎么就敢肯定,你不会有事?”
“要杀就快点。”她咬牙。
低沉到可怕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她直颤抖,听着他说,“我不杀你,我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她用手肘撞他,却被他一把握住。
勾着她往后退,连非池看着向桐,举着枪,没有说话,可是他眼神里,充满了决然的占有。
向桐觉得不妥当,如果让暖暖被他带走,那么回去后,她势必会百般忤逆他,甚至会惹怒他,连非池以前会宠她,是建立在她的温顺和听话前提上。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那么连忆暖势必会吃苦头。
“暖暖!”他马上持枪冲上去,可是连非池往后退了几步,手下人一起涌上来组成了屏障。
“你不要伤害我爸爸!”连忆暖咬牙切齿的瞪着连非池,“不然我就和你拼了!”
看了她一眼,带了轻蔑和恼怒,连非池,捏着她下颌,“你拿什么拼?你的命就在我手里。”
她扑过来打他,“我恨你!”
他连裹带夹,拖着她往车边走去。
“爸爸,我会没事的!你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被带到大门口,连忆暖大声地提醒向桐不要硬碰硬。
比人数,比准备,他不是连非池的对手。
如果真的弄得鱼死网破,她还有什么立场去享受家庭团聚的快乐。
向桐一阵懊恼,看着暖暖被迅速的带走,上了车,浩浩荡荡的车队护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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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连家,连忆暖被拖着走,摔得乱七八糟,手臂快要被他给扯断了。
把她拖回房间丢在床上,连非池俯首看着她豹子一样咬牙切齿,低嗤,“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吗?”
她侧头咬住他手臂,死死的,恨不得咬下来一块肉似的。
剧痛让他更加恼怒,举起另一只手就要落下去。
可是到底,只是落在她脸上,捏着她下颌,一用力,逼着她松开了嘴。
手臂上一个血牙印,他用手擦了把血,咬着牙关,神色狰狞,“连忆暖,我真该弄死你,没心没肺的女人,枉费了我这些年的心意!”
“你的心意,本来就不是给我的,收回去吧!我受不起!”她一想起自己的处境就想哭,扑过来抓他挠他,“我不叫连忆暖,我不许你这样叫我!”
“我偏要叫,你的名字是我给的,眼睛是我给的,命也是我给的!我喜欢怎样,你就必须怎样!”他也恼了,大手一挥撕开她衣襟,“你的全部都要由我安排,除非死了,不然,你一辈子都得任我摆布!”
“才不要!”她使劲儿挠他,挠的他脸上布满了血印子,“连非池,我恨你!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怒不可遏,“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人,我要你哭你就得哭,要你笑就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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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咬住嘴唇,疼的厉害,连忆暖使劲儿地踢蹬他,两条腿踹在他腿上,膝上,腰上,用尽全部力气阻挡他。
连非池也火了,两手重重的揉上她的胸脯,力气大的她叫出声来。
疼,快被他捏碎了似的,两只手捏着她手腕,捏着她下颌,捏着她肩膀,捏着她身上每一寸娇嫩的皮肤。
“放开……”她一口咬住他嘴唇,正要给他重创,他的大手一下子探入她腿心,粗暴地钻了进去,用力揉了两下,她一下子就松了口,呜咽两声,整个身体都瘫软了。
他存了坏心,使劲儿地揉弄,她难受的紧,咬着嘴唇,“你卑鄙……走开!别碰我!”
他撤了她的裙子,剥了她的内衣裤,就这个过程,那只作恶的手也丝毫不曾离开她的弱点。
“走开啊……”她摇着头,夹着腿驱赶他。
“是不是很舒服?”他噙着阴险的笑,又带着几分愤怒,“明明想要,却口是心非。”
“我没有!”她大叫,“你滚啊……我讨厌你!”
他倾身压下来,盯着她乌亮的眼珠,“连忆暖,你以为我在当你是心暖的替身?你太异想天开了,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当你是妹妹。”
她的心一沉,就算已经破碎千疮百孔了,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会痛——连替身都不是,她这些年到底扮演了怎样可笑的角色?
他的手忽然拿开了,煎熬也消失了,他噙着邪笑,“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做是我的女人——你懂什么叫我的女人吗?”
说着,罪恶的手忽然又侵犯过来,纤长的手指头突地刺入,连忆暖身体一蜷缩,额头上冒出细汗,“你……你……不可以!”
