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州老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文6月中旬开始更新。目前争取做到每日两更。
第一次上传更新、第一次有朋友支持我的作品、第一次有朋友评论、第一次获得签约许可、第一次更换新的封面...这些天来,真正感觉写作,并不仅仅是一份兴趣,同时也是一份责任。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这是同仁堂做药的信条,我觉得也可以作为写作的信条。
我将竭尽全力,在丧尸类作品繁杂的当今,努力奉献出一部严谨、真实、好看的作品,努力奉献出一部不一样的作品。
本文名为《丧尸之末日的背叛》,丧尸危机是一个大背景,一切行动都建立在这样一个背景中。尸海横行、物资短缺、国家散乱、真相不明,在这种情况下,幸存者为了生存,有的选择了抱成团,结成同盟;有的选择四处流浪,独自徘徊;有人选择抢劫掠夺...各有各的生存策略,各有各的价值观,必然会发生各种碰撞。所以末日的人性,是本文不可缺少的一环。正如同美国电影和漫画《行尸走肉》所描绘的图景一样,是不可能抽离出去的。
但是丧尸剧,怎么能够绕开人和丧尸的矛盾?人们为了生存,不可能绕开丧尸的威胁。来自丧尸的围攻与人们搭建防御体系是一组矛盾。本文从7月3日起同步更新各类地图,目的就是为了让读者享受各种据点攻防的乐趣。本文的丧尸不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超能力,但是会有一些不伤大雅的小变异,目的是为了让文中出现的攻防体系更加好看。但是正常的幸存者一定不会变成超人或者异能人士的,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之后,每一个据点建设的过程,每一个据点为什么会被攻克,都会反映在一副又一副的地图上,成为本文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欢迎大家提出宝贵意见,中州老九拜谢各位读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州老九《丧尸之末日的背叛》手绘地图之一:安平湖地铁站
为了更好的展现文中人物的处境,中州老九从今天起,不定期上传手绘地图。
对于重要的生存据点和战斗局势,都会分别在地图上标明。
敬请期待。
另外:相关地图已经补充至有关章节。
首次的读者可以直接从有关章节中看到地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州老九手绘地图之二:安平湖小区周边由于章节有一定的字数限制,所以用公告形式发布手绘地图集,今天献出第二弹和第三弹,希望大家喜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州老九手绘地图之五:医学院
关于图片清晰度的问题,我尽可能的调高了图片的对比度,但是由于如果图片过大,上传上去后就只显示局部,因此只能将图片改小,略有模糊。
将来会有清晰大图的上传渠道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多机关大楼都采用类似的设计,一进门就是上楼的楼梯。而在楼梯的背后藏着一个大型会议室,或者通往后院的门。
中州老九手绘地图之七:科协前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州老九原创手绘地图之九:派出所
用手机版的同学们,可能看不到这些地图。
但如果用/book/41260的链接,也就是直接打开电脑版,就能看到了。
注意流量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州老九手绘地图之十:小楼周边
用手机版的同学们,可能看不到这些地图。
但如果用/book/41260的链接,也就是直接打开电脑版,就能看到了。
注意流量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州老九手绘地图之十一:三层概貌
用手机版的同学们,可能看不到这些地图。
但如果用/book/41260的链接,也就是直接打开电脑版,就能看到了。
注意流量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月的最后一天,周四,早晨七点五十分,中州时间。
一夜狂风大作,中州北方的天气粗糙的蛮不讲理。野蛮的风带走野蛮的雾霾,留下日出后短暂的、清爽的蓝天白云,以及人们喘息的机会。
郑介铭无暇欣赏这难得的干净朝阳,他心急如焚的穿越广场舞大妈团,蹿过人群涌动的街道,一头越过安检扎进地铁站里,不顾一切的挤入一节膨胀的车厢,门合上,他扁扁的瘫软在门边。空调的低温让满头冒汗的他直打冷战,他忿忿的怀疑地铁公司其实是在给医院创造利润。
“就他娘要迟到了。去他娘的晨会!”他瞟了一眼人们头顶上地铁传媒的时间,地铁到达公司所在站至少要半小时,出了站他还要玩命的跑十分钟才能到公司,可是公司晨会十分钟后就开始。
“能干不能干?不能干滚蛋!”他脑海里不断重复那个龟孙子老板的喝斥声。最近一笔业务的惨败,他拖累了全公司的业绩,老板昨天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指定他今天晨会现身说法,向全体同事做检讨和自我分析。
“要不是老子指着每月一万二的薪水奖金还房贷,老子立刻滚给你看!”当时他脑海里立刻冒出这英武的回答,不过他最终不敢说出口,憋出了两个字。
“能干。”
“去你大爷的!踩到我了!”车厢远处一个女的厉声大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连声道歉。郑介铭朝着吵闹声处望去,只望见一簇簇拥挤的脑袋们,早高峰哪里不堵车呢?人们都挤在地铁里,这是最让人受罪、但唯一时间可控的城市交通工具。
他心乱如麻的想着一会怎么跟老板解释迟到原因、怎么应对全体同事鄙视的眼光,两手抱在胸前,随着人群左晃右晃,地铁传媒的噪音不断送入耳中。
“昨日下午,我国西省新舟市发生一起歹徒恶意伤人事件,下面我们来看最新报道。”
“下午六点,受害人小王和她女朋友正在公园散步,突然从前方树林冲出一名歹徒对他们进行攻击。”
郑介铭看着屏幕,一名记者正在采访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
“当时我吓坏了,那个人眼睛血红血红的,像死人一样。”
“他什么也没说,就向你们冲过来?”
“他一瘸一拐的冲过来,脖子歪歪的挂在肩膀上,像要掉下来了。”
脖子歪歪的挂在肩膀上?郑介铭心里浮现出电影中丧尸的画面。
“小王是怎么受伤的呢?”
“我当时吓傻了,我男朋友就挡到我面前推了那个人一下。”
“然后那个人就发动了攻击?”
“是…那个疯子,他咬住我男朋友右臂就不放,整个咬扯下来一大块肉…”
“小王后来反击了么?”
“是…那疯子挨了一拳倒下,旁边的人冲过来帮我们把他按住了。”
“现在,小王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而那个发疯的歹徒似乎也受到了严重的脑震荡,被控制在医院。警方目前正在调查这件事。类似的攻击事件本周内已经在全国范围发生了三起,尚未查明是否有共同的原因,在这里我们也想提醒民众注意自身安全…”
郑介铭心里一阵困惑,像死人、像丧尸一样咬人,太诡异了吧?他父亲是军人,几乎从来不在家,自己从小混在部队院里,没少听残酷的战争故事,也经常“亲力亲为”跟人打架斗狠。但是这么邪乎的事,他还闻所未闻。
叮咚。
地铁到了一个换乘站。
小半个车厢的人都涌出去了。郑介铭被人群带出门,他觉得自己被地铁吐了出去,他无奈的候在门边,等地铁把人吐干净了,稍显从容的站回了车厢,现在车厢里空畅了很多。郑介铭心里想着,这样地铁能跑的快些吧,要不是我还得靠着薪水奖金韬光养晦以谋发展,老子才不跟早高峰较劲。一边设想着自己待会呼哧呼哧推开会议室的门,老板看看手表让他滚出去,同事们人人自危看着他滚出去,更觉憋屈和焦虑。
嘟嘟嘟…
地铁关门的提示声音响起,郑介铭面向车门,低头整理自己的衬衣领口,还有三四站就到了,他在做下车后的冲刺准备。
“咣!!”
门刚刚合拢,突然车厢一声巨响。
郑介铭惊讶的抬头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头冲撞上了车门,不断敲打着车门,看起来非常焦急。
他的身后,有一群男男女女从楼梯口玩命的冲过来,似乎都是想要赶上这趟车。
这群人冲到车门旁边,不住的敲打。车厢里的人纷纷转头望向窗外,地铁缓缓启动,站务员试图将疯狂的人们拉离站台边缘。郑介铭心中不安,一边担心地铁会因为这群胡闹的人们停下来,影响自己上班,一边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些人为什么神情满是惧怕?他们都在急什么?急投胎么?这种情景从没在地铁见过啊?
地铁驶出了站台,在一片黑暗中加速,喀吱喀吱震动了一阵,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车厢里的人们措手不及,纷纷向前倒去。一个男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郑介铭也没能幸免,重重撞在门侧边的栏杆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地铁车厢的灯同时熄灭了,他听见地铁车厢内风机运转的声音也委靡而止,如同他本人的情绪。
他不断掏出手机看时间,漫长的五分钟过去,列车依然没有丝毫动静,绿色的应急灯亮着,把整个车厢照成一片灰绿。他拨打老板的手机,靠,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一定是地铁故障!这份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郑介铭心里哀叹,可怜了我一万二的薪水!可怜了我的房贷!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刚才破口大骂的男人喊着,“要是再不开车老子就砸窗子了!”“别比划式的,丢人现眼,真砸你真跳啊!乖乖等着!”他那腰肥臀圆的老婆揪住他的耳朵。几个好事的男青年开始往列车头部走,想要看看究竟。
警报声突然大作,一个女青年吓得哭出了声。郑介铭越发紧张,“技术故障不至于拉警报啊?”他收起了手机,左顾右盼,走到车厢连接处朝前方张望,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绿光和人们同样不知所措的绿脑袋。
“往前走走看?这架势,迟到已经是定局了,地铁赶紧派人处理,别被困在这里才是要紧!”他琢磨着。
他望了望连结部上方的号码——4号车,全车6节,离头部还有3节,于是探身往前走,警报声依然响个不停,绿色的灯光让他觉得十分不详。
尾车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声,那惨叫声急促不断的攻入郑介铭的耳朵。
“怎么回事?”
他转身向后看,尾车也是一片绿光,什么也看不清。车厢里的人们停止发出噪音,原本坐着的也纷纷站起来屏息往后看。
紧接着,更多男人们、女人们的惊恐的惨叫声从尾车传来,只见一个男人拧开5号车连接处的门,冲撞开人群,发出惊恐的、短促的叫声朝车头跑去,郑介铭不及躲闪,被重重的撞倒在地。
“妈蛋!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郑介铭心跳加速,根本没有时间抱怨,他赶紧爬起身,本能的朝头车方向倒退而去。他听见有重重的撞击声从5号车传来,紧接着哗啦一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5号车骚动进一步加剧,绿色的光线下,人群疯狂的向4号车涌来,几个人卡在车厢结合部,后面的人将他们推倒在地,践踏着他们的身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4号车厢。
跑!郑介铭根本顾不上想为什么,心底只跳出这样一个声音,转头向列车头部跑,和身边的人们一起涌向1号车方向。
他完全不敢回头,只听见周围哀嚎声、惨叫声、警报声、哭声、脚步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烩成一片,挤压的他透不过气。
“啊~~~~~~松开嘴!”
后面一个女人的惨叫声频率明显高过所有杂音,郑介铭脑中一片空白,他穿过了几节车厢,只发现前方的人越堆越多,前方传来人们愤怒又惊恐的声音,“把门给他挤开!”“狗娘养的杂碎们!快让我们过去!”
现在是2车!他抬头看看标示,1、2车厢连接处的门关上了!一群人正在歇斯底里的砸门撞门,隔着门上的玻璃,1号车那边熙熙攘攘挤着另一群人,他们用力顶住连接处的门,不让郑介铭一行人过去。
妈的!自私的畜生们!郑介铭啐了一口唾沫,回头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车厢里的人也把2、3车厢连接处锁死顶死了。
大难临头人人自危,郑介铭此时与其他人一起,处在封闭的2号车,几个大汉顶住通往3号车的门。郑介铭透过他们脑袋间的缝隙,看见3号车已经一片混乱,人们扭打在一起,一个小胡子男人哀求而绝望的趴在玻璃上,使劲拍打着,他的身后蹿出一个红眼睛的人,一口咬住小胡子的脖子。
天啊!这他妈是怎么了?郑介铭心跳骤然加速,他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他耳中的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只听见血肉咔嚓被清脆的咬开,血液刷啦喷射到玻璃上,这喷射声让他觉得震耳欲聋。接着,红眼睛的人一口撕掉了小胡子半边脸。
身边的女人看见对面这一幕,晕倒在地,一个参与堵门的男人呆呆的望着小胡子的脸被啃掉,怔怔的挪到走廊中间,跪在地上,捂住脑袋再也发不出动静。郑介铭看着小胡子抖动的身躯,自己也跟着颤抖起来,小胡子最终撑不住,被红眼睛的人按倒,通道的门只有上半部分有玻璃,再也无法看见小胡子的状况,对面全车厢互相嘶咬的场面映入眼中。
疯了…疯了…这他妈是地狱么!郑介铭感到一阵恶心,想要干呕,而车厢的角落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蜷缩在地上呕吐着。
这时,郑介铭眼睁睁看着小胡子重新站了起来!他还活着?!郑介铭心中又惊恐又替这个可怜的人欣慰,小胡子的脖子被咬下来一大块,血已经不再往外滋了,右脸连着胡子缺了一大块,露出凶恶的牙齿,眼睛…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还没等郑介铭想明白,小胡子开始猛烈的击打通道门,通道门下方是金属的,上方镶着一块玻璃,小胡子不断的撞击玻璃,每一下都让郑介铭的心口提的更高,他觉得反胃感一下子压了下去,身边的人还能走得动路的纷纷向后退,其他的已经瘫软不起。
只听见背后也发出惨叫声,郑介铭回头一看,1号车厢不知何时也已乱成一团,绿色的灯光下,人们嘶咬着,空气中弥漫起红色的血雾。1号车的人想要回到2号车里,但是被刚才2号车砸门的人死命把守住。
“完了,今天我要葬命于此了。”郑介铭站在车厢中间,望望3号车方向,小胡子已经砸开了玻璃,他正往布满玻璃碴的门洞里钻。转头看1号车,几个人死死守住大门。血腥味道侵入他的鼻腔和心肺。
“我不想死。”郑介铭突然听见内心深处的声音。是啊,还有希望,一定还有,两端的车厢都沦陷了,恰好只有2号车这里暂时安全,一定还有希望。他缓了缓神,仔细向四周扫了一圈,眼睛落在红色的安全铁锤上。有了!他一个箭步向前,取下铁锤,毫不犹豫的对着窗玻璃就开始砸。他扭头看见小胡子此时已经钻进车厢,满身插着玻璃碴子,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啃食那个晕倒的女人。
一锤,两锤,玻璃纹丝不动,一定是砸错地方了。郑介铭握着硬质塑料做成的锤柄,左手摸了摸锤头,铁质的,很坚硬,突出一个角,没问题的。他心里想着,使出全力对准窗玻璃边缘又是一击。
咔!玻璃裂开了,但是碎花依然连在一起,他继续砸,把碎花清理掉,身边两个男人过来帮忙,郑介铭用锤在窗的下缘向侧面一扫,把残留的玻璃碴扫去,探出车身,向左右望了望。
车外是地铁隧道,隧道与车身之间留出大约一人宽的狭窄通道。
郑介铭想到前一个站慌乱的人群,料想若往回跑,凶多吉少。突然间,他一闪念,车为什么停下?难道下一个站也出事了?这个念头让他天灵盖当头一击。
身旁的两个男人并没有想这么多,直接跳下了车外,前后看了看,朝车头方向跑去,郑介铭回头望一眼车厢,乱成一团,1、2车厢的连接门已经顶不住了,红了眼的人们冲进来,见人就咬。他咬了咬下嘴唇,跳出了车厢,向车头方向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跳下车,前方两个男人已经冲到了车头处。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那两个人不会有事——如果他们有事,就说明车头也布满了丧尸,真的无路可退了。
地铁的每一节车厢都很长,他经过1号车,从窗外看见车内一片混沌,红绿混杂的血雾中,一群人弯腰撕咬着一具尸体,一个女人只剩一只手臂游荡在窗边,车头处,几只“丧尸”呆呆的立在原地,等待着发现新的活人。
丧尸!?
郑介铭脑海里自然的迸出这个词眼,这是一个只在电影里接触过的词眼,难道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他终于开始理解面前发生了什么:“丧尸危机”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
他立刻弯下腰,害怕那些“人”扭头看见自己的身影,他心底里还是抵触“丧尸”这种描述,他宁愿相信自己判断错误了,宁愿相信这些都是疯掉的“人”!
前方两个男人在车头边放慢了脚步,他们是“活人”,在郑介铭心中,这个词是那么温暖和舒适。
矮个子的男人猛地回头,确认郑介铭也是“活人”,摆着手招呼他过来。
郑介铭弯着腰跑到二人身后。
“怎么停了?”郑介铭压着喉咙小声发问,一边沿着隧道望去,远处一片应急灯弱弱的亮光,那是下一个车站。但是隧道略有弧线,他看不见站台的情况。总的来看,他觉得前面很平静。
“小声点。不敢走了。”另一个男人留着短寸头,半蹲着,回头瞟了郑介铭一眼,继续谨慎的朝前张望。
“为什么?”
“前面有东西啊!”短寸头说着。郑介铭心中一紧,再度仔细搜索隧道的每一个暗处,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心里想着,后面也他妈有东西啊!
“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也是人吧?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啊。”短寸头充满了焦虑,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衣服上一抹。
那就是丧尸了,说明前方站也有危险。郑介铭心想。
矮个子守在郑介铭身后,朝后方张望着,猛地向后一退,撞到郑介铭的后背。
“快...快...快跑...啊...”矮个子声音不住的颤抖,一把抓住郑介铭的手臂,郑介铭觉得他的手臂又湿又潮。回头一看,陆续有几只“丧尸”从窗口跳了出来,不,应该说,是爬到窗沿,失去平衡摔了出来,头朝地脚朝天栽在地上,然后再缓慢的找回平衡,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手臂向外弯曲着,显然已经折断了。新的“丧尸”跌落下来,砸在前者的脑袋上,一同翻滚倒在地上。它们扭曲的身体,让郑介铭更加确认,这是一群恶心的丧尸。
“额...额...跑…”矮个子不停的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的向后退,郑介铭和短寸头赶忙蹲下,一人扶他的后背,一人捂他的嘴。六只眼睛紧紧的盯住那些不断砸落、爬起、徜徉的丧尸,一点一点的向后蹭,生怕惊动它们。
一只穿着裙子的丧尸扭了扭脖子,向他们这边一步一步僵硬的挪动过来。车厢里绿色的光映在它脸上,红唇美瞳显得十分夺目。美女啊!女神啊!别再过来了!求求你,转身回去吧!郑介铭心里默念着。
“嗯...呃呃...”矮个子挤出短促相连的鼻音,眼珠子睁得老大。女丧尸似乎察觉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朝车厢里张望。
对,对,回去吧,往回走,车里去。郑介铭迫切的想着,他的手已经被矮个子的后背浸湿了。
又一只丧尸从窗口掉落,女丧尸摆了摆脑袋,往回转身,郑介铭和短寸头如释重负,抓着矮个子就往车头前面拖,正在着两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矮个子突然放声惨叫,左手手肘向后一摆,挣脱二人,翻身起立拔腿就朝前方车站跑。郑介铭右脸重重的挨了一记肘击,一头翻倒在铁轨上。
丧尸们听见这声食物的惨叫,纷纷转身、起立,红眼睛放出凌厉的凶光,穿裙子的女丧尸扭过头,发出狰狞的一声吼叫,径直向矮个子发动追杀。短寸头眼疾手快,提着郑介铭的两腋就往车头前面拽,铁轨边的钉子刮着郑介铭的后背,他咬着牙一点也不敢发出声音,两人俯身低头,憋了一口气。女丧尸快步经过他俩,视线左右扫了一下,立刻以更快的脚步向矮个子奔去。随后,十多只丧尸蜂拥经过二人身边,追向矮个子。
可怜的矮个子一边惊恐的惨叫着,一边拖着湿漉漉的长裤向前奔跑,他已经吓尿了。他听见后方一群丧尸吱啦乱叫的朝自己追来,早已六魂无主。前方车站,应急灯的亮光看起来还很明亮,希望!他加快了脚步,如同短跑选手发动百米冲刺,十米!五米!撞线!矮个子终于跑到站台旁边,他大声对站台呼喊着。
“救命!救我!!!救!救…”
站台上,一股一股的丧尸们正在啃食着新鲜美味的早餐。他聒噪的求救声吸引了它们的注意,红色的眼睛不约而同的朝向了他。
郑介铭和短寸头远远望着矮个子,他们听见矮个子呼喊的救命声戛然而止,数秒种后,他们看见站台方向,那希望的光芒中冲下来黑压压一片丧尸,与追击的丧尸一起,将矮个子扑倒在黑暗中。
前后无路可逃了?郑介铭一阵耳鸣。他预感自己就要死在这黑暗的地铁隧道中。短寸头左右张望,确认周围丧尸已经跑开,使劲掐了一下郑介铭的人中,俯身贴着耳朵轻轻发问。
“走?”
走!既然还活着,就不能坐以待毙!短寸头这一掐让郑介铭清醒了过来。他向短寸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精神还没被击垮。
短寸头蹲在地上,朝列车另一个侧面挪去。郑介铭恍然大悟,他们刚才是打破列车左侧的窗玻璃跳下来逃生的,那么列车右侧应该还是相对安全的。而且,如果能到达对向隧道,或许能够逃过一劫?
二人一路向前安静的挪动。郑介铭觉得自己衣服摩擦的声音太明显,这才发现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短寸头低着脑袋蹲着向前蹭。郑介铭紧紧跟在后面,不住的向后张望。还好没有被发现,他暗自庆幸着。丧尸的低吼声从车对侧传来,有丧尸时不时拍打着车体,二人便停下脚步,等拍打声停止后再继续前进。
二人走到第6节车厢,短寸头停下脚步。
“前面全是丧尸,完全没办法通行啊。”
“这里也没有通往对向隧道的入口。”
“只能停下了。”短寸头猛地跪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怎么了?”
“他娘啊,腿麻了。”短寸头摇摇头,手不断摩挲着小腿。
“额,我去,我也是。”刚才两个人一直蹲着走,精神高度紧张,谁也没留意,这会停下脚步稍微舒展了一点,血液回涌,两人都动弹不得。
“确实没得走了,两头都有丧尸啊。”郑介铭探头确认了前方的状况,从车厢到隧道远端微弱的亮光处,分布着大量丧尸,没有直接过去的可能性。
“哎,现在困住了。”短寸头的腿已经恢复,他坐在地上,头靠车厢,无计可施。
“也不知道地面上什么样。”
“估计就是地面上来的。现在想出去,就得经过车站,那就是当粮食。”
“会有人来救么?”郑介铭掏出手机看了看,无奈,依然毫无信号。
“我看悬,站台没动静,只怕地面比这里还混乱。”短寸头对外界搭救丝毫不报希望,沮丧的低下头,不住的挠着头皮,一筹莫展。现在他们两端站台、列车对侧都布满了丧尸。
一个小时捱过去,郑介铭小声问。
“哥们,怎么称呼。我叫郑介铭。”
“雷洋。”短寸头侧着脑袋看了看郑介铭。
“刚才那个矮个子,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一道跳下来的。”
“家在附近?”
“是啊,不远。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啊…”雷洋叹了口气,他一直侧着脑袋,观察车尾处丧尸的动态,那群丧尸漫无目的走来走去,并没有发现他俩躲在车厢后婆娑细语。
“妻子?孩子?爹妈?”郑介铭继续发问,他注意到雷洋满脸焦虑。
“妻子。孩子。才12岁。爹妈在南省。”雷洋脑海里浮现出妻儿紧抱在一起,躲在屋里的画面,他心里想着,只要能让自己到娘俩身边保护她们,就是残废了也愿意。啊不,如果残废,我怎么照顾她们娘俩。
“他们不会有事的。”郑介铭安慰着,他想了想自己,自己12岁父亲就牺牲在战场上,母亲随即失踪。自己唯一的至亲就是目前远涉重洋的姐姐。
姐姐…
“想出去么?”
“肯定啊!当然想。”雷洋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他从怀里掏出钱包,钱包里镶着一张全家福。
郑介铭凑过脑袋,也看了看照片,画面中雷洋依然是短寸头,女人长着瓜子脸,面庞娟秀,身边的男孩长得十分机灵,左脸有一颗特别明显的红痣。
雷洋仔细的端详了一阵,迅速收好,扭头继续警觉的望着丧尸的动向。
郑介铭不再说话,只是抬头注视着隧道顶。手里摩挲着那把红色的消防锤。
“突围吧。”又过了三个小时,口干舌燥的郑介铭发出提议。
一片安静。
“怎么突围?”雷洋愣了好一会,转头问郑介铭,雷洋也已经感到快虚脱了,四个小时没有补充一滴水,他觉得头一阵一阵发晕,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上面通风管不知道能不能走?”郑介铭一直盯着隧道顶的通风管,隧道并不高,方形的通风管道看外形完全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去,通风管下方,每隔一段距离就开设了一个黑色的网状出风口。而最近的出风口恰好在6号车顶正上方。
“如果打不开,就会被包围。”雷洋仔细看了看出风口,能不能轻松的卸下来入口的铁网,能不能钻进去,里面的空间够不够,全都是未知数。
“丧尸应该爬不上车顶,要不要跟我赌一把?”郑介铭内心也并不是十分有把握,目前的处境下,他们不动,丧尸也并没有发现他们,如果轻举妄动了,恐怕反倒会被发现。但如果一直耗着,被丧尸揪住、饿晕、渴死都是迟早的事。郑介铭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他要逃出去,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这漆黑的隧道里。现在他只需要雷洋也下定决心,一起担起这份沉重的压力,逃出生天。
雷洋的内心一片翻腾,他被突围的想法牢牢的抓住了。如果能够出去,我就有希望见到老婆和小雷了,但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现在都已经快筋疲力尽了。如果上不去或者打不开呢?车顶挺高,丧尸应该爬不上来吧?这小子应该靠的住。妈的,干!
强大的求生渴望让他俩下决心铤而走险。
“干!”雷洋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尽管他口腔里已经干的没有多少水分了。
郑介铭两眼放光,一阵热血涌向脑海。两人退到5、6车厢结合部外,直起身。地铁车厢不同于火车,结合部没有向上攀爬的梯。郑介铭蹲下,直起身子,示意雷洋踩着自己肩膀上去。
雷洋点点头,踩上郑介铭的肩膀,两手扶着车厢,他感到自己被郑介铭往上一顶,两手够到了车顶,两臂发力,爬了上去,随后他趴在车顶,向下伸出右手,准备把郑介铭拽上来。
郑介铭将铁锤放入口袋,咬咬牙,寻着车厢边缘突起的部件,稍微借力向上撺,但没能抓住雷洋的手,坠了下来。他活动活动手腕,再度向上发力,一把抓住了雷洋的右手,随后踩住突起的部件上蹬,左手总算攀上了车厢上沿。雷洋紧紧趴在车顶,用力将他握住上拉,两人终于爬上了6号车车顶。到了高处,他们清楚地看见,几十只丧尸在车尾方向的隧道处游荡。而车厢对面,1、2、3车厢侧面已经密密麻麻堆满了丧尸。
“不好爬啊。”雷洋回了口气。
“好事,活人都这么难爬,死人量它们也上不来!”郑介铭对突围越发充满信心。
两人慢慢爬到通风口下方,通风口离车顶并不高,坐在车顶就能够到出风网。出风网是铁质的,接口处有一圈两厘米口径的螺丝,他们逐一卸下,小心的将螺丝放在车顶。
网卸不下来!他们已经将所有螺丝卸下,网依然纹丝不动。
“使劲拉!”雷洋两手拽着铁丝网,向下硬拽,两个人几乎将全身力量加在上面,铁丝网发出尖锐的咔咔声,但是依然拉不下来。他们看见有的丧尸猛地回头,红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朝他们这边搜寻。
“再掰一掰试试!”郑介铭快速观察着,他发现铁丝网与通风管体有几处焊点,他抓着铁丝网侧面,试图将焊点拽开。这一掰发出更大的噪音,有的丧尸已经注意到两个活人在车顶的动静,一只丧尸发出恶犬一般的低吼声,冲向车厢,重重撞在车体上。
“你有个锤子,看看能不能撬开!”郑介铭经雷洋提醒,赶紧掏出锤子,将锤柄伸过孔洞,开始用力撬。
“艹!这他娘的也没用!他们这群杂碎不维修清理么!焊这么死干什么!”郑介铭开始感到焦躁,他眼看着丧尸们已经呱噪着围到车厢周围,使劲拍打着车体,试图爬上来,指甲狠狠地抓着车厢铁皮,发出瘆人的声音,令他直起鸡皮疙瘩。
“砸?反正杂碎们爬不上来!”雷洋提议,他们已经没什么退路了。
郑介铭点点头,扬起右臂狠狠的击打焊点,隧道里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新年的钟声,这声音有节奏的、连贯的、急促的回荡在隧道里,与回声混杂在一起。
丧尸们怎么可能听不到这种声音,雷洋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大量丧尸从地铁站涌来,觉得自己后背有千万条虫子在爬,他稍稍屈了屈膝盖,才稳住了身体重心。
“我艹!郑介铭!快看!”雷洋左手拍拍郑介铭的后背,颤抖着低声说着。
“怎么?还没弄开呢!”郑介铭猛地一回头,却看见他最难以理解的一幕——数只丧尸已经爬上了车顶,从大概2、3车的车顶向他们狂奔而来!!
“它们怎么上来的!?”郑介铭只觉得脑袋发麻,眼前发白,随后开始更加用力的猛击焊点。
“艹!!!没用,弄不开啊!!”郑介铭用力又是一锤,塑料手柄咔的一声断成两截。手柄断裂的声音在郑介铭听来,那么尖锐刺耳,他抓着半截的红色破塑料,凝固在隧道半空。
“你怎么不砸...”雷洋焦急的回头,看见了这半截锤柄。
完了,雷洋脑海里同时浮现这个字眼。他望了望车厢周边,已经围满了丧尸,跳下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前方车顶,丧尸朝他们跑来。四面被围,他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雷洋看来,郑介铭站在车顶凝固了只有数秒。在郑介铭的感觉中,自己足足凝固了一小时、一天、一个月,直到眼前恍然闪现一柄发亮的、熟识的金色钥匙,才找回了魂魄。
“你来处理出风口!”郑介铭眼神中闪现出一道坚定的光芒,朝1、2车结合部方向走去,最靠前的丧尸正从那里向他冲过来。
雷洋懵了,他还沉浸在死亡的恐惧与绝望中。
领头丧尸纵身一跃,朝郑介铭扑过来,郑介铭向后闪身,丧尸扑了个空,趴在地上,郑介铭一把踩在丧尸脑袋上,逮住它两“爪”,向左使力将它掀下了车。
第二只丧尸跨过4、5结合部,跑的很快,郑介铭往左挪动,几乎站到车厢边缘,丧尸伸出两爪,径直朝他冲过来,眼看着还差一两米,郑介铭压低重心向右一闪,左腿一勾,将丧尸绊倒,丧尸直接扑下车厢,砸在尸群脑袋上。
雷洋呆呆的看着郑介铭撂倒两只丧尸,他一瞬间燃起了希望,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救星的化身,可靠而充满格斗技巧。
“别愣着!继续想办法弄开通风管!”郑介铭头也不回,大声命令雷洋。
雷洋连声应着,开始仔细观察通风管。他心底涌出一阵力量,虽然腿脚还在止不住的发抖,脑袋却冷静了很多。他仔细的观察管道安装的结构,想要找出打开通风管的方法。
又有数只丧尸爬上来,郑介铭终于看清楚,那群丧尸正是通过2号车打碎玻璃的地方上来的。车厢内的丧尸从窗中爬出来,掉在地上,新的丧尸爬出来,摞在前者身上,堆成一个尸丘,车外的丧尸便踩着尸丘爬上了车顶。
“找到方法没有!越来越多了!!”郑介铭大喊,他能够依靠爆发力挨个收拾四五只丧尸,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赤手空拳同时面对两只丧尸都很困难!更多的丧尸拥挤着要爬上车顶,前方跑过来三只丧尸,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那死之前也要带几个!
“我艹!这他妈有个暗卡!”雷洋突然发现,在比焊点更高的地方,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卡扣,他围着四周找了一圈,在反方向也发现了一个,毫不犹豫,他尝试着按动、扣动、拨动那两只暗卡,终于“啪咔”一声,黑色的护网连着通风管口一起卸了下来。
“弄开了!!你先爬!!”雷洋回身,看见前后三只丧尸朝郑介铭狂奔,他伸直双臂,将桶一般的护网伸在胸前,朝丧尸顶过去,竟然将三只丧尸顶回了连接处,末尾的那只一脚踏空从连接处缝隙掉落,前两只张牙舞爪的倒在5车边缘,雷洋用护网一阵猛砸,眼瞅着更多丧尸已经爬上2号车顶,他将护网倒扣在一只丧尸脑袋上,扭头就往出风管跑,郑介铭半个身子已经探入风管了,两只脚悬在空中,挣扎着向上。
“能上么!?”雷洋高喊。
“能!快来!!!”管道里传来郑介铭的声音,那声音与周围金属共振着,听起来嗡嗡的,他将脚抽进管道。
雷洋回头望,一只丧尸已经跨向6号车。他赶紧弯腰,把头伸进开口向下的管道,站起身,看见郑介铭的一双快速向前挪动的鞋底,一用力,爬进了主管。
丧尸一个鱼跃,牢牢抓住了雷洋的右脚。
“我艹我艹我艹!!”雷洋紧张的大喊。挣扎了半天,人都爬到通风管了,别他妈这么撂下了吧!
雷洋半个身子悬在主风管里,完全看不见自己脚下的情况,那丧尸紧紧抓住右脚不放,他只能疯狂的踹腿,左脚没命的猛往右脚踹,仿佛要把右脚整个踹掉,他觉得自己的肾都缩成了一团,再用力一脚,竟然直接重重的踹在丧尸的脑袋上,他感觉那脑袋被踹的向后一仰,但是依然没有松开手。雷洋彻底没了想法,左右脚开弓,不住的蹬那脑袋。
丧尸的手终于松开,雷洋像条鱼一样整个肢体窜进管道,一口气向前滑了好远,撞到郑介铭的脚才停下,瘫软着,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感到心跳足足跳了好长时间才恢复平稳。
管道极其狭窄,有进无出,郑介铭听见雷洋喊叫着在身后乱踹,却连脑袋都转不回去,更谈不上帮忙,他着急的直抓铁皮,向前多爬几步,给雷洋留下足够的管道空间,直到雷洋的脑袋撞到脚底,才稍稍心安,等雷洋呼吸调差不多顺了,才敢发话。
“被咬了么?”
“呼…呼…没有,没有。”雷洋缓了缓,“继续吧,这个管道里呼吸一股味。”
两人于是开始向深处爬。雷洋在后方,两脚处于暴露在后的状态,他总觉得自己后方不稳,下盘瑟瑟发抖。郑介铭在前方也并不好受,他能够看见管道前面的状况,只见这条方形管道黑洞洞的,直直的向前,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丧尸的叫声经过管道,传到耳里的是更加诡异的回声,他觉得自己就在通往地狱的通道,不敢向前却又不得不抓紧向前。
正说着,两人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丧尸的尖叫声。
“我那个去!爬进来了!!!”雷洋尖声喊着,他看不见脚下情况,一头朝郑介铭的两脚之间钻。
后方遇敌的恐惧与前方无尽的黑暗同时袭向郑介铭,他本能的闭上眼睛,硬着头皮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猛爬,如同一只砍了尾巴却还在猛烈逃生的壁虎。
也不知爬了多长时间,郑介铭气竭停住。调理了半天呼吸,才发现身边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爬行管道摩擦金属的声音也没有了。
雷洋!雷洋呢?他是不是不在后面??
“雷洋!!”郑介铭大声喊着,可是毫无回应。
他到哪去了?只顾着往前爬,忘记了照应雷洋么?他是不是已经被丧尸拽走了!?
郑介铭无法面对前方长长的黑暗,他把头伏在手背上,闭上眼睛。这条管道从头到尾都是直通一条,没有岔路,雷洋肯定还在自己身后啊。如果他还在爬,肯定能听见管道的声音。现在没有声音,说明他很远的地方就落下了。
他被丧尸吃了?我要不要等等他?如果他被丧尸吃了,我留在这,他往前爬,我也一定会被咬。
要不要倒退着爬回去看看?那不是白白送死么?但他要是被吃了,我也有责任啊!
郑介铭脑海里展开着激烈的斗争,他面部一片苍白,在这片幽闭的空间里,他快要失去继续爬的勇气。
“雷洋!!!”“雷洋!!!!!!!”“你在不在!!!!!”
郑介铭开始大声呼喊,但是他连丧尸的声音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管道里来回撞击,延伸到前方方形的虚空。
“先继续往前爬?”郑介铭开始自言自语,他想制造更多的声音来填充这虚空,“如果雷洋还活着,只有一条道他肯定能出来。如果他…被咬了,那我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郑介铭于是缓缓往前挪动,通风管道长不见头,地铁隧道有多长,通风管道就一直延伸过去。他一边爬,一边怀疑着自己的突围选择是否正确。几个小时没有进水进食,他感到嗓子已经干的发疼。他不敢抬头看前方,一抬头就觉得那方型的黑洞弥散开,要将他吞噬掉。
正爬着,他感到头顶一阵冷风传来,仔细停下来体会,发现并没有什么风,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风?一个念头击中他的百会穴。
怎么下去!?
郑介铭突然想起来,两人上来的时候,出风口是有螺丝钉封死的,仅凭蛮力也弄不开铁丝网。
也就是说外界没有呼应,自己是出不去的!
这个念头堵住了郑介铭的胸口,他加快了爬行,爬到下一个出风口。他将身体越过出口,将脚向后送下去,使劲的踹,试图把网踹开,但是完全不起作用。铁丝网只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只能继续向前爬了?或许运气好,遇到一个开口?
郑介铭放弃了这个被牢牢封死的出口,他感到胸口发闷,呼吸不畅,依然坚持着往前。爬了长长的一段,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介铭睁开了眼睛,他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迷糊中,他发现自己趴在家里床上,像个孩子一样,姐姐坐在床边看着他。
姐?
郑介铭想要看清姐姐的脸,看到的是模模糊糊的笑容。姐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就像她离开中州远赴鹰国那天一样。
姐姐站起身,转过了身,向远处走了。
姐?!
郑介铭想要喊住姐姐,却喊不出来,他努力挣扎着想要出声,姐姐却消失在眼前。
缓了好一阵,他才意识到自己依然趴在阴冷的管道里,他感到自己通体冰凉,嘴唇微微发抖,抬头望前方,还是那个黑黑的方形的虚空。现在他对那虚空的通道已经无力怀有恐惧了。
他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可是眼皮却一点一点再度合上。
“蒙…洋…”郑介铭想喊的其实是雷洋,可是此刻他的脑袋已经分不清“雷”和“蒙”的区别,只微弱的从唇间挤出这两个字。他多么希望雷洋能够在身后应一声,或者碰一下他的脚。
管道里一阵奇怪的敲击声传入他耳朵,这敲击声穿过了他被混沌包裹的大脑,送来一瞬间的清醒!
他本以为声音是从脚后传来,可是仔细听声音的来源,声音是在头顶方向。
前面有人?
“…救…命…”
郑介铭嘴唇噏动着,却喊不出来,他的嗓子已经干的快要粘连在一起。
他试着向前爬动,几乎没了力气。他努力抬头向前方的黑洞望去。
光线?
郑介铭看到,在黑洞的下缘,一道微弱的光线慢慢渗了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闭上,又睁开,还是不确定,再闭上好一会儿,又睁开。
是光线!
看不出来有多远,但那确实是光线!
爬过去!爬啊!
郑介铭命令自己的两手继续向前爬,但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是虫子一般向前蠕动。
不想死!
他努力向前蠕动着,下巴蹭着冰冷的铁皮,擦掉了一层皮,这疼痛让他觉得更加清醒一些。
光线越来越近!这是从管道下方浸透上来的,那里应该是有一个开着的出风口!!
快到了!郑介铭的胳膊也已经到处擦伤,光线就在眼前,他隐约觉得管外有人,再度想要呼喊救命,却只能发出哼嗯呜咽的声音。
他向前方的光芒伸出右手,够到了向下的管缘!
有希望了!他右手使劲拉着,身体继续向前蹭动,脑袋向前探过去向下看,是光!真的是光!他已经适应了黑暗,那刺眼而神圣的光茫让他的视野变得一片苍白。
然而他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护网管口被重重的扣了上来,咣的一声巨响,光芒再度从眼前消失。
别…这…样,我在…这里,救救我!
他感到自己呼吸困难,胸口被重重的压制着,想要再向下蠕动,力量却终于枯竭。
他不愿放弃,用手指有节奏的扣动风管管壁,回声在管道里放大。
当…当…当…
出风口被打开,光芒再度铺满郑介铭的视野,光芒中,他隐约看见一个人形。
“救…我…”
郑介铭用尽全力发出最后一点声音,垂下脑袋,再度失去了意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冰坐在安平湖地铁站a口进站大厅的地面上,她握着防暴警棍,警惕的望着a口通往站外的铁栅栏门,时不时回头看看地铁工作人员休息室的门。通往站外的铁栅栏门紧锁着,在月光下,几只丧尸抓着栅栏,耷拉着脑袋跪着,似乎在休眠。
门轻轻的打开,一个男人手里提着警棍,走出休息室,坐在她旁边。
“那人怎么样?”常冰小声问。
“有脱水症状,挺严重,昏迷应该是脱水造成的,也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刺激。他刚才清醒了一阵,我抓紧给他灌了点盐糖水,现在又倒下了,看过会儿能不能清醒过来。怎么发现他的?”男人留着油油的光头,明显是再也长不出头发了,胡子刚刚长出来一点硬茬,看得出他平时还是很注重形象的。
“我和周记堂在站台守着,听见出风管有动静,搭梯子开盖检查,这人就那么被我们拽出来了。”常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通过出风管求生出来,她肚子里充满了困惑,想要当面问清楚这个昏迷中的古怪男人。
“周记堂他们呢?”光头男人站起来。
“周记堂在b出口,剩下两人在站台。你去站台看看吧,a、b出口有铁门没事,我在这里就行了。”
光头男点点头,提着警棍轻声下了楼。
常冰长叹一口气。这两天,她既害怕又庆幸,害怕的是她目睹了进站乘客的突然发狂,目睹了同事与乘客们纷纷倒下又再度爬起,目睹了短短几分钟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庆幸的是,自己刚刚调到安平湖这一站,这是丧尸危机受灾最小的一站。
安平湖站附近是湖区,在早高峰时候,这一站反而是人流量最少的。这个站设有a、b、c三个地面出口,其中a、b两个口紧邻,都处在环湖马路一侧,而c口在临湖一侧。丧尸爆发时,站内几乎没什么人,但是站外行人和进站旅客有人快速变成了丧尸,地铁安保队及时锁上了a、b两个地面出口与外界相通的铁栅栏门,避免了更多丧尸涌入车站,随后与丧尸们展开了肉搏,幸存的5名安保队员们处理完站内的丧尸后,有的守在a口,有的守在b口,剩下的人在站台巡逻,避免丧尸从地铁隧道里侵入。幸运的是,在丧尸危机爆发、地铁车辆全面瘫痪的瞬时,恰好没有列车停靠在安平湖车站的站台上,这使得他们所在的地铁车站变成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常冰、周记堂都是地铁安保队的一员,在清理完地铁车站后,巡逻站台的过程中听见通风管网异常,常冰坚持上面有人,二人打开通风管道,才发现了郑介铭。这时候,距离丧尸危机爆发实际已经一天半了。
她望了望出口铁门,确认安全后,推门走进休息室,屋内横着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正是郑介铭。
常冰坐在床边沙发上,仔细端详这个男人,他脸庞英俊,下巴有明显擦伤,右脸淤青着,嘴唇发干,她探了探鼻息——还比较平稳。
突然,她注意到郑介铭的嘴唇似乎微微动弹着,她赶紧凑上前,想要听清他说什么。
“姐…”
“哟?跟小白脸说话呐?”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常冰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将垂下的刘海撩整齐。周记堂倚靠在门口,歪着嘴调侃。
“没,他没醒呢。我就是听听他说什么。”常冰显得很不自然。
“哦?”周记堂甩着胳膊踱进屋子,瞅了一眼依然半昏迷半昏睡的郑介铭。“那他说了什么?”
“他…他说…”常冰一想,这躺着的男人确实也没说什么,一时语塞了。
“说什么?我听不见?”周记堂把耳朵凑向常冰的嘴,模仿她的样子。
“姐…”常冰无奈的撇着嘴回答。
“噢——!弟!”周记堂故意很贱的拉长语调,然后做出*的笑脸看着常冰,嘴里露出一颗黑黑的,被虫蛀的很厉害的犬牙。
“你来干什么?你不守着b口么?”常冰扯开话题焦点,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下三滥的男人,但是他总是缠着她。
“b口?守啊!我这不是天天守在b口么?问题是,口锁的严严实实的,进不去啊!”周记堂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常冰。常冰自知被他占了话头上的便宜,却没法反击。
“你来这干什么?回那边出站口呆着去。”常冰眼望着外面。
“哟呵?瞧你说的,我这不是瞧瞧咱解救下来的小白脸么?”周记堂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捏住郑介铭的下巴,把他的脸歪向自己,然后弯腰低头近距离打量着,“啧啧啧,小样还不错,多个刀疤就更有男人味了。”
“你出去!别打扰他!”常冰把休息室的门打开,严正的向周记堂表示抗议。
“啊哈?担心小白脸受伤?”周记堂倒也不介意,手一松,踱着方步就往屋外走,“当心了,小冰冰,要是小白脸真的被咬伤,没准一会儿也会尸变的吧?”
“你管呢!出去!”常冰待周记堂后脚迈出门坎,把门重重关上。
深夜,常冰、周记堂、光头男,以及另外两个地铁安保人员集结在a口进站安检大厅里,在休息室外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目前手机没信号,电也断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消瘦的安保人员说着。他的胸前挂着名牌,刘均洛。
“报警也报不了,外面也全是丧尸。”常冰很担忧,他望了一眼队伍中的壮汉。
“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看昨天的架势,只要被咬伤,几分钟就会变成丧尸,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近身!”这个壮汉挥了挥手中的警棍。她每次看见他衣服下健硕夸张的肌肉,想到的都是史泰龙和施瓦辛格——年轻的时候。常冰心想,如果让他扛一把重型机枪,应该更符合他的体型。这个壮汉也有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孟壮!
“我们只有警棍,这种钝器,打丧尸实在太费力了。”刘均洛说着。
“零食吃完了,快饿死了哦!咱们要不要生把火,烤个人肉来尝尝啊!”周记堂打了个哈欠,然后夸张的揉着肚子。他并不是不害怕,只是有时候嘴特别贱。
“马队!你还管不管这人渣了!”常冰狠狠的白了周记堂一眼,然后转头面向光头男,光头男叫马齐,是安平湖站安保队的队长。
“小周,说话顾及顾及常妹妹的感受,别口无遮拦。”马齐打了打圆场,面前的四个人都是他手下安检队伍的兵,“不过食物确实是一个问题,休息室里只有些乱七八糟的零食,撑不过明天半天了。”
“是吧,常妹?我没说错吧!到时候你饿的前胸…贴后背…,我周哥会照顾你的!”周记堂再一次占了常冰一把便宜,常冰恨恨的瞪了周一眼,转头不再搭理他。
马齐假装没看见没听见,继续说着:“如果明天白天,还是联系不上外界,我们就必须转移了。”
孟壮点点头:“地铁站台太长,而且有四个隧道,实在没办法防守,今天一直没丧尸从站台出来,是我们运气好。万一出现更多的丧尸,我们完全没办法。”
“那屋里的男人呢?”刘均洛指了指休息室。
“常冰,你的意见呢?”马齐朝向常冰。
“当然要带走!对不对马哥!”常冰毫不犹豫的回答,并且希望能够从马齐那里获得支持。
周记堂“切”了一声,还没表态发言,刘均洛抢过话头:“我觉得我们不能拖着一个累赘上路,外面全是丧尸,自身都难保,应该把他留下。”
“孟壮,你怎么看?”马齐不表态,朝向孟壮。
“人命关天!我们昨天一天就死了这么多人,整个安保队6人、地铁公司工作人员9人,现在就剩咱5个了,确实是容不得一点损失。”孟壮说话很沉稳,滴水不漏。常冰听开头,以为孟壮支持她,往后咂摸,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哈,看样子我不需要表态了!”周记堂歪了歪脑袋,小声说着。
“马队!”常冰见大家是这种自私的反应,心中生出一股火,她转头朝向马队,想争取他的支持。
马队稍一沉吟,开口说着:“屋里那人,我们今晚明早都得好好照顾着,小常,他是你和周记堂救下的,看情况应该也只是脱水厉害了点,时不时的还能醒来几秒钟喂点水,我觉得他明天应该会自己苏醒康复的,不用太担心。”他顿了顿,看常冰脸色稍缓,继续说,“无论明天什么情况,中午都必须做好出发准备,我们必须找到适合防卫和生存的据点。”
“那今晚怎么办?”刘均洛发问,他看了一眼休息室,明摆着意思是:那小子占据了休息室唯一一张床,我们怎么休息?
马齐看出来他的意思,余光扫了常冰一眼,不等其他人发话,立刻作出部署:“刘均洛,孟壮,你俩前半夜休息,就在休息室沙发上睡。沙发不是有两张么?”
“沙发?”刘均洛抱怨了一声,被马齐瞪了一眼,脑袋不情愿的低了下去。
“周记堂,你和我后半夜盯着。三点钟接他俩的班。大家就盯着a口就行了,不用去b口,也尽量不要下站台了。”
“我呢?”常冰举高右手。
“你盯整晚,负责照顾那人,他醒了就抓紧给他补水,帮他翻翻身。什么时候神智恢复了,跟我汇报。你自己适当的也多休息会儿。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么?”
大家不做声。
“那刘均洛、孟壮快去睡觉!常冰也去屋里。周记堂跟着我。”
大家起立,各就各位。周记堂走到常冰旁边,拍拍她的肩膀,“照顾帅哥,这活儿好呀!”
常冰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自己作出的选择很孤立,想来也是,所有人都处于紧张害怕之中,自保已经力有不足,尤其她自己,本身一个女子就是弱势群体,面对平常就不太团结的同事,她却还要照顾一个素昧平生的、心智不醒的陌生人。
常冰进屋,给郑介铭翻了翻身,扶着脑袋起来试图给他喂点水。郑介铭处于半昏迷状态,一被扶起来,眼珠子半睁着动一下,这时候他能够慢慢的吞咽一些水,但很快又失去意识。
她看着眼前这个利用管道逃生的人,她觉得自己无法对他置之不理,她找不到理由非要帮助这个男人,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应该义无反顾的帮助他。既然救了他一次,她希望能够看到他清醒。
“你最好动作轻点。别影响我睡觉!”刘均洛重重的躺在沙发上。黑暗中,常冰恨得他咬牙切齿。
小人!比周记堂还不如!
她心中暗骂!
次日清晨。
周记堂、马齐在沙发上睡的正香,常冰也歪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睡着了。门突然被咣的打开,重重撞到墙上。三人同时惊醒,迷迷瞪瞪的望着门口,马齐以为是丧尸冲门,迷糊中抽出警棍就要往门口砸。
“是我!刘均洛!”刘均洛蹲下护住脑袋。
马齐稍微适应眼前的光线,心中一股无名火,这个蠢材!差点一棍子打了你!
“怎么回事?”他强忍住怒火,尽量面部平静的问。
“大,大事不好了,我们马,马上就得撤退!不然就都完了!”刘均洛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说重点。
孟壮这时候也小跑来到门口,他看起来气息顺的多。
“怎么回事,孟壮?”马齐向孟壮发问。
“站台里出来大群丧尸,现在有的都在慢慢上楼了。他们还没发现咱们,不过照着速度,分分钟都会上来。”孟壮回答。
马齐转头,周记堂、常冰已经清醒了,他把眼睛落在郑介铭身上,又看了一眼常冰,走出门查探情况。
常冰立刻附身探郑介铭的鼻息,鼻息平稳。她艰难的把郑介铭的脑袋扶起来,想要让他坐起来,但是郑介铭依然神智不清,顶多只能半睁着眼睛做吞咽动作。她心里开始焦急,哥们啊哥们!你倒是赶紧给我清醒一个啊!
周记堂在旁边眯着眼睛看着,随后也走出了门。
常冰晃动着郑介铭的身子,想要把他摇醒,但是毫无作用。她甚至用手掐郑介铭的手臂,但是直到自己虎口都掐疼了,郑介铭依然只是闭着眼睛。
马齐再度进门,常冰抬头,黑暗的屋内,光线从马齐背后渗入房间,她看不见马齐的脸。
马齐朝身后叨咕了一句,孟壮走进了屋内。
“丧尸已经在往楼上慢慢移动了。马队让我们马上撤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不是‘慢慢’移动么?!这家伙还没醒呢!”常冰继续晃动郑介铭,她内心深处越是挣扎,良知越是让她不能放弃一个生命于不顾。她在丧尸危机爆发的那一整天,见了多少人倒在面前,她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倒下了,尤其这个自己昨天刚刚搭救下来的人。
“马队让你们快点!没时间了!”刘均洛探头进来丢下一句话,然后又出去了。
短暂的沉默,孟壮开口,“走吧。”
常冰抬头看孟壮,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她一咬牙,把郑介铭拽在右肩,试图将他背起来。
但是郑介铭滑到在地面上。
她继续把他拉起来,再一次想要背起他。孟壮只是在旁边看着。
郑介铭又一次滑到在地,发出“嗯”的一声。
“你听见了么!他还活着!”常冰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前天所有的人都还活着。你如果不走,我就拉你走了。”孟壮有些冷漠的回答。
混蛋!常冰心里骂着,马齐!你平常和稀泥,关键时候连进屋里来的勇气都没有。孟壮…你也不帮我背一背。刘均洛这个小人!
还有周记堂,这个流氓!下三滥的流氓!
她再一次试着背起郑介铭,再一次失败,终于瘫坐在地上。
常冰眼泪夺眶而出。这些男人们没有一个愿意帮她拯救一个人,一条生命,她觉得世界冰冷而没有希望。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搭在常冰肩膀上,温柔的拍了拍。
随后,郑介铭被那个人艰难的背起。
常冰泪眼婆娑的抬头,黑暗的屋内,模糊的眼帘,只看见一个黑影。
“走吧。”那个人对常冰说,转身走出门外。
常冰擦了擦眼泪,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影,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周记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齐和刘均洛眼睁睁看着郑介铭被周记堂背出来,惊讶万分。
马齐虽然没有表态,但心底做好了打算——郑介铭躺在床上昏迷着,肯定顾不上了,如果常冰放弃郑介铭,那最好,大家一起走;如果常冰不肯出来,那就几个男人一起架走常冰;但如果常冰执意不走,那么只能放弃她。
他不敢走进屋,害怕自己心一软,乱了计划。但当他看见周记堂这种人渣型选手主动把郑介铭背出来,他还是感觉自己被扇了一个大耳光。
“常冰,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马齐犹豫了一会,走到常冰身边小声安抚。
周记堂走在前面没说话,常冰看着周记堂的背影,也没有说话——在通风管道那里,周记堂一开始也是嘴贱,但还是帮她把这个男人背回了休息室。她对他的反感依旧,但是心中却颇为宽慰和感激。
孟壮最后一个出来,身上背着一个包。
“什么东西?”马齐问。
“没什么。被子。”孟壮回答。
“拿被子干什么?”
“防护防护后背。”
“还是去安平湖会所?”刘均洛问马齐。这个地点是方才马齐与男人们在门口商量的结果。
“还得去安平湖会所。”
安平湖会所就在安平湖边,离地铁站并不算远,过马路沿着湖走三百米就能到,两层小楼,楼下主营餐饮,楼上有一些住所,由于是会所,在房屋结构和出口设计方面比较令人放心,在丧尸横行的时候,是比较理想的据点。马齐虽然只是一个车站的安保队长,但其身份与保安和安检员不同,保安和安检员大多数是劳务人员,而他是正式工,又有点职权,故依然有三两次机会出入这种场合——主要用于斗酒凑数。
马齐把一串钥匙递给刘均洛,刘均洛小心的走到铁栅门旁,将钥匙插入锁孔。门外跪着的丧尸似乎听见了声音,左右晃动了一下脑袋,但是没有睁开眼睛。
“妈的,打不开?”刘均洛左右拧钥匙,铁栅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但是锁头没有动静。
“怎么会?我看看!”马齐凑过去,使劲拍了刘均洛脑袋一下,“蠢货!黑色这把!”
锁咔嗒一声开了,刘均洛轻轻抓住铁栅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常冰紧张的站在周记堂旁边,注视着栅栏外的丧尸——那些丧尸的手抓着门,由于门的推动,它们眼睛开始发光,慢慢的站起来。
刘均洛用力一推栅栏,推开一个仅仅一人侧身可通过的缝,挤过缝就往前跑。
“我艹!”周记堂和孟壮同时骂了一声,他俩一个背着人,一个背着包,都不可能挤过这条缝。
丧尸们并没有向刘均洛追去,反而全都注意到了栅栏门内的人,隔着栅栏向他们伸出爪。
“后面!”常冰回头,看见了惊人的一幕,或许是铁栅门声音太大,原本正在缓慢的爬楼梯的丧尸们竟然跑着冲了上来。
孟壮推开正要通过门缝的马齐,一把抓住铁栅门,向侧面用力一开到底,丧尸们手臂原本伸在铁栅门缝里,这一来,全部被夹在门中。
“跑啊!”孟壮大声喊着也冲出门,马齐紧随其后。周记堂背着郑介铭重重的跑出来,常冰在他旁边扶住郑介铭。
远远的,刘均洛已经穿过马路,沿着湖跑的一溜烟没了影。孟壮一个右转弯,向着会所跑去。马齐紧接着穿越马路,跑的太快不及转向,一把撞到栏杆上,差点没翻身跌落湖中,他回头一望,丧尸群已经冲出车站,而常冰三人负重过大,跑的较慢,仅仅到了马路中间。
“马队!救救我们!”
马齐本能的想要跑,但是常冰哀求般的表情和急切的求救声,使他不由自主的往回迎了一步。
“快点过来!往右跑!!”马齐摆动左臂招呼着,右手紧紧的握住警棍,汗从腋下渗了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手心。
一只穿着运动装的丧尸跑的飞快,几乎就要追上常冰,马齐嚎叫着冲上前,由上至下使劲一砸,砸中丧尸脑袋,而后他也不管到底丧尸倒没倒下,转身就跑。
前方,刘均洛已经跑到会所门前,会所共两层,藏身绿林深处,两只石狮子镇在大门左右,红漆金环大门紧闭,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家的深宅大院。
刘均洛四下看看,会所正门前鹅卵石路两侧,植满了绿树,看起来,树林中并没有丧尸存在的迹象。他稍微放心,跑上台阶,拉了拉门上的金环把手,毫无动静,看起来门是从里面闩了起来。
“吃饭的人从这儿进,从里锁了不可能没有别的出口。”他心里想着,朝右沿着围墙跑过去,想要找寻别的进口。
孟壮紧接着跑到门前,他看见刘均洛拉不开门朝右跑去,没有搭理,径直走向前提起金环就使劲敲。
“开门!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他知道,既然门从里面闩住,就说明里面一定有人。
毫无动静。他心里连声咒骂着会所里的人,背后常冰四人踉跄着跑过来,马齐垫后,丧尸们离他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进得去么?”常冰高喊着。
“锁了!往右跑!”孟壮头也不回,沿着墙朝右狂飙。
他们转过正面的围墙,看见前方,侧面围墙处,刘均洛正在使劲踹门。
“快开门!!快他娘给我开门!!!我看见你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刘均洛歇斯底里的喊着。
孟壮跑过去,二话不说,捡起一块石头就砸门。门吱呀往后一退,开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滚!”一个黑墨镜的男人发出不可违抗的命令。
孟壮二人呆住了,常冰四人也跑到门前,黑墨镜的男人正在厉声倒数。
“三!”
“求求你…”常冰正要开口,马齐一把将她向侧面推开。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追来了!!”护送郑介铭的四人小队被马齐拽着跑开了。
“二!”
马齐边跑边对常冰大喊着,“你刚才想要挨枪子儿啊!”
常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黑墨镜不是普通人,如果他们硬闯,黑墨镜很可能果断开枪。
周记堂压根就没想太多,他脑子里只想着跑到终点才能泄劲,根本没去考虑终点是哪里。
刘均洛与孟壮两人站在门前,还不甘心,左侧丧尸已经冲到面前,孟壮回身对着领头丧尸就是一棍。第二只丧尸扑过来,孟壮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就要被咬。
“一!”
枪声突然响起,孟壮吓得向前扑倒。
孟壮身后的丧尸中弹倒地,黑墨镜开完枪,立刻将门关闭。
刘均洛眼睛快,知道进不了门,再逗留恐被包围,扭头就跑。孟壮一起身,背包却被丧尸一把抓住。他感到背后一阵力往后往下拽,手臂立刻向后一伸,褪下背包就往前冲,身后一堆丧尸扑在背包上乱抓,发现没有血肉气息,起身继续向他们追去。
“听见了吧!”马齐喊着,“不知道哪个蠢材不长眼挨枪子儿了!”
“我们往哪儿跑啊!”常冰高喊着,她注意到继续跑,左侧隔着石头栏杆紧邻着湖,右侧还是绿化带。最棘手的是,刚才的枪声之后,绿化带外马路上零散徘徊的一些丧尸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从绿化带劫道而来。如果他们脚步慢了,一定会被前后包围。
“不知道啊!先沿着道跑啊!”马齐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右侧,一只丧尸从绿化带的矮树丛中爬起来,几乎垂直着猛扑过来,常冰腰向前一闪,丧尸一头跃出栏杆,坠入湖中。
“店!前面有商店!”常冰撇见正前方,绿化广场的旁边,有一个不高的小建筑物,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咖啡小屋。而且通向广场的路上没什么丧尸!
常冰打头阵,一路冲到咖啡屋门口,一个急刹车扭头就往左侧湖边跑。马齐在后,看见常冰反常的转向,也跟着她拐弯,向店内一撇,汗毛都竖了起来——乖乖!一群丧尸围在地上啃食着,难怪广场没丧尸呢。
周记堂背着郑介铭尽全力跑着,已经没了多少力气,见一群丧尸啃食,身体猛地往左一拐,竟然把早就生虫的犬牙崩缺了一小块,但是一心只想着逃命的他,脑海里一片空白,把全身的力量和思维都调动在了脚步和肩膀上。
连续碰壁,常冰心生绝望,正在这时,她注意到前方岸边,安平湖游船码头!
马齐、周记堂也看见了,心里再度涌现希望,一路朝码头奔去。
常冰跳上最近的一只鹅船,这船是人力的,有顶棚,只有4座,周记堂紧随其后,他将郑介铭卸在船上,自己也跳了上去。马齐见三人上船用力过猛,船体摇晃的厉害,爬上旁边的一只黄色的鸭子船。
常冰、马齐分别解着缆绳,一边招呼刘均洛和孟壮,他们身后追着一大群丧尸,刘均洛在前,脚步敏捷,冲到鸭子船前一个鱼跃,马齐刚刚把缆绳解开,刘均洛这一跃恰好撞到马齐前胸,两人翻倒在船舱里,缆绳脱手,鸭子船因为惯性,开始朝湖心漂去。
孟壮还在岸上跑!马齐一把推开刘均洛,起身要抓缆绳,刘均洛却一把抓住船桨,对着岸边用力一顶。鸭子船受到外力,离岸边越来越远。
马齐一巴掌拍在刘均洛脑门心,顾不得骂人,探身要去抓缆绳,但是却抓不住了。
常冰依然抓着缆绳,她和周记堂目睹了刘均洛的自私举动,恨的咬牙切齿,周记堂这时候猛地发觉自己犬牙缺了一块,疼的翻倒在船舱,一躺下,才又发觉方才一直背着郑介铭狂奔,腰过电一般的疼。
孟壮还在岸上狂奔,他似乎是看见了刘均洛所做的一切,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吼声。身后丧尸穷追不舍,常冰对着孟壮大喊“这边!这边!”
孟壮完全不理睬,一个鱼跃扑向鸭子船。
哗啦!
孟壮整个人拍入水中,手却抓住了船沿,鸭子船一阵晃动,差点没倒栽水里。马齐伸手要拉孟壮。刘均洛却一拳打在马齐后脑勺,紧接着站在船边伸脚猛踹孟壮的手。
“你他妈疯了!!!”
马齐爬起来就掐刘均洛的脖子,二人倒在船舱。
刘均洛完全不管马齐,依然不住的对着船沿边孟壮的手猛踹。他的脖子被越卡越紧。
周记堂抚着牙口翻滚在船舱,郑介铭依然昏迷着。常冰左手拽着缆绳,右手拿着船桨,望着鸭子船激烈的打斗,她转向岸边,发现丧尸已经冲向岸边,她只得松开缆绳,用力一顶岸边,鹅船朝湖中心而去。
血!?
她突然注意到,孟壮身边的湖面,已经被血染红。定睛一看,孟壮右侧小臂有一口深深的咬痕!几乎见到了骨头!孟壮此时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船舱咆哮。
“别打了!孟壮已经尸变了!”
马齐依然调动全身注意力狠狠卡着刘均洛的脖子,耳朵里丝毫没有注意常冰的喊叫声,刘均洛的脚逐渐安分下来,马齐狠狠朝刘均洛脸上啐了一口浓痰,回头就要拉孟壮上船,刚拉住孟壮的手,却看见孟壮红着眼睛朝自己手臂咬来。
“不要拉他!!”常冰在鹅船大声呼喊!
手绘地图之一:安平湖地铁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马齐将刘均洛打趴下,转身一伸手抓住孟壮,却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自己的手腕。马齐吓的大叫,将手抽回,“孟壮”一口咬空,抬起头恶狠狠瞪着马齐,想要继续往船上爬,马齐一时愣在船边,望着又一个昔日的手下、队友变成了一只行尸走肉,还试图吞掉自己。心中涌出一阵绝望。
刘均洛挣扎着爬起来,抄起船桨,大喊一声“你妈的滚开!!”一把拽开马齐,一桨砸向“孟壮”丧尸的爪子,它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爪子完全没有松开,刘均洛不断挥动船桨,丧尸的爪子没了形状,终于再也无法抓住船缘,红着眼挣扎着沉入水底。
岸边,几只丧尸朝他们的鸭子船跃过来,然后跌入水中。但更多的丧尸停留在岸边,似乎它们能够明白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刘均洛站在船边咳嗽着大喘气,他的脖子被马齐卡的剧疼,注视着孟壮沉入水底,看着船离岸越漂越远,慢慢的擦掉脸上那口马齐吐出的粘痰,随后转身注视着望着自己发愣的马齐。
两人僵持了数秒,刘均洛的呼吸越来越重,之前的恐惧完全转化为了愤怒。
“你他妈不知好歹!!”他对着马齐抡起船桨。
“不要!!”常冰在鹅船上看见刘均洛的脸由慌乱变成暴走,知道要出事,大声的制止刘均洛。
木桨重重的打在马齐左肩,马齐应声而倒,刘均洛继续举起船桨,显然是打“红”了眼,“你他妈刚才想要掐死老子是不是!!告诉你,老子忍你这混蛋很久了!”马齐本能的将两手挡在脑袋前面,这一桨下去,砸在马齐手臂上,他沉沉的喊了一声,但是他似乎丧失了斗志,动作显得很迟缓。
两条船离的并不远,常冰回头看看自己船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昏迷着,周记堂捂着口,强忍住疼痛,慢慢的扶着船沿坐了起来。
“你能制止他们么?”常冰小声的,试探着问周记堂。
周记堂看了看对面,刘均洛又是一桨下去,这一桨砸到了船沿,断成了两截。
“杂碎!”周记堂撇着满是鲜血的嘴恨恨的骂了一句,但是吐字并不清楚,他刚才疼得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住手!”周记堂抓过常冰的船桨,隔着船大喊。
刘均洛完全没有回应。
“你他妈住手!”
“你他妈给老子住手!刘均洛你这个杂碎!”周记堂提起船桨,挣扎着站起身。
刘均洛终于听见周记堂的喊声,回身提着半截船桨和周记堂对峙。
“你刚才看见了,这杂种想把我掐死!”他恶狠狠的用半截棍指着马齐。
“我他妈没看见,我他妈只看见你现在在‘杀人’!”周记堂把重音重重的落在“杀人”两个字上。
“你没看见?那小娘们看见了!老子帮他打丧尸,他他娘的不识好歹!想掐死我!”刘均洛咆哮着,把棍子指着常冰,棍子前端滴下一滴血,他唰的将半截棍子指回马齐,那滴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滴入湖水中。
“刚才那是误会!均洛!刚才我们都不知道孟壮已经死了!现在不是没事了么!”虽然隔着船,常冰感到两船之间的火药味几乎让空气和湖水沸腾,试图稳住刘均洛的情绪。
“小娘们!要不是你们狗男女救那个活死人,谁他妈也不会死!”刘均洛的嗓子已经快喊破了。
“放你妈的屁!”周记堂是个痞子性格,但他既然把郑介铭救下了,就只许自己质疑,不许别人指责,“你个混蛋,有种放过马齐跟老子干一架!”
半截棍子旋转着飞到周记堂眼前,刘均洛话未落棍先至,将手头的半截棍子朝周记堂扔去,“你大爷!”
周记堂本能的一闪身,棍子擦着他的耳朵飞到身后,远远的坠入湖中,再定睛朝刘均洛看去,这货拽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马齐,将他推入湖水中,抄起半截桨身就朝反方向划。
“妈的!快救人!”两船相距并不远,周记堂不再管刘均洛,伸出船桨递向马齐,马齐迷迷糊糊的在水中挣扎,常冰从舱底取出另一个船桨,将船朝马齐方向划动,周记堂终于能够徒手够住马齐,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向上拉,由于用力过猛,重心稍偏,右手船桨一下子跌入水中,周记堂索性两手使力,在常冰的搭手下,终于把湿漉漉的马齐拽上船。抬头看刘均洛,已经划到几十米开外,这杂碎似乎找到了另一个好船桨,扔下了半截桨身。
“有没有呼吸?”常冰探着马齐的鼻息,她压着马齐的胸口,想要把水给逼出来,还好,马齐使劲咳嗽着,将胸中的水呛了出来,开始大口呼吸。
周记堂仔细看了看马齐,他两手臂淤青,光秃秃的头顶破了一个口子,还在流血。左脸高高肿起来,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马队!马队?还能听见我说话么!”常冰看着马齐的样子,焦急的喊着,希望他能够有所回应。
马齐眼睛半睁,呆呆的望着蓝色的天空,不说话,嘴唇来回抽动着。
“马队?你想说什么?你跟我说?”常冰的样子就好像要听马齐说遗言,周记堂感觉满肚子无奈,摸了摸还在疼的牙,忍住了恶毒的吐槽。
马齐抽动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侧着脑袋,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队?”常冰扶起马齐流血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马齐埋着脸,歇斯底里的哭着,像个孩子。
“我真无能!眼睁睁看着同事们一个一个都倒下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马齐抽搐着嗓子哭道,“我连丧尸和人都分不清,差点一船都端了,我他妈真不如被打死!被咬死!”
“哦,他刘均洛也算人?那疯子和杂碎算什么?”周记堂又望了一眼刘均洛的鸭子船,那船已经划了很远,成为一个轮廓。
常冰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泪人血人,只能由着马齐发泄自己的情绪。
四小时后。
马齐一直哭了很长时间,直到没了力气,昏睡过去,任凭两人怎么叫也叫不醒。他们没有办法处理马齐的伤口,只能任由伤口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周记堂和常冰沿着离湖边不远的地方轮流划船,试图找到能够落脚的据点。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休息的地方,我们现在有两个人都丧失行动能力了。”常冰持桨,一脸焦虑。
“两个半!”周记堂牙不疼了,立刻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我也快失去行动能力了。”
“今晚还必须想办法处理马队的伤口,不然会发炎的!”常冰没有接茬,她脑子里是各种难以解决的难题,缠成了一片,她只想将问题一个一个梳理一遍。
“还必须处理我的牙,不然会发疼的!”其实周记堂的牙早就坏了,现在只是有点阴疼而已。
“这个男人还不清醒,他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了!难道我才是男主角么!”常冰的心态平衡有些被打破,刘均洛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小娘们!要不是你们狗男女救那个活死人,谁他妈也不会死!”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如果这个人醒了还好,如果他不争气的一直这么昏死过去,那所有人付出的努力和牺牲是为了什么?
“没关系,我不介意,刘均洛和孟壮本来就不介意!有没有这个人,他们都是这样!”周记堂其实看出来常冰的矛盾,他是想提示常冰,刘均洛和孟壮根本算不上为别人作出了“牺牲”,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大难临头自私的逃跑,一个舍弃别人,一个运气不好丧生,仅此而已。
“马队的受伤都是我的错。”常冰倔了倔嘴。
小样儿!老子当时要是不出手帮你,你和小白脸就被马队留下喂丧尸了!周记堂心里顶了常冰一句,但是他歪着头看她,没有说出口。
“你不觉得肚子饿才是最大的问题么?”周记堂肚子咕噜一阵响。
常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胃也在抗议。
“哦,不对,还有更大的问题。”周记堂夸张的弯下腰,低头捂着肚子。
“怎么了?什么问题?”常冰生怕他再出什么问题,不论她承认不承认,这个一直以来被她反感的男人已经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想要大便!”周记堂咧着嘴回头,放了一个很臭的响屁。
出乎意料的是,常冰没有被周记堂的低俗笑话给激怒,他一回头,看见常冰站了起来,望着河岸。
“怎么了?”他顺着视线望去。一片树林,一个小庙。
“安平寺!我去附近转过,是个保护建筑。”常冰很严肃的看着安平寺。
“所以呢?”
“那地方不开放参观,所以是空的。”
“哦!”周记堂明白了。既然是个不开放的保护建筑,应该很少有人想到跑那边,更重要的是,那里面多半没有丧尸!
常冰确认岸边没有丧尸,谨慎的把船靠向岸边。
“我先上去,如果有问题,你就把船顶离岸边。”
“那你呢?”
“我会游泳。”周记堂弯着腰摸上了岸。
常冰警惕的盯着周记堂蹿入树林,看着左右昏睡和昏迷的两个男人,手里紧紧握着船桨。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周记堂依然没有回来。
“该不会把我抛下了吧?”常冰越想越怕,手开始发抖。
前方树丛中,一个人影跳动着,常冰将木浆立在面前,全身都在发抖,又期盼又害怕的注视那个人影。
是周记堂!
“怎么这么慢?”常冰长吁一口气。
“我拉了泡屎。”周记堂摆出一副很舒爽的表情。
“问你屋里的情况!?”常冰觉得很不高兴,自己担惊受怕等了半天,换来这么一句废话。
“很棒!空屋,没吃的没坐的,但是应该很安全,门锁也是好的,周围一圈我看了,也没丧尸。先进去,休整休整再说。”
周记堂看起来很轻松,把船绳拴在湖边树上,上船先把马齐背起来,不一会,他独自回来,背起郑介铭。
“带着桨。”
常冰随着周记堂进门,她注意到门外侧有把挂锁,周记堂取下挂锁,把常冰让进来,回头把门闩上。
“你怎么进来的?”
“机密。”周记堂咧嘴一笑,这种普通挂锁对他,小意思,一颗曲别针、一根针,或者——工作胸牌上的钩针就能够搞定。
屋子很大、很空旷。屋角有一堆稻草、一件脏脏的大衣,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很久之前曾经有流浪汉进来过,不过后来被弃坑了。
两人把郑介铭和马齐扶在稻草堆上,回头开始商量。
“马队也昏过去了,还有点发烧。这里晚上过夜也困难。”常冰皱着眉头。
“食物也不够。”周记堂隔着窗子向外侦查,“这里离那边真雅路步行街应该不远吧?”
“不远,但需要走通长春街。”常冰仔细确认方向后回答,“怎么?我们要转移过去?”
“呵呵,你傻啊大妹子?你背着两个废人转移啊?”周记堂一脸鄙视的看着常冰,“你留在这,我去找点补给。”
“啊!?”常冰一脸惊讶,她想到的倒不是担心周记堂,而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在这小庙里害怕。
“怕什么,一会儿就回来。我就在长春街附近找找有没有补给,你把门闩好就行了,这一片我看挺安全的,一只丧尸也没有。”周记堂说着,就往门口走。
“你别走!我跟你一起去!”常冰拉住周记堂。
“你担心我啊?”
常冰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还不想带着你咧,拖油瓶啊。你守着他俩吧。”周记堂轻轻拍了拍常冰的脑袋,拉开门闩走出门,“我天黑之前一定回来!到时候你给我开门。”
常冰在屋里等了很久,马齐的烧越来越严重,郑介铭中途微微苏醒了一次,试着抬起头,但又呢喃着躺了下去。
常冰不安的守在屋里,坐在两个将死不活的人旁边,心里一直盼着周记堂赶紧回来。一有点动静就竖着耳朵听,生怕丧尸们发现她。她望着斑驳的墙,觉得那墙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就好像巨大的馆橔。
不知过去几个小时,太阳已经有西沉的迹象,常冰终于听见期盼已久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有节奏、很稳,是人的脚步声!她赶紧连爬带跑冲向门边。
“周记堂?”常冰殷切的问着。
“嗯。”门外的人低声回答。
常冰开心的抽出门闩,拉开门,“你回来…”
门外站着满身血点的刘均洛。
他左手拿着半截木桨,血凝固在断口处。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怎么,怎么是你?”
刘均洛左右扫视了一圈,目露凶光看着常冰。
“‘怎么’不能是我!?”他把重心放在“怎么”两字上,显得阴阳怪气。
常冰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刘均洛一步跟上,咄咄逼人:“小娘们,你家狗男人抛弃你了吧?”
常冰不敢接话,连连后退,被刘均洛逼到墙角。
刘均洛右手一巴掌,常冰应声倒下。
“小娘们,老子盯你好久了!”刘均洛扔下断桨,解开了皮带。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常冰上下牙不住的抖动、相互磕着。
“你说呢?要不是丧尸爆发,老子还没机会呢!”刘均洛一把按住常冰。
“你放开!”常冰尖叫着。
“放开?放开点吧小娘们!都末日了还不开开心心末日一个?!”刘均洛把满是血的脸凑在常冰耳边。
“快滚!!”
“小点声,丧尸没准在外面听着呢,春光乍泄可就不好了!”刘均洛露出牙,淫邪的笑着。
“救命啊!周记堂!!!”常冰闭着眼拼命挣扎。
“周记堂?哈哈哈哈!你那野男人弃你而去了吧!”刘均洛睁着眼狂笑着,突然收敛了笑容,转为一脸暴戾,“臭娘们!告诉你!要是你不好好配合,我今天…”
咚!
一记重重的敲击,刘均洛应声倒在旁边。
常冰不敢睁眼,直到她听见刘均洛疯狂的嘶吼声。
喀!又是一记敲击。
她看见刘均洛头部被木桨击中,倒在地上。一个男人提着桨站在旁边——他不是周记堂!
刘均洛疯狂的爬起来,再次试图扑向那个男人。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刘均洛明显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他的脖子被肩膀紧紧卡住,面色由赤转黑,终于不再挣扎,瘫倒在地。
随后那个男人提起木桨,对着刘均洛发出了最后一击。
咔嚓!
刘均洛再也没有机会变成丧尸了——尽管他的某些行为比丧尸还不如。
常冰望着被打死,脸朝下趴着的刘均洛,并没有感到安全,相反,眼前这个男人成为了更大的威胁——她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个被自己拼命搭救的陌生男人,其实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这个男人提着木桨,望着自己,向前走了一步。常冰觉得自己死定了,侧过头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咣。
木桨掉地的声音。
随后是一声奇怪的、低沉的声音,之后一片安静。
常冰睁开了眼睛。
这个男人见她睁眼,深深的鞠了一躬,脸色极其严肃和诚恳。
“谢谢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死里逃生,终于从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
其实在半昏迷状态时,郑介铭模模糊糊的知道有人喂他喝水、背着他跑,他努力的想要起身,但最多却只能半睁双眼。直到听见自己的救命恩人独自面临绝境,他竟然迸发出极强的力量,终于凭着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他心中满腹感激的话语,但是觉得没有一句话能够表达自己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心情,只得用这样一个深鞠躬表达。
常冰依然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眼神呆呆的望着这个被自己拯救的男人。
周记堂没有去真雅路,天色渐黑,他从长春街的店面中找到80升的黄色登山包,往里扎扎实实的塞了4床被子和一些零食,小心翼翼的穿过街区,走回小庙附近的林中。
船!?
鹅船的旁边,多出一只鸭子船——刘均洛的船!
周记堂大叫不好,扔下登山包,拔腿冲向庙门。
庙门半掩着,他不断的骂自己,一边祈祷刘均洛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
一进门,周记堂看见常冰瑟瑟发抖靠在屋角,身上衣服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白花花的手臂,而她面前一个男人弯腰在前,周记堂恶从心头起。
“刘均洛!我艹你全家!”
周记堂扑向郑介铭,将他按在地上、骑身上就要打,两拳下去,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刘均洛,是那个被自己搭救的男人,遂停止了殴打。他没有放松警惕,手依然揪着对方的领口,转头望着常冰。
常冰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见是周记堂,扑在周记堂身上,紧紧抱住他就哭。
周记堂压着郑介铭,常冰抱着周记堂,三人这么莫名其妙的待了一阵,等常冰哭的差不多了,才松开。
“刚才他救了我。”常冰擦干眼泪,右手朝郑介铭比划了一下,把事情前后对周记堂描述了一番。
周记堂一脚踹向刘均洛的尸体。
“你是周记堂?”郑介铭问。
“你怎么知道?”周记堂疑惑的回身。却见郑介铭听声便要鞠躬。
“我靠!你干什么你!”周记堂受不起这等礼节,赶紧去扶。
“你背着我逃命,我知道,我动不了,但都能听见。谢谢!”
“我艹!龟孙子,你拜我,我*还没死呢!”周记堂受不了这举动,赶紧架住他的脑袋,“常冰!别让他这样了。”
郑介铭见周记堂坚决,便直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从通风管道里出来?”常冰终于有机会向他发问。
“郑介铭,我和另一个人被困在地铁隧道里,后来决定从通风管道突围出来。”
“另一个人呢?我们当时只看见你,管道里我特意看了,没再有别人。”周记堂问道。
“不知道,爬到半路他就不见了。估计,已经死了。”郑介铭心中充满了对雷洋的愧疚。他心想,要不是眼前两人,自己应该也死在里面了。
马齐发出呻吟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对了,找到药了么?”常冰问周记堂。
“登山包!”周记堂这才想到登山包的事,跑出门外,将包拾回来,交给常冰,“我找了一圈没看见药店,天快黑了也没敢去步行街,只在一家餐厅柜台里找到点碘酒、纱布和退烧药,别的没有了。包里面还有吃的和毯子,你自己翻翻。郑介铭,我们得把这杂碎处理了。”
两人抬着刘均洛,扔到鸭子船上,用力一推。鸭子船缓缓的朝湖中心漂过去。
郑、周二人回屋,常冰正在小心的为马齐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她用矿泉水清洁伤口周围的血迹,用碘酒清洗伤口周围,最后用纱布把额头包起来。但是没有消炎药,情况并不乐观,马齐高烧始终不退,体温也比刚才更高。
“马队情况很不妙。”常冰小声跟周、郑说。
“要不是为了救我,马齐也不至于变成这样。”郑介铭心中充满内疚。
“别责怪自己,他是被打的,不是被丧尸咬的,与你没关系。”常冰宽慰着。
“看他造化了。”周记堂探了探马齐的体温,发烫的厉害。
三人又喂马齐吃了点东西,吃了退烧药,将找到的被子给他搭上。
天已经黑了,三人靠在墙角闲聊。
“我和周记堂都是地铁里的安保人员。你做什么的?”常冰想要更多的了解郑介铭。
“销售。离这边不远,衡吉大厦那边,一个小型公司。”他所在公司确实不大,销售人员构成了公司的主体,公司占据5楼一角,销售人员平时除了开晨会和搞培训,很少呆在办公桌前,而是出去联系客户去了。好的月份里,他业务做的顺利,拿到一万多并不成问题,但是差的月份里,不但只能得到微不足道的底薪,还要承担老板和其他同事的压力——连带考核制度使一人业绩糟糕,大家都受影响。
“听说销售很有钱啊。”常冰盘算着自己那点小小的薪酬,想当然的觉得郑介铭是个手头宽裕的人,感到一阵自卑,“我们做安保的就不行了,每月常常入不敷出的。”
“现在钱有什么用,有钱没钱,改行吃人肉了。”周记堂打了一个呵欠。
“你能不打岔么?”常冰白了一眼周记堂。
周记堂心中无趣,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自己拿出一条毯子,去一边假装睡了。
“一样的,这个月我就入不敷出了,业绩完不成,不解雇我就是好的。”郑介铭很平和的回答。
“现在外面一团乱,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了。”常冰叹口气。
“嗯。说起来,我们手头都有什么东西?”郑介铭问。
“少量药物,一些罐头,一些零食,四床毯子被子,都是刚才周记堂背回来的。”常冰之前检查过背包。
“我刚才去找东西好惊险呢。”周记堂呢喃了一句,翻身又假装睡了。
“老周,多亏了你,不然今晚得睡地板。”郑介铭转头对周记堂说话。
呵~呼~
周记堂发出一声呼噜声,示意自己睡着了。
“别管他,他这人就是这种德性。”
“早点睡吧。老周一直背着我跑,落了脚还独自出去找东西,硬汉也应该休息休息身体了。”
周记堂听到这句话心里听受用,咂吧咂吧嘴,继续装睡。
郑、常二人将毯子铺好,躺下来。常冰在中间,郑、周二人在两边。
“百年修得同床度啊!”周记堂眯着眼,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常冰。
“你不是睡着了么?”常冰瞪了一眼周记堂,翻身背对他侧身睡了。
周记堂嘿嘿一乐,一阵疲乏感袭来,闭眼云游梦境了。
常冰怔怔的发了会呆,也警惕的睡着了。
只有郑介铭,昏睡了整整一天,生怕自己又一睡不醒,听见旁边两人睡着了,索性坐了起来,把毯子移到门边坐下,为三位恩人把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睁着眼,在黑暗中胡思乱想了一整晚。外面倒是消停,这小庙靠着湖,又围着厚厚的绿化带,周围没丧尸,于是他也在后半夜浅浅的睡着。
次日清晨,周记堂睁开眼,发现自己和常冰紧紧挨在一起,抬头环顾四周,心里一乐——郑介铭独自靠在门边睡着了。
“这小子,识相!”
他干脆把手搭在常冰腰臀之间,继续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常冰从梦中尖叫着惊醒,大口喘了半天气。定下来,觉得周围不太对劲。郑介铭不在旁边了,而自己的腰间?
周记堂的咸猪手?!
常冰坐起来,一脚把嘴角流着口水憨笑着酣睡的周记堂踹开。
周记堂翻了个身,没醒。
常冰不再搭理他,转身去查探马齐的情况。
“呀!?”
常冰发现马齐的体温降低了。
“他怎么样了?”郑介铭的声音从常冰身后传来。
“你醒了?马队似乎体温降下来点了。”
“那太好了。但是我们没有其他消炎药,也做不了熟食,对他身体康复还是不利啊。”
“那怎么办呢?马队现在也动不了,要不我们抬着他转移?”
郑介铭想了想,走到窗边,仔细的观察外面情况。小庙近处依然没有丧尸,但是远处的长春街,依然有丧尸徘徊。他不确定什么地方能够比现在这个小庙更有利于作为据点,决定出去探查探查。
郑介铭将80升大背包腾空、背上,拿起常冰带来的防暴警棍,向门口走去。
“我出去一趟。你来关门。”
“什么?你自己出去?你才刚醒过来。”常冰跟在他身后,她不太想让他自己出门。
郑介铭走出门外,左右望了望,然后转身,对着常冰笑了笑,把门关上。在他看来,常冰、周记堂、马齐,都是他一视同仁的恩人。
常冰把门打开,看着郑介铭走远的背影,她心里感到不安——这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个走远的、谈不上熟悉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心里有条虫子在爬,一种难以言明的焦虑感,而这种感觉是昨天周记堂外出时没有的。
看着郑介铭走远,常冰关上门,锁好门闩。一回头,吓了一跳。
周记堂不知什么时候,毫无动静的站了起来,望着她。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吓死我了。”常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周记堂没有说话,看着常冰,坐下,无言。
“你到底怎么了?”常冰有些困惑。
周记堂抬起头,扭了扭脖子缓解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常冰目送郑介铭离开的样子,他心中充满了醋意。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从来没有在常冰身上经历过。
“哼!二货。”周记堂暗自叹了一句。
“喂!你说谁呢?”常冰感到不满,她以为他在说她。
说谁呢?周记堂想着,应该是说的自己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小心的穿越绿化带,走到环湖公路边缘,蹲下向周围查探,环湖公路两侧更清凉,没有什么商业。汽车东倒西歪的停在路上,堵成一团,有的玻璃窗被砸碎了,一些尸体倒在车里,苍蝇围着打转。有的车门大敞开,显然是因为丧尸突然爆发时正值早高峰,一旦出事交通立刻瘫痪,人们只能选择弃车逃跑。
一些汽车旁徘徊着零散的丧尸,还有的丧尸被困在车里,经过一天的暴晒,车内的丧尸看起来奄奄一息。但一旦车外有其他丧尸拖着脚步经过,或者撞击到车体,车内的丧尸还是会诈尸暴起。这让郑介铭感到不寒而栗。
长春街与眼前的这条环湖公路垂直,郑介铭低头,以汽车为掩护,避免碰到警报器,小心的往前越过环湖公路,走到长春街。长春街同样堆满了汽车,一辆大巴横在路中间。这条路上零零星星几只丧尸发着呆,总体上还比较安全。
长春街两旁只有零星几家服装店、饰品店,店面大多敞开、弃置了,有的大门紧闭,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怪不得只能找到点纱布和零食。”郑介铭想着,一边观察店面楼上的安平湖小区的6层居民楼,没什么动静,也没看出谁家有人没人,安平湖小区的入口就在身旁,但他继续向真雅路走去。
真雅路步行街在前方右拐。这条步行街很长,两旁商场很多,里面店面齐全,应该能够作为合适的据点,并可以找到很多补给。但是当他躲在垃圾桶后,伸头向真雅路步行街探望时,他还是惊呆了——几十只穿着店员服装的丧尸围在离他最近的商场门口,路上另一群丧尸扭着脖子,无所事事的拐来拐去。最要命的是,真雅路步行街设有地铁出入口,最近的一个口就在斜对面,那黑洞洞的地铁入口让郑介铭回想起通风管里的恐惧与绝望,他下肢瘫软,坐在了地上,缓了好一阵才回到现实。
“看来没办法过去,目前只能在长春街活动。”他紧握警棍,转身退回长春街,决定去安平湖小区检查。一辆旅游大巴正停在小区道路面前,前车门敞开着,郑介铭小心的伸头向里查探,两只丧尸在走廊中间站着,几具尸体躺在车座上,如同稻草人与被收割的稻草。他不敢惊动丧尸,悄悄的把头缩回来,向小区走去。
这是一片老式小区,入口朝南,装有一个铁制推拉门,由于是早晨,门被拉开。进去后,是一个半封闭的院子,四栋6层的单元楼围着院子,分别布置在东北、西北、东、西四个方位,楼与楼之间是花坛和停车位,车位有一大半都空着,看起来都是前天早高峰的时候出去了——一去不复返。
郑介铭谨慎的向前迈步,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小区道路和车位处横七竖八躺着很多尸体,花裙子的女人,可爱可怜的小孩,还有老年人。两只老年丧尸正在健身器械处并排坐着,左边一只似乎嗅见他的气息,起身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右边的一个似乎什么也没察觉,手里还紧握拐杖,眼睛与其他丧尸不同,发出白光。“白内障吧?”郑介铭想着,抽出警棍走向前,果断的出棍,挺容易的就替这两只骨质疏松的丧尸了结了余生。这是他第一次对丧尸出手,望着被打碎了的尸体脑袋,心跳加快,一阵犯恶心,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看沾满血污的警棍,心中没有矫情的话语,只是反反复复的想着一句话:对不起,我要活下去。
“啊!!”
一声尖利的女声从楼上传来,郑介铭抬头一看,只见三楼一户露天阳台,一个女孩的眼睛充满悲伤和恐惧盯住郑介铭,一个女人冲向阳台,捂着女孩的嘴,把她拽回了屋,关上门,然后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砸门声!郑介铭仔细一听,正是面前这个单元传来的,虽然是白天,楼道里的声控灯也能够发挥作用,他看见正是三楼的灯光首先亮起。
丧尸攻门!郑介铭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是三楼女孩的喊声吸引了门口楼道内丧尸的注意。
“如果我搭救了她们,或许我们几人能借住她家?先探探情况,如果好对付,就帮她们一把,不好对付就算了。”郑介铭心里想着,确认身后安全,朝门洞里轻声走去。他刚刚有了第一次对付丧尸的经验,正是自信的时候。
进入门洞,他蹑手蹑脚向上爬,仔细听着丧尸发出的声音。三只!他听到三种不同频率的低吼,两女一男!
似乎有点多,要只有一只多好。他停在二楼,心里盘算着,老年丧尸之所以好对付,是因为他们身体机能差。这三只丧尸砸门这么有力,应该是青壮年,自己一个人恐怕不一定对付的来。
郑介铭正犹豫间,猛然听见身旁住户的门声,他转头查看,内层屋门敞开了一条小缝,一个老太太隔着外层铁栅栏式防盗门,一脸同情、颤颤巍巍的递给他一把细长形状的多功能菜刀。这种菜刀在家庭很常见,样子类似一把匕首。郑介铭困惑的接过菜刀,老太太急匆匆重重关上了内侧屋门,发出巨大的响声,郑介铭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这他妈是帮我还是坑我!?
三楼的丧尸显然是听见了楼下的门声,停止了查水表,郑介铭原地站着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哗啦!
正与丧尸隔着楼层对峙着,老太太家里传来东西被碰落的声音。而这原本并不明显的声音进一步吸引了三楼丧尸的注意,其中一只发出厉声尖叫,向楼下跑来。
“我艹?坑了我啊!”郑介铭忍不住发出了声,回头瞪一眼老太太家的栅栏门,心里又怕又气又恨,起身就往楼下跑。三楼丧尸追下楼来,这丧尸们跑步速度不慢,下楼速度更不慢,郑介铭向上一瞥,只见领头女丧尸四肢落地,向下一个跨步就是七八个台阶,野狼一般向他追下来,他刚到一楼,这三只丧尸就追到了一二楼拐角。
“艹!这么快!”郑介铭这一瞬间想到,如果跑出楼,就是三个包围一个,在楼道里好歹还是一对一的态势。于是他左手持警棍,右手持刀,鼓起勇气回身摆好架势应对。可丧尸并不用摆什么架势、更不用鼓什么勇气,领头女丧尸狼一般向他直扑而来,郑介铭向左一个侧身,右手提刀顺势向上一插,刀口插进丧尸腹部,这丧尸蜷身倒地,手脚和牙口却依然没有停住,如同没事一般要抓郑介铭右小腿。与此同时,第二只男性丧尸朝郑介铭扑过来,借着台阶的高度和磴力,像炮弹一样直逼郑介铭的脑袋,郑介铭眼前一黑,什么想法也没有,刀都来不及拔出来,右腿一缩,身体向左一倾,头冲楼门口倒在地上,居然侥幸躲开了这两下。这两只还没爬起来,第三只女丧尸红着眼睛、赤身*、浑身带血、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翻过楼梯护栏像山一样朝他压下来,他身体向墙根一缩,伸出左腿向上就踹,这一脚正正踹向前胸,女丧尸侧着倒地。
这三个回合下来,郑介铭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刚刚爬起身,还来不及跑,第一只女丧尸已经先他一步起身,腹部挂着菜刀,踩着第二只男丧尸的后背就向他扑来。郑介铭此时哪里容得一丝一毫犹豫?左手的警棍对准它就扔出去,警棍当头砸中、弹开,这女丧尸头只是被砸的稍稍扬了一下头,脚步却毫不停下,似乎丝毫没有痛感。分毫之间,郑介铭抽出它腹部那把刀,对准眼窝就刺,随后一脚踢向腹部,第一只丧尸终于朝后倒下。
依然是二对一的架势,郑介铭撂倒了这第一只,已经无心恋战,转头就要跑,突然感到左脚被一阵力拽住。“啊额!!”郑介铭心想坏了,嘴里却害怕的大声叫喊了出来,低头一看,第三只赤身*的女丧尸抓住自己小腿和左脚脚踝,正张开血盆大口朝小腿咬来,郑介铭吓的唰的往上抽出左腿,这丧尸失了准头,一口咬住了鞋尖,然后死死的合拢口颌。郑介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咬中,一刀朝下扎下去,正中丧尸后脑勺。
也不知道这一刀到底有没有扎死这第三只丧尸,那第二只男丧尸此时竟然也翻身站了起来,郑介铭左脚被牢牢抓住,一步也跑不了,前方男丧尸红着双眼朝他扑过来。郑介铭自知凶多吉少,竟然没有分毫的停顿与迟疑,拔出刀,横下一条命闭眼伸臂向前就刺,这一刀显然是刺中了什么,他也没敢睁眼,生怕一睁眼看见自己手臂被咬的一瞬间。他快速的抽刀又是一阵猛刺,直到听见男丧尸倒地,又朝脚下这只女丧尸猛刺。
不知道刺了多少下,郑介铭感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快掉到了身体外面,脑袋一片发昏发白,瘫坐在了地上,手里那把刀也再也无法抓稳,留在了丧尸背后。他足足在地上喘了一百八十口粗气,才感到自己的视野和心跳恢复了正常,终于能够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血污,这女丧尸还咬着自己鞋子、抓着自己小腿,但显然已经转世投胎了。右侧,男丧尸的脸被自己扎的不成样子。第一只女丧尸被压在男丧尸背后看不见,但也肯定死透了。郑介铭抬起双手,已经看不见一寸干净的皮肤。
他试图把左脚抽出来,可是怎么掰也掰不开丧尸的手臂、手指以及牙口。
正在这时,他听见二楼房门的声音再度响起。死里逃生的郑介铭,抬头怒气冲冲的隔着楼层望着那户人家,仿佛能够透视到那个发出噪音陷自己于死地的老太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缓过劲,试图将左脚与皮鞋从丧尸冰冷的爪子和牙口中抽出,却听见了二楼开门的声音。
那个老太太!给了我刀又发出噪音,是帮我还是有意坑我?郑介铭疑中生怒,她发出的噪音使自己差点葬送在三只丧尸腹中!他脱下鞋,然后将鞋从丧尸嘴里扯出来穿上,抽刀斩断丧尸的大拇指,终于挣脱出来。旋即快步提刀上楼。
老太太听见上楼声音,隔着防盗门的栏杆向外看,只见郑介铭冲上楼,盯着她。
“你刚才是帮我还是害我?”郑介铭质问老太太。他刚才经历一场生死杀戮,恐惧还没全消,疑心正重,但他并不想做什么出格的事。
老太太不说话,隔了半响才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句:
“小伙子,对不起,我在猫眼看见你,想给你递把刀防身,不小心把柜子上的花瓶碰掉了…”
郑介铭一愣,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沉重,自己怎么会被愤怒给冲昏了头脑?难道自己要找一个无辜的老太太出气?老太太并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她其实根本可以不用管我。如果我没进楼道,老太太不发出敲门声,又会怎样?刀都是老太太给的,如果她不给我刀,我上去了会怎样?恐怕早就被咬死了。
这样一换位思考,郑介铭自己倒觉得惭愧起来。
“对不起…谢…谢谢你给我的刀。”他倒是一个懂得立刻修正错误,知好歹的人。
“小伙子,没受伤吧?”正红着脸,老太太再度发出声音,她没有带牙套,说话声音漏风。
郑介铭这才赶紧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上下,尤其仔细的检查左腿左脚,确认没有伤,看着老太太摇了摇头。
吱嘎。
铁栅栏门也被打开,老太太招手让郑介铭进屋。郑介铭乖乖的跟了进去,老太太把门轻轻合上,小心的关上了内侧的门。
屋内收拾的很干净,郑介铭注意到,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老太太两口子的合照,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仔细对着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问题——老头儿正是楼下被他一棍子送上轮回的一瘸一拐的丧尸!
她老伴已经成了丧尸了,她还不知道吧?郑介铭想着。
老太太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她腿脚打着颤,从厨房端出一盆水果:苹果,以及应季的荔枝。苹果已经软了,那荔枝也已经发黑,显然放的时间过久。
“渴了吧,吃点。停水了,直接吃吧!”老太太说着,坐在旁边。
郑介铭没有伸出手,老太太也不继续让,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小伙子,你从哪里来的?是我们小区里的么?”老太太自己坐在餐桌旁边的木头椅子上,望着郑介铭。
“我…我住城西区,在衡吉大厦上班,原本在衡吉大厦上班。躲丧尸…躲外面那群人才来到这边。”郑介铭回答。
“衡吉大厦?离这里不远,但也有一站地呢。”老太太叹了口气,“想来也是因为这次事故的原因才跑过来了。坐坐!你怎么站着呢?”
郑介铭坐在身后的沙发上,他觉得这个老太太其实也蛮慈祥。“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么?”
“我一个老太太,什么也不知道啊,那天一早外面突然就乱了。”老太太似乎想到什么,反过来问郑介铭,“你的家人呢?”
“家人…我的父母…都不在北省,他们都在南省住。”郑介铭不太想说自己12岁父亲战死在沙场上,更不想说母亲失踪的事实。他从来都不愿意对外人提起这些事,那是他心底里永远的痛。他想到雷洋的父母住在南省,自己于是编了个瞎话。他没有提自己的姐姐,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向老太太说明自己姐姐的事。
“南省好地方,希望南省没出事。”老太太的表情似乎有些变化,她嘴唇开始翕动。“我老伴他…他就是南省人。”
“…”郑介铭等待着老太太继续说话,他感觉老太太是想要倾诉。
“我的老伴…我丢了老伴…他那天一早就下楼了,但是一直没有回来。”老太太低头开始落泪。眼泪很快就布满了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庞,看起来沧桑而悲凉。
郑介铭脑子里想着,她老伴已经变成丧尸,并且被打‘死’了,他心里一阵内疚,仿佛自己杀的不是丧尸,而是一个活人。
“他肯定已经死了。而且在楼下变成了那些奇怪的怪物。”老太太抬头看了郑介铭一眼,泪光晶莹剔透,她抿着嘴,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完全控制不住,“他已经不是生前的他,已经回不来了,我感觉的到。”
郑介铭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她的手已经没多少肉,皮肤像纸一样附在瘦瘦的骨头上。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很好看的钻石戒指。她的眼泪滴在上面,泛出阵阵透澈的光芒。
老太太哭了很久,终于缓过来,抬起头望着郑介铭。
“小伙子,你能帮我做一件事么?”她的眼神充满了期盼和恳求。
“您说。”郑介铭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能帮我…帮我老伴…”老太太欲言又止。
“什么,您说。”郑介铭很有耐心。
“解…脱…么?”老太太泪水再度涌出眼眶。
郑介铭心里一紧,一阵悲哀涌上来,“她还不知道他已经解脱了…”
郑介铭点了点头,回头装作仔细看了看相片,提着刀下了楼。老太太依然在哭泣,她努力镇定着,送郑介铭出门,门口花瓶的碎瓷片还满地都是,郑介铭把门带上——声音同样很大,看来这个门只是太涩了。
郑介铭走出楼道,心里想着,如果当时告诉她,她老伴已经被他送走了,恐怕老太太会更加难受吧,他决定对她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
郑介铭走回健身器材处,找到那个一瘸一拐的丧尸尸体。
他仔细看了看那已经一棍子被打的不成形的脸,心里一阵心酸。这些丧尸,谁不曾拥有自己的生活?谁不曾拥有自己的故事?谁不曾拥有自己的爱情?
一阵晶莹剔透的光突然映入了眼中,他低头一看,丧尸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钻石戒指——与老太太手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明显小了一些。
郑介铭小心的取下戒指,回到老太太家门口,老太太一直守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就开了门。
“他已经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了。很安详。”郑介铭说出那个他已经盘算好的善意谎言,简单,但是模糊了所有残酷的事实。
“那太好了…”老太太用手遮住嘴,想要压抑自己悲伤的情绪。
“这个…戒指,在他手上,给您。”郑介铭将戒指递入她手心。
“这个戒指…”老太太眼睛里闪现出一阵幸福的光芒,而这幸福与悲伤夹杂着,如同盛开一朵彼岸花。“他生前每天…每天都会戴着我们的结婚戒指出门,多少年来,都一样。”
郑介铭看着她端详着戒指又哭又笑的样子,自己也不由得感动起来,眼里也流出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守护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等待她在回忆中慢慢的弥合悲伤与悲凉。过了很长时间,老太太回到屋里,把老伴的这枚钻石戒指藏在床头柜的首饰盒子里。
“你是一个人在外面求生么?你来小区,是为了找住处的吧?”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走出卧室,抬头问郑介铭。
“是的…我有三个同伴,他们舍命救了我。”郑介铭想到了自己出来的真正使命,是探查住处、药物或者食物的。
“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
“不…萍水相逢…其中一个受了很严重的伤。”郑介铭很担忧。
老太太关心的问,“是什么伤?咬伤么?”
“不…是被别人打的,头上有伤口,而且在发烧。”
“发烧…那可不好办呢,现在医院肯定已经停转了。远么?他们现在在哪里?”
“安平湖边,安平寺,就在长春街与环湖公路的丁字路口那边。”
“哦,那里,那非常近。那边平常大家不怎么爱过去,没有广场,蚊子又多。”老太太想了想位置,“你们能够转移过来么?在那边怎么住啊?我这里这房子老点小点,睡五六个人还是有办法的。被子毯子也足够,还存了点药物。”
突如其来的惊喜!
郑介铭连连点头,这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能够睡在小区的房子里,比睡在冷清的寺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啊!
“那简直太好了!我们正希望能够找到其他地方住!”郑介铭露出喜色。
“哈哈哈哈,那就太好了,我这个老太太也希望有人陪着啊!你赶紧去把他们带过来吧,趁着现在大白天,早点回来!”老太太看起来更加高兴,咧开嘴笑着,露出漏风的牙。
“谢谢您!”郑介铭拥抱着老太太,准备出发。
“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一片人口虽然不密集,但是也要小心,那些东西跑的可快。”老太太提醒着,将自己的大门钥匙塞给郑介铭。
“您把钥匙给我,您自己呢?”
“我当然还有备用的啦!”老太太笑眯眯的,“回来的时候你自己开门就行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快步走出楼道,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他背后的登山包一直没有放下来过,现在有了刀,他把警棍插在背包侧兜里,右手提着刀,心里觉得更加有了底气。
小区里零散的还是有些丧尸,大多都是老弱病残。有了刚才的战斗经验,郑介铭反而变得更加谨慎,尽可能的避开它们。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帮老太太拿回她老伴戒指的时候,他更加清晰的觉得,这些丧尸们其实也曾经是“人”,这种认识使他举起刀的时候异常不舒服,仿佛自己是一个“杀人犯”。
走出小区,那辆大巴车依然敞开着前门横在路边——郑介铭心想,那是必然的,现在大街上谁还会到处乱跑。
但是就在他一闪念间,大巴车里突然跳出来一个身影。
“丧尸!”郑介铭立刻提高了警惕,身体重心略微向下向前,膝盖微屈,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眼前的“丧尸”也作出了警惕的姿态,郑介铭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丧尸,其实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帽衫,帽子戴在脑袋上,几乎遮住了整张脸,长发从领口附近洒出来。她右手里拿着一把家用的剁骨刀,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双方对峙着,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别急,别冲动!我刚才以为你是丧尸。”郑介铭左掌前伸,示意双方都不要向前,但是右手依然紧握菜刀。
“你的刀!放下!”女人看了看他手里带血的刀,严肃的命令郑介铭。
“可以!我们没必要作对!”郑介铭说着,慢慢的将右手放下,并且直起身来,恢复到正常的站姿,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性。
“你要去哪里?”女人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刀,继续质问郑介铭。
“去哪里?”这个问题让郑介铭感到很奇怪,他看不出这个问题有什么目的,不知道她想问什么,“我要去湖边。”
“去湖边干什么?”女人继续发问。
“我说美女,你能把刀稍微放下么,我已经放下了耶。”郑介铭感觉这女人明显过度紧张了,想要缓和一下局面。
正说着,他突然觉得身后气场有些奇怪,还没来的及回头,一把刀滑到自己喉咙前面。
我艹!
“你们要干什么?”郑介铭不知道后面这人的来路,也不敢回头看,声音有些颤抖。
“别废话,去湖边干什么?”女人依然站在面前,厉声发问。
如果说去会合同伴,常冰三人也会有危险,如果不说,自己恐怕小命难保。郑介铭脑海里快速计算各种风险。最后说出一句他自己也想不通理由的答案。
“去湖边划船。”
身后的人用刀柄对准郑介铭太阳穴狠狠一击,郑介铭眼前一白,倒在地上,紧接着他的刀被夺走,右手被身后的人踩在脚下。女人跨步向前,解开他的背包背在身上,两个人回头就朝真雅路方向跑。
郑介铭爬起来,望着两个人绝尘而去的背影——除了那个女人,另一个人也穿着黑色帽衫,看体型是个男人。
“艹!!”郑介铭吐了一口口水,沮丧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天之内两次陷入生死凶险之中,他觉得人的威胁,比丧尸带来的威胁,其不确定性和危险性更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更加沮丧的想起来,自己的警棍也在背包侧兜里。他低头随便找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上往环湖公路小跑而去。
安平寺就在前面,这孤零零的小庙安安静静的呆在湖边绿化带里,像一个坐禅的小和尚。他来到门前,常冰替他打开门。
“你回来了!”常冰显得很高兴,“找到什么了么?”
郑介铭无奈的把两只胳膊向两侧平伸,示意自己连包都没了。
“哥们,怎么浑身是血?”周记堂眼睛很敏锐,注意到郑介铭身上的血,一边挡在常冰面前,一边质询郑介铭。
“和丧尸血拼来着。”郑介铭低头看自己身前,才注意到衣服已经被血染透了,这才明白周记堂的用意,“哦,我没受伤,当时我手里有刀。”
“有刀?哪来的?”周记堂不知什么原因,短短几个小时,话语中突然充满了敌意。他把常冰向后推了一步,自己也后退了一点,与郑介铭保持距离。
“刀…”郑介铭觉得自己就像个被盘问和不被信任的犯人,但他依然保持配合,他不想与恩人敌意相对,“一个老太太给我的。她还说让我们过去住。”
“那现在刀呢?”
“刀在长春街被两个人抢走了。”
“什么人?”常冰抢着发问,她的语气并不带有咄咄逼人的感觉,反倒是含着一种惊讶和关切。
“什么人?”周记堂又重复了一句,意思是向郑介铭表明,自己才是主审者。
“两个穿黑色帽衫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人,一男一女。”郑介铭见常冰不怀敌意,心里平稳了许多。
“你也遇见他们了。”周记堂的口气松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们也遇到了?”郑介铭感到有些疑问,这么说刚才那一阵他们两个也见到了这俩奇怪的帽衫人。
“嗯。刚才那两个人出现在环湖公路那边,满地翻尸体,后来还来过小庙这里。”常冰解释着,“见到我们三个人在里面,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周记堂当时刚要和他们说话,他们扭头就跑了。”
“抱歉,我刚才见你满身都是血,有些警惕,怀疑你被咬了。”周记堂终于把崩紧的弦松开了。
看来他并不是特别信任我,不过这也很正常。郑介铭心里想着。这种世界,信任一个人实在是很难。
“马齐怎么样了?”郑介铭走到马齐身边,蹲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稍微降下来点,但依然很热,“看样子状态还是不好,他醒过么?”
“偶尔醒来一会儿,你俩前仆后继,现在他接你班呢。我算过了,你用了一整天还要多才醒,他这个估计也是。”周记堂盘腿坐在马齐旁边。
“你刚才说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常冰问。
“哦!对了,这么重要的事!”郑介铭回头看看周常两人,“我之前遇到一个老太太,她说愿意我们四个和她一起住。”
“哦?那可真太好了!这个小庙确实不能常待啊!而且,老太太家一定有水吧!”常冰很开心,她把大多数水都留给了马齐,只允许自己和周记堂喝一小点。
“哦?那可真太好了!你的魅力还真是强啊,连老太太都被你搞定了。”周记堂也装作很开心的说。
水嘛…估计也没有,只是有点快变质的水果,不知道有没有矿泉水。郑介铭心里回想起老太太说的话,有点不安,但他并不打算破坏常冰的美好希望。
“那马队谁来背?”常冰问周记堂,意思很明显,希望周记堂来背。
“你看我做什么,我那次帮你是看你可怜啊!”周记堂一脸不情愿。
“我来背马队吧。”郑介铭猜出了周记堂的想法,他本来也打算自己背马齐,“你们之前背我跑了那么凶险的一段路,这段路我得作出贡献了。”
“就让周记堂来吧!你不是刚醒么?”常冰明显偏袒郑介铭。
“没关系,我刚才不也出去转了一圈么。”郑介铭很坚决。
“你背包搞丢了,被子怎么办?”周记堂一阵醋意涌上心头。
“没关系没关系!老阿姨家肯定有被子,而且这五、六月份的,也只有小庙这里睡地板凉,家里肯定不会冷。”常冰非常乐观,“何况这些被子都铺地上了,脏了,留下吧!拿着船桨就行啦!”
四人出门,郑介铭背着马齐,周记堂转身把锁重新锁上,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鹅船还在岸边停着,鸭子船已经载着刘均洛的尸体漂的不知所踪。
“老太太家在哪边?”常冰压低声音问郑介铭。
“安平湖小区。不过我们得小心,刚才的两个小贼也在那附近活动。”郑介铭回答,他心中有一点小小的不安。
周记堂手里拿着木桨,走在队尾,常冰手里拿着警棍,走在队列中间。郑介铭背着马齐小心的在前面带路。
路中间的两只丧尸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挪到了人行道,挡住了三人的去路,郑介铭只能小心的在车与车的缝隙中穿越。
“为什么不直接打?就两只啊。”周记堂之前确实有打丧尸的经验,但那时候是五个地铁工作人员肩并肩清理地铁残余丧尸,而且那些丧尸多数还正在专心致志的啃着地上的尸体,就被他对准后脑勺敲开了花。所以他对丧尸的理解是——磅!本垒打!
但是郑介铭才是真正与丧尸血腥肉搏过的人,他对于上次的侥幸存活庆幸不已,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再作出更大的冒险。
很多时候,生活总是希望和人开玩笑,当你不希望发生什么的时候,最糟糕的局面往往就会在下一秒展开。
当郑介铭背着马齐绕过大巴,正面面对小区门口的时候,他见到的是不可理解的一幕——刚才还只有零星一些老弱病残丧尸的小区院内,现在布满了大量丧尸。
“你刚才从这个小区里出来?”周记堂根本不能相信郑介铭能从这种场景里全身而退——他即使有一把枪也够呛。
最困惑的是郑介铭,他之前探查过,小区只有这一个大门,四面都是围墙,长春街依然风平浪静,那么这些丧尸究竟从哪里来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转头看左边,一只丧尸的腿从真雅路方向的十字路口迈了出来。
一只丧尸经过。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丧尸不知什么原因从真雅路向长春街慢慢的移动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更多的丧尸从真雅路方向出现,朝着长春街走来。小区内的丧尸也蠢蠢欲动,看起来这些丧尸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召唤,要集中起来往一个方向走。
“怎么办!”常冰紧紧抓住周记堂的左臂。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口无遮拦、总是调侃自己、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但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却总是最可靠。
周记堂看看郑介铭,两人视线相对,都透露出一种担忧之情,但都没有说出口。
再往回走不可能了,去附近的店面也已经来不及,他们要尽可能的隐藏起来,避免被丧尸发现——在这么一大群丧尸面前,任何一只丧尸发现他们,可能都意味着四个人的死亡。
郑介铭背着马齐,一点一点的朝大巴车方向挪动。周记堂紧紧抓住常冰的手,弯着腰,蹑手蹑脚的跟过去。
大巴车门开着,郑介铭曾经在里面发现过两只丧尸,但是黑衣帽衫女也进过大巴,郑介铭判断那两只丧尸已经被她除掉了。
果然!大巴车里除了恶心发臭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郑介铭背着马齐小心的走到车厢最后一排,周记堂示意常冰先到里面,自己留在车头,试图关上车门。
没有效果。车不发动,车门没有办法关闭,周记堂只得从车前第二排座位拖下来一具尸体,横在车门前,随后小心的跨过尸体,走到车厢后部。
常冰捂着鼻子、皱着眉头,郑介铭将马齐放在最后一排车座前的地面上,自己趴在他旁边,右手轻轻搭在马齐嘴边——他担心万一马齐突然醒过来,发出叫喊声。如果那样,他会第一时间捂住马齐的嘴。
丧尸逼近大巴车,发出低沉的喉音。四个人趴在地上,低下头,完全不敢起来向窗外看,只敢侧着耳朵听。周记堂趴在倒数第二排车座下面,眼睛一直盯着车门方向,生怕进来一只丧尸。
车外,越来越多的丧尸经过,低吼声越来越混杂,无数的丧尸像潮水一样经过车外,吼声汇集起来,直攻入三人的耳膜,三个人躲在车里毛骨悚然。郑介铭甚至开始羡慕马齐,不用为眼下而感到恐惧。
咣!
一只丧尸重重的撞到大巴车的车体,常冰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满脸发红,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忍不住恐惧的快速低喘。周记堂和常冰挨着,他感觉到常冰在瑟瑟发抖,抓住常冰的胳膊。
更多的丧尸刮蹭着车体经过,有的发出有规律的撞击车体的声音,三人觉得每分每秒都漫长而痛苦。
周记堂的视野里,他惊恐的发现一只丧尸试图爬进车内。
不要啊!如果一只进来了,会有更多的进来吧!
“天啊!别进来!别进来!”周记堂咬紧嘴唇,耳朵里潮水般的丧尸低吼声与刮蹭声,让他濒临崩溃。即便在安平湖地铁站,也只是有为数不多的丧尸而已;而在湖边逃亡的时候,好歹他还有路可跑啊!而这里,车厢深处,死胡同而已!进来一只,意味着很可能被它发现,而一旦更多的丧尸发现他们这几个活人的存在,涌进来,那他们几人必死无疑!
那只丧尸显然是受到了门口尸体的阻挡,在门口乱抓了一阵,随着大尸潮继续朝着环湖公路方向移动而去了。周记堂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他还来不及把这口气送出胸腔,另一只丧尸咆哮着从门口撞了进来,被尸体一挡,摔在了车门处。
只见那只丧尸在地面上胡乱的抓了一阵,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向车厢深处一步一步走来。
三人屏住呼吸,一口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时,马齐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艹不会吧!恩人大人,你现在睁什么眼睛啊…”郑介铭心里暗暗叫苦,赶紧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避免他说话,另一只手食指竖起,立在唇边,示意他千万别说话。
马齐依然发着烧,脑海里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幻觉,此时他虽然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看到的却是一片云雾,郑介铭竖起的食指在他眼里,仿佛云雾中的山崖。他伸出右手,紧紧的抓住食指。郑介铭浑身直冒冷汗,他觉得马齐的身上每一处都在发烫,如同一个火炉。
周记堂正在观察着车内的丧尸,一回头,发现郑介铭正用手捂着马齐的嘴。
“他在干什么?”周记堂心中一激灵,“他为什么要堵住马齐的嘴?”
在周记堂的眼里,马齐的右手试图推开郑介铭,但是郑介铭一直死死的堵住马齐的嘴。窗外丧尸成群,周记堂既害怕被丧尸发现,又对郑介铭的举动感到困惑和怀疑,由于自己在车座下面,视野不畅,他看不清郑介铭的表情。
马齐松开手,又缓缓合上了眼睛。郑介铭长吁一口气,松开了捂住马齐的手,以免闷着他。然而仅仅数秒之后,马齐又睁开了眼,这次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发烧和昏迷已经远离了他。
“我要…死了…”
马齐突然从嘴里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挤出四个字。这四个字让郑介铭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你们再坚持…能挺过去。”马齐眼神虽然有神,但是根本看不出对焦在哪里。郑介铭浑身发抖,心想别说挺过去了,恩人哥哥您再说话咱挺十秒钟都悬了。他赶紧重新捂住马齐的嘴——当然,为了避免马齐被闷着,他捂得并不严实,鼻孔露在外面。
郑介铭并没有注意,马齐眼神里的光芒已经逐渐消散,合上了眼。更没有注意,一双眼睛一直警惕而困惑的盯着他。
周记堂听不见马齐说话,更看不见马齐和郑介铭的神态,他所能看见的,只是郑介铭再度堵住了马齐的嘴!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下意识的认为,郑介铭可能正在做着什么“不好的事”。
外面的尸潮依旧,车内的丧尸已经走到了车厢后部,就在四人旁边,它四下嗅着,似乎闻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开始张望。它站在周记堂身旁的走廊,周记堂的视线被丧尸的腿脚挡住,他因此看不见郑介铭和马齐的动作了。
丧尸似乎蹲了下来,双爪在空中胡乱的抓着,常冰以为丧尸发现了自己,紧紧咬住嘴唇,几乎哭了出来。
突然,车内丧尸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声,向车厢后部撞去。那丧尸直接撞到车厢后座,随后疯狂的敲击后玻璃窗,三人就趴在丧尸的脚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车外的尸群似乎也接收到了什么感应,脚步声明显加快,就好像潮水突然加快速度向大海汇集,车厢刮蹭的声音越加尖锐,让所有人感到惊悚万分。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咆哮声似乎渐渐远去、平息,只留下车内的这只丧尸,不断的用头部撞击后玻璃窗。
半晌,周记堂第一个从车座下面爬出来,小心的探头隔窗向外张望,确认尸潮已经过去。同时,郑介铭也鼓起勇气,站起身,趁着车内的丧尸还在胡乱敲打后车窗,抓住它的脑袋,对准座椅的棱角猛撞。周记堂站在旁边,惊讶的看着郑介铭抓住丧尸撞击座椅,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丧尸的脑袋被撞碎。
郑介铭满手血污站在走廊里,里外一片沉寂,只听见各自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周记堂则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
常冰终于调稳气息,她首先蹲在马齐身边,观察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探了探马齐的鼻息,呆在了那里。
周记堂将视线转移到马齐身上,看见了僵住的常冰,“马齐怎么了?”
郑介铭回头,也察觉到了常冰的异常,他伸手握住马齐的手腕,试图感受他的脉搏,但他感觉到马齐的手明显凉了下来。
“我要…死了…”郑介铭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刚才马齐说的话,汗毛都竖起来。
“让开!!”周记堂一把推开郑介铭,将右手手指含在嘴里,沾了一点口水,然后放在马齐口鼻之前试探。
没有呼吸。
他拉开常冰,全然不顾常冰怔怔的神情,一头靠在马齐胸前,侧耳仔细听马齐的心跳。
没有心跳。
马齐死了。周记堂一时间感觉胸口被重重的堵住,他开始回想刚才郑介铭所做的动作——堵住马齐的嘴。
这杂种!郑介铭,难道刚才他杀了马齐!周记堂心里的压抑开始逐渐转为敌视的怀疑,是郑介铭堵住了马齐的口鼻!难道是郑介铭嫌马齐累赘,在刚才的混乱中下手闷杀了他?
他握紧拳头,几乎就要向郑介铭扑过去,质问是否是他杀死了马齐。但是心中又存着顾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怀疑,他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误的,希望自己、常冰和马齐搭救的,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这时,常冰站了起来,恰好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周记堂。”常冰轻声喊了一声。
周记堂愤怒、怀疑、难过相交杂的情绪被常冰拉了回来,他应了一声。
“我们快走吧。”常冰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冷静,仿佛马齐从来就没有死。
“马齐死了!”周记堂强调了一句,他对常冰反常的表现感到困惑,他的判断力已经受到了情绪极大的干扰,他居然以为常冰没看出来马齐已经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常冰淡定的回答了一句,随后说着,“但是死了就不能复生。现在我们不早点找到落脚点,我们也会死。”
周记堂站在走廊最靠外的位置,他衡量着自己要不要当面与郑介铭对质事实,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这份怀疑深深的种在心底。
“郑介铭,我希望不是你杀的马齐,但是今天起,我会盯住你的一举一动!你休想在耍什么心机!我一定会抓住你的证据!”周记堂心里默默想着,他下定决心,要亲自揭开郑介铭“丑恶的嘴脸”。
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当他怀疑自己的队友,并试图找所谓的“谋杀的证据”时,裂痕就已经深深的存在于两者之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巴车外,周围有些零零散散的丧尸,小区里的丧尸也随着丧尸大潮而去了,三人抓紧时间一路小跑,进入安平湖小区,郑介铭一路跑一路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二楼打开门。
老太太正在桌上码放水果,看见郑介铭一行人进屋,笑着把他们迎进来,将次卧和客厅沙发收拾出来,供三人安顿。主卧是双人床,老太太依然在主卧休息,常冰也在主卧。次卧只有一张小床,周记堂和郑介铭商量决定两个人轮流睡,留在客厅沙发睡觉的人,正好可以留意外面的动静。
“还有一个人呢?不是说有一个受伤的么?”老太太趁着周记堂上厕所,常冰去次卧参观的时候,小声问郑介铭。
“他不会来了。”郑介铭说。
老年人家里都存着很多粮食,但是丧尸危机已经爆发了几天,加上夏天天气热,电力系统又已经崩溃,那些时蔬都已经成了烂叶子。煤气也已经中断了,一袋袋的米和面没办法蒸煮,无从下嘴。老人家之前只是依靠着吃水果和罐头度日,现在即使水果,也已经吃的吃、烂的烂,所剩无几了。只剩下一箱肉罐头,大约12个,也只能供4个人吃一两天而已。
更要命的是水,一天前,水也停了,打开水龙头只能听见水压发出呼呼的声音,顶多渗出一些黄色的锈水,完全无法饮用。何况,由于停电停气,即便有水,也没法烧开。老太太家平常是喝大桶的矿泉水,现在还剩下大半桶,能够供4个人喝个几天。
另一方面,这个小区四栋楼,依然有很多丧尸在小区徘徊,他们坐在屋里若是稍微安静下来,就能够清楚的听见隔壁丧尸的喊声。
各人将休息处整理完毕,聚集在客厅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食物和水是最大的问题。现在的存量只能撑个一两天,必须得找到更多的饮食来源。”周记堂说。
“有什么办法找食物呢?”常冰问。
“现在主要也只能去超市了。李奶奶,这附近哪有超市?”郑介铭问老太太,老太太姓李,叫李玉屏。
“小区北边有个菜市场,我们平时去那边买菜。”李玉屏说着。
“菜市场主要还是蔬菜和副食品,好多都是当天进货当天卖的,存放不了多久,估计大多数都坏了。还得找超市,找那些包装好、即食的东西。”郑介铭盘算着。
“超市的话,我们两口子很少去,步行街那边商场地下有一家。”
“奶奶,您有地图么?”常冰问。
“有!有!我这就去给你们拿。”李奶奶站起来,回到卧室翻出一份地图,众人打开,找到小区所在位置查看。
“长春街是东西方向的,和真雅路步行街交叉成十字路口,如果沿着长春街再往西,就是商业区了。”郑介铭说。
“商业区人口太密集,可能有危险。”常冰回想起刚才的尸潮。
“十字路口往北是真雅路,往南是雅新路。雅新路也可以一直通向湖边。而且这里也有超市。”周记堂注意到小区的南边这块三角地。
郑介铭仔细看了看,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他和周记堂二人可以去那里看看,超市里有手推车,应该能够推回来一车吃的。但是在这之前,首先更应该把现在大家居住的楼清理干净,保证安全,否则推着食物回来,一旦丧尸围上来,进退两难。
想到这里,郑介铭把自己的想法与周记堂沟通,两人决定利用下午剩下的时间先对所在的这个单元挨家挨户的探查一遍,等第二天一早再去超市。定下之后二人带着菜刀出门。
这栋楼一共6层,每层只有2户。两人从一楼向上挨家挨户敲门,周记堂懂得开锁,敲门没有人开门或者回应的,若是门锁等级较低,他用铁丝就能够把门打开。
一楼的两户住户都已经不在了,或许是丧尸爆发当天不幸出了门,两人撬开门,在屋内搜刮了些可以存放的食物,就出了门。
周记堂看见电视旁边挂着一个铃铛,顺手摘下来,揣在怀里。
“我们像不像贼?”郑介铭自嘲。
“我就是贼。只怕人别做更出格的事就好。”周记堂冷笑着,他倒没有胡说,这小子当年在学校时确实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被爹妈数顿暴打没发挥效果,后来被迫带着他转学,离开了狐朋狗友后,逐渐给纠正了过来。
“你拿这个铃铛有什么用?”郑介铭问。他似乎从周记堂的话里品出了一点敌意,但是不太确定,他也没有多想。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记堂又从抽屉里找到大门钥匙,出门后锁上了门。
这个小区单元没有安装门禁系统,只剩一副破木质门框。周记堂将铃铛拴在一根细线上,线的一头系在门栏上,铃铛垂下来,正好在胸前位置。然后他在铃铛左右各拴一根线,分别系在门侧框上。这样,风并不会让铃铛发出响声,看见机关的人,如果从铃铛下方钻过去也不会发出响声,但是如果有人,或者有丧尸直接闯进来,铃铛就会被碰撞而发出响声。
二人继续向楼上搜索,一至二楼都没有其他住户,三楼第一户,郑介铭曾经看见过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二人轻轻敲门后,内层防盗门被打开,这也是双层的防盗门,样式与楼下一样。一个女人警惕的站在门口,隔着外层防盗栅栏门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捂着脸就开始哭泣。
屋内,一个女孩跑过来,刚到门口,一看见郑介铭,立刻睁大眼睛。
“凶手!凶手!他就是那个杀人犯!”女孩惊恐的大喊。女人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依然止不住在流泪。
周记堂看见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了。郑介铭则一脸困惑,杀人犯?开什么玩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凌儿,别喊了。他不是杀人犯。”女人总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了一眼郑介铭,随后将视线躲闪开,安抚自己的女儿。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他杀了爷爷!”女孩儿不依不饶的叫喊——之前正是她的叫喊声引来了楼道的丧尸攻门。
“你们走吧…你们快走吧…不然丧尸又该察觉声音了…”女人一脸哀求的望着郑介铭,摇着头说着。
郑介铭凌乱着,他仔细回想之前的事情,一瘸一拐的老头是楼下老太太李玉屏的老伴,她没说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媳妇住在附近,难道白内障的老头就是眼前这叫嚷哭泣的小女孩的爷爷?
“你们快走吧!求求你们!我女儿最喜欢她爷爷了…她搞不清楚外面那些东西与活人的区别的…你们走吧!”女人几乎快要跪在地上。
郑介铭只好向四楼走去,走到楼梯拐弯处,女人将门关上,郑介铭看了看周记堂,发现他正盯着自己,郑介铭看不出周记堂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凉。
“我只是打死一个丧尸。”郑介铭觉得应该向队友解释原因。
周记堂冷冷的没有及时作出回应,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在周记堂的心里,他觉得郑介铭应该只是打死一只丧尸,而女孩儿误以为他杀了她的爷爷。但是另一方面,周记堂对郑介铭的怀疑与警惕之心还是不可逆转的加深。
二人继续向上搜索。现在他们除了在三楼、五楼各找到一户人家以外,其他屋内要么没人,要么只有丧尸。
五楼的住户叫董原,是一个微胖的34岁单身汉,丧尸危机爆发时,他恰好睡过了头,没有来的及起床上班。董原很干脆的加入了郑介铭一行人,还贡献出一大堆零食。现在只剩下6楼最后一户了,三人谨慎的敲门。
“这户也没人,撬开吧。”郑介铭说。
周记堂没有说话,小心把锁拨开,咔哒一声,门缓缓的打开。
“你这,正常时期就能发家致富了吧!”董原对这门技巧羡慕的口水直流。
“少胡闹,老子是搞安保的。”周记堂淡淡的回应。
“啊?那可够有意思的,贼喊捉贼啊。”董原这人属于口无遮拦、脑子缺根筋的类型。周记堂虽然也口无遮拦,但脑子里有弦有轻重。
“呆会进去别说话,保不齐有丧尸。”郑介铭小声交代董原,手里握紧菜刀。
郑介铭和周记堂径直朝屋里走去,检查每个房间。
周记堂探头向主卧室看,只见一对*男女白花花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没有发出声音,用手势示意郑介铭过来。
董原瞪个牛鼻子眼睛抢先一步看热闹来了,一抬眼,哎哟!白花花的大姑娘!这货口水流了一地,把儿都快搭帐篷了。
“哥们!”周记堂并不确定这两个是否活人,他试探着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周记堂向外推董原,自己小心的朝里走,他怀疑这两个人已经死了,想要靠近查看究竟。
郑介铭站在董原前面,把他挡在门外,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准备接应周记堂。
两个*男女平躺在床上,眼睛平静的闭着,皮肤有些缺乏血色。周记堂站在男性床侧,郑介铭此时也走进屋,站在床尾,董原则抓住了34年一遇的机会,好好欣赏面前女人的*。
周记堂缓缓的靠近男人,试图观察他的胸部是否有呼吸的起伏,但是并没有明显的呼吸迹象。
周记堂回头看了看郑介铭,郑介铭点点头,周小心的将手往前探,试图拍一拍男人,看能否把他唤醒。
霎那间,男人发出极其猛烈的吸气声,睁开红色的眼睛从床上直起身,头部向右咔嚓一扭,身体随之向右一扑,两爪牢牢卡住了周记堂的脑袋,张口就要咬。
周记堂连发出叫喊都来不及,身体往后失去重心。说时迟那时快,郑介铭举起菜刀就往下剁,一刀齐刷刷砍断了男丧尸的左手,丧尸左手落地,手臂断口向周记堂脸上喷射出黑色的血,周记堂满眼是血,嚎叫着闭上眼睛向后跌倒。
丧尸重心依然在前,眼看着就会跌在周记堂身上,郑介铭往丧尸身上用尽全力一撞,丧尸被撞在床头柜上,瓷质台灯哗啦被压它压碎。郑介铭也失去重心,摔倒在周记堂身上。
男丧尸左臂喷着血,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形,背后插满了台灯的瓷片,嚎叫着翻身,像刺猬一样向两人扑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丧尸发出尖锐的嚎叫声,背后插满瓷片,向郑周二人扑来。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女人也猛的坐起来,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董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郑介铭知道周记堂眼睛被血污挡住无法发挥战斗力,赶紧起身,对准男丧尸的脖子一刀抹过去,喉咙立刻被割开,黑血喷了他一脸,他把头侧仰着,避免血液进入眼睛里影响战斗。
男丧尸脖子被划断开,但是颈椎并没有断,这丧尸喉管气管都被斩断,但是残留的右爪依然在向前乱抓,郑介铭对男性丧尸发动最后一击——斩断它的颈椎骨,头颅落地的一霎,只听见董原发出一声惨叫。
郑介铭朝门口望去,那*女人正扑在董原身上。郑介铭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尸变,下意识还以为这小子遇到了艳福。突然见董原拼命的用手顶住“女人”的肩膀,想要把“她”推开,郑介铭心知不妙,冲上前,一把抓住女丧尸的长发向后拉。
女丧尸背后遇袭,脑袋向后足足转了快一百八十度,面无血色,红色眼睛直视郑介铭。郑介铭被这诡异的回头惊吓到,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左臂被牢牢抓住,回头一看,那无头的丧尸居然还在动,仿佛脑袋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女丧尸直起身,不再压着董原,转身向郑介铭而来,郑介铭举刀在身前乱挥,大声喊叫。
“周记堂!”郑介铭感到自己无力应对。
周记堂已经将眼睛擦干净,起身朦朦胧胧看见一个无头的丧尸紧紧抓着郑介铭,立刻挥刀,砍断丧尸手臂。无头丧尸依然横冲直闯,但没了头颅和双手也失去了伤害能力。周记堂连砍几刀,丧尸终于倒地。
郑介铭左手解脱,心中稍定,跳起来对准女丧尸向下一个劈砍,女丧尸应声倒地。为了保险起见,他对准女丧尸的心脏又追加了一击。
“董原!受伤没有!”郑介铭对着门口躺着的董原大声喊。
董原没有回答。
郑、周二人警惕的持刀向前,却见董原怔怔的睁着眼睛望着女丧尸。好在眼珠子是正常的颜色。二人仔细观察董原,衣服完好,脖子等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被咬伤的迹象。
“你干什么呢你?问你怎么不答话?”郑介铭问。
“我…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女人的*。”董原呆呆的回答。
郑介铭瘫软在地上,这小子居然生死关头想到的是这种事,真是为难他了。
周记堂心里觉得不对劲,转回头继续查看两具丧尸的尸体,他惊讶的发现,这两具尸体并没有被咬伤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是原发性的感染,没准是在床上睡着觉,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突然变成了丧尸。
最为让周记堂困惑不解的是,那具男性丧尸明明头颅都掉了,还生龙活虎的要来抓人?这与长期在电视里接受的丧尸教育完全不吻合啊!应该脑袋掉了就结束战斗啊!
郑介铭也仔细查看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丧尸有被咬的痕迹,两人心知不妙,如果一个普通人能够突然变成丧尸,那么他们这些幸存者,也可能某一天受到感染,变成行尸走肉。
只有董原压根没想这些,他终于见到了女人的身体,即便这女人已经变成了丧尸,即便这丧尸差点咬下了他的脑袋,即便这丧尸已经被砍翻,他的视线却没有从一些特殊的地带转移开。
“快点搜索搜索这屋子吧,整个单元已经清理完了,趁着天没黑快点回去汇合。”周记堂发现了董原的异常,招呼大家离开。
“这些尸体怎么办?”董原问。
周记堂眯着眼睛观察了董原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怎么办?要不要留在这里回头烤了当做粮食吃?”
郑介铭看了一眼董原,开始翻箱倒柜检查,他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中找到一箱水、一箱方便面。董原也开始四处翻找东西,从床头柜摸出一盒避孕套,趁两人不注意,悄悄的揣在了口袋里。
“你搬方便面跟我下楼。”郑介铭抬起水走出门,董原拎着方便面跟在后面。周记堂从丧尸生前脱在床边的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最后走出了门,反锁好跟着下了楼。
经过这一下午的折腾,他们的储备物资明显增多,三箱方便面、两箱瓶装矿泉水、四桶桶装矿泉水、两箱各类干果零食面包,足够撑更多的日子了。
董原从自己家搬下来一张折叠床,铺在李玉屏家客厅当中,算是一起安顿了下来。
当晚,月色明媚。窗外不时的传来丧尸的低吼声。他们住在二楼,因此一楼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五人早早的睡下,郑介铭和董原在客厅,董原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声,郑介铭躺在沙发上,再度失眠。
他脑海里一直在想远在鹰国的姐姐,索性起身,独自一人坐在阳台,望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的身边坐下来另一个人,郑介铭还没来得及抬头,一股香气袭人他心肺。
“睡不着?”常冰撩了撩头发,坐在他身边。
“恩。”
“在想什么呢?”
“想一个人。”
“咦?”常冰饶有兴致的歪着脑袋,“什么人?男的女的?”
“女的。”郑介铭瞅了常冰一眼,月光下,她的脸色显得很红润,“我姐姐。”
“亲姐么?你们关系很好吧。”
“是的。我们很亲。小时候一直被姐姐照顾,有什么事都得找她。”郑介铭望着月亮,回忆起很多往事。
“挺幸福的,有个姐姐照顾着。”
“幸福。”郑介铭口是心非的回答。
幸福怎么写?
12岁父亲死在中州与优国交战的战场上,随后母亲在他13岁生日那天失踪了。自己连父母的长相都记不住。幸福?
“姐姐现在在哪?”
“去了鹰国。”
几乎都快十年了,在我还只是个学生的时候,他就去了鹰国。郑介铭心里想着。
“那估计挺安全的,鹰国应该没爆发丧尸危机吧。”
“那谁知道呢?搞不好就是鹰国传出来的,世界第一强国嘛。”
“她为什么要去哪里呢?”
“因为事业发展。”郑介铭再次口是心非的回答。
才见鬼了。
为什么?郑介铭也不知道。他只记得在他17岁那年,一个磅礴大雨的傍晚,当他推开家门,一直照顾他的姐姐不在家,桌上留着一封信、一个匣子,冰箱里有一顿早就凉了的饭菜,他一直记得那时的泪水,信中蓝色的钢笔笔迹被泪水洇开,像一朵朵蓝色的被践踏的花瓣,信中告诉他,她已经在早上乘飞机去了鹰国。信里没有说明原因,只是交代了家里的一些杂碎事情。匣子里是一柄金色的钥匙,以及一张银行卡——自那以后,每个月底,卡里都会或多或少出现几千元钱。但是姐姐却再也没有回来。
“你很久没见她了吧?”常冰见郑介铭一脸的落寞。
12岁丧父,他感到的是悲哀;13岁失母,他感到的是恐惧、孤独与愤怒;到了17岁,姐姐的离开,他感受到的是命运的悲凉与无奈。这种情绪他足足用了十年才调整好。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到姐姐,或许姐姐有自己的理由吧?
郑介铭没有回答。常冰于是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睡吧,很晚了。明天还得去超市找东西。”郑介铭站了起来,走回客厅。
“恩。”常冰轻声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你为什么都不经常和我联系呢。你到底去鹰国干什么?那把钥匙究竟是什么?郑介铭默默想着,终于睡着。
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一个人影从床上摸起来,悄悄的披好衣服,拿着钥匙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这个人悄声回到屋里,锁好门,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发出沉重的鼾声。
次日,周记堂第一个醒来,扒在窗口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擦!”周记堂啐了一口,他注意到丧尸的数量较昨天傍晚有所增多。他再仔细观察对面楼房的住户,发现对面二楼似乎也有人在窗口。
周记堂小心的拉上窗帘,只留下一条缝进行观察,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短暂一会后,那男人离开了窗边。
“还是有些幸存者的嘛。”周记堂心里想着,待在家里的人,能够保下一条命,但是食物总有匮乏的一天,那时候怎么办?
屋里剩下四人陆续醒来,纷纷聚集到客厅。
周记堂走出来,大家开始商量一天的行程。
“今天我们得去超市,尽可能弄回来一些物资,包括吃的、用的、穿的,以及菜刀。”郑介铭说。
“回来还得把一楼的书桌搬出来,封在楼道,尽量确保安全。”周记堂道。
“董原?”郑介铭注意到,这个胖子正在发呆。
“啊?哦好好!我们继续杀丧尸!”
众人脸上一道道黑线。
“小伙子昨晚上没睡好吧?眼圈都是黑的。”李玉屏关切的问董原。
“啊?没事,挺好的挺好的。睡的挺香的。”董原脸上闪现一阵慌张。
周记堂眯着眼睛观察了董原一会儿,直到董原发现自己在看着他,才移开了视线。
“那这样吧,董原你留下,保护常冰和李奶奶,我们两个相互照应,去超市。”周记堂想了想说。郑介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玉屏从屋里找出来两个面包,郑介铭想了想,没有接。
“超市肯定还会有的。屋子里多备点比较好。”
郑周二人,人手一刀警惕的出了楼道。
斜对面的楼里,五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直到二人走出小区院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周记堂二人走出小区,穿过马路走向长春街对面马路,向真雅路十字路口走去。
“雅新路超市还是步行街地下一层超市?”郑介铭道。
“雅新路吧,那边临湖,应该要安全一些。”
“同意。”
雅新路与真雅路实际上处于一条直线上,但是真雅路不通车,只供行人通行。雅新路两边都是一些不高的老房子,路东侧以住宅为主,西侧一条路都是各种小型店面。超市就在路西侧,两人需要再横穿一次马路。
路上丧尸不多,二人提刀,尽可能潜行到丧尸背后进行秒杀。一路找到超市门前。
“悠着点,可能有人有丧尸。”
这是一间上下两层的小型超市,两人进去,超市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很多货架翻倒在地,物品散落的到处都是。超市没有窗,越往里走越黑,两人不敢贸然进入太深,在超市门口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的往里走,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叮,叮。
超市深处发出易拉罐落地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躲在收银台后面,空气中一片凝重。
郑介铭稍微靠里,仔细听了一阵,再没有别的声音,回头示意周记堂,两人继续往里走。
近处是乳制品和饮料区,大桶的牛奶已经被抢的所剩无几,还剩下一些袋装奶,饮料剩下了不少,两人抄过来一辆手推车,把牛奶和果汁装了半车。
再往里走,架子上还有很多面包,两人将架子上的东西往车里一扫,扫空了一个横隔断的面包。
继续往里是蔬菜和肉类区域,其他诸如鸡蛋、豆制品、散装花生豆类、冷食等都在侧面,两人决定继续往里摸进去,多备点不同品种的食物。
“再往里看不见了。你带着手机么?”郑介铭凑近周记堂的耳朵耳语。
“早就没电了,没带。”
“我也是,我们还需要找点蜡烛和打火机。”
“那些只能去楼上找了。我平常都不抽烟的。”周记堂说自己不抽烟,让郑介铭感到有些意外。
上楼需要走楼梯,这家超市很小,没有履带电梯,手推车无法推上去。在没有丧尸的年代,超市里设置有直梯,所以人们还是可以推着手推车坐直梯上楼。
两人合计着,只能将手推车留在楼下,摸黑上楼找火源。郑介铭将手推车放在冻肉柜台的后面,冻肉已经全部腐烂了,发出阵阵恶臭。
“藏在这后面,应该即使进来别人也不会被发现吧。”郑介铭心里有些不放心,但没有办法,只能快些上楼找到东西。
这层超市就建在两层的小楼里。二楼楼层很高,顶上预留着两排天窗,从而二楼比一楼光亮许多。
“如果大家住在这边倒也还不错啊!找东西多方便!”郑介铭说着。
“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搬过来。”
“但是还得把这里摸清楚,毕竟地方空旷了,不好防备。”
两人仔细的在周围检查了一圈,只发现一些丧尸的尸体。
“楼上也有人来过。”周记堂说。
“没错,你看这边货架上,东西少了很多。”郑介铭注意到楼上的方便面区,架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看来二楼是日用品和零食区啊。这没有购物车也不方便上下楼,怪不得先来的人只是抢了些方便面。”
“可以找个空箱子,装点巧克力、饼干之类的零食回去。刀具蜡烛打火机也可以一股脑塞进去。”郑介铭从方便面货架的下面,发现一叠被拆开折叠起来的纸箱子和一卷透明胶带,他把箱子重新支好,用透明胶带将箱子缠好。开始往里塞各种小零食。
周记堂则直奔厨房区域去。
“不错,这刀是好刀,砍杀丧尸必备良刀。”周记堂看见一套包装精美的****牌菜刀,眼前一亮,抱起来一盒。同时扔下自己手头的钝刀,从展示架子上抄起来一把新刀。
做过菜的朋友们肯定知道,切肉的时候,不能硬往下剁,而是需要有一个纵向前伸的力道,肉才能够很容易切开。
但周记堂、郑介铭等人肯定不清楚,他们砍丧尸的时候,都是用蛮力下压,刀口自然很容易打卷,再好的刀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周记堂换了刀,转身直奔日用品区而去,找到了蜡烛、火机等物品。
“ok了么?嚯!两套刀具!不错!”郑介铭汇合过来。
“你也去换一把,在后面货架。我再去找点别的东西。”周记堂用头指了指厨房区域的方向,自己转而向另一个方向小跑过去。
“你找什么?”郑介铭在他身后问,但周记堂一溜烟闪到货架后面去了。
郑介铭换了一把剁骨刀,换这种刀对于用刀新手来说,是非常明智的,毕竟他掌握不了用刀前伸的力道,因此,找个硬家伙,采用大力出奇迹的方式,反而更加容易生存下来。
周记堂转了回来,抱着一大包东西。
“我靠,你拿了什么这么多?”
“帮常冰拿的。”周记堂嘴里叼着一把刀,口齿不清的回答。
郑介铭仔细看了看,是卫生巾。
左手夹着一箱小吃、蜡烛、火机,右手握着剁骨刀走在前,周记堂抱着一大摞卫生巾、两盒刀具,叼着刀跟在后,慢慢下楼,摸回手推车所在处。
“车还在!”郑介铭松了一口气。
“我去再找一辆车,东西可能放不开。”周记堂琢磨着卫生巾太占地方,这一辆车已经快塞满了。
周记堂抱着东西向外走,没走多远,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在身边的黑暗中响起。
“都拿了些什么好东西啊?”