他盯着她,开始抽动指头,“我说过,你的命都是我的,我喜欢怎样就怎样。这小嘴,我喜欢亲就亲,这身体,我喜欢碰就碰,还有这里……”
扯动着她最细微的那根神经,他带着狠意,“现在只是开头,你可以留着泪水和尖叫。等会儿,才是真正的享受。”
有些害怕,以前他也会做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举动,可是那时候,他不曾有这样粗暴的态度和浓烈的占有欲。
她弓着身体,“我不要!你杀了我吧!我不要!”
堵住她的嘴啃噬着折磨,连非池吻得她窒息了,才松开她,舌尖描绘着她薄薄的唇,“你说不要,就是在激怒我,我就会更狠的收拾你,你还没弄清楚?还是你是故意想要更多?”
她立刻住了口,可是难受的快要着火了似的,她扭动身体,“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明显。”他捏着她下颌,纤长的指头因为用力而发白,“我要把我的女人变得实至名归。”
“谁是你的女人!你在说什么!”她惊恐又不解。
“一会儿你就懂了——我的女人,会和我做最亲密的事情,只和我,只有我能碰她。暖暖,宝贝,就从这里开始——”他嘴上说着宝贝,可是眼神却冷的叫人恐惧。
说完,他的手上一用力,她只感觉自己耳朵翁地一声,一阵热浪从脚底升起,一直到她耳后,整个人忽然被扔到了空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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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流一直涌动在小腹处,连忆暖喘了几声,手指头都没力气了,“你快住手!”
连非池俯着身子,盯着她羞愤欲死的难受模样,那种想撕碎她的**更加强烈了几分。
本来就晕掉的连忆暖想抗拒,可是像被融化了一般,软绵绵的,嘴上咕哝着,“连非池,恨你……恨你……”
“恨我?这是什么?”他拿出手,亮晶晶的水渍让她口干舌燥,他碾了碾手指头,噙着卑劣的笑,“暖暖,小家伙,求求我,我给你个痛快。”
哼了几声,她额头上开始流汗,瞪着他,“你杀了我吧!”
“我更想爱死你。”他凝眸,低笑。
连忆暖吞了下口水,耳根子发胀,“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看过那张碟吗?如何经历一次快乐的性体验?现在,我帮你实际演练一次。”
她吓了一跳,“怎么可以!你,你和我……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连非池戏弄她,用指头挠着她的下颌,“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再可以不过了。”
“你……无耻!”
连非池啄了下她的小嘴,“就用这个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吧,你不是不想欠我的吗?”
抓过枕头砸过去,她唾弃,“我不要做你的女人,你疯掉了!”
连非池将她扯过来,大手拉开她的腿,压下去,双目冷厉,“连忆暖,所有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使劲儿地砸他,手都打麻了,巴掌打在他精壮的肩头,啪啪的响,听起来都疼。
可是他眉头都没动,这样的对峙,反而更像是一种情趣。
褪下裤子,连非池低低地沉口气,拉着她的手包覆在他昂扬的地方,嗓音沙哑,“怎么样,见识到了没有?”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半死,死死闭上眼睛,瑟缩着,“你……变态!”
带着她感受了一番,他低笑,“更变态的还没来。”
把她的小腿儿放在肩头,连非池吻了吻她细嫩的腿肉,眼神深幽,“记着这疼,是我给你的,只有我能给你——”
说着,突然倾身,将他的坚硬一寸寸地挤入了她的狭窄里。
怎样形容那种疼,好像被撕开了一样,连忆暖哽咽了一声,立刻哭起来,“好痛……不要……停下!”
“还想不想走了?嗯?”语调别样的温柔,却也别样的可怕,连非池凝眸盯着她,“说,你还敢不敢逃走?”
她紧抓着床单,剧烈的喘息,“痛……好痛……”
痛也没能让他停止,连非池一点点挤进去,将她撑到极致,“谁在你身体里?嗯?清楚没有?”
她快要死过去了,指甲都折断了,狠狠地抓他挠他,嗓子里却挤出哽咽,“求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看她哭着掉泪,他眉头皱了皱,“叫我,我要听你叫我。”
“连非池!”她喊道,“你走开!”