“什么?”周记堂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郑介铭在说话。
三个黑影围住他,其中一个手持一柄长枪(冷兵器),枪头对准周记堂抱着的东西一扫,把卫生巾和刀具一股脑扫落地。
“别动,动就刺穿你的喉咙!”一个咄咄逼人的声音响起,黑暗中周记堂只能看出三个人的轮廓,这声音是从右边一个矮个子方向传来的,手持长枪的正是这个人,他将枪尖对准周记堂的喉咙。
左边的人蹲下,捡起一包卫生巾,在黑暗中看了半天,才看清楚是什么。
“哟,给小娘们的东西啊!这些我们倒是用不着。”阴沉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娘们我们倒是用的着!”手持长枪的人发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野蛮和张狂。
周记堂嘴里死死咬着刀,做好了肉搏的准备。在黑暗中,对方也只能看见周记堂的轮廓,没注意到他嘴上有刀。
郑介铭在超市里面,听见周记堂遇到意外,三人还没发现郑介铭的存在。他小心的蹲下,试图绕过货架,到三人身后包抄。
“这超市,是老子们在这边的据点,东西都是我们的,小样儿!想从我们手底下拿东西?”持长枪的人满嘴喷沫,周记堂皱着眉头,希望能够得到郑介铭的接应。
“大威、老沙,不要胡闹了,吓着了我们的客人。”这声音是中间的人发出的,听着比较威严,像是两边两个人的头。
“小伙子,你一个人么?”中间的人说完,等了一会,似乎是等待周记堂回话,但是很遗憾,他不知道周记堂咬着一把刀,正憋着劲头要打架,没有说话的打算。
“我艹!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小*还挺硬啊?”持枪男子声音里透露出嚣张。
郑介铭已经绕在三人身后,静静的听他们说话,以决定下一步行动。周记堂注意到一个影子迂回到前面,想来是郑介铭,心里有了底气。
“嗯。”周记堂用鼻音嗯了一声,作为对中间领头人的回答。
“放你妈的屁!一个人你拿什么卫生巾?”持枪男子厉声骂着。
“大威!别凶他!他只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领头人喝止持枪男子,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和你女人一起在求生是么?”
“嗯。”又是一声鼻音。
“话真不多啊。这么说吧,如果你愿意带着她加入我们一起求生,找到的物资我们可以分给你们俩,但是如果你不同意,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间超市。怎么样?这条件不错吧?”领头人说。
周记堂心里盘算着,这算是招安还是威胁?就你们仨这尿性,老子周记堂还能拾你们牙慧?就你这点政治手腕,比他娘马齐都差远了!
“哼哼!”周记堂想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哟。很硬嘛,老杨头,我杀了他吧!”拿长枪的人将枪头向前伸了伸,触到了周记堂的脖子。
“再问你最后一句,加入我们么?”领头人老杨头话里含着杀气。
“我们要是不呢?”郑介铭将剁骨刀架在了拿长枪的人的喉咙上。
“我艹!”大威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扭头去看。
周记堂眼看大威枪尖向下,一个侧身向前,逼到领头人身边,右手拿下菜刀,刀刃对准领头人腹部。
“现在轮到老子问你们了。”周记堂恶狠狠的说,“好好回答我们,否则小命不保!”
“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领头人老杨头音容失色,颤抖着。
“商量?商量什么?要杀了你们比杀丧尸还脏。”周记堂挑衅对方。
郑介铭缴过大威的长枪,但依然没有发出声音,一片黑暗中,他无法看清对方三人的动作。
“这是‘你们的’地盘?是么?”周记堂反问。
“不是,我们就是过来找物资的。”老杨头说着。
“你们看样子人很多,很牛逼,是么?”
“不是不是,我们就仨人,我们都是超市的员工,想着过来找点东西。”老杨头赶紧解释。
“哼,那刚才倒还挺能装逼啊。”周记堂朝大威方向看,冷冷的问,“长枪哪来的?”
“从…隔壁老刘家拿的,他是剧院的。”大威有些垂头丧气。
周记堂正想要继续盘问三人,不想这时老杨头一声惨叫,周记堂回头一看,老沙一刀插进老杨头腹部。
“妈的!失手了!”老沙小声骂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沙一刀插在老杨头肚子里,周记堂只听刀子被抽出来,刃尖又冲向自己脸部而来,他把头向老杨头身后一躲,那刀直直插入老杨头右脸。
“啊!!老沙我艹你祖宗十八代!”。老杨头惨叫着倒在地上。
老沙见两刀不中,还误伤了老杨头,放弃大威转身就往外跑。
周记堂正要追过去,郑介铭喝住了他。
“别追了,抓紧把东西收好走人!”
周记堂也是明白人,老杨头中刀嚎叫不止,可能引来丧尸,最关键的是,老沙往外跑,很可能带回来一票救兵!他于是抓来第二辆手推车,弯腰装好卫生巾和刀,转身到里面去取第一辆手推车。
大威眼珠子一转,镇定下来向郑介铭交涉,“大哥!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你放了我,让我走,行不?抢劫都是老杨头的主意,你要出气就杀了他吧!他逼我们这么干的。”
“艹你二大爷大威!你们两个小杂种,怂恿我过来抢劫杀人,你他妈,嗷!你还敢踢我!!疼死我了!你干嘛!你住手!”老杨头在地上一边捂着脸和腹部,一边痛苦的嚎叫着。大威狗急跳墙,一脚踹在老杨头身上,见郑介铭没有特别阻挡,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也架的很松,于是变本加厉的踢打老杨头。
郑介铭一手抓住长枪,一手依然把刀比在大威脖子上,但他并不想为老杨头出头,也不想杀人。
大威踹了老杨头几脚,看郑介铭似乎并不想置自己于死地,向左一挣,脖子从刀口闪了出来,郑介铭还来不及反应,大威拔腿就向外跑。
“啊!别让他龟儿子跑了!杀了他!我告诉你们!这两个杂种都是败类匪徒!他们还有二十几号人,个个都有刀!就在真雅路步行街第一商城里!你不杀了他俩,他俩一定会报复你们的!”老杨头被队友背叛和落井下石,心里满是愤怒,将家底全都报了出来。
郑介铭心想,如果之前去了真雅路,恐怕更是凶多吉少。周记堂这时推着车也过来了,郑介铭把长枪插在车里,两人一人推一辆车,准备向外突围。
“等会!等会!我还有话说!”老杨头大喘着气,叫住二人。
“再给你一句!快说!”周记堂对老杨头毫无好感。
“老子快不行了,我告诉你们,这群人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如果他们发现你们,一定会找到你们,除掉…你们的!”老杨头已经愈发虚弱了,说话一直带喘。
郑介铭回身,蹲下,探了探老杨头身边,摸到的是厚厚的一滩血,他明白老杨头死期将至。这老杨头几分钟前还是敌人,现在濒临死亡,郑、周二人却也感到同情和惋惜。
“小伙子!看在…老头子给你们这么…多信息的份上,帮我…最后一个忙!”老杨头气息越弱。
“说吧。”郑介铭回答。
“我不想变成丧尸…帮我…了断!”老杨头最后两个字说的非常肯定。
郑介铭没有杀过活人,他听见了断两字,心里依然有压力,但是他犹豫了一阵,还是举起剁骨刀往老杨头脖子上一抹。
“走吧。”郑介铭站起身,推车向外走,购物车里斜插着长枪。
周记堂没有多说什么,推着另一辆车紧跟其后。
两人跑出超市,外面一片光亮,他们来不及等眼睛适应过来,强睁双眼就往回跑,越过马路,推车跑到长春街与真雅路、雅新路交叉的十字路口,只见真雅路方向,六名持刀的人浩浩荡荡的朝十字路口这边跑来。六人中,大威领头,他远远看见二人,大喊着,“就是这两个杂种杀了老杨头!杀了他们!!”
只见六人举刀杀气腾腾朝他们冲来,两人一见这种架势,拔腿推车往回跑。
“追上他们!他们一伙还有小娘们!抓住了犒赏咱弟兄几个!”大威发出粗暴的嗓音。
“弃车?”周记堂大喊着。
“不弃!来的及!不能便宜这帮龟孙子!”郑介铭盘算着那帮人还有足够距离,决定不放弃到手的物资。
“那会被他们发现我们的住处的!”
“这里就一个小区,你以为他们找不到我们么!回去再想办法!”郑介铭想的很明白,那群人看见自己往这个方向跑,很容易判断出他们的据点就是安平湖小区。
两人冲到小区内,将车推进楼道,常冰从窗口看见他们跑回来,立刻开门,与董原下来接应。
“快抬上去!后面有人追杀!”郑介铭大喊着,与周记堂抬起一辆车,常冰和董原抬起另一辆,上楼锁门。周记堂撤掉铃铛,避免被发现。
追兵看见郑介铭、周记堂跑进小区,追到小区门口后,看见两人拐到2号楼楼前,但是由于前面1号楼阻挡视线,不确定是一、二哪个单元。
2号楼处于西北方向,拥有三个单元。从小区正门望过来,一、二单元恰好被1号楼挡住,只有三单元露在外面。李玉屏家处于二单元。
郑介铭等人将门锁死,窗帘拉上,躲在屋内,坐在窗口下面,希望等六人自行退去。
“那两个小子跑这栋楼来了!有两个单元,不知道去了哪个?”郑介铭隔着窗,听出这个是老沙的声音。
“艹!无论如何要找出这群小子!杀掉他们!里面还有姑娘呢!”大威发出粗鲁的喊声。
“都住口!”一个尖锐但却阴冷的男声响起。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郑介铭等人躲在屋里,默默希望这群人知难而退,离开小区。
“他们是不是走了?”常冰小声的问。
“嘘,不要说话,仔细听。”郑介铭竖起耳朵。
周记堂看出常冰抿着嘴,很紧张,便靠在常冰身边,握住她的手。常冰感激的看了周记堂一眼,没有说话。
只听见小区楼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郑介铭静静的祈祷。
“就在二单元,给我挨家挨户的查。”那个尖锐而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声打破了大家的希望。
“明秀哥,您怎么知道他们在二单元的啊?”老沙谄媚的问。
“哼!车辙的痕迹你看不见?”明秀显然是个带头的。
郑介铭心里拔凉,车辙!为什么之前没想到。
“您真是太聪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少来这套,全都去挨家挨户砸门去!”明秀冷冷的命令所有人。
老沙被扇了一耳光,连连点头哈腰,捂着脸跑到1楼住户门口砸门,楼道里传来巨大的震动声,所幸1楼的屋里,只有丧尸的尸体。
明秀一人站在楼外,他两手各提一把细长的砍刀,一户一户的往上观察,试图从窗口的蛛丝马迹看出郑介铭一行人究竟在几层楼哪一户。
“三楼有动静?”明秀看见三楼阳台后,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他从身边捡起一块石头,对准三楼用力一砸。石头撞在厚厚的双层玻璃上,反弹掉落在阳台。明秀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屋内有没有动静。
窗帘微微的动了一下,明秀脸上泛起邪魅的笑,他撩了撩中分的头发。
“哼哼!所有人,都去给我撬三楼右边这户的门!!”明秀下令。大威、老沙等人听见明秀找到了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三楼。
大威经过二楼,非常脚欠的踹了李玉屏家大门一脚,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大威冲上三楼。
三楼右边这户,正是小姑娘和她母亲的住处,郑介铭听见明秀的喊声和门口的脚步声,心里暗叫不妙。
“怎么办?”常冰轻声问。
“当然什么都不办啦!你没听刚才小郑说么?外面至少六个人!”董原立刻表明立场。
郑介铭皱着眉头,他在盘算究竟应该怎么做。如果他们坐视不管,若这群人闯进三楼女人家,女人和小女孩必然遭殃。何况,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和周记堂不在三楼,肯定还是不会善罢甘休。
砸门声传来,这力道比丧尸强的多,郑介铭想着。最可怕的果然不是丧尸,而是丧心病狂的人。
“哇啊!”女孩儿的哭声传来,小女孩显然是受不了这种压力,吓哭了。
“赚了啊!还真有姑娘!使劲给砸锁啊!”大威发出疯狂的喊声,砸门的频率明显加快。
郑介铭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问周记堂。
“拼了?”
周记堂心中顾虑常冰的安危,一直沉默着,但考虑到一旦三楼失守,二楼唇亡齿寒,也下定了决心。
“拼就拼,杀个痛快,守着迟早都是死!”
“我的天啊…你们都疯了啊…”董原叫苦不迭。
“你也必须参战,否则被他们逮住一样是死。”周记堂说。
“我们一共三个战斗力,他们六个人,平均每个人干掉两个就行!”郑介铭说。
“一挑二?你们俩行,我就是上去送经验值的!”董原连连后退,不敢应战。
“怎么打?”周记堂问郑介铭,“强行往楼上杀?”
“不行,他们总共六个人,五人在楼上,我们三个这么杀上去,小小一个楼道就得有八个人,放不开手脚,也没有优势。”郑介铭稍一沉思,想到了解决方案。
“常冰,你也参战。”郑介铭眼神很坚定。
“我艹你疯了?绝对不行!”周记堂斩钉截铁的阻拦。他心里装着常冰,生怕她受到损伤。
“为什么不行,我也是安保队的!”常冰很害怕,但是她也一直想要为队伍出一份力,听见郑介铭点将,没做迟疑便答应了。
“不行!你傻啊!你一个女人冲上去怎么可能砍的赢男人?”周记堂有些上火,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常冰提刀战斗。
“不是让她直接上战场,而是给我们创造杀敌的机会。”郑介铭解释。
“怎么创造?当诱饵?”周记堂回头对着郑介铭喷,他的脸都涨红了。
“不是。你小声点,别被外面听见。是我们三个当诱饵,常冰在非常安全的情况下进攻。”郑介铭将作战计划解释给所有人听。
“这个法子靠谱!”常冰听完方案,表示赞同。
“行,只要她不直接冲前线就行。”周记堂终于同意这个方案。
周记堂拆开两包刀具,给董原也发了一把多功能刀。董原试着在手上轻轻划了一下,立刻拉出一个小口子。
“啊我艹,这么锋利!”
郑介铭像看动物一样无奈的看了一眼董原,再看看他的手,只划破了皮,遂不在意。
周记堂自己留下两把刀。
“李奶奶,您一会帮我们把门。他们两个出去,您就把外侧栅栏门关上,内侧门虚掩着,需要的时候,您就打开内侧门。”郑介铭给老太太也布置了一项任务。
李玉屏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布满了大战前的阴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董原轻声打开门,猫着腰爬到隔壁,周记堂小心的用钥匙打开隔壁的门,两人进屋。郑介铭则小心的猫到1楼楼梯向上的台阶上,以避开敌人视线。
常冰和李玉屏依然在屋内,李玉屏关好外侧栅栏门,将内侧门虚掩着。
这一系列行动做的很干净,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声,楼上五人疯狂的叫骂着,也没有留意楼下的动静。
周记堂待其他人准备好了,把门打开,重重敲了几下大门,并破口大骂。
“大威你们这个狗娘养的!你爷爷在这!下来和老子单挑!”
“我艹?”楼上砸门和叫骂声戛然而止,大威一脸惊愕和蔑视,“小丫挺的!你爷爷我这就下去!”
“傻*,有种来单挑啊!”周记堂大声喊着,将门撒开一条缝。
大威一口气跑到楼道夹层,看见周记堂从门缝里猫个脸骂他,心里火不打一处来,提着砍刀下楼就要往屋里扑,周记堂见他自己扑下来,趁着他距离近了,将右手所持的刀对准大威用力一掷,楼道里狭窄,大威眼看刀光朝自己飞来,赶紧弯腰闪避,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刀正好扎在右手大臂。
“啊!艹你大爷!”大威被扎这一刀,怒火攻心,反而更加丧心病狂的扑向周记堂。与此同时,楼上老沙等四人也放弃了砸门,朝楼下赶来,眼见大威受伤,都红了眼。
周记堂见势,立刻关门,临合上门还不忘大骂一句,“老沙你他妈也是个蠢货二百五!老子一会儿剁了你!”
“哎呀呵?”老沙听见自己也被捎带进去,顿时也被激怒,下楼对准门就是一大脚。
“这门是他妈的木头门,不是防盗门,给我使劲踹!!”老沙一声怒吼,四个人都下楼,踹的踹,砸的砸,轮番攻门。
大威右臂的刀扎的很深,他站在2、3楼之间的楼梯上,将刀往外一拔,血立刻喷涌出来,他将上身衣服脱下来,撕成条,缠住伤口,布条立刻被血染红。
“你妈的!滚开!”大威见血无法止住,血气上涌,一脚踹开自己的同伙,野兽一般没命的用身体撞门。
周记堂等人守在门口,握着刀,焦急的等待队友的配合。
老沙等四人为了给大威让出冲门的空间,都站在了他后面,四人相互使眼色,都指望大威第一个冲到屋里当炮灰。
“啊!”四人中最靠后的一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低头,一柄带血的长枪从自己腹部穿透而出。老沙等人低头一看,这人痛苦的虚握枪柄,显然是连自己怎么受伤的都没搞清楚。
长枪往回收,拔出了这人的身体,他捂着肚子,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趴在了地上。老沙等人看见是常冰握着枪,隔着栅栏门作出了这一击埋伏。
常冰哪里干过这种事?她在地铁里一起清过丧尸,但那好歹还是对着死人,这一枪刺出去,刺中的是活生生的人。眼前,被自己刺中的人倒在门外,地面一滩血,老沙三人惊愕又愤怒的看着她,她顿时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手中的长枪不住的颤抖。
“小娘们!瞧你干的好事啊!老子非把你先*后杀,碎尸万段!”老沙咬牙切齿,想要扑上前,却又忌惮她手中那柄长枪。
大威手臂的血一直在外渗,血浸透缠好的衣服滴落在地。他猛烈的撞门,完全不知道身后一个人已经被算计了。木头门承受不住太大的冲击,门框已经有些松动。
郑介铭依然埋伏在一楼楼梯上,他的设想是,一旦周记堂的木门被攻破,他立刻上去包饺子,这时候敌人都顾着往屋里冲,肯定不会有人留意身后。
这个方案的风险在于,万一五个人放弃进攻,或者外面的明秀上来支援,那被包饺子的就是郑介铭自己了。
老沙看着瑟瑟发抖的常冰,反倒恢复冷静,动起了心思。他并不想为明秀卖命,但是只要一回想起明秀在这两天里表现出的残暴和变态,又不得不接受他的命令。他决定放弃常冰这边,专等大威撞开周记堂一侧的屋门。
“小a、何丛,你俩准备往里冲!”老沙眼见门框松动,眼看着就要被撞开,招呼剩下的两个同伙做好准备。
咣!
门框一声巨响,大威连人带门扑倒在地,地面扬起一层灰。
“杀进去!剁了他们!”老沙一脚踹在何丛屁股上。何丛正要向前冲,这一脚害的他一个踉跄摔倒。老沙自己则待在门口,明显想要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门边的董原猥琐的伸出手,刃尖冲上、刀柄挨着地面,把刀立起来。何丛恰好一头扑在刀刃上,断了气。大威一直憋着浓浓的杀气,他之前被周记堂激怒,都懒得搭理董原,爬起来扑向周记堂寻仇,小a紧跟其后踩着何丛的尸体进屋。
与此同时,郑介铭听见门被撞开,快步冲上楼,见到老沙在楼道,举起剁骨刀就劈。老沙猛的听见背后脚步声,向前一闪,躲过了这一刀。
屋内,大威咆哮着举刀朝周记堂砍去,这冲撞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周记堂不及躲闪。眼看着周记堂就要被刀砍中,董原奋力一撞,把大威撞翻在地,这一刀砍在了地上,发出火光。
小a扑进了房间,举刀对准倒地的董原就砍。周记堂抽刀对准小a便刺,这一刀刺中小a的右肋,刀竟然被卡在身体里。周记堂来不及拔出,趁着小a惨叫失神,一把夺下他的砍刀。
老沙见屋内小a已经中刀,心里暗叫不妙,失了士气,也不战斗,不顾一切的往楼上跑。郑介铭不追赶,冲到屋里支援周记堂和董原。此时,大威已经起身,正疯狂的向周记堂砍杀,这一刀斜着的砍中周记堂左前臂,血溅了大威一脸。
恶刀嗜血、恶鬼嗜杀,大威见周记堂受伤,杀意更加旺盛,大声咆哮着挥舞手中的刀,董原数次想要近身,但都不敢近身,周记堂也只能不断躲闪后退。
“常冰!长枪!”
郑介铭见势不妙,立刻回头冲出门,找常冰取长枪。这时他注意到刚才受伤的小a,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刀还插在右肋上面,挣扎着下楼。小a听见郑介铭出来,原地站着,哀求的望着郑介铭。郑介铭心中恻隐,没有继续上去追杀。小a见郑介铭不搭理他,捡了一条命赶紧往楼下跑。
常冰将长枪隔着栅栏门递给郑介铭,郑介铭提枪回去支援。此时大威依然疯狂,他右臂血流不止,挥舞着左臂,猛攻周记堂。周记堂脸上又被划了一刀,这一刀刀口不深,但差点命中要害。
周记堂划了大威一刀,在他前胸拉下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却并没有停止大威不顾一切猛攻的节奏。
危急时刻,郑介铭挺起长枪,对准大威就刺。这一枪从侧面刺过去,大威竟然不躲闪,长枪直中左腰。大威扭头,红着眼睛瞪着郑介铭,举起刀斩断枪柄,然后朝郑介铭刺去。
郑介铭手里握着半截枪柄,眼前这个修罗一般的男人朝他刺过来却来不及躲闪。周记堂抓住机会,一刀砍向大威左手。大威手中屠刀落地。
但是大威依然没有放弃进攻,他左手手腕无法再使力,遂用左右手同时夹住左腰的枪头,奋力拔出,将滴血的枪头高举,对准郑介铭。
嚓!
周记堂在大威背后向其发动了最后一击,这一刀深深从后背扎穿了心脏,从前胸伸出。大威保持着持枪高举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三个人经此恶战,都没缓过神,纷纷瘫坐在地上。周记堂左前臂滴血,脸上也受了轻伤。他们都忘记了老沙跑到了楼上,但还能够战斗,而楼下还站着那个神秘的敌人——明秀。
老沙在楼上,听见楼下打杀声停止,谨小慎微的往下看。等了几秒见没有动静,小心翼翼下楼查看,想知道胜负结果。
他凑到门边,伸出半个脑袋,三人看见了老沙,老沙也看见了累瘫坐着的三人。
四人对视了几秒,郑介铭看出老沙毫无斗志,遂懒得起身。
“楼下还有一个呢。”董原提醒二人。
“来一个杀一个吧。”周记堂正杀的自信。
“你走吧。我们不杀你。”郑介铭一摆手。
老沙却站着没走。
“你怎么还不走?”郑介铭感到奇怪,眼前这老沙,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你们要小心明秀,这人是个恶魔、是个变态,你们三个人也打不赢他一个。”老沙犹豫了一阵,说出这句话,转身跑下了楼。
郑介铭没有说话,警觉的站了起身,走到窗台小心的望下看。
只见小a挣扎着挪出单元门,血流了一地。刀子还插在他右肋,他不敢拔出来,害怕一旦拔出来,自己就更加没救了。
“明秀哥,我…我努力去拼杀了…”小a一脸哀求的望着明秀,活生生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却还在求主人饶恕自己碰碎了花瓶。
“哎呀呀,这么可怜。”明秀看见小a步履不稳朝他而来,将两把刀夹在左腋下,向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秀看见小a步履不稳朝他而来,将两把刀夹在左腋下,伸出右手向他走去,看起来是要扶他。
小a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天真的以为明秀是要来搭把手。
明秀没有握住小a的手,反而一把抓住了他右肋的刀。
他轻轻往外拉了一下,发现刀嵌在骨头里,拉不动,眯着眼睛望着小a,小a一脸惊恐,但明秀却笑眯眯的。
“看来是扎到骨头里了呢。”明秀笑的很甜美,两个眉毛挑了起来。
“疼…明秀哥,别…”小a吓得牙齿直打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脸庞秀美的男人要做什么。
老沙跑出楼道,惊恐的看见这一幕。
“明…明秀哥,我们撤退吧,上面有十…十几个人…我们实在是打不赢啊!”老沙眼珠一转,赶忙编了个瞎话。他知道,如果自己以逃兵的身份出来,明秀很可能也会拿自己开刀。
“十几个人?”明秀轻蔑的抬起头,看了看老沙。然后扬起头,往楼上看。
郑介铭的视线与明秀相遇。
明秀那充满杀气的高傲眼神,让郑介铭感到很不舒服。郑介铭听见了老沙的谎话,努力让自己显得镇静。这时,周记堂也来到了窗口。
明秀低头,看起来是相信了老沙。
“就算是十几个人包围,要么全身而退,要么战死阵前…就这么满身是伤的回来?”明秀咬着下嘴唇,然后把嘴唇弹开,就像唇膏广告中,女人们经常做的那样,“太没有美感了!”
老沙不敢说话。
明秀右手突然一拧,刀子转了小半圈,小a的肋骨发出咔嚓的声音。
“啊…”剧烈的疼痛让小a连喊都喊不出来,身体直接坠下了地。
明秀仔细欣赏着小a倒地的痛苦神情,手一直没有离开刀。他欣赏了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没趣了,将刀猛的向后抽了出来。
小a躺在地上,伤口喷血。他恐惧的望着明秀,浑身不住的抽搐。明秀蹲下,把刀上的血在小a脸上擦了擦,一直等待着,直到小a眼睛慢慢变红,开始尸变,要翻身站起来的一霎,他才将刀刺入小a的脑袋。
“…疯子…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郑介铭在楼上看着明秀所做的一切,既恐惧又心寒。只见明秀站起身,重新握好自己的两把刀。
“你!”明秀一声尖锐的喊声,声音充满了挑衅。他直直的看着郑介铭,那眼神看起来要将郑介铭活剥生吞。
“早早做好准备吧你们这群人,下一次,我会将你们所有人置于悲剧的舞台中间,一个一个的让你们品尝,最,痛,最,美,的,命运。”明秀一字一字的说着,腔调听起来充满了邪气。郑介铭和周记堂都感到不寒而栗,但是他们稳稳的站着,坚决不示弱。他们知道,这实际是老沙帮忙导演的空城计。如果两人表现出一分一毫的恐惧和软弱,眼前这个残暴的变态很可能会冲杀上来。
“走吧!”明秀转身,头发向后一甩。
老沙紧紧跟在后面,回头朝楼上望了一眼。
“走了么?”董原一直没敢抬头出来看,他蹲在周记堂身后,小声问。
周记堂点点头。
“这才是正神呢。幸好没有主动对他出击。”郑介铭对周记堂说。
周记堂扯下衣服,包住伤口,此时他的伤口刺痛,之前嘴里崩坏的蛀牙此时竟也疼痛万分。
“你赶紧处理处理伤口!李奶奶,你去敲敲三楼的门,看能不能让楼上的女人和孩子加入我们一起求生?常冰,你找找纱布和酒精,奶奶家肯定有,帮周记堂处理!”郑介铭很快的部署任务。
“董原,你跟我一起,先把整个单元的尸体都清理掉。一会我们还得加强防御!”郑介铭揪住不情不愿的董原,两人一起将所有的尸体都搬运到楼下路边,还不忘对每一具尸体的脑袋上都来一刀。随后,郑介铭拿来一个矿泉水瓶,从路边一辆汽车的油缸里放出点油,洒在尸体身上,一把火点燃。
“你不怕又引来明秀?”董原问。
“他刚走,肯定心里疑惑。点把火,他一多疑,真以为我们人多不怕他,反倒可能不敢来了。”郑介铭解释着,“何况,这些尸体放着不管可能会传染病毒,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火烧的正旺,郑介铭和董原逐个打开房间,查看可用的物资。
他们先将能够拆卸的床板、衣柜门都卸下来,在一楼与二楼之间架设起一个木架子,用于阻隔丧尸和进攻的人。这样一来,如果有人要进攻,敌人就必须把架子摧毁,或者拖到楼道外面去。反过来,如果自己人要下楼,也必须把架子挪到二楼以上——就像华容道或者推箱子一样,你要有路可走,就必须挪动障碍物。
郑介铭将周记堂之前在单元门准备的铃铛也挂在了障碍物上。如果有人试图挪动障碍物,铃铛就会响。
四楼的一家住户,几乎是毛坯房,但屋子里到处都是箱子柜子,他从衣橱抽屉里发现一条带铭牌的铁链,拿出来仔细端详着。这链子是铁制的,但却保养的很好,外面镀了一层膜,闪闪发亮。铭牌上刻着原主人的名字,“lianxin”。
“连心?”
郑介铭没有去掉铭牌,把链子挂在脖子上。
他仔细的翻找抽屉、柜子、床底,试图找到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木棍、扳手、卷尺、铁丝…每一样似乎都很有用,但是真说要用在哪里,郑介铭心里又有些没谱。他只好将东西都装到箱子里,抬到二楼,以备不时之需。
李玉屏叩开三楼的门。女人抱着女孩,脸色发白,眼窝已经有些深陷了。女孩眼神清澈,但是表情恐慌。
“饿了吧,凌儿?”李玉屏蹲下,试图安抚孩子,她知道,先安抚孩子,女人的心防也会打开,“李奶奶屋子里有好吃的,让妈妈带着你,跟奶奶下去吧。”
“李奶奶…我们很害怕…”女人红色的眼眶里似乎有泪,但是却哭不出来——她恐怕已经哭了太多次了。
李玉屏没有说话,抱着女人和孩子。
“不用怕了,和我们一起吧,相互照应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女人终于点了点头。
周记堂和常冰在李玉屏家中。
常冰仔细的用矿泉水清细周记堂身上的伤口,小心的用酒精消毒,包好伤口。
周记堂默默的看着,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这么亲近。
“你杀的太猛了。”常冰说着。她只是用这很平常的语气在说话,但是周记堂听起来,却充满了柔情。
“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嘛。”
“呵呵,又来了。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哈哈,那还不是因为…啊!”周记堂一笑,脸上的伤口就扯着疼。
“让你再调侃我。正好脸受伤了别乱开玩笑。”常冰掀开周记堂脸上的纱布,检查了一下,重新上药处理好。
周记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前臂,包的整整齐齐。
“说起来,我没想到一个乖乖女也会杀人。”周记堂说。
“哎…你快别说这个了。我当时刺出去没觉得什么,刺中他以后,我手都麻了。”常冰显然不愿意回忆这件事。
“你以后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战斗。”
“为什么?那我怎么办?何况我不觉得勉强。”常冰努着嘴。
“我可以保护你。”周记堂眼神很坚定。
“我不想依赖别人。我自己都可以照顾自己、照顾别人,不用别人刻意保护我。”常冰似乎并不在意周记堂怎么说。
常冰倒了一杯水,重重的放在周记堂面前。
“呐!喝水!”
她的意思是让周记堂别说了。
周记堂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夜晚,所有人聚集在李玉屏家里。郑介铭拉好窗帘,取出蜡烛点燃。屋内,烛光摇曳,七个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影出来,晃动着。
凌儿躲在母亲身后,惊恐的看着郑介铭。她的母亲叫做秦琴,是一名小提琴手。
“我的老公是个副教授,我们俩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他那天留在了大学的教师公寓,估计再也没机会回来了。”秦琴介绍着自己的情况,“我之前在乐队工作,我女儿只有12岁…”
郑介铭心里想着,“我当年丧父,也是12岁。”
秦琴说到这里,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常冰轻轻贴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现在起,我们七个人,老中青少,就要在一起求生了。有什么困难都会一起克服的。”常冰说着。
“老中青少?你说谁是‘中’?”董原算了算,秦琴也只是33岁而已,比自己还小一岁。
“废话胖子!当然是你了!你质疑个啥。”周记堂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妈蛋!”董原骂了一句,他还是单身汉。人家姑娘比自己小,孩子都12了。
咚!
屋外一声响动。所有人都屏息仔细听。
郑介铭吹熄了蜡烛。
叮铃铃。
是木架障碍物上挂着的铃铛的声音。
随后铃铛声戛然而止,吱吱嘎嘎的木头声随即传入众人耳中。
“是人!不是丧尸。”郑介铭轻声说。
所有人提高了警惕,周记堂握紧了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心点,不要发出噪音。”郑介铭说着,谨慎的朝门口挪过去。
是敌?是友?是有意而来?还是无意经过?郑介铭心里完全没有底,郑介铭庆幸加装了木架障碍。
一片静默。
郑介铭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却完全没有动静。
凌儿很害怕,她投在秦琴的怀抱里。秦琴自己也悬着一颗心。
木架子的声音再度响起,铃铛叮当作响。听起来像是有人把架子往二楼以上的方向移动。
郑介铭小心的把眼睛凑向门上的猫眼,试图观察外面。
一片漆黑,除了夜色,什么看不见。
“什么情况?”周记堂在郑介铭身边,小声的发问。
郑介铭困惑的摇了摇头。
“常冰,你把女眷带回屋里去!”郑介铭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明秀又带人杀回来了?
凌儿吓的哭了出来,常冰和秦琴带她进了卧室。
“董原,你和周记堂把桌子轻点抬过来,随时准备堵门。”
郑介铭做好了又一场恶战的最坏打算。
他再度把眼睛凑向猫眼,这次看见的是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也试图往屋里看!
“啊!”郑介铭忍不住叫了一声,心跳加剧,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周记堂见郑介铭受到了惊吓,连忙询问。
“外面确实有人。得做好准备。把桌子顶过来。”
门外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声音,开始轻轻的、有节奏的叩门。
“开不开?”周记堂问郑介铭。
郑介铭想了想,抓住门把手,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
敲门声停止了,少顷又再度响起。
“谁?”郑介铭发问。
“友好的人。”屋外的人回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
“互相帮助。我没有恶意,你能不能打开门。你可以从门洞里看看我,没有带任何武器。”
郑介铭犹豫着,再一次从猫眼望去,这次,屋外一个白衣服的人,两手高举,站在门前。
郑介铭回头,对着周记堂和董原,将手向侧面摆了摆,示意自己要开门。周记堂会意,紧贴墙边站好,尽量不让门外人看见自己,以备特殊情况可以埋伏对方。
郑介铭缓缓把门打开。
门外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服牛仔裤男人,衣襟轻松的放出来。月光下,他眼神显得坚定有力。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煜。是住在对面1号楼二层的幸存者。”
对面1号楼二层?周记堂想起来,去超市的那天早上,他曾经在窗口看见过一个男人。他从墙根站了出来,想要确认这个男人的脸。
就是这个男人。
“你有什么事呢?”郑介铭问,他以防万一,并没有打开外侧栅栏门。
“我看见了你们和那帮人搏斗的场面,能想出这么好的战术以少胜多化解危机,我很钦佩。”
“所以呢?”郑介铭听见这句话,心里提高了警惕,他对我们的人数一定了如指掌。
“哈哈,你们很谨慎。我来是想要邀请你们的。”李煜笑了笑,表明了真正的来意。
“我们一共八个人,之前一直在1号楼,是小区的原居民。”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两天我们的人也接触到了明秀那伙人,附近两个超市的食物来源被他们把控了。我们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所以打算搬迁。”
“你们八个人也没办法和他们抗衡么?”郑介铭感到有些疑惑。
“哈哈,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李煜笑着,“你们跟他们的人交过手,还跟他们的头打过照面,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起冲突。”
顿了顿,李煜继续说,“我们有三个外出找食物的人都死在了他们手上。”李煜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显得很阴沉。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周记堂的伤痕,回想起大威打杀的势头,以及小a的死状,深有感触。
“所以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在做准备,天一亮就出发,往西走。我现在来,就是希望你们几个人能够加入我们。不管你们有几人,都有互相用的着的时候。”李煜把手左右展开,作出很有诚意的样子。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周记堂,周记堂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显然是不主张和他们一起走。
“你可以把门关上,商量商量。”李煜微笑着说。
“不用关门。”
郑介铭脑海里快速计算着利弊和风险。眼前的这个李煜,看起来似乎温文尔雅,与明秀的咄咄逼人和阴森恐怖形成鲜明对比。但是,郑介铭现在并不信任他,在这样的一片乱世里,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陌生人去把握。何况,才与明秀一伙人正面交锋一次,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与明秀有关联。
想到这里,郑介铭有了选择。
“对不起,我们暂时不愿意入伙你们。”郑介铭平静但礼貌的拒绝了李煜。周记堂看了郑介铭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他也认同这个选择。
“好吧。那真的很可惜。我们在一起肯定能够大大提高生存能力的。”李煜摊了摊手,“无论如何,我们很佩服你们,能知道你俩的大名么?以后如果在求生中相遇,也好打个交道。”
“郑介铭。他叫周记堂。”郑介铭回答。
“郑介铭,周记堂。哈哈,那我走了。对了,周记堂,保护好你的伤口,你们如果没有药,你的伤口一定会发炎的。”李煜笑着,把木架障碍物从二楼楼梯重新拉回一二楼之间,下楼走了。
郑介铭立刻关门,和周记堂两人到卧室从窗口往下看,屋外没有人,只有早上被烧焦的尸体,以及零星一只游荡过来的丧尸。李煜小心的绕过丧尸——显然他确实没有带武器。
对面二层,屋里发出幽暗的烛光,人影来回攒动,似乎确实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什么情况?”常冰发问。
“一个叫李煜的人想要拉拢我们入伙。”周记堂说着,“但我们拒绝他了。”
“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拒绝?”
“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可靠的男人吧。”周记堂想了半天,找到了‘可靠’两个字。
“之所以拒绝是因为我们还不是特别了解他们,担心他们是明秀的人。”郑介铭补充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众人卸下警惕,重新坐下。
“周记堂的伤口怎么样了?”郑介铭问常冰。
“包扎起来了。但是没有消炎药,只怕不会好的很快。”
郑介铭把周记堂手臂上的纱布掀开一点,仔细查看伤口,伤口周围有些红肿化脓的迹象,在掀开纱布的时候,伤口和纱布甚至有些粘连。
“这个伤口还是不行,必须进一步处理。家里确定没有消炎药吧?”
“小伙子,消炎药都得从医院去找,禁消令嘛。”李玉屏说着,“我这最麻烦就是医院,必须一直往西走通到清丽街,那里的十字路口和桂花路相交,向北拐,在北桂花路的西侧,有一所医学院。”
“清丽街?”郑介铭知道这个位置,这边是商业街区。过去当销售跑业务的时候,总来这边拜访客户。他对医学院的方位大致有了判断。
“那我明早去一趟,找点药回来。”郑介铭对大家说。
“你自己?”常冰显然是有些担心。
“不用了,我自己能好的,不会拖后腿。”周记堂显然又在吃醋。
郑介铭看出来周记堂的神情不对劲,他觉察到周记堂对常冰的感情,不想掺和进去。
“我自己去,周记堂负责保护常冰,以及其他女眷,董原你配合好周记堂。我对商业区那边很熟悉,能够搞定。”
是夜再无意外,众人睡到天明,郑介铭已经独自出门。他出门的时候,专门留意了1号楼二层李煜那帮人的动向,发现他们已经在更早的时候出发了——夏天,天亮的很早。
郑介铭本想找一辆车开过去,不过他想到长春街停满了搁浅的车辆,打消了主意。
而自行车,他从车棚里找到两辆没有上锁的,骑上去试了试。
吱嘎、吱嘎。
“算了,骑着个车赶路是快了,恐怕赶到阎王爷那里去了。”
只好步行前进。
长春街上,阳光从郑介铭身后洒过来,晒得他后背很舒服。他提着自己趁手的剁骨刀,小心的往前,零散的丧尸靠在车后,他能避开就避开,尽可能不过多消耗体力。
真雅路十字路口处,郑介铭小心的探头观察,远处真雅路步行街第一商场离路口大约五百米,那天明秀一伙人就是从第一商场方向过来的。
“老杨头所言不虚啊。”他回忆在雅新路超市里老杨头的遗言。“这么说,明秀一伙人有二十几号人,去掉老杨头、何丛、小a,还有那个不知名死掉的,还是得有十几二十多人吧。”
想想自己这里,战斗力三个人,顶多算上常冰,三个半。
郑介铭匍匐在地上,故意慢慢的爬过十字路口,这样即使明秀那伙人有在楼上监视路口,看见的也只是一只丧尸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十字路口,是长春街西段,继续往前走就是清丽街。郑介铭直起身,一路小跑向前。两侧不仅仅有一些居民区,还有报社、北都市电视台等机构。
北都市电视台院内,三只丧尸相互厮打着,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周围围着十几只丧尸,仿佛在看着。这情景非常诡异,郑介铭躲在院外看了一会儿,一只红t恤的丧尸被另一只高个子的丧尸咬住喉咙,随后穿着ol服装的女丧尸一把抓住高个子丧尸,抠出了红色的眼珠,一口吞掉。
“这ol女丧尸,不是主持人湖悦么?”郑介铭心中一阵惋惜,他曾经非常喜欢这个女主持,每期她主持的访谈节目必看。她脸蛋漂亮,而且主持节目时支配调动别人的能力极强,特别擅长给嘉宾制造难堪的局面,然后不经意间又把话说圆回来,制造出非凡的节目效果。
高个子丧尸并不松口,红t恤丧尸喉咙被咬开,虽不见大量流血,但是伤口处却渗出一些黑色的浆汁。红t恤丧尸刚刚倒地,女丧尸“湖悦”猛然挥爪,高个子丧尸被击倒。女丧尸“湖悦”俯身扑在高个子身上,挖出另一只红色眼睛,同样一口吞掉,随后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异常尖锐的咆哮。
郑介铭担心这声音引来其他丧尸,赶紧回身张望,好在并没有丧尸过来。
但是围在“湖悦”女丧尸周围的那群“看客”丧尸们却有动静,它们就像得到了什么信号,突然蜂拥而上,扑向“湖悦”女丧尸。
“丧尸之间也会打斗么?难道它们拥有智能?”郑介铭瞠目结舌。他以为,“湖悦”女丧尸也会被周围这一群嗜血的恶鬼撕成碎片,挖去红色的眼睛吃掉。
可是下一秒,“湖悦”女丧尸从尸群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挤出了啃食尸体的尸群。
郑介铭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于“丧尸”的理解可能远远不够。
“先别看了,赶紧走吧,医学院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郑介铭催促自己,他也确实看不下去这种难以理解的画面了。
继续向西走,郑介铭又经过一栋商业写字楼,到达了又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十字路口往西是清丽街,往南是南桂花路,北边就是郑介铭要去的方向——北桂花路。北都市第二医学院就在北桂花路的西侧,但是需要一直往北走挺远。
郑介铭曾经向这家医院推销过商品——他们公司什么都可以代理销售,也曾经倒腾过医疗用具。因此,郑介铭对清丽街这一片还是蛮熟悉的。从这里去医学院,最方便就是直接走北桂花路,可以到达医学院的正门。除了这条路,还可以从清丽街的一个胡同向北歪歪扭扭的拐过去,这条小路可以通往医学院的后门。
郑介铭当然愿意走前门,但是当他向右拐过去,却发现这条路根本没办法走通。
北桂花路中间,离十字路口不远处,三辆大型公交车扭曲着撞在一起,车身漆黑,显然经历过一场爆炸。旁边歪歪斜斜倒着一辆救护车,救护车的后门大敞开着,担架躺在地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顶在救护车底盘上,车身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它的后面还紧紧追着一辆红色的商务舱,显然这两辆车是造成救护车翻车的罪魁祸首。两辆警车停在旁边,车门敞开着,而隔着不远处,是大量堵成一团粥的私家车和公交车。
整个道路被这些废弃的车辆隔断,只剩下两边人行道上有狭隘的空间通行,但是,两边的人行道上,都围满了丧尸。交j的黄马甲、护士的白大褂、公交车司机的蓝夹克、各色行人,它们都变成了丧尸,徘徊在这片让它们死亡的十字路口。
郑介铭心中感到十分难受,但是却没有时间去感伤,只得选择小心的通过十字路口,到清丽街,从小胡同往医学院的后门走。
小胡同处在一栋写字楼和一栋综合型商场的中间,离十字路口不算远。在胡同口,有一家磨铁咖啡店,这家店搭起一个遮阳棚子,棚子侧面正在推广中州老九的作品,写着“请为《丧尸之末日的背叛》收藏推荐”。平日里店的生意很好,郑介铭也曾经在这里喝过咖啡,口感纯正。
小胡同再往西,郑介铭看见成片的丧尸群在移动,丧尸们似乎有一定的集群性,比起落单,它们更愿意汇成一团。由于丧尸爆发时正值早高峰,在这种商业区里,丧尸就尤为密集。
郑介铭一头猫进胡同,这条胡同往里走一点,都是各种老式平房,北都市zf和kf商曾经想要把这片平房拆除,改为高档住宅和商业楼,但是由于这里的民众过于彪悍、要价也过于夸张,一直还没有对这里形成真正行之有效的动工方案。
两边的平房破破烂烂,门大多都冲着胡同开设,郑介铭一路小心翼翼的走,生怕哪一户木头门里冲出来一群丧尸将自己按到在地。
“加快点速度吧!”郑介铭看沿路都没什么危险,决定全速跑过这条弯弯绕绕的小胡同。
他刚刚加速跑了不到一百米,突然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被前方的风声带过来,紧急停下了脚步,没有站稳。
“是哭声!?”郑介铭竖起耳朵,似乎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但是仔细听,又觉得不太自然。
胡同前方是一个拐弯,他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不敢贸然前进。
“怎么办?是继续往前还是后退?”郑介铭心里盘算着,“如果继续往前,这前面是人是鬼?如果后退,还有哪里能够去医学院?”
北桂花路被封锁,清丽街有大量尸群,只剩下这条小胡同了。
他决定站起来,小心的往前看看。
只见面前,一个女孩儿背对着自己,坐在小路中间,看背影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脏兮兮的,不住的哭泣,声音极其悲伤,听起来嗓音已经哑了。
“妹子?”郑介铭试探的小声喊了一声。
女孩儿没有回应。
郑介铭大胆往前走了一步,他心想,这姑娘一定是遭遇了惨重的变故,才会这样伤心。
“妹子?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什么忙?”郑介铭几乎走到了女孩儿的背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女孩儿一声尖啸,猛的转过头,脖子几乎向后拧了180度,长长的头发像鞭子一样甩在郑介铭的膝盖上。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她妈的!这她妈的居然是个丧尸!!
郑介铭倒吸一口凉气,一刀砍向丧尸脑门,竟然完全砍不动!他回身拔腿就跑,女孩儿丧尸异常敏捷的爬起身,张牙舞爪、尖啸着朝郑介铭追来。郑介铭只听见身后女孩儿丧尸的声音越来越近,看见前面一户人家门口立着一些盆盆罐罐废弃鱼缸,他冲上去往路中间一扒拉,各种瓷器玻璃器具碎了一地,留下满地的碎渣。
女孩儿丧尸疾速紧追,估计是踩到了碎渣,发出了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嚎叫,但这只是稍稍延缓了它的速度,它继续朝郑介铭追去。
郑介铭根本不敢回头,一路狂奔,一路把各家各户堆在门口的东西往路中间掀,簸箕、花花草草、烂拖把扫把、晾着的旧背心短裤。凡是能顺手扯下来的,他都一把往后一砸,也不管到底能不能起到阻碍的效果。
胡同口就在前方,郑介铭一头冲出去,跑到清丽街,但是却发现自己依然无处可逃!
西边,刚才在清丽街游荡的尸群正浩浩荡荡的向十字路口方向走过来,里面甚至还不乏一些看起来体型较大的家伙。
东边,十字路口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南桂花路方向也涌过来一批尸群,恰好正在通过十字路口,向北桂花路方向前进。
一回头,身后的女孩儿丧尸膝盖上、手掌心,布满了玻璃渣和碎瓷片,正红着眼睛朝他狂奔过来!
无处可逃!
郑介铭只觉得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他快速的张望着四周。
磨铁咖啡店!
门口磨铁咖啡店的遮阳棚,正好连着二楼。而在一、二楼之间的外侧立面上,稍稍支出来的一点横沿,这是很多建筑都有的设计,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排水。郑介铭根本没时间考虑,踩着咖啡桌跃上了两米多高的遮阳棚。
若是一般卡其布遮阳棚哪里经得住过重的重量?好在这磨铁咖啡屋的遮阳棚内圈有一层铁架子,能够多支撑一会儿,郑介铭平躺在上面,大气不敢出,缓缓的往横沿方向爬,生怕压垮了棚子。
下方,女孩儿丧尸已经冲出了胡同,它依然尖啸不止,这惨利痛苦的尖啸声吸引了附近的尸群,东、西两大波尸群同时朝小胡同方向涌过来。
郑介铭哪里顾得上身后这些恐怖的场景,一点一点蹭向横沿,终于抓住了横沿。就在爬上横沿的一瞬间,尸群冲过咖啡屋的遮阳棚,将遮阳棚整个撞垮。
郑介铭背靠二楼墙壁,望着下方汹涌的尸潮,差点没昏厥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背靠二楼墙壁,望着下方汹涌的尸潮,那些丧尸有的围在女孩儿丧尸旁边,不断抓着墙壁和玻璃门;有的在相互撕咬、踩踏;更多的则直接冲进胡同里,如同泄洪的洪流。
女孩儿丧尸就在他脚下,红色的眼睛凶恶而冰冷的望着郑介铭,嚎叫着想要爬上来,爪子不断的抓咖啡屋的玻璃门,发出瘆人的兹兹嘎嘎的声音。郑介铭本身就恐惧,又听不了这种声音,他浑身打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就在这里抹脖子自刎了强。
但是理智依然战胜了恐惧,郑介铭抬起头,尽量不去朝下看尸群,更不去看那只要命的女孩儿丧尸。他很惊讶的发现,在自己攀爬磨铁咖啡屋遮阳棚的时候,剁骨刀居然一直牢牢的抓在手上,他紧紧握住刀,就好像在快被巨浪打翻的小船上握住了一只船桨——尽管这种时候,船桨似乎也没什么用。
他向右看了看,右侧有一处阳台。
“如果能够爬到楼里,是不是能够进去?等尸潮过去再下楼就可以了?”郑介铭想着,把刀咬在嘴里,腾出右手向右走。
他蹭到阳台旁边,右手抓住阳台墙壁的凸缘,转过了身,面向阳台,却惊讶的发现,二楼的屋内也已经涌进去大量的丧尸!而屋内的丧尸发现了他,立刻朝窗口扑过来,郑介铭赶紧抓稳阳台边缘侧身躲闪,丧尸们一头扑下了楼。
只能向胡同的方向去了。
他侧着头,一点一点的在只有一个脚掌宽的横沿上往右侧蹭。由于现在他面向楼面,背对街道,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把整个身体尽可能的贴向楼面。而为了做到这种姿势,他的两腿向侧面弯曲着,手抬在头上,如同一只壁虎正在横向移动。
在直直的横沿上,想要蹭过去还容易,但是郑介铭很快就面临第一个困难——横沿的拐角。
现在他在楼的正面,要到达楼的侧面,这横沿本身就窄,在拐角处更是难以落脚。郑介铭心里只叫苦,万一一个不稳,掉到尸潮里,恐怕一瞬间就被咬碎了。
没有办法,华山一条道,他只能这样过去。郑介铭手里落满了汗,他只能在墙壁上擦点灰。
他小心的将右手抓住楼的阳角,一毫米一毫米的蹭,将右脚蹭到了侧面的楼沿。随后他慢慢的将左脚收过来。
就在刚刚过来的一刹那,郑介铭左脚一滑,身体往左一倾斜,差点就摔下去。他嘴上咬着的刀一松,在横沿上碰了一下,掉到涌动的尸潮中。
一只丧尸被刀砸了一下,刚抬起头嘶吼,后面的丧尸就将它推倒,踩在地上。无数只丧尸从它身上践踏而过。
郑介铭细细调整了会儿呼吸,继续向右蹭。
已经到了楼沿的最右端,这楼沿并没有继续向北侧拐过去的拐角,而是在东侧墙的最北端就结束了。下方的胡同里,丧尸依然如潮。
郑介铭看着右前方全是平房,如果奋力一跳,应该能够跳过去。
他抬头注意到乱七八糟的电线从电线杆上垂下来,还有很多网线也接到写字楼后面——这种老旧的平房区,私拉电线网线,实在是家常便饭。
“反正停电了。”郑介铭心里想着,抓住了悬在自己右边的电线,向下拽了拽,感觉还很结实。
“如果掉下去,今天我就撂在这了。”郑介铭慢慢的直起身子,站定,酝酿了一会儿感觉。
“走!”他咬着牙,手里抓着电线,整个身体朝平房区的楼顶上荡过去,如同城市中的人猿泰山。
他重重摔在平房房顶上,在石棉瓦上打了好几个滚,方才停下。
郑介铭站起身,逃出危机,感觉重获新生。一直踩着平房区向北,就能够到达医学院。
“想不到有路走不了,走房顶也可以!”郑介铭迈开步子就朝前跑,结果没跑两步就一脚踩穿石棉瓦,脚陷在屋顶里。
“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脚下屋里传出来。郑介铭生怕她把自己当做丧尸砍自己的脚,一边迅速收脚,一边大喊:“啊!抱歉抱歉!我不是丧尸!”
待收回脚,他从石棉瓦的洞里向下看,下面的女人也朝上惊恐的看着。她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带着帽子。
是在大巴车旁抢走他背包的帽衫女。
“是你!”帽衫女出语便咄咄逼人,“你在楼上跑什么劲!”
“哟,真是冤家路窄。背包、警棍和菜刀使的都还趁手吧?”
“呵!遇到你准没好事!上次遇到歹徒!这次遇到尸潮!连楼顶都给我踩塌下来了!”帽衫女一脸不乐意。
“你住在这儿啊?”郑介铭对这个女人感到好奇。
“你才住在这儿呢!你全家都住在这儿!”
“住这儿有什么不好?一拆迁立刻暴发户。”郑介铭心想反正你在屋内,我在屋顶,你也够不着我,索性跟你调侃两句。
帽衫女见自己被郑介铭牵着说话,老大的不愿意,问郑介铭,“你去干什么?为什么在楼上走?”
“当然是躲丧尸啦!不然谁没事儿行梁走瓦、鸡鸣狗盗啊!”郑介铭言下之意,就是讽刺帽衫女抢走自己的东西。
“算了,不搭理你!我还赶时间!”帽衫女撂下这么一句话,闪到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郑介铭见帽衫女走开,起身继续赶路,跳过几个屋顶,遇见一处天井,这里的房顶恰好做成了直角造型,天井跨度较大,他没办法也不敢直接跃过去。
郑介铭左右看了看,想要绕过去也很困难,毕竟楼与楼之间都还是有距离的。
而天井下面,恰好有一块长长的木板立着,郑介铭打着木板的主意,心想着如果能够有办法利用上,或许可以不绕路就越过天井呢?
哗啦!
楼下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郑介铭蹲着低头向下看,只见帽衫女从窗口鱼跃出来,一个翻滚,站稳在天井里。
郑介铭嘿嘿一乐,从手边顺手抓起一块小石子,对准帽衫女脑袋上一掷。
帽衫女正要继续向前跑,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立刻紧张的回头,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嗨!这儿呢!”郑介铭笑着,向帽衫女摆手打招呼。
帽衫女抬头,看见了郑介铭。由于帽檐挡住视线,她生气的把帽子往后一摘。长发从帽子下面洒出来,乌黑锃亮。再一看,面容姣好,皮肤白的吹弹可破。
这么漂亮!
郑介铭不由得暗暗感叹了一句。
“我是招你惹你了!干嘛砸我!”帽衫女一脸怒气。
“没啥没啥!就是看你也在跑,打个招呼。”郑介铭笑着说。
“那我走了!”帽衫女转头就要跑。
“哎哎哎!等会等会儿!”郑介铭赶忙喊住她,心里想着,她要是真跑了,我还真就只能下去了。
“最后一句话。”帽衫女侧身看着郑介铭。
“帮我把那个木板递给我!”郑介铭手指着木板的方向。
帽衫女退回来一步,顺着郑介铭的手看去,发现是一个长木板。
“切!神经病!”帽衫女转身就走。
“喂喂!哎…”郑介铭见她走了,心里满是沮丧,起身查看周围有没有办法能够跳到对面去。
“喂!你是不是想用这个到对面去?”突然帽衫女的声音从下面响起,原来她又折了回来。
“对啊对啊!”郑介铭连声作答,生怕她又跑了。
“你要去医学院对不对?”
“对对对!”
“算了,本姑娘就帮帮你吧。”
帽衫女将木板抬起来,递给郑介铭。从下往上传递这种木板,在下方的人承担着全部的重量,会耗费很多气力。
郑介铭接过木板,将板子横在两个屋顶之间,恰好搭出一座桥。
“好了,那我走了!”帽衫女转头就走。
随后再一次折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郑介铭正踩在木板上,颤颤巍巍的维持平衡。
“哼,我是看你会不会摔下来,好拍手叫好!”帽衫女顶嘴。
“哈哈!那可多谢你啦!”郑介铭感到高兴,他知道帽衫女其实是担心自己摔下去。
过了木板,郑介铭正要伸头下去感谢,却发现帽衫女已经跑没了影。
“好吧,谢啦!”郑介铭抽过木板,夹着继续往北跑。一路又用上了几次木板。
北都市第二医学院,就在前方!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郑介铭内心充满喜悦,他依然在房顶上,稍微往胡同方向靠过去,发现丧尸大潮已经堵在了后门门口。他只好远离后门,打算翻墙进医院。
医学院的围墙很高,郑介铭即使站在屋顶上,也还要爬大概4米。实际上,在医学院的人们看来,这并不是一堵墙,而是医学学生宿舍楼背侧的楼面。医院为了防止住校生半夜溜出去玩,所以将宿舍楼面向平房一侧的所有窗口都用砖封堵住了。
郑介铭叹口气,这是要逼我玩攀岩啊!
他将木板搭在墙边,尝试借着木板的高度向上攀爬。
郑介铭没有看见的是,胡同那边,一只特殊的丧尸正沿着住户们堆积的障碍物爬上了屋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木板立在墙上,两手抓住木板两边,艰难的向上攀爬,但试了几次都从板子上脱手滑了下来。
“不好爬啊。”他抬头望着4米多高的墙。
冲刺试一试,助力一次抓住木板上沿,估计就能够上去了。郑介铭想着,往后退了几步,留出助跑的空间。
正当郑介铭跑到木板前,起跳的一刹那,身边一个黑影扑向自己,郑介铭看不清是什么,只得生生向下一收力。右腿肌肉刚刚拉伸,又猛的收回去,他顿时感到右腿大腿一阵疼痛。黑影从自己头上越了过去,坠在屋顶上打了几个滚,掉到了地面。
但郑介铭此时也顾不上右腿的疼痛了,他向左一看,依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妈的,什么东西?差点中招了!”郑介铭见那东西掉下去,心中却极其不安,继续尝试奋力上爬。
就在这时,那东西在地面上,轻轻起跳,抓住屋檐,翻身爬上了平房屋顶。
那丧尸匍匐在屋顶上,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它下身穿着宽松的裤子,上身没穿衣服,体色发黑,脸也漆黑一片,红色眼睛格外明显。
它四脚落地,朝郑介铭爬了几步,开始助跑冲刺。
郑介铭瞅见这猎豹一样的东西朝自己跑过来,自己竟爆发出强大的逃生力量,这一跳跳的极高,抓住了木板上缘。郑介铭双脚往上一收,丧尸又一次扑了个空。
这次丧尸并没有掉下平房,而是在屋顶上慢慢的打了个圈,爬向了和木板一条线的位置上。
郑介铭努力向上爬,他左右看,没有看见丧尸,却听见丧尸的低吼声从自己身后传来。
“我艹!完蛋,这货要从正后方扑杀我!”郑介铭想要下去搏斗,却想到自己现在连刀都没了!
这丧尸预留了很长的冲刺距离,后腿一蹬,朝郑介铭冲过来,郑介铭手足无措,上又不是,下又不是,只感觉头顶上压过来一个黑影。
丧尸跳的过高,居然直接跃到郑介铭头顶上方。随后它撞在墙上,掉下来压向了郑介铭。
这一下,丧尸、人、木板都重重的摔回屋顶。
“我艹!跑不了还打不了不成!”面临绝境,郑介铭心一横,翻身压住丧尸,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丧尸的脑袋上。
“你他妈能跑能跳!还能打了不成!!”郑介铭打的怒从心头起,边打边吼,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的拳头更加有力量。
这只丧尸上肢力量正常,但腰腿力量极强,郑介铭正压在丧尸身上,突然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浮了起来。
丧尸躺在屋顶,后背支撑,腰部发力,腿夹住郑介铭,将郑介铭给支了起来,随后丧尸一个翻身,反而将郑介铭压在身下。
郑介铭转攻为受,大惊失色。想要挣脱丧尸的束缚,却发现自己腰部以下被丧尸锁住,完全动不了。
“要完蛋!这下逃都逃不掉了!”郑介铭方寸大乱,觉得自己就好像要被捡肥皂了一样——不过这肥皂捡起来不是丢掉菊花,而是丢掉小命。
他左手顶着丧尸的脖子,不让它一口咬下来,右手在身边胡乱的抓,抓到一个石块,他玩命的对准丧尸脑袋就敲。
丧尸左爪挡住郑介铭的右手,将他右手按在地上。
“救命啊!”郑介铭面临绝境,胡乱的喊了起来。
————
安平湖小区内,李玉屏家中。
周记堂刚刚苏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客厅里郑介铭已经出门了。
自从三楼秦琴母女下楼住,周记堂就把次卧让给了她们,自己也搬到了客厅,在地面上打了一个厚厚的地铺。
他突然感觉不对劲,客厅窗户上似乎有个黑影,正在缓缓的移动。
“!”
周记堂一转头,吓了一跳。那是一只奇怪的丧尸,正倒挂在窗外的防盗栏上。
这丧尸生前是个女性,穿着黑色的礼服套装,皮肤也是通体黑色,长长的头发倒坠下来,眼睛发红的看着屋内,嘴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周记堂顿觉毛骨悚然。
董原翻了一个身,打了个呵欠,“啊…呵,你醒这么早啊。”
“嘘!别说话!有丧尸!”周记堂赶紧制止董原。
“嗯嘛嘛。”董原还沉浸在起床气里面,砸吧着嘴,完全没留神周记堂说了什么。
周记堂抓住身边的长砍刀,这把刀还是之前与明秀一伙人战斗的时候缴获的,这是目前他手头最长的武器。
倒挂的女丧尸似乎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它只是将爪子抓在栏杆上,左爪食指有节奏的抖动着。它的下肢看起来异常的强壮,牢牢的缠在防盗栏的顶架上。
董原虎头巴脑的从自己那张小折叠床上爬了起来,床身发出吱吱嘎嘎的金属摩擦声。周记堂眼看着这声音吸引了窗外丧尸的注意,却来不及制止董原。
“死胖子!别他妈发出声音了!!”周记堂轻声警示董原。
这胖子坐了起来,听见周记堂这么说,才留意到周记堂一直警惕的盯着窗外。于是董原顺着周记堂视线的方向回头,看见了倒挂的女丧尸。
“话擦!”董原吓得跌坐到地上。
女丧尸这次真真切切听见了人的声音,拽着防盗栏不断晃动,嘴里吱吱呀呀叫个不停,想要冲到屋里来。
周记堂无奈的瞪了董原一眼,立刻起身去阳台开窗,一刀扎进女丧尸脑袋里。
丧尸消停了,但倒挂在窗外。
————
郑介铭被丧尸压着,右手也被丧尸控制住,大声喊着,希望能够来个人救援。
丧尸一口咬下来,郑介铭左手猛的发力,偏转了丧尸下咬的方向。这一口扑向了郑介铭脑袋左边,差点咬中喉咙。
丧尸紧接着又抬起头,郑介铭感觉自己左手乏力,似乎再也无法抵御丧尸下一次进攻。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电视台前的“湖悦”女丧尸。
“挖出眼睛!!”
郑介铭脑海中一激灵,两只手指对准丧尸眼睛一插。
哭碴!
红色的眼球爆裂,红色的液体溅了郑介铭一脸,他紧闭嘴眼,避免被这种液体污染。至于这招有用没用,郑介铭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如果这样还不能制止丧尸的攻击,他就只能加入丧尸阵营了。
咚!
只听见头顶上一声钝器击打的声音。
咚!!
又一声。郑介铭感到丧尸从自己身上偏了下来,被外力推向自己旁边。
啪嚓!
郑介铭刚睁开眼,只看见一只棒球棒砸向丧尸的脑袋。那脑袋像西瓜摔在地上一样开了花。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旁边。郑介铭躺在地上,那人的身影被蓝天衬托着,郑介铭看不清楚他脸的轮廓。只见他高举着棒球棒,似乎随时准备砸下来。
“该不会是明秀的人吧?”郑介铭心里想着。
一张湿面巾掉在他脸上。
“擦擦脸,看看有没有受伤!受伤了就对不起了。”
郑介铭赶紧接过面巾,赶紧擦拭脸上的血迹,证明给这个人看自己脸上没有伤痕。
那人放下了球棒,伸出手,将郑介铭拉了起来。
“老哥够生猛的!能从这种丧尸手下逃生算你命大!”眼前这个人体态宽胖,穿着一身棒球套装,手里提着一个棒球棍子。
“啊…这种?丧尸?”郑介铭心说,难道这不是一个个例?
“是啊,这种丧尸不多,但是运气不好也会碰上,腿部力量极其发达,弹跳什么的都很厉害。要被它追击,根本跑不了。”棒球哥语速略快,边说边蹲下,仔细检查丧尸。
“哟!生猛啊!连它眼睛珠子都插爆了!”棒球哥抬头看看郑介铭。
“病急乱投医,刚才实在没办法了,你要不来我死定了。谢了!”郑介铭的心跳都还没完全平复。
“哈!恰好经过而已,你运气好!我叫郭振磊,三振出局、总被盗垒。你叫啥!”
“郑介铭。”郑介铭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郭振磊的语速。
“你好!你是想去医学院么?我看你拿木板子想要往上爬来着!”郭振磊说话确实很快,有点应接不暇的意思。
“对啊…不太容易往那边爬啊,但是胡同里后门那边又满是丧尸。”
“是啊!我也看见了,不知道谁缺心眼惊动了witch,引来一大票丧尸。”
额,郑介铭心想,是我惊动的…
“witch?”
“是啊,你玩过求生之路么?”郭振磊介绍起来唾沫横飞,一脸兴奋的样子,“里面有种丧尸就类似这个,估计它生前有什么惨痛的心事,你打搅它你就死定了,它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但这个更狠,叫声能够把周围一大片丧尸都吸引过来。”
哦,郑介铭心想,我还真没玩过…这都够让我受的了,你还挺开心,看来你是觉得现实生活变成丧尸世界蛮爽啊…
“你怎么爬到屋顶的?”
“我?我也是要去医学院啊,从西边过来的,本来想直接从胡同走的。胡同里witch叫的那个凄凉啊!尸海那个沸腾啊!所以就从屋顶折回来了。”
“那怎么去医学院,你知道么?”郑介铭听郭振磊口风,似乎对这边比对自己还熟。
“当然知道!我小时候就住这一片!你跟我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振磊带着郑介铭往西绕,在一处斜坡前跳了下去。
这里是一处空地,杂草丛生,地面看的出曾经翻整过,三面都被平房包着,没有任何一处小路能够过来。剩下一面是一个斜坡,紧靠医学院。
“这什么破地方?什么人会找着这里啊?”郑介铭皱着眉头。
“普通人当然找不到!你看这户人家。”郭振磊指着正对斜坡的一户平房,“我家以前就住这家对面!你说我怎么会找到这里?”
“怪不得啊,那当时你这家邻居怎么不把这块空地盖成房子啊?空着干嘛?”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有邪性的地方,这里他们家以前盖过房子,盖了就出事,偌大一个家子,病了好几口子,主要还是靠着医院停尸房太近了!所以后来这里就被他们家当做后院,只随便种点小菜。”郭振磊对这种邪性的事情似乎都很有兴趣。
“是这样啊,那我们从这里怎么去医院?”郑介铭只关心路途。
“这一块地比医院地势低。你看这个斜坡,我小时候就总偷偷爬,从这一爬上去,就是医院。”郭振磊指着斜坡说完,自己就先挽起袖子爬上去。
郑介铭抬头看斜坡。这斜坡并不高,也就仅仅两米而已,上去以后还有一堵两米的围墙,但是这种墙很容易攀爬,抬手一跳就能够翻过去,应该没什么难度。
“快上来啊!愣着干啥呢老哥?”郭振磊已经爬上斜坡,回身招呼郑介铭,“这小斜坡小围墙,我10岁那会儿就敢爬!”
10岁的时候?我好像比这个高的也爬过吧?这有啥值得炫耀的呢…
郑介铭一脸黑线,跟了上去。
郭振磊已经爬上了围墙,蹲在围墙顶上,回身招呼郑介铭上来。
郑介铭很轻松的爬上围墙,也蹲在顶上往下看。
“这边比刚才那里轻松多了嘛。”郑介铭说着。
“那可不,你要是爬刚才那堵墙,爬上去就是医学院宿舍楼的屋顶,没准要是屋顶锁了门,你根本都下不去!”郭振磊不无得意。
郑介铭仔细观察医院的地形,正前方就是医院主楼,左侧有一栋低矮的房子,与实验楼及外科手术楼相连。右侧,一栋五层高的楼立着,这就是医学学生的住宿楼。
“你看左边这个,就是停尸房了。”郭振磊说着。
“那你家真够可以的,还真是住在停尸房边上了。”郑介铭一脸同情。
“嗨!习惯了就好了,主要我老妈以前就是这儿的医生!我小时候还见过鬼嘞!”郭振磊说起这话,朝着郑介铭挤了挤眼睛。
郑介铭摇了摇头。
“你是来医院找药吧?”郭振磊问。
“是。主要是消炎药,顺带也多弄点别的药。”
“我也是,那我们就得去门诊药房。我老妈受伤了,出来帮她找找。要是我们家还住在这里平房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了。”郭振磊提到母亲,神情有点落寞。
“孝子啊。你现在家住哪?”
“喏,你回头看,前面那栋楼,不过现在我们不住家里。我们好几个人躲在了楼下银行里面。”郭振磊向后指了指,郑介铭看见一排气派的住宅楼。
如果被明秀一伙人逼的太紧,万不得已,似乎转移到这边也是可以的。不知道李煜他们是不是就朝着这边过来了?郑介铭心里想着。
他看着脚下围出的院子里并无丧尸,便跳了下去。郭振磊紧随而下。
“从右边这条路过去。”郭振磊带路,“过了手术大楼,前面就是主楼了。
两人沿着路前进,经过医学生宿舍,绕到主楼广场,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一大群丧尸似乎从胡同攻破了医学院的后门,汇集在广场里。witch悲怆的哭声不绝于耳,主楼上,陆陆续续有些丧尸听见了这种声音,从高达10楼、12楼、15楼的窗口里爬出来,头朝下坠在地面的尸群中,砸的尸骨粉碎。
“oh,my,god!”郭振磊用球棒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真是难缠啊!”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外科大楼和主楼的侧面,这两栋楼在这一端都没有设计侧门。
“还有别的路么?”
“有是有。怕你不敢走。”郭振磊想了想,说。
“什么路?有什么不敢的…”
“是停尸房,停尸房和外科大楼是相通的,而到了外科大楼,就可以直接到三楼的药房仓库。”
郑介铭心想,活人和丧尸的恐怖自己都见识过了,还怕停尸房?笑话。
“快点过去,省得被前面这一大群发现就死定了。”郑介铭毫不犹豫。
郭振磊阴险的撇嘴一笑,转头就往停尸房跑。
这棒球小子跑到停尸房前,把球棍放下,对着停尸房双手合十拜了拜,抄起球棍对着停尸房的挂锁就是一阵猛砸,锁被暴力的砸开。
“欢迎进入真正的停尸房!”郭振磊开门回头,作出欢迎郑介铭的姿势。
郑介铭进屋,这房间很狭长空旷,空气阴潮,墙面都开了皮。房间左侧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制办公桌,郭振磊走过去,打开抽屉翻找,摸出一把手电筒。
“挺熟啊?”
“呵呵,不是熟,你觉得如果突然停电了,这里工作的大爷受得了么?”
在房间的尽头,有一扇铁制双开门。郭振磊走过去,轻松的就把门推开。
“门没锁?”郑介铭感到奇怪。
“对。你以为停尸房是戒备森严的么?恰恰相反,停尸房里的门,除了真正装尸体的冷藏间,其他很少有上锁的。”
“为什么?”
“你带着一大串钥匙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走,你乐意?一会走到前面就尽量别说话了。”郭振磊明显压低了声音,他在外面大大咧咧,真进来对这种地方也还是有忌讳的。
郭振磊打头阵,开着手电筒。
郑介铭先是紧跟其后,但觉得后背总有凉气袭来,就和郭振磊走了并排。这走廊阴风阵阵,走了大概10米,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把挂锁虚掩在上面。
郭振磊看了看郑介铭,他脸色凝重,站着犹豫了很长时间,才伸手摘下挂锁,拉开铁门。
吱呀——
一声尖锐细长的声音。
郭振磊看了一眼郑介铭,两人一同迈步朝铁门深处走去。
这里是一个l型的走廊,走廊在前方向右拐过去。而两人的左手边,是左右两道漆黑的大铁栅栏门。
左边的门,从里上着一把大挂锁。郭振磊用手电筒照射进去,屋内空空荡荡,屋内左侧有两扇白色铁皮门。
右边的门,门边挂着一个牌子,“支配剂”。门虚掩着,郭振磊往里照了照,这个屋子同样空空荡荡,右侧有一个白色铁皮门。
“这都是什么屋子?”郑介铭难以忍受这里的氛围,轻声问郭振磊,他想要发出一点声音。
“左边两个内间分别是上妆室和尸体冷藏室、右边是防腐剂室。”郭振磊细声回答,继续沿着走廊右拐。
拐过走廊,推开一扇门,进入一个乱糟糟的房间,侧面堆着两个破破烂烂的柜子。
这么烂了不扔,堆在这里干什么?郑介铭心里想着。
两人继续前进,郭振磊将手电筒往左一扫,两个白色的影子浮现在眼睛的余光中。
“啊!”郭振磊和郑介铭同时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郭振磊的手电指向前方,但两人都觉得左边有东西在晃动,却又不敢直视。
郭振磊鼓起勇气,将手电筒猛的指向左侧,两人心提到嗓子眼,却发现是一面破旧的、有裂纹的镜子。
两人心悬下来,都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穿过这件杂物房,走廊左侧就有毛玻璃的窗口了。
两人走出来,不约而同,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这种诡异的地方的?”郑介铭缓了缓,问郭振磊。
“小时候我妈在外科楼上班,这地儿不是不锁门么,我不懂,就这么进来了。印象深刻啊。”
“不锁门就不怕有人进来么?”郑介铭感到疑惑。
“呵呵。第一,正常人知道好歹,不进来。第二,正常时期两边走廊都有看门的老大爷。我那时候就是小,总好奇,遇见老大爷溜号,逮到机会就跑进来了。”郭振磊苦笑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对郭振磊的童年感到万分同情,“你够行的,反正这种地方我不想再来第二次。”
“继续走吧,过这个门就出了鬼门关,到外科楼一层了。”郭振磊指着前面最后的一扇双开实铁门。
郭振磊关掉手电筒,三步两步跑到前面,拉开了铁门,随后看见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
外科楼同样满是丧尸。
最近的三只丧尸离郭振磊不到一米,这三只丧尸听见门声,咆哮着扑向铁门。
郭振磊见状赶紧关门,郑介铭一个箭步跟上,帮郭振磊顶住门,外面的丧尸却越堆越多,推门的力气越来越大。
“怎么办?”郑介铭脸色发白,问郭振磊。
“恐怕我们又要回停尸房那边出去了!”郭振磊一脸绝望和扭曲。
郭振磊将棒球棍卡在门把手上,两人一起放手奔回停尸房。
“跑!”