“我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他眼神一紧,捏住她下颌,腰杆一用力,全数没入。
喊都喊不出,她一颤,眼前一阵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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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美好,甚至充满了痛苦。
碟片上是骗人的,连忆暖在半梦半醒之间,恨恨地想着。
缓过来一丝力气,抬起头,咬住他肩头结实的肌肉。
一下一下的撞着她,连非池含着她耳朵,“疼不疼?好好记住了,这疼一辈子只有一次。”
她哽着,“你滚……”
她咬他,他就更狠地冲撞,每一下都要把她撕碎似的。
汗水流淌,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这一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从她长大开始,从她开始变得亭亭玉立开始,从她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开始,从他再也没法当她是妹妹来疼开始……
这时刻,连他也有些迷惘。
也许这是梦,只有在梦里,他才会舍得这样凶狠的对待她。
看她哭着,他并不能无动于衷,可是也只有让她痛苦,她才会懂得他的真实身份和想法。
没有慈爱的兄长,他疼她,是因为爱着她,他是男人,他把她当成自己心爱的女人。
渐渐开始传出低低的喘息,像小猫,落在耳边痒痒的,看她的神情,脸色涨红,两眼迷离似湖水。
连非池技巧纯熟,有的是法子取悦她,左右厮磨,亲吻抚弄,只要他想,她就半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身体紧密的相连,这一刻,有种别样的亲昵感,刚刚想发狠惩罚她,可是看她娇软的模样,心又一次融化开来。
放轻了动作,连非池俯身,抚摸她汗湿的眉毛,身下的撞击渐渐轻柔下来,厮磨辗转,力道虽轻,可是却没有减轻对她造成的巨大刺激。
“啊……”一声娇喘,无比悦耳。
他低笑,含着她嘴唇,“舒服了?”
她咬牙,“没有!”
“没有?”他哂笑,两浅一深的进犯。
她也不明白那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很热,热的她想大叫,身体一会儿很轻,一会儿很重,湿漉漉的,又难受又难捱,她不想要再继续,可是控制不了,也受不了他真的退出去后那股空虚。
捧着她的脸蛋,看她咬着嘴唇装出抗拒的样子,他轻叹,吻她,“暖暖,为什么不听话,三哥对你还不够好?”
她难受不已,“你的好,那不是给我的!”
“难道我的付出不是落在你身上,我活生生的就在你眼气,感觉到这一切的,不是你?”他拿她没法子,蹙着眉头。
“你是为了连心暖,你把我当成她的影子!”
“我想掐死你!我说了,你不是影子,你也不是替身,她是我妹妹,你不是!”为了印证这一点,他一个冲刺,让她叫出声来。
听着她的娇啼,他眉峰挑起,“现在,我给的快乐,感受到的,也只有你。”
她唾弃,“我没有快乐!”
“贪心。”他戏谑,按住她的细腰,一阵猛烈狂浪的大动。
她尖叫连连,跟着求饶,可是却已经晚了,他需要她哀求的时候没有哀求,那就只能等着接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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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了会儿,她早已不堪承受,浑身粉红,微微抽搐的身体告诉他,她已经足够快乐了。
他低头,虽然对他来说只是浅尝罢了,但是她已经快扛不住了,一叹,按着她,他脊背愈发坚硬起来。
感觉到了危险,她一阵乱叫,可是却没有改变他的意图,狂风暴雨似的动作让她无从抵抗,尖叫一声接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男人在耳畔发出低吼,像野兽一样可怕。
滔天巨浪袭来,爆炸似的快感让人快要死去。
连忆暖一阵痉挛,他亦同时洒出灼烫,带着餍足,他附着她耳朵,嗓音沙哑性感,“感觉如何?”
她唾弃,“不好!”
他低笑,拿她实在没办法,拥着她不肯退出来,“下次就好了,第一次是会疼。”
“没有下一次!”她瞪他,“你满意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他舒出一口气,一点点撤出来,引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扯了衬衣丢开,他俯身把她抱起来往浴室去,“放你走,你能走去哪里?”
“不要你管……”她别过脸,不理他。
放了热水,将她放进去,他也坐进去,洗着她的身体,“不要我管,要谁管?”
“反正不要你管……”她躺在他肩头,没什么力气的反驳。
他低笑,洗着她私密的部位,“小傻子,你去哪里,会比在我身边过的更好?”