没跑几步,棒球棍从把手上弹开,丧尸群顶开铁门,蜂拥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郭振磊再也不顾上停尸房的恐怖,没命的往阴暗的走廊里冲。在他们身后,真实存在的丧尸威胁如洪水般不可阻挡。
两人撞开杂物房的门,郭振磊回头,将门锁锁好,随后继续往前跑。
丧尸接二连三撞在门上,追击过来的丧尸全部堆在杂物房里。
郑介铭在前,跑到l型拐角处,这里本应有三道门:一道敞开的门通往后院,一道锁着的门通往停尸间,最后一道虚掩的门通往支配剂室——实际上就是存放福尔马林,对尸体防腐处理的地方。
让郑介铭不可理解的是,走廊里本应敞开的门,锁上了!
而停尸间的门,原本应该是从里面锁着的,现在却敞开着!
“怎么不跑了!”郭振磊跟过来,看见郑介铭呆呆的站在原地,感觉莫名其妙,而当他推动走廊的门,傻了眼。
“这!这!这不是应该是开着的么…”郭振磊的声音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停尸间里发出奇怪的金属摩擦的噪音。
两人顿时静下来,仔细听。
金属摩擦声似乎越来越尖锐,成为金属快速滑动的声音。
咣!
一声巨响。
“这会不会是停尸柜滑出来的声音?”郭振磊小声说着。
郑介铭没有说话,他呼吸颤抖着,但同时在盘算可能的情况。
又是滑动声!紧随其后又一声巨响!
停尸间发出诡异的低鸣声,郭振磊用手电照过去,郑介铭赶紧阻止,让他关掉了手电。
不一会,巨响声越来越多,低鸣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停尸柜滑开。
一个人影从停尸间的白门里爬了出来。
“你信鬼神还是信丧尸?”郑介铭突然冷静下来,严肃的问郭振磊,他留意到墙边立着一根棍。
“我我信…鬼神。”郭振磊舌头都吓得捋不直了。
“我信丧尸和人。”郑介铭说着,抓起墙边的铁棍,趁着没有更多的东西从停尸间里屋爬出来,对准地上的人影就打,那东西嚎叫了几声,不再爬动。
郑介铭要过郭振磊的手电筒,照向那个不再爬动的人影——眼珠的红色尚未完全消失。
“所以它们是丧尸,不是鬼神!”郑介铭把手电还给郭振磊,将停尸间的门合上。
“你的意思是,是停尸柜里的尸体变成丧尸爬了出来?”郭振磊问,他稍微定了定神。
“没错。而且这肯定是人为的!之前进入停尸间的门从里面锁着,现在却打开了。之前在停尸间的上妆室里,一定有人!”郑介铭皱着眉头,在想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会不会是停尸间的管理员老头?毕竟有钥匙开门的,应该还是他。”郭振磊猜想着。
“他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而且都爆发丧尸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待在这边。”郑介铭想不通任何人留在这里面的动机。
杂物室发出恐怖的冲撞声,两人急忙转到拐角,发现门即将被冲撞开。。
郑介铭和郭振磊被迫往福尔马林室撤退,周围立着几个诡异的尸体标本,正中间有几张用于防腐处理的停床。屋子的侧面有一个架子,摆着三排溶剂,每种都用小桶装着。在屋子的最深处,还有一个方形的池子,里面似乎有些奇怪的液体。
福尔马林实际上是甲醛,因为甲醛能够与蛋白质发生反应,使蛋白质凝固,所以医院会用福尔马林作为尸体防腐的手段。但是这玩意儿具有很强的挥发性和毒性,会对人体造成损害。
两人一进屋就捂住鼻子。郭振磊一不小心,撞翻一具立着的尸体标本,人与尸体同时倒在地上,郭振磊不小心一把捏在尸体脸上,手感僵硬阴冷、毫无弹性。郭振磊吓得哇哇大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太呛了!这看来不是被丧尸咬死,就是要被福尔马林熏死了。怎么都是死啊!郑介铭想着。
丧尸涌向门口,挤在福尔马林室的外间。门突然被尸群撞开,一只丧尸猛的向里一冲,跃进福尔马林室,跌倒在地,随即猛烈的颤抖,四肢僵硬,眼睛也失去了红色。
两人惊恐的看着门外大量的丧尸,深感无力。房间无处可躲、无路可逃,这群丧尸只要涌进来,两人一定会被撕成肉酱。
但是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在门口,丧尸们往里探几步,又都一点一点的退了出去。
偶有几只丧尸进来比较深,立刻抽搐着僵倒在地上。
郑介铭恍然大悟,他一边咳嗽,一边示意郭振磊。
“是福尔马林的作用!”
郑介铭此时也顾不上液体的毒性,从溶剂架子上拿下一桶福尔马林,拧开盖子就往前走。
“你疯了!回来!”郭振磊见郑介铭走向尸群,匆忙大喊。
这招若有用,百死求一生;这招若没用,横竖都是死!
郑介铭横下一条心,提着福尔马林桶,继续大步向前,丧尸们显然并不喜欢闻这种味道——应该说是厌恶和害怕这种味道,纷纷后退,不敢靠近郑介铭。
郑介铭大胆的将桶对着尸群泼过去,溶液泼出,空气中甲醛味道加重。前排沾上液体的丧尸发出极其痛苦的惨叫,肢体与福尔马林接触的地方冒着浓浓的白烟,纷纷跌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有戏!
郑介铭退回福尔马林房间,放下刚才泼出去了一半的桶,左手提着一满桶福尔马林就走,右手还拎着那根从停尸间拾起的铁棍,他在铁棍头部沾上一些福尔马林,直在身前。
“郭振磊!快跟上!提着福尔马林!这群混蛋怕这个!”
郭振磊听见,立刻拎了一桶跟在郑介铭身后,另一只手拿着手电。
幽暗的走廊中,郑介铭在前,郭振磊在后,两人心惊胆战的往前走。
尸群围在两边,不时有一些丧尸凑近两人,用鼻子嗅着,有的甚至猛的张口,又缩回了脖子。
丧尸密集的地方,郑介铭捂着鼻子和嘴,避免更多的福尔马林接触自己的呼吸道,他担心福尔马林挥发过快失去作用,尽可能的快步走。眼前的丧尸则连连后退。
两人终于走进外科大楼!穿过停尸房的鬼门关,两人重见光亮,但却完全不敢放松警惕。郭振磊出门后关上门,奢望着丧尸能够被困在停尸房。
甲醛挥发性极强,两人手中的福尔马林溶液不断挥发,效力也在减弱。
“药物仓库在哪!?你快在前面带路!”郑介铭回头。
“先去大厅,然后从楼梯间上三楼!”
楼梯间丧尸数量明显减少,两人快步上冲,郭振磊带路,上楼后两人右拐,找到了药物仓库。郭振磊找到值班台,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打开仓库门。
药物仓库里没有丧尸!郑介铭放下福尔马林桶,盖上盖子,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空箱子。
“你说如果多带点福尔马林回去,是不是以后都不用怕丧尸了?”郭振磊也长出一口气。
“那东西挥发快,而且对人体伤害太大,回头先把自己毒死了。顶多备上一桶,关键时候拿出来用。问题是你还有命回去拿么?”郑介铭拿起一盒药,仔细看了看药效,发现并不是特别明白,索性一个柜子上抓上三四盒,整齐的码放在箱子里。
“如果说它们怕福尔马林,硫酸之类强挥发性的东西可能也有一定的效果。”郭振磊琢磨着,他重点找到给母亲的药,随后一股脑把其他药品搂进箱子。
“酒精棉签之类的有么?”
“在后面架子里!冷藏柜子的药品就没必要拿了,拿了也白搭!”郭振磊回答。
两人各自装了满满一箱药,斜跨在肩膀上,准备出门。
“一会儿怎么走?”郑介铭觉得甲醛的气味似乎有所减弱。
“有福尔马林护体!大大方方穿过主楼走正门?”郭振磊很信任化学制剂的时效性。
“开玩笑!我不想再从丧尸群中穿过,感觉自己像是要去献祭的少女。”郑介铭对郭振磊的主意感到完全无法接受。
郑介铭想了想,提着福尔马林,斜跨药箱,一路用铁棍敲开丧尸的脑袋,走到隔壁的病房。屋内有一具尸体,左腿打着石膏,躺在床上,身上停满了苍蝇。
他换了一间没有尸体的房间,招呼郭振磊进屋,关上门,掀开三床床单,将床单撕成长布条,将六根布条连成一条长绳。
“来,抓住,试一试够不够力量!”郑介铭把绳子一头递给郭振磊,另一头自己拉着,尝试绳子是否够结实。
“你打算从窗子降下去?”
“当然!这才三楼,不从这里抄近路原路返回,走大门不是作死么!”
郑介铭将绳子绕在暖气片上,将两头都放出了窗外。
他伸头向下看,楼下恰好是停尸房的小院。这院子目前依然很清静,没有丧尸绕过来。
福尔马林的气味已经散发的差不多了,没有冲鼻的臭气了。病房外,丧尸越来越多,开始猛烈的撞门。
郑介铭决定将福尔马林留在病房。
“你先下去!降下去的时候悠着点!两道绳子一起抓住,不然你就直接坠下去了!”郑介铭招呼郭振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振磊抓住绳子,将绳子绕在手腕上,爬上窗台,小心翼翼的把脚伸下窗台。
“等会!你不能抓绳子尾巴!这样你等于直接跳下去!”郑介铭眼尖,发现郭振磊抓住的是绳子的端部。
“啊?哦!对对!忘了。”郭振磊显然是有些紧张,抓住绳子的中端。他坐在窗台,犹犹豫豫的伸脚,不知道怎么下去。
“行么哥们?能下么?没问题的!”郑介铭看他不敢下,想给他打打气。
“我得缓口气。”郭振磊调整了一会儿,终于起身,沿着绳子坠了下去。
郭振磊重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显然是放绳子放的过快,药箱触碰地面,盖子被撞开,药撒了一地。
郭振磊赶紧弯腰捡药装药。
郑介铭将绳子收回来,自己也准备往下跳,丧尸不断的撞门,郑介铭索性抬起福尔马林桶,对着门一泼。
门外消停了许多。
郑介铭将药箱的绳子缩短,将盖子盖牢,以避免自己的箱子也触碰地面散开。等郭振磊将药捡完,腾出地方,自己也抓着绳子坠向地面。
“走!”面对空空如也的院子,背着沉甸甸的药箱,郑介铭感到一身轻松。
跑过停尸房,正要翻墙,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郑介铭父亲是军人,自己从小就接触过枪,他听见枪上膛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停尸房大门前,站着一个戴着黑墨镜的黑衣男人,枪口指着郑介铭。
郭振磊跑在前面,以为是郑介铭在叫他,还在继续爬墙。
“三!”
男人开始倒数。
这倒数的声音让郑介铭一激灵,这在什么地方听见过!!这他妈是在倒数开枪!!郑介铭想不出是在哪里听见的,但他感觉这个人真的会开枪!
他立刻站定。
“二!”
“郭!!别动了!!别动!”郑介铭举起双手,他知道这时候爬墙来不及,两人根本没路可跑。
郭振磊听见这急促的喊声,停住了攀爬,转回头。
“怎么了?”
“一!”
就在男人数到一的一刹那,郭振磊看见了他。
郭振磊立刻举起手,停止一切动作。
一阵沉默。
黑衣墨镜男人没有开枪。
“识相。”黑墨镜脸上阴沉的一笑。
两人不敢动。
“箱子里是什么?”
黑墨镜声音很低沉,典型的带有喉音的男低音。
“药。”
“去停尸房干什么?”
郑介铭这时候恍然大悟,刚才停尸房里,对门动手脚的,肯定就是面前这个人。
但是眼前这扇大门是被郭振磊砸开的。看来黑墨镜是从医院外科楼那一侧门进入的停尸间。
“只是为了去三楼药物仓库。”郑介铭尽量保持镇定。
郑介铭心里暗暗盘算,自己和郭振磊经过停尸间的时候,停尸间的门从里面反锁着,说明那时候这个人正好就在停尸间陈放尸体的里间。那你去停尸间又是为了干什么?是不是某具尸体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打开箱子看看”黑墨镜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郑介铭和郭振磊打开药箱,展示给黑墨镜看。
黑墨镜侧着脑袋似乎想了一会儿,对郑介铭发布命令。
“滚!”
郑介铭听见这声“滚”,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这是自己昏迷,周记堂背着自己狂奔的时候听见的!
郑介铭立刻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声对着郭振磊喊。
“快翻墙跑!!”
郭振磊向上一攒,爬上墙头。郑介铭紧随其后,手抓住墙的上沿,右腿往上一攀,随后身体往外侧一滚,跌倒斜坡上,狼狈的从斜坡上滚到了封闭小院的空地里。
郭振磊从墙上跳下来,衣服挂在围墙上,撕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还好么!”郭振磊没来得及看自己有没有划伤,先大声问郑介铭的情况。
郑介铭一脸泥,从地上爬起来,“没事,没事。妈的,真他娘的滚下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杂草,一脸沮丧的抬头望着围墙。
这时郑介铭才注意到郭振磊背后衣服破了,。
“没有划伤吧?我看看。”
郭振磊转过身,身上倒是没有挂伤,衣服是废掉了,从中间一直贯通下去一个大口子。
“擦!这是我最喜欢的洋基队!!”郭振磊摆出一副沮丧的脸孔,全然忘记了刚才差点挨枪子儿。郑介铭脸上又是一道黑线。
“保了命就比什么都强啊。”
“你一会儿往哪儿去?”郭振磊问。
“我得去安平湖小区。你呢?回西边那个银行?”
“对,中州发展银行。那地儿还不错,比较好防守。你要不要也搬过来?还能再住个三两人。”郭振磊很诚挚的邀请郑介铭。
“暂时不用了,我们有七个人,暂时还不打算移动。”郑介铭婉拒。
“你知道怎么回去么?”郭振磊问。
对啊,怎么回去,小胡同走不了,清丽路也不知道现在尸群有没有散开。
“我觉得还是从房顶走安全。”郑介铭说着。
“哈哈,对!没错,只要不遇到那种弹跳能力特别强的臭猴子,在房顶就没什么事。”
臭猴子?郑介铭心想,那丧尸它娘跳起来是臭猴子,跑起来就是猎豹。他回想起自己之前被那种丧尸压在身下,感觉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那,我就抓紧回去了。你也抓紧撤退吧,回去给你母亲送药。”郑介铭抬头,见已经是中午了,肚子也咕噜咕噜叫唤着。
两人分开后,郑介铭借着斜坡爬上屋顶,沿着原路返回。他担心遇到“臭猴子”,不敢靠胡同太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仔细查看周围,却又没什么异常。
——
周记堂杀死倒吊在防盗栏上的丧尸,爬上窗口,挑断丧尸的脚筋。
丧尸坠落下楼。
常冰听见动静,从卧室出来,看见周记堂站在窗台,而董原一脸慌张的坐在地上。
“怎么了?我听见有动静,你站在窗台干什么?”常冰一脸疑惑。
“刚,刚才有一只…”董原正要进行解释,周记堂打断了他。
“什么都没有!一只丧尸在外面叫唤,吓着董原了。”
周记堂不想让常冰担心,隐瞒了关于丧尸爬窗的细节。
“哦…”常冰半信半疑,“那你站在那儿干嘛?”
周记堂从窗台上跳下来,“我看看外面的情况而已。”
李玉屏家里,六人吃饭的吃饭,搜寻单元楼的搜寻。不一会儿,已是午后。
“郑介铭怎么还不回来。”常冰走到阳台,望着小院。
周记堂心中涌出一阵强烈的醋意。他又回想起马齐那件事,他对郑介铭始终抱有怀疑,他不希望常冰和郑介铭走的太近。
他担心常冰会受到郑介铭的“欺骗”。
周记堂犹豫着,最终决定对常冰提及一个敏感的话题。
“常冰。”周记堂走到常冰身旁。
“嗯?”常冰回头。
“能不能借个地儿说话。”周记堂的脸色看起来很严肃。
“什么事?”常冰下意识的在想,该不会是感情方面的事吧?
“你跟我来隔壁说吧,这里大家都在客厅,不方便说。”
常冰只好跟在后面。
两人到隔壁,站在阳台上。
“你说吧,什么事?”常冰靠在阳台上,风吹在她脸上,头发随风飘动。
“你怎么看待马齐的死?”周记堂单刀直入。
常冰听见这话题,非常意外。
“你是说马队?”常冰问。
“对。”周记堂点了点头。
“他…的死。很可惜啊。马队是个挺懂得领导人的人。”常冰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而当时,马齐断气时,常冰却也是第一个面对事实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觉得马齐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周记堂试图引导常冰。
“真正的死因?嗯…要是我们有药,或者刘均洛不发疯,他就不会…”
“我问的是真正的死因!”周记堂直接打断了常冰的分析。
常冰没有明白过来。
“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
周记堂突然噎回了要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无法指认是郑介铭有意闷死了马齐,他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他担心一旦对常冰说出这份怀疑,反倒会让常冰更加的厌恶和反感自己——毕竟,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常冰眼中的形象,并不高大。而郑介铭,也并没有真正做出任何需要推敲的事。
“没事…我…只是觉得马齐死的蹊跷,会不会是被…感染了。”周记堂结结巴巴的回答。
“周记堂,不要想太多了。你这几天压力太大了,加上伤口没有好转,应该多休息的。”常冰关切的看了看周记堂,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额头比昨天温度稍微高了点,希望郑介铭能够赶紧带着药,平安回来。”
在周记堂听起来,常冰说的却是,“希望郑介铭能够赶紧平安回来。”他心中再度感到酸酸的醋意。
末日的土壤下,周记堂那粒怀疑的种子,正因为这类醋意,生根发芽,越发膨胀,使他失去了对郑介铭的真实判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抓紧时间往回跑,希望快些回到安平湖小区。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跟踪他。每次回头,却毫无人影。
他索性站定,细细查看周围。
站定后,他才留意到环境中嘈杂的丧尸声,以及一些奇怪的类似气缸的巨大回声。
这种声音非常异常,郑介铭从来没有听见过。
“机器?”他仔细听,又觉得不像。这种声音更像是来自于某种自然的回声。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原始蛮荒部落中的一个野人,面对着种种未知的恐惧。
“哟!返回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郑介铭的思绪。
郑介铭听见声音从侧面传来,转头过去一看,是帽衫女。
她似乎是站在楼下什么台子上,胸部正好与水泥屋顶同高,手臂搭在屋顶上,左手压着右手,下巴很随意的搭在左手手背上。她没有带帽子,长长的头发散开。
她笑的很甜美,看起来一副调皮可爱的样子。郑介铭看见她,心底里突然感到一阵喜悦。
“对呀,我从医学院回来了。”郑介铭走过去,想要和她多说说话。
“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呀?”帽衫女歪着脑袋问。
郑介铭索性坐在她面前,他把药箱子放到自己面前,自豪的拍了拍。“呐!全是各种药物!”
“真厉害!消炎药,感冒药,烫伤药,这些都有么?”帽衫女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笑容让郑介铭感到莫名其妙的开心,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实际上,丧尸危机这几天来,他似乎很少看见有谁发自内心深处的在笑。
“那是当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呢。”郑介铭笑嘻嘻的看着她,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感觉轻松与快乐,“怎么着?你要分我的啊?”
“哦,好吧!那我走了!拜拜!”帽衫女向地面一跳,没了影。
“喂喂!?怎么又跑了?”郑介铭跳起来,往下看,帽衫女已经朝西跑没了影。
古灵精怪!郑介铭心里想着,突然一闪念,决定跟着她。
郑介铭跳到刚才帽衫女站的台子上,然后到地面,追往帽衫女跑的方向。
平房区里的小巷子曲曲折折,到处都是弯路,郑介铭捕风捉影追了一段路,跑到一个y字巷口,巷口中间有一口石质水井,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他寻不见帽衫女的踪迹。
“哎?她跑到哪儿去了?”郑介铭左右望着,两条小巷都曲折幽暗,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可怎么办?追姑娘追不到,连自己都迷路了。”郑介铭想通过太阳判断方向,但巷子太窄,只能抬头看见一线天。
右边的巷子里传来石子儿落地的声音。
“右边!”郑介铭循着声音追去。
这条巷子比之前的胡同还要年代久远,两边都是木头搭建的房子,看起来每一栋都长满了黑斑和青苔。郑介铭走在这里面,感觉很不舒服。每一间房子看起来都荒置了很久,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塌。
“这种地方,真的能够住人么?”郑介铭心里想着。
前面一直没有分岔路,郑介铭跑了一会儿,又遇到一个y型巷口。
郑介铭觉得无奈,这空荡荡的平房深处,没有人、没有丧尸,仿佛根本走不到头,姑娘也毫无踪影。他的心里开始感到焦躁。
“咳。”右侧巷口传来帽衫女的咳嗽声。
“就在附近!”郑介铭抬起腿往右侧巷口追过去。
突然郑介铭被一道细线绊倒,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有人从旁边房门冲出来,一个麻袋套在自己的头上,郑介铭慌乱中想要爬起来,肩膀上跨着的药箱却被人一把抢走。
“你让我抢,我不得不抢啊!走啦帅哥!哈哈哈!”帽衫女临走前自曝身份,随后快步跑没了影。
郑介铭狼狈的站起来,取下麻袋,悔的肠子都青了。
“蛇蝎妇人!貌美心狠!我就不该相信她!在她手里栽两次!”郑介铭捶胸顿足。
“喂!你自己傻,能怪我么?”帽衫女的声音从郑介铭头顶上响起。
“你!你把药箱还给我!”郑介铭抬头,红着脸大喊。
“哼哼!凭什么?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要不然你来抢回去啊!”帽衫女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她把帽子又带回脑袋上,在屋顶上挑衅郑介铭。
“你要什么药,我分给你一盒就好了嘛!”帽衫女看着郑介铭有气生没处撒的劲头,觉得好笑,她拍了拍胸前的药箱,“你看,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呢,我可没有你这么小气!”
“你等着!今天我非追到你不可!”郑介铭指着帽衫女,心里不由得发起怒来。他看了看旁边没办法爬上去,心想既然帽衫女能够这么快爬上屋顶,前面一定有可以上去的地方,于是他沿着胡同就往前跑。
“哟?想追我?还得看我答不答应吧!”帽衫女占尽嘴上和事实上的便宜,见郑介铭大步流星的甩开脚步,于是也赶紧跑开。
郑介铭顺着小巷子继续跑,却完全找不到能上去的办法。只听见帽衫女不断的在屋顶上喊着。
“这里!来呀!来啊!”
郑介铭气的咬牙切齿,心里想着要是抓到她,一定不能给她好果子吃!结果跑着跑着,又到了一个路口。巷口有一口干枯的石质水井。
干枯的石质水井?
妈的,又被这姑娘带回原地了!!
“喂,不行了吧?”帽衫女又从屋顶探出头,故意逗郑介铭,“实在受不了就跟我说,你需要什么药,本姑娘可以给你!”
郑介铭放弃了追逐,索性坐在地面上,背靠着枯井。
“我说,大妹子,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郑介铭喘着气。
“谁是大妹子,喊得真难听。我对这里熟悉,关你什么事?”
“你以前住过这儿吧?”郑介铭曾经问过这个问题,但他故意又问一遍。
“你管我呢!我住哪里,你少管!”帽衫女果然老大个不高兴。
郑介铭笑笑,他获得了话语的主动权,又继续发问。
“你帮你男人找药啊?你男人受伤了?”郑介铭指的是在小区门口,拿着刀比着自己脖子的男人。他心想,既然两个人穿的都是黑色帽衫,应该是情侣吧。
“少胡猜!那是我哥!”帽衫女不高兴的回答。
“嗯嗯,好吧,看来他伤的也不轻啊。我呢,千辛万苦从安平湖小区跑过来找药,差点没死在丧尸和枪手手里,也是为了救人,挺不容易的。”郑介铭试图说服姑娘。
“所以呢?”
“这样吧美女,我那箱子药呢,拿的也有很多富余量,我们俩一对一平分,你看怎么样?”
帽衫女打开药盒子,取出几盒药看了看。
“行吧。你要救的人需要什么药?”帽衫女挺干脆的回答。
“主要是消炎药,你什么药都分给我点吧,总得用啊,我那边七大口子人呢,拖老带少的。”
帽衫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每种药都拿出来两盒,装进去,系好,扔给郑介铭。
郑介铭站起来,一把接住,拿起来看了看。
“真够意思!量还给的真不少。”
帽衫女看了看天空,经过刚才这一阵折腾,太阳已经开始西沉。
“那行吧,你从前面屋子里,有天井可以爬上屋顶,你住安平湖小区,就往南往东走。”帽衫女知道郑介铭在巷子里肯定找不到路,索性把怎么上屋顶告诉他。
郑介铭喜出望外,随即问,“那你呢?你往哪边去?”
“我还得往西,在西边那小区附近。”
郑介铭心想,西边不就是郭振磊的据点么,他于是顺口问,“是住在中州发展银行么?”
“不是。”帽衫女摇摇头,“那里被别人给占了,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兄妹俩到处换地儿,现在住在…你问这么多干嘛?”
“哦哦,好,不问了。那…”
“后会无期!”帽衫女歪头笑了笑,转身就朝西跑去。
郑介铭拿回一部分药,心里也算是满意了,毕竟末世中,每个人生存都不容易,这帽衫女本质也不坏,让她带走一部分药,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找到帽衫女所指的屋子,里面果然有个天井,天井中驾着一架梯子,郑介铭很容易就爬到了屋顶。
“啊!!救我!!”
帽衫女的一声惨叫。
郑介铭往西望去,只见一只“臭猴子”丧尸朝帽衫女扑杀而去,帽衫女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屋顶边缘。
郑介铭二话不说,冲上屋顶就朝帽衫女狂奔过去。“臭猴子”丧尸一口咬住帽衫女的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咬到肉,脖子往巷道一歪,把帽衫女掀下了屋顶。帽衫女重重的摔在地上。
郑介铭手里没有武器,他嫌弃那根停尸房里的铁棍,翻墙的时候又比较碍事,所以之前留在了医学院的小院里。他将药袋子扔向地面,随手从屋顶抄起一块板砖。
丧尸似乎也发现了郑介铭,歪着脑袋,对准了郑介铭,发起冲刺。郑介铭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勇气,也笔直的冲向丧尸。
就在丧尸起跳前扑的一霎那,郑介铭右臂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挥动板砖,这板砖正正的砸在丧尸脑袋上,板砖立刻碎成两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板砖撂在丧尸脑袋上,板砖立刻碎成两段。
但丧尸向前扑的惯性依然将郑介铭撞倒在屋顶上。丧尸鼻梁被砸断、嘴中獠牙被砸碎数颗。它甩了甩脑袋,转回头,立刻扑向郑介铭。
郑介铭来不及起身躲闪,又一次被丧尸锁在身下。但这次,丧尸与郑介铭摆出一个该死的69造型。郑介铭两臂恰好被丧尸两腿夹住,动弹不得。而丧尸的脑袋对着郑介铭膝盖以上。
“妈的杂碎!又羞辱我!”危急时刻,郑介铭左膝盖向上猛顶,整个身体用力往右翻滚。由于郑介铭就躺在屋顶边上,他这一使力,连人带丧尸摔落楼下。
帽衫女崴着右脚踝,眼瞅着郑介铭和丧尸从楼上跌落在脚边不远处,却丝毫动弹不得。好在她没有被咬到。
郑介铭这次反受为攻,立刻站起来,回头弯腰就把指头就往丧尸眼睛里插。丧尸发出一声哀嚎,两腿乱踹。
郑介铭顺手抄起身旁一个花盆,对准丧尸脑袋就砸。花盆被砸碎,郑介铭也不顾瓷片扎手,拿起一个带尖儿的,插入丧尸喉咙。
丧尸的哀嚎声变成了嗓子眼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停止了挣扎。
郑介铭站起来,走到帽衫女身边。
“你还好吧?”
“走不动了,右脚崴了。”帽衫女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郑介铭。药箱摔在旁边,药洒了一地。
郑介铭蹲下,小心的帮帽衫女解开鞋带,脱了鞋。粉红色的袜子下面,右脚外脚踝明显红肿。
“幸好拿的有外伤药。”郑介铭从散落的药里翻出一瓶南省白药,仔细的喷在脚踝和脚面上。等脚面差不多干了,替她把袜子穿上。将鞋带调整松,帮她穿好。
“其他地方不痛么?”郑介铭抬头,问帽衫女。
帽衫女正傻傻呆呆的望着他。
“嗨?其他地方没事吧?”郑介铭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事,就是脚踝。那我走了。”帽衫女如梦方醒,惊慌失措的想要站起身,然后哎呀一声,又歪倒在地。
“你就别逞强了。你等我把药帮你收好。”郑介铭笑了笑,把药全部放回药箱里。回头看见自己那包药袋子就在不远处,跑过去捡回来。
郑介铭扶帽衫女站起来,她左脚摇摇晃晃立在地面,右脚只能悬着。
“来,趴在我背上。”郑介铭弯腰,想要把她背着。
“我不要!”帽衫女倔强摇头。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她,她一脸无奈和惆怅的神情,但却有意回避郑介铭的视线。
郑介铭干脆不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将她扛在右肩上,大步往前走。
“哎哎哎!你干嘛你!”帽衫女头朝后脚超前,手脚乱晃,但一晃动,脚踝又开始疼。
“别动!一会儿掉下来伤着!你又走不了路!我把你带回你住处去!”
“那你别往那条路走啊!走左边!左边!哦不对右边!”
郑介铭嘿嘿一乐。
“到底哪边?你别也不认识路了哈。”他故意原地转了个圈。
“右边!我现在面朝后面的,你让我面朝前面!”帽衫女大声喊着。
“那行,那你还是让我背着吧!我也省点力气。”
“我哪有那么重!”帽衫女一脸不满意。
“我说,我要怎么称呼你?不能总让我叫你美女吧?”郑介铭把帽衫女从肩膀上放下,然后背起来。
“我就不告诉你!”帽衫女被郑介铭舒舒服服的背着,傲娇的撇撇嘴,手却牢牢的绕在郑介铭肩膀上。
————
天色已晚。
常冰等人围在桌前,桌上摆着硬面包、矿泉水、干脆面。
“开吃吧?”董原饿的肚子咕咕叫。
“郑介铭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李玉屏很担心,天色已暗下来,窗外开始刮风。
“李奶奶,如果平常状态下从医院往返,要走多少时间啊?”常冰脸色焦虑。
“过去我来回一趟,花三四个小时也够了啊。”
董原不愿意再等,自己拿起食物就先吃起来。凌儿也用小手抓起一块面包。
“妈妈,我们是再也喝不到牛奶了么?”凌儿咬了一口。面包太干,她嘴上沾满了面包渣。
秦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自从丧尸危机爆发就停水停电,女儿已经几天没有洗过澡,头发已经黏糊糊的了。
实际上,所有人都是如此。周记堂、董原等人进行过血肉搏斗,脑袋也是又脏又乱。
常冰从购物车里翻出一包湿面巾,抽出一张,递给秦琴。
秦琴为女儿仔细的擦了擦脸和头发。
常冰站起来,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从窗帘合起来的缝隙向外张望。院子里,一个影子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面。
人还是丧尸?
常冰警觉的观察了一阵。院子小路边,一只丧尸缓缓的接近那个影子,随后刀光一闪,丧尸脑袋中刀,倒在地上。
是人!
常冰小心的躲在窗帘后面,观察外面那人的一举一动。
“常冰?你先过来吃点东西,别老守在那边。”周记堂见常冰守着窗口,心里又关心她,又觉得不爽。
常冰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她右手向后摆,招呼周记堂过来。
“什么情况?发现什么了?”周记堂立刻提高了警惕,他赶紧走到常冰身边,也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
“你在看什么?”周记堂轻声问。
“你看那棵树后面,就是正面那颗最大的树。”常冰小声的说,她害怕声音大了会被外面听见。
周记堂看了好一会,才发现树干背后露出的衣角。
“那是人还是丧尸?什么时候看见的?”周记堂进一步提高了警惕,他首先担心这是明秀派来的探子。
“是人。我看见他把旁边那丧尸砍了。”常冰回答。
“有没有看见脸?认不认识?”周记堂明白,如果是丧尸还好办,只要它不进攻,不是那种倒挂在防盗栏的家伙,不大批成群的把屋子包围,即使放着不管也没什么事。
但如果是人,威胁程度就不一定了。
“你去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你从猫眼看看门口有没有情况。”周记堂小声吩咐常冰,他担心其他地方也有人。
常冰点点头,转身要去客厅,周记堂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有,告诉他们,先别点蜡烛!”周记堂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人。
常冰到客厅,给大家简单说了情况,然后轻声走到门口,把眼睛凑向猫眼。
门口没有人。
常冰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记堂依然在窗口盯着。天色已经全黑,风越来越大,树枝随风来回晃动。
那人从树后站出来,又挥刀斩杀了一只靠近他的丧尸,随后将刀插回腰边挂着的鞘里,手脚并用,爬上了树。
“小样,这是要监视我们么?”周记堂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开始认定这就是明秀的人。
那人爬上树,和二楼高度差不多齐平。周记堂这时才看清楚他的衣着,他穿着迷彩服,身后还背着一个迷彩背包。
他从背包里掏出什么东西,周记堂眯着眼努力的看,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天色太暗了,他看不见。
“是望远镜吧?老子拉紧窗帘,不点蜡烛,让你看个够!”
实际上周记堂不需要去猜测迷彩服男人掏出来了什么,因为仅仅十几秒以后,他就知道了。
那是一把自制的弩。
而且弩道比较宽,是一把用于弹射石块的弩。
迷彩服拉满弩弦,从背包中取出一块石头架在弩的导轨上,随后对准周记堂所在的窗口,扣动扳机。
周记堂没有看清这些动作,他所能看见的,仅仅是有东西朝窗户高速飞过来,随后哗啦一声巨响,玻璃被打成碎片。
石块!周记堂刚刚看清飞进来的是什么,第二块石头紧接着飞进屋里,擦着周记堂的脸飞过,撞到门边的衣柜,镶在了衣柜上,在衣柜上留下一个洞。
“趴下!全都躲到厨房去!”周记堂低着头冲出卧室,随手关上卧室门。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六名幸存者毫无准备。凌儿一个女孩儿哪里承受的了这种恐惧,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六个人挤在厨房里,静静的听着。秦琴紧抱凌儿,试图安慰她。董原一个劲的问常冰发生了什么。
常冰眼神紧张,她看着周记堂,而周记堂遇此强敌,持刀的手也在颤抖。
迷彩服男人发射了五颗石子,一颗打碎了玻璃,两颗镶在衣柜上,一颗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凹陷后,反弹到地上,最后一颗弹道不稳定,力道不够,没能打到屋里去。他对着屋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人全都躲在了其他房间,遂爬下了树。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木架子和铃铛的声音。周记堂听见声音,认为迷彩服男人是打算从正门突破,于是独自走出厨房,关好厨房门,守在大门口。
他打算守住门口。
迷彩服将架子拖出单元门,这个过程足足耽误了十分钟。
而这,也让周记堂等人足足折磨了十分钟。由于对方使用的是远程型武器,因此周记堂并没有试图利用郑介铭打造的架子进行阻挡。他们守在屋里,听着外面不断发出木架的声音、铃铛的声音,如同是在催命。
随后迷彩服男人提着弩走到二楼。
“屋里的人!出来一个,和我对话!否则我一个一个的杀死!”
这声音洪亮,有着完全无法被质疑的口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里的人!出来一个,和我对话!否则我一个一个都杀死!!”
迷彩服男人在门口大喊,声如洪钟。
有没有搞错!你他妈有一把弩就敢这么骑在老子头上!?
周记堂在门后,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就凭你一个人,能杀死我们所有人?有种就往里攻!攻不下来老子就剁了你!”周记堂毫不示弱,对着屋外大吼。
屋外简短的沉默,随后只听弩上弦的声音。一粒石子穿过外侧栅栏门的缝隙,击穿木质大门。
周记堂向侧面躲闪,石头打穿木门,速度稍有减缓,但是依然穿过了房间,重重打在墙面上。
周记堂提起砍刀,背靠墙,等待迷彩服男人打出另一粒石子。他决定等对方稍微减弱点攻势就冲出去。
“董原!拿刀!”周记堂大声命令董原,他看见这死胖子发着抖蹲着,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常冰突然听见窗外有奇怪的动静。
她站起身往外看,倒吸一口凉气。
厨房和客厅窗户都朝北,她站起来,看见楼的北边,不知何时,成片成片的丧尸正翻越小区的围墙,堆积过来!
更让常冰感到害怕的是,那围墙基本与二楼同高,丧尸从围墙接踵爬过来,红色的眼睛和常冰等高对视,它们只要直接跳过来就能够抓住防盗栏。
数以千计的丧尸爬上围墙,又掉入院中,此时的安平湖小区院内,正在变成一片尸海!
更糟糕的是,迷彩服和周记堂却只是刚刚开战,双方正怒火攻心,谁都没有留意到窗外突然的变化。
迷彩服每发射出一颗石头,就猛的踹一脚门,外侧的门是铁栅栏制的,尽管年代久远,但迷彩服男人一时也无可奈何,攻不进来。
周记堂大喊,“傻x!你倒是打进来一个试试啊!别光玩小孩子的石头!有种倒是冲进来,你爷爷我教你怎么用刀!”
周记堂完全没有留意到窗外,三四只丧尸从围墙上跳向二楼李玉屏家的窗口,抓住了防盗栏,正拼命的晃动防盗栏。
一般的防盗栏,都是靠螺丝加固在窗台上,至少可以承受5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但是更多的重量?呵呵,你猜。
一只丧尸从防盗栏上跌下楼,掉到一楼的尸海中,又有三四只从围墙上往窗口跳过来,抓住防盗栏猛烈晃动,试图冲到屋里来。厨房和客厅的防盗栏上瞬间挂满了丧尸,就像是防盗栏上挂满了超大号的腊肠。
“周记堂!!你看窗外!!”常冰再也沉不住气,跑到客厅大喊。
一颗石子射进来,击中常冰左腿,常冰左腿立刻血肉模糊,倒在地上。
“常冰!!”周记堂看见常冰被击中,不顾一切扑上前,将她拉开火线。这时候,周记堂才猛的瞥见窗外的变故。
丧尸此时数量越来越多,翻越围墙的丧尸就像决堤的洪水,小区的四栋楼被尸海团团围住,就像湖面上的四条船。
迷彩服在楼道里,并没有看见外面的情况,他见常冰被击中,冷笑一声,转而使劲撞门踹门。
厨房的防盗栏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重量,螺丝被从墙里生生崩飞了出来。
凌儿嚎啕大哭,这哭声也更加激发起丧尸嗜血的原始渴望——与此同时,迷彩服男人也听见了这哭声,他的嗜血杀戮*也被彻底的激发,由于楼道单元门开口朝南,他依然没有留意到外面的变化。
李玉屏四人趁着迷彩服男人撞门,慌张的冲出厨房,转移到客厅,但是此时,客厅的防盗栏也承受不住几十只丧尸挂在上面猛晃的重量了。
防盗栏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很快就要被崩断。
咔!咔咔!
客厅的防盗栏,上面的三颗钉子被连续崩断,但下部的钉子依然连着,防盗栏向外弯斜变形,几乎成了一条连通客厅与对面围墙的桥梁!
好在围墙与客厅的距离稍稍大于防盗栏的上下高度,防盗栏直接弯了下去,然后整个与阳台断开,掉落在地面上,地面上堆满了丧尸,防盗栏直接掉在丧尸头顶上,并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响声。
没了防盗栏的阻碍,丧尸直接跳向客厅阳台,转瞬间,两只丧尸就冲进了屋里。
周记堂看见事态突然变故至此,心中只感到震惊和空白,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迷彩服男人!?拔出刀就上去一阵乱砍。这一刀砍中丧尸的脑袋,丧尸立刻开了花,脑浆四溅。
“董原!!!”
董原看见丧尸拽烂防盗栏,已经吓傻,他以为防盗栏能够很结实的抵挡丧尸的入侵。周记堂这一声大喊,他总算回复了神智,提着刀也冲向前支援周记堂。
厨房没有阳台,虽然防盗栏也被拽倒,丧尸直接从围墙冲过来,撞到窗户上,然后就跌下楼去,但窗户上已经开始有裂纹,无法承受更多的撞击。
迷彩服男人依然没有留意屋内的变化,他正沉浸在一个人威胁一群人的快感中,此时的他只想着要冲进屋里。周记堂一行人并不知道他独自一人过来挑事的目的,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上他了。
李玉屏看着这场面,木讷的走到卧室往外看,楼的南面也是一片尸海。她顿时感到一片空白。
“老头子,我今天是要来陪你了。”
常冰左腿受伤,血流不止,倚靠在墙上。秦琴抱着女儿,忘记了挡住凌儿的眼睛。凌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杀戮的场面,周记堂、董原与数个接数个跳进阳台的丧尸肉搏,血肉横飞的场景让她连哭泣都忘记了。
周记堂已经杀红了眼,满脸都是血。董原在旁边协助他搏杀,丧尸们越来越多,两个人手酸腿软,逐渐感到无法抵御。
“不行了!必须撤退!”周记堂大声喊着。
“哈哈哈!想撤退!你们现在晚了!”迷彩服以为周记堂是在说自己,他一个劲鲁莽的撞门,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屋内搏杀的声音上去。
突然,院内发出一声尖利凄惨的叫声。
迷彩服听见了这从楼外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声音,警觉的停止了对门的撞击。撞门的噪音停止,他才注意到院内,丧尸的声音已经汇聚成低鸣的潮声。
“…这是…?”
又一声凄惨的喊声,随后夜空中传来凄厉尖锐的号哭。
“是witch?”迷彩服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此时,一只witch也已经跳到了安平湖小区的院子里。若是普通的尸潮,丧尸经过一块地方,很可能接下来就朝着某个出口散去了——就像郑介铭等人在大巴车里遭遇的那次尸潮一样。
但是witch凄厉的叫声对丧尸具有特殊的吸引力,这导致更多的丧尸聚拢在安平湖小区。
此时的安平湖小区四栋楼,不再像是水中的四艘小船,而是惊涛骇浪中的四叶惊舟。
周记堂等人也听见了这几声凄厉的叫喊。他们没有见识过witch的恐怖,但是他们感觉到了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
“董原!开门!上楼!!”周记堂一个人拼命顶在客厅窗口边,进来一只就砍向一只的脑袋,刀口已经被砍豁了口。
董原转头就往大门跑,他拉开残破的木门,打开铁栅栏门的锁,往外撞开铁门,就朝楼上跑。
迷彩服就站在门口,听着楼外的声音发愣,铁栅栏门咣的砸过来,重重的打在面门,鼻血立刻就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但是迷彩服完全没有顾及董原,他心里此刻填满了恐惧。这几天的拾荒生涯,他曾经见识过witch对尸潮的影响,他知道这他妈不是闹着玩的!
迷彩服怔怔的望了望屋内,只见老人带着儿童、女人搀扶着受伤的女人从屋内逃窜出来,四名女眷看见迷彩服,脚步只是微微放慢,然后无视了他,慌不迭的冲出了门,冲上了楼。
迷彩服擦了擦鼻血,此时周记堂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他身后追着两只丧尸,不,又来了一只,三只…等等,妈的,是一群。
“傻比!你他妈还不快跑!”周记堂这时才看见满脸鼻血、正在愣神的迷彩服。此时的两人也顾不上什么人类内部矛盾了——逃生才是第一位的。
迷彩服擦了擦鼻血,转身就跟在周记堂身后往上跑。
正在他迈开脚步的一刹那,没有门的隔壁也冲出来大群丧尸,原来隔壁的防盗栏也被攻破了。
幸好迷彩服攻进来的时候,将木架子往一楼拉,如果他往三楼推木架子,现在所有的人一定都已经葬身尸海。
“你他妈那张破弩就只能杀人!不能阻挡丧尸么!!”周记堂一边往楼上喊,一边大骂。
迷彩服知道周记堂恨他,但此时他哪里顾得上掏出弩,丧尸就追在他屁股后面,他连掏出弩的时间都没有,别说上膛了。
“六楼!!”董原大声喊,六楼才装修过,防盗门相对比较结实厚重,最重要的是,清理宿舍楼的那天夜里,董原因为某些“原因”,曾经拿了这户的钥匙,自己溜上来过。
至于这个原因,就让他成为董原的秘密比较好。(中州老九不便于说明。)
女眷们已经进了屋,周记堂冲进屋里,转身就想关门把迷彩服阻挡在外面。
“不要!!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迷彩服看出周记堂的意思,他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嗓音都喊破了,几乎就要吓得哭出来。
而丧尸就离他只有三两个台阶远。
周记堂仇恨的看着迷彩服,手伸向了门把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手伸向了门把手,但并没有立刻关门。
迷彩服男人一个鱼跃冲进屋,几乎是脸先撞到了地面。
周记堂根本来不及关门,两只丧尸紧跟其后扑进来。
董原一刀剁向其中一只,那只丧尸的脑袋像切一个特别成熟的西瓜一样炸开。
周记堂趁着第三只丧尸还有一定距离,立刻把门关上。回头斩杀另外一只屋内的丧尸。
周记堂看了看常冰的左腿,血浸透了裤子,一直渗到裤脚。
他不禁怒火中烧。
“你以为我放你进来是为了救了你么!!”周记堂一把抓起迷彩服男人的头发,然后猛地向地面上磕。
连磕三下后,他揪着迷彩服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对着墙就是冲刺。
咣!
迷彩服男人的脑袋重重的砸在墙上,这一下撞的他七荤八素,像打翻了酱油铺。
周记堂还在继续打他,董原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拦。
“周记堂,别打他了。”常冰忍着痛,想要制止周记堂。
但是周记堂此时已经被愤怒所包围。他抓起奄奄一息的迷彩服,把他拖向客厅的窗台,将他的身体架在阳台边缘。
六楼这户人家没有安装防盗栏。
楼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汪洋尸海。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们!!回答的稍有不满意,我立刻把你扔下去!!”周记堂威胁迷彩服。
但迷彩服被连撞几下脑袋,已经懵了,他嘴里模模糊糊吐出两个字,“自己…”
“周记堂!!”
常冰站起来,在他身后大喊。
周记堂终于注意到常冰的喊声。
“别打他了。他快被你打死了!”
“你也差点被他给打死!”周记堂回头对着常冰大喊。
“我知道!但你看看外面的丧尸!门口还有丧尸不断攻门!就不能先把他放回来么!”常冰也急了。
周记堂依然怒目圆睁,但在常冰的劝阻下,他好歹冷静了一些。
他把迷彩服男人拖回客厅,然后狠狠的补了一脚,把他的弩、刀、背包扔在一边。
迷彩服男人满脸是血,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已经被打的脑袋空白了。
而此时,门外的丧尸不断的撞门,恐怕整个楼道都被丧尸堆满了。
“现在这个局面,我们虽然没人被咬,但困在这里一样是死啊。”董原浑身发抖。
秦琴母女已经愣傻了,秦琴呆呆的看着大门口,不断的有丧尸撞门。凌儿则望着常冰流血的腿,一言不发。
周记堂擦了擦脸上的尸血尸浆——此时的他,几乎只有瞳孔是黑色的,其他地方全是血红色,包括包在脸上的纱布。
他看了看手中的砍刀,已经砍缺,随手扔在地上,从厨房重新找了两把。一把别在腰间裤腰带,一把提在右手。
周记堂左前臂的伤并没有好,只是用纱布牢牢扎着。
“我伤口估计沾上血了,搞不好会尸变,如果真变了,你就赶紧一刀杀了我!”
周记堂转身对董原交代。
董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满身是血,脸上没有一寸干净的皮肤。
“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死在楼上了。”常冰问。
周记堂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着,外面仅仅是六楼平台就有四只丧尸,正在不断的撞门。
“无论如何得先清理清理楼道!万一门承受不住,连躲的地方也没有了!”
周记堂抓住迷彩服,把他拎起来。
“你他妈给我清醒过来!!”
迷彩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你还能打不能打!?”周记堂大声喊。
“你别着急,让他缓一缓!”常冰在旁边说。
迷彩服被周记堂拎着,脚步来回晃了晃,站稳。眼睛慢慢回了神,点了点头。
“我们刚才的账还没算完,但现在我们得一起杀丧尸,明白么?”周记堂放开手,让他自己站着。
迷彩服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了看常冰,说,“我还知道…好歹。”
“你他妈知道个屁!”周记堂脱口而出。
女眷们全部转移到卧室。三个男人摆好阵势,准备绞杀楼道的丧尸。
————
与此同时,郑介铭这边。
已经入夜,两人看不清前路,却还在胡同里绕来绕去。而且,郑介铭背着帽衫女,也跑不快。
“你不是对这边很熟悉么?”郑介铭说。
“晚上又看不清楚。你小心点。”帽衫女开始感到惊慌。
远处,微弱的传来一声惊悚的叫喊声,这正是安平湖小区的witch的叫喊。在夜晚,这遥远而微弱的声音也格外的明显。
“witch?”郑介铭说。
“什么?”帽衫女没听过这个名词。
郑介铭没有做出解释,他觉得空气中的氛围有些异常。
他加快了脚步,前方是一个拐弯。
“对了对了!就是这里!终于找对了,过了拐弯,再左拐就能够出去了!”帽衫女这声音有点偏高。
郑介铭走向拐弯,立刻停住脚步。
眼前,一群丧尸正在缓慢的朝自己这边移动。这群丧尸的数量非常庞大,将胡同填了个满。
妈的!它们要么就零零散散的,要么一出现就是一大群!?
郑介铭赶紧转身回头,想要往原路撤回去,躲开这群丧尸,并找到别的路口,但是往回走几步,他发现,后路居然也被堵截了!
那是四只下肢发达的“猴子”,恰好相继从楼顶跳下来,在不远处的路中间徘徊。
郑介铭手中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帽衫女随身只带了一把短匕首出来——还是没开过刃的。
逃!
郑介铭今天这一路出来,逃过了witch、逃过了尸潮、逃过了“猴子”、逃过了停尸房丧尸、逃过了黑衣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依然是逃。
巧的是,旁边一户人家恰好开着门,他背着帽衫女小心的弯腰进去,差点没磕着帽衫女的头。
不巧的是,当他直起腰来,发现这栋小房子里也有丧尸!
屋内的三只丧尸听见声音,闻见人的气味,不约而同把头转向二人,向二人冲过来。一只剩了上半截身的丧尸,用手抓着地面,快速的爬向二人。而它的后面,两只丧尸并排着冲过来!
郑介铭别无选择,此时只有背水一战!他把帽衫女往边一坠,帽衫女侧着身被放倒在地,随后郑介铭冲上前,右脚一脚踹向一只丧尸的腹部,丧尸踉踉跄跄往后倒去。另一只丧尸从左前方扑向郑介铭,郑介铭右脚几乎还没落地,丧尸扑上来,郑介铭只能被动的用手顶住丧尸的肩膀,脑袋斜斜的向右歪,不让它直接一口咬过来。
丧尸长着血盆大口,嘴里发出浓郁纯正的大便一般的臭味。
郑介铭右脚刚刚落地,左脚立刻往丧尸脚下一别,同时两手发力,将丧尸摔倒在地。
半截身的丧尸恰好爬到脚下,张口就要咬郑介铭的腿脚,郑介铭慌不迭的躲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险些被咬。
帽衫女在地上蹭着往屋角退,试图躲开这片战场,但是当她躲到屋角,却发现另外一间屋子里,又冲过来两只丧尸。
没有武器,郑介铭徒手几乎无法杀死丧尸,即便他将丧尸打倒多少次,丧尸也会爬起来多少次。
而外面,丧尸大群正在顺着小路朝这间房屋逼近。
“匕首、匕首”帽衫女把匕首掏出来,刃尖朝自己,向郑介铭伸出去,想让他拿着。但是她不敢喊出声音,生怕吸引了外面的丧尸。
郑介铭听见,一把抓过匕首,之前那两只丧尸再度相继扑过来,郑介铭开出一大脚猛踹在半截身丧尸的脑袋上,然后对准一只扑向自己的丧尸刺去。这一下刺中了脑袋,但是这匕首太钝,压根就是纯摆设,根本没刺进去多深。丧尸没能立刻毙命,抬头就要咬郑介铭的手,郑介铭赶紧放弃匕首缩回手。另一只丧尸也张口咬过来,郑介铭往被刺中的丧尸身边一躲,这一口咬在了被匕首刺中的丧尸身上。
新的两只丧尸也从里屋冲了进来,郑介铭见战斗无望胜利,心里慌乱,抓起帽衫女的手就往上提,帽衫女被提起来,郑介铭立刻拖着她就往门外跑,完全顾不上她的脚伤了,更顾不上门外的丧尸也正在逼近。
这是饮鸩止渴。但是多挣扎一下,总比立刻死在眼前强。
郑介铭冲出来,发现小巷两端的丧尸都正在朝自己这里稳步推进过来。前方是一扇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房门。郑介铭完全没时间犹豫,拉着帽衫女就往对面门上冲。帽衫女此时哪里顾的上脚?她跟着他一起往隔壁逃,每跑一步,脚踝都钻心刺骨的疼。
咣!
腐烂的木头门被一下子撞开,这一下也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郑介铭脚步不稳倒在地上,帽衫女也同时被拽倒在地。
小巷两头的丧尸都听见了声音,纷纷加快脚步,朝着两人涌过来。丧尸一旦行动被激活,速度非常快。
郑介铭赶紧起身,抓起帽衫女就要跑,却没有拉动她。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郑介铭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他回头看。
一只“猴子”丧尸从楼顶扑下来,一口咬中了帽衫女的右小腿。它嘴咬住不放,脑袋左右摆动,撕扯着帽衫女小腿腿肚子上的肉。
新鲜的血汩汩的往外喷涌出来,尸潮更加疯狂的淹没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帽衫女右腿被咬,发出惨利的喊声。她眼睛绝望而惊恐的盯着“猴子”丧尸,那丧尸咬住她的腿不放,左右晃动脑袋撕扯。
“啊呀!!!”又是撕心裂肺的厉号。帽衫女腿上的肉被丧尸生生的撕下来一大块,小腿几乎连骨头都露在了外面。她满头大汗,浑身不住的颤抖,内心陷入深不见底的绝望。她只觉得自己疼的都快失去了知觉,右脚踝的疼痛在肉被生生扯掉的痛苦面前,完全不值得一提。而望着自己残缺的腿,她甚至想要立刻咬断舌头去死。
郑介铭的手依然拉着帽衫女,他止不住的发抖,他在地铁里就见识过,如果人被咬了,很快就会变成丧尸。
眼前的帽衫女,难道她也要尸变了么?带着她一起逃?放开她自己逃?郑介铭心里快速的问自己。
这时候岂能容一个人思考太多,往往就在那一瞬间,思考和行为就几乎同时作出了。
郑介铭放开了帽衫女的手。
然后果断的扔下药箱,两手抱起她继续往屋子里逃。他觉得自己不能放弃她!他并不知道后院能不能走通,但除了往后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丧尸嗜血,“猴子”丧尸咬着一大块人肉,摆头向上把肉甩向空中,准备一口接住吞下去,身后的一群丧尸扑过来,都在抢那块人肉,肉掉在地上,丧尸们扑上去,全都挤在门口。
帽衫女被郑介铭抱着,侧着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一部分被一群丧尸当做争抢的食物,觉得自己的身心和灵魂都被撕成了碎片,眼泪唰啦涌出来,而她竟一点也没察觉到眼泪如洪水般泛滥。。
“我要死,死死死…了…”帽衫女知道自己被咬伤,可能很快就要变成丧尸,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郑介铭——那眼神里怀着深深的恐惧和悲伤。
郑介铭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心中也充满了恐惧,但不知道为什么,更多的是哀伤。
“你放下我自己跑…一会儿我也会尸变的…”帽衫女的头发散开,自然的垂下来,随着郑介铭的脚步飘动着。
身后,尸群啃完了那块肉,顺着地上的血迹蜂拥追来,小屋的房间里立刻堆满了丧尸。
郑介铭并没有放弃她。他撞开通往后院的门,后院面积不大,墙角堆满了杂物。他抱着帽衫女,踩着杂物步履不稳的爬上墙。
墙外是另外一条小巷,巷子的两端,此时也正围过来大量丧尸。郑介铭向下跳到巷子里,转身就冲进面前一间敞开着防盗门的房间。
而刚才追击的尸群冲到院墙旁边,也开始顺着杂物爬墙,追向小巷。
这一片歪七八拐的平房胡同和巷子,此时竟塞满了丧尸。丧尸无孔不入的追击,就像是一巢穴的杀人蚁倾巢出动追杀猎物。
“我…我不行了…你放开我!”帽衫女此时感觉自己已经渐渐虚弱下去,意识开始模糊,她不断的央求郑介铭放弃她,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丧尸的瞬间被任何人看见,她只希望自己能够闷声不响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郑介铭带她冲进房间,用脚把门往后一带,门合上,他径直冲向屋子后院。此时的郑介铭,并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跑,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带着她逃,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然而这个后院是一条死路!
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上种着很多花花草草,没有任何能够用于攀援的东西。
甚至这户人家的院墙,都砌的比任何一家都要高。
更绝望的是,这家人为了种花,在顶上加了不知是钢化玻璃还是亚克力的屋顶,构成了一个半封闭的温室,只在侧面做了一排铁丝网用于通风。
这户人家屋里没有丧尸。屋外,尸群不断的攻门。尽管这门是防盗门,面对尸群又能起到多少防御作用?何况,这种红砖加木头垒成的墙岂能承受尸群冲击的力量,整个屋子仿佛都在摇摇晃晃。
前无出路,后有群尸,再也无路可逃了!
“你早就该放下我…现在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帽衫女绝望而无力的望着郑介铭。
郑介铭面临绝境,听着丧尸的嘶吼声,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平静下来。
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脑子里常常会一闪灵之间蹦出很多东西。
郑介铭在这一闪灵之间,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想到了父母,想到了离家出国的姐姐,想到了丧尸危机爆发后艰难的几天。
但最后,他的思绪落回了眼前,他只想知道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郑介铭低头注视着帽衫女,此时的郑介铭眼神无比清澈纯净,似乎完全把死亡的威胁和丧尸的噪音抛在了脑后。
帽衫女看着他的眼神,似乎也宁静了下来。
“花返…开花的花,返回的返。”
郑介铭低头看她的伤口,很严重,骨头都露在了外面。她气若游丝,已经无法坚持多久了。
他认识这个女人并不久,虽然第一次见面被她威胁和抢劫,但是之后在屋顶的两次见面,却让他觉得充满了快乐——这是他在丧尸遍地的世界里难得的吉光片羽。
正如同美丽的鲜花,重新盛开在这片残酷绝望的世界。
“我知道了。很好听的名字。”
郑介铭轻轻的把花返放在院墙边。她身边种植着一些漂亮的花花草草。
郑介铭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向了厨房。
丧尸依然在撞门撞墙,屋子整体晃动着,似乎每分每秒都可能会倒塌。
他把所有的刀都拿到了后院,然后把客厅的桌子、沙发、电冰箱等大件家具电器尽可能推向客厅通往后院的门边,卡住入口。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道,恰好容纳一个人通过。
他将一个茶几摆在院子中间,把刀一一整齐的插在茶几上面,刀立在茶几上,排成一排,如同闪闪发亮的墓碑。
郑介铭提起他用的最顺手的剁骨刀,守在通道前面。
郑介铭不想再逃了。他决定和尸群正面搏杀,就算会死,也要杀个痛快!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是一双!!
数不清的尸群猛的撞击正门。
咣噹!
门框发出一声巨响。
墙面出现了裂缝,屋内刮的腻子像蜘蛛网一样裂开,木质的屋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屋顶的石棉瓦片掉落地面,留下一地碎渣。
轰!
外墙紧挨窗口的一处轰然倒塌,而这连带着整个平房外墙都向内扑倒在地面上,石块哗啦啦的响着,尸群在一片水泥尘粉中,踩着石块冲进屋内。
“来啊!!”他红着眼睛,发出雄狮一般的吼叫。
————
安平湖小区,六楼。
迷彩服男人正对大门,但保持一定距离,拉开弩弦,将石头架在弩道上,对准大门准备射击。
董原蹲守在门的侧面,做好砍杀的准备。
周记堂拉着门把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泥,回头看了看两人。
“开了!”周记堂既是询问,又是发布着战斗的命令。
“开!”迷彩服有力的回应,他舔着嘴唇上残留的鼻血,已经清醒了过来。此时的迷彩服,和周记堂等人站在同一条战线。
两只丧尸正在全力撞门,门一开,同时扑倒在地。就在这时,迷彩服扣动弩的扳机,石头擦着一只丧尸的后脑勺,飞出门外击中另外一只丧尸的面门。
啪嚓!
这只丧尸的半边脸被打了下来,石头镶嵌在丧尸头部。它晃了晃倒在地上。
董原见丧尸倒地,对准丧尸后脖颈一阵猛插,这补刀相当有效,丧尸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已经断了气。
第二颗石块从董原头顶飞过,击中门口往里冲的一只丧尸,这一下稍稍打偏,只擦到了丧尸的天灵盖。丧尸继续往里扑,眼看着就要扑向董原,周记堂眼疾手快,一刀插进丧尸的太阳穴。
董原慌不迭的向前一趴,然后在地上一个翻滚。丧尸倒在了他之前站的地方。
“你们的人都是傻x么!挡我的火线!”迷彩服一旦战斗起来,性子就恢复了简单火爆的风格。
周记堂也不甘示弱。
“怎么了!你他妈还想打是不是?!”
董原眼看着又一只丧尸扑进来,也不理会发疯的二人,上去就是一刀,这一刀刺中丧尸胸颈部,没能彻底阻挡它的步伐。
周记堂和迷彩服虽然犯横,但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起真正的冲突,又都把注意力集中回丧尸的战场上来。周记堂一刀砍向丧尸的脑袋。董原将刀拔出。丧尸血再度喷了二人一脸。
“冲出去!”周记堂看着门口的几只被除掉,决心要把楼梯间的丧尸尽可能多剿灭一些,以保证安全。
六楼是顶楼,在楼梯间有一个平台,这个位置非常适合迷彩服对下面进行射击。
周记堂和董原先行冲出去,将楼梯控制住。迷彩服立刻占据了平台,对冲上楼的丧尸进行射击,掩护周记堂和董原近战肉搏。
楼外,witch凄厉的声音依然在夜空中回荡,更多的丧尸涌向安平湖小区。
四名女眷听见外面女丧尸的声音,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
现在常冰等人生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周记堂、董原、迷彩服三个男人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守住六楼楼梯口,继续向楼下掩杀推进。迷彩服随时注意调整站位,从六楼的平台,挪到了五、六楼之间的阶梯处,以便于对冲向五楼的丧尸进行射杀。而此时周记堂和董原也向下推进,到五楼楼梯口进行清尸和阻挡。
丧尸循声前进,冲向六楼的并不算太多,但是每往下一层楼,丧尸的数量都成倍增加。
而且,楼上砍杀时发出的声音,会吸引楼下的丧尸往上跑,跑动声又会吸引更下层的丧尸上来,越来越多的丧尸通过一楼或者二楼进入楼道、或者跳向二楼。此时的一、二、三楼都已经挤满了丧尸。
“不能继续往下了!见好就收!不然会引来更多丧尸的!”董原对身边的周记堂说着。
“杀完跑上来的最后几只,撤回屋里去!”周记堂同意董原的提议,开始将战线往后收缩。
此时五六楼之间的楼梯上已经铺满了尸体,大概有二十多具,三人找不到空白的地面,只能踩着尸体返回房间。
迷彩服男人先进屋,董原其次,周记堂垫后,他尽可能安静利索的砍杀了跟上来的两只丧尸,站在平台,看着楼下的丧尸并没有成群的追上来,遂退回屋里,轻轻的把门关上
三人经过厮杀返回屋内,屋内留下一片血脚印。
迷彩服穿的登山鞋,鞋底夹缝里黏住了很多血,他跺了跺脚,地面扬起一小股带血的雾。
董原和周记堂将屋内的几具丧尸尸体抬到窗口,扔向地面。尸体掉在尸群中,顷刻间没了影,如同没入汪洋大海。
“外面还有这么多丧尸,一会儿怎么办?”董原呆呆的望着楼下,问周记堂。他没注意周记堂已经离开阳台进屋了。
周记堂没有听见问题,他把尸体抛下楼后,撇了一眼楼下的壮观景象,转身走到厨房,提了一把干净的小刀,一边瞪着迷彩服,一边走向卧室。
“常冰,你的腿我检查检查。”常冰坐在地上,倚靠着墙面,周记堂蹲在常冰旁边,用那把干净的小刀划开她左腿的裤子布料,检查伤口。
常冰左腿大腿被击中,血肉模糊,好在石头穿过木门的时候,力道有所减弱,否则常冰这条腿根本保不住。
周记堂越看,心里越发愤怒,提起刀又想找迷彩服算账。常冰看出来他情绪不稳定,一把握住他的手。
“周记堂!别去!我没事。”
周记堂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推开常冰的手,翻找出一套还没拆封的三件套,拆开包装,用刀将床单划成长条,替常冰把伤口包上。然后又从衣柜里找到一条干净的女式宽松长裤,递给常冰。
“我出去,李奶奶,你帮帮她,让她现在就换上。”周记堂走出了卧室,关上门。
常冰的裤子此时已经满是血污了。
迷彩服男人倚靠在客厅,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盒香烟、一只“zomppo”火机(你没看错,这就是中州的火机品牌)。悠然自得的点燃香烟,吐出一个烟圈,深呼吸一口,将烟圈冲散。
周记堂倚靠在另一边墙上,看着迷彩服男人趾高气昂、无所事事的模样,心里开始上火。
“你很好奇我是什么人,对吧?”迷彩服男人歪着脑袋。
“你是明秀的人。”周记堂不假思索的提问。
“明秀?明秀是什么?能吃么?”迷彩服男人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随后冷冷一笑,“我是我自己的人。”
“那你为什么攻击我们?”
“嘿嘿嘿…”迷彩服男人咧嘴一笑,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他吐出烟雾,答非所问,“我就是一个承包项目的贩子,靠混口招投标的饭吃。”
他顿了顿,眯着眼,似乎在回想过往的好时光,“不过,丧尸危机爆发后,我就一直在这附近流浪。”
“到处抢劫杀人?”周记堂充满仇恨的看着他。
“求生而已。”迷彩服男人冷冷的看了周记堂一眼。
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看了看,猛的吸了一口,然后将烟踩灭在地上的血迹里。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攻击你们了?我没有物资了,你们有,就是这么简单。杀了你们,我就能通吃你们的一切物资!”迷彩服男人直视周记堂,那种坦率让周记堂无言以对。
乱世本没有法,披上了生存的外衣,道德也苍黯无色。
周记堂在心里骂了一句,人渣,老子迟早要把你这种人碎尸万段。
迷彩服男人也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肯定在心里骂我,那又怎么样?老子就是这种强盗,有本事你来治我啊?
————
此时的郑介铭。
平房外墙轰然倒塌,但内墙和大多数侧墙完好,房顶斜斜的倒下来,将房间围成了一个三角体,扬起一阵浓厚的水泥尘雾。
在这片尘雾中,丧尸通过屋顶与地面的缝隙钻进房间,疯狂的扑向郑介铭。
郑介铭怒目圆睁,守在后院门口,一只丧尸嚎叫着从尘雾中冲出来,郑介铭扬起刀,原地起跳,咆哮着从上至下一劈!丧尸脑袋被削下来一截。
他左手把丧尸往旁边一拨,又一只丧尸冲出尘雾,郑介铭提刀往丧尸脖子上一挥,丧尸脑袋落地,身体又往侧前方跑了两步,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来!!”郑介铭一声大喊,似乎是想要在生命的尽头使出全部的力量战斗。
大量丧尸从屋顶与地面的缝隙中涌入屋内,陆续穿过郑介铭制造的障碍冲进后院,被郑介铭奋力砍杀。
而更多的丧尸直接顺着屋顶的斜面往上爬,转瞬间,平房屋顶上密密麻麻巴满了丧尸。
轰!
屋顶终于承受不住这重量,平房发生了二次崩塌,屋内三角空间内的丧尸被生生压扁,血浆四溢,丧尸们踩在房顶上,有的继续穿过废墟瓦砾的缝隙,朝郑介铭而去,有的毫无目标的爬向了其他的房顶,顺着丧尸大潮而走远。
一片灰雾中,郑介铭只看见更多的丧尸从瓦砾缝隙中爬过来,好在缝隙并不大,每次只能容下三两只丧尸过来。他不顾一切的挥舞手中的剁骨刀。十七只!十八只!身边的尸骨越堆积越多,郑介铭拖着茶几稍稍后退,以保证周围的空间不被尸体阻挡,能够挥得开刀。
一只“猴子”丧尸猛的踩着尸体,从灰雾中猛扑进来,被尸山阻挡,恰好扑在郑介铭面前,抬起头就要咬。若不是面前尸山阻挡,郑介铭恐怕已经被见血了。
郑介铭记得这张丧尸脸,这只“猴子”丧尸嘴角挂着鲜血——那正是花返的鲜血。
郑介铭怒火中烧,双手举起剁骨刀,奋力向下一剁,这一刀贯穿了丧尸的头颅,镶在下面叠加的尸体上。血溅了郑介铭一脸,他把刀抽出来,又是连续几刀。
这只“猴子”丧尸被剁成了泥。
刀口砍缺了。
郑介铭将废刀往尘雾中一掷,回身拔起一把小一号的菜刀。
又有两只丧尸同时从瓦砾废墟中挤进来,郑介铭痛快的斩杀它们。
九十七只!九十八只!
郑介铭愈战愈勇,浑身是血的他,此时如同一个修罗守在狭窄的瓦砾入口,在尘雾与血雾之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丧尸源源不断的挤过缝隙扑过来,郑介铭双手不断挥动,右手虎口已经被磨破。
而花返躺在花丛中,侧着脑袋,看着这个男人用尽力气拼杀。
她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右腿和右脚踝的疼痛,但却感到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不知又杀了多久。
也不知郑介铭换了多少把刀,杀了多少只丧尸,尸体不断的堆积,郑介铭不断的后退,已经退到了花返的身边。
周围堆满了如山的尸体。又有几只丧尸从废墟中爬入,只闻见一片同类的气味,几乎都难以找到郑介铭的方位,它们在尸山上爬着,搜寻着人类气息的来源。
花返躺在花丛中,她只剩最后一口游息,眼珠正在逐渐发红,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奇怪诡异的画面。
郑介铭已经用尽最后一点气力,筋疲力尽了。
他身边围着一片一片的尸体,站在尸山之间,抬头望了望玻璃天花板——尸群踩着天花板,延绵不断的向东边爬过去。
此时若是从天空向下看,平房区内,成千上万的丧尸正如蝗虫般自西向东而去,所经之处,不断有平房被压塌。
偶有一些幸存者,在夜空中发出尖利的哭号声,但很快这声音就消失掉。
吱吱嘎嘎。
钢化玻璃做成的天花板发出奇怪的响声——如果是亚克力玻璃板,此刻早就压碎了。
周围的墙面也传来奇怪的声音。
咣!!
一声巨响,玻璃天花板整体压了下来,将尸山上爬行的丧尸也牢牢压住。
郑介铭和花返被困在这尸体和玻璃围成的小空间里。
“这样也不错,棺材都准备好了,还是水晶的。”郑介铭回身看着花返,然后跪倒在地——不断的战斗,他腿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杀…了…我…”花返用尽最后的气息请求郑介铭,她希望他帮自己了断。
郑介铭握着花返的手,她的手已经变得冰凉。
郑介铭拔出最后一把干净的刀,满足了花返最后的心愿。
鲜血滴在身边的花瓣上。
随后他自己也昏厥过去,倒在花返身边,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已是后半夜,安平湖小区院内的尸潮依然没有退去,反而越来越聚集。
周记堂等人在屋内,已是筋疲力尽。
“怎么办?我们只能在这里耗着么?”董原显得十分不淡定。
“那能怎么样?尸群不退,我们哪里也去不了。”迷彩服男人此时背着自己的背包,弩和刀都收在了包里,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你们自己傻,为什么不把物资屯在六楼?这样我也没办法进攻你们了。”
周记堂听见这话,又生怒火,站起来就要打人。迷彩服也立刻站起来。
“来啊?你以为我还会像刚才一样不还手?”迷彩服对周记堂进行挑衅。
董原拉住周记堂,这种节骨眼上,如果在发生火并,恐怕最后谁也别想活命。
“哼!量你们也不敢把我怎样。”迷彩服男人冷冷的坐下。
周记堂却再也沉不住气了,他走到窗台,往下看,尸群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反倒是越来越多。
咣!
门口一声巨响。
一只丧尸循着血肉的气息爬了上来,开始撞门。
“我倒是有把握出去,就怕你们几个不敢逃。”迷彩服男人慢条斯理的说。他望了望大门,丧尸的撞击比一开始更加猛烈。
“怎么出去?”董原立刻发问。
几名女眷此时精神高度紧张。秦琴带着女儿,木愣愣的坐在墙边。
“你们这个是二号楼,二号楼的一单元与真雅路步行街的写字楼紧邻。这个你们清楚么?”迷彩服问。
“什么意思?紧邻又怎样?”周记堂听见迷彩服的声音,转身回头,咄咄逼人的盘问。
“哼!住在这里,却连周围环境都不清楚,难怪落到如此田地。”迷彩服不屑的继续说,“那栋写字楼层高五层,和这栋楼的侧面相对,距离也就只有10米左右。”
“你怎么知道!”常冰皱着眉头问。
“哈哈哈!我主动上门攻击你们,难道不稍稍周围绕一圈看一看么?”迷彩服放纵的大笑。
“你以为10米就很近么!?你跳一个试试?”周记堂朝迷彩服大喊。
“谁让你跳远了?你是逗比么?”迷彩服都懒得看周记堂,“这两栋楼的楼顶之间牵着电线。若是平常,肯定有电不能碰。但现在停电,这就不是电线了。”
迷彩服撇着嘴笑笑。
“而是滑索。”
众人一片安静,门口的撞门声异常明显。
李玉屏仔细想了想,说着,“好像确实是这样,两栋楼挨的蛮近的,而且确实有电线拉过来。”
“喏喏!连老太太都记得比你们清楚。”
“那也是一单元,我们怎么过去?”秦琴在角落里,冷不丁的发问。
迷彩服笑了笑,站起来,说着,“那就要看你们命好不好了!”他站起身,推开周记堂,走到阳台,抬头向上看。然后仔细观察左右。
这户人家没有装防盗栏,但是三单元紧邻这间屋子的隔壁装了防盗栏。防盗栏中间部分设有菱形的花纹,可以作为脚的助力点攀爬上去。
“各位命都还不错,遇到了我,明路给你们指出来了。你们有老弱病残,就恕我不再多陪你们了。”迷彩服男人回头说着,突然跳上窗台,爬上对面防盗栏,干脆利落的上了房顶。
“混蛋!”周记堂见迷彩服男人突然上去,追向阳台朝上看,迷彩服男人站在房顶,向楼边伸出右手,手背向下伸出中指。
“不陪你们这群傻子们玩了!小心别摔死了!哈哈哈。”
随即迷彩服男人跑向了一单元方向。他的背包里随身带着扣环和绳索,他将绳索结实的绑在身上,另一头绕过电线,系好扣环,反扣在身上,利索的顺着电线滑向了对面写字楼顶。
周记堂是看不到这些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迷彩服比出中指后溜走。
常冰左腿受伤,李玉屏年事已高,秦琴带着孩子,连攀爬防盗栏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于通过电线滑到对面写字楼。
周记堂自己听了都觉得腿打软。
“怎么办?上去么?还是清除门口?”董原问周记堂。门口的撞击声不断持续,这声音会吸引更多的丧尸上楼攻门。
周记堂打架冲锋第一个在前,此时却不确定。男人们可以上去,但是女人们能不能行,他在犹豫该固守还是该冒险撤退。
咣!!