她抽搭一下,嘴上说离开他,可是心里也明白——
不管是真还是假,三哥对自己,已经好到没人可比了。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三哥不是自己的亲三哥,她心里苦涩又难过,扁扁嘴,眼泪啪嗒掉下来。
“还疼?”热泪掉在手上,他将她转过来,捧着她的脸,温柔的吮去泪水,“暖暖,做三哥的妻子,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我不要做你的妻子……”
“那你想做什么?”他无奈。
她哽咽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让她只想大哭一场。
抱紧她,他叹道,“弄疼你了,可是暖暖,这是必经的一步,以后就会好的,三哥不是有意伤你——原谅我,嗯?”
温柔软语让她感慨,抬头看着他,那深邃爱怜的眼睛又是从前她的守护神。
“我就想像以前那样……你是我的三哥,我是你的暖暖,我不是别人的代替品……”
“傻瓜,我已经说过了,你和心暖不一样,她是妹妹,你不是。”
“我也要做妹妹……”她不免吃醋。
他无奈,捏着她的小手小脚,“暖暖,世界上最亲密的,不是兄妹,也不是父母,是爱人。”
她执拗地说,“我要做妹妹。”
他苦笑,亲亲她,“做妹妹你说我拿你当代替品,不当妹妹你说我偏心只在乎心暖——小家伙,你到底想让三哥怎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依偎着他,“我想让三哥心里只有我一个,我不想你喜欢心暖多过我……”
男人的眉梢染上笑意,他揉揉她的脸蛋,“傻子,三哥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从你到我身边开始就是了——我喜欢心暖,可是我爱你。”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墨眸里满是真挚与深情,她无法承受,低下头躲闪。
看她情绪还是不好,身体又疼着,他低头亲亲她,“乖,睡会吧,醒来就好了。”
她还是抽搭,靠着她,在他温柔的哄慰下,累得慢慢睡了过去。
【更完,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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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连忆暖发现自己如同被人打过了一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疼得她半天也没能坐起来。
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到中午了。
还从来没试过这么晚起床,她揉揉额头,从旁边拿来了一杯水喝了口。
脑袋清醒了些,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涌进脑海,她呆了会儿,忽然一颤。
她和三哥……
那样了!
不是亲吻,不是拥抱,是……是最亲密的一步,只有爱人之间才可以的那种!
昨晚上混混噩噩的,脑袋不甚清楚,虽然依稀觉得不妥当,可是却没有为后来打算更多。
现在,坐在这里,她开始后怕,发冷。
以后,她要怎么办?要怎么面对三哥,怎么面对别人?
门发出咔哒一声响,高大的男人脚步很轻的走进来。
看着她坐在那儿放空,连非池嘴角一扬,“醒了?”
她手里的杯子一歪,水洒了出来。
他手疾眼快,几步过来,拿了杯子放到一边,抽了纸巾擦拭着她的衣服,责怪道,“怎么这么冒失。”
她一看他,顿时有种慌张感。
看她红透了脸,他笑笑,刮刮她脸蛋,“疼不疼了?叫厨房熬了汤,喝了你会舒服些。”
她说不出话,只想钻进被窝躲起来。
看她别扭,他伸臂将她拥入怀里,“暖暖,我本想再等等的——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背对着我离开一次,你能懂三哥的心吗。”
她缩着身子,他肩膀上的气息让她昏了头。
“起床吧,肚子饿没有。”连非池把她抱起来,“自己洗还是三哥帮你?”
她以前都会撒娇着扭进他怀里要他帮忙的,可是这会儿,实在羞于抬头,自己溜溜跑进浴室,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连非池无奈笑笑,起身去衣柜给她拿换洗的衣服。
拿了套漂亮的连衣裙放在床上,连忆暖已经探头站在浴室门口,盯着他,充满了探寻。
连非池转过身,抱着手臂让她看。
好一会儿,她问道,“你会一直关着我吗?”
问话叫他心里不舒服,他几时舍得让她吃苦头过。
若不是她不肯听从自己的安排,他绝不会下了狠心。
“如果你能保证出了门还会回来,我就不关着你。”
对着他深邃的眼睛,连忆暖低了低头,扭头回浴室继续洗漱。
坦白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出去了,会再也不回来的逃走,还是会按时乖乖回来?
她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的答案让连非池喜忧参半——从她的立场来说,毫不犹豫的逃走才是应当的,可是她犹豫了,代表她没法下定决心离开。
收拾干净自己,连忆暖出来,拿起裙子,看了眼并没有回避意思的连非池,转头要去浴室换。
男人却拦住她,抓着她,剥了她身上的睡衣亲手给她换起了衣服。
以前也偶尔会这样,可现在却百般别扭。
他的吻落在肩头,连忆暖喘了喘,“三哥,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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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的?”连非池抚了抚她的肩头,“暖暖,我的话,就是对的。”
他永远是这样霸道,连忆暖说不过他,也改变不了他。
“乖乖的,若你听话,我保证,很快就会和以前一样。”连非池摸摸她的小耳朵,“下楼吃饭。”
跟着他下楼,走两步就酸痛的厉害,他看到她纠结的表情,笑笑,俯身将她横抱起来。
不敢面对家里众多的佣人,她埋着脸,不肯出来。
连非池如常一样照顾她吃饭喝汤,没有人会相信,昨晚上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举着枪一副人挡杀人的样子。
他今天似乎也不打算去上班了,陪着她在家里散步,回房间休息,她不怎么理他他也一副高兴的样子。
想出去是幻想了,闷在房间里,连忆暖看着无聊的碟片。
连非池在旁边陪着她,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经过昨晚,再也不是兄妹之情了,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和喜欢都明显到让她有几分害怕。
不是亲就是抱,他似乎喜欢看她被自己的热情逼的无路可退的可怜模样。
实在受不了和他共处一室的危险感觉,连忆暖起身出门,佯装去厨房找东西吃。
出了门进了厨房,找了碗清凉的莲子汤,刚喝了一口,旁边就有人低声道,“暖小姐——”
连忆暖转头,对方伸手塞给她一张纸条,随后就迅速的消失了。
她还纳闷着,可是心里忽然想到什么,马上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她揣好纸条就往洗手间去了。
躲进去,她打开纸条。
“暖小姐,向先生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等下你提出去外面散心,连非池跟着也没关系,只有离开连家,才有办法脱身。”
她赶紧把纸条撕碎了冲进了马桶里,平复了下心情,她回到房间去。
连非池尚且没发现她的异状,也不知道向桐派了人混进来。
绕了绕她的头发,他柔声问,“怎么了,脸很红。”
三哥向来火眼金睛,她一点情绪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有些紧张,脑子好似短路了,张口溜出那句,“我……我想出去散步,闷在家里很难受。”
连非池盯着她,那双喜怒不明的眼睛让人十分有压力。
他动了动嘴唇,她很快就后悔了,没等反悔,他就说,“去换衣服。”
看他起身,她没有松口气,反而更紧张了。
离开了连家,三哥身边也会带很多人,想从他手里逃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拿了外套穿上,连忆暖跟着连非池一起下楼。
想问问那个给自己送纸条的人还有什么打算,可是知道那样很危险,只好管着眼睛不去四处看。
上了车,一行人离开连家。
三哥没有带太多人,前后各有一辆车开路殿后,每辆车上有三个负枪的保镖,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她丝毫不怀疑他们的战斗力。
“想去哪儿?”连非池拥着她,亲亲她的额头,“去游乐场?”
她摇头,早就去腻了那地方了。
“公园?”
她也不知道哪里合适逃脱,只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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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园,柳绿水清十分宜人。
连非池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木椅上给她坐,坐着他昂贵的西装,连忆暖觉得有点可惜。
可是一想到他昨晚那么欺负人,又觉得坐他的衣服算便宜他了。
搂着她,连非池握着她的手,女孩子漂亮的手上,一枚粉钻戒指在中指上熠熠生辉。
他忽然给取下来了,看她迷惑的眼神,道,“带错位置了。”
她不解,就见他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亲了下她额头,像完成仪式一样,他道,“等你再大一些,三哥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做三哥的妻子,好不好?”
她低头看看戒指,又看看他。
“做三哥的妻子,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三哥会对你比以前更好,只对你一个人好,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愿不愿意?”
她一阵迷惘,心里面被蛊惑了似的,狂跳不已。
亲了下她的嘴唇,他道,“暖暖,你愿意的,你心里也喜欢三哥的,对不对?”
她低着头,脑袋又开始不清楚。
“那次医生给我打电话,你吃醋了,那个,就叫做在乎,叫爱。懂不懂?”他抱着她,“如果我只做你的三哥,我会娶别人,和别人生活亲热,你愿意吗?”