又是一声极其沉重的撞门声。周记堂冲到客厅,他听见门口大量丧尸的声音。他判断这次丧尸的数量更多,单凭自己和董原,恐怕不那么容易搞定。
“你们都敢爬么?”周记堂冲回屋里。
常冰面色忧虑的点点头。李玉屏看了看秦琴,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看凌儿,凌儿一脸困惑和纠结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董原!赶紧翻这家衣柜,把所有的皮带绳子胶布之类的都找出来!”
董原立刻行动,秦琴也主动站起来,帮着搜寻。
丧尸不断的攻门,这次的撞门声比起刚开始,更加频繁而猛烈。客厅的大门震动着,每一次撞击都牵动大家的心。
周记堂加快了行动,他找到两条长绳子,全部系在自己腰间。
董原找到四条皮带,一捆胶带。秦琴找到一捆绳子。董原将这些东西全都装入刚找到的小背包里,背在身上。
周记堂忧虑的看着窗外。这里是六楼的高空,楼下尸潮涌动,一旦跌落下去,等于直接坠入地狱。
“都准备好了么?”周记堂回头看着大家。
众人点点头。
“我先上去探路,董原你垫后,没问题吧?”
董原点点头,回头把卧室门锁上,把两个床头柜卡在门后。
周记堂翻身爬上阳台,然后抓住防盗栏,他不经意往下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赶紧抱住防盗栏,缓了缓神,继续往上爬,上了屋顶。
屋顶正对着这里,恰好设有一个避雷针,周记堂将腰间绳索的其中一根系在避雷针上,回到楼房边缘,趴在边上,将另一根绳索的一端扔下楼。
董原接住绳索的这端,将绳子系在李玉屏身上。
“稳了么?”周记堂趴在地上,伸出头往下看。
董原比出ok的手势。
“李奶奶,您不用睁眼,您就上去,抓好防盗栏,我把你的脚往哪里放,放好了你就往上使力就行!”董原手心冒着汗,指导李玉屏。
李玉屏颤颤巍巍的爬上阳台,她闭着眼睛,全程不敢睁开,董原托着她的脚,帮她踩在防盗栏上,随后周记堂在上,抓住李玉屏的手臂,猛的往上拉。
李玉屏上了楼顶。
“下一个!”周记堂解开李玉屏身上的绳索,将绳索继续往下放。这实际上是一根安全绳,万一爬楼的人没站稳,绳子的另一端还连着周记堂的腰。
周记堂还有一根安全绳,这根绳索连着避雷针。在拉李玉屏上来的时候,他也拉着这根绳索借力,他将绳索系的非常紧。
但是周记堂没注意的是,这避雷针却没想象中的那么结实,已经开始被拉的弯曲。
下一个是常冰,她的脚受伤,所以也必须先上去。常冰左腿几乎不能使力,董原费了很大的力气将她架上阳台,常冰没有闭眼,她抓住防盗栏,董原帮她把右腿托起来,踩住了防盗栏。
周记堂抓住常冰,猛的往上拉,常冰左腿的伤口蹭到防盗栏,但是她忍住没敢喊疼。上了屋顶,她躺在了地上,捂着伤口呻吟。
周记堂此时上来安慰她,常冰摇了摇头,坚持着把绳子解开。
“你快去拉别人!”晚上并不热,甚至有些凉,但常冰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下一个是凌儿。
“别害怕凌儿,你就想象自己是蜘蛛侠。”董原安慰她。
她体重轻比较好办,董原托起她,周记堂很轻松的就把她拉了上来。
但是避雷针进一步弯曲。
就在秦琴刚刚被拉上房顶的一瞬间,大门重重的响了一声,随后一股丧尸涌入屋内。
董原听见声音,赶紧往楼上喊。
“快点!丧尸他妈的冲进客厅了!!”
周记堂听见喊声,快速解开秦琴的绳索。董原接住,往自己身上随意一绑,就开始上阳台。
丧尸猛的撞到卧室门上。
卧室门都是木头做的,哪里经的住丧尸的猛撞,仅仅只撞一下,锁头就被撞开。好在有床头柜挡住,丧尸才没有直接冲进屋里。
董原看着门口,一脚迈上防盗栏,随后拼命的往上爬。
周记堂牢牢抓住董原的右手,正要向上使力。突然感觉身后,连住避雷针的安全绳力量瞬间消失。
董原此时抓着周记堂的手,正好在借力向上跃,脚刚刚腾空,却感觉周记堂手上力量一下子减弱。
董原没能抓住楼顶边缘,右手一松,身体开始急速下坠,这力量很强,两人之间的安全绳带着周记堂就往楼边滑。董原没能抓住防盗栏,仅仅一瞬间,就跌向空中,周记堂也被带下楼,危机之中,他一把抱住了防盗栏。董原继续下坠,直到两人腰部之间的安全绳将他拽住。
周记堂挂在防盗栏上,董原则悬在五楼的高空。
“撑住!!”常冰见此变故,吓得不轻。她爬到楼沿边,看见周记堂二人悬在空中,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挂在防盗栏上,董原被安全绳挂着,在五楼的高空左右摇摆,脸色苍白。
他望着楼下的丧尸,只觉得浑身发麻。
“周记堂!你快回到阳台上!把董原拉上来!”常冰在楼顶边上大喊。
周记堂挣扎着想要爬回阳台,但是却很难使上力。
随着一声巨响,卧室的门也被丧尸撞坏,门的上合页被撞脱,三只丧尸踩着门冲进房间,冲向阳台,随后相继扑出阳台,跌向地面的尸群中。
卧室沦陷,阳台也不能回去了,周记堂只能靠蛮力把董原拉上来。
他右臂搂住防盗栏,左手用力往上拉人。每拉起来一点,周记堂就让手臂绕绳索围一圈,借用绳索缠在手臂的力量,来拉董原。而这让他手臂上原有的伤口更加疼痛。
董原两手抓着绳子,也在不断的尝试往上爬,他两手抓住绳索,一点一点的往上挪动。
绝对不能放手!周记堂心里不断的强调着,他生怕自己心中一个不好的动念,就把手松开。
千万不能松手!千万不能松手!董原心中也反复默念着,既是给自己加把劲,也是在祈祷周记堂不要放弃自己。
周记堂手中的汗水顺着绳子流到董原的手上,绳子紧紧绷住,发出纤维断裂的声音。
这不到一层楼的高度,在两个人的感觉里,如同在地狱度过了十八个轮回。
就剩一点距离了!
董原估算着位置差不多,一把抓住了防盗栏的底端!
又一只丧尸听见了阳台的动静,翻身跌落阳台。
“加把劲!”常冰看见董原上来,继续为二人鼓劲。李玉屏等三名女眷不敢靠近楼边,只能暗暗的求上天保佑二人。
周记堂见董原抓住了防盗栏,赶紧把绳索继续收紧,帮助董原站稳在防盗栏上。
两人顺着栏杆上爬,这次谁也不敢大意了。
待两人爬上屋顶,都瘫软在楼边,周记堂的左臂被绳索勒的发白,解开绳索后,血液回涌,足足十分钟麻的不敢动,十五分钟才恢复知觉。
“走?”周记堂从屋顶上爬起来。屋顶寒风凌厉,东方略微开始呈现深蓝。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西走到楼边。一团密密麻麻的电线牵到写字楼楼顶。
“把皮带拿出来。”
董原把背包卸下,从中取出皮带。
周记堂将皮带搭在电线上,扣在一起,试了试强度。
常冰凑过来,摇了摇头。
“你这个要是扣环这里松开了怎么办?男人两手能抓住,女人抓不住怎么办?”
周记堂想想也是,一时没了办法。
“我来。”
秦琴走向前,她把绳子缠在皮带的扣环处,这样扣环就不会松开了。
“溜过去的时候,把皮带夹在腋下,手也辅助的搭在电线上,就会好些。”秦琴提出建议。
“如果皮带被磨坏了怎么办?”董原看着粗糙的电线,心里有些担忧。
“那就再加一段绳,绕过电线,拴在两手臂上,悬在电线上面,如果皮带断了,这个绳子还能起到一层保险作用。”常冰提出了不错的想法。
“好,那就这么办。谁先?”董原问。
所有人都看着董原。
“咳咳,好吧,我先来。”董原看着大家的眼神,自己钻进了皮带里。
“董原,不是我这次不打头阵,而是一会儿我得抱着凌儿过去,她自己太危险了。而且得有个男人先过去帮女人缓冲一下。”周记堂向董原解释。
董原倒是个敞亮人,没往心里去,做好准备后,回头看了眼大家。
“我要是摔死了,你们就别过来了,安心等尸潮退散吧。”
董原走向楼边。
在高楼边,向前的纵身一跃总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董原站在楼边,感到脑袋发晕。
妈的,就当自己刚才已经摔死了。
董原再度检查腰带扣是否已经扣紧,绳子是否已经绑好,随后朝空中一跃。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风从耳边刮过,随后撞向了一根柱子。
董原被撞的眼冒金星,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写字楼的楼顶。
他兴奋的从皮带里钻出来,向对面住宅楼上挥手。
周记堂这边,几个人也如释重负。
“李奶奶,你没问题吧?”常冰关切的询问李玉屏。
李玉屏站在楼边,往楼下看着。
她心里很纠结,也很痛苦。
她并不是不敢过去,而是觉得这样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自己的爱人已经仙逝,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自己随着这群年轻人拼命的逃生,究竟意义是什么?价值在哪里?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奶奶?没事吧?”常冰发现李玉屏脸色凝重。
“啊?没事。”李玉屏从思绪中回到现实。现实中的她,年近古稀,却还要做这样的冒险。
她觉得悲凉。
“李奶奶,我们都看着您呢。现在您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你看凌儿也特别依赖您。”常冰似乎是看出了李玉屏的心思,赶紧劝说她。
此时的凌儿,满脸无助的抓着妈妈,望着李玉屏。
如果我现在放弃,我当初决定活下来又是为什么呢?
李玉屏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两枚钻石戒指,流下了眼泪。
“奶奶我要过去了哈,凌儿你不要害怕,胆子大大的哦!”李玉屏重新找回了力量,她弯腰,轻轻摸了摸凌儿的脑袋。
凌儿虽然皱着眉头,但眼神清澈。这样的世界,或许不是她能够完全理解的。
李玉屏套在皮带圈里,周记堂把绳子绑紧。
“好了李奶奶。”
李玉屏走向边缘,闭上眼睛,向前毫不犹豫的跃去。
她是真正带着赴死的心情跃出去的,她觉得自己飞在空中,如同是升上幸福的天国。
董原稳稳的接住李玉屏。
常冰随后过去,接下来是秦琴。
“凌儿,不要害怕,妈妈先过去,叔叔保护你过来。这就跟过山车一样,特别好玩。”秦琴安慰凌儿,站在楼边做好准备。
周记堂担心如果秦琴先过去,凌儿情绪会失控,所以安排秦琴先等一会儿。
董原只找到四根多余的腰带,现在正好缺了一根。周记堂于是把自己的腰带也解下来,用胶带把裤子粘在衣服上。然后他用胶带把凌儿缠在自己怀里。
“凌儿,一会儿紧紧搂住叔叔的脖子,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放开!好么?”周记堂低头对凌儿说。
凌儿看了看母亲,对着周记堂点了点头。
周记堂再度仔细检查自己和秦琴的腰带、绳索。
“准备好了么?”周记堂问秦琴。
“好了!”秦琴回答。
秦琴和周记堂相继跃向空中。
周记堂突然觉得,死亡也许就是这么回事,灵魂从身体中一跃,也就死了。
三人平安到达对面。
“凌儿,感觉怎么样?不害怕吧?”秦琴从皮带里钻出来,也不等董原把凌儿和周记堂身上一圈一圈的胶带去除,就迫不及待的抱着凌儿。
“不害怕,妈妈,就好像过山车一样。”凌儿稚气未脱的回答,但她始终皱着眉头,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是太凶险了。
周记堂把腰带重新扎好,立刻冲到写字楼西边。
真雅路步行街就在下方。斜对面是明秀的据点——真雅路步行街第一商城。
这个商城曾经无比热闹,而现在也是一片死寂。
周记堂知道,这里面驻扎着一个可怕的敌人,明秀。
真雅路步行街,并没有如潮的丧尸,数量少得多,可以有办法通行。
他又跑到写字楼北边。
他看到,安平湖小区的北侧就是之前李玉屏提到的菜市场,那里与步行街仅有一楼之隔,却是天地不同的景象——丧尸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并且还在顺着墙边的杂物涌向小区。
而且周记堂注意到,真雅路步行街再往北,还有大批的丧尸自西向东的涌过来。
“原来我们当时是被菜市场堆的杂物给害了。”周记堂自言自语。
周记堂回到众人身边,把信息跟大家简单沟通。董原刚才跑到楼的南侧查看,找到了架设在屋外的紧急逃生用铁制楼梯。
“我们应该去哪里?”常冰问。
东方的天空已经逐渐亮了。
“稍作休息,一会儿天完全亮了看看再说。最好避开明秀、避开丧尸,往西走比较安全。”
————
平房废墟之中。
距离昏迷已是数个小时,郑介铭从噩梦中惊醒。
天已经蒙蒙亮。郑介铭抬头望,钢化玻璃之外,似乎丧尸已经散去。
“我还活着?”郑介铭站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上下并没有明显的咬伤抓伤的痕迹。这得益于平房崩塌时,瓦砾帮助自己阻挡了丧尸。如果是一人打一群,给他一百条命也不够用。而房屋倒塌下来,对丧尸的进攻起到了阻隔的作用,加上自己把各类家具堆在入口,丧尸只能三三两两的通过缝隙,给郑介铭创造了良好的斩杀机会。
身边的尸臭熏的他不断咳嗽,他挣扎着爬起身。
郑介铭低头望了望花返的遗体,花容已失去颜色。
他蹲下,仔细端详她的脸庞,长长的头发散开来,如同鲜花盛开,又凋谢,只留下片片花瓣。
她面容安详,看不出过多的恐惧。
郑介铭心中悲恸失落,不忍再看。他拾起地上的刀,试图从尸山中爬出去。
顶上封着钢化玻璃,四周都是尸体。
他试着推开玻璃。但是钢化玻璃的重量实在太重,他只能将尸体一具一具从尸堆中抽出来,试图抽出一个缝隙,钻到外面去。
院子三侧都有围墙,他朝平房的方向爬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在尸堆的缝隙中爬行,尸体的血与浆液黏在他的衣服上、脸上,让他觉得作呕。
人们面对被自己宰杀的猎物时,往往首先感到的不是恐惧。此时的郑介铭爬行在尸堆中,他感到的也并不是恐惧,而仅仅是恶心。
终于爬到瓦砾缝隙旁边,房梁倒下来,恰好砸在电冰箱上,石棉瓦和屋顶的石板落下来,与旁边的沙发、桌椅一起,留出一道仅仅一人宽,不到一人高的缝隙。这正是之前丧尸不断冲进来的入口。现在则成为了郑介铭的逃生出口。
郑介铭从尸堆中挤出来,爬到缝隙里,终于能够稍稍蹲起来,弯着腰走。但是由于整个屋顶都砸了下来,越往前走,高度越矮,最后只有一道长长的缝隙紧贴地面。
这正是之前丧尸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入口。
郑介铭不禁感到惊讶,这样一道细长的入口,尸潮居然能够无孔不入的往里钻,难怪平房塌了,冲进院内的丧尸却还是源源不断。
要不是顶棚搭建的钢化玻璃及钢架也塌了,把自己封在了里面,恐怕自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弯腰,钻出了缝隙,终于爬到小巷之中,站在天空之下。
四周还有一些掉队的零散丧尸。
郑介铭见这些丧尸没有察觉到自己,也就不去主动搭理,他回头看,房顶斜斜的塌下来,形成了一道斜坡,从而更多的丧尸来到这间房子面前,顺着斜坡爬到屋顶了,而不是直接攻入房中。
郑介铭唏嘘不已。
本以为那无路可逃的房间会成为自己和花返的坟墓,放开一切、拼死抵抗丧尸之后,没想到这间屋子却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郑介铭突然想到,花返提过,在刚才的小巷子里继续顺着走,就能够走出平房区,于是他寻路绕回去。
在花返被咬的房间门口,他捡回了药箱。顺着往前走,没多远,就走出了平房区,走到了大路。
这条路是南北方向延伸的,叫做泽中路。泽中路往南走,可以与清丽街相交。往北看,是之前在医院看到的一排气派的小区,中州发展银行就在这个小区的下面。这条泽中路就好像一个分水岭,西侧都是漂亮的住宅楼,而东侧,是他刚刚穿越的平房区。
这平房区在紧靠泽中路的部分全部搭建起了两层的商业建筑,挡住了里面那些年代较久的平房。
应该是受到刚才尸潮的影响,路上并没有多少丧尸,零零星星几只在路上徘徊着,很多都下肢有伤。
郑介铭心里想了想,决定先往南走,到清丽街后,向东回到安平湖小区。
往南没走多少步,两个人从泽中路西侧一家高级餐馆里提刀小心的走出来,专杀落单的丧尸。
这两个人似乎没看清郑介铭,郑介铭也懒得搭理他们。经过了一场大战、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郑介铭觉得一切都像是梦。他只是保持自己的节奏朝南走,既不太快,也不太慢。
两个人发现了郑介铭,警惕的持刀逼近过来。
“喂!你是人还是丧尸?”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但手臂却似乎很有肌肉。他看见一个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衣物都浸满了血的人淡定的走在路上,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丧尸。他又觉得如果是人的话,能够弄成这副德行,有点不可思议。
另一个男青年看起来更小,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头发虽然短,但却向上立着。堵住了郑介铭的去路。
“让我过去。”郑介铭说着。
“你是什么人!是从平房区出来的?”年纪较小的男青年逼问,语气中包含怀疑和敌意。
“对。”郑介铭站定,顺便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垢渍。
两个男青年以为他是要挥刀,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郑介铭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刚才尸潮不是都涌向平房区了么?你还活下来了?”年纪大的男青年十分惊讶,他不敢相信那样的尸潮过境,还有人能够尸海余生。
郑介铭看着两人,没有说话。他心里想到了花返,心里又伤痛又歉疚。
“你们俩是住在旁边饭店里?”郑介铭岔开了话题。
“是。”年纪小的回答的很快。年纪大的男青年瞪了他一眼,是在示意不要什么都说。这饭店里,实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没事,不用害怕我。我这是杀丧尸留下来的血。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湿面巾和水,能让我洗洗脸,喝点水。”郑介铭看出来年纪稍大的一个对自己暗含警惕,遂主动把意图解释清楚,“血凝固在脸上,真的很难受。”
两个男青年相互对视了一下。
年纪大的回答郑介铭,“有,你就在这儿等我们,我们回去拿。”
随后两人快速跑回饭店。
郑介铭仔细观察饭店及周围的建筑。这栋饭店是一栋两层小楼,大门朝东,门看起来非常厚实。整个楼面窗口似乎都无法打开,平时应该是依靠空调换气的。
两个年轻人从饭店跑出来,回到自己旁边,递给他几张包装好的湿毛巾。
“感谢!”郑介铭感激的看着两个男青年。拆开一块仔细的擦脸。毛巾刚一擦脸,立刻就变成了黑红色。
郑介铭仔细的把眼窝、鼻孔和嘴边擦干净,然后翻了个面,把脸擦干净。
“你不用这么省,这几张都给你了,还有的是。”年纪小的男青年说。
“谢了。也得省着用啊,总要遇到丧尸、总要战斗。”郑介铭说着,把剩下几张收到药箱里。
年纪大的男青年又递给他一瓶水。郑介铭拧开瓶盖,极其珍惜的喝了一口。
“太谢谢你们了。我叫郑介铭,介绍的介,铭刻的铭,怎么称呼你们俩。”擦净血迹、喝完水,郑介铭如获新生。
“我叫李义盟,他叫钱牧。他是饭店老板的儿子,我是大厨。”年纪大的男青年回答。
大厨?怪不得人整个不健壮,手臂肌肉却那么发达。
郑介铭看了看李义盟,问着,“草字头的萌?”
“义气的义,盟友的盟。”
钱牧偷偷笑着,“我是牧羊的牧。”
“尸群是多久散去的?”
“一个小时以前了,丧尸大潮主要是从西边往东边来的。”
刚才尸潮来袭的时候,这两个男青年都躲在饭馆里,屁都不敢随便放一个。直到他们确认尸潮已经过去了,才敢一起出来清除路上的零散丧尸。
“怪不得他们能够安然的躲在里面。”郑介铭心里想着。丧尸从西面过来,所以这些面朝东的建筑相对要安全一些。
郑介铭看了看天空,他想要抓紧赶路,争取太阳别升太高就回到安平湖小区。
郑介铭告别二人,稍微加快了脚步,跑到泽中路和清丽街的十字路口。
这一带是商业集中地带。但是对这里不熟的人,谁能想到一排写字楼和商业店面的背后藏着一大片平房区呢。
十字路口西南边最为繁华,一栋五十层的高楼插上天空,是这一片最高的大厦,背后还有好几栋写字楼。往西则更是整个城市的商业中心地带。往东一直走,穿过清丽街可以回到长春街。
路面上有一道道的血迹,都是东西方向的,看来是昨晚尸潮自西向东迁移留下的痕迹。
在路口的东南角,有一栋不知名的建筑,藏在树木花坛之间,郑介铭过去每次经过这里,都很好奇。房子看起来是中州建国前的风格,是自成体系的一栋小楼。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蛮适合作为据点的。”郑介铭心里想着,决定上前观察。
一名男子从建筑楼顶上探出头,看见了郑介铭。但郑介铭并没有留意。
郑介铭穿过楼前的花坛,走上阶梯,阶梯两边有一些丧尸的尸体倒在路边。
近处观察,这栋三层小楼显得非常坚固。深灰色的砖墙明显经过了翻新,但依然保持了建国前的风格。建筑处在一个矮坡顶端,估计矮坡是当年兴建建筑时人为堆砌的。台阶两边的斜坡上,种植了大量绿树,庭院整整齐齐,成为了与主干道良好的缓冲空间。
“真不错的地方,市中心取得这么一块僻静。”郑介铭不禁感叹着,他觉得这里真是一片绝佳的据点。前方的斜坡还非常适合筑造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
正想着,屋门突然打开,里面冲出来三名男子,个个手持武器,一名拿着长砍刀,一人拿着榔头,一名拿着矛——其实是一根长棍前段绑着一把匕首。
“什么人?来干什么?”拿矛的人站在中间,将矛尖冲向郑介铭发问。
奶奶的,可惜了,有人占据了。
郑介铭方才历经死战,并不畏惧,也不示弱,将刀横在前胸,做出要战斗的姿势。
“只是路过参观参观。这么不友好?”郑介铭话语毫不退让。
乱世中要想生存,还必须自个儿立的稳当。
“参观个什么劲!这是我们的地盘!赶紧滚!”拿刀的人大喊,向前紧逼一步。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拿刀的人向前紧逼一步,威胁郑介铭。
郑介铭毫不畏惧,做好战斗准备。眼前的三个人,拿刀的和拿矛的看起来气势汹汹,不好对付。但是拿榔头的似乎年纪不大,可以突破。
你们不主动攻击,我就撤退;你们要是冲上来,就不要怪我自我防卫的时候伤了你们。
郑介铭心里拿定主意,他从尸堆里爬出来,目睹了花返的死,心中满腔的伤痛正无处发泄,此时被人来势汹汹的围住,伤痛演化成无名业火,准备发作。
“等会儿!别打!”一个声音从二楼窗口传来,郑介铭抬头看,那个身影匆忙的回了屋。
很快,正门口跑出来一个白衣服的男子。
是李煜。
“老张、老王!别冲动!”李煜跑到拿刀和拿矛的人之间,两手按住两人的兵器。
“这小子到我们地盘来查探!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拿矛的人不肯收回矛。
郑介铭依然警惕的防备着。
“老张,他是安平湖小区那边的人,我们临走时候去拉过他们入伙的。”李煜向拿矛的人解释。
老张将信将疑的把矛竖起来,站直了身体。另外两人也放下了武器。他们三人对郑介铭与明秀的那次打斗印象很深刻,只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记不住他的脸罢了。
郑介铭见李煜稳住了三个人,遂也放下刀,不再表现出敌意。
“抱歉惊扰你们了,我只是经过。你们搬到这里了?”郑介铭主动问李煜。他心想,无论如何也是自己先过来的,这种乱世下,对方加强防卫,对陌生人警惕也没有什么不对。
“是啊,幸好出发的早,刚在这里落脚,尸群就集中过来了。”李煜不无后怕的回答。
郑介铭心中突然隐隐觉得不太妙。李煜是昨天很早就出来的,自己则稍晚。那李煜说的尸群,就是自己在胡同口遭遇的尸群了。
而餐馆大厨李义盟说的尸群,是自西向东而来,这也是将自己和花返困住的尸群。
现在这些尸群都往东去了,路上没有尸群,它们都到哪里去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郑介铭心头。
“对了,你们怎么从安平湖小区逃出来的啊?长春街东边昨晚上不是被尸潮包围了么?”李煜以为来访的不仅仅郑介铭一人。
郑介铭听见这询问,大惊失色。尸潮果然都往安平湖小区方向涌过去了!
“我得先走了,回头找你。”郑介铭扭头就往东跑。
李煜在身后喊,“你们可以来我这里住!房间很多!多个帮手!”
郑介铭来不及回答,他心中慌乱,想不到自己出来短短一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李玉屏家在二楼,如果遭到尸潮围攻,大家根本不可能逃生。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郑介铭一边默念着,一边往东急速狂奔。他不知道自己回去能做些什么,如果尸潮依然围在安平湖小区,他根本没办法进去,但是他就是止不住脚步往回跑。
他不想再看见任何自己身边的人死!
向前跑了一段路,跑到磨铁咖啡屋附近,郑介铭眼看着十字路口对面,长春街方向,几个人不无谨慎的走过来。
是周记堂他们!!
郑介铭惊讶的发现同伴们已经逃出了安平湖小区。心中又惊又喜,提着药箱向他们跑过去。
“周记堂!常冰!”
你们总算是平安无事!
周记堂此时左手拿刀,右手扶着常冰,秦琴抱着凌儿,董原搀扶着李玉屏,六人正缓慢而憔悴的向这边走过来。
但迎接郑介铭的并不是寒暄和拥抱。
而是周记堂的一记沉重的右勾拳。
周记堂这一拳充满了愤怒,重重的打在郑介铭的左脸,郑介铭应声倒地,耳朵开始耳鸣。药箱掉地,药品散落一地。
“周记堂你干嘛!?”常冰觉得不可思议,赶紧去拦。
“小白脸,够清闲哈?出去度假了是不是!!”周记堂一把抓住郑介铭的领口,对准左脸又是一拳。
“你他妈什么意思!”郑介铭被自己的同伴两拳莫名其妙打过来,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有火都不知道怎么发作。
“我什么意思!我们他妈的跟人跟丧尸苦战!你他妈到哪里去了!!”周记堂满口喷沫,郑介铭面如雨下。
周记堂和董原满脸都沾满了血,只有眼珠是干净的,而郑介铭在饭店门口,擦过脸。
他妈的!难道我就没有苦战么!老子遇到witch!闯停尸房!杀丧尸!都他妈不是苦战么!我目睹花返死在我面前!这些都他妈什么都不算么!
郑介铭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也终于爆发出来,他一把抓住周记堂,反身将周记堂摔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对准脑袋挥拳就要打。
“我他妈难道就没和丧尸奋战么!我一个人面对尸潮的时候,你不也没看见么!!”郑介铭举起拳头。
“来啊!打啊!你他妈对准我打啊!!”周记堂躺在地上,冲着郑介铭恶狠狠的喊。
董原在旁边淡淡的看着两人。女眷们也都没有说话。
郑介铭的拳头悬在空中,没有落下,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现在的周记堂正在火头上,这一拳打下去,也许队伍就崩了,众人生存的几率将大大降低。
周记堂则一直盯着郑介铭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信任。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常冰将手轻轻搭在郑介铭的肩膀上。
郑介铭把眼睛从周记堂脸上挪开,把拳头慢慢松开,放下拳头,站起来,对着躺在地上的周记堂伸出右手,想要拉他起来。
周记堂一掌拍在郑介铭的手腕上,把他的手拍开,自己翻身站了起来。
郑介铭知道这时候解释什么也没有意义。他走到药箱旁边,蹲下,把药装好。
“我带回来一些药,消炎药,纱布都有,还有湿毛巾,可以擦擦脸。”
他起身把药箱递给常冰,想让常冰帮着周记堂清理之前的伤口。
这时他发现常冰的左腿似乎有伤,她的重心一直放在右腿上。
“你的腿怎么了?”郑介铭问。
“要你管!?”周记堂厉声阻止二人的对话。
常冰看了看两人,想要从中和事,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走!继续往前!”周记堂对着大家发号施令,看都不看郑介铭。
李玉屏和常冰无奈的看了看郑介铭,只能往前走。秦琴抱着凌儿,并不想队伍里有任何冲突,看了郑介铭一眼,就低头跟着周记堂走过去。
董原则看都没有看郑介铭,搀着李玉屏走过郑介铭身边。
郑介铭见自己被众人误会,周记堂又正在气头上,没法做出什么解释说明,只能跟在后面走。
没几步,众人走到一家快餐店门口。
这家店分上下两层,只有正面有入口,剩下三面都是墙。
周记堂率先进屋探查,楼上楼下总共只有三四只分散开的丧尸,他一一清理,走出门外。
“这个地方不错!就在这里落脚了!”
“我们要不要去李煜那边,刚才我遇到他了,就在往前不远,比较好防守。他也希望我们加入。”郑介铭观察这里,紧挨马路边倒还不算硬伤,最关键的是,正门完全没有缓冲,快餐店是玻璃门,也无法防守。
“怎么?这么说,你昨晚躲在李煜那里了?”周记堂回头,冷冷的对郑介铭说。
“我昨晚一直在杀丧尸。”郑介铭对周记堂的态度开始产生不满。
“哟,这么说你还有功了?”周记堂转头看着郑介铭。
“周记堂!”常冰喝止周记堂,她知道以他的暴脾气,这是在故意挑事。
“住这里就住这里吧。先落脚,和李煜碰了面,如果可以过去再说。”常冰看着郑介铭,算是在中间打了个圆场。
郑介铭不再发表意见。郑介铭知道周记堂对自己充满了不满,能够猜到头天晚上他们遇到了很大的危险,但却一直也没人跟他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进屋,转了一圈,这种西餐快餐店全中州到处都是。厨房都只有一些半成品,没什么可用的补给品。
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唯一的好处是,他们可以躲到二楼,观望路上的情况。
“把桌椅板凳全部挡在门口,这样如果有丧尸过来,能够延缓进攻。”周记堂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手。
郑介铭按照他的意思把门堵上。
“食物怎么办?”董原问。
“一会儿我们出去找找,这条路上肯定能找到食物来源。多屯点东西就行了。”
“玻璃窗需不需要挡住?”秦琴和常冰商讨着,过来提出意见。
“需要,一会儿一并找材料,把入口加固。”周记堂满怀信心,经过了安平湖小区的危机,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需要承担起指挥大家的重任。
郑介铭心中暗暗担心。他仔细检查了上下两层楼,在屋后的工作间发现了一道后门。这道后门被各种杂物堵住,显然是很少派上过用场。
他把杂物稍稍挪开,侧耳俯在门上,想听听对面有没有丧尸的声音。
“你干什么?”周记堂走过来。
“小声点,不知道这门通向哪里,我听听对面的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贴在门上,仔细听对面的响动。
周记堂抬头,看见门侧面的墙上挂着安全出口的牌子。
这家快餐店的背后是写字楼,也就是说,这个出口可能是能够通向写字楼的。
“让大家准备一下防御,有必要出去看看。”郑介铭似乎听见对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记堂没有说话,转身回头,将女眷组织到了楼上。
“董原!把前门关上,过来一下。”周记堂将正在搬桌子的董原招呼过来。
“要干什么?”董原放下桌子,快步走过来。
郑介铭把耳朵移开,回头说,“对面肯定是有丧尸,不知道多不多。打开门也有风险,但迟早需要确定这里通向哪里。”
“那就来吧。”周记堂准备好刀。
郑介铭也握好武器,这扇门是外开的,他小心的把门推开一条缝。
门对面很黑暗,有丧尸的声音在低鸣。这似乎是写字楼的楼梯间。
大概三只丧尸靠在楼梯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郑介铭回头示意后,将门轻轻全部推开。
三人确认正面没有丧尸,周记堂率先冲出门,将楼梯上的三只丧尸杀死。
丧尸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爆头。
郑介铭待董原也出来,把快餐店后门关上。周记堂推开楼梯间的门,面前是写字楼的大厅,厅的中间是假山流水的塑景,接待台在厅的左侧。两只穿着红色制服的女丧尸倚靠在墙边,低着头,嘴里流出些液体,貌似在呕吐。
“似乎还挺漂亮。”董原痴痴的看了一眼。
周记堂回头瞥了他一眼,冲上去就是两刀。女丧尸倒在地上,周记堂用刀扶起丧尸的脸。
“你也不先看看脸再评价,都被咬烂成这样了!”周记堂回头看董原。
董原凑上来看看,摇了摇头。
郑介铭则走到大厅正门。正门是自动开启的玻璃门,由于停电,现在已经无法打开。两侧的推拉门被挂锁锁住。他跑到旁边空无一人的值班室,从中找到两大串钥匙,这钥匙全都拴在椭圆形的大钥匙挂牌上,每串都有大约60把钥匙。
每把钥匙上都贴有布条,上面写着钥匙对应的门的位置或房间的用途。郑介铭低头,找到了两把写着“大门”的钥匙。他将钥匙串小心的拿在手上,避免钥匙相互撞击发出声音,走到门口尝试开门。
两侧的门都有对应的钥匙,郑介铭分别将它们打开。
随后郑介铭走到门外,从外面锁上其中一扇,然后回到大厅,从里面锁上另外一扇。
“为什么要这么锁?”董原不解。
“锁上门是为了尽量不让丧尸进来;如果我们的人从外面回来,留把锁朝外,只要拿着钥匙也可以开门。”郑介铭解释自己的想法。
三人继续搜索大厅连通的房间。董原向郑介铭要过钥匙串,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钥匙上的布条。
“108标着杂物间!”董原从钥匙串上揪出一把钥匙,随后径直走向钥匙对应的房间。
这间屋子很大,里面排列着大约七排货架。上面放满了a4纸、油性笔、文件袋等办公用品。
“这些能有什么用?”周记堂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脑子里觉得一团混乱。
董原往里走,从最靠里的货架下面发现几十箱矿泉水,倒数第二排货架上,还有十几箱方便面,十几箱饼干、香肠等食品。
“哥俩儿过来看看!”董原得意的招呼郑介铭和周记堂。
两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些宝贵的物资,要知道,郑介铭已经饿了一整天,而周记堂等人也饿了大半天外加一个晚上了。
“你们太小瞧公司的仓储间了!还是年轻啊!”董原嘿嘿一乐。他左右查看,看见角落里躺着一辆蓝色的货物推车。
他拉了拉试试,没有声音。
“不错啊,连声音都没有。”郑介铭不禁称赞车的质量。
“哈哈!这种车质量好的一般都没什么噪音的!你想,在办公楼里,你稍微拉点东西,就哗啦哗啦响,像话么?”
郑介铭回忆自己的公司,手推车好像都是哗啦哗啦响的。
看来我们公司还是弱爆了,连手推车都不是静音的。郑介铭心想。
董原又找到一间空屋,从杂物间找到一个空铁皮柜子,躺在地面上,上面架上铁丝网。
“呐,这样就可以加热食物了。”
只见他将各类废纸扔进柜中,用火引燃,随后砸烂一把凳子,将木条塞进柜中,不一会儿,火就将木条引燃。屋内一阵浓烟。
董原拆开一包香肠,一共八根,将香肠架在铁丝网上烤。不一会儿,肉香四溢。三人饥肠辘辘,当下一人分了一根。随后董原跑回快餐店,给女人们带回去五根。自己在楼梯间里把多出来的一根偷偷囫囵吃掉了。
郑介铭又找到一柄水壶,于是他拆开一箱矿泉水,烧了两壶开水。用这些水,给七个人每人泡了一碗泡面。
董原把女眷叫过来,七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热食。这是丧尸危机以来,七个人吃的第一顿热食,董原自己一边吃,一边感动的热泪盈眶。
“我这几天都tm瘦了!”董原流着幸福的眼泪。
凌儿也狼吞虎咽的吃光了面,喝光了汤,连渣都不剩,她正是需要营养,长身体的时候,却很多天没有吃过有温度的东西了。
“看看还有什么?”董原继续回到杂物间翻箱倒柜。
找回来一大箱牛肉干!这些本来都是公司发给员工的日常福利小点!
“所以你看,一个对员工慷慨的公司是多么重要!”董原把牛肉干抱回空屋,大家都笑逐颜开!
趁着吃完饭的空隙,秦琴为常冰和周记堂敷上膏药,换上了纱布,利用剩余的热水,给两人送服了消炎药。
“这栋楼一共十一层,需不需要每层都清理?”常冰问。
“应该好好找一找,一定能找出更多物资!”董原首次吃饱,显得异常有干劲。
“那我也加入吧。常冰有腿伤,你帮我照顾照顾凌儿和李奶奶,别离大家太远就行了。我们可以逐层搜索,至少我可以帮着搬运和分类东西。”秦琴说着。之前在女眷中,常冰年纪虽比她小,但一直都张罗着大家。现在她受了伤,秦琴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替团队分担些任务。
这栋写字楼从一至五楼都属于一家网络公司。六楼以上则是一些小公司。
有了手推车和秦琴的帮忙,四人的搜寻工作变得更加高效。三个男人负责清尸和翻箱倒柜,东西放在手推车上,每收集满一车,秦琴就将物资推到每楼层紧靠楼梯的房间。有了上次居民楼被围攻的经验,大家决定物资先分散存储,过几天再考虑是否集中。很快,四人就将一至二楼清理完毕,由于是写字楼,找到的食物较少,但是搜寻到了大量的工具、线圈、绳索、口罩、日常药物等物资。他们将文件柜也腾空,搬到门边,打算搜索完毕后堆在楼梯口或者挪到一楼作为路障。
搜寻的间隙,秦琴主动过来找郑介铭聊天。
郑介铭这时才从秦琴口中知道居民楼曾经遭到人与丧尸的同时围攻,以及众人从高空逃生的事。
“周记堂也有他的难处和痛处,你不要责怪他。”秦琴对郑介铭说。但却没有问郑介铭曾经遭遇了什么。
“我知道。我理解他。”郑介铭回答。
人总是对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增加更重的筹码,却对别人所经历的缺乏足够注意力。末世中,每个人都经历着巨大的悲欢离合,但有谁能够理解这片世界的生存之道?
董原推开三楼微机机房的门。
一片尸气传出来,呛得董原喘不过气。他赶紧退出门口。
“大家过来!秦琴帮拿几副口罩。”董原把众人招呼过来。
“什么情况?”周记堂跑过来。
“你带上口罩自己进去看。”董原不住的咳嗽。
周记堂接过口罩,带上,推开门。
眼前,电脑和桌子全都堆在一边,大量的尸体堆积在屋子当中,脑袋上大多有刀痕,显然是被人料理过。尸体刚刚开始腐烂,苍蝇围着尸体打转,发出恼人的嗡嗡声,尸体的浆液从尸堆下方渗出来,一直流向门口,凝固在地上。两只老鼠正在尸堆顶端啃食尸体,显然它们才是这里的食物链的顶端。
“我艹!这他妈什么人干的!”周记堂即使带着口罩,血腥味和臭味还是渗入鼻中,令他作呕。
“这间屋子还有必要清理么?”郑介铭皱着眉头。他想到了自己早上醒来的一幕,身边也都堆满了尸体。只是那些丧尸刚刚被清除不久,还没有腐烂。
“我看算了吧,太他妈恶心了,反正是机房,没什么物资。”
“有也不能要了啊。”周记堂说着,关门。
突然,微机房内传来一声撞门声。
“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周记堂重新打开门,仔细观察。
砰!
又是一声撞击,微机房内侧有一道白色的小门,撞击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色小门发出撞击声,郑介铭仔细听,发现这声音有很强的节奏性。
“人还是丧尸?”秦琴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发问。
“人…吧?”董原站在门口,也无法确定。
郑介铭和周记堂分别绕过尸堆,向门口走去。
正当两人准备开门的时候,门被猛烈一击撞碎,木块木屑横飞。
两人毫无准备,周记堂恰好站在门的面前,碎块砸在他脸上。
“闪开!”郑介铭一声大喊,扑向周记堂,将他扑离门边。紧接着灰尘中,一个黑呼呼的家伙从屋里冲刺而出,重重的撞向尸堆,尸体经受撞击,从尸堆上落下,将那东西掩盖起来。
“我艹!什么东西?”两人都没看清,分不清是人还是丧尸。
尸堆开始震动,里面那只家伙正在向后挣扎着退出来,郑介铭和周记堂终于看清,这是一只体型较大的丧尸,身高差不多到2米,浑身肌肉也很发达,皮肤黝黑。让郑介铭联想到咬人的泰森。
那丧尸从尸堆中退出来,满身沾满了尸血,两腕缠着很多麻绳,肩膀上带有咬痕,腹部还插着一把刀。它挥舞着双爪,咆哮着冲向二人。
郑、周二人分别往两边一跃,丧尸没有拐弯,直愣愣的撞向墙头。
这是一面用木板隔出来的隔墙,哪里经得住猛撞,丧尸这一下,将隔墙撞倒,随即踉跄倒地。
“妈的!剁了他!”周记堂抽刀就往丧尸身上扑。
郑介铭也迅速爬起身,抓住机会举刀就往丧尸脑袋上插。
这大个子丧尸头部连中两刀,再也没能爬起来。
“好家伙,这东西了不得,生前没少锻炼啊。”董原见二人有惊无险的做掉了这只丧尸,跑过来查看。
“它可比你健壮。”周记堂站起来,把刀从尸体脑袋中抽出来。
“我还是就这样吧。赶明儿我变成丧尸了,你们也好方便了结我。”董原脱口说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他自己立刻就开始后悔。三人不约而同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四人走进丧尸冲出来的房间,发现几截被挣断的绳子残留在暖气片上。
“这么说刚才这丧尸是之前被绑在这里的?”郑介铭说。
“外面的丧尸也是被堆在一起,这大楼里走到三楼也没见太多丧尸,说明这楼里有人啊。”董原猜测。
如果是尸变后,为什么不对着脑袋来一下?既然外面有一堆丧尸,为什么单独把它绑住?郑介铭暗自琢磨。
秦琴没有说话,她仿佛听见有什么动静。
“听!楼上!”
楼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尖叫声,在一片安静中听着十分惊悚,就像是恐怖片里楼上闹鬼一样。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立刻往楼道冲过去。
“秦琴,你找到常冰她们,回快餐店先避一避!”郑介铭边走边喊,如果真的发生恶战,势必很难分出力量照顾女人。
四楼大厅躺着几具尸体,声音从会议室发出来。
两个男人从房间中冲出来,看见郑介铭三人,愣了一下,一个继续往厕所跑,躲在了最里面的隔间;另一个一溜烟冲下了楼。
五只丧尸从房间里追出来,三人毫不犹豫,堵在门口就开始杀,出来一只杀一只,一个不剩。
周记堂蹲下检查尸体。这五只丧尸全是男性,每只的皮肤都富有弹性,被咬的痕迹还十分新鲜,看样子是刚变异。
三人找到厕所里的男人,那男人显然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打击。
“哥们,还好吧!丧尸都清了!”周记堂打开厕所门,那男人坐在坑旁边,身体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眼睛圆睁而无神,满怀恐惧的看着周记堂。
“别害怕了,现在安全了。”郑介铭说。
男人犹豫着走出厕所隔间。
“发生什么情况?”周记堂问。
“我们几个之前几天一直在楼上,没吃的了,就逐层往下清理丧尸,顺便找寻物资。突然…突然老周就变异了…”那男人发着抖说着,依然同三人保持距离。
周记堂心里一阵不吉利。
“突然变异?”郑介铭突然联想到清理六楼丧尸的时候,一男一女也是躺在床上,身上完全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会不会是谁被咬了他没说?”董原问。
“不可能,我们‘八’个同事一直都在十一楼,东西全吃完了才下来的。五至九楼都没人,清理了,很安全。”
郑介铭心里回想起三楼的尸堆,觉得有点蹊跷。如果五楼到九楼都没人,三楼的尸堆谁造成的?
“你们两个人,杀五个丧尸不能打不赢啊。”周记堂考虑问题的方向和郑介铭截然不同。
“大哥!那他妈老周和老刘全是我的朋友啊!!换你你下得去手啊?”男人说着,一脸扭曲的表情,眼珠子奇怪的转了一下。
“你们没去过三楼?三楼被绑着的大个子你认不认识?”郑介铭冷不丁极其严肃的问男人。
“没有啊!没有没有!我不认识那个大个子!”男人神色立刻慌张起来,眼神恍惚。
“那个”大个子?郑介铭画了一个问号,但他转念一想,这个疑问对眼下众人的生存似乎无关紧要,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再往上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就先下楼吧。”周记堂提议。
郑介铭依然对这个男人的话怀有戒心,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话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时没有察觉疑点在哪里。
两人下楼,发现中间的自动玻璃门已经被砸烂。
“一定是宋志跑出去了。这浑小子,总是他坏事。话说你们有吃的么?我饿了很长时间了。”那个躲在厕所里的男人抱怨着。
这个男人叫做吴安,经他自己介绍,他、宋志以及其他五个人都是公司的职员,丧尸危机爆发的当天早上,他们这“七”个人恰好去的都很早,困在了公司。
十一楼只有他们几个人,从而他们躲过了一劫。不过由于食物短缺,他们才被迫开始下楼找寻食物。
“玻璃碎了,只能用文件柜挡住了。”多了吴安的帮手,周记堂心里倒是觉得痛快了许多,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懦弱的男人比较放心。
众人将文件柜堵住了玻璃门,只留出左右两个侧面作为通道。
剩下的文件柜全部都堵住了快餐店的玻璃门。
“确定要在快餐店扎营么?”秦琴和常冰对这个居住点都抱有疑问。他们上次遭到围攻就是在二楼,这现在依然选择低楼层扎营,岂不是很危险?
周记堂则坚持认为,越是高楼层越危险,一旦入口被封死,只能高空求生,摔死的可能性更大。反而在这种视野开阔的低楼层,一旦出现问题,大家可以快速从后门转移,反倒多了几份保障。只要制造出遮蔽视线的屏风,也就不用担心有人发现。
郑介铭没有发表意见,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具备发言权,但是隐约觉得安全存在很大的隐患。
众人决定晚上开始留人值班,郑介铭主动承担了当夜前半夜的守夜任务,董原则负责后半夜值守。
是夜。
众人用柜子在快餐店隔出来两个隔间,写字楼里原本有休息室,因此被褥并不缺,女人们睡一边,加上窗帘挡住。男人们睡在另一个隔间。
郑介铭坐在二楼,快餐店的凳子干干净净,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二十几只丧尸慢慢悠悠的经过大街,停在路边,心里空空荡荡。
鼾声从隔间里传来,但郑介铭丝毫没有困意。外面的路上,废弃的车辆将道路堵得严实。
“这倒是蛮好,不用担心有车子突然冲过来。”郑介铭心里想着。
他突然间觉得,就这样的末日里,什么也不用想,不用烦心那些恼人的工作、老板、业绩考核,也挺好的。
如果她没有死…就更好了…
————
与此同时,在离快餐店向东不远的地方,真雅路步行街第一商城内,一个男人正在遭到一群人毒打。
“臭小子!敢随意闯我们地盘!是不是从安平湖小区逃出来的!”老沙一巴掌扇在这个男人脸上。
“大哥!我真不是,我一直和八个同事躲在西边写字楼顶楼,哪里也没敢去,今天同事们都死光了,我才敢出来。”那男人鼻青脸肿。
老沙站起身,跑到明秀面前,一副师爷姿态。
“安平湖小区昨天被尸潮围攻,我估计那群小杂种们都死光了。”
明秀绕了绕头发,一脸不情愿。“可惜了。还没有让他们把大威他们的命换回来。”
在末日,跟着这样一个变态但强悍的人生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老沙心想。
明秀用刀尖挑起这个男人的下巴。
“所以你刚才说,你是因为有三个男人上了楼,你才得救的喽?”
“是是,我跑出去的时候,在大街上往快餐店看,似乎还有女人的身影。”
明秀走向老沙。
“当时你们遭遇的,到底是几个敌人?”
老沙这次说了实话,他知道,即使自己隐瞒,明秀也迟早会带人平了快餐店的幸存者。如果那时候发现那群人真的是郑介铭一伙,恐怕自己就麻烦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后半夜。
董原迷迷糊糊的站起身,走向郑介铭。
“哥们,几点了,你去休息休息吧。”董原拍拍郑介铭的后背。
郑介铭确实很困了,他强睁着眼。
“哟?窗外丧尸似乎又多了?”董原瞅了瞅外面,不知何时又汇集过来四、五十只丧尸,这些丧尸围在街道上乱七八糟的车辆周围,有的爬到车顶上,有的以扭曲的姿势趴着,看起来非常瘆人。
楼下玻璃传来迟缓的,有节奏的砰砰的声音。
“什么情况?”两人同时听见了声音,郑介铭站起身。
“一起去看看吧,有个照应,看完我再休息。”郑介铭说着。
两人下楼,看见一只穿着超短裙留着长头发的女丧尸正站在玻璃门边,无意识的用脑袋撞门。
“怎么办?管还是不管?”董原犯了难。
如果管,有可能把街上其他四、五十只都吸引过来。这么大的数量,万一被包围,逃生并不容易。
郑介铭也并不指望再来一次院内狙杀尸群的局面,那次若不是自己运气和战斗力爆发,肯定死了。
如果不管,就这么一直撞,也可能引来尸群攻门。
“这样吧,我们去写字楼大厅看看,如果能把这只丧尸诱开最好了。”郑介铭提出建议。
两人提刀,从后门绕向大厅,郑介铭单独取下大门的钥匙,避免钥匙挂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他从大厅假山雕塑的池子里捡起三四块石头,尽可能轻的打开大门。
走出屋外,郑介铭才发现,附近的丧尸并不止四五十只,在街的西端,也就是郑介铭右手边,还有一大群丧尸正在朝这边慢慢行进过来。
附近都有丧尸,郑介铭不敢出门很远,紧靠着门边。
大厅面朝南,在快餐店西侧,郑介铭将一块石头朝撞门的女丧尸身后抛去,随后赶紧回了屋。
石块的声音果然吸引了女丧尸的注意,它不再撞门,直起身,向后望去,然后颤颤悠悠的走回了街心。
“这招儿帅!”董原朝郑介铭竖起了大拇指,轻声赞扬。
郑介铭对着董原笑笑,放下多余的石头,然后两人锁上门,转身准备去值班室放钥匙,返回快餐厅。
刚一转身,只觉得背后不太对劲,尸群仿佛被什么东西惊扰,开始骚动。
只见原本坐着的丧尸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加快脚步,朝长春街方向奔去。
“不是吧?石子的力量?”董原说这句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这时,一道强光束闪了一下,玻璃反光,几只丧尸以为光源是从玻璃这里发出去的。转向玻璃门而来,对着玻璃门猛撞。但更多的依然朝着长春街光源的方向狂奔。
郑介铭对尸群突然的行动感到不可思议,更不理解那道强光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他听见奇怪的声音从长春街方向传来。
那声音听着像是一头野兽在沉重的低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伴随着低鸣声,还有沉重的撞击声,一声大过一声!
这听起来是车辆的连环撞击声!
一道强光再次自东向西打过来,照亮了清丽街,射在丧尸们的脸上。敲打玻璃门的丧尸不约而同的转向强光的方向。
嘀!
一声极其刺耳的鸣笛声。
随着这鸣笛声,郑介铭只看见路上的车辆被外力推动过来,一辆接一辆撞在一起,连环的冲撞下,车辆报警系统齐鸣,夜空中充斥着车辆的报警声和撞击声。
几辆轿车被推撞过来,重重的撞向大厅的玻璃门,玻璃立刻破碎,玻璃门背后码的好几层文件柜也被撞散。郑介铭和董原站的稍微靠边,幸而没有挨撞,只是都被飞溅的玻璃碎渣划了脸。
“艹?!”
一辆重型卡车打着刺眼的前灯,推着一列汽车轿车,斜斜的撞入快餐厅!
这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快餐厅两层楼的玻璃门轰然破碎。
“我艹!糟了!快回去帮他们!!”
郑介铭见事态变故如此突然,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快餐厅后门狂奔,董原跟在其后,心中慌张。
尸群受到惊扰,一百多号丧尸疯狂的朝大厅和重型卡车涌来。由于大货车依然亮着远光灯,更多的丧尸都涌向车头。
这重型卡车撞击力道之猛、来袭速度之快,众人尚且在梦中不知防备,快餐厅即被冲撞。一、二层楼玻璃同时破碎,二楼楼板整个被撞倾斜,用于隔开男女睡觉的文件柜一并倾倒,其中一个恰好压在常冰的左腿上,常冰从撕心裂肺的剧痛中惨叫着惊醒。
周记堂昨夜连战斗带逃生,睡的正酣畅淋漓,被常冰的惨叫声惊醒,继而感觉楼板又向下坠了一下,一闪身从被褥上弹了起来。
“啊?!”他上身*,下身穿着从写字楼找到的干净长裤,完全来不及认清眼前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的大叫一声。重型卡车这一撞,连脑袋旁边放的刀都不知道滑向了哪里。
吴安也从梦中翻身醒来,立起身,只看见一辆大货车卡在一二楼之间。一群丧尸从外面冲入屋中。
女人们也都醒来,头发蓬乱。
常冰的惨叫声让周记堂清醒过来,他冲向女眷的隔间,将压在常冰腿上的文件柜抬开——所幸这都是空文件柜,如果是装有东西的,后果不堪设想!
秦琴抱着女儿站起来。凌儿三番五次受到惊吓,幼小的心灵根本承受不住打击,牢牢的趴在秦琴的怀里,哪里也不敢看,不住的颤抖。
“周记堂!快下来!逃啊!!”郑介铭和董原此时已经冲进快餐店一楼,对着楼上大喊。
重型卡车斜亘在快餐厅中间,两辆小汽车在卡车车头,被撞的扭曲变形,其中一辆恰好堵住了一楼通往二楼的阶梯。远光灯照射下,郑介铭根本看不清驾驶室有没有人。
已经有丧尸越过玻璃碎渣和东倒西歪的文件柜、桌椅板凳冲了进来,郑介铭和董原一边砍杀丧尸,一边焦急的等待周记堂他们下来。但是远光灯过于刺眼,丧尸几乎都快冲到二人面前,他们才能够看的见丧尸扑面而来的黑影。
“周记堂!!常冰!!醒了没有!!”郑介铭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是这喊声被外面的嘈杂背景声淹没。
此时,快餐店外,清丽街上,一辆车已经开始自燃,外面一团混乱,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汽车连环不断的防盗警报声、丧尸的嚎叫声混杂在静怡的夜空中,将方圆两条街的丧尸也都吸引过来。
楼上,周记堂扛起常冰就跑。常冰疼的眼睛都睁不开,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浑身不断的发抖,她根本忍不住腿上的剧痛,汗浸透了上身衣衫,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秦琴披头散发,抱着已经被吓傻的凌儿紧随其后。
而吴安穿着一条短裤,早就已经提着衣服第一个冲下了楼。
“其他人呢!!”郑介铭一回头,看见吴安狼狈不堪的冲了下来,大声问。
“不知道啊!睡死了吧?!”吴安一边翻过堵住楼梯口的车,一边张皇失措的喊。
“我*的*!”郑介铭听见吴安的话,心中顿时生火。正要翻越堵在楼梯的小汽车上去接应,只见周记堂扛着常冰跑了下来,秦琴紧随其后。
“快!!”郑介铭伸手接住常冰,周记堂转身帮助秦琴母女翻过汽车。
董原站在车旁阻挡丧尸,越来越多的丧尸越过障碍冲进屋内,董原已经无法凭一己之力阻挡。
“快帮忙!!老子快顶不住了!!”董原大声对跑过身边的吴安喊着。
吴安犹豫着看了看董原,又回头看了看强光中刚刚现形的四只丧尸,哇哇大叫着冲向了后门。
“我*的*!”董原见吴安转身逃跑,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这时周记堂、秦琴等人已经下了楼梯。
“快跑!越来越多了!”董原大喊。
“李奶奶呢!?”郑介铭一抬眼,没看见李玉屏!
“糟了!还在楼上吧!?”秦琴恍然想起来。
郑介铭二话不说,把手中的刀一把塞给周记堂,翻身跃过汽车,往楼上就跑。
“你们先往写字楼撤!!”郑介铭的声音在楼梯台阶上传来。
不是周记堂他们不等郑介铭,而是真的守不住了,更多的尸群们疯狂的翻过障碍物,朝快餐厅涌来。与witch不同,这些最常见的丧尸并没有疼感,踩在玻璃渣上也丝毫不会觉得疼痛。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众人。在强光照射下,视觉受到阻碍,根本不可能做出有效抵抗!
“先跑!!”周记堂望了望摇摇欲坠的二楼楼板,抵抗了几下,见无望抵御丧尸,只能扛起常冰带着众人往后门逃。
郑介铭冲向二楼,二楼楼板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缝,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这楼板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屋外,又有两辆车相继着火,火光映射进快餐店,将整个二楼映成恐怖的红色,尖啸声在空气中交杂,快餐店变成了一片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奶奶!!”
郑介铭一边冲向隔间,一边大喊。
李玉屏跪在隔间门口,原来她崴了脚,此刻正跪在地上哭泣。
“小伙子,你跑吧!我跟不上你们只是累赘啊…”李玉屏憔悴可怜、老泪纵横。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即将燃尽的蜡烛。
“甭废话!我带你走!”郑介铭根本不容李玉屏质疑,一把抱起李玉屏。
药箱!!
正要抱着李玉屏转头,郑介铭突然看见角落里的药箱,于是他抱着李玉屏又冲了回去,把药箱捡起来斜跨在肩上。
楼板已经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郑介铭还没来得及迈出隔间,只听见楼板哗啦一声,坠向了一楼。
两人随着楼板坠落。郑介铭担心伤着李玉屏,将重力全都卸在自己身上,重重的跌在裂开的楼板上。身边腾起浓浓的尘雾,在强光下,灰尘随气流乱舞。
一只从楼板缝隙中伸出的爪子朝他的脸一把抓过来,郑介铭侧身闪开,惊出一身冷汗。
他爬起身,抓起药箱,横着抱住李玉屏就要往后门冲。这只爪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脚,将他拽倒在地。他赶紧回身,随手抓起一块砾石对着爪子就是猛砸。爪子松开,只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一股热气流将他再度推倒在地。
爆炸?!
郑介铭回头看,清丽街上,刚才一辆着火的车辆发生了猛烈的爆炸,而这爆炸进一步引燃了周围的车辆和杂物。
一群丧尸们转而扑向燃烧的车辆,丧尸们大多还穿着生前的衣服,遇火即燃,转瞬间清丽街上出现了一只只乱冲乱撞的火人。
此刻若从夜空往下看,偌大的城市里,几乎只有清丽街发出明亮的火光。汽车的爆炸声、报警声,丧尸尖锐的嚎叫声,这是末日最和谐的乐曲。而附近的幸存者们都被这爆炸声惊醒,望着清丽街上空猩红的夜色,纷纷感到不寒而栗。
带火的丧尸胡乱冲撞,一只丧尸径直朝郑介铭扑过来,郑介铭手里没有武器,又不能直接伸脚踹,只得拖开李玉屏避让。火丧尸一头冲向后门,恰好撞在门的侧框上,两爪向周围乱抓一阵,跪在门边,将门边的杂物引燃,堵住了推开后门的路。
妈的!只能走前门了!
郑介铭回头正要再去把李玉屏抱起来,却见她眼泪婆娑,推开了他的手。
“小伙子!求求你了,不要再管我了!我受不了了!”李玉屏一脸绝望的看着他,在火光下,她留的似乎不是泪,看起来更像是血。
“不要放弃!李奶奶!跟我走!”郑介铭再度要把她抱起来。
李玉屏身子往后一缩,躲开了郑介铭。她把手中的两枚戒指除下,握在手心里,伸向郑介铭。
“帮我保管。”李玉屏紧闭两唇,眼神坚决而空邃。
郑介铭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拒不伸手去接。
李玉屏心一横,将手一松,两枚戒指跌落在地,随后她不顾自己崴伤的脚,一头冲向外面一辆燃烧的车辆。郑介铭紧追其后,想要把她拉回来。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地面都在震动。郑介铭右耳立刻出现了耳鸣。
爆炸的冲击将车门炸离车身,斜着飞向李玉屏,她的腹部瞬间被门的侧刃切开一道血口子。郑介铭恰好追在她身后,躲过了这一劫。
老伴,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我来陪你了…
郑介铭只能转头捡起两枚戒指,插在手指上,左肩斜挎着药箱,冲向屋外。很多丧尸身上都有火苗,空气中弥漫着肉烧焦的气味和青烟。爆炸声吸引了绝大多数丧尸,使郑介铭能够径直朝写字楼大厅里跑。
大厅玻璃门已经被汽车撞碎,此时董原和周记堂正守在大厅,砍杀冲进来的丧尸。郑介铭冲进屋,大声喊。
“女人们呢!?”
“都躲在杂物间了!”董原大声回答。
又是一声爆炸声!一辆豪车就在大厅门口爆炸,气流将旁边的微型车掀翻。微型车油箱里的油漏了一地,火将油引燃,只见一条火龙钻入油箱,随即引发又一个连环爆炸。
一只丧尸的脑袋被炸掉,骨碌碌的滚到郑介铭脚边。
“李玉屏哪去了!”周记堂砍倒一个扑向自己的丧尸,回头大声问。
郑介铭抬起左手,手上两枚戒指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向周记堂示意她已经去世。
“尼玛!你只要是老弱病残就不管是不是!”周记堂看见李玉屏的戒指戴在了郑介铭手上,怒火一下子就涌上心头,一刀砍向郑介铭。
“你他妈疯了!不管我会上去救她?”郑介铭见周记堂再度误会自己,心知不妙。他向后退,闪过了这一刀。
“你他妈就是为了两枚戒指!!”周记堂见一刀不中,顺手朝郑介铭腹部刺来。此时的他已经被冲昏了头脑。
“放屁!!这是老太太托付给我的!”郑介铭闪身躲开这一刀,踉跄着没站稳,左手撑住地面,勉强没有倒地。
“那你当时捂死马齐是怎么回事!!”周记堂站定,将刀子指向郑介铭的眼睛,他终于决定与郑介铭当面对质马齐的死因。
郑介铭听语大惊,“我他妈什么时候捂死马齐了!?”
“你他妈还抵赖!!”马路上又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两只火丧尸冲向周记堂。周记堂此时连丧尸也不管不顾了,决心要杀了郑介铭。
爆炸的不只是车辆,还有因怀疑而爆发的仇恨!
董原见势不妙,掩护着将两只火丧尸砍翻。
“你们别打了!!”常冰从杂物室里爬出来,下半身拖行在地面上,上半身在杂物间的门外,支撑在地上。
周记堂完全听不见其他人的喊话,此时的他俨然是地狱门口审判正义的判官,他认定了郑介铭有罪,就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周记堂!!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放弃他们!!”郑介铭手中既无武器,也无可以防御的东西,只能连连躲闪。周记堂刀刀犀利、直冲要害。终于有一刀郑介铭来不及躲闪,左肩重重被砍。
血刺啦一声溅射而出,药箱的肩带一并被砍断。
“周记堂!你要是再砍!我常冰死给你看!!!”常冰声嘶力竭的吼叫,她手中拿着一把螺丝起子,此时正对准自己的喉部,大迎穴一带。她并不懂穴位,但是她知道,如果从这里插进去,一定会插中气管,至少会插中颈动脉。
“周记堂!!”董原此时也急了眼,更多的丧尸又将涌进来,显然是大家的骂声吼声引来了丧尸。
周记堂再度向郑介铭发动攻击,眼看着常冰要自戕,董原情急之下竟然做出了谁也没想到的惊人举动。
他挥刀斩向周记堂持刀的手背!
咣!
周记堂的刀掉落地面。
周记堂微微晃动一下,站稳,慢慢的扭头,瞠目结舌的望着董原。他手背上的筋被齐刷刷砍断,骨头和肉筋翻在外面,暴露在红色的火光中,血不断的外流。
董原嘴巴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颤抖着望着周记堂,自己手中的刀也滑落地面,那刀上还沾染着周记堂的鲜血。
“为…什么?”周记堂颤抖着声音,他不明白,自己拼死保护着大家,帮大家清杀丧尸、反击敌人、清除队伍中的“叛徒”,可是关键的时刻,董原居然向着别人!!
“周记堂!”常冰撕心裂肺的喊着,她手中的螺丝起子掉在地上,她再也握不住手中的起子,眼泪夺眶而喷出,她再也撑不住地面,趴倒在地面上,望着周记堂痛哭。
“为…什么?”周记堂转头看着常冰,那眼神中满是疑惑与痛楚。
我是那么爱你,想要保护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么!难道我还会害了你么!为什么你却向着那个人渣?!
“小心!!”郑介铭扑向董原,将他推开,董原背对门口,一只丧尸差点咬中他。更多的丧尸眼看着就要冲进屋内,郑介铭弯腰用右手抄起刀就冲向门边,忍住左臂的疼痛,独自一人奋力阻挡丧尸。
“为什么……!?”周记堂满脸是泪,望着奋力砍杀丧尸的郑介铭,跪倒在地。
“董原!快把周记堂拉进来!”秦琴站在杂物间门口,目睹全部变故,此时只有她是清醒的了。
董原还在愣着。
“董原!!”秦琴再度大喊。
董原缓过神来,托起周记堂的两腋就往屋里拖。周记堂此时表情木讷、发呆流泪,身体变得又沉又重,任由受伤的手背拖行在地面上,地面上拽出一条血迹。
董原停下,把周记堂的手搭在肚子上,继续往屋里拖。血迹因此中断在停下的地方。
秦琴则把常冰拽回屋里。待董原把周记堂拖回屋中,快步跑出去,捡起剩下的一把刀和药箱。
“快回来!郑介铭!”秦琴边往回跑边喊。
郑介铭没有后退,他心中作痛,把全部的难过与自责都拼命发泄在丧尸身上。他奋力杀掉这一波冲过来的最后一只丧尸,转身将文件柜推向入口处,试图阻挡丧尸。大厅入口中间是斜着冲撞进来的汽车,需要挡住的入口只有这一处。
街道上再次发生爆炸,郑介铭左臂滴着血,见入口处暂时安全了,转身向杂物间走,随后跪倒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门口用文件柜挡住,转回身走了两步,随即步履不稳,跪倒在地。
秦琴跑回杂物间,回头才发现他已经停在了半路。
“郑介铭!快过来!”秦琴焦急的大喊。
郑介铭抬起头,忍住心中的憋闷,站起来跑向杂物间。
屋内,周记堂躺在地上,木然的望着天花板。凌儿在一边看着这受伤的大叔,不知所措的握着他的左手。
常冰拿过药箱,从中翻出纱布,流着泪替周记堂把手包上。
屋外,重型卡车再度发动油门,朝后倒车,随后向回甩车头,驶离了快餐店。丧尸们追随着卡车发动的声音,纷纷冲向长春街方向。
郑介铭半蹲在周记堂旁边,看着他的伤口,知道这点药是不行了,得有专业点的医生。而且,这个地方也无法再待了。
“秦琴,你照顾好他们几个,我去找李煜帮忙!董原,你站起来!”郑介铭看见董原自己闷在屋角。
“什么都不要想了,先站起来,保护大家!我去搬救兵!”
董原勉强站起来,接过秦琴递给他的刀。
“我支持你的做法,你是对的,你不这么做,我们可能全都被围死了。”秦琴凑向董原耳边,她声音很小,不想被常冰和周记堂听见。
董原望着秦琴,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秦琴给了董原一个安慰的拥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郑介铭见秦琴挑起稳固人心的担子,转身朝门外走。
火光将清丽街照的通明,卡车的离去吸引走大批丧尸,但前方依然有不少丧尸正在猛砸猛撞滴滴报警的车辆。郑介铭挥刀背刺了一些,遇到数量较多的尸群,低着头从其他车辆后面绕过去。但尸群依然发现了他,二十几只丧尸跟在后面跑,郑介铭不敢停步,他知道一停下来就会被包围。
李煜的小楼离快餐店并不算远,爆炸声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李煜一行人都已经醒过来,拿起武器,屏息守在正门背后。他们看见有身影冲上台阶,都以为是丧尸,纷纷做好冲出去作战的准备。
郑介铭冲上台阶,身后还尾随着一波丧尸。
李煜一行人从窗口和门缝认出了郑介铭。
“这臭小子!带过来一票丧尸?”老张捏了捏鼻头,感觉很不爽。
“出去帮他吧!”李煜推开门。
四男一女从门中站出来,排成一个弧形。
“快过来!”李煜招呼郑介铭。
在此时的郑介铭眼中看来,这五个人就像救世主一般显得威武高大。他见有人接应,站到五人之间,回身准备迎击丧尸。
丧尸们冲向六人,六人围成半圆开杀。
“不要太靠前了,太黑看不见!容易被包围!”老张一矛插入丧尸的脑袋,低声嘱咐大家。
老王一个跳劈,剁翻一只冲向老张的丧尸,这一刀砍在丧尸的肩膀上。
一个年轻男人上去对准丧尸就补了一榔头,只听啪的一声,丧尸倒地。
女人留着长发,长发被细致的盘在头上,手持一柄短斧,直接冲向前,左右挥舞,连着砍翻三只丧尸。
“金玥!你退回来点!”李煜见她冲到尸群中间,赶紧上前掩护。
但女人毫不后退,亦毫不畏惧,站在最前线杀的兴起,头发哗啦散开,长发披肩,随着砍杀的节奏左右分散。
这女人不简单。郑介铭心想。
“老娘杀完这波畜生就剃光头!!”金玥显然是嫌头发碍事。
“少来!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还是舍不得么?”老张一边刺向丧尸一边说。
李煜一刀了结最后一只丧尸,众人围成圈,确认周围没有新的丧尸跟上来,遂抓紧退回屋内。
屋内,一扇巨大的屏风挡着大厅,一个女人站在屏风旁边,看起来也就是二十来岁,短发,肚子圆圆的,明显有身孕。
“街上那爆炸不会是你们几个整的吧?”李煜问。
“我们哪有那么大本事?我们被什么人给摆了一道。”郑介铭回答,“一辆重型卡车撞的。”
“重型卡车?哪来的?什么人开来的?”李煜与老张几个面面相觑。
“不知道。我还得拜托你们一件事。我的朋友们都受伤了,一共连我六个人,两个受伤的,一个小孩。李煜,你要帮助我们!”郑介铭非常着急,直接岔开了话题。毕竟多耽误一会,几个人被围攻的可能性就更大。
李煜稍一沉吟,作出决定。
“那行,我们几个一起去一趟!”
“老大,不是吧?我们一共就六个人哎!往远了跑能行么?”老王明显是不想去。
“所以才要去多救人啊!人多力量才大啊!何况快餐店并不远。”金玥一口回驳。
“你没听他们两个受伤的、一个孩子!?要来有什么用?”老王倒是不避讳,张口就说。
“那方心平呢!?方心平也没有行动能力!你怎么看!”金玥凑到老王面前,急促而略带挑衅的小声说。
老王看了一眼孕妇,只得扬一扬手,“算了算了,听你们的!”
“好!那我们赶紧,快去快回!”李煜说着,“方心平,你先上楼,我们不回来你不要下来。”
六人重返清丽街街道。前方,又有汽车发生爆炸,红色的火光逼出浓浓的黑烟,在街道上空久久不散,清丽街上空大量浓烟团聚不散。
六人一起屠尸,效率大大提高,但丧尸数量却有增无减,大量丧尸从四面八方开始汇集。六人争分夺秒冲入写字楼大厅。
此时的大厅里已经汇集了数十只丧尸,都是被地上的血液吸引而来。
连“李玉屏”也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红着眼睛走了一段路,走向了大厅,随后肠脏滑落,躺倒在地。郑介铭一眼就看见了她的惨状,心里颇为心酸,却又下不了手去送它上路。
老张上来一矛刺中它的脑袋。郑介铭移开视线,没忍心看。
六个人围成一圈,顺着墙壁走,挪向杂物间。
“秦琴、董原!我回来了!开门!”
门打开,郑介铭冲进去,二话不说背起周记堂。董原见有人支援,也立刻背起常冰。秦琴抱着凌儿拿着药箱,跟着就往外跑。
“快!爆炸声把其他地方的丧尸吸引过来了!”李煜五人在大厅门口守着,见郑介铭出来,立刻冲出街面,在前方开路。
此时,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南、北桂花路,泽中路涌来,这次连环爆炸即将造就又一次巨大的尸潮。
清丽街上的丧尸比来时的更多,不远的一段距离,众人杀的声嘶力竭,前进速度明显放缓。
秦琴抱着凌儿在队尾,感觉身后有东西喘着粗气追上来,吓的“啊”的叫了一声回头。
董原听见秦琴的叫声,以为后方遇袭,回头一看,居然是吴安这小子!