她只是想了想那个画面,顿时一阵窒息,抓紧了他的衣服。
知道她是在乎自己的,连非池笑笑,吻着她。
想起周围都是人,她急忙躲开他,小声说,“都在看呢……”
他扬扬手,人都退到看不见的外圈去了。
“等你大一点,三哥娶你,穿上漂亮的婚纱,暖暖是最美的新娘。”他亦憧憬,“然后,我们生几个可爱的宝宝,组成个圆满的家庭,暖暖,我并不是你的亲哥哥,你可以把我当成异性看待的,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也可以做你的丈夫。”
“男朋友……丈夫……”熟悉的称呼,可是陌生的,却是这个她做梦也没梦到过的人选。
靠着他怀里,他低声地在她耳边喃语,“暖暖,要不要三哥?”
她扁嘴,说不出口。
“那告诉我,想不想要三哥?”他握着她两只手。
她扭了扭,梳理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情感线索。
从小到大,生命里就只有三哥一个人在。
他替自己撑着天,遮风挡雨,是一切的美好源泉。
如果不是发现连心暖的存在,她一辈子都会安安分分的做他手里开心的女孩。
可是一切真相大白,他告诉她,从来不是兄妹,要她做他的妻子……
那种不愿意他生命里再走进其他人的占有欲,是爱情吗?她糊涂不已。
枪声响起的时候,连忆暖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还没反应过来,三哥就拥着她猛地转身。
整个人都被他裹起来,她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感觉到他在护着自己往车的方向退去。
一片混乱,只听见他在耳边沉声说,“别怕,三哥在。”
可是还没等她放下心,身后的人猛地一颤,手臂顿时松了。
连忆暖一阵紧张,大声叫,“三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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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爆在耳边,震的耳朵一阵失聪。
一阵乱枪,场面混乱不已。
知道是向桐的人来了,可是她却感到了危险在靠近。
枪声忽然响起,连非池紧紧将她按住,听着他闷声一哼,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三哥!三哥,对不起……你撑着……”她痛呼,自责得心都裂开。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看了眼不远处的车子,抚着他艰难的往那边走去。
“暖暖……回车里去!”他使劲推开她,失去支撑,他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三哥!”歇斯底里的叫了声,连忆暖扑回去。
可就在这时,从旁边忽然窜出几个人,一把拉住她,“暖小姐,向先生让我们带你走!”
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人,她疯了一样的大叫,“放开我!放开!三哥!”
被强行拖走,连忆暖仍旧在大喊大叫的。
看到三哥中了枪,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打碎了。
被塞进车里,来人不肯听她的,车速简直要飞起来。
到了目的地已经过去很久了,被拖着下了车,一路进了人声鼎沸的大厅里,连忆暖恢复了些许精神,才看见这里是机场。
远远看见向桐走过来,他手里提着行李和证件,“暖暖,跟爸爸走吧,我们一起去国外定居,马上走。”
连忆暖摇着头,“不……三哥受了伤,你怎么可以对他动手!”
“我不对他动手,你一辈子都会被他囚禁!”向桐频频看表,“暖暖,快别说了,我们马上就要走,否则连非池的人追过来,我们就麻烦了。”
她摇头,满脸的痛楚,“三哥把我养大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害他!你的人怎么可以对他开枪!怎么可以!”
她的叫喊引来不少人注意,向桐皱眉,“暖暖!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再不走,我们父女两个都会有麻烦!”
她抽着鼻子,“我不能放任三哥受伤生死不明!”
旁边护送她来的保镖道,“暖小姐,连非池没事的,我们的人避着他的要害打的,刚刚上车前我也看了他的伤口,在肩上,不致命的。”
不能完全相信他,连忆暖握着拳头,“那是子弹,打在身上哪里都会有危险的!”
“暖暖,你要分清楚,连非池是敌人,不打伤他,我们父女俩又要一辈子分离了!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生活吗!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其他的亲人吗!他们都移民去国外了,我们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在国内,我永远都会被连非池追杀!”
连忆暖一阵矛盾,“爸爸……”
“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我们亲父女的情分,难道比不上那个只会骗你的人吗?”向桐痛斥。
“不是的……”她摇头,看着候机厅里的人来人往,一阵踟蹰。
走,就永远也不能回来,永远也见不到三哥。
留下,就要和刚相认的父亲永别。
两难的抉择让她痛苦起来。
“走吧!暖暖!连非池不会死的,你欠他的,我们父女俩已经用分别十多年的代价偿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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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向桐悲愤的声音拉扯着,她脚步滞缓地随着他一起往安检口走去。
来往旅客脚步匆匆,踏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三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的心肝,有人会对自己的心肝不好吗?”