“懦夫!你他妈现在回来了!刚才跑这么快!!”董原忍不住大骂。
吴安不说话,只管喘着粗气跑,他的体力明显弱于其他人。
“跟你说话呢!”董原背着常冰,也没这么喘,还能大声说话。
“你…你以为我是你们!都跟圣斗士一样!老子就是懦夫不敢打,怎么了!”吴安匀出一口气,一股脑把话吐了出来。
他说的也对。董原脑子转弯一想,内心突然涌出一股优越感,不再搭理他,继续跟着队伍往前冲。
已经能够看见李煜等人临时安身立命的三层小楼,但昏暗的火光中,众人看见前方十字路口,成片丧尸正从泽中路南北、清丽街西侧,三方向同时汇集过来。
“后门!”李煜向侧面一拐,冲向树丛中。后面几人紧随其后。
“趴下!”李煜回头小声发出指令。老张等四人立刻俯身卧倒,郑介铭等人见如此,以为前方也有丧尸,赶紧也趴在地上。
身后,众人只听见尸海汹涌经过,丧尸的尖啸声混杂成一股洪流,涌向快餐厅方向。众人一动不动,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点响动吸引尸群的注意力,这附近除了茂密的矮树丛和零散的树,再无其他防御,一旦被丧尸发现,必死无疑。
这一阵尸潮涌过去,李煜听着后面声音频率稍稍减弱,一点一点往前爬。身后的人也慢慢往前蠕动,一行十二人首尾相连,像蚯蚓一样安静的拱向后门。
到了楼前,郑介铭才发现,这哪里是个什么后门?
这根本就是一个垃圾堆!各种厨余垃圾、生活垃圾堆在三个分类回收的垃圾桶旁边,但却很久没有市政来收了,臭气熏天。
李煜把一桶垃圾挪开,露出一个极其低矮的入口,像极了狗洞。
李煜一头就钻了进去,随后其他三人跟进去,金玥侧身让开。
“你们先进,我最后进。”
郑介铭点点头,背着周记堂往里,其他人也相继进入。
到了吴安往里爬,金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记得从大厅里出来的时候,没这个人。
但她依然耐心的等他爬了进去,随后自己倒退着往里爬,将垃圾桶重新堵在了入口。
郑介铭爬出入口,出来后,发现这里实际是厨房的老式下水道,许久没用已经荒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爬出“狗洞”,老张和李煜把他和周记堂一道扶起来,董原背着常冰,秦琴背着凌儿、拖着药箱,吴安自己灰头土脸,分别从洞里爬进来。个个身上沾满了潲水的臭味。
金玥倒退着回来,随后把旁边的一个箱子挡在入口处。
“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堆满了破盒子,还有个铁丝网挡着,都一并清掉了。当时想着前门对着十字路口,多少有点危险。这个口比较隐蔽,没准用的上。想不到还真的发挥了作用!”李煜拍了拍衣服,他的白衣服上早就沾满了血迹和其他污渍。他显然在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洋洋自得。
郑介铭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厨房。这屋子层高很高,空间非常宽敞,窗子设计的却特别小,四个竖长条的小窗子并排排列,每扇窗子的宽度,连一个人的身宽都不足,像极了哥特风格的教堂。但厨房的装修却使用了抽油烟机、灶台等设备,灶台上有油腻,显然这里过去一直都有人使用。
“如果是传统的烧火大灶反而更好,至少我们能够做东西吃了!现在水电气暖四通全断,我们根本没机会整熟食吃。”老张看见郑介铭在看厨房,顺口介绍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以。”董原低声自言自语,他心想,那是你们对吃缺乏创造力和最原始的驱动力。
“你们有医生么?”郑介铭回到最紧要的主题,现在的队伍,周记堂左手手臂有伤,右手基本上算是残废了。常冰左腿血肉模糊,再不治疗恐怕也会恶化。自己的左肩也中了周记堂一刀,现在完全没办法抬起左手手臂。
“有是有…”李煜略微犹豫了一下。
“老大!”老王喊了出来。
“怎么了?快带我们去吧!”郑介铭没想太多,听见说有医生,立刻殷切的提出要求。
“她是个孕妇,已经七个月了,现在没法给你们治疗。”老王毫不犹豫的脱口制止。
郑介铭听见老王这么说,没有说话。他看老王的神态,大致估计出这个孕妇怀的孩子多半也姓王。
至少在老王看来是这样。
“这样,大家先进大厅,先休息,看看方心平能不能提出点意见,包扎包扎吃点药也行。你们有药箱,我们在这屋子里也找到不少可以用的药物。”李煜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
“对对对!先把他们放下,躺着!总这样也怪难受的!”董原立刻响应了李煜的提议,背着常冰向门外走去。
出了厨房门,首先出现的是一个传菜用的窗口,隔着这扇窗口,大致能看见楼的大厅一角。走廊是南北向,厨房门朝西,厨房在走廊的最北边,紧靠着厨房有两扇小门。
“这通往哪里?”郑介铭出门向左拐向走廊,看见左侧的小门,向走在前面带路的李煜询问。
“这两个都是杂物间,很小,里面也就放了些扫帚墩布之类的东西。”
继续往前走,向右拐,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屋子的大门面朝正西,门前有一扇巨大的屏风阻挡。之前郑介铭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在屏风外侧的区域简短逗留,没有深入里面。
大厅中间摆设着一套沙发茶几,看起来古香古色,十分考究,北面的墙根处立着一只大挂钟。传菜口在大厅的东北角,一排矮柜子在传菜口下方倚着,旁边紧连着一个酒柜。酒柜斜前方是一个长餐桌,桌的周围排着十四把椅子,椅子上镶嵌着软垫,看起来非常精致。
房间的南边正中,是上楼的旋转楼梯,楼梯两边分别还有两间房间。
这样一个考究的大厅,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却显得非常的冷清阴森。夜色从西窗淡淡的洒进来一层微光,让整个大厅充满了诡异的气氛。
郑介铭一直背着周记堂,他觉得异常的安静,心中纳闷,快步走向窗前。
老张紧随其后。
这是一扇上部带有半圆形窗框的玻璃窗,郑介铭透过窗,十字路口就在台阶前方,离这里有个百十来步的距离。
十字路口处,大量的丧尸断断续续的朝快餐店方向行进过去。泽中路南段过来的丧尸有很多踩着小楼前面的花坛,穿过小楼前方的广场。但是由于有台阶的阻隔,鲜有丧尸在门口逗留。
郑介铭长吁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至少今晚不用再疲于奔命、疲于砍杀了。
“你先把他放下来吧,让他坐会儿,你也休息休息。”金玥走向董原,帮他把常冰放下来。
常冰此时非常虚弱,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她已经难以承受,刚刚坐在沙发上,就控制不住平衡,向右侧倾斜、躺倒。
老张也帮着郑介铭把周记堂放下,周记堂手背的血浸透了常冰简单包上的纱布,但周记堂受到的心理打击无疑远远强过手上的砍伤。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茶几。
“你的这个朋友,看起来这儿受的打击也不轻啊?”老张把郑介铭拉到屏风背后,用手比划了一下脑袋,悄悄的说。
郑介铭听着反感,说了一句,“是我的错。”
方心平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知道是大家回来了,扶着楼梯,艰难的走下来。
“哎哟,我心平你别下来了!”
老王看见方心平走下来,赶忙上楼搀扶,想要把她送回楼上去休息。
“没事,下来见见新朋友。”
方心平说话时声音很冷。老王明显在她面前权威不足。
她腆着肚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看见了郑介铭肩膀上的伤口,也看见了周记堂和常冰的伤。
“伤的这么重,为什么不叫我?”方心平回头质问老王。
老王咿咿呀呀不知道嘴里回答了些什么。
方心平走下一楼,走到常冰旁边,秦琴近看,才发现她的肚子比远处看更加轮廓明显。
她叫秦琴把周记堂两处伤口上的纱布取开,仔细检查一番,又认真看了看常冰腿上的伤。最后让郑介铭脱掉上衣,观察了他的刀伤。
“还行,手背没有大出血。帮我把上次带来的针线、镊子、盐水、剪刀都给我拿来。”她对老张发出指令,“就被你放在酒柜里的那盒子里。顺便帮我拿瓶白酒,度数越高越好。”
“我的药箱里有碘伏!”秦琴把药箱拿过来。
“那太好了。我们连医用酒精也没有。”方心平从药箱里面找了找,取出了棉球、棉签、纱布、碘酒、消炎药。
“把你的打火机给我,再给我从楼上把蜡烛拿下来。”她转头指示老王。
“你们帮我把这个男人扶到楼梯下面那间房子,在那间屋子里铺个桌子,把他放上去。”方心平指了指楼梯下的房子。
“为什么?”董原不解。
“那间房子没窗户,我可以点蜡烛。”方心平轻描淡写的回答。
众人将木讷的周记堂转移到里屋,方心平把秦琴叫进了屋。
“你来帮帮我,见得了血吧?”
秦琴回头看了看郑介铭的肩膀,点了点头。
方心平关上了门。
郑介铭心想,周记堂不会在里面发飙吧?
董原痴痴的心想,秦琴人真不错,长得又俊俏,要是…
想到这里,董原露出了微笑。
方心平点燃蜡烛,把针和镊子在火上烤了烤。
“我们没有条件,没办法比医院的水平,只能简单帮他缝合伤口。如果感染,也是没有办法的。”
秦琴点了点头。
方心平用镊子夹起棉球,倒出来一些碘伏在棉球上,在周记堂的伤口边缘擦了擦,随后仔细的用盐水清理伤口。然后用碘伏把棉线也擦拭了一遍。
“筋骨伤到了。没条件接,估计将来右手也是半残废,好在没有大出血,手能保住。”方心平平静对秦琴说,“一会儿如果他疼,乱动,你就帮我按住。”
“为什么不找男人?”秦琴不解。
“男人都战斗过,身上多少不干净,担心对伤口有影响。”方心平说完,把线穿过针。
“普通线缝合伤口,是权益之计,他的手落疤是一定的了,希望他别因此感染就好。一会儿缝针我就不说话了。”
方心平说完,将针穿过周记堂的皮肤。周记堂的眼睛猛地回过神,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就好像喉咙里呛着水,呼吸不过来时的声音。
线穿过周记堂的皮肉,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秦琴紧紧压住他的上半身,但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压不住。她索性整个上半身趴在周记堂身上,两手牢牢把周记堂的右手臂抱在怀里,尽可能的不让他乱动。
方心平的手一点也不抖动,挺着肚子飞针走线,缝合了伤口。最后她用碘伏再一次对伤口消毒,将手包好。
周记堂浑身是汗。
方心平和秦琴也被汗浸透。
“好了,还有左臂。”
周记堂左臂伤势相对较轻,没有动及筋骨。这边的手术相对比较顺利,方心平继续处理完毕。
门终于打开,方心平走出门外。
“做完了一个,下一个吧。”她说。
“把周记堂抬出来,常冰抬进去。”郑介铭说着。
正在这时,方心平突然坠倒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平!”老王冲上前扶住方心平,一边连连向她腿部和腹部查看,担心她出事。
她隆起的腹部不断起伏,额头满是汗珠,老王帮她轻轻擦拭掉。
方心平睁开眼睛,喘了几口气,终于缓过了劲。
“给我点水。”她说话声音很轻,但很干脆。
“水!谁帮我拿瓶水!”老王抬起头。
金玥早就已经拿着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守在面前了,她将水递给老王。
老王焦急的接过矿泉水,扶着方心平的脑袋,就往她嘴里灌。方心平来不及下咽,水灌了她一脸。
“你想呛死我啊!”方心平咳嗽两声,手扶着门框要站起来。
老王手忙脚乱,把水递回给金玥。金玥刚伸出手还没抓住瓶子,老王就松了手去扶方心平。矿泉水瓶子落地,水洒了一地。
浪费啊。老张心想,这他妈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水,老王你个混球,这么不小心。老张见还有一半没洒出来,便拾起来喝了。
方心平在老王的搀扶下,挺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说,“你们还不快把他抬出来,把常…?”
“常冰。”郑介铭替她补充。
“对,常冰。快点抬过来,得清创,别愣着。”方心平一口气说完,显然她自己的体力也有些撑不住。
“你疯了!你已经七个月了!不能再做了!”老王严格制止。
董原表情异常,他知道自己的笑点和气氛格格不入,拼命的忍住。
“她伤口不能拖!必须做!”方心平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老王还是拧不过方心平,周记堂被男人们抬向沙发,常冰被扶了进去。
老王站在门口,牙关紧咬,看起来比谁都紧张,仿佛被处理伤口的是方心平。
“是他情人,怀了他的孩子。”老张悄悄跟郑介铭说。
郑介铭看了老张一眼,轻轻点点头。这个关系他大致也猜出来了。
常冰的惨叫声突然从屋内传来,随后是一连串的长喘气。
“忍住!常冰!你的伤口要清创,里面有很多碎石头,必须弄出来!”众人在门外,听见秦琴的安慰声中带着颤抖。
又是一声惨叫!常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没有麻药,手术等同于行刑。
李煜看了看窗口,确认门外没有丧尸徘徊。
金玥不断搓着手心,女人对疼痛感同身受,她的手心也流出了汗,浑身都在发凉。
死肉和碎石被一块一块的剪切、清除,每一下,常冰都疼的心如死灰。
秦琴的手臂被常冰掐出了血道。
“常冰…你坚持住…”秦琴的说话声夹杂着哭声,她看见常冰恐怖的神情,难以把持自己的情绪。
那惨痛的呛呼再一次传出房间。
李煜站不住了,拿着刀守在窗前,他担心会有丧尸被引来。而且,他再也听不了这喊声,仿佛自己也被处理着伤口,大腿一阵一阵发麻。
常冰疼的昏迷,复又疼的惊醒,反复数次。好几次,方心平只能耐心等待一会儿,等常冰缓和下来点,再继续处理伤口。这使得处理异常的艰难,时间也拖得很长。
常冰伤口处理完毕。门再次打开,方心平满头大汗站出来,老王立刻迎上前。
方心平再次瘫软在地上。
“谁也不能再做了!!”老王扶住方心平,抬头坚决的看着郑介铭。
“水!快喝点水!”金玥又重开了一瓶水。
方心平喝了一大口,捂着肚子喘了很长时间的气。她的脸已经憋成了红色。
“快去休息吧!我把你扶上去休息吧!!”老王带着哭腔哀求方心平。
方心平缓过劲来,她又恢复了那冷冷的表情。短发的她显得异常坚毅。
她对着郑介铭说,“对不起,我们没有医疗条件。她伤口满是碎石,死肉太多,必须去除,希望她能挺住。”
秦琴站在屋内,握着常冰的手不住的流泪。此时的常冰已经疼昏了过去。
方心平在老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进来!”方心平对郑介铭说。她的脸色虽红,但却毫无退缩之色。
“我不做了。你休息吧。”郑介铭说。
老王一脸殷切,“对对,别做了!快去休息吧!”
“赶快点!你的伤口新,可以一期缝合晚做不如早做!你明天要是发炎了回头我更麻烦!快点!”方心平说话却不容置疑。
老王终于发火了,“你认识他们么!你自己都是个孕妇!你自己撑得住么!你这是强迫症!!”
“王岳山,我是有强迫症,我见不得别人因为得不到治疗而死。小三小四怎么死的你是知道原因的。撑不撑得住我自己知道。”方心平扭头,非常平静的对老王说。
没人能够阻止方心平的决心。
郑介铭进屋,他肩膀由于被药箱的带子挡了一下,没有严重的伤筋动骨。
“你这伤口没事,清理清理,缝个几针,吃药,就行了。不过你最近还是不要用左手。”方心平说着。
郑介铭的伤口比起周记堂和常冰,是最轻的,处理的过程也最为简单。针线从郑介铭肩膀之间来回,郑介铭这才体会到没有麻药的剧痛。他强忍住疼痛,牙关紧闭,脚趾头难耐的来回搓动。
但方心平却更为难熬,她挺着大肚子,做手术的时候,身体必须往前倾斜着,这对她瘦小的身躯而言,是巨大的负担。而她又必须集中注意力处理伤口,每缝合一针,她都必须站直起来缓一缓,随后换一个姿势继续进行。可想而知在处理常冰伤口的时候,她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坚持。
三次手术完毕,方心平汗流浃背,再也站不住了。处理完郑介铭的伤口,她再一次瘫倒在地。
老王冲进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把她抱回二楼卧室,进屋关上门,不再出来。
手术足足折腾了整个后半夜,天已经开始泛白。
常冰被老张和李煜抬上二楼,一直没醒,秦琴和凌儿在同屋照顾她。
李煜将周记堂、郑介铭也安排在二楼卧室休息。
郑介铭一夜没睡,再也顶不住,刚一沾着床就睡着,几乎是晕过去的。
董原、吴安与其他人一起回到大厅。
周记堂躺在床上,依然睁着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身体的疼痛于他感觉变得很轻。
他只觉出密不透风的压抑,天花板似乎要压的他窒息。这几天的经历一幕幕回放在他眼前,那些血腥的景象挥之不去。
他不断的主动回忆郑介铭捂住马齐的场面、凌儿说郑介铭是凶手的场面、郑介铭手中带着李玉屏戒指的场面,试图去证明自己对郑介铭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是他又无法抑制的想到郑介铭冲上楼救李玉屏、想到郑介铭和他一起砍杀丧尸、想到一群人一起阻挡大威。
他想不明白,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认识有错,沉重的思想压力几乎将他的头脑撕碎。
下午。
接受手术的三人和方心平,都还没有醒过来。
老张和董原在大厅里守着门口。
“还不错吧?你别看这个房子特别老旧,隔音效果特别好!中州建国之前和前期的建筑,不偷工减料啊!”老张凑上来向董原介绍,显然他对这个据点非常的满意。
当然满意了。老张心想,老子在丧尸危机爆发前住在安平湖小区,里外里整个建筑面积才78平方米。这多爽!
“这楼以前什么地方?大户人家的宅邸?”董原好奇的问。
“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就知道了!”老张带着董原上了二楼。大厅里只剩下了年轻人和吴安。
李煜走向三楼,架起楼梯,爬上去推开顶上的铁门,走上屋顶,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个位置看不见快餐厅,却能看见十字路口的景象。
尸群依然在十字路口汇集不散,不时传来的嚎叫声让李煜心头发麻。
金玥也爬上屋顶。
“这次吸引来不少丧尸。看来这几天我们根本出不去了。”李煜深感头疼,屋内物资本就不多,现在多了好几口人,恐怕撑不了几天。
金玥环顾周围,然后将眼神落在李煜脸上,没有说话。
“如果丧尸不散去,我们会很难生存。”李煜没有察觉金玥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
“不过,尸群迟早应该会转移。那时候我们要抓紧出去搜索,如果能够搞到一些枪,或许关键时刻会很有用。”李煜说着,把头转向金玥。
金玥正歪着头专心的看着他。猛然见他回头,金玥点了点头。
“嗯?对啊!你说的对,我都支持!”
李煜猛然被一个恐怖的念头击中脑袋,感到一阵眩晕。
“怎么了!?”金玥上前扶住李煜。
“糟糕糟糕!忽略了!要出事要出事!”李煜捂着脑门,自言自语。
“出什么事?”
“赶紧下楼!快快快快!”李煜推开金玥,从楼梯上滑下三楼。
“张绣山!齐先!快上二楼!”
齐先就是那个留在一楼的年轻人,张绣山此时正领董原往二楼南边一个房间走。
听见李煜的喊声,张绣山以为遇袭,冲向楼梯口,齐先也从一楼跑上来。
“抓紧!把周记堂和郑介铭控制起来!绑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抓紧!把周记堂和郑介铭控制起来!绑起来!!”李煜大声招呼张绣山和齐先。
“为什么?”
老张不解,刚才是你带我们把他们救回来的,为什么现在你要我们去绑住他们?
金玥下楼,跟在李煜身后,也是一头雾水。
“金玥,去找绳子,快!”李煜没有回答张绣山。
董原也听见了李煜的喊声,心里大叫不妙,也立刻冲到楼梯这边。
“什么意思?”董原问李煜。
李煜看了董原一眼,“周记堂和郑介铭可能会感染。”
“我们知道啊!”张绣山说,“伤口嘛。”
“我说的是可能被丧尸感染!”李煜作出纠正。
“我艹!糟了!”
董原突然明白过来,立刻冲向周记堂所在的房间。
“你们他妈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张绣山看董原朝周记堂房间跑过去,表情夸张的表达不满。
“一会儿跟你解释!快去控制他们,晚了危险。”
董原已经懂了。他使用的刀在砍中周记堂之前,一直用于杀丧尸,刀上沾血,肯定已经感染了病毒!
如果说人被咬会变成丧尸,那么砍过丧尸的刀再砍到人,这人势必等同于被丧尸咬到!
董原撞开周记堂的门,周记堂此时正昏沉沉的睡着,门重重的被撞开,周记堂毫无反应。
“妈的!不会已经尸变了吧!周记堂?”董原此时惊恐中带有些许的内疚。他不敢贸然过去查看,只是小心翼翼的轻声走过去。
身后张绣山和李煜也冲了过来,齐先守在门口。
董原手头没有武器,他从床头柜上试图抄起台灯,却发现完全不适合,于是他回头,抓起旁边书桌上的笔筒。
“老周啊,老周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现在到底是人是尸说一声好不好?”董原走到周记堂的身边。
周记堂一翻身,睁眼,看着董原,面无表情说了句。
“傻逼,滚蛋。”
董原见他说话,赶紧凑上前看他眼睛珠子,布满了红血丝。
“我艹,你他妈要尸变了!眼睛都红了!”
李煜上前看了看,说,“这不就是没睡好造成的么?”
“出去。”周记堂觉得受到了羞辱,极其不满,对众人下逐客令。
金玥带着绳子来到门口。
“对不起了哥们,我们必须先把你绑起来,因为我们怀疑你感染了尸毒。”李煜说着,果断将周记堂按住,齐先和张绣山上来就用绳子将周记堂固定在床上。
“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凭什么绑我!”周记堂不断晃动身体,要挣脱束缚。但他越是挣扎,李煜一伙人就越是用更多的绳子绑紧他。
周记堂被绑成了麻花。转头恶狠狠的看着董原。
“董原,什么意思?”周记堂的眼神像是要把董原刺穿。
“我砍伤你的那把刀,上面接触过丧尸,我们担心你会…”董原不敢直视周记堂的眼睛。
“那我他妈尸变了么!我现在变了么!为什么绑我!你们要是担心,你们可以一刀杀了我!!”周记堂咆哮着。
李煜说,“你耐心等等,今晚过去如果没事会把你放开的。晚上我们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我吃你妈的*!滚!”周记堂愤怒的大骂。
众人退出了门,董原将门合上。
“还有郑介铭!他在另外一头。”李煜说着,带领众人回头。
刚一回头,却发现郑介铭站在走廊上,面无表情。
张绣山立刻做好战斗准备,但是他随身并没有带着矛,左右快速扫视,想要寻找可以用的武器。
郑介铭不说话,朝众人走去。
也许是因为心虚和不愿意伤和气,众人朝后退了退。只有李煜站在原地不动。
“我听见了,你们担心我们变成丧尸是么?”郑介铭很坦然的问。
“是。我听你们的人说了,你是受了刀伤。但是那把刀可是砍过丧尸的。”李煜回答。
“我这么久了还没有尸变,有必要绑着么?”郑介铭问。
“有必要。我们从安平湖小区出发的时候原本有八个人,你还记得么?”
“记得,你那天晚上拜访我们的时候说过。现在却只有六个人了。”
“小三和小四。都是我们家亲戚,两兄弟。小三夜里突然变成丧尸,就在这条走廊里把小四追着咬死了。”李煜向郑介铭解释,“小三就是受了刀伤,没来得及处理造成的。”
“所以你们担心小三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尸变,进而怀疑我和周记堂也会尸变是么?”郑介铭问。
“没错。关键是砍伤你们的刀并不干净,砍杀过丧尸。”
李煜说完,不再继续说话,他想给郑介铭一个思考的时间,避免大家打斗起来伤了和气。
郑介铭也权衡了一番,他对伤口也存在担心,万一尸变了,六亲不认,对活着的人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绑我吧。但我有个三个要求。”郑介铭说。
李煜点点头,“讲。”
“二十四个小时以后如果还是没变化,就证明我们没事,把我们放开。周记堂左右手都有伤,不要绑太紧。”
“好的,都没问题。两个要求了,还有一个。”李煜点头,表示同意。
“把我和周记堂留在一个屋子里。”郑介铭说。
董原皱了皱眉。“他之前那么进攻你,你还进去招他?”
“我想试着借这个机会跟他化解矛盾。”郑介铭回答。
郑介铭和周记堂关在一间屋子里,两个人都被五花大绑。
“你来监视我?”周记堂并无好气。
“我不也被绑着么?”郑介铭回答。
“你真会装啊,这出是你的反间计和苦肉计吧?”
“你想多了。我们俩都被砍伤,所以他们不放心,仅此而已。”
周记堂一声冷笑,任凭郑介铭说什么,再也不去搭理郑介铭。郑介铭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次日夜晚。
大厅内,李煜等人围着餐桌,商量下一步的行动。秦琴母女和常冰依然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
“外面的丧尸不退,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齐先说着,“我们现在等于也是困在这里了,食物屯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张绣山托着脑袋,“这些丧尸来的毫无征兆,大街上人走的好好的,突然就变异,什么也没办法准备。”
“政府呢?这时候政府和军队为什么没有动作?”金玥提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正是事实的严峻之处,丧尸危机出现的速度之快,传播之迅猛,完全是在人群中突发的。政府机构和军队,几乎也在瞬间失去了运作能力。
毕竟政府机关,也是由一个一个的“人”组成,人和人在生物性质上没有任何本质的不同。
“估计是已经瘫痪了,人都没了,何来政府?何来军队?”张绣山一脸苍茫。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尸变?”金玥又抛出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含量的问题。
“因为你没有被咬啊!”齐先抢白了他一句,他觉得问出这种问题很不可思议,这答案不是明摆的么。
“那最早感染的人有被咬么?他们怎么感染的?”金玥的第三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无法回答。
董原想起了六楼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在毫无伤口的情况下尸变的。
吴安自己坐在角落里,他似乎对这种尸变也深有感触。“我们公司,我和两个人寒暄着进电梯,出来时候那俩人就突然都变成丧尸了,互相撕咬。”
“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认为,我们没事,就是因为我们身上自带抗体?”李煜把观点汇总,得到这样一个结论。
众人短暂的沉默,似乎都是各自在内心印证这个结论。
这是否意味着,幸存者们都是幸运者。
或者不幸者?
“那小三和小四尸变是什么原因?”齐先冷不丁发问。
如果小三和小四也有抗体,他们为什么会尸变?
众人越想,越觉得前途黯淡无光,丧尸危机的起源,尸变的原因,成为了他们现在无法解开的疑云。
难道说每个人都被丧尸的阴影诅咒,只有在受到特定的重伤,或者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尸变?
正思忖间,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地面似乎都在震动。
众人都敏感的直起身,董原和李煜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窗外似有火光。
“赶紧上楼!看看怎么回事!”李煜说着,冲向屋顶。
屋外,在楼与楼的缝隙之中,李煜看见南边的夜空下,顶出一道高耸的蘑菇云。
“核弹?”董原瞠目结舌。
“大哥,傻啊?核弹我们没看见就已经死了。这只是普通的大当量爆炸罢了。只要热量和压力够了就足以形成蘑菇云了。”齐先充满傲气的回答。
“李煜,那边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金玥走到李煜旁边问。
“不知道,弹药库吧?不过这是一件好事。”李煜看着被蘑菇云照亮的街道。
金玥顺着李煜的眼神望去,发现街道汇集的丧尸开始慢慢朝着南边涌过去。
“今晚所有人好好休息,明天如果丧尸迁移走了,就出去搜索物资。”李煜下达命令,“去派出所,没准能够有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晨,李煜、张绣山、王岳山三人打开郑介铭和周记堂所在的房门。
郑介铭与周记堂没有尸变。
门一开,郑介铭就睁开了眼睛。
“睡的还好吧?抱歉委屈你们了。”李煜站在门口。
“已经拘禁我们四十八小时了吧。”郑介铭昨夜坐在地上睡的,下肢已经浮肿。
李煜持刀上前,帮郑介铭解开绳索,随后把刀递给张绣山。张绣山接过刀,替周记堂也解开。
刚一解开,周记堂就睁眼翻身、伸手夺刀,张绣山有准备,急忙抽回手,周记堂扑了一个空。
“这一出弄完了,还有下一出么?”周记堂被绑一夜,受害者心态正盛,越发不相信郑介铭等人。
“抱歉了。你好好休息吧。”李煜说着要退出门外。
“你也滚!”周记堂用被砍伤的右手指着郑介铭,直到所有人都退出房间。他的食指抬不起来,整个手一直在发抖。
李煜、郑介铭等人爬上楼顶,十字路口处的丧尸数量已经大大减少,李煜大喜。
“今天可以出去了,争取多搜索些物资。”
“往哪个方向去?”郑介铭问。
“南边发生的爆炸,我们往北边,泽中路方向,找超市、找派出所。”李煜说。
“派出所里边一定有枪库吧!”张绣山喜闻乐见的问,“整一把冲锋枪,好好搞一个!”
“张哥!你活了也不少些年头了。派出所枪库能有啥?还冲锋枪?真是运气好,能从所长政委的尸体上整下来两把64就不错了!”齐先脱口而出。
其他人没有接茬。
“你肩膀行么?腿能不能撑住,要不要在屋里休息?”李煜问郑介铭。
“没问题,我也去!”郑介铭毫不犹豫。
“你带过来的人里,那个叫吴安的能战斗么?”
郑介铭朝李煜摇了摇头。他对吴安在危机时刻的表现记忆犹新。
“那好,郑介铭、张绣山、金玥跟着我走。其他人留守屋里。”李煜作出决定。
“别啊!你倒是让我也去啊!拿枪的好事不找我?”齐先感到不满,他想要参与寻枪的任务中去。
李煜走到齐先身边,胳膊绕在他肩膀上,侧耳小声说,“小齐,你得留下。老王心思都在方心平身上,没法全身心防守。新来的董原勉强能参战,那个叫吴安的根本扛不住,他们都刚来。现在能领导起守家重任的,非你莫属啊。”
齐先歪着嘴得意的一笑。
李煜把胳膊挪开,大声说,“那家可就放心交给你了啊!可要替咱们大家守好了。”
齐先更加得意,“那行,你们放心去。家里交给我了。”
李煜下楼后不放心,又单独找机会嘱咐了王岳山,让他帮衬着齐先,盯紧周围的动态。
“齐先年轻气盛,你名义上让他挑头防御家里,适当多配合配合他,你也方便好好照顾方心平。”
王岳山感谢的点头应允。
李煜、郑介铭、张绣山、金玥一行四人做好整备,分别手持菜刀、剁骨刀、长矛和短柄斧。张绣山背后背着一顶45l的登山包。
“待会儿冲出去,先尽可能远离大门,从后面树丛里走。能不惊动丧尸就不惊动丧尸,尤其不要把它们吸引到房子下面来。”李煜出发前交代大家。
众人将门打开一条缝,依次侧身出门。李煜打头阵,一出去就看见门后趴着一只丧尸,他上去就是一刀,丧尸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投胎了。
“这种普通刀还是太难用了。”李煜在尸体衣服上蹭蹭血,“砍不了多少次,刃口明显就生涩了。”
台阶上趴着不少丧尸,张绣山刚要上前去刺,郑介铭拦住了他。
“跟着他往侧面走。”郑介铭指了指李煜,细声说。
李煜猫着腰,直接走到小楼北边的灌木丛中,然后从灌木丛较为稀疏的地方穿过去,下坡,直接走到临清丽街的花坛边。
清丽街一大股酸臭焦臭的气味,往东看,一片焦土废墟的景象,爆炸的车辆掀翻在路中间,被火烧过的丧尸尸体遍地都是,满地都是玻璃渣,油与血混杂凝固在地面。快餐店就在不远处,门口堆着被重型卡车推撞过去的轿车。大多数也都被撞得烧得不成样子。
十字路口附近的丧尸依然不少,四个人唯恐杀戮造成过大的动静,便绕着烧焦的车辆走,尽量不去惊动丧尸。
一只烧焦的尸爪突然从车底伸出,紧紧抓住张绣山的右脚踝。
“卧槽!帮我!”张绣山手中拿的矛,连刺两下尸爪也没有松开。
金玥在队尾,蹲下一刀,干脆利落的砍断焦糊的尸爪,随后帮他把爪子的五指掰开,解放了张绣山的脚踝。
李煜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四人绕到了清丽街北侧,靠着墙根儿。
“这楼后面没有派出所和超市吧?”李煜问郑介铭。
“全是平房,进去准迷路。”
“那只能通过十字路口了。”李煜看起来很无奈。他想要避免战斗,却只能正面冲突。
郑介铭观察前方的车辆,发现有一辆车停在人行道。
“金玥,你会开车么?”郑介铭问。
“会。但是没钥匙啊?”金玥皱眉不解。
现场四人都不会接线发动车辆。
要是周记堂这小子还能正常参与战斗就好了,他用铁丝都能弄开门锁,发动个车应该不成问题。郑介铭心想。
“郑介铭,你和我并排。张绣山夹在我们俩之间,用矛刺。金玥防护侧面,我们就沿着墙推进。”李煜想了想,决定硬冲。
“那就整它一票!”张绣山直脾气,并不畏惧战斗。
四人决定玩命来一次left4dead!
决定完毕,李煜当即带头上前,将车前的丧尸削骨穿脑!郑介铭并排赶上,一刀斩向车旁被惊扰冲过来的丧尸面门。
车尾处,一只丧尸嗅到人类的气息,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叫,冲向四人。而周边游荡的丧尸也一并闻风袭来。
“边打边往北边跑!不要被它们围住!这边没有掩护!”李煜边杀边指挥。四人一边围成阵势,一边尽量保持步伐向路口边推进。
张绣山的长矛中看不中用,连捅四五个丧尸以后,匕首与棍之间开始松动。他越用越觉得不趁手。
“艹!老子跟你们这群畜生拼了。”张绣山索性将匕首从棍子前段抽出来,左手持匕首、右手挥舞着棍子,用棍子砸丧尸。
“你打起来真不要命!”金玥边砍边说话。她手中的短柄斧非常常见,很多路边修车补鞋的小摊都会留有一把,一些人家里也会备。斧子很利索,这给了金玥屠杀丧尸的灵感。她奋力上扬手臂,向下猛力一砸,尸血与她的长发一起散开在空中。
“笑话!最不要命的是你这女人吧!杀起来跟鬼一样!”张绣山左手一刀插进一只近身丧尸的脑袋,往外一拔,血浆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j型。
这两个疯子。郑介铭心想,平常看着挺正常,杀戮起来这么亢奋!李煜你手底下这俩都什么人?
四人推进至十字路口,郑介铭朝北看,泽中路远处有大量丧尸朝路口涌过来,看样子这群丧尸是从平房区小巷子里涌出来的。
“这群我们四个在这路中间可抵挡不了啊。”张绣山一回头,也瞅见了北边的危险。
“跑!往西边跑!别恋战了!不走北边了!”李煜大喊。
北边丧尸向路口涌过来,四人毫无掩护,一旦与这群丧尸接触,等同于鸡蛋碰石头。
李煜冲在前,郑介铭和老张紧跟。金玥垫后,她杀的意犹未尽,甩了甩带血的斧头,左手将头发塞到嘴里一口咬住。
四人到了十字路口西北角,清丽街的西段,继续朝西边杀边狂奔。在四人前方的头顶上,二三楼之间,写字楼的空调室外机上,一只腿部粗壮的“猴子”像猎人一样蹲着,守在空中。
“快点!金玥,跟上!”李煜回头,见金玥距离三人有些远,停下脚步,让郑介铭和老张超到前面。
金玥见李煜试图帮助自己,心中既感激又不服气,她不愿意自己在李煜眼中有任何弱者的形象。她松开嘴里的头发大喊,“你自己冲你的!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李煜与金玥并排往前跑,将她保护在内侧,自己在临道一侧,边跑边砍。由于他们都在路右侧,而所有人都惯使右手,丧尸从路中间扑过来,砍杀变得异常艰难。
“快跑!过了这栋楼是科技协会大院!没准能过去避一避!”郑介铭看见前方的建筑群,连忙招呼众人。
而此时楼上,又一只“猴子”从写字楼窗口中爬出来,倒挂在三楼窗台,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四人。
“快他妈顶不住了!越来越多啊!”老张小声抱怨了一句。
一个黑影突然从头顶扑下来,准确的压住了老张!
“我艹!老张!!”李煜在身后目睹这一幕,吓的脚步顿了一下。
郑介铭听见背后头顶传来的响动,立刻回身。
只见又一个黑影向一名幸存者扑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只“猴子”丧尸如同猎豹一般,从天空中扑下来。老张只感觉一团黑影从天而降,压住了自己脆弱的后颈,继而自己被重重向前按倒在地。
老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觉眼前一片黑暗。只是在倒下的一瞬间,他一片黑暗的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
我完了!
随后绝望与恐惧将他吞噬,他任凭丧尸在自己后背乱抓,却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识,只是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呻吟声。
李煜和金玥眼睁睁看着这团黑影从天而降,瞬间将老张扑倒,向前奔跑的脚步本能的就定住了。待二人反应过来扑向老张的是丧尸,又一团黑影咆哮着从天而降,扑到眼前的地面上。
若是李煜一秒前没有停下脚步,他也将直接被丧尸扑倒。
李煜和金玥被这两下突然的袭击吓慌了神,一时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丧尸扑了个空,前爪刚一触碰地面,立刻向前一个滚翻,驼着背立了起来,原地转身,后腿一蹬,扑向李煜。李煜两手下意识往前一顶,顶住丧尸的胸颈,丧尸一口往前就咬。
这一口距离李煜的脸只差几公分,李煜感觉两排充满恶臭的牙齿险些将自己的脸扯下来,想叫都叫不出来。丧尸口腔中的黏液喷溅到李煜的脸上,他只觉得浑身发麻。他脚步站不稳,被丧尸向后推倒在地。
————
郑介铭听见响动,立刻回身。他回身的一刹那恰好看见第二只黑影从天而降。
“猴子!?”郑介铭接触过这种丧尸,一直怀有余悸,仅仅是看见降下的影子,脑海里立刻闪回出它的恐怖之处。
眼前老张被扑倒在地,丧尸疯狂的撕咬抓扯他的后背,郑介铭左手一把揪住丧尸的头发,右手提起剁骨刀,猛的向上扬,随着一声大吼,奋力向下一砍。
啪嚓!
丧尸头颅的上半部分被劈成两块,像食人花一样左右张开。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声,随后向右跌倒。
“快帮他!别愣着!”此时第二只丧尸正一口咬向李煜,郑介铭见金玥一脸呆傻恐惧,奋力大喊。
金玥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但此时李煜已经被扑倒在地。李煜难掩惧怕,嘴和眼睛扭曲的张开,手臂打直,想要把丧尸推开,但这丧尸下肢力量何等发达,李煜被牢牢的锁在丧尸身下。
金玥一斧头向丧尸劈过去,但这一下只砍中丧尸后背,没有伤及要害。丧尸后背遇袭,两腿依然夹紧李煜,但身体却向右九十度猛的扭转过来,红着眼睛要咬金玥。
这一下扭转非常突然,力度也很大,金玥光顾着后退躲开丧尸,来不及将斧头从丧尸的身体里拔出来。斧柄脱手,斧头留在丧尸背上。
郑介铭冲过来,高高跳起,举起剁骨刀,随着向下的重力砍向丧尸的后颈,这一刀剁的不偏不倚,丧尸脑袋当啷一声被砍落地,血喷了金玥一身。
金玥、李煜一群人之前只见过普通丧尸,作战也都是几个人组好防御阵型,从没有被这样狼狈的突袭过——更别提是从天而降的突袭。
郑介铭抬头看了一眼,确认楼上没有别的“猴子”埋伏,转身阻挡普通丧尸。
“快拿起斧头砍!砍你身后!!”郑介铭大喊,冲到金玥身后抵挡追来的普通丧尸。但此时,越来越多的丧尸正从十字路口追过来。若是金玥和李煜不赶紧恢复神智,投入战斗,郑介铭必然独木难支。
至于张绣山?郑介铭眼睁睁看着他后背被撕咬抓伤,没指望他还能够以“人”的身份回来。
金玥一把从丧尸后背拔出斧头,协助郑介铭一起砍杀丧尸,她恢复了正常的亢奋节奏,一刀砍杀一个,表现的异常勇猛。
十字路口附近,零零散散的丧尸听见响动,都纷纷爬起来、慢慢汇集,随后陆陆续续加快脚步,冲向四人。
“李煜!你快给我站起来!”金玥大喊,她意识到凭自己和郑介铭两人也很难抵御不断冲过来的丧尸,这时候他们必须跑!
李煜此时已经理顺了心跳和胆子,奋力将丧尸从自己身上推开。
“李煜!”金玥没有听见李煜的回答,以为他还躺着。慌乱中,回头对准李煜肩膀就是一脚。但李煜刚把丧尸推开,把刀捡起来正要起身。这一脚正中李煜的后腰。
“啊擦!”李煜痛苦的叫了一声。
“抱歉!我以为你还晕乎着!”金玥见李煜起来了,便稍稍后退,站到他斜前方。
“跑!”郑介铭余光注意到李煜已经起身,大喊一声。李煜和金玥立刻拔腿就跑。
他们都认为张绣山已经死了,也没顾上给他补一刀帮他安息。
三人刚刚越过张绣山的“尸体”,郑介铭隐约听见张绣山沙哑的说话声。
“别扔下我!我他妈没受伤!”
郑介铭心中一惊,猛的回头,发现张绣山确实还活着,他站了起来!
郑介铭想不通他怎么可能没受伤,局面也不容许作出检查。既然他站起来了,就抓紧一起跑吧!
但郑介铭心中依然保持警惕,担心他只是隐瞒了自己的伤情。
科技协会大院就在眼前,平常这里总是有保安把守,必须出示工作证才能进入。郑介铭过去跑业务,曾经在这里吃过闭门羹。
而这次,四个人砍翻门卫丧尸,径直冲了进去。
老张之前长矛失去作用,眼看门卫丧尸腰间还别着警拐,他索性扔了手中的长棍,一把抓住警拐的侧柄。身后一只丧尸追近身,张绣山右手握短柄向左一个转身,警拐长端借助惯性重重甩出一个弧线,正中丧尸太阳穴,丧尸登时倒地。
“比他妈匕首狠多了!”张绣山一边转头继续跑向大厅,一边暗爽。
大厅正门是四翼手动旋转门,侧门锁着。郑介铭冲进一格,并没有着急旋转,而是等四人全部进入同一格,立刻逆时针前推,身后一只丧尸冲入旋转门,被封在了里面。其他追来的丧尸直接撞到大厅玻璃门上。
大厅正面是向上的楼梯,楼梯左右往后似乎还有沿廊。
“往沿廊看看,有没有后门!”李煜砍杀大厅里徘徊的丧尸,一边大喊。
绕过楼梯,确实是一道沿廊,这沿廊的尽头是一扇大门。
郑介铭侧身撞在大门上,想要把门撞开。
“打不开!锁着的!”这一下实实在在的撞在门上,这种门质地厚实,郑介铭左肩伤口似乎被扯开,立刻过电一般的疼。
几秒钟后,就在四人要回头上楼梯时,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郑介铭再定睛一看,是一个模样清秀、脸庞尚未沾血的男青年。
“快进来!快!快!”
四人进门,男青年立刻将门关上。用一根棍子别住把手,然后将旁边的几张桌子挪过来,顶住门口。
四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纷纷坐在了地上。
“有椅子,不用坐地上。”男青年说着,指了指房间前面。
这里是个大会议室,桌子椅子被乱七八糟的堆在右侧窗边,用于阻挡丧尸。
“不用了,就坐地上缓缓就行了,不想再动了。”老张一摆手,懒得站起来,背靠着墙。
郑介铭恢复了警惕,他站起来,走到老张身边。
“老张,你让我检查检查!”
张绣山倒是非常配合,主动的就在地上蹭一圈,将后背展示给郑介铭及其他人看。
他背后的45l背包救了他!
这种登山包为了保护腰部,在紧贴腰和背的地方一般都会设计的有支板。支板一般具有一定的硬度和弹性,能够起到很好的支撑作用。
眼前的背包,外皮被抓烂,露出了支板。张绣山将背包取下,郑介铭发现他的后背并无伤口。
“你命真大!”李煜感慨着,“幸好你背上了背包,这包你还是继续背着吧!”
幸好没帮他补刀!!郑介铭看着骨头精实的张绣山,不无后怕的心想。
“哥哥们,美女姐姐,别在门边了,我们到屋子里面说话吧。”男青年打断了四人的谈话。金玥看了看他,心里突然就觉得很舒服。
“你叫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么?”李煜问男青年,他看着对方比较年轻,用了长辈对晚辈的语气。
“叶然。不是我自己,还有别人。”叶然看起来也就十*岁,很年轻,精气神很足。
会议室右前方的角落里堆着很多矿泉水空瓶和方便面空碗,苍蝇围着飞来飞去。
会议室的左前方有一个设备间,四人进去一看,发现这里还坐着两个女性,一个看起来比叶然还要年轻几岁,另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是女孩的母亲。女孩的母亲听见有人进来,充满期待的站起来,然后失望的愣了会,失神的坐回凳子上,低头并不说话。
墙角的调音设备旁边,有一辆购物车,里面装着几箱方便面、两箱矿泉水,但都已经拆过封了。显然这三个人这几天就靠着这些维持着生命。但她们的脸都不脏,应该是没有战斗过。
“这是我表妹,小涵。还有我姨。”叶然说话时,很反常的并没有显示出对末日的恐惧。这让郑介铭觉得很奇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然很平静的介绍自己的两名亲戚,神情坦然,似乎没觉得是在丧尸横行的末日。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里?”金玥问。
“从一开始就来了。是姨夫带我们过来的,他是这里的一个主任。”叶然说。
“那你姨夫呢?”李煜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两名女子,问叶然。
“姨夫和他科室里一个同事出去找吃的了,昨天下午走的,还没回来。”叶然说着,挠了挠头,“我之前以为是他们回来了,没想到开门是你们。”
“你不怕么?”金玥问。小涵听见这个问题,冷笑了一下,似乎觉得很狗血。
“丧尸嘛,我在电影里见过,还好吧。应该很容易就砍死了。”叶然想了想,回答。
“你们一直没有遭到过丧尸进攻么?”郑介铭对他坦然自若的神情感到奇怪。
“没有,一直都是姨夫和他同事在外出,我们三个从第一天就在这件屋子里待着,哪也没去过。”
郑介铭又在屋里转了转,发现这个会议室只有一面有窗,这窗外还是死天井。设备间这里有一扇小门,不知道通向哪里。总的来说,这里是比较安全的。
他明白为什么叶然并不觉得害怕了。一方面,有姨夫和他的同事在外面顶着压力,年轻的叶然还没有接触到丧尸世界真正恐怖的一面。另一方面,这个小伙子的适应性确实非常不错。
李煜把郑介铭叫到会议室,私下跟他说话。
“我们必须得走,不能多呆。”
郑介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脑子里在想,叶然的姨夫是否还活着。
金玥走出设备间,走到两人身边。
“小伙子她阿姨和妹妹一直闷着不怎么说话,倒是小伙子还蛮精神的。”她说着,没有注意到郑介铭和李煜的话题。
“金玥,休整休整,我们还得走。”李煜回头,“你把张绣山也叫出来,我们过一会儿就出发。”
“恩?好,那我把他叫出来。”
张绣山蛮喜欢叶然的性格,他在教叶然使用警拐——虽然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使用,但装的跟有好几年使用警拐打架的经验似的。叶然饶有兴致的拿着试了试,第一次差点没甩在自己手臂上。
“手腕要甩开,不能崩的太死板,不然发不出力。”张绣山在旁边指导着。
“老张!你来一下。”金玥站在门口不说话看了看,然后打断张绣山的即兴教学。
“你自己拿着练练。”张绣山拍拍叶然的背,把警拐交给叶然,转身跟着金玥出门。
叶然又甩了几次,这次显得有模有样。
小涵在角落里,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乐天的表哥。
“行啊老顽童,你都快五十了,和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混的挺熟。”金玥笑着调侃。
“嗨!我看那小子精气神挺足的,这会儿他们家大人又不在,跟他聊两句,教他两手。”张绣山乐呵呵的笑了笑。他在敢打斗狠之余,还蛮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
“老张,我们不能多呆了,趁着天早,体力还好,必须早点出去搜索物资。”李煜很严肃的跟老张说。
“行!现在就能出发。”老张倒是回答的干脆。
郑介铭走到门口,仔细听了听外面。隐约听见丧尸撞击旋转门的声音。他顾及之前尸群的追逐,有点担心这边的安全。他想到了设备间还有一个后门。
“要不要带着他们三人?”金玥看了看里屋。
“不要!”李煜很干脆的回答。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那小伙子的姨夫和同事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带走他们三人并不合适。”
金玥点头表示同意。
老张回到设备间,跟叶然告别。小伙子和老顽童挺投缘,还蛮舍不得。
老张拍拍叶然的肩膀,“小伙子,好好保护你表妹和你姨,等你姨夫回来,多帮着他点。这警拐送你了,有丧尸来闯门,像个男人一样狠狠敲掉它脑袋!”
叶然得了警拐,高兴一口答应,“必须的!”
“这个门通向哪里?”郑介铭走回设备间,指着设备间的门问叶然。
“这个可以通向科协后院,那边有个比较小的后门通往家属院。我姨家就在那里,我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李煜继续问,“这附近有超市和派出所么?”
“有啊!超市和派出所紧挨着的,都在小区中间。你们从这个小门出去,沿着路走就能走到。”叶然很热情的指点着。金玥突然就觉得,这是和平时期邻家小伙子在给自己指路。
四人正要推门,一直闷声在角落里的小涵站了起来。
“我受不了了!我爸他一定是死了!把我们也带走吧!”她的声音从嗓子里迸发出来。
一片安静。
金玥回头安慰她。她的母亲试图将她揽在怀里,却被小涵一把推开。
“妈你别碰我!你安慰我也没用!你自己不是也不相信他活着么!外面这么恐怖,我爸又死了,我们留下迟早…”
女孩儿的母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小涵的长发随之一甩。
小涵眼神充满愤怒的看了看母亲,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再说话。
她母亲的脸上充满了悲愤和惊恐之色,显然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可能已经死亡的设想,自己首先却又在不断的怀疑。
金玥看了看李煜,李煜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尤其对方又是个孩子。
叶然也并不希望跟着他们走,他坚定的相信姨夫还能回来。他帮四人搬开挡在门口的桌子,小心的打开门,门外后院躺着四五具尸体,都是之前叶然的姨夫他们砍杀丧尸留下的。
四人出门,叶然将门合上,重新用桌子将门挡死。
郑介铭抬头望了望天,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老张你把警拐给人了,你现在自己用什么?”金玥问。
张绣山扬了扬手中的匕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后门如果有保安,再抢一个就是了。何况我等着枪呢!”
经过之前的狼狈逃窜,四人这次向前推进的异常谨慎。李煜依然打头阵,郑介铭在第二位,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四周和高处,金玥与老张垫后,不时的回头望,生怕有丧尸突然从背后杀过来。
后院与之前他们经过的前院,仅仅由科技协会的主楼相隔。往前再走不远是食堂,一辆送料车停在门边,里面的瓜果蔬菜还没有卸完,现在都已经随着车上的尸体一起,开始慢慢烂掉了。
一只穿着白色褂子的丧尸从车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烂西红柿、烂生菜、烂黄瓜红红绿绿的浆液。李煜一刀剁了它,回头提议。
“要不要去厨房走一遭?正好刀都生涩了,也顺便给老张找把武器?”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主意立刻得到众人响应。
厨房操作间应该就在走廊尽头,整个屋里越往里走越黑。通往厨房的走廊躺满了尸体,这些尸体大多头部有被砍的痕迹,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墙上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显得阴森恐怖。
“这里早就有人来过。”李煜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嘘!等会儿,别说话,什么声音?”郑介铭听见走廊深处随着风传来奇怪的声音。
砰...噗...
郑介铭回忆起自己遇到witch的时候,那时候也是未见其“人”,先听见其哭声。这次听见奇怪的声音,越发提高了警惕。
李煜让金玥和张绣山停在原地,注意看住身后入口。郑介铭和李煜两人小心的迈过尸体向前查看。
继续往前走,原来操作间的门开着,一具尸体卡在门口,不时有风吹过,门便合上,撞在僵硬的尸体上,发出噗的声音。门稍稍反弹回去,风力再度发挥作用,门再度撞击尸体,便不断的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具尸体躺在地上,上下没有看见明显的咬痕。
李煜似乎是察觉出异常,用刀背在尸体上拍了拍,发现这尸体已经发生了尸僵。
“这个尸体和走廊里的不一样。”李煜皱着眉头。
“什么意思?”郑介铭不解。
“这是正常人类尸体,不是丧尸尸体。”李煜一边蹲下查看尸体,一边解释给郑介铭听,“它刚刚开始下行次序尸僵,下半身还有点软和,估计也就死了一两个小时。”
李煜用刀划开尸体的衣服,尸体身上浮现了暗紫色的尸斑。
郑介铭突然觉得极其恶心,他砍杀这么多丧尸,但都没有仔细研究过一具尸体,看着斑斓的尸斑,他心里上完全接受不了,挪开了眼睛,差点没吐出来。
李煜仔细查看脖子,有明显的白斑和勒痕,在后脑勺发现一处极细的创口,应当是担心尸变,被细长的利器插入了脑中。
“小心点。这家伙被人用麻绳勒死的。”李煜站起来小声对郑介铭说,“这附近肯定有人,而且没准没走远。”
郑介铭极其无奈的看了李煜一眼,他搞不懂这家伙什么意思。自己砍杀了丧尸从来不会多看一眼,你倒好,蹲下来仔仔细细研究一具陌生的恶心尸体?
砰!
正想着,通往外界的走廊突然被用力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玥和张绣山听着李煜和郑介铭的说话声,刚一回头,随着门口的一声巨响,视野变成一片黑暗。
四人同时警惕的沉默,屏息捕捉身边异常的声音,同时努力适应眼前的黑暗。
耳边除了脑海中轻轻的耳鸣般的脑电波声,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光线被突然剥夺,眼睛一时间也没有适应,郑介铭觉得黑暗的视野中,晃动着雪花,这似乎是视网膜的杂讯。
“我艹。”张绣山沉不住气,受不了这种绝对的安静,嘴里小声骂了一句,想要走向门口打开门,却被脚下尸体绊倒。
他恰好摔倒在一具女尸身上,鼻子正对女尸头部的伤口,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那女尸死不瞑目,眼睛浑浊,恰好盯着张绣山。他黑暗中看的不是特别真切,只觉得自己被女尸盯着,浑身发麻,惨叫着从地上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沾了一手尸体的黏液。
“怎么了老张!稳住!”李煜情知不妙,将刀比在胸前,慢慢朝老张身边后退。
李煜拍了拍郑介铭,示意让他也退回来。
郑介铭也提高了警惕,将剁骨刀牢牢握紧,一边回忆进来的时候走廊两侧哪里有门,一边摸着墙随着李煜后退。他担心有人突然袭击。
金玥站在原地,不敢随意乱动。老张将手上的黏液往墙上擦干净,弯腰摸了半天,摸回自己的匕首。
“往门边退,你们正着走,我倒着走。”李煜小声对三人说着,四人缓缓的往门口走。
被算计了!李煜心里想着。他看见那具尸体,一眼就觉得不太自然,脖子上的尸斑一看就是来自于他人勒杀,而不是这几天总见到的尸变或者受伤而死的症状。
金玥注意到前面有扇门开在走廊左侧,轻轻拍了拍老张。
老张也注意到了门,他处在走廊靠门的一侧,面朝着门斜着走,预备着门里突然冲出来人,或者丧尸。
但是门紧紧关着,毫无响动。
众人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门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墙面深很多。这样的黑暗中,这扇门似乎暗藏无限的凶险。
李煜轻轻推了推金玥,拍了拍郑介铭,示意让大家继续朝来时的走廊正门走。
这一段路,四个人走的异常谨慎和艰难,脚下的尸体成为了严重的阻碍,有的尸体,由于死亡时间过久,开始出现死后巨人观,踩一脚上去,脚面就陷入膨胀的脂肪组织中,发出恶心的黏糊糊的声音。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恐惧,仿佛脚下的尸体随时都会站起来,将自己吞噬在黑暗之中…或者恶臭的黏液之中。
四人终于摸索到门边,李煜伸手拧动门把手,却发现完全拧不开。
不会锁上了吧?李煜心里生出一阵焦躁。他觉得这时候的四人就好像被封在罐子里的蚂蚁,明明爬到了罐口,却出不去。
“推不开?”郑介铭小声问。
李煜使劲来回拽了拽门,金属制成的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声。
“锁上了。”李煜此时心里已经一团乱麻。他对这种局面失去了判断力,想不通是什么人想要把他们困在里面,更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妈的,撞开!”张绣山心一横,侧身就开始撞门。郑介铭想拦,张绣山已经直接撞向了大门。
这门是铁制的,发出极其沉重的撞击声,在黑暗的一片寂静中,这声音更是异常响亮。
“你疯了!这会引来丧尸的!”郑介铭赶紧抱住冲动的老张。
“那被困在这里岂不是更糟糕!?”老张回头问郑介铭。此时的老张已经慌了神。
“等会儿!别说话!听!”金玥站在队尾,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吱呀——
那是一声绵长的合页旋转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门的声音!!郑介铭脑海一激灵。他脑海里浮现了无数的可能性,是人要进来?我们有路出去?还是丧尸将会冲进来?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刚才走廊侧面的门传来的,倒像是在走廊的尽头,厨房操作间里面传来的。
风?
郑介铭突然想到,刚才吹动操作间大门来回撞击尸体的风。既然有风,那很可能在操作间里面也有入口。
难道是门被关上了?
想到这里,郑介铭再也沉不住气,顾不上踩着脚下的尸体,快步朝操作间跨过去。
“你回去干什么!?”李煜此时已经感到不知所措。
人往往在危险而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有两种极端的反应。一种是避免采取行动,以不行动来弥补行动可能造成的风险。另一种是果断采取行动,以行动可能的收益来弥补不行动可能造成的风险。
郑介铭显然属于后一种人。
“如果那边有人,那就揪出那个人!如果那边有‘鬼’,那就做掉那个‘鬼’!”郑介铭手提着剁骨刀,踩着膨胀的尸体前进。
“不过我这个人,顶多只是知道有丧尸,不相信鬼神!”此时的郑介铭,就好像停尸房中的他一样,完全不顾可能的凶险,一定要亲自上前目睹作祟的东西是什么,方才罢休。
“这小子,疯了。”张绣山看着郑介铭的身影决绝果断的往前,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也紧跟其后。
“留下还是过去?”金玥转头问李煜,她看不清他的脸。
“过去吧。门上了锁谁来给开?只能找别的路。”李煜回答。郑介铭的果断似乎帮助李煜克服了心中的恐惧。
郑介铭经过走廊的那扇门,停住了脚步,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伸手摸了摸门的质地。
木头门。
“老张,你站过来,李煜你们俩站这边,都不要站在门前。”郑介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把三人指引到门的侧面墙边。
“你要干什么?不怕引来丧尸么?”三人按照郑介铭说的站好。张绣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但依然问了一句,他觉得这样做太冒险。
人有的时候就是难以捉摸,自己慌了神撞铁门的时候,没有顾及可能会引来丧尸。但是当别人开撞另一扇门的时候,却觉得过于冒险。立场和情绪,就跟人性一样,只是变换了一个环境,虽不一定有恶意,但样貌全无。
郑介铭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门上。他右腿后撤一步,在走廊墙上奋力一顶,左脚实踏地面,右脚往前一蹬,猛的踹在门上。这一脚下去,随着一声巨响,木门的锁直接被踹烂,门与门框之间露出一道缝隙。
“有没有觉得木门被踹开的声音蛮好听。”郑介铭不知道哪根筋犯了闲,冒出来这么一句。
李煜、张绣山、金玥三人听见这句,哭笑不得。
郑介铭又是猛力一脚,门被踹开。他眼睛往同样黑暗的屋里迅速扫了一眼,立刻朝张绣山那边躲过去。
他担心踹开的一瞬间有丧尸扑过来。
或者有人会开枪。
但四人足足等了一分钟,依然毫无响动。
“过去看看?”李煜小声的问。
郑介铭点点头,转身贴着墙面进了屋。
这间屋比走廊宽敞许多,但既不是食堂大厅,也不是食物处理间。黑暗中,左侧似乎有几个水池,右侧排着几个垃圾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食物残渣的味道,应该是食堂处理剩菜剩饭的地方。
张绣山敏感的先查看地面,这地面上依然满是尸体,而且似乎比走廊更加密集。他皱了皱眉头,刚才扑倒在女尸上的经验,能让她几天都不想再碰女人——尽管现在他也没什么机会碰了。
“你还需要验一验么?”郑介铭问李煜。他这句话倒不是讽刺和调侃,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些尸体,是丧尸,还是直接由普通人死亡的。
房间太黑,李煜没有检验,他只是用脚踩了踩最近的一具尸体,看看硬不硬。
尸体是软的。
随后他摇了摇头。
“看不清楚,不知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郑介铭终于忍不住脑子里的疑问。
“法医。”李煜平淡的说了一句。
难怪这家伙对尸体的特征这么敏感,郑介铭心想。
既然是剩菜处理间,应该能够有门直接通向食堂大厅。四人现在也放弃了之前来拿刀的初衷,而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抓紧出去,别着了别人的道儿。
这间屋子正前方看起来颜色偏深,似乎是一道双开的大门。按照一般食堂设计的结构,郑介铭判断,应该能够通向食堂大厅。而只要到了食堂大厅,应该就能够有出口走出这连窗子也没有的鬼地方了。
四人沿着边,绕开丧尸,走到门边。这是一道双开的不锈钢大门,门闩虚掩着,并没有锁。
门后隐约袭来一股恶臭。
“开了?”郑介铭轻声问三人。
“开。”李煜替三人做出了回答。
郑介铭只推开门的左扇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震惊。
食堂大厅有窗,但似乎拉着窗帘,有微弱的光线能够透进房间。
再一细看,这哪里是窗帘挡住了光?分明是成堆的尸体堆积成山,堆积在餐厅大堂的一角,将窗子挡了个严实!
光线是从尸堆的缝隙中透进来,勉强照亮了满是尸体的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人推开不锈钢门,尚未迈入餐厅大堂,眼前的场景让四人震惊。
机关的食堂大厅,供着几千号人的午饭,面积并不小,横竖设八个全场的篮球场,那是绰绰有余的。
大厅内,所有的桌椅板凳都被挪到了房间的一面。尸体成片成片的躺在地上,起起伏伏如同海面。而有窗的那面墙边,大量尸体高高的摞在一起,如同山一样,几乎快触及了天花板。
这是昏暗中,尸体的山与海。
尸体上空,似乎形成了尸体慢慢腐烂形成的薄雾。
金玥算是个女汉子,见到这种场面,腿立刻打了软,一下子跪在地面上。
张绣山的右手也开始发抖,手中的匕首落在地面上。
李煜是法医,他心理素质当属三人中最好,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得将手扶住了铁门。
而郑介铭,曾经在尸潮中殊死搏斗过,在尸堆中侥幸存留余生,但面对比后院大十数倍的大机关食堂,面对铺满整个食堂大厅的尸体,他也感到脑袋发晕,缓缓的蹲在地面上。
过了半晌,四个人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看?”郑介铭问,也不知道他在问谁。
“什么怎么看?”李煜回答。这个时候,老张和金玥还处于脑海空白的状态。
“这些尸体,为什么在这里堆着?”郑介铭说。
李煜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揣测各种不好的可能性,但始终没有头绪。
他决定从尸体身上找答案。
李煜查看了身边最近的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男的打着领带,看样子应该是上班族。女的穿着连衣裙,并不是特别正规。由于很多机关部门都不用穿正装,李煜没办法判断她的身份。
他往里走了走。尸体与尸体之间堆的过于紧密,他几乎没有地方下脚。刺鼻的气味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他一具一具的弯腰查看尸体,却又不想凑的太近。他越查看,心中越觉得惊悚。
这些尸体,什么身份的都有。老人、学生、妇女、上班族。
大部分都有尸变的迹象,有的比较轻微,也有的已经极其明显,眼珠发红。但是也有相当多的尸体,明显是普通的没有尸变的人类。
丧尸化的尸体,似乎更不容易腐烂,他查看了几具,尸体的保存完好程度要远远强于没有丧尸化的尸体。
但是所有的尸体,都是头部受到的刀伤,没有一具是枪伤。
李煜沉默的站起来,扫视了屋里一圈,退了回来。
“有什么结论?或者想法?”郑介铭依然蹲着,抬头问李煜。
李煜也无法确认,他脑海里设想了几种可能,但是又自己推翻了,他觉得这几种设想都充满了矛盾。
“这是屠杀么?”金玥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和嘴,说出了李煜脑海中最先想到的想法。
会不会是为了杜绝传染,主动对已经感染并变异的丧尸集中屠杀?但是这里面夹杂的有正常人类,怎么解释?
李煜摇了摇头,简单的说了一句,“里面有正常人类的尸体。”
“无差别的杜绝隐患?杀掉可能感染的人群?”金玥又提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看起来蛮合理,但是李煜也认为不妥。所有尸体都是头部中刀,里面有的是已经尸变的,怎么可能人和丧尸都老老实实的站着被砍,没人反抗?没人逃跑?没有丧尸攻击?而且,丧尸的头骨变脆,人类的头骨却异常坚硬。刀砍在人的脑袋上,费的力气要大得多。
李煜这次没有给出否认这个观点的理由,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几乎不可能。”
郑介铭自己也在设想种种可能的解释。是被人抬到这里的?这个解释似乎也说不通,如果是事后处理,为什么不直接烧掉?
“够了!能不能不要讨论了!这里面这么闷这么臭,我都快要闷死了!”张绣山终于难以忍受这种恶臭,扶着门吐了出来。
金玥也忍不住,但顾及自己的形象,硬生生忍了回去。
“李煜?”郑介铭抬头看李煜,李煜还在皱着眉头沉思。
“走!快走!”李煜从各种假设中清醒回来,望着尸山尸海,突然想到了严重的问题。
尸体腐烂产生的硫化物气体,会对人的呼吸器官造成严重损伤。这里这么多尸体,大厅温度已经升的很高了。又闷又臭,绝对不能久留。
“往哪边走?不会要横穿过去吧?”张绣山顾着低着头吐,没注意李煜已经退到门边了。
“横穿?踩着尸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万一对面锁了门再踩回来?就被闷死了。”李煜说着,他现在心绪明显被打乱了,有些慌。
“回操作间吧,至少那边地面上没多少尸体。”郑介铭说。他心里也慢慢开始沉不住气。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一开始。
操作间的地面上,除了刚进门的地方有具人类尸体,里面的地面倒都还蛮正常,没什么尸体。地面上只有油腻,没有血污。
这厨房操作间非常大,中间是配菜台,周围一圈分别是洗菜池、洗碗池、灶台、碗柜等地方。整体布置呈现回字形。
操作间尽头有两道门。一道朝右开设,从食堂的结构看,这道门应当是通往存餐间,已经做好的菜肴暂时放置在存餐间,陆陆续续的抬入食堂大厅的餐台。
另一道门在正前方,门关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还是顺便看看有没有刀!”李煜说着,紧贴右侧操作台行走,眼睛警惕的左右张望,一边缓慢走,右手一边顺着操作台摸。
张绣山则焦急的仔细寻找中间配菜台,希望能够找到一把像样的刀具。
但是两人分别找到了空空如也的刀架,连刀的影子都没看见。
“妈的!”张绣山心中的不安加倍,一回头,注意到了灶台上的平底锅。
他抄起平底锅,向下挥舞了两下。觉得勉强趁手。
“就它了!”
李煜不想用这么狗血的武器,只能拿着自己那把已经生涩的刀。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声。
四人停下了脚步,不敢发出声音,仔细听吼叫声的来源。
听见的却是急促而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越来越大,似乎在向四人跑来。
咣!
一声巨响,四人在黑暗中什么都没看见,正前方的门被撞开。
一个与门同高的黑影冲进了操作间,咆哮着,继续径直从走廊往前冲。
张绣山手快,一把跳上配餐台,但依然被这黑影刮倒,脑袋重重的撞在菜板上,空刀架倒下来砸中了他的脸。
李煜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这东西重重的冲撞到,几乎被撞飞到墙根。
这一下,李煜被撞晕了。
这东西撞到了李煜,站在原地,抬头咆哮了一声,众人看见它眼睛红得发亮,像两盏红色的灯。丧尸往前迈出几步,一把弯腰抓住了李煜。
“快砍它!!!”郑介铭在回字形走廊的另一边,跳上配餐台径直对准丧尸一个冲跳,对着丧尸的脑袋上砍,这一刀下去,确实砍中了脑袋,但砍的不深。这家伙依然没有停住动作,右手抓住李煜,将他高高举了起来。
张绣山也冲了上来,抬起平底锅重重的往丧尸脑袋上一抡。
只听噹的一声,这平底锅清脆的敲在了它左边耳朵附近。
丧尸晃了晃脑袋,松了手,李煜重重跌落地面。
这一跌落,李煜又从昏迷中疼醒过来。他觉得自己肋骨似乎断了一两根。
丧尸向左一个转身,右手连带一挥,朝张绣山脑袋上拍去,张绣山赶紧向右倾倒躲闪,这一下依然刮蹭了他的头皮。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上一层皮就被生生的蹭了下来。
郑介铭从配餐台向走廊凌空跳起来又是一刀,狠狠的往丧尸脖颈处剁去,这一刀同样砍得不深,原来剁骨刀已经砍缺了口。
“斧子!斧子呢!?”郑介铭落地,大声呼叫金玥。
危机中,金玥也跳上配餐台,往前冲刺。借着配餐台的高度,她向上向前一跃,两手紧握斧柄对准丧尸的头部砸去,全部力量都用在斧头上。这一斧头砍下去,斧头深深劈进丧尸脑袋。金玥自己重心失稳,跨步和腿部重重的撞在配餐台的边缘,身体却冲出了配餐台外面。随着惯性,整个人头先着地,撞向地面,然后侧翻落地。
斧头还留在丧尸头上。
这丧尸依然没有倒下,原地转了转圈,面向了金玥。随后这丧尸弯腰一把抓住了金玥的腰部,要将她倒提起来。
郑介铭见状大慌,他一把抓住丧尸脑袋上的斧头,用力往外一拔,拼命的对着丧尸胡抡一阵,就像是在玩命的劈柴。
这丧尸终于撑不住,两爪松开,朝前跪倒,郑介铭赶紧扔开斧头,一把将金玥拖开。丧尸面朝下趴倒在地。
郑介铭瘫软在地上,不住的喘气,脸上全是汗,心脏跳个不停。
金玥躺在地上,缓了缓,捂着胸口站起来,扶着墙朝李煜走过去。
张绣山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头皮,头皮略有渗血,他自觉问题应当不大。也赶紧上前去查看李煜的状况。
李煜稍稍一动作,前胸就疼的不行,显然是有肋骨被撞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煜稍稍一动作,前胸就疼的不行,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被之前的那一下冲撞给撞断了。
张绣山伸出手想要拉李煜,李煜伸出手,稍一用力,胸口就剧烈疼痛,甚至能够听见骨头摩擦的喀嚓的声音。
“别动!别动!万一错位就麻烦了!”老张也意识到李煜的肋骨可能断了,他赶紧松劲,轻轻的把李煜的手送回低处,松开。
“尽量不要上半身用力,轻轻站起来。慢点!慢点!”老张年轻时候也没少打架,知道肋骨断了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时候动作过大,万一肋骨错位,依照现在的条件,那李煜肯定没救!
李煜一点一点的站起来,稍微用力一点,就觉得骨头响动,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汗如雨下,头发已经被汗蒸湿了。
“呼吸疼不疼?说话疼不疼?”老张问李煜。
“还好,呼吸不疼,就是不敢乱动。”李煜咬着牙说。
“你轻点,撑住!”金玥小心的搀扶住李煜。
现在的情势变得更加复杂。四个人被困在厨房,既不能原路返回,又无法穿过尸体堆积的食堂大厅,眼前唯一的一条路,还冲过来丧尸,不知接下来是否更加凶险。
与此同时,他们还损失了一个有生战斗力。
李煜此时万般后悔,恨自己不该提议进厨房来找刀具。若不是这样一个该死的提议,怎么会把自己置于这样一个凶险的境地。
张绣山此时也在暗自自责,他觉得众人进入厨房,都是因为自己把警拐给了叶然。
“怎么办?”金玥一脸茫然,此时四人小队的心已经快要散了。
“继续往里走。”郑介铭把斧头捡起来,从地上站起来,将斧头还给金玥,“走不走的通,先过去再说!既然只有一只丧尸过来,至少前面应该不太会遇到袭击。”
是否真的不会遇到袭击,郑介铭自己根本不敢去想,但是他这么说,只是想让大家不要丧失信心。在这样一片黑暗中,负面的情绪很容易放大、扩散,从而让所有的人陷入绝望。
走出被撞碎的门,是一个拐角的走廊,两侧有一些房间,门开着,看起来像是储存食料的地方。继续沿着走廊右拐,郑介铭看到门似乎开着,微弱的亮光从门缝透进来。
希望!?
他回头凑到金玥耳边,小声说,“你和李煜在后面,慢点走,我和老张先过去看看。”
金玥点点头,郑介铭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两人一同上前。郑介铭把头凑在门缝处,往外看。
空无一人一尸的过厅!!
郑介铭大喜过望,立刻回头招手。
金玥见郑介铭招手,心中也重燃信心,搀扶着李煜稍稍加快了点脚步,走出门外。
这是与食堂大厅相通的过厅,往右拐有一道双开玻璃门,从这里可以看见食堂大厅的尸山尸海。
而斜前方,是可以走出大楼的侧门。
四人长吁一口气。
虽然他们既没有拿到替换的武器,人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伤,但看到自己能够重返光亮之中,心里都纷纷放下一块石头。
“下一步怎么办?返回还是继续找物资?”金玥扶着李煜,抬头问郑介铭。
“找物资!!”李煜斩钉截铁的说。
“那我们先把你送回去?”金玥看着李煜。她的本意其实是担心李煜,想带他回去。
“我可以自己走。我是法医,好歹也有点医疗常识。”李煜将金玥推开,“我这肋骨问题不大,没有错位,应该是后半截还连着点,可以和你们一起走!”
但你现在不能打啊,一会儿背东西也没法背,老弟,你还是休息会儿吧。张绣山在心里想了想,随即自己又觉得自己这念头有点刻薄,没有说出口。
“李煜,我们先把你扶到叶然那里休息休息吧。我们三个继续去找东西,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再回去。”郑介铭提出建议。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其他两人的赞同。这个门出来,离叶然三人所在的房间并不远,大家也容不得李煜反对,将他强制送了回去。
再度绕回后院,经过食堂的后门,郑介铭专门去看了看。门并没有被反锁,只是被什么人直接关上了。
送回了李煜,三人决定加快脚步。
“已经快中午了,要是再耽误,恐怕有意外。”金玥说。
“只要别再遇到尸群和稀奇古怪的大家伙就好办。”郑介铭说着。三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前。
出了后门,是一个东西向的路,正对着科协后门的,是科协的家属区,这家属区并没有设置围墙,但路的南侧设置的有围墙,与外面的其他建筑隔开。
“按小伙子的说法,沿着这条路走吧。”金玥指着西边。
郑介铭看了看,这条路往东走,似乎能够通向李义盟和钱牧藏身的高级餐馆。
也就是说,这条路也曾经有丧尸大潮自西向东践踏过。
三人见这条路现在蛮消停,遂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往前冲,这路带有弧度,从东西向慢慢向北拐弯,逐渐拐成了南北向。再继续往前,前方可以走出小区,但是有路口可以向东拐。
三人向东望去,这条路正好通往小区里面。
“我记得小叶说,派出所和超市都在小区中间吧?”郑介铭回头问金玥。
“没错,他说沿着路走就行,这正好,拐过去了。”
郑介铭朝小区望去,眼前是六栋十几层的塔楼,在塔楼的中间有一栋三层的小楼,看样子超市和派出所都在里面。
————
董原守在小楼的楼顶,现在轮到他望风。
之前他和齐先等人站在楼顶,目送外出四人组离开,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个穿过十字路口,后方大群的丧尸追着,捏了一把汗。
待四人冲过路口,视线就被阻挡了,董原没看见“猴子”丧尸扑向张绣山的瞬间,只隐约听见四人的叫喊声。
齐先当时也在楼顶,待四人冲出视野,他短叹一口气,转身就下了楼。
“你在这里盯会儿,有问题就喊我。我晚点过来换你值班。”齐先的声音随着他下楼的脚步声传来。
董原回想起吴安在快餐店的表现,不禁皱了皱眉。
“妈的,我都是个送经验的傻逼怂包蛋,那小子比我还怂,经验都不送直接就跑。”他这么一比较,觉得心中自己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四人小队的出发,带给小楼这边的好处也是明显的,十字路口的丧尸受到了惊扰,纷纷爬起来朝西去了,路口的压力有所减少。
“这块地真是风水宝地啊。”董原一边紧盯路口,一边观察周围的建筑。这栋小楼的南侧和西侧都是只有两层的商业建筑,这些商业建筑连成片,恰好将小楼包围起来。
小楼四周虽然没有围墙,但由于本身处在一块较高的土丘之上,背后有商业建筑、前方有花坛和灌木丛阻隔,距离道路又稍远,形成了小小的屏障,丧尸大多不怎么爬上来。零零散散顺着台阶上来一些,也大可暂时不用担心,等人集中起来,从正门出去砍杀即可。
董原在楼顶待了个把小时,正百无聊赖的遐想着,齐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嘿,哥们,你下去歇会儿吧。我替会儿你。”齐先说着,伸出了脑袋,手撑着楼面,把身体带了上来。
“好。正好下去喝点水。”董原回头。一瓶矿泉水飞向他胸前,他手忙脚乱的接住。
“喝吧,给你带上来了一瓶。”齐先自己拧开另外一瓶水,仰头喝了点儿。
董原拿着水,这水似乎还挺冰凉。
“天这么热,怎么弄的这么凉?不会来电了吧?”董原惊讶的问。
“嘿嘿,你不知道吧,回头好好带你在这个楼里转转。这楼是有地窖的。”齐先蛮得意的笑了笑,“这还是我先发现的。”
“这楼是什么地方啊?你们当时来,这里面没人么?”董原忍不住好奇心,索性也不下去了,和齐先一起坐在楼顶,一边监视外面情况,一边侃大山。
“我们八个人那天凌晨过来的,每人背个包就出来了。一路也没什么特别合适的据点。直到看见这栋楼。”齐先挺珍惜手上的水,他又喝了一小口,把盖子拧上,自己给自己插了句嘴,“水得这么小口小口的喝,没剩多少了。”
“嗯。”董原赶紧把瓶盖也给拧上。
“当时本来不想上来,觉得这楼离路口太近了。但越往前丧尸越多,还是上来看了看。来的时候,这楼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连丧尸都没有。门都是虚掩着的。”齐先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路边的情况。
“这么说,这里面住的人都逃了?”董原问。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来的时候,这里面乱糟糟的,应该是走的很着急。”齐先说完,顿了顿,用一种不屑的口气继续说,“老张这家伙说他找着了点什么玩意儿,说这里边正主了不得。我嫌老张这人二性,缺心眼,没搭理他,也没跟他去看。”
哦?老张那天也想带我去看来着,可惜没看到啊。董原心里暗自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派出所外,郑介铭这边。
张绣山看见三层小楼,注意到小楼的楼下挂着超市和派出所的牌子,而通往小楼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丧尸,只有一些零星的尸体。
张绣山迈出脚步就要往前跑,郑介铭一把拉住了他。
“别跑!你过去可能就是送死!”郑介铭谨慎的盯住前方。
张绣山满脑子糊涂,“前面没、没什么丧尸啊?”
“那你说为什么没丧尸?地上尸体哪来的?”郑介铭把两人往侧面花坛里拉,躲在垃圾桶后面,“我倒希望丧尸满地跑来跑去!”
金玥突然想明白过来,“老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超市的时候遇到什么。”
“明秀他们啊。”老张恍然大悟,“我艹,我知道了。”
李煜、张绣山一伙人去超市抢东西算是比较早的,但不巧遇上明秀一伙人也在疯抢,两拨人为了争水大打出手,三个同伴当场被撂下了,死状很惨。
真雅路和雅新路的两个超市从那之后就一直被明秀的人控制着,其他任何去染指超市的人,除了被明秀一伙招安的,其余几乎都是死。这是之前发生过的事,也是后话。
“大家都知道食物短缺,幸存者都会去疯抢物资,你活着,凭什么你觉得全城的人都死光了、都躲在家里,就剩下超市让你去抢?”郑介铭此时显得异常冷静,“真是什么吃的都没了,恐怕相互抢夺也很正常。谁都会守住自己那点一亩三分地的。”
何况现在他们的一大目标,是去派出所找枪!
“你以为派出所就没人常年值班么?如果派出所里有幸存者,不管是不是jc,你到他们的地盘说想要搞把枪,你认为会怎样?”郑介铭补充了一句。
这让张绣山感到不寒而栗。他回忆起来,郑介铭自己孤身一人第一次跑到小楼面前的时候,自己也是万分紧张,生怕这个人是来抢粮杀人抢地盘的。
“派出所的人…不是应当保护大家么?”金玥对派出所,她的概念仍然停留在除暴安良、维持社会秩序上。她觉得这里很安全。
“但现在原有的社会秩序已经崩了。每个人首先是‘人’,我以前是搞销售的,你觉得这个身份有意义么?何况如果里面有人,你凭什么认为他们就是能够维持秩序的jc?”郑介铭很严肃的提醒金玥,不要放松警惕,不要有过于天真的看法。
毕竟这是末日,是乱世,是搏命的时代。这不是在田园童话剧当中,你凭什么相信身边的人对你都是善意的?你可以相信人间有真情,也可以坚持助人为乐,但如果你面前遇到的是人渣,你的真情怎么为你的生命埋单?
“先观察一下吧,谨慎一些永远是对的。”金玥点了点头,大致接受了郑介铭的观点,但依然有所保留。
三人小心的远离大路,走向花坛中间,靠着茂密的树林和灌木做掩护,往前走。
郑介铭仔细观察周围的六栋塔楼,在他现在的位置,有三栋楼正面冲着他,他仔细的观察每户的阳台,希望能够看见是否有幸存者存在的蛛丝马迹。
张绣山和金玥则一直盯着派出所与超市的大门,想确认是否已经有别的幸存者占据在里面。
现在郑介铭手里拿着一把缺口的剁骨刀,张绣山一把平底锅,只有金玥手中武器像点样子。
“嘘,小心!”张绣山首先发现了情况。
三人立刻压低了身子,躲在灌木丛后面,几乎快要趴在地面上,透过树枝的间隙观察。
满地都是丧尸的尸体,他们三个趴着不动,即使被人看见了,应该也不会特别怀疑。
只见斜对面一栋楼里,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从楼道里溜出来,手里拿着不知什么东西,左右仔细看了看,轻手轻脚的远远绕开派出所,朝超市走来。
待他们走近了,三人才看清,这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拿着甩棍,另一个拿的蝴蝶刀。
“管制刀具。”张绣山轻声说了一句。
这两个人在超市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里望了会儿,然后推开窗,溜了进去。
“这不是没事么!我们也赶快进去吧!”张绣山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心里想着,别让这两个兔崽子把东西抢完了。
金玥很敏感的看出了问题,“别急老张,你看他俩到底是在躲人还是在躲丧尸,弄得跟贼一样?”
郑介铭听金玥一提醒,也立刻察觉了异常。
“丧尸离这两人都很远,而且几乎都零零散散的趴在地上,这两人就算胆小如鼠,也不用这样吧?”金玥继续说,“而且专门躲开派出所?”
“多等一会儿,如果他们能够平安出来,我们再进去不迟。”郑介铭说着,拍了拍老张的手背,试图平稳平稳老张的急躁心。
过了一会儿,这两个男人从屋里弯着腰溜了出来,人手两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都装的鼓鼓的。这两个人明显神色慌张,径直朝来时的楼跑去。
“你看,没事!赶快过去吧!”张绣山看见两个人平安出来,觉得郑介铭之前说的就是胆小怕事的谬论。这不!东西都被别人拿完了!
咚。
只听见门被重重的推开。两个男人从派出所里冲了出来。
“你们他妈的站住!”
为首的男人拔出枪就指着两个手提塑料袋的男人。
两个提塑料袋的男人继续玩命的往前跑,但距离拿枪的男人并不算远。
上膛声传到郑介铭耳中。
继而一声枪响。
一个男人倒地,手中的塑料袋跌落,物资散落一地。
另一个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喉咙里一边发出“呃、呃”的慌张的声音,一边继续更加拼命的往楼道里冲。
“枪法真够准的。”从派出所里出来的两个男人有恃无恐的开聊起来。郑介铭三人趴在灌木丛后面,距离他们不远不近,而周围又很安静,能够隐约听见他们的聊天声。
“侥幸罢了,第一次开枪。”开枪的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再次做好瞄准准备。
“别打了!”旁边的男人按住了持枪男人的手臂。
“呵,动恻隐之心了?看你之前杀人抢枪的时候没眨过眼。”
“超过射程了,你现在打,多半打不中。让他拿点算了。况且你看周围。”
周围趴在地上的丧尸虽然不多,但听见枪声,都站了起来,朝派出所方向围去。其中一只丧尸跑的异常的快,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嚎叫冲向持枪的人。这人从腰带里抽出一根警棍,砸在丧尸脑袋上,丧尸立仆。
“双刃剑嘛,我去把东西拿回来,你别再开枪了,一会儿不好收拾。”
拿枪的将枪收进枪袋,用警棍对付围过来的丧尸。很快,另一个男人提着塑料袋返回来,将塑料袋扔进派出所屋里,两人一起站在门口阻挡丧尸。
丧尸并不多,两人很快就清除干净。
“小心!”郑介铭按低张绣山的脑袋,生怕他抬起头。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仔细的扫视了四周。
郑介铭一直盯着两人,眼见两人的视线扫了过来,目光相对。
随后这两人转身,走回派出所内。
郑介铭舒了一口气。这两人要么是没发现三人,要么以为是尸体。如果这两人掏出枪,这么近的距离肉搏,吃亏的必然是自己人。
远处只剩下中弹男人的哀嚎声,连续不断。
“这两个是jc?”金玥一直圆睁双眼看着这一切,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颠覆。
“开枪这个肯定不是,他拿枪姿势一看就外行。”郑介铭说着。郑介铭的爹是在中优战争中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军人。小时候他见过枪,也比较了解枪械。他知道这人开枪纯属蒙了一个准儿。
“另一个呢?”金玥心里觉得异常难受,比看见丧尸满地跑、看见队友受伤甚至死亡还难受。她觉得一些美好的词汇受到了挑战。
“不知道。但愿他不是。”郑介铭心中也感到很难受。他虽然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判断别人的动机,以尽可能的保证自己人不受到伤害。但是真正看见这种场面,心中还是不好接受。
“那超市和派出所看样子是不能去了?”张绣山充满了失望。他倒没去想这两个人的身份、责任之类空泛的问题。他在想,这两块肉近在眼前,却没办法吃到,真遗憾。
郑介铭仔细打量打量周围,想了想。
“见机行事!我们也很需要物资和枪!”郑介铭说着,“何况,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
董原从楼顶下来,齐先自己留在上面把风。
他走向二楼,想要到二楼北侧那个小房间里看看。
身后的门打开,一个女人的声音吸引住了他。
是秦琴的声音!
董原转回头。
“秦琴,你怎么出来了呢?你没事吧?”董原的心思从南侧小房间里面,一下子转移到眼前的女人身上,对秦琴献殷勤。
有吴安的衬托,董原觉得自己似乎不再算是最懦弱的了,优越感大增;而秦琴之前在快餐店安慰了他一下,这让董原自信心也成倍增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派出所外。
“你有什么计划了是么?”张绣山眼神发亮,问郑介铭。
“先得搞清楚他们的情况,有多少人,大致都是些什么人。”郑介铭回答,“他们守着不义之资,我们想办法拿过来,也不算过分!”
他心里知道,与其说自己形成了一个计划,不如说形成了一定要拿到物资的决心。
“那边那个人还没死,要不要过去帮帮他?”金玥提出建议。
既然那人能够绕开派出所走,悄悄的溜到超市偷东西,那他们应该多少知道些派出所里那两个人的情况。
“好。小心一些。”
三人围着小楼绕了一圈,避开了派出所门前,从灌木丛后面绕到了受伤的人身边。如果刚才两个人不是那么着急想要跑直线回去,恐怕也不一定会中弹。
这人有气无力的呻吟着。他右侧躯干中弹,子弹从右后部打入,在身体前侧有爆裂,伤口血流成泊,显然是救不活了。
“哥们!哥们?”张绣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试图抓紧套点话出来。
“啊…?”这人眼神迷离,用力聚焦在老张身上,似乎是在认清他是谁。
“他们有几个人!?我帮你报仇啊?”张绣山凑在男人的耳朵边上,一字一顿的问他,生怕他听不见。
“…湿…四…额…”男人的瞳孔开始扩散,看样子已经撑不住了。他眼皮慢慢的阖上,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他到底说的几?四还是十四?”张绣山郁闷的回头看了看金玥。
“我觉得他可能根本没有回答你的问题。”金玥无奈的看着张绣山,摇了摇头。
“那算了,快走。这里没遮蔽物,目标太明显。”郑介铭拍拍两人,猫着腰往这人出来的楼里走。
既然现在他们的目标是超市物资和枪,那刚才活着跑回去的男人就和自己有相同的目标,或许能够把他争取到统一战线里来。郑介铭想着,又自己扭回头,把这人的尸体也一并拖回了楼里。
“我艹?你把这尸体拉过来干什么?”张绣山回头不解,一脸踩了大便的表情看着郑介铭。
“帮他们收收尸,没准能出来感谢一下咱们。”郑介铭盘算着,如果楼上有这个死者的亲戚,没准从窗口看见了,能下来对对话。
郑介铭将尸体拖到楼道门口,这样楼上的人从阳台能明显的看出尸体被移动过,他为了避免被误会为挑衅,从一楼阳台上扯下一块晾晒的被单,盖在尸体身上。
随后三人走到楼梯口,仔细听楼上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楼上果然有了声音。郑介铭听见有人急匆匆下楼,便把刀交给张绣山,示意金玥和张绣山先注意看着尸体,避免它尸变,自己则一个人守在楼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下楼的节奏,郑介铭能够听出对方的焦急和殷切。但是那脚步声越近,节奏却明显放慢。
“慢点,还搞不清楚下面什么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声音很轻,并且楼道里有回声,声音虽然发嗡,但是郑介铭能够听见。
“你好!”
郑介铭突然发声,对着楼上打招呼。他觉得如果楼上的人走下来看见他守在这里,可能会产生敌意,还不如主动亮明自己的存在。
就好比打开家门突然看见有人守在门口,与听见敲门来开门,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楼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戛然而止。
“你好!我没有恶意的!”
楼上沉默了一阵。
“什么人?”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音调很高很虚浮,明显带有担忧和恐惧的情绪。
“我叫郑介铭!我也住在附近。我没有任何敌意的,身上也没有武器!”郑介铭尽可能表现的真诚。
脚步声再度响起,一个男人提着蝴蝶刀下了楼。
就是刚才逃走的男人。
郑介铭左右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来干什么?”男人站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郑介铭。
“我把你朋友的遗体抬过来了,在中间晒着始终不大好。”
男人没有说话。
“我们的物资也差不多耗尽了,有个怀孕的媳妇,得去超市取点东西,但没办法,不敢去啊。”郑介铭说的特别诚恳,但有意模糊了一些事实,他希望能够让对方在情感上相信自己。
“咱屋里确实有孕妇啊,这小子说话虚虚实实的,还在口头上占了老王一个便宜。”张绣山小声对金玥说。
“你有几个人?”男人问话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四个。我、我一个大哥、我一个嫂子、怀孕的媳妇。”郑介铭回答。
张绣山看着金玥,嘿嘿一乐。金玥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嘴。
这时候她心里其实在担心李煜的身体状况,她既不想硬拼,也不想在这边逗留过久,只想尽快回去。
“我问的是你,现在,下面几个人?”男人重新强调了一遍问题。
“哦哦,三个。大哥,嫂子,你们俩过来一下。”郑介铭把张绣山和金玥招呼过来。
“咱俩得装的像点啊,省的人家怀疑我们。”张绣山觉得好玩,转头小声逗金玥。
金玥把斧头放在电梯旁边,然后指指张绣山,让他把剁骨刀和平底锅也放下。随后金玥人畜无害的走过去,跟楼上的人打招呼。
郑介铭看两人这一连串动作,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他这么介绍也是迫不得已,楼上刚刚有同伴被枪击身亡,防备心一定极强。他只是想尽可能的给自己上一层保护色,以避免引起楼上那人的怀疑。
何况,怀孕的媳妇,没说是我媳妇;大哥和嫂子,他俩也未必是一对儿啊!
或许是因为看见了金玥,觉得她没有太大的杀伤力。男人终于放松了警惕,把楼上的人也叫了下来。
下楼的是一个女人。
“这是我嫂子。”男人说,“外面那个人是我亲哥。”
真是歪打正着。郑介铭心想,相似经历容易引起共鸣,这个男人十有*应该可以站在自己这边了。
“我们在上面看见了,你们把他的遗体拉过来了。”男人说着。
“是的,就在门口。”郑介铭说完,向后撤了一步,左手抬起来,用手掌比了比楼道口。
女人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仿佛能够穿透厚厚的墙似的,然后下楼,朝遗体走过去。金玥陪在她旁边,也一直盯着尸体,防备着尸体尸变。
“说吧,你们过来有什么目的。”这个男人倒是不含糊,直入主题。郑介铭倒是乐得如此。
“想和你们合作。”
“合作什么?”
“去超市找食物、找物资,去派出所拿枪。”
“怎么去?”
郑介铭被连珠炮的发问,索性顿了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反问对方。
“怎么称呼你?”
“何渝杭。”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大致的状况么?”
何渝杭索性也下楼,坐在最下面一级楼梯上,从而也能看见楼道门口,“他们有七个人,估计至少两个人有枪。”
“他们是jc么?”金玥站在遗体旁边,回头插了一句嘴。
郑介铭转头看了她一眼,金玥眉头微皱,显然还在纠结这一点。
“有一个好像是…其他人不知道,好像是一帮人串通好,把所长的枪给抢了。”何渝杭说着,“前天晚上抢走的,那天有枪声。”
“他们还杀过别的人么?”
“咱这小区有人想去超市的,只要是被发现的,都没太好的下场。你不是这个小区的啊?你要是这几栋楼的,应该都看见的啊?”
不义之徒,那就好。郑介铭心里想着,没有回答何渝杭的问题,反而继续发问。
“你们有几个人,对派出所熟悉么?”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算不上很熟悉。除了办身份证,谁去那里面啊。只知道进去是大厅,左拐是户籍办公室,再往里是照相的房间。正面进去是什么房间就不知道了。”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打开局面的方法,只能上门挑衅硬拼?郑介铭心里盘算着。
近战肉搏,手枪是相当灵活的,开枪速度快,无需瞄准,基本不用担心误伤,不用受到枪柄长度限制。如果主动上门硬拼,人数方面郑介铭又有劣势,无异于鸡蛋碰石头,毫无胜算。
“没办法就撤退吧。”金玥建议,她想趁天黑之前,赶紧带着李煜回去。
“你们家住几楼?”郑介铭没有响应金玥的提议,继续问何渝杭。
“五楼,面朝院子。”
“我们去你们家谈吧,方便么?”
何渝杭点点头,看了看嫂子。
嫂子一直跪在遗体旁边,抚摸亡夫的脸,但是却一滴泪水也没有往外流。
金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上楼去?尸体需要搬走么?”
何家嫂子站起来,向外张望了一下,说,“就放在这里吧,在哪里都一样了。”
金玥正要转身,何家嫂子望着亡夫,悲伤但深沉的说了一句话。
“不需要在头上来一下么?”
金玥回头看了看张绣山。张绣山拾起匕首,将匕首插进了遗体脑袋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层小楼里,二楼。董原正在对秦琴大献殷勤。
“秦琴,你要拿什么,我帮你啊?”董原满脸堆着笑,但笑的有些猥琐,让秦琴感觉很不自然。
秦琴尴尬的摆摆手,低下头往前走,“谢谢,不用了。”
“没关系!你是要拿吃的么?我下去给你拿点。”董原丝毫没有察觉秦琴脸色的尴尬,反倒以为是秦琴比较腼腆和害羞。
那她既然在我面前表现的这么腼腆害羞,恐怕是她对我有意思啊!董原愉快的想象着,满脸堆着笑,异常谄媚。
秦琴其实只是突然来事了。之前周记堂替常冰拿了很多卫生巾,但是这些都在被迷彩服和丧尸围攻的时候,留在了安平湖小区,来不及带走,全部放弃了。此时的她正心情烦躁、一身尴尬,想要找方心平,看看她有没有。
“真是不用了,谢谢你了。”秦琴回头对他礼貌的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我!回眸一笑百媚生啊她对我!
“哦,那就是要喝水了!我给你拿两瓶。”董原越发殷勤,也不管秦琴到底渴不渴,直接蹭蹭蹭跑下楼,去拿矿泉水去了。
寡妇配单身汉,正好啊。董原心里乐呵呵的幻想着。
秦琴无奈的心想,他拿就拿吧,正好给方心平和王岳山带两瓶。遂站在楼道等他把水拿上来。
董原把水递给秦琴,秦琴接过去。董原更加心花怒放。
秦琴摇了摇头,转身往方心平的房间走。
是不是快餐店那天我就不该象征性的虚抱他那一下?他该不会误会吧?秦琴心里很不舒服的想着。她对董原谈不上多反感,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三个男人在拼命保护着大家,总的来说,董原表现的还算勇敢。
但是她总觉得他什么地方怪怪的,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她回想快餐店那天,郑介铭出去找外援,周记堂受伤丧失战斗力,只剩下董原能够保护屋里的人了。为了稳住董原的情绪,她当时突发奇想,就去安慰了一下董原,给他打了打气,免得他陷入沮丧和自责中。现在秦琴细细想来,越发觉得自己做的似乎不太好,似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秦琴一边想着,一边赶紧敲开了方心平的门。
————
郑介铭这边。
“我嫂子姓王,王双曼。”何渝杭将众人请进屋里。
其他众人相互介绍。
“你姓郑,他姓张?你俩不是一个姓?”何渝杭以为他俩是兄弟。
“你看他怎么也比我大了将近二十岁吧。”郑介铭很友好的笑了笑,“里面的具体关系我回头再给你讲,我们先商量正事。”
郑介铭观察了一下何渝杭家中的摆设,装修风格很男性化,没有一点儿女性饰品。他估计这是何渝杭的房子,而不是他哥嫂的。
“你们家有望远镜之类的东西么?”郑介铭问。
“有。从北省北部口岸带回来的,熊国原产的望远镜。”何渝杭找出望远镜,递给郑介铭。熊国这几年与中州关系一直交好,两国贸易也比较密切。熊国与中州的边境是森林地带,原住民生产的望远镜质量不错。
郑介铭仔细观察中间三层小楼的情况。
这栋楼的二、三层没有设置窗帘,有的窗户开着。从窗口看进去,似乎都是一些写字台,桌上乱乱的堆放着很多文件,看样子应该是社区办公室。这些房间都空着,零星有一两个房间的地上,躺着尸体。
社区办公室的楼道似乎紧挨着派出所,但是栅栏门紧锁着。派出所就只有一道玻璃门,侧对着郑介铭所在的这栋楼,门口堆满了桌椅板凳,只留了一道小侧门通行。
整个楼院里,此刻冷冷清清,到处横七竖八躺着些尸体。派出所门前的尸体最多,紧挨着摞在一起,显然里面七个人从来没有出来清理过,也可能他们是有意想要把尸体当做屏障。
“有什么办法么?”张绣山问。
“实在没有办法就撤退吧。吃的东西还能撑两天,再去其他地方找也行。武器没枪也有刀和棍子啊。何况李煜现在还自己留在那边呢。”金玥的主张非常明确。
郑介铭没有回应。
他又仔细看了看周围几栋楼的情况,慢慢放下了望远镜。
“他们有大概七个人是吧?”郑介铭继续问何渝杭。
“没错。”
“你们手头还剩有吃的么?”
“我们手头…只剩下我哥拿命换来的这两袋饼干了…”
郑介铭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凝重。
“你恨里面那七个人么?”
何渝杭听见这问题,回头看了看嫂子,慢慢咬着嘴唇,脸突然绷得很紧。
“你说呢…他是我亲哥…”
郑介铭注意到他的手里一直攥着拳。
“你俩之前去超市的时候,他们的物资都堆在超市里面?没有转移到派出所吧?”
“是。东西太多。但是他们几乎随时都有人轮流守在派出所门口,去超市很容易被发现。”
“晚上呢?他们怎么值守?”
“晚上两个人守在超市,两个人守在派出所。比白天还难以接近。昨晚就有人以为晚上超市没人,去了就被打死了。”
郑介铭眼睛中放出锐利的光芒。
“有办法了?”张绣山看出了郑介铭眼神的变化。
郑介铭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金玥面前。
“今晚我和老张在这里留着,如果你担心李煜,我们可以先把你送回科协。”
金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留下。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是一条毒计。今晚我们要做的事情,可能对你来说算不上正义。”
郑介铭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对方七个败类,杀了派出所所长、滥杀来取食物的无辜幸存者。我们若是能掀翻他们的据点,将超市拿出来分享给这六栋楼里的幸存者,也未尝不是好事吧?”
金玥怀疑的眼神紧紧盯着郑介铭的眼珠。
郑介铭的眼神毫不退让、毫不闪烁。
金玥低下了头,望了望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转回头。
“那我相信你。”
郑介铭拍拍金玥的手臂。
“我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但敌人不仁不义,不给他人留活路,我们也不会示弱。”
————
董原一直美滋滋的站在方心平门前。搓着手等着她出来。
三十四年,没人疼没人爱没人欣赏,这其中的痛苦有谁知道?董原回想着自己辛酸的黑历史,几乎快要留下眼泪。
他想到快餐店里,秦琴的那个拥抱、那句贴心的劝导,心头就涌出无尽的喜悦。终于有一个女人肯欣赏他、包容他了。每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赘肉就一颤一颤的。
再与吴安一衬托比较,他觉得自己就是肌肉发达、敢于担当的战神。
但是董原依然忐忑,依然害怕。过去的日子里,他每一次向看上的女人告白,收到的都是挖苦和讽刺。
“你也不去照照镜子!”
每次董原都照了镜子,他看不出自己的外表有任何的问题,除了模样丑点、笑起来猥琐点、内心变态点,他觉得自己都还好。
但是内心别人也看不见啊!他心存侥幸的想。
可是今天,秦琴居然对自己回眸一笑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喜欢我?董原想着,心花怒放。
正想着,门打开,秦琴从屋里退了出来。董原立刻收起了笑容,咳嗽了一声。
这咳嗽声吓了秦琴一跳,回头看见董原,她把方心平的门关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秦琴一脸惊讶。
“啊,这不,等等你,和你说说话嘛。”董原说着,瞥见秦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没看清楚,也没过脑子,“哎?你拿的什么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拿着吧!”
说着就伸手要去帮她拿。
秦琴手里拿着的是一包卫生巾,她一脸黑线,左手把卫生巾放在身后,右手平推手掌,不耐烦的低着头。
“不用了,我这轻的很,我自己能拿。”秦琴心里开始感到焦躁。本来身体上就难受,心理上更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受到了骚扰。
董原竟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我去!我明明是表示拒绝!你握我的手是几个意思!?秦琴感到震惊。
她用力抽回手,跑回房间,关上门,反锁上,再也不敢出门。
董原则开心的下了楼,他完全没注意秦琴的厌恶感,反而觉得自己握了女神的手了。
常冰躺在床上,已经苏醒,她看见秦琴一脸惊恐和厌恶的跑进来、锁门、背靠在门上失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琴撩了撩头发,她不想把这种诡异的事情说给常冰听,毕竟她和常冰总共没说过太多话。
而且秦琴在董原砍伤周记堂的事情上,一开始还觉得董原做得对。这使得她对常冰有某种奇怪的歉疚感。
“周记堂怎么样了?”常冰歪着脑袋问秦琴,她依然很虚弱。她看见周记堂被砍伤的一霎那,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生生的砍了一刀。
“应该还在休息,在恢复中。”秦琴没有说周记堂被捆了差不多快两天的事情。那时候常冰昏迷着,也并不知情。
常冰回想着周记堂的一幕幕,闭上了眼睛。
周记堂和郑介铭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常冰努力的去想,但是她想不通。
她突然想到了周记堂单独和他聊的那些话。
“马齐的死因?”
她开始进入回忆之中,细细的琢磨每一个发生过的细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夜。
虽然是夏天,到了夜晚,空气中也多少回来点凉气。院子里能听见虫鸣声。
如果是正常的年月,这样一个夜晚,会是非常惬意的。
可如今,黑黢黢的院子里,隐约能够见到一些丧尸走来走去,不时发出低鸣吼叫声。
派出所内,七个人。三人安心睡着觉,另外四个人两两分组,一组守着派出所,一组守着超市。组内轮流值守和休息。
“老枪,你可看好啊。我坐着迷瞪会儿。”一个光头中年男人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派出所门边的墙上,闭上眼睛。
“*你嘴!凭什么你先睡?”另一个男人穿着背心,肩膀上刺着鲤鱼与龙的纹身。
“你好好盯着。你有枪,理应多盯会儿。”光头中年男人完全不顾纹身男的抗议,悠然自得的把脑袋靠在了靠背上。
而超市这边的两人,各自拆开一床新的被褥铺在地上,锁好了超市门,坐在褥子上抽烟。
“你说姓刘的也真够心狠的哈,宰他们家suo长和同事,手都不带抖一下。”一个北省口音的男人猛吸一口烟,烟头上的火星亮了一下。
“这小子想要枪嘛。但他心眼儿太重,装什么老大!老子连摸都没摸到枪!”这男人长着一道小胡子,他满嘴不服气,手夹着香烟胡乱比划着说完,把烟放到嘴上吸了一口。黑暗中,烟头的火星就像虫子一样飞来飞去,最后停在他嘴边。
“哈哈哈,那你小子想不想玩儿枪?”北省男人笑了笑。
“当然想啊。不然咱哥儿六个来派出所干嘛?又被关一次啊!?”小胡子一口气吐出过肺的烟雾。
“你看看这玩意儿是什么?”北省男人从腰后掏出一把家伙。
黑暗中,小胡子点燃打火机。
一把油光锃亮的64式手枪展现在小胡子面前。
“我艹!快给我看看!”小胡子伸出手就要抢。北省男人紧握枪把儿,把枪放回身后。
“哎嘿!别动,这玩意儿不能让你随便动,动了你他妈还能还给我喽?”北省男人痞里痞气的说着。
“去你大爷张三炮!你他娘连老子都信不过?快快快,给我看看!”小胡子灭了火机,就要抢北省男人的枪。
“行了行了,给你玩儿会。小心别他妈上膛!里面可是有子弹的!”
小胡子再度点燃火机,仔细的端详,这枪显然很少使用,他把枪放在鼻子边闻,枪油味让他觉得心旷神怡。
“太尼玛赞了,你哪儿弄得?哎哟我艹烫着了!”小胡子不舍得把枪还给北省男人,一直点着打火机看着,直到火机烫了手,甩着手指降温。
“嘿嘿,从老吴手里弄得,一共三把嘛,老吴这傻x白天开完枪,枪就没好好插在枪袋子里,扣儿也没扣,我刚才趁他睡着了,就把枪抽出来了。”北省男人一脸洋洋自得,“哎,我说,你别跟丫说,这枪回头咱俩用,不还给丫的!”
小胡子露出一脸凶光,“丫要是敢要回去,老子俩毙了他!”
张三炮听见这句话,突然沉默,俩人尴尬的安静了几秒钟,随后都“嘿”的咧开嘴坏笑。
“行了,你他妈把枪还给我吧。”张三炮伸手要枪。
“急个蛋!老子还没玩儿够呢!”小胡子男人站了起来,把枪放在身后。
“我艹?你他妈快点还给我!”张三炮也站起来,黑暗中就要抢。
“傻逼!你们俩别闹了!”派出所那边,老枪听见了两人的打闹声,大喊了一声。
突然,窗外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到四人耳中。
听起来像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什么声音!”小胡子和张三炮停了手。
光头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又是一声!
“是不是咱超市玻璃碎了?你他妈把枪给我!”张三炮问小胡子,趁他转移注意力,一把把枪夺了回来。
“哎嘿!”小胡子见枪被抢,想要表达不满,但还是罢了手。不安的情绪占据他心头。
两人仔细检查了超市窗玻璃,没有受损。随后走到超市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看。
窗外没什么变化,也没什么人。几只丧尸徜徉在花坛旁边,没什么威胁。
只有百无聊赖的虫鸣声。
“回去吧。”张三炮转身就要回屋。
刚一转身,第三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的是一声类似爆炸的声音。
张三炮再也沉不住气,跑到外面四处张望。
光头男人和老枪则依然守在屋里。老枪掏出64式,透过玻璃门,隔着堆积的桌椅板凳的缝隙往外看。他看见张三炮站在尸堆附近,来回张望。
“没事吧?”小胡子说。
周围很黑,张三炮模糊看见丧尸也不多,路上似乎也没人,终于放松了警惕,走回了屋。
“估计谁家尸变了吧。第一天和姓刘的里应外合杀了所里的几个jc,昨天杀了三个人,今天杀了一个,量这群二百五也不敢跟我们再抢东西!”张三炮恶狠狠的对小胡子和老炮说。
四人重又放松了警惕,光头男人靠在椅背上,迷迷瞪瞪的睡着了。老枪自己坐在一边,守着窗外。
突然,老枪只觉得一道小火球迅速划过眼前,砸向尸堆,随着一声的爆炸声,眼前炸出一个大火球,门外的尸堆立刻被引燃。
“什么!”老枪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见堆在门前的尸体迅速燃烧,同时冒出浓浓的烟雾。
“我操?怎么回事?”老枪拔出枪,上膛,往门边凑过去看,又是两个火球划着弧线极快的飞过来,其中一道火球碰到堆积在门口的桌椅板凳,一声爆炸声后,即演变成巨大的火球,火球立刻将桌椅板凳烧着!
另一个火球直接击中地面,这个火球爆发后,并没有产生特别大的火团,但是却冒出浓密的黑烟!这黑烟干扰了老枪的视线,他越发开始慌神。
“我草你妈!全都起来!燃烧弹!!”老枪转过身去,一脚踹在光头男人的腿上,随后提着手枪就冲出门。
一个男人埋伏在火光与黑暗交杂的阴影中,老枪刚一冲出门,黑烟中,这个男人扬起手臂一斧头劈在老枪的左侧肩膀上。
是郑介铭!
郑介铭本想一下子结果对方性命,不料这一斧头挥击过早,擦着对方的耳朵,剁到了肩膀上。
老枪原本就是右手持枪,此时慌乱中遭砍,吓得向后倾,肩膀血流如注。同时扬起右手,对准郑介铭就扣动扳机。
郑介铭这一斧头下去,见没有得手,不等对方举起枪,已经立刻扑向左侧的黑暗中。
bang!
这一枪击中了地面,却没有击中郑介铭。老枪手指牢牢扣紧扳机,以为子弹能够连续不断的发射出来。这给了郑介铭往远处跑的时间。
光头男人方才被老枪一脚踹醒,从噩梦中尖叫着站起来。先见黑烟缭绕、火光冲天,又见老枪被人一斧头砍下去,血光四溅。光头男人心里一发狠,提着刀就往外冲。
“傻x!这枪是他娘半自动的!!”光头男人右手一把夺过老枪手中的64式,借着火团的光芒,对着郑介铭逃跑的影子连扣三下扳机。老枪则被他抢枪时一把推倒在地。
白刃相接,手枪特别能够制衡短兵器。你挥刀砍人也好、冲刺也罢,手总得有一个回收的动作。但是手枪不用,直接对准扣动扳机即可。
但是手枪也有一大弊端。
子弹。
光头男人扣动第四第五下的时候,只听枪膛咔咔响了两声,却没有发射出子弹。
“我艹!”光头男人将枪往地上一砸,把左手的刀换到右手。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又是一颗燃烧弹飞向派出所正门。
这颗燃烧弹飞的不偏不倚,正冲光头男人而来。受黑烟的影响,这颗燃烧弹飞近了,光头男人才注意到。
“你大爷!”光头男人嘴里骂了一声,却已经来不及躲开,眼睁睁看着燃烧弹砸向他的脑门,爆炸。
他的衣服立刻引燃,瞬间就变成一个火人,咆哮着横冲乱撞,又引燃了门口的宣传册架子。
老枪眼睁睁看着光头男人变成浑身焦黑的火人。身后,张三炮和小胡子也恰好从超市里跑出来,正呆呆的看着眼前来回挣扎的火人。老枪在地上倒爬着后退,正好撞在张三炮的腿上。他以为撞见了来袭的人,吓的连连惨叫,捂住脑袋。
火人撞到玻璃门上,然后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此时,派出所前的尸堆和桌椅板凳正在熊熊燃烧,将周围一片照的通红。郑介铭正躲在燃烧的尸堆之后,等待时机继续发动进攻。
“姓刘的他们醒了么!!”张三炮恶狠狠的问老炮。
老炮已经吓得六魂无主,完全顾不上回答问题了。
“去你妈的!”张三炮一脚踹开老炮,往派出所里面跑,小胡子紧随其后。
郑介铭在火焰之后看着两人冲进派出所,心中大喜。
等的就是你们全都进去!
“快去超市!”郑介铭向左侧回头,对着黑暗的灌木丛中大喊。
何渝杭和金玥从灌木丛中爬起来,径直冲向超市!
“老张!看你了!”郑介铭向右侧后方大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的就是你们全都进去!
此时,超市里没人防守,所有敌人都跑到了只有一个门的派出所内。
金玥和何渝杭冲进超市,一人推一辆购物车,开始疯狂的装东西。此时的两人,装东西时的神情,与砍丧尸时的神情并没有多少不同。
张三炮进屋后,举起枪守在门口,预备着只要有人冲进来就开枪!小胡子则跑到内间去搬救兵。
“张绣山!你来!”郑介铭在火光之中,回头大喊。
张绣山一手一个燃烧瓶,从黑暗的灌木丛中冲杀出来,奔向派出所门口,靠在门侧的墙边,点燃一个燃烧瓶,身体靠在墙边,把手伸出来,将燃烧瓶斜着抛掷进屋。燃烧瓶恰好撞到户籍室门口,炸成火球,引燃写字台上的文件。火势很快蔓延,进一步引燃了写字台背后的户籍档案柜,户籍室燃起了熊熊烈火。
张三炮对着门口连开两枪,都打在墙面上。老枪瘫软在地上,呆呆的张着嘴,看着恶魔般的张绣山将燃烧弹扔进屋里,完全没了斗志,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郑介铭从左侧绕向派出所,经过老枪旁边,没搭理他。他守在玻璃和燃烧的桌椅板凳后面。张三炮隔着玻璃和屋外燃烧的桌椅板凳,隐约看见有人影,抬起手臂又连扣两下扳机。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玻璃外侧蹦出一点碎片,但完全伤害不到郑介铭。
郑介铭和老张对视一眼,老张点燃燃烧瓶,一个跨步站到门口,对准张三炮就将燃烧瓶投掷过去。燃烧瓶刚一脱手,他立刻又缩回墙后面。
张三炮见到门口闪过一个人影,随即看见一团火焰向自己飞过来。他立刻向侧面卧倒,避开了燃烧瓶。燃烧瓶旋转着飞向了里间,在走廊处发生爆炸。
“妈的!老子宰了你!”张三炮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咬着牙就往屋外去。他两手紧握手枪,指向前方,紧挨着门边的墙,一步一步推出去。
他靠着墙,向右看,燃烧的桌椅板凳前似乎没有人。
小样!在左边埋伏我是不是!张三炮自觉胸有成竹。
于是他向左一个转身,迈出门外,枪口冲外。隐约看见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对准了就是两枪!
“妈的?尸体?”
这时候,他借着火光,发现他击中的那里是人?根本就是一具被放在椅子上坐着的尸体!
只听身后呼啦一声,张三炮赶紧回头。
是郑介铭抽出一根带火的棍子,一把抡向张三炮的脑袋。
这一棍子实实在在的打在张三炮脸上,张三炮头发立刻燎着了火。张三炮回头,扬起手枪就要射杀郑介铭。
与此同时,老沙从居委会楼道的栅栏门边冲出来,抽出蝴蝶刀,倒插向张三炮的后颈。
张三炮立仆。张绣山弯腰捡起他手中的64式手枪,从他裤子口袋里又摸出几盒子弹。光头男人身上起火前,把用完了子弹的64式扔在了地上,郑介铭将那把64式也捡了起来。
郑介铭嫌光头男人被烧的太烂,不想搜身,突然想到一开始是老枪拿的枪,转头逼着老枪也交出了身上的子弹。
“走,够本了!撤退!去协助金玥,装完东西赶快跑!”
此时的超市中,金玥和何渝杭已经装了满满的两购物车东西,各种食物、矿泉水,各类日用品冒出了高高的尖顶。他们将这两辆车推向超市门口,转身拿起两辆空车,继续疯抢物资。
郑介铭越过老枪冲向超市。张绣山看见老枪还躺在地上,冲上去就揪住他的领口,一拳打在他脸上。
“别管他了!一会儿里面的人该出来了!快跑!”郑介铭担心剩下四个人从里间的烈火中冲出来,大声提醒张绣山。
派出所里间也着了火。此时,一个男人浑身裹着被褥,冲过火团,在地上滚了几圈,扔下被褥就往门口冲。
张绣山听见声音,放下半死不活的老枪,左手拿刀、右手掏出64式手枪准备应战。
只见一个穿着j服的男人冲出门口,这人眼疾手快,抬手对准张绣山连扣两下扳机。这两枪打的极其果断准确。子弹高速旋转着,击中张绣山的胸膛,张绣山中弹倒地。
郑介铭跑在前面,听见枪声吓得赶紧回头,见张绣山胸口中弹,遂放心,一边往外跑,一边想着。
“小砸炮,威力小,名不虚传。”
男人只看见张绣山倒地,没注意他流没流血,跨过他的身体,继续冷峻的追杀郑介铭。郑介铭低着头、弯着腰,借着尸堆的掩护朝外跑,试图将男人引离超市。
穿j服的男人隔着火光与烟雾追踪黑暗中的郑介铭,郑介铭不敢靠的太近,但又不敢直接跑开——如果他跑开,这个男人势必杀向超市。
“你这个败类!”郑介铭突然高声大喊,“jc中的败类!”
j服男人撇嘴一笑,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一把蝴蝶刀从后伸向前,果断的划开j服男人的喉管。
是张绣山!
j服男人连惊讶的份儿都没有,就被放倒,血流一地。张绣山弯腰捡起第三把64式,从j服男人身上又摸出几盒子弹。
郑介铭从黑暗中跑回来,来到张绣山旁边,看了看他的胸膛。
“真行,果然有用。”张绣山擂了擂胸口的钢板,感激的看着郑介铭。
“别大意!你刚才是运气好!”郑介铭说着。
金玥与何渝杭已经装满了四车物资,此时王双曼也早从灌木丛中跑过来,三个人相互帮衬着将购物车往超市外拉。
“老张!郑介铭!四车了,走吧!”金玥大声喊。
光头男人、张三炮和刘姓jc已经死亡,现在敌人还有四个人,老枪在外面但惊慌失措,丧失了战斗力,小胡子等三人正从里间冲出来。
小胡子没有裹被褥,身上衣服着火,在派出所大厅里满地打滚。早上开枪的两个人则裹着被褥冲出了派出所大门。一出门,就被郑介铭和张绣山拿枪指向了额头,一动不敢动。
“杀了他们么?”张绣山见物资已经搜索完毕,问郑介铭。
郑介铭没有说话。
三把枪,几盒子弹,够本了。得饶人处且饶人,郑介铭心里想着。但他又担心这些人会追上来报复,正有些犹豫。
何渝杭推着推车,猛然一回头,看见了这两个早上射杀自己哥哥的凶手,怒火不打一处来,松开购物车,仗着郑介铭等人有了枪,咆哮着就冲了过来。
他挤开张绣山,一拳打向早上开枪的人脸上。这人是张三炮口中的老吴。
老吴并不是等闲之辈,他知道何渝杭冲过来,郑介铭和张绣山势必不敢随意开枪,便主动挨了何渝杭一拳,却从身后抽出刀,手臂一弯架在了何渝杭的脖子处,立刻就将何渝杭挟持住。
“小兔崽子!跟哥哥玩儿?”老吴和另一个男人恶狠狠的挟持着何渝杭慢慢退向黑暗中。
“妈的。还不如直接杀了。”郑介铭极其后悔的说着,他那没子弹的空枪一直指着前方。张绣山此时也不敢随意开枪,怕误伤何渝杭。
王双曼看见夫弟被挟持,也紧张的冲过来。
就在这时,郑介铭和张绣山眼睁睁的看见黑暗中,一群东西从小楼侧面涌过来,将三个男人扑倒在地!
尸群!!
是火光和夜空中的枪声将尸群吸引了过来!
三个男人被尸群扑倒在地,火光中,只看见尸群一层一层的摞在三人身上,争抢着啃食三个活人。三人惨痛的呛呼着,但那呛呼声却淹没在丧尸啃食尸体的争抢声、撕咬声和咀嚼声中。
郑介铭和张绣山没有说话,不约而同的转身,架起王双曼就跑。
“你能走不能走?”郑介铭和张绣山把王双曼架回购物车旁边,放下她。郑介铭小声的问王双曼。
王双曼此时神情已经恍惚了,但是两手却不由自主的搭在了购物车的把手上,迈开了脚步。
郑介铭决定无论她能不能跟着跑,都不能再推迟了,推着购物车就往来小区时的路上跑。
“往哪里跑?”金玥看见郑介铭跑的方向与之前约定的方向不符,非常惊讶。
原先五人商量的是,拿到东西直接往何渝杭家跑。
但是现在郑介铭却直接往回到科技协会的方向奔去。
“你不担心身后追来的丧尸么!?”张绣山跟在郑介铭身后,也忍不住问郑介铭。
郑介铭只是回头小声说了一声,“抓紧跟上!什么也不要想!只管跑!”
丧尸嗜血,在黑暗中又嗜光,郑介铭等人在快餐店被围攻的时候曾经切身体会过。此时郑介铭作出大胆的决定,他知道老枪还在身后,小胡子也没被完全烧死,何渝杭等三人正被尸群争抢着啃食,还有几具尸体等着尸群分享,火也还没有熄灭,此时正好趁着这个空当抓紧跑!
等过一会儿火灭了,丧尸把那几个人吃干抹净,想跑恐怕就跑不了了!
随着轮子发出的骨碌骨碌声,四人人手一辆手推车,不顾一切的冲向黑暗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枪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尸群贪婪的将三人啃光。
他心里一直想着,“快跑!快跑!别看了…!”
可是他的手和脚却完全不听使唤,怎么动也动不了。
尸群们抢光三份食物,仍觉得晚餐意犹未尽,围着火堆嗅着,又发现了张三炮的尸体。
张三炮后颈被刺,流出了大量的血。尸群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啃食这依然新鲜的尸体。
有的丧尸则扑向了火焰,燃着火横冲直闯。
一只丧尸远离尸群,顺着地上的鲜血,慢慢的往前舔舐。它离老枪越来越近,几乎快够着老枪的脚。
老枪急促的喘着,眼泪唰的从眼角流了出来,浑身发寒。
丧尸慢慢的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盯着老枪。随后它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老枪。
————
稍早之前,科技协会的会议室里。
李煜低着头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两手紧紧抓着膝盖,他的肋骨依然在疼,不能随便乱动。
叶然端着一碗方便面过来,将面递给李煜。
“吃点吧。方便面,刚泡好的。”
李煜摇了摇头,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有开水?”
“没有,冷水泡的。虽然难吃,也比干吃有味儿多了。”叶然倒是挺满意这样的伙食。
这样啊,李煜想着,那我更不想吃了。
“你自己吃吧。”李煜说着。叶然听他不吃,也不再继续让,自己就开动了。
“你姨妈和你妹妹呢?”
“她们俩已经睡了。”
“哦。”
李煜此时的心思原本并不在闲聊上。他心里非常担心三人的安危,现在距离三人去派出所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却杳无音信。
李煜突然回想起食堂大厅里的惨状,便开始问叶然。
“对了,你们之前有听见过科协的食堂里有什么动静么?”
“食堂的动静?”叶然仔细回忆着,“没听见什么动静。但是…”
李煜对这个转折很感兴趣。
“但是我姨夫把我们带过来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人在食堂后门那里站着,有的好像正在往里走。”叶然说着,“我也记不清楚了,那天到处都有人在路上乱跑。”
也就是说,那天这里确实有事发生。李煜想着。
“你姨夫认识那些人么?”
“不知道吧…这个我搞不清楚。姨夫当时好像没和他们打招呼吧?不过那些人想让我们进食堂来着,姨夫没带我们进去。他是办公室的一个主任,本身就有会议室这边的钥匙,直接没搭理他们,带我们进来了。”
李煜听见这句,为叶然三口人感到后怕。如果他们进了食堂,现在估计也就是“山”与“海”的一部分了。
阴阳之隔就是这样一个微妙的距离,仅仅几步路或者一个念头之差。
“那你姨夫和什么人出去的?是昨天下午?”
“同事啊,不是说了么。”
“他们从哪个门出去的?”
李煜怀疑他姨夫没准就是去了食堂。
“大门。方便面实际是他们从仓库里面取来的,他们这种机关里面都会备一些方便面啊、面包啊这样的速食食物,他们经常加班…”
bang!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一声枪响。
李煜一激灵,思维从闲聊中跳了出来。直觉告诉他,这声枪声与郑介铭、金玥他们有关系!
这是他们开的枪?还是别人开的枪?
他正胡思乱想间,又是三声连续的枪响!
“他们是去找枪的!肯定是他们遇到困难了!”李煜开始坐不住了,他看着叶然,焦急的说着。
如果是他们开的枪,说明一定是遇到了威胁。如果是别人开的枪...我去,不会有人挨了枪子儿吧!?
叶然毕竟还年轻,他正试图从脑海里搜索各种安慰的话,新的枪声却再次连续响起。
李煜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一下牵动了肌肉和肋骨,他过电般剧痛了一下,然后又弯下腰去。
“你慢点!你受伤不要乱动!”叶然赶紧伸手去扶。
但李煜坚持着慢慢站了起来,推开叶然的手,自己往设备间走去。
小涵也被枪声惊醒。她眼睛盯着李煜,看着他从会议室一步一步走到设备间门口。
“你不能开门。”
小涵突然说话,吓了李煜一跳,他以为她还在睡。
“你这样出去肯定会死!”小涵继续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煜愣在原地,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出去确实什么也算不上。去打斗?自己这样子恐怕连刀都挥不动。去接应?连金玥、郑介铭他们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能在屋子里等着。
他回头看了看小涵,黑暗中,这姑娘的眼珠子亮亮的,似乎对着世界看得比谁都透彻。
李煜心里再度涌出不安。
他似乎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丧尸奔跑的声音。
小涵的母亲这时候也醒过来了。
“老公,外面发生什么了?”她先是迷迷糊糊左右看了看,然后擦了擦眼睛,顺口发问。
李煜蛮尴尬的没有回答。
“老公?”她抓了抓头发,又问了一句。
“呃,冷太太。”李煜提醒她,自己不是她老公冷先生,“我是李煜。外面刚才有枪声,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冷太太回过神,点了点头。
李煜被送回来后,相互之间有进行过介绍。叶然的姨夫姓冷,巧的是,姨妈姓温。在这一温一冷的姓氏搭配下,他们两人的感情关系不但没有出现任何的冲突,反而极其调和,传为双方朋友圈中的佳话。
这也是为什么叶然在姨夫的保护下,能够充满安全感的原因。
但是他们的女儿,冷雨涵,则与叶然截然相反。
在这末日之中,她似乎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用叶然的话来形容,她的表达方式就好像一曲和谐的弦乐中,出现了一些不和谐音符。
“妈,你糊涂了,我爸他一定已经死了。”小涵在角落里低着头,冷不丁的又冒出了这一句。李煜听不出她究竟是难过还是无所谓,他觉得这个孩子似乎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每次听这个孩子说话,心中总是充满了难以言明的压抑。
屋外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嘈杂,显然是有尸群在活动。
这个会议室离外面的胡同其实只隔了一堵围墙。
“老公!老公你回来了!”冷太太突然从铺着纸壳的地上跳起来,冲向会议室。
几乎就在她迈向会议室的同时,李煜和叶然都听见了会议室有敲门的声音。
“这么有灵感?敲门声还没响,她就感觉到了?”李煜不禁觉得神奇。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确实存在着奇怪的心灵感应,尤其在至亲之间。
冷太太期盼而又焦急的奔向会议室大门,把堆在门后的桌椅板凳挪开。叶然此时也跑出设备间,跟在姨妈后面,他看见姨妈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霎那,叶然的眼睛圆睁,他被吓坏了。
“不…不会吧…”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叶然的姨夫,冷先生。
但是它的眼睛是红色的,脖子上被咬下了一大块肉。
“老公…”
冷太太看着它的眼睛,充满了绝望,忘记了逃跑。
“冷先生”伸出双爪,将冷太太“抱”在怀里,嘴巴凑向她的锁骨附近。
冷太太幻想着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拥抱,随后血溅当场。
叶然第一次见到这样残酷的画面!而他所见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姨夫,咬了自己的姨妈!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煜站在设备间门口,也看见了这一幕,他顾不上疼痛,冲向前把叶然拉回设备间,关上门,用屋内的板凳将门挡住。小涵站起来,看见李煜将叶然拉回来,紧张的用东西封门,心里明白母亲出了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温女士被咬伤后,浑身急剧抽搐着,她黑色的眼珠渗透出红色,立刻发生了尸变。
她尸变后,“冷先生”丧尸不再啃食它。两只丧尸循着设备间的声音,冲向会议室里面,对着隔在设备间和会议室的观察小窗猛砸。
小涵呆呆的望着自己双亲,它们的脸都还没有太大的变化,看起来像是普通人一样。但是红色的眼睛和狰狞的表情,与正常人明显不同。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噩梦里,又好像刚从噩梦里醒过来!
“跑吧。”李煜伸手拉两个僵在原地的兄妹俩。
叶然脸上流出两行泪,而小涵始终只是呆呆的站着,嘴巴微张,微微发抖。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处,又涌进来大量的丧尸。这些丧尸撞翻了会议室门口的桌椅板凳,咆哮着堆向设备间的入口处。
李煜见状,不再犹豫,忍着胸口的疼痛把挡在设备间出口的杂物搬开,拉着叶然和小涵冲出夜空。
小涵边跑边回头看着,尸群中,两个丧尸仍然在不断的砸窗。
在小涵眼里看来,父母仿佛并不是为了啃食掉自己,而是在催促自己:
快走…
她的眼里终于崩出了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她噏动着嘴唇想要喊“爸、妈…”
可是她什么也喊不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四人推着车在黑夜中狂奔,车轮发出很大的噪音。这条路右边有围墙,左侧围着居民区的楼。他们一边跑,车上的东西一边落到地上。但四人哪里还顾得上捡东西,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前冲。原本每辆购物车里的东西都堆的冒尖儿,现在每辆车东西都掉了一小半。
但大家都明白,手推车里的物资,同样也是今后几天赖以生存的命脉。大家拼了命换来的东西,谁都舍不得将手推车随随便便的弃掉。
郑介铭跑在最前。凭着来时的记忆,他只要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够走到李煜停留的科技协会和科协家属区,而如果一直对直走,就能够经过李义盟和钱牧藏身的高级餐馆,走到泽中路。
在黑暗中快速奔跑,视野都变得异常的奇怪,右侧的围墙和左侧的楼往后退,让郑介铭的感觉变得极其不真实,仿佛跑在漆黑的山洞中。两边的风声让他觉得有丧尸不断追杀上来,但是他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带着大家往前冲。
“金玥,还在么?”郑介铭一边跑,一边问。
“在!”金玥跟在第三位。
人在逃命的时候奔跑,速度往往会超过自己平时的极限,金玥暗自里感叹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喘粗气。
“谁在队尾?”郑介铭担心有人掉队,声音高了八度。
王双曼跑在最后,蒙蒙的黑暗中,连自己的衣服来回摩擦,她都觉得是有丧尸在后面抓自己。她完全不敢回头,顾不上看看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只是不停步的跑。
“我!”王双曼这一声喊的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惧。
丧尸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强,如同潮水正在向众人袭来。
超市的购物车直走没问题,一旦转弯,就容易失去平衡。好在这条路整体来说弧度不大,只有一处有个拐折。郑介铭在前带路没有做好准备,车辆往左急拐。他只觉得购物车一股力量把自己往右侧一甩,差点连人带车翻倒。他稳了稳脚步,继续领头往前。
张绣山在郑介铭左侧,也遇到了同样的尴尬,他生怕车子侧翻,向左用力一推,这一下车子是没倒,自己却失去重心向右跌倒在地。金玥和王双曼调整了速度和角度,没有翻倒,超到了前面。
他赶紧爬起来。趁着这个空档,回头往身后的路上望了一眼。
黑暗中,后方路上竟然一片平静,并没有丧尸追来。
张绣山诧异的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平静却并不安静。尸群的确就在四面八方咆哮着,而且声音似乎越来越强,可是张绣山定睛四下看,只能听见丧尸的声音,死活找不到丧尸的影子…
“都快跑,别拉下!”郑介铭在前方催促着。
四人继续往前跑,前方就是科协后门!
郑介铭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门中飘出来,速度很快!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冲出来一只丧尸,提着斧头就要上去砍,只听对面那人喊了一声。
“郑介铭?!”
是李煜!他穿着白色的衣服。
李煜看见众人,喜出望外,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郑介铭却顾不上高兴。
“你怎么出来了?!”
“被攻破了。”李煜黯然回答。
果然。
那就是说科协已经去不了了。
就在这时,张绣山听见丧尸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强。他回头看去,依然一片平静,一只也没有追过来。
“都它妈在哪儿叫唤呢?”张绣山反倒越发的不安。
“可能就是从科协,别犹豫了,快往前跑!”郑介铭继续催促着,他想要一口气跑回小楼!
“没错赶紧跑!会议室已经全是丧尸了!一会儿门就会被攻破!”李煜也补充着。
但是尸群的声音却已经逼近众人的耳边。
就像江水大潮,声音越来越大,而浪潮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等到众人真正看见那巨浪的时候,才发现这滔天巨浪已经迎头砸了下来!
这条路北侧没有围墙,但是被家属区的楼隔开。南侧有围墙,将路和科协分开。
随着丧尸巨大的咆哮声,大量的尸群突然从右侧的围墙上现形,跳向路中。
“跑啊!”郑介铭看见丧尸冲出来,大声喊。
第一只丧尸从右前方的墙头一跃而下,前胸先着地,随后它立刻扭曲着蹿起身,冲向郑介铭。郑介铭没有停步,推着购物车径直往前,直接撞在丧尸身上。丧尸被车挂倒,郑介铭右手挥动斧头顺势一砍,丧尸脑袋被劈开倒地。
第二只、第三只丧尸也跟着从墙头跃下。
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墙头跳下来,山涧小小的坠流,大有汇集成瀑布之势!
此时四人购物车上的东西都已经掉了快一半,郑介铭见李煜还牵着两个孩子,冲上去一把拎起叶然,扔在老张的购物车上,抓起冷雨涵,扔在自己的车上。
“李煜!你推我车!带着大家都他妈快跑!”郑介铭大喊着,弃车,提着斧头冲向了右边围墙下,帮众人阻挡丧尸。
李煜倒也没有时间犹豫,忍住剧痛推着车带领众人往前冲。
郑介铭一个人哪里可能抵挡的住如大潮、如瀑布一般从墙上涌下来的丧尸?他不敢冲到墙根,只在外围奋力砍杀了一两只,发觉根本不可能阻挡,再恋战必被包围,索性主动认怂,转身也跟着众人跑去。
黑暗中,丧尸紧紧追在身后,这时候,众人的恐惧感与刚开始推着车跑在路上时截然不同。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生命威胁紧逼着,稍微慢一步,都可能会被尸群绞碎、尸骨无存。
众人冲出道路,冲向了泽中路。
往右再走不多远,就是可以通向小楼的十字路口!
张绣山第一个冲向泽中路,他满怀希望的往右望去,却发现十字路口处也满是丧尸!
李煜愣在原地。
郑介铭在后方看见众人停住脚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恐怕这次真是要被围死了!
突然,郑介铭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就像自己即将被大潮吞没、被瀑布冲走的时候,手中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藤条。
旁边就是李义盟他们所在的餐厅!
“快往这边来!”
郑介铭冲到餐厅正门,不住的敲门。
门打开,是李义盟!
郑介铭顾不上解释,也不等李义盟说话,招呼众人就把车往屋里抬。
丧尸从小路里冲出来,来不及转弯,散开在泽中路,分布成一个扇形。
郑介铭掏出手枪,这把枪是之前光头男人用的64式,已经用光了子弹。他拆开一盒子弹,装好弹夹。
————
小楼里。
齐先、董原、王岳山等人也都听见了远处的枪声。直觉告诉他们,十之*都是李煜、郑介铭他们找到枪支了。男人们集中在一楼大厅,纷纷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他们没有叫周记堂。
吴安死活不愿意战斗,齐先一递给他武器,他立刻像躲瘟神一样闪开。齐先将棍子硬塞给他,他却一把扔在了地上,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到墙角。
齐先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上去就想打吴安,被王岳山拦住。
“算了,勉强让他出去了,不能打也是减员,以后让他负责望风报信吧。”
“瞧瞧你们的人!不是内讧就是孬种!”齐先将火洒在董原身上。
董原没有说话,现在的他沉浸在单相思而不自知的爱河中,正是豪情万丈的时候。他的心本身也比较敞亮,能藏天下所不能藏之垢污,对这种指责倒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的枪声似乎惊扰了派出所周围的丧尸。十字路口这里离的稍远,但此时还是停驻了大量丧尸。
如果不清理十字路口,李煜、郑介铭四人是很难杀出重围,回到小楼的。
“我们一会儿出去,先尽可能安静的把小楼周围的丧尸清掉,能清多少清多少,但不要走远。”齐先对王岳山和董原布置任务,“直到我们能够听见他们在北边砍杀的声音了,我们就从清丽街丧尸较少的这边,从他们那天出去的路线,杀过去和他们汇合,接应他们!”
齐先这个设想看似简单,其实非常大胆。今晚的条件,不比白天,更不比快餐店连环撞车的那天夜晚。
那天晚上到处都有车着火,车的报警器能够分散一些丧尸的注意力。四周也都比较通明,众人能够看见丧尸,相对好进攻、好防备一些。
而今晚,四周一片黑暗,众人只能依靠眼睛对黑暗仅有的适应能力去战斗。
“走!”齐先一声下令,将门打开一条缝,与王岳山、董原冲了出去。
小楼外的坡地上,零零星星爬上来很多丧尸。齐先身体精瘦,但却一马当先。三人趁着大多数丧尸还趴在地上,尽可能不等丧尸起身就集中了结它们。
突然间,三人听见十字路口北侧,一声枪声清晰的传到耳中。
“是他们回来了!”齐先大声喊着。
三人从斜坡上冲杀下去,准备接应李煜、郑介铭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分钟之前。
郑介铭将枪上膛,回身让张绣山也把枪准备好。
“我去!真家伙啊?之前的枪声也是你们整的?”李义盟看见了枪,安全感大增。虽然此时门口的泽中路上,丧尸越来越多,他却天真的认为,只要有了枪,一切丧尸都是浮云。
郑介铭没有回答他,转头朝向张绣山。
“老张,两把枪都上好子弹了吧?”
张绣山点了点头。他现在左右手各拿一把枪,很威风的将两把枪枪口朝上,摆出一副特工式的造型。
“你给李煜一把。”郑介铭向张绣山提出了要求,张绣山有些不情愿的递了一把看起来较旧的给李煜。
此时的泽中路上,丧尸几乎源源不断的从科协胡同涌过来。
如果将视野拉的更高,这些丧尸实际上是从清丽街西段涌来的。它们本应直接经过小楼旁边的十字路口,但是枪声惊扰了它们,它们穿过了科协,冲向了派出所的方向。
至于之前咬死何渝杭的丧尸,其实只是附近小规模的零散尸群被枪声吸引,翻越了围墙而已。
叶然一脸不满。他刚才平白无故被扔进了购物车里,危急中想要跳出来自己跑都没机会,直到在路口车停下了,他才能够从车里跳出来。
“干嘛把我放车里!我有腿能跑!我是瘦点,但一米七了你看我像小孩儿!?”
而冷雨涵仍然坐在购物车里的一堆食物上,她一直压抑着的恐惧与悲伤一起爆发出来,泪水不断的她什么也顾不上。
实际上,郑介铭当时只是想把小涵拎起来放车里。但黑暗中实在看不清楚,一不小心抓成了叶然。他觉得这个解释说出来一定很狗血,索性没有回答。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李煜,又看了看李义盟。
“李义盟,你和钱牧愿意入伙么?我们就住在对面小楼。”郑介铭没有征求李煜的意见,直接代替李煜发出了邀请,他知道李煜一定不会反对。而且,现在队伍里有一个伤员、两个孩子、两个女人,他们需要人手。
李义盟和钱牧对视一眼,难掩兴奋之情。
“当然了!我们俩成天担惊受怕的!太愿意了!”
“我们还有好多袋大米和土豆,我看这购物车还空着,可以一道装进去!”钱牧说着,转身就去厨房拿东西。
“不着急,这里近,回头尸群散了再来取!你们俩先给大家人手配一把刀或者其他武器。一会儿我从门口出去,帮你们引开丧尸,你们抓住空档,就赶紧往小楼方向跑!”郑介铭此时说出了他心中大胆的计划。李义盟和钱牧立刻跑向厨房。
“引开丧尸?什么意思?”李煜听着,觉得郑介铭会做傻事。
郑介铭没有回答。
胡同里的尸群此时已经与十字路口的丧尸汇合了,尸群挡在郑介铭一行人返回小楼的去路上,而且尸群越来越集中,离餐馆也越来越近,一旦尸群进攻餐馆大门,众人很难全身而退。
但是,泽中路北段并没有尸群成型。派出所枪声响起的时候,很多丧尸循着枪声跑到左侧小区里去了。
此时众人不知道的是,齐先、王岳山和董原刚刚从小楼里杀出来,清理小楼周边斜坡上的丧尸,做好接应的准备。
郑介铭走向后厨,他觉得这里应该会有一件自己需要的东西。
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希望。
电瓶车!早先若能用上这东西多好!
“充好电了么?”郑介铭问正在拿刀具的李义盟。
“丧尸爆发前,电瓶就一直在充电。至少能够撑一个小时。”李义盟正说着,郑介铭将车推向了门口。
“哥,你要干嘛?”李义盟抱着一堆菜刀跟着郑介铭回到大厅,钱牧把刀发给在场所有能战斗的人,剩下的装到购物车里。
郑介铭打开门,迅速跨上了电瓶车,发动,这种车没什么噪音。
“李煜,我出去后先把门关上,时机合适了你们赶紧逃!”
“你要干什么?”李煜上前想要阻止他冒险,但郑介铭已经冲出门外。
郑介铭稍稍弯腰,出门后擦着尸群边缘左拐,几只丧尸立刻在他身后猛追。保持了足够距离以后,他将周围零散的几只丧尸砍杀,掏出了手枪,对着天空鸣枪。
夜空中,这声音异常响亮。尸群被枪声惊扰,立刻朝着泽中路北边冲过来,十字路口和科协胡同的尸群也都不再在原地聚集,反而成片的往北涌来。
齐先、董原三人听见枪声,开始从斜坡上杀向路边,准备一听见众人的声音,就穿过马路接应。当然,如果自己人没能突围过来,他们离小楼不远,也很方便撤退。
郑介铭发动电瓶车,继续往北。行驶了一段路以后,他停下,砍倒周围零星扑来的丧尸,回头关注尸群的动向。
尸群经过枪声响起的地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北边冲过来,大有不碰到障碍物不罢休的势头。
“好啊,那就好,你们这群杂碎,都来啊!”
————
另一方面。李义盟待郑介铭出门,赶紧把门关上。众人从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象。
郑介铭开枪后,那些原本聚集在大门附近的尸群如同饿狼找到了食物来源一般,成片的向北涌去。尸群几乎源源不断,李煜试图估算丧尸的数量,但当他估算到三千的时候,他放弃了这个尝试。
他不想让自己感觉过于绝望。
更远处,又是一声枪声。这枪声让李煜稍稍宽慰一些,他知道只要枪声在,郑介铭就还活着。
尸潮的高峰已经朝北追过去,尸群终于开始变得稀疏,数量明显减少,这样的空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再过一会儿,没准远处的尸群又被吸引过来,那郑介铭作出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跑?”张绣山望着李煜,等待他发出命令。他蠢蠢欲动,将那辆装着冷雨涵的购物车交给李义盟,随时准备第一个冲出去。
李煜环视了众人一圈,除了王双曼和小涵,所有人都拿上了武器。
“一会儿我们俩尽量别开枪。”李煜临发出指令前,先交代了张绣山一句。
“好知道了!”张绣山听懂了李煜背后的意思,那就是,马上就出发!
“开门!跑!”
张绣山打开门,率先冲出门外,提刀砍杀门口的丧尸,在前面开路。李义盟、王双曼、钱牧、叶然依次推着车冲出来。
金玥和李煜垫后。李煜基本上丧失作战能力,他做好了准备,如果尸群围过来,他也将采用郑介铭的办法——通过开枪吸引周围尸群攻击,牺牲自己,换取大家平安返回小楼。
齐先眼尖耳顺,听见了购物车的声音和砍杀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望去,在黑暗中隐约看见有人在向小楼推进。
“一定是老大他们!”
齐先三人毫不犹豫,向路对面冲杀而去,要去接应众人。
张绣山在前面开路开的异常辛苦。尽管大批量的尸群已经追向了北边,但是尸群数量依然不少。
身后四辆购物车也是重点被丧尸攻击的对象,四人只能边走边挥动武器。王双曼不敢拿刀砍丧尸,能勉强跟着大家跑就不错了。
李煜见情况不妙,准备脱队回到餐馆门口,开枪引丧尸。
正在这时,张绣山只觉得前方的黑暗中,有人也在帮衬着夹击丧尸。他立刻增添了信心,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
“老大!老张!在不在!”
是王岳山的声音!
李煜听声大喜,他放下枪,大喊一声,“在!快来接应我们!”
“郑介铭!郑介铭在不在?”
董原觉得在黑暗中这样接应很酷,也大声的喊郑介铭。
但没有人回答他。
十一个人汇合在一起,众人顿感信心十足!金玥找回了女汉子般的感觉,在队尾越杀越起劲,肩膀酸痛了却浑然不顾。
王岳山、张绣山两个大龄中年人组合在队列前方开路。
齐先、董原则帮着推车四人组防护侧面,董原虽然大多数时候动作笨拙点,但经过几场战斗,好歹已经算是一个战斗力了。
队列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
众人已经抵达小楼台阶下,金玥和董原开始帮着四人组抬车。叶然把并不比自己矮多少的小涵从车上拽了下来,牵着她往台阶上跑,“山山”组合和齐先则改为垫后。
李煜冲上台阶,猛的敲门。
“开门!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没有人出来接应,没有人出来开门。
众人已经把购物车抬上了台阶,一干人等慢慢收缩回门前。但是大门依然纹丝不动。
李煜更加焦急的敲门,同时快速的在脑海里盘点里面都有谁在。
方心平、常冰、秦琴、凌儿、周记堂、吴安。
不会是周记堂之前被捆了,心生怨气,现在要报复吧!李煜心惊肉跳的想着。他回头看了看负责守在家里的齐先。
齐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冲到门前不断的砸门。
“吴安你这个懦夫!快来开门!!”他大声喊着。门被砸的咣咣作响,丧尸们循着声音追上台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骑着电瓶车,在黑暗中引尸。
他一共只开了两枪。右侧的平房区里,也有丧尸从胡同中跑出来。他担心会被包围,不敢再随意开枪。而且,万一这个时候出现一只“猴子”或者“witch”,自己一个人势必难以脱身。
黑暗中,后方尸群咆哮紧追。前方的路看不太清楚,郑介铭只能以较慢的速度骑行,这样既能够及时发现前方异常的情况,又能够尽可能的降低行驶噪音。他根本无法原路返回,只能想方设法从别的路绕回去。
“妈的,越来越多!”郑介铭开始觉得难以招架,黑暗中,恐惧与绝望愈发袭向心头。身边就是中州发展银行,郭振磊一伙人应该就驻扎在这里。他想进去,但铁门紧锁、大门紧闭,门口尸体横陈。他看不清这些躺着的横肉是普通尸体还是丧尸,身后尸群又追的很紧。郑介铭尝试砸了砸门,却吸引来更多丧尸。他提起斧头砍杀了一阵,觉得毫无希望,索性继续跳上车,往前骑行。
突然,郑介铭只觉得右侧一个黑影裹着风袭来,自己车头被撞,连人带车侧翻在路边。
猴子!
这猎手一般的丧尸对他这种落单的人简直就是噩梦。郑介铭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这黑影又从左侧扑来,他根本无法躲闪,被斜扑倒地。
郑介铭只觉得左肩膀撕裂般的疼痛,伤口多半是被崩开了。他右肩着地,立刻把身子往下往前蜷缩起来。丧尸一口咬下来,尸脸擦着他的后脑撞在地面上。
赶快开枪!