……
“从你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你,我喜欢我妹妹心暖,可是我爱你,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耳边传来那些让她无法忘却的声音,一声声一句句,叫她心如刀割。
“三哥……”她抽噎了下,眼前浮现出三哥浑身是血倒下的情景。
那一刻,他还是护着自己的,他中了子弹,也仍旧紧紧的保护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对她说那句,“别怕,三哥在……”
眼泪瞬间绝提,她挣开向桐的手,“爸爸!我不能跟你走!”
向桐痛心疾首,“暖暖!你再不走,我们就没机会了!你忍心让爸爸晚年一个人生活?孤独到老?!”
她咬咬嘴唇,“爸爸,我会和三哥解释的,他会谅解我们的!我必须要回到他身边,我不能让他有事!”
往后退去,她深深鞠了一躬,转头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这一次,她无比坚定要去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和徘徊。
奔去医院的路上,她急躁的恨不得生出翅膀飞过去。
一路祈祷,一路懊悔。
若不是她擅自按照纸条上的内容去行动,三哥不会出事,他明猜到向桐有可能会在外面埋伏他,可是他还是愿意陪她去逛公园。
上一次在KTV,他也是那样毫不犹豫就保护她,为她挡刀子的……
攥着手,她急得不行,不停的催促出租车司机开快点。
终于到了医院,她两步冲进去。
手术室还在进行着,看到她来,江元没什么好脸色,别过头当没看见。
“三哥怎么样了?”连忆暖扑过去拉住他问。
“没看见在做手术吗?”江元很凶地道。
连忆暖转头看着亮着灯的指示牌,走到门口,趴在门边那儿守着。
时间漫长的令人崩溃,但其实只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手术灯灭了,医生出来道,“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伤者流了不少血,需要好好休息一阵才行。”
只能松半口气,看到三哥被推出来,连忆暖急忙过去握住他的手。
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她一阵痛心,低低的叫他,“三哥……你好起来,我不要你有事……求求你……”
江元早知道是她和向桐里应外合,无情的把她推开,“请让让,三少需要静养。”
做了手术,连非池被送到病房去休息,因为失血过多,他睡的时间有些久。
连忆暖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的照看和他。
用瓶盖喂给他一点点水,他的唇终于不再干裂。
她俯身抱着他,低低的叫他,“三哥,求求你醒过来,暖暖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看着他睡得安静,她心里着急,希望他快些醒,可是又担心他会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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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连非池都沉睡着没有醒来。
握着他干燥的手,连忆暖忍不住悔恨交加。
将他的手贴着脸上,她抚摸他浓黑的眉眼,“三哥……你快醒,医生说你睡太久,会对脑部产生不好的影响,要是你醒来忘了我,不认得我了,我要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珍惜过三哥给自己的好,她难受的抵着他的手心,“三哥,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给你什么回报,你对我那么好,我都当成理所当然……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已经给了我世界上最好的疼爱……我哪里也不去了,我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陪着你……你醒醒,骂骂我也好……”
看他没有回应,她靠着他肩膀,低声地喃语,“三哥,你醒醒,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很重要很重要……”
就这样矛盾不安的依偎着他,医生说他没有大碍,可是人迟迟不醒,她心里十分害怕,三哥倒下时那满身是血的样子叫她心有余悸。
伏在他胸口,灼热的泪水肆意横流。
脑袋上被人碰了碰,她尚自抽噎着,等反应过来,几乎要跳起来。
看到连非池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她激动的手足无措,“三哥!你醒了!”
动了动眼睛,连非池瞅着她,似乎不太相信眼前出现的人是真实的。
连忙倒了杯水回来,连忆暖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喂给他,“三哥,你感觉怎么样?我叫护士过来!”
连非池勾着她的手,摇摇头,“暖暖,坐下来,跟三哥说话。”
“三哥……”还没等怎么样,她就扑过来抱住他脖子,“三哥,我害你受伤了,你打我吧!”
他哪里打的动她,躺在枕头上,“你怎么还在这里?”
“对不起……”她只有这一句话可说。
“没什么对不起,你有权利去你想去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真的那样想
可是她已经不要去介意这个了,紧紧地依偎在他胸口,“我哪也不要去,我只想和三哥在一起……”
他皱眉,“为什么不跟向桐走,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离开我。”
她抽着鼻子,“我舍不得你。”
五个字,像细雨春风一般的落在他的伤口上,抚平了痛苦和烦躁。
看他不说话,她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三哥……我很怕,看到你倒下身上都是血的时候,我吓得快要死掉了,我不能没有你,我可以没有爸爸,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都可以,可是我不能接受没有你,我会死的……我想到会失去你,就比死还难受……”
他凝眉,“我在你心里,只是个会对你好的人,却不是你喜欢的人。”
“三哥,你告诉过我什么是爱……你说,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会吃醋,会受不了,看到他就会开心,看不见他就会害怕,你还说,爱一个人,就像爱自己的心肝一样……你没骗我,那么,三哥,你对我而言,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我不能没有你……”
见他不信自己的样子,她捧着他的脸,“你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丢下我的,你现在就想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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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着,酷酷的不理人,看着她哭成泪人,心里是喜是烦,他最清楚。
护士进来查房,道,“这位连小姐,你的检查合格了,医生说你可以去抽血了。”
她跳起来就要走,连非池扯住她,“做什么去?”
护士插嘴道,“连先生,您的妹妹可真是紧张您,刚才您昏迷,她急着要给您献血呢。”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想象到她在诊室里又哭又叫的样子,他一叹,把她抱过来擦泪,“傻瓜,医院血源充足,何必用你的。”
她搂着他脖子,“我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三哥,你会怪我吗……是我不听话,我把你引出去的。”
“当然生气——我当时就不应该给你挡子弹。”他瞪了瞪眼睛。
可是心里却从来没有怪罪她,就算她走了,此刻没有坐在面前说着在乎他关心他的话,他想,自己仍旧不会狠下心去怪她。
是不是自己的脑神经里缺了那根会讨厌她的线?
看在她哭的惨兮兮的份上,他伸手擦掉她的泪水。
在最后关头她回来了,她的选择已经做出来了,过程经历了什么,有什么可在乎的。
“暖暖。”他叹了叹,亲了她额头一下,“告诉三哥,为什么怕三哥死?怕没有人比我对你好?”
她摇摇头,认真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和三哥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我,你死了,也要带我一起,不能丢下我……”
他露出笑意,被她扶着慢慢躺回枕头上,“别说傻话。”
连忆暖靠着他胸口,听着他强劲的心跳,觉得世界一点点踏实安静起来。
“三哥……”她抬头看着他,两只眼睛桃子似的肿着,看他平安醒来了,她忍不住笑起来,感谢上天听见了她的祈祷。
拧了下她鼻子,他道,“别高兴的太早,等我好了,有你苦头吃。”
似乎是话里有话,可是她只顾着高兴,拉着他手指,“三哥,在公园里,那句话,答案我想告诉你。”
他明知故问,“哪句话?”
她一阵难以启齿,“就是……那句,你问好几遍的。”
他佯装想不起,靠在那儿盯着她。
“你问我要不要你!”她嚷起来,“我现在回答你,我要你!长命百岁,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不准生病,不准让我担心!”
他实在头疼,嘴角扬了下,“暖暖,这是你在对我表情吗?”
她只知道怕极了三哥出事,他受伤的两次,她那时候都感觉到了天塌地陷的恐惧感。
“三哥,暖暖不能没有你……”坐在他旁边,小丫头温存的搂着他。
吻了下她额角,他发誓道,“只要你需要我一天,我就一天不会让自己有事——暖暖,三哥以后,会加倍对你好,做我的妻子,愿不愿意?”
她拥着他,“那我要学学才行,我不会做妻子……”
他笑,捏捏她鼻尖,“好,给你时间学——”
趴在他身上,她点头,不愿意放开手。
要走的路虽然还长,可是知道有个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走多远都不会疲倦,也不会找不到方向。
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鞠躬,到此正文+番外都完结了,谢谢大家的体谅包容~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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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残指新娘:毒爱前夫我不要
简介:
白天,他们是相敬如宾的义兄妹,夜里,她却被他碾在身下百般折磨。
她有孕,他递上尖刀,“你们欠我两条命,你爸死了,再加上你和肚子里的孽种,勉强扯平。”
她凄厉,“这是你的骨肉!”
他冰冷彻骨,“只要沾上你们岑家的血,他就是孽种—你最好现在就带着他去死!”
她才知道,这男人从第一秒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她的命。
可那个濒死的夜,又是谁在她耳畔伤情地道:“情牵,你疼吗,我也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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