此时哪里顾得上枪声是否会引来普通丧尸。枪在右侧腰间,郑介铭尽可能的将身体向上顶,给右侧腰间留出一点空间,右手艰难的摸出手枪,对准自己脑袋旁,枪口杵着丧尸就是一枪!
嗡…
枪声在郑介铭耳边响起,他顿感头晕目眩、耳朵里鼓瑟齐鸣,头脑之外的丧尸声音一点儿也听不见了。丧尸的鲜血洒的他满脑袋都是。他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尸群已经逼近自己,他扶起电动车,骑上去就发动,车身却立刻失去平衡,将他摔倒在地,原来前车轮已经被“猴子”,或者说被“猎手”丧尸撞歪。
他只能弃车逃跑!
刚才的枪声下,周围数只丧尸向郑介铭扑来。他心中恐慌至极点,此时哪里顾上枪声是否会吸引更多的丧尸?他拿着枪,对着身边扑来的影子们疯狂的喂出子弹,直到枪膛中九颗子弹用尽,转身就跑。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却毫无办法。他只能尽可能争取一些时间逃!
————
齐先疯狂的砸门,身后,大量丧尸已经冲上台阶,张绣山、王岳山艰难的阻挡,却有越来越多的丧尸循着砸门声和人的气味追杀上来。
门后确实有人的声音!那就说明里面确实有人,但就是不开门!
危急中,李煜掏出了手枪!
他对准门锁就是一枪,随后推开门冲进去。他有所防备,枪并没有放下。此时他心里判断,应该是周记堂故意不开门报复。
“为什么不开…”李煜并没有看清有没有人在里面,一进屋就举起枪,大声盘问。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屏风突然倒向自己,一个黑影撞倒屏风,从正前方扑向他,他下意识的对着黑影开枪,似乎有一枪击中了黑影,但并没有减缓它扑过来的速度。李煜当下被扑倒在地!
所幸齐先就在身后,他也没空看清是人是丧尸,一刀剁下去,血光四溅。
是只“猴子”!
但“猴子”这种称呼哪能形容这种丧尸?
根本就是黑暗中的猎手、落单者的噩梦!
齐先将李煜身上“猎手”的尸体掀开,将下半身压着的屏风挪开,将李煜拉起来。此时门开着,众人却不敢贸然进屋了,李煜压着内心的恐惧,拿着枪巡视了房间一圈。
“快进来!安全!”
众人听见李煜的声音,争先恐后的推着车碾过屏风、进入大厅。“二山”砍杀了冲上来的几只丧尸,眼看着离后面的丧尸有距离,也赶紧冲进屋里,关上了门。
“我艹!门关不上怎么办!”王岳山这一声喊的频率极高,叫出了“鸡声”。
“快搬沙发!”齐先大喊,推着沙发就往门边顶!屏风躺在地上,挡住了沙发,“快把屏风和刚才那破尸体挪开!!”
李义盟和叶然立刻将屏风拉向旁边,钱牧抓着丧尸尸体的腿,拖向楼梯旁边。这丧尸面部朝下,看不见它的脸。
“老王让开!”丧尸不断的砸门,王岳山此时还顶在门后,他听见齐先这声大喊,立刻向左侧让开。门少了王岳山的力量,立刻被丧尸向里挤开一条缝,一只丧尸红着眼睛就把脑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沙发一下子顶在门上,将两扇门又给顶住,丧尸的脑袋恰好夹在门缝间。齐先使劲往前推,却根本关不上!
张绣山从齐先身后冲过来,跳上沙发,提着刀对着丧尸脑袋就砍,这一刀纵向砍下去,丧尸死是死了,脖子依然夹在门缝,门依然关不上。
“傻逼!横着砍!”齐先急了眼,手从沙发上松开,跑到门缝侧面,身子斜着顶着门,一刀剁下了已经被削成两半的丧尸脑袋。
“快顶!”
李义盟和钱牧冲上来顶住沙发,金玥和叶然又将另外一组沙发顶上门口。门被顶回去,终于阖了个严丝合缝。
四人依然不敢松手,生怕手一松开,门再度被尸群顶开。李煜被刚才丧尸撞一下,肋骨越发疼痛,但是他忍着痛挪到了窗边,观察门口的情况。
远处再度传来连续的枪声,这是郑介铭在中州发展银行附近被围攻后,充满恐惧的抵抗之声。郑介铭的枪声确实将大多数的尸群都拉向了北边。此刻,小楼门口的尸群不少,但比起在餐馆看着泽中路外面的场面,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什么屋内会有丧尸!?
这个念头让李煜感到恶心。此时的他不再把焦点放在周记堂身上,而是怀疑小楼出现了其他的出口!
比起屋外规模已经不大的尸群,这个问题对众人而言实际上是更大的威胁!
“张绣山,你有枪,留在大厅,注意点楼梯!齐先、王岳山!你们俩跟我来!看看各楼层的情况!”
黑暗中,三人首先冲向厨房,厨房有下水通道,是最有可能进入丧尸的地方。但是他们过去,却发现下水口堵的严严实实,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妈的,不是从这里进来的。”齐先啐了一口,抬头看了看李煜。
“是不是有窗子被打碎了?”李煜猜测着,带着三个人挨个房间检查,连杂物间这种没窗子的房间也都不放过。
整个一层和地窖没有任何异常。
“我艹!会不会是顶层的入口爬进来的!”李煜突然想到了楼顶的情况。
“糟糕!那心平!心平会不会出事!”王岳山突然想到,如果丧尸是顶楼下来的,那二楼的方心平…
此时,秦琴听见了楼道里的声音,打开了门,恰好看见李煜跑上楼。
“李煜!你们回来了?我们刚才听见楼下有枪声!”秦琴、常冰、凌儿三人原本睡的很早,听见楼下枪声后立刻醒了过来,但直到听见了楼道里李煜说话的声音,才敢打开门出来看。
李煜停下脚步,跑向秦琴的房间,检查屋内。
常冰和凌儿也都好好的站着,没有任何异常。
“听到枪声之前,你们没听见什么声音么?”李煜问秦琴。
“什么也没有啊,齐先他们三个说轮流值班,所以我们三个睡的很早。”秦琴一脸困惑和不安。
李煜从秦琴屋里出来,赶紧冲向顶层,齐先在后面一边跑上楼,一边说,“楼顶不可能啊!我最后一个下来的,关的严严实实的!”
而王岳山则径直往二楼方心平的房间跑,他都来不及敲门,直接莽撞的撞开了房门。
方心平这间屋子朝里没窗,只要关上门,隔音效果比较好,这是王岳山精心挑选的房间。她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睡觉,门突然被撞开,她吓得从瞌睡中惊醒,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待她意识到撞进来的是王岳山,她又气又怕、心跳和眩晕不止,捂着肚子坐回椅子上。
“王岳山,你这个蠢货二百五…呃,啊!!”
她的肚子开始剧烈疼痛。
李煜冲上顶楼,顶层的入口确实关的严严实实的。
“我确实是关的好好的!”齐先松了一口气。
找不到丧尸的入口,李煜却越发紧张,生怕过一会儿会有大量的丧尸从那个未知的入口进来。他带着齐先三楼、二楼逐个房间的检查,每一个房间的窗口都关的严严实实,别说被打开,连裂痕也没有。
只剩下周记堂的房间了。
此时他脑海里剩下了二选一的答案。
要么是周记堂把丧尸放了进来!
要么是他尸变了!
齐先撞开周记堂的房门。
周记堂看着大门,左手握着一把刀,平静的坐在床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正在黑夜中没命的奔逃。穿越了泽中路,到了另一个十字路口。他隐约觉得东侧和北侧尸影憧憧、都很危险,遂选择拐向了左侧。
一家健身俱乐部大门紧闭,但却留着一道小门。郑介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冲进了俱乐部大厅。他一脚绊在一具尸体上,狼狈的扑倒在地,随后惊慌失措的爬起来。
尸体?!
太好了!这里一定被清理过!
此刻的郑介铭顾不上怀疑和防备,他觉得如果真的有人,这里的人一定也会和他站在一条防御战线上。
他左右仔细查看,大厅左前方似乎有一道楼梯。这地方似乎往楼上和地下都有不同的健身会所。郑介铭沿着楼梯往上跑,二楼大厅相对较窄,他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停在原地。
所幸并没有丧尸追进来!
郑介铭等待呼吸和心跳重新理顺,同时屏息倾听周围的声音。突然他觉得自己脑袋一阵眩晕,再也站不住,瘫软在地上。
过了半响,他才从地面上爬坐起来,手随意的往旁边一摸,又是一具尸体。
一楼大厅也有丧尸进来,但是数量不多。尸群的主力似乎沿着大路对直跑了过去。郑介铭就这么一直坐着,静静等待天亮,看是否能够有转机。
正在此时,身后一扇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
一个人手持警棍,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小心但安静的走了出来。
郑介铭的体力已经耗尽了,他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在祈祷丧尸不要发现楼梯、不要闻到自己的气味、不要冲上楼。
求求你了,给我一个半场休息的时间吧。郑介铭无奈而绝望的想着。此时如果有尸群上来,他已经无力无心抵抗。
正想着,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急促的闪亮,自己和身后人的影子同时投影在前方墙上,高速闪烁了几下。与此同时,自己身上一阵酥麻疼痛。他闷声呻吟一声,向右跌倒在地。
警棍!
郑介铭回头,只觉得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身后,完全看不清是谁。
就在这时,警棍再一次触向自己,发出电流。借着这电流的频闪,他看见这身影似乎穿着黑色的帽衫!
“花…”
郑介铭下意识挤出了这个字,随后被电的浑身抽筋、心脏暴跳、跌倒在地。
穿黑色帽衫的人不再发动进攻,转而弯下腰,凑近了观察郑介铭。
随后他犹豫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将郑介铭拖进了屋。
郑介铭依然有意识,只是全身抽搐不止,被拖进屋后,心跳方才恢复正常。
那人将门关上,回头问郑介铭。
“你刚才说什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花…”郑介铭依然觉得浑身有气无力,他心里在想,这个男人穿着帽衫,该不会是花返所说的哥哥吧?
“花什么?”男人的声音略显急促,想要从郑介铭口中得到结果。他把脸凑向了郑介铭额头旁边。
“花返。”郑介铭见他慌张的样子,基本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帽衫男人愣了愣,没有说话。随后他走到窗口,朝路上看了看。这里能够看见十字路口,大量丧尸正直接向北奔去,少部分丧尸往左拐,到了这条街上,但几乎都沿着街跑远了。有的丧尸因为找不着目标,又重新放慢了脚步,很少有进到俱乐部一楼的。
随后他回头,走到郑介铭旁边。
“你是谁?”他的声音充满了警惕,手中仍牢牢握着警棍。
“我认识你妹妹,一起去医学院拿的药。”郑介铭犹豫着要不要把花返的死告诉他,最终还是如实说,“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尸潮。”
帽衫男人愣了愣,随后问。
“那她人呢?”这声音变得很低沉。
“死了。死的很平静。”
帽衫男人听见这句话,蹲了下来,他把警棍放在旁边地面上,捂着脸失神,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那你为什么还能活着?”男人突然抬头发问。
“我也没想到能自己活下来。”郑介铭经他一问,那天的血腥场面又浮现眼前。花返充满绝望的眼神,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帽衫男人一把卡住了郑介铭的喉咙,将他按在地上。
“是不是你放弃了她!自己跑了!”他紧盯郑介铭的眼睛逼问。
“是不是你故意牺牲了她!给自己赢得逃跑的时间!你才活下来!”帽衫男人的手卡的越来越紧。
“是不是你压根儿就是在利用她!”帽衫男人情绪激动,似乎要将郑介铭置于死地。
郑介铭呼吸困难,双手乱抓,抓到了身边的电棍,他一把抄起电棍,对着帽衫男人持续电击。
两个人都被击晕。
————
齐先撞开周记堂的门,周记堂拿着刀,平静的坐在床边。
“怎么?又想捆住我?”周记堂语气平静,但是却充满戾气。
李煜跑过来,看见周记堂完好无损,心生疑窦。
“我听见枪声了。恭喜你们啊,有枪了。”周记堂歪着脑袋,继续说。
“屋里进来丧尸了。”李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周记堂简短的解释。
“那就去找啊,杀了它啊,现在你们俩都围在我这里干什么?我这里有丧尸?”
李煜感觉到周记堂说话虽然平静,但身上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遂退出门外。
齐先突然心中一激。
吴安!吴安在哪里?
齐先冲向一楼,找到了那具丧尸尸体。此时李义盟四人仍牢牢顶住门口,董原和张绣山将餐桌也搬过去,堵住大门。
齐先将那具尸体掀开,那张脸虽然已经变形,但确实是吴安的脸!
李煜跑下楼,看见是吴安,心中倍感惊讶。
满屋子刚被搜索完毕,没有任何其他入口、没有任何异常。
他低头开始检查尸体。尸变导致它的体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瘦弱的吴安,下肢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发达,肌肉隆起,但上身基本没有过多的变化。
李煜再检查伤口情况,尸体腹部中弹,后脑被砍开。除了自己开的一枪和齐先劈下去的一刀,吴安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么?”李煜站起来,齐先立刻发问。
李煜摇了摇头。他完全陷入迷茫之中。
“我们三个从出门接应你们,到一起杀回来,可能也就只有二十分钟而已。”齐先皱着眉头,看着李煜。
情况极其不乐观。
“你们出去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前他都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你们谁跟吴安交流过?”李煜问张绣山、董原、金玥等人。
众人皆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吴安也是自己变异的。不仅如此,他还不是普通丧尸,而是变成了特殊丧尸——猎手。
“这么说,大家连合住在一起都有危险了。”李煜感到沉重的危机感。
“怎么办?老大。”张绣山问李煜。
李煜沉思了一阵,无奈的说,“只能等天亮,先把门口的丧尸清干净,然后必须采取些措施。”
————
天已蒙蒙亮。
郑介铭朦胧睁开眼,把花返的哥哥推开。屋内右侧铺满了软垫,周围挂了一圈沙袋,中间设立了一处拳击台。这才看清楚自己正待在一处拳馆当中。
之前的登山包,与花家兄妹搜集的少数物资堆在角落里。
他站起身,隔着窗户看外面,丧尸大潮似乎已经过境。
此时花返的哥哥也已经醒来。
“我当时尽力了。”郑介铭平静的说,仿佛昨晚的争斗没有发生过。
男人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郑介铭简单将当时的经历复述。
“我很喜欢花返,她很开朗。”
男人听后,也不再怪罪郑介铭。他站起身,从拳馆的柜台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郑介铭。
纸条上写着简单几个字。
找药速归,老哥勿念。
郑介铭注意到男人走路的时候,左腿瘸着。
“怎么称呼你。花返的哥哥。”郑介铭问。
“花奉。”
“你怎么受伤的。”
“在真雅路步行街,被人打伤的。”花奉平静的回答。
真雅路步行街?又是明秀那群杂碎!
郑介铭回忆起来,兄妹俩当时把自己的包抢走,正是往北逃的。
不过,这算不算黑吃黑啊。郑介铭脑海里忍不住想了这么一句,但是看在花返的份上,他把这个念头扼杀在了思想的萌芽里。毕竟花返本质不坏。
“我要回小楼,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有药、有医生。”郑介铭向花奉发出了入伙邀请。
“我的腿不是你的累赘么。”他把裤腿掀开,让郑介铭查看伤口,“我还是别扯别人后腿了,待在这里比较好。”
他左腿被打的血肉模糊,此时伤口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但是这条腿很可能会瘸。
花奉的生存意志在动摇。
郑介铭没有说话,将角落里能够带走的物资收入登山包里,回头一把拉起了花奉。
“花返是为了帮你找药而死的。你必须活下去,也得代替她的份活下去。我带你回去,就算是给花返一个交代。”郑介铭说的不容置疑。
花奉想了想,伸出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与花奉小心的下楼,清理掉大厅里已经处于休眠状态的丧尸。
“你的枪有多少子弹?”花奉看见了郑介铭别在腰间的64式。
“枪里重新上满了膛,除此之外还有大概40多发。来这里之前用了一些。”郑介铭走到大门口,谨慎的往外走。
健身俱乐部紧邻清泉街。这条街也是东西方向,往东走可以经过北都市第二医学院,继续往东可以抵达安平湖和环湖公路。
昨夜郑介铭的引尸,令大多数尸群都沿着泽中路朝北迁移。现在的路上,丧尸数量大大减少,经过了一整夜,这些丧尸没有目标,大都处于休眠状态,零零散散的停在路当中。
“走吧。我们一直沿着泽中路往南走就可以到小楼。”郑介铭回头,“你的腿行么?”
“没事。瘸归瘸,走路还是能走的。”花奉说着。
郑介铭看着花奉发达的上肢肌肉,不禁发问。
“你练过?”
“没错,总来这家拳馆练习,而且小时候住在这边,熟悉周围环境。所以我们俩逃生后选择到这边。”
郑介铭提着斧头出门,花奉则拿着一根长棍。他将警棍收在了背包里,这东西打人行,打丧尸,并不很给力。
“能不惊动丧尸就不要惊动,抓紧回去再说。”郑介铭在前带路,向东走。
花奉左右望了望,叫住了郑介铭。
“怎么了?”
“你跟着我走,你有枪,我们可以去取点好东西。”说完,花奉带着郑介铭往俱乐部西边猫过去。
白天杀丧尸,感觉和晚上大不相同。一斧头砍下去总会发出声音,惊起周围的一些丧尸。但视觉没有被桎梏,人类与丧尸的较量就能占据一定的优势。
俱乐部西边是一条特别窄的胡同,花奉转身扎进胡同里,拐了一个弯,翻过一扇不高的铁门,在一处特别不起眼的门店前停下。
花奉回头,对郑介铭歪嘴笑笑。
“什么地方?这么隐蔽?”
“跟我来就是了,这里面可能有人,小心点。”门店的门没锁,门框极矮,似乎是故意让进门的人弯腰低头。花奉拉开一扇门,猫了进去。
郑介铭注意到门店的右侧,挂着一块写着优国语言的牌子,他看不懂,但本能的产生了厌恶——他老爹死在中优战争的战场上。
进店后空间豁然开朗,映入眼中是考究的枯山水,黑白相间的鹅卵石铺设在走道两侧。花奉轻车熟路的在前面带路,郑介铭左右张望,这房间到处都是木制结构,是典型的和室风格。
继续往前走,是一道木制屏风,花奉走到屏风前,站住脚步,回头看着郑介铭。
“我先进去,你稍等我一下。小心点。”
花奉绕过屏风,似乎拉开一扇木制结构门进去,之后再无声息。
郑介铭独自一人站在屋内,仔细看着周围的摆设。屏风的花纹非常简朴,画面大多数区域空白着,只在上方画着一轮明月,下方画着山水线条。
房间左侧陈列着一副大铠。铠甲仿佛坐在一个柜子上,柜子前方写着一个大大的“前”字。
郑介铭看着这幅铠甲,觉得它似乎具有生命力。铠甲的胴上画着一只奇怪的兽头,前立是左右长短不同的牛角,角尖头上有红色漆料,艳如鲜血。面颊狰狞,仿佛厉鬼在世。
他的眼睛无法从这具铠甲上挪开,缓缓往前走,伸出手想要去摸,手刚刚碰到头盔左右的吹返,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弯腰走进来。
一个左手提着打刀的男人站在门口。
“てめぇは谁だ!?ばかやろう!”那人一声怒吼,右手拔出打刀就朝郑介铭冲过来。
郑介铭也听不懂对方说个什么鸟语,见对方来势汹汹,索性回避对方的气势,转身就往屏风后面躲。
唰啦一刀,鬼子从上至下将屏风斩断,这刀差点划到郑介铭。
鬼子见一刀不中,身体还保持残心向前,穿过屏风,对准郑介铭腹部就是突刺。郑介铭转身往屋里跑,打刀刺中背包。
“妈的狗日的鬼子!”屋里是和式道馆,郑介铭从腰际摸出64式,转身就开枪射击。
这一枪擦着鬼子,子弹击中了门口的铠甲,发出火光。铠甲身体上多出一个洞。
花奉听见枪声,赶紧从道馆里面的房间里冲出来,大声制止双方。
“村田君!自己人!别打了!”
“谁他妈和这个傻逼鬼子自己人!”郑介铭将枪口对准鬼子。
只见鬼子往旁边一个侧滚翻,压低身体连滚带爬的躲避,郑介铭的枪口追踪鬼子,这鬼子跑了一个弧线,越跑越远,故意绕到花奉背后,三人形成一条直线。
花奉离双方距离差不多,鬼子将刀架在身体右侧,刃尖冲前,径直冲向花奉,实际目的却是借着花奉身体的遮挡刺杀郑介铭。花奉也不躲避,正面面对鬼子就往前冲。
“滚,开!”鬼子用生硬的中文对花奉嘶喊。
花奉丝毫不改变方向,怒目圆睁冲向鬼子,直接和鬼子撞在一起。就在冲撞前的一瞬间,鬼子将打刀刃尖甩开,没有刺向花奉。两人对撞,花奉的身体基础素质更强,鬼子被撞倒在地。
“住手!”
花奉压在鬼子身上,棍子冲下,一棍子杵在鬼子脑袋旁边。
鬼子张开嘴咧着牙咆哮的一声,随后放弃了进攻。
“村田,郑介铭。郑介铭,村田。你们认识一下。”
花奉没有从村田身上爬起来,一直压着他。他担心这货和郑介铭又打起来。
“这种介绍倒是别出心裁啊。”郑介铭一边说着,手中的枪却不放下,他绕到侧面,枪口一直指着村田的脑袋。
“你们来干什么!”鬼子并无好气的对待花奉,眼睛却始终恶狠狠的盯着郑介铭,“把你的破枪放下!”
“把你的破刀先放下。”郑介铭并不示弱。
“我绝不放下我的刀!”鬼子的刀对他们来说,视如生命。即便在今天的优国,你若是在道馆里,跨过了他们放在地上的木刀竹刀,他们也是会跟你拼命的。
“郑介铭,放下枪吧,我认识他,他不能怎么样!”花奉要求郑介铭先做出退让,但眼睛一直盯着村田。他知道这货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郑介铭把枪收回腰间,但是向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花奉从村田身上移开,但棍子还指着村田的脑袋。村田想要站起来,花奉就把他给顶回地面。
“你什么意思!”村田怒目对着花奉。
“你把刀收起来,我们没有恶意!”说完,花奉将棍子移开,也向后退了几步。
村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着郑介铭,随后将刀恭恭敬敬的收回刀鞘。
“什么意思,来这里干什么?”郑介铭不再看村田,转头问花奉。
“村田君,你还活着。”花奉顾不上回答郑介铭。
“当然活着,怎么,你希望我死了?”村田的中文总是显得生硬。
“我们中州人向来友好。我来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借件东西。”花奉说话倒是不卑不亢。
“说。”村田却没有半点好脾气。他虽然收了刀,刀却提在左手,左脚后撤半步,脚尖着地脚跟微微抬起。
这是典型的备战姿态。郑介铭虽然看不出来,但花奉看在眼里,假装没有注意。
“优国什么情况,你知道么?”花奉问。
“我也联系不上国内,我怎么知道?你是腿瘸了,脑袋也八嘎了么!”村田冷笑着,“不过我相信优国一定十分正常,不会像你们中州一样一片狼藉的!”
花奉也冷笑了一声。他问这个问题,就是想看看这个外国人是否知道些什么不一样的讯息。
“我来主要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问你借点东西。”花奉进入了他的真正主题。
“哼!是武士刀吧?你们中州人就没有好刀了么!”村田冷冷的笑着。
“废话!武士刀本身就是唐刀汉剑改进来的!”郑介铭冷冷的回了一句。优国在文化上,原本也是中州文化圈的一部分。
“搜得死内…就算我们从你们的唐刀汉剑发展出了kendo,你们的唐刀汉剑流传下来有什么呢?”村田转头,狰狞的笑着,挑衅郑介铭。
“你们有唐刀馆、汉剑馆传授剑艺么?为什么满地却有我们优国的剑道馆呢!!”村田见郑介铭一时间语塞,嚣张的向郑介铭进逼一步,“哪怕你们有个太极馆呢?!”
“村田,请你正常点。”花奉挡在村田与郑介铭之间,“我确实来问你借刀的,但那只是看得起你们的刀。”他把重音放在“只是”和“刀”三个字上。
“连你们的购物网站都有我们的刀卖,你们随便去谁家都能找到一把katana,干嘛来问我要?”村田听不懂花奉的话外音,心里反倒觉得爽快。他自己倒是十分清楚,网站上卖的假刀,只是形似而已,无论材料、重心、质地、角度,都与真刀不能比。做的再漂亮、再逼真,用那些东西砍丧尸,恐怕一刀下去,刀就断了。
“那你是不肯借我一把了?”花奉这句话明显语气变的强硬。
村田看懂了花奉的意图,充满杀气的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被鬼子突然不分青红皂白袭击,本身就既气愤,又觉得多少有些窝囊。但他又看花奉和这鬼子似乎相熟的很,处处还让着他说话,不知道花奉来找这鬼子目的是什么,心中一股怒气没处发泄。
去你大爷的!要是你花奉不在场,老子一枪把这狗日的崩了!郑介铭虽然收着枪,枪却没有退膛,他与鬼子保持足够的距离,随时准备开枪射击。
“你想跟我打一架?”村田嚣张的笑着问花奉,“就凭你现在一瘸一拐的脚?”
花奉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右手握住手中的长棍,摆出了打斗的架势。
“哈哈,花奉君,我看过你们的电影,手撕鬼子、叶问。”村田说着,“你想整个意淫的剧?”
村田刚刚拔出刀,花奉扭身一棍,从上至下,正中村田脑袋。
村田被这一棍打懵在当场,随后定睛,咆哮着举刀前突。
花奉将棍前侧拨向打刀,改变了刀的方向,然后棍身前插,用力向村田身侧一拨,重重抽了村田腋下一棍。
村田连连吃亏,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紧盯棍子,涨的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
“别把我和那些联系起来,何况谁跟你意淫?咱俩对打这么多次,哪次打你我需要意淫?”花奉把棍子扔在一边,从刀架上取下两把竹刀,扔给村田一把,“你那把打刀到底用没用过?舍不得砍丧尸吧?一会儿我收不住,给你打缺了口可惜了。”
优国的刀并不适合硬碰硬。仿制刀固然经不住折腾,即使是真刀,砍杀的最佳着力点也是刀前端的一小段。若着力不当,硬砍向丧尸的脑袋,同样也砍不了多少次就会缺口。若是初学者技巧差点,再来点蛮力——哎呀?咔啪!
村田也确实不怎么舍得用这把打刀,他砍杀丧尸时,也都是以身上另一把短刀为主。
村田将刀恭恭敬敬的放在刀架上,提起了竹刀。
郑介铭在一边看得好笑,他对这个鬼子的愤怒突然就破了功,饶有兴致的看花奉逗他玩。他开始明白花奉为什么向着这鬼子说话了。
“准备好了?开始?”花奉说着,摆出了优国剑道中的“上段”造型,这是全面进攻,几乎不留防御的姿态。
村田则采用了“中段”,这是最常规的既可以进攻,又可以防御的姿态。他刚一摆好架势,立刻将竹刀突向花奉的脖子。
花奉身体稍稍向左倾斜,大喝一声,从上至下击中村田脑袋。随着清脆的一声“啪!”,郑介铭只看见竹刀前段击中村田,竹刀受力抖了一下,村田嚎叫一声倒在地上。
“抱歉,忘了让你上甲了。”花奉放下竹刀,故意毕恭毕敬的对村田鞠了一躬。
村田恼羞成怒,右手从怀中抽出短刀,刺向花奉的腹部。郑介铭见状,立刻掏出手枪准备射击。花奉左腿瘸着,来不及闪开,索性将腰向右一扭,左手一把反扣村田右手手腕,右手抓住村田右手小臂,左手臂顶住对方小臂,身体向右一个转身,主动摔倒在地。
这一摔,连带着村田整个人失去平衡。村田手腕和手臂被花奉锁住,腕关节被反扣,只听咔嚓一声,短刀落地,人也以极其扭曲的姿态面朝天倒下。
“放せ!放せ!”村田痛苦的嚎叫。
“牛逼。”这套把式,自己是怎么也使不出来的。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只有后退躲闪吧,郑介铭想着。
“把枪收起来吧,这小子就这个德性,哪次也没伤了我。”花奉看见郑介铭举着枪,很淡定的说着。
郑介铭再度把枪收回腰际。
“村田,你认识我也有个三两年了,怎么一点儿没长进呢?”花奉把村田放开,一脚踢开地上的短刀,“我说了没恶意,你怎么这么冲动呢?”
随后他一把抓住村田的领口,凑近了他,“你真以为我是来问你要武士刀的啊?”
“你刚才不是说要借刀么?那你要什么?”村田一脸狼狈的看着花奉。
花奉整了整村田的衣领,站起来,“要借你地库藏品里的另外一件东西。你的破刀是你的命根儿,你自己留着,我们不需要那种中看不中用、细长不持久的玩意儿。”
村田在前,不情愿的带着两人往里屋走,左拐向一个走廊后,尽头是一处向下的楼梯。三人越往下走越黑,村田摸着墙走,到了尽头,摸到一处开关,打开灯,灯光昏暗闪烁。
“单独有电源?”郑介铭问花奉。
“是蓄电的。”花奉解释,他显然是来过这里,轻车熟路。
正前方是一扇铁门,右侧带有密码锁,村田把手挡住,啪啪乱按一通,推开铁门。
花奉回头看了看郑介铭,他本来琢磨着如果村田已经死了,就尝试用枪崩开这密码锁。
屋内也是一团漆黑,村田手伸到门后,拨开另一个开关。
昏暗的灯光下,眼前的景象让郑介铭震撼。
正前方是一排优国铠甲,什么形状的都有,有的前立是独角兽、有的前立是鹿角,都带着狰狞的面颊。
左侧是一排刀架,上面陈列着各色武士刀。在刀架的下面,屯着各种方便面、饼干、矿泉水,这是村田这几天外出搜寻的成果。
花奉径直走向右侧刀柜,这里陈列的都是各色精品刀具。
“我想要的是这个。”花奉指着其中的一把。
这把刀剑装在盒子里,放在角落,并没有陈列出来。
花奉砸开玻璃柜台,取出盒子。
郑介铭凑向前,花奉打开盒子,取出一把汉剑。这把剑,剑鞘精美,华纹圆润,显得儒雅万分。
花奉拔出剑,剑身宽厚平稳,发出寒光。剑体有八面,剑刃直直的向前,最后收于刃尖。
与优国的刀不同,优国的刀带有弧线,剑身充满邪气和杀气,而这把,端端正正,给人一种更加正气和霸气的感觉。
“就它了。”花奉收剑,将剑带走。
“你不挑一把武士刀么?”村田脸上红一阵绿一阵的问花奉。郑介铭感到奇怪,这货之前死活舍不得借把刀,现在反倒主动送上门。
“不用了,这把就很好。”花奉看着村田冷笑了一下。
郑介铭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奇怪,相互熟识,但似乎又各怀心思。
村田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武士刀,这把刀刀鞘乌黑,拔出刀,刀口发出幽光。
“这把,能比你这汉剑差?”村田此时心情相当复杂,自己的刀被拿走虽然倍感心疼,但那种本国的刀被中州的刀剑比下去的感觉,让他更加不服气。
花奉回头看了一眼,这把刀确实不错。
“既然你好心奉送,那我也收着吧。”花奉笑了笑,一把接过了武士刀。随后他自己大大方方的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刀油,揣在口袋里。
“走!”花奉对郑介铭示意。
“好好活着吧村田君,谢谢你的刀和剑。”花奉没有回头说着。
郑介铭回头瞅了一眼村田。
村田一脸无奈的站在原地。
两人走出和室。
“你是什么人?怎么和他这么熟?”
“我能是什么人?就是个练拳习武的混子而已。”花奉回头笑了笑,把武士刀收进了背包里,长棍则斜插在包上,手提汉剑,“认识这货两三年了吧?这小子来拳馆闹腾,被我打趴下了。这货服硬不服软,就这么熟悉了。”
“那他是什么人?”
“这小子是大使的儿子,长住中州,开了个道馆,但基本上只对优国人开放。我算是第一个在他道馆里来去自如的中州人。”花奉说着,“本来琢磨着,这小子既然是大使的儿子,没准知道点外面的信息的。”
郑介铭心里闪现了他姐姐。
“他刚才突袭我,你要是不在,我紫定杀了他。”郑介铭此时虽然怒气已消,但还是对之前耿耿于怀。
花奉笑了笑,“我是习惯了,这货后来隔三岔五就要和我切磋对打,就打熟悉了。这家伙,你不把他打趴下,他永远那么嚣张。消停的时候倒特别客气,好了伤疤,又开始吠了,就得时不时给他上上课。”
两人翻过铁门,走出胡同,回到清泉街。
路边有两只丧尸并排着朝这边挪动着,看见两人,加快了脚步。
郑介铭要冲上去砍。
花奉拦了拦郑介铭,拔出汉剑,将剑鞘递给郑介铭,双手握住剑柄。
两只丧尸扑向花奉,他左腿瘸着,以右腿为支点,转身挥剑,剑身划出一个半圆弧,从右上至左下对准右侧的丧尸一个劈砍,丧尸从脖子到腋下被砍成两段。
此时刃尖向左斜下方,花奉手腕一抖,左腿瘸腿向地面发力,两手将剑向上猛的一提,这一剑划向左侧丧尸的面门。
刃尖冲向天空,尸血顺着刃尖滑过剑身。
郑介铭在身后连连感叹,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砍杀粗糙野蛮。而眼前这个人,邪中藏着正,杀得粗犷中却藏有美感。
“你这么能打,腿怎么还被人搞瘸了?这不科学吧?”
“那伙人人多势众,当时还差点挟持了我妹妹。”花奉没有回头。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接过剑鞘,只将剑鞘收进背包,右手提着汉剑往前一瘸一拐的向前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玥、李义盟,你们两个楼顶望风。叶然、钱牧、董原,你们几个顶住沙发,把门让出一条缝。老张、齐先,你们两个做好准备,一有丧尸进来就砍!”
天已经亮了,仍有大量丧尸堆积在门口。
李煜肋骨受损,也没办法处理,只能熬着等骨头慢慢愈合。他经过一夜的奔逃,进了小屋又是上上下下来回查看,此刻稍微放松下来,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头疼胸闷。
但他却是小楼里唯一能够挑得起大梁的人,忍着痛指挥众人清理尸体。
沙发稍微挪开一点儿,丧尸便从门缝里挤进来,张绣山、齐先两人一左一右夹着门缝,守着门口砍杀。
“臭小子好好顶住门,不要让丧尸进来太多!”齐先嫌弃叶然没使上力气,一次放进来了四五只丧尸,遂一边砍一边扭头吼叶然。
叶然和钱牧心里焦急,两个年轻人生怕自己犯了错误影响大家,听见齐先这么一吼,又同时使力,将门顶了回去,门缝一下子关死,丧尸一只也挤不进来了。
“你们俩行不行!推个门也推不好?”齐先的烂脾气发作。
“那你丫去顶门!叶然,你拿刀来试试!”张绣山袒护叶然,不满意齐先的态度。
“让他来?一会儿丧尸进来把他啃了,屋里怎么办?”齐先听张绣山这么说,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坚决不同意,“这屋里现在除了你我,还他妈有谁能派上用场的!?”
“我艹你大爷。”张绣山终于忍不住要发作,还有谁派的上用场?!李煜出去找枪连肋骨都撞断了,一帮人带回来这么多东西,郑介铭为了帮大家创造逃生机会,现在生死未卜,十之*都葬身尸海了。你他妈说谁没有用场!?
董原也多少有些不爽,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算的上一个战斗力,现在李煜只让他推沙发也就罢了,你齐先干嘛说我派不上用场?
“齐先!老张!”李煜本来没掺和齐先的烂脾气,直到看见众人一触即发,赶紧喝止齐先,“都注意点用词!叶然,你推你的,控制好力度就行了。”
张绣山吸了一大口气,紧咬牙关,把这口气从鼻孔徐徐顶了出来,算是压住了自己的火。
“行吧,继续!”齐先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把汗擦去。这一抹,将血抹开,头上立刻被抹花。
众人继续清门口,此时的李煜脑子里想的却是郑介铭。他对郑介铭感到无比惋惜,他觉得如果郑介铭在,不但能够帮着自己凝聚凝聚大家,至少也是一个能战斗的好手。
叶然等三人顶住沙发,原本丧尸往里推门的力道很大,随着挤入屋里被砍杀的丧尸越来越多,他们觉得丧尸的力量也越来越轻。
张绣山和齐先也感觉到涌入屋里的丧尸似乎越来越少。张绣山隐约听见门外也有刀斧砍杀的声音。
“外面好像有人!”张绣山觉得自己听见了人声,“叶然,你们仨把沙发往后拉一点!”
正在这时,在顶楼望风的金玥也冲下了楼。
“郑介铭没死!郑介铭回来了!快出去接应!”
叶然和钱牧将沙发挪开,门缝扩大,更多的光亮涌入房间内,张绣山看见两个满身鲜血的人在台阶上厮杀。原本围着门口的丧尸此时调转方向,向这两个人围过去。
“我艹!真是这小子??”张绣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家伙居然死里逃生回来了!
“快接应!”张绣山一边喊着,一边提刀冲出了大门。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冲出去,八个人在门口奋力厮杀,人多势众,清理这些零散的丧尸总算容易了许多。
李煜也走到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身是血的郑介铭。他本来认为郑介铭肯定已经死了,此时看见他平安返回,不住的感叹。
张绣山劈死最后一只丧尸,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直起腰来。
门口聚集的丧尸被清理完毕,残躯断肢散落一地。幸存者们站在散布的尸体当中,像是收割了一批新鲜的麦子。
张绣山看着郑介铭,没有说出话。
李煜也从众人身后挤到郑介铭面前,只是怔怔的微张着嘴。
所有人一时间都莫名的沉默了。
郑介铭看了看李煜和金玥,找到了人群中的钱牧、叶然、董原,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张绣山脸上,嘿嘿干笑了两声。
张绣山也发出一声干笑。
两个人突然开始放声干笑起来。
随后李煜也加入到这无尽凄凉的干笑中。
金玥一边微笑着,一边遏制不住情绪,涌出了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流眼泪,把头扭开。
“原来都他妈还活着哈?”郑介铭用手背揉了揉鼻子,一边放肆的笑,一边也流出了眼泪。
“你他妈怎么活下来的!?”张绣山一拳打在郑介铭胸口上。
“我他妈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我他妈不是应该死了么!”郑介铭被打的后撤了一步,站稳了脚跟,此时顾不上笑了,只剩下两行泪。
李煜走向前,拍了拍郑介铭的肩膀。
同样是与众人汇合,这次的郑介铭感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齐先似乎理解不了这场面,看了看周围,觉得差不多也安全了,转身回头进屋。
“周记堂他们怎么样?”郑介铭缓和了情绪,向李煜发问。
“周记堂,状态不是特别好。”李煜皱着眉头,“他现在伤没好,情绪似乎也很奇怪。”
李煜见郑介铭皱着眉头没有说话,顿了顿,继续说了说常冰的情况。
这时候李煜才把注意力放在郑介铭旁边拿汉剑的人身上。
“这哥们是?”李煜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郑介铭。
“花奉。花返的哥哥。”郑介铭脱口而出。
“谁…的哥哥?”李煜没搞清楚状况。
“我叫花奉。”花奉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扬了扬,算是打招呼。他本来是打算握个手,但突然想到自己满手是血,握手不是特别妥当。李煜也简单自我介绍。
“厉害啊,练过功夫啊?”李煜看见花奉手上提着剑,背后背着长棍,不禁感叹了一句。叶然和钱牧看着这把霸气的剑,眼睛就没挪开过。
“被丧尸围着一样死。”花奉挠了挠头。
花奉真正的身份是拳击教练,但这家伙对很多武术都极其感兴趣,练过剑术、散打、剑道、合气道、巴西柔术。算不上样样精通,但至少各类招式都比较熟悉,这就算是很厉害的了。
众人进屋,齐先看着花奉一瘸一拐的进来,心里老大个不满。
妈的,又捞回来一个臭瘸子。
然后他又注意到花奉手中的汉剑。
还拿着一把剑装逼,你以为你是武侠啊?
花奉将背包放在地上,将剑鞘取出,擦干净剑身后,将剑收好。
叶然和钱牧凑上前。
“能给我看看么!”
花奉打量了两人一下,将剑递给叶然。
“看吧。别直接用手摸剑身,刃口很利,而且我刚擦完。”
叶然如获至宝。两人从刃尖欣赏到剑柄,又从剑柄欣赏到剑鞘,看了半天,依依不舍的把汉剑还给了花奉。
“我去,这还有个好东西呢?”钱牧看见了背包里的武士刀。
花奉把武士刀取出来,他自己也还没有细看。
他让俩人后退,自己跪在地上,然后耍了一手居合道的架势,秀给两个小伙子看。俩人看的眼睛直愣愣的。
“觉得哪把帅气点?”花奉问俩人。
“汉剑!”叶然脱口而出。
“太刀!”钱牧则对优国的兵器更感兴趣。
花奉拍拍叶然的脑袋。
“你和我眼光一样。回头教你两手。”
钱牧有些失落。
“回头我也教你点有用的。”花奉将刀也收好,拍拍钱牧的肩膀。
“方心平受到惊吓,连夜腹痛不止。秦琴生过孩子,现在他和王岳山照顾方心平。王双曼负责照顾常冰。”李煜继续向郑介铭介绍情况。
董原、张绣山等人将屋内的尸体逐一抬出门外,扔在台阶旁边。
“所有人现在都平安无事。但是吴安死了。”
“怎么死的?”
“自行尸变,而且变成了上次从天上跳下来的那种丧尸。”
两人对这种丧尸统一了称呼——猎手。
“他那么瘦弱,变成猎手?有见到他尸变过程的人么?”郑介铭问。
“没有。”
郑介铭脸色凝重。“也就是说任何普通人现在都可能直接快速尸变,甚至可能尸变成特殊丧尸?”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李煜征求郑介铭的意见,他想商量出解决办法,“金玥、花奉、齐先,其他人你们闲着的也过来。”
“如果把所有人都隔离开呢,房间够么?”郑介铭想到了第一个方案。
“这个我之前提过。”金玥说,“房间紧张,而且也有个缺点。”
“如果再有人尸变,也没人看得见过程,还是不知道原因。”李煜接着解释。
“有可能我们所有的人,都会一一尸变。”金玥说出了最严峻的可能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玥提出所有人可能会一一尸变,这一设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所有人在睡觉的时候,都用绳子拴起来呢?”齐先想到之前对郑介铭和周记堂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但他觉得这样做相当有效。
众人都在考虑这种方法的利弊,没有说话。
“每个人睡觉的时候,都自己用绳子绑住一条腿。这样即使尸变,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威胁。”齐先继续阐述他的想法。
“李煜,你能鉴定出吴安到底是先死才尸变,还是直接活着尸变的么?”郑介铭转向李煜。如果是前一种原因,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
董原和张绣山将所有的尸体都已经搬了出去,此时回到了屋里,用沙发挡住了门。
“鉴定不出来,但我倾向于死后尸变。我们对丧尸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无法确定。虽然过去我的工作就是和各种尸体打交道,但现在我难以定义‘死’的概念。”李煜摇了摇头。
“我在停尸房见过从冷柜里爬出来的丧尸。或许只要某些组织完好,即使是正常死亡的尸体也会变成丧尸?”郑介铭说着。
“我艹!你什么时候还去过停尸房?”董原听见了,觉得不可思议。
郑介铭没有搭理他。
“如果说只要某些组织,比如大脑完好,普通尸体也会变成丧尸的话,那我们常规讲的死亡,可能就不是变成丧尸的必要条件。”李煜在郑介铭的线索上进一步推理。
“你们说了个啥?我咋就听不懂了呢?”张绣山头都晕了。
“吴安的尸体在哪里?”李煜突然站起身,从刀具中挑选了一把小匕首。
“被扔在外面去了。”董原指着屋外。
李煜把沙发又给挪开,走向屋外。
“董原、老张,会做木工活么?”郑介铭站起身,正要向屋外走,突然问董原。
“这有啥不会的?只要别整太复杂的就行。”董原回答。
“你们赶紧找个木板,在正门这里做个门闩钉上去,做的到吧?”郑介铭用手比划了一下门闩的结构。大门只用沙发顶着,不是个事,哪怕整个临时的锁扣也比沙发强。
董原和张绣山也乐意,省得再去和尸体打交道,而且李煜他们讨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俩人也根本懒得想太多。
李煜找到吴安的尸体,将它拖出来,一刀戳向尸体的大腿,向下拉开一个口子,脂肪和肌肉层都露了出来。
在场的几个年轻人看不下去,忍着呕吐回了屋。
花奉留在原地,他在警戒周围的丧尸。
李煜小心的将脂肪翻开,露出肌肉。
“它的尸体基本上没多少肥肉,全是肌肉。但吴安这人生前很瘦弱,这些肌肉像是极短的时间内发育出来的。”李煜摇了摇头。
“所以猎手的特点就是死后下肢肌肉突然快速发育,爆发力加强?”郑介铭皱了皱眉。
“是的,但现在我们看不见它尸变的过程,没办法确定它的肌肉是‘死后’变化的,还是‘死前’。”李煜说。
“它们还算是生命形式的一种么?”金玥发问。
李煜没有回答,他也不确定。
“或许只有抓到一个*的丧尸,我直接解剖看看才能确定。”李煜摸了摸额头,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先别想了!解剖丧尸应该暂时没必要。”郑介铭见李煜的思考陷入僵局,索性拍了拍他的背,提醒李煜,“当务之急,我们先把咱这群活人的事情给码好。”
李煜站起身,将大家集中回大厅。
“晚点通知大家,睡觉的时候就按照刚才齐先的建议办,每个人都把一条腿绑在床边,可以绑松一点,别勒的太紧!起床时候自己解开就行。这是权宜之计,谁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再提再改!”
郑介铭点点头,支持李煜的决定。
“大家先把物资全部集中起来,一楼的全部集中在大厅,二楼、三楼的屋子全部打开,逐一摸清房间底数。”李煜继续指挥大家。
董原和张绣山从三楼一间特别小的杂物间里找到了锤子、卷尺等工具,又跑到地窖里,拆散了一个木头架子,把木板里的钉子小心的起出来,尽可能不把钉子弄弯。
“有锯子就好了。”张绣山拿着一根长木板,试着掰了掰,没掰断。
董原看了看板子,“嗨!这要啥锯子,等我整个斧头下来就行了。”
董原带着卷尺跑回一楼,仔细的量了量大门,随后记好尺寸,拿着斧头回到地窖,将木板从中劈开。
“再做两个挡板,锁门的时候把木板竖着卡在挡板上就行了。”张绣山用手横七竖八的比划着。
“没问题,就是再弄四块短木板,给钉成两个l型的木块。”
两人做好木板,抬上一楼大厅。
金玥、齐先、叶然、钱牧正在大厅对四辆购物车里的物资进行分类。
为了装下更多的东西,金玥、何渝杭那天装车没有装碗面,而是以袋装方便面为主食。包装好的牛肉干、封装好的腊肉腊肠火腿,也都是搜刮的食物重点。矿泉水更是少不了,全都压在购物车的最底层。
“我去!久违的肉啊!我*再也不想吃方便面了!”董原经过金玥旁边,看见她把肉类分成一堆,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我们餐馆还有很多物资,抽时间还得抓紧拿回来啊!”钱牧说着。在餐馆的储物间里还备着很多大米,面以及各类调味料等不容易坏的食材。
日用品也拿了不少,洗手液、卫生巾与食物堆在一起。
齐先从购物车里还翻出了几盒“小雨伞”。
“哟?这是你装的啊,安全意识蛮强嘛。”
金玥脸唰一下通红,她不记得是不是自己装到车里的,不过齐先拿这东西出来调侃的瞬间,她脑子里闪现的是李煜。
李煜和郑介铭正在厨房。
“现在水和燃气都没有,这间屋子实际上也做不了饭。”郑介铭说。
“锅碗瓢盆还得留着,刀也得留下几把干净的。我们还是需要想办法做点熟食。”李煜觉得有必要把伙食条件再改进改进。长期以方便面为主食,一群人的身体健康迟早会出问题。
“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埋火造饭,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作为厨房。我觉得最好不要用这间厨房做饭,但可以储存一些应急物资在这里,万一前门被攻陷了,可以从这里撤退。”郑介铭脸色很严肃。
李煜抬头看了郑介铭一眼,轻松的笑了笑。“我们现在人这么多,前门只要封死了,应该很难有丧尸攻入进来。反倒是我担心这个口里从外进来点什么。”
“你说的也对,这个口是得加强防御。多一个口,有利也有弊。”郑介铭打量厨房,然后回头看了看传菜口,把头从传菜口伸过去,看见大厅里,董原和张绣山正准备钉门,花奉也在旁边帮忙。
如果用厨房的口出入,传菜口就是一个良好的射击口啊,何况旁边就是走廊,还可以堵住进行近战绞杀。郑介铭心里想着,回头对李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干脆把正门封闭,直接让所有人都从厨房的下水道通行呢?”
“那我们就没办法用购物车了,而且来回出入不方便,万一有丧尸包围在这个口外面,我们的人就被封死出不去了。”李煜摇了摇头,否定了郑介铭的这一想法。
也是,表面上安全了,反倒危险了。郑介铭想着。
“只能把这个口加上个结实的顶盖,外面进一步做好伪装。这里还得安排好防御。”李煜正说着,听见大厅里传来响声。
张绣山将l型搭扣钉在门上,锤子的声音很响。
“我说老张你能不能稍微轻点,丧尸一会儿全都被引来了。”齐先在旁边筛选东西,对张绣山提出抗议。
老张没有停手,继续敲钉子,“你整理你的东西!引来丧尸老子自己也能搞定!”
“真他妈的缺心眼!”齐先摇了摇头,白了老张一眼,小声说了一句。
“哟呵,你他妈说谁缺心眼呢?”老张听见这句话,心里开始不高兴,齐先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骄纵的晚辈,这小子居然敢骑到自己头上了!?
齐先知道自己这句话惹火了老张,但又好面子不肯让步,反而直接站了起来。“怎么了?我说你锤钉子会引来丧尸怎么了!”
“你俩别闹了!”金玥站起来拉住齐先,生怕他俩再起冲突。花奉也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齐先见有人拉自己,而老张似乎又在克制,既然有台阶下,也就顺着下来了,坐下不再争吵。
李煜和郑介铭隔着传菜口,在厨房听见了这些。李煜本来要出去,见金玥把齐先拉住了,就装作没有注意。
“齐先脾气很冲啊。”郑介铭说。
“队伍人多,人心惶惶。不好协调大家,你得多帮帮我。”李煜说。
李煜实际上是想要维持住自己在这帮人中的领导人身份,他想要郑介铭的支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队伍人多,不好协调大家,你得多帮帮我。”李煜对郑介铭说。郑介铭听出来,这是他想要维持住领导人的身份,委婉的提示自己多维护他。
“当然会配合你的。”郑介铭点点头。他倒是无意牵头,有李煜事事帮着大家操心,挺好。
郑介铭并没有想过自己要去争当领导人。领导本身就意味着责任,郑介铭自认为在这末日中,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担负这份责任的。
而自己?郑介铭觉得无论从心理准备上还是从能力上,自己都挑不起大梁,毕竟连周记堂首先都信不过自己。
董原和张绣山将门闩装好,董原挂上门闩往回拉了拉,勉勉强强能把门封死。
“怎么样,还行吧!这还用的着沙发?”张绣山两手上下拍了拍,对自己的工作颇为满意。
“齐先,你不许点评。”金玥小声的拉着齐先,她看出齐先皱着眉头,又要出言不逊。
花奉刚才帮着董原他们钉门闩,所以没有这等顾及,他用手拉了拉门闩,总觉得太松。
“老张、董原,你们俩在里面,我出去试试力度。”花奉把门闩取下来,交给董原。自己打开门出去。
董原把门闩装上。
“好了么?”花奉在外面问。
“好了。”
花奉也没使力,就斜斜的靠在两扇门扇的正中间。
两扇门被朝里压开,露出一条一厘米左右的门缝,木板也略有些弯。
“我艹,不行啊,这轻轻一靠就这样了?”董原正说着,门缝又合上了。
啊?这货不会要试着撞门吧?!
“别撞别撞!承受不住…”董原慌不迭的大喊。
只听咣的一声,门闩两头的l型扣板被崩开,扣板往前弹出来,差点崩着叶然。
董原和张绣山赶紧往后躲开,木板还是抽了董原一下。
“切。”齐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摇摇头站起来,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一群傻逼,他心想。
花奉撞翻门,一头撞倒在地。
“我说功夫小哥,你撞那么使力干啥?”张绣山一脸无奈。
“忘了自己腿瘸了,左腿收不住力。”花奉从地上爬起来,不住的揉左腿。
李煜和郑介铭听见声音,也从厨房跑出来。
“没事吧?你们干什么啊?”李煜问。
齐先摇了摇头,把购物车里剩下的一点东西往外清。
“门闩不给力啊。”郑介铭看了看。
“根本使不上力,木板本身有弹性,外面力气稍大一些,木板就弯了,两边的扣件顶不住力道,就被崩开了。”张绣山说着。
这种方案以失败告终。
“有没有凿子?”叶然突然发问。
“要凿子干嘛?在门上凿出个洞卡住?”张绣山问。
“不是凿门,是凿地面,凿出两条竖缝,将木条竖着顶住门。”叶然走到门边,用手比划了两个位置。
“对啊,这样卡住门就结实了!”张绣山拍了拍脑袋,“郑介铭,你之前的建议不行啊,你看小叶子的方案多好。”
郑介铭扬起眉毛,笑着点了点头。
“凿子三楼杂物间应该就有,我上去拿下来。”张绣山蹭蹭的往上跑。
“杂物间设在三楼会不会麻烦点?”李煜问董原。
“嗯?对,每次都要往三楼跑,用完东西还得收到三楼去。”董原听李煜发问,觉得确实是。
“二楼拐角有个特别小的房间吧?我们把有用的工具全部放在那里边如何?回头哪都比较方便取用。”
董原和叶然相当高兴的同意。
“那走,我们三个上去把东西整理整理挪下来。”郑介铭带头,董原和叶然一起去搬东西。郑介铭想顺便多了解了解楼层的情况。
张绣山带着凿子下来,蹲在地上凿坑。这一来噪音更大了,外面有丧尸被吸引上来,花奉提着汉剑守在门口,逐一斩杀上来的丧尸。
郑介铭和董原在三楼收拾工具,叶然正在腾空二楼拐角的房间,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叶然,你来。”叶然回头,是冷雨涵。
“你没事吧?”叶然放下手头的东西,走到小涵面前。
“你能给我整把刀么?”冷雨涵脸色很平静。
“你要刀干什么?”
“帮你们杀丧尸啊。”
“你开什么玩笑!你才上初中!”叶然开始着急,他想要保护表妹。
“初中怎么了!你比我大很多么!?你们给我刀,我就能帮你们杀丧尸!我不要像个小屁孩一样被你们藏在屋里供着!”冷雨涵言下之意,是把她和凌儿扔在一起非常不满。
她觉得凌儿虽然比她小个三两岁,心智上却像个小孩儿,跟她说话都觉得不利索。
叶然没说话,他在想怎么拒绝她。
“郑大哥把你扔在购物车上的时候,你心里爽么?”冷雨涵很平静的问叶然。
这一下问到了叶然的死穴。他也不想被人当做需要保护起来的弱者。
叶然年纪已经蛮大了,自己来北都学习声乐都已经一年多,根本就已经接触了社会。那天夜晚他被当做孩子一样扔进车里,即便他知道郑介铭是为了保护他俩,但心里始终很不痛快,仿佛自己就是个累赘。
冷雨涵见叶然不说话,接着说,“我也不舒服。我爸妈就在我面前死的,他们肯定也不希望我就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吧?你就帮我拿把刀、铁棍、擀面杖都行,到时候你们战斗的时候,我就去帮你们,他们也就不得不认可我了。”
叶然在犹豫,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帮表妹去拿刀,但看她这么坚决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我帮你找把武器。”一个声音在楼梯上响起。
冷雨涵和叶然抬头看,是郑介铭。
郑介铭听见了冷雨涵和叶然的对话。
“你想用利器,还是钝器?”郑介铭走下楼梯,手里抱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工具。
“我不知道,可能刀适合我,锤子什么的也行。”冷雨涵看着郑介铭,她对使用什么武器确实没有一点概念。
“我给你找几样你试试吧。你跟我下来,叶然,你和董原继续放工具。这里有笔和纸,你俩弄完码一个清单出来。”郑介铭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叶然,叶然满脸担心的接过盒子,看着冷雨涵。
一楼大厅,张绣山还在凿地。
金玥已经把东西分类好了,正在点数。李煜似乎去地窖了。
“花奉呢?”郑介铭问。
“十七、十八…就在门口,杀零散的丧尸呢,齐先和钱牧也在帮忙。”金玥继续点数,没有抬头。
郑介铭参照冷雨涵的身高,挑了一把刀,随后又拿起了一根铁管。
“你先试试这个。”郑介铭把刀递给冷雨涵。冷雨涵试了试,这把刀似乎还挺顺手。
“二十七、二…十…九…你要干嘛?”金玥眼瞅郑介铭把武器给了冷雨涵,一时分心,数也数错了。她站起来,看着冷雨涵挥动着手中的刀,跟在郑介铭身后走出门。
“花奉,小冷,冷雨涵,她也想帮你们杀丧尸。你帮她处理一个丧尸,让她试试手。”郑介铭看着上来的丧尸不多,可以让冷雨涵上手尝试一下。
花奉一脸困惑的看着郑介铭,不明白他怎么想的。
齐先则毫不犹豫一句话抛过来,“我说老郑,你傻了吧?你让她杀丧尸?杀着杀着被她咬一口!”
冷雨涵皱着眉头看了齐先一眼,她心里很不爽,但真是让她提刀杀丧尸,她也有顾虑。
花奉眼看一只丧尸冲上来,他低头抡剑,砍断了这只丧尸的腿。丧尸扑倒在地,花奉又斩断了丧尸的手臂。
这可怜的丧尸仍然不放弃进攻,一点一点的爬上台阶。
“你试一试。”郑介铭眼神中透露出冷酷。
“你可以刺下去,也可以砍下去,砍的话,手稍稍往前加一个向前的力,可以更容易砍开它已经脆了的脑袋。”花奉在旁边指点。
齐先和钱牧这时候没有说话,他们觉得让一个小女孩儿来砍丧尸简直不可思议。
冷雨涵提着刀,刀刃向下,站在丧尸旁边,她的手微微颤抖。郑介铭看在眼里。
她脑海里突然不住的回放自己的父母敲打玻璃窗的场景。
望着眼前的丧尸,她心里同样充满恐惧,下不了手。
丧尸一点一点往前爬,几乎快爬到她脚边。
冷雨涵放下刀。
“我办不到。”
郑介铭点点头。
齐先脸上露出奇怪的笑,似乎是在说,我早知道会是这样。
花奉站在旁边,依然看着冷雨涵。
金玥倚着门边,深呼出一口气。
冷雨涵把刀还给郑介铭。
但是转手拿住了铁管。
随后毫不犹豫,猛的往丧尸脑袋上砸去。
始终是力量上缺点,技巧上也不熟练,这一下没有砸碎丧尸的脑袋。
她跳起来,双手用铁管往下一杵!
夸碴!
齐先在旁边惊呆了,他根本想不到这小姑娘居然也能下得了手。
冷雨涵拿着带血的铁管,眼里流出了泪水。
但是她的表情很坚定。
“我不用被你们供在屋里了吧?”她满脸是泪抬起头,目光有神的看着郑介铭。
“不用了。”郑介铭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绣山凿好了两条垂直于门的长地缝,又做了两条与地缝等长的木板,他将门关上,再将木板竖着塞进去,使木板的一侧立着卡在地缝里,地面上露出一条边缘,恰好能够顶住门。
董原又将之前的门闩也重新钉好,起到双重加固的作用。
花奉再次验证强度,这次他撞门,门也只是晃动了一下,强度大大加强。
“怎么样,这次的强度可以了吧!”张绣山得意的问花奉。
“还是差点,这门还在晃,能不能让他连晃都别晃?”
张绣山完全没招,假装想了想,回头又去找叶然。
“哦,那好办,晃是因为门的下半部分虽然固定住了,但上半部分没东西顶定。再斜着凿两个长点的坑,斜插两根木条顶住门,就更结实了。不过这工作量可大多了。”叶然给老张比划示意。
老张很高兴,赞扬了叶然几句,下楼指挥花奉去了。
“花家功夫小哥,你来凿吧,我这老骨头凿不动了。”
李煜指挥金玥等人,将食物分类放置到地窖。为了预防万一,李煜分出来大约四分之一的食物,存放在三楼。这样,即使一楼被围,他们还是有可能在三楼坚持住。
他让钱牧去顶楼望风,把李义盟换下来帮着放食物。李义盟是掌勺的厨师,让他来收拾正合适。
方心平的身体又恢复了稳定,腹部不再疼痛,王岳山熬了一夜没敢睡,总算放下心,从屋里出来,下到大厅。
“你下来了?方心平怎么样了?”金玥从地窖里上来,正在和齐先等人一趟一趟的运送食物,李义盟则在地窖里按类码放。
“睡了。谁有烟?”王岳山有气无力的回答,黑眼圈就跟涂了烟熏妆似得。
花奉从自己的背包侧兜里找到一盒烟,中州牌,装在铁盒里,这种烟一盒只有九根。
“吓死我了,我以为她昨晚就要生了。”王岳山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我真不该那么冲动去把门撞开,要是她恰好在门后面,我他妈抹脖子死了好!哦?谢谢,你是谁?”
花奉发给王岳山一根,自己叼着一根,帮王岳山点燃。花奉和王岳山之前没见过,这才刚刚认识。
“莽撞,咳咳!”金玥闻不得烟味,甚至不想屋里任何地方有烟味。换做平时,她会直接命令别人灭掉烟,但这次他看王岳山累了一整夜,也就忍着没说什么。
“我们去厨房抽吧。”花奉看出来金玥受不了烟味。
“不行了,我累的不行了,让我沙发上坐会儿,金玥妹妹会原谅我的。”王岳山深吸一口烟,走到沙发边上,瘫坐下去。整个人沉到了沙发里面,就好像带着游泳圈浮在水面上。
他几乎是一沾着沙发就睡着了,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金玥想要把他拉起来,花奉拦了拦,“让他睡吧。他照顾一夜,肯定是透支了。”他将王岳山手中只抽了两口的烟从手上取了下来,灭掉,放回了盒子里,继续凿地。
凿地的声音也完全唤不醒王岳山,花奉和张绣山把木条架在门上,这次门相当稳固,两人击掌相庆。
地窖和三楼的食物也全部码好,工具也已经挪到了二楼的工具间,这些活路花了众人足足一早上。
“今天肉多,是不是得好好来一顿?”张绣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一时停下活路,坐在地上,手摩挲着肚皮。
“咱们有大厨在,今天这顿应该能做的比较好吃吧。”金玥一脸期待的看了看李义盟。
“都是一些包装好的东西,厨艺也没什么作用啊,而且厨房也用不了。咱们得弄个灶才行。”李义盟挠了挠脑袋,显然是对当前的做饭环境很困扰。
“做饭产生烟和热,别把丧尸引来,要不我们还是吃方便面吧。”齐先说了一句,众人一脸黑线,都不应茬,假装没听见没看见。齐先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个透明人。
“用铁文件柜行不行,就像董原你上次弄的那样。”郑介铭看着董原,提出建议。
李义盟摇了摇头,“热量损失太大了,我们现在没多少可以生活做饭的材料,用一点就少一点。”
“那就在门口挖个坑,安设个通道出风,作为灶。”董原提出建议,这货对吃非常重视,恨不得立刻就埋灶生火,起身就要往外挖坑。
“等会儿,齐先刚才说的也对,生火做饭确实可能引来丧尸。而且…也可能引来敌人。”李煜制止了董原,众人看着李煜,以为他也要建议大家吃方便面,“能不能把灶设置在三楼,甚至顶楼?”
设置在楼层高的地方,显然是从防备的角度考虑,上下搬运燃料和清灰必然会更加麻烦。但是从安全角度出发,这点麻烦似乎也是值得的。
“楼顶不合适,如果下雨就没法做饭了。”李义盟说。
“那就在三楼,但排烟怎么办?”金玥提出想法。
“可以挑个前后通风比较好的屋子,做饭的时候打开窗,让风对流就行了。选择南面的屋子会好一些。”李煜继续说,“而且,南面最大的好处在于,咱们的小楼北边和西边都临街,只有东面和南面冲着其他房子。但东面有咱们的下水道出入口,那里夜里有火光的话,容易招人发现。”
郑介铭也权衡了李煜的说法,觉得他说的蛮全面的,遂附和他,“李煜说的蛮好的,我支持李煜的想法。”
李煜看着郑介铭,点了点头。
“行,开整吧。怎么砌灶啊?”叶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用太复杂,先用砖或者土码个空心台子起来就行。这样吧,我们先搬运砖块和土,回头我在楼上码就行了。”李义盟说着,“李大哥,你先带我上去挑个房间吧!郑哥,你带大家帮我找点砖或者土来吧。对了,饭店里还有那种特别大的锅,有那玩意儿大家的伙食我一锅就能搞定了。”
一想到将来可能会有熟食热食吃,大家都充满期待,个个打起精神。但砖块的来源成了问题。
“带着包,带着武器和锤子,董原、齐先、叶然,你们三个跟着我,就在附近找找看。花奉、金玥,还有小涵,你们留在家里,接应着我们。”
“哪能找到砖啊?”叶然一脸茫然。
“平房区!那边有很多屋子就是红砖垒起来的,就拆掉一面墙,每人背一些砖回去就行。”郑介铭蛮有把握。
“再推一辆购物车,搬砖要搬到何年何月?”齐先提出建议,“推车噪音是大点,但白天看得见丧尸,现在外面也还算消停,我们人多不怕打不赢。”
“之前你们有找到透明胶么?”郑介铭想了想,问金玥。
“有!三楼就有,放到二楼工具间了!”叶然接过话头,跑上去把透明胶拿下来。
郑介铭将透明胶缠在车轮上,推了推,噪音小了很多。
“可以多推两辆了。”郑介铭对齐先笑了笑。
四人走出去,顺便每人拽了两具门口的丧尸尸体,扔到路上,以免堆在门口时间久了发臭。一边清路,一边往平房区走。
“小心猎手。”郑介铭警惕的关注周围。众人屡次吃猎手的亏,虽然每次都化险为夷,但这东西的突袭实在让人吃不消。
郑介铭腰间别着手枪,随时准备应付突然的袭击。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迟早有人会死在猎手的手上。
平房区里淤积了一些丧尸,就像洪水过境留在岸上的贝壳。
四人找到一处平房院子,这院子里有一个用红砖摞起来的花台,众人三下五除二,将花台拆散,把红砖尽可能整齐的往车里码。
“这墙也能拆!”郑介铭敲敲身边的墙,他觉得这墙似乎就是直接摞起来的,水泥都用的很少,墙面也不整齐。他用手一抠,居然抠出来一块红砖。
四人很快拆散了这面墙,装满了两购物车的砖块,郑介铭又找到三个黑塑料袋,在里面装了满满三袋子土。
“装土干什么?”叶然不解。
“砌灶应该用的上。”
“那为什么不在小楼门口挖?”
“应急的时候再挖家门口,土有的是地方用的上。把屋里的桌椅板凳也给它拆散了带回去,生火用!”
众人找到了足够的砖土和木头,准备撤退。
“再去隔壁院子看看,没准能有其他好东西。”郑介铭、齐先、董原每人推着一辆车,还背着背包,叶然则负责探路。
“这有把铲子,有用么?”叶然把头探进院子,看到这户人家将院子开辟成了小花园。
“有用,遇到这种工具全部都拿着。还有空啤酒瓶,也都收好。”
叶然没细想空啤酒瓶的作用,他把铲子抄起来,抡了抡,觉得这东西如果作为武器,实在是不趁手。
“回去吧。还得去钱牧家的饭店找大锅,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食物。”郑介铭心里突然笼罩着一种奇怪的不安。
他觉得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但又说不出来原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突然心里万分沉闷,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几步,总觉得身后,幽长晦暗的胡同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回头看,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胡同里安安静静,有几具尸体趴在地上,风吹动屋檐上挂的一条木头小鱼,小鱼来回晃,像是在游动。
“发现什么了?郑哥?”叶然回头,看见郑介铭站在原地,回头望着。
“没什么,可能是太紧张了。”郑介铭回头,一脸忧虑的摇摇头。
“要不要我帮你推车,你调整调整?”叶然问。
“没事,走吧。”他深呼吸一口,稳了稳心神。抬起头,他看见董原也颇有担忧的看着他。
“还去取锅么?”叶然很关心郑介铭的状况。
“去!不取大锅的话,小楼里那点小炊具得累死李义盟。”郑介铭打起了精神。
但他心中始终还是不安,就像一部电影里,在最正常的场面里,突然闪回了零点零一秒的恐怖镜头,这镜头转瞬即逝,你都来不及看清它,但那镜头已经影响了潜意识里的情绪。
郑介铭不想将这份不安传染给别人,藏了起来。
————
常冰从噩梦中醒过来,看见旁边坐着的人不是秦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醒了?”王双曼此时负责照顾常冰。
常冰从床上坐起来,左腿还有些疼。
“你的伤怎么弄的?还挺严重的。”王双曼扶着她坐在床沿,“要下地走走么?我扶你?”
“没关系,我扶着墙自己能走。”常冰试着站起来,在王双曼的搀扶下走了两步。
王双曼没有放开手。
“你知道周记堂在哪屋么?”常冰问。
“谁…是周记堂?楼里人太多,我还没认全。”王双曼其实还没有见过周记堂。
“没关系,不用扶我,我自己找找。好像是在走廊那头。”常冰说着就要往外走。
她不想让王双曼扶着自己,主要是想单独和周记堂见见面。王双曼见常冰自己也能走,就把手放开,但还跟在她旁边走。
“你醒了?休息的还可以吧。”李煜恰好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了常冰。
“还可以。周记堂在哪间屋?”
李煜看了看常冰的左腿,往后指了指,“这边倒数第二间。需要我扶你么?”
“不用。我自己能过去。”说着,常冰一瘸一拐的就往前走。
李煜看了看王双曼,王双曼也看了看李煜。
“周记堂他…”李煜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常冰停步,回头看着李煜。
“可能情绪不太稳定。”李煜很认真的说,“你注意点,如果可以,也顺便去开导一下他。”
“嗯,知道了。”常冰一瘸一拐的朝周记堂的房间走去。
她站在周记堂门口,想了一会儿,敲了三下门。
“周记堂?”
没有回应。
常冰注意到门锁已经被撞烂了,门是虚掩着的。
她将门推开。
房间很暗,周记堂背对着大门坐在床边。
“你…还好么?”常冰犹豫了一下,开口发问。
还是没有回应。
周记堂的背影,坐的很直,但却毫无生机,像是一尊雕塑。此时的周记堂,让常冰感觉无比的陌生和遥远。
常冰关上门,慢慢走到床尾,她想要看看周记堂的正脸。
“我是常冰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看见了周记堂的侧脸,在窗口微弱的亮光下,发红发黑,他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油画里。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呼吸起伏,常冰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常冰向前,想要伸手拍拍他。
周记堂突然睁开了眼睛,头没有转动,眼珠瞥了常冰一眼。
“不要碰我。”
常冰抽回了手。尽管周记堂这句话是在拒绝,常冰心里却放下了许多,至少他睁眼说话了。
“跟我聊聊吧。”常冰慢慢的坐在床尾。
“有什么可聊的呢?”周记堂还是没有看常冰,他很生硬的拒绝了常冰。
但是常冰听出了他音调的端倪——有“什么”可聊的“呢”?
重音在最后的“呢”字上,稍稍提高了一点,但又刻意的压着。
而且他并没有反对她坐在旁边。
“随便聊聊,这些天事情是蛮多的。”她开始试探着说话。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来。”常冰低头,手上胡乱摩挲着被单,上面沾满了泥土。
“可能我在湖边…可能在地铁站里就已经死了。”常冰见周记堂不说话,自己开始停不住说起来。
“我其实打心底真的,非常的感谢你…”
“你别说了。”周记堂转过了头。
常冰听见周记堂终于搭理自己了,遂不再说话,等他开口。
很长时间的沉默。常冰似乎能隐约听见楼道里上上下下的人声。
“周记堂…”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周记堂打断了常冰。
常冰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半响。
“你走吧。”周记堂还是冷冷的坐着。
“走吧,让我自己多待着。”周记堂话语中带着叹息。
常冰站起身,又一瘸一拐的走出门外。
“出来了?”李煜和王双曼还站在楼梯口等着她。
“嗯。”常冰把门拉上,点点头。
“他情况怎么样?说什么了么?”李煜问。
常冰摇摇头,不想多说话。
郑介铭呢?常冰心里一闪念想了一下,但是没有问出来。
“这小楼一共几层?”常冰问李煜。
“一共三层。”
“有天台么?”
“有,但是要爬铁梯子上去,竖着的那种。”李煜看她的意思,像是想要上去看看,“你的腿…”
“没问题的,我想上去看看。”常冰觉得自己被憋的透不过气,此时什么都不顾,只想上天台去站站。
“我扶她去吧。”王双曼主动站出来。听见有天台,她其实也很想上去。
“行,你注意保护着她,上那个竖梯的时候注意点。”李煜待王双曼回复后,安心的下了楼。
楼下,金玥、花奉等人打开一扇门,正坐在门口,等着接应郑介铭。花奉一边等,一边教冷雨涵怎么参与战斗。
“我们要是真打起丧尸来,你就在我们俩中间,打不动就撤,注意找好隐蔽。”
“知道了。”
“你身高比其他人矮,比很多丧尸都矮,但是差距并不是特别明显,稍微跳起来点就可以。”
“知道了。”
“我们虽然高一些,但是很多小个子丧尸却处理不好,你主要可以帮我们干掉那些小个子的。”
“嗯,知道了。”
“你可以让她跟金玥多学学。她可是个女汉子。”李煜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金玥回头,看见李煜从屋里走出来。
“你应该去休息会儿了,你脸色都不好。”金玥皱着眉头看着李煜。
“怎么不好了?”李煜说,“你看我不是照样走来走去么?只不过手臂尽可能不活动,腰尽可能不弯罢了。”
“你也去沙发上躺会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金玥把他往屋里拉。短沙发上,王岳山正在打呼噜,响声震天。
“你让我像他一样?”李煜看着王岳山,对着金玥笑着。
金玥歪着头看了看他的笑脸,她喜欢他的笑脸,但她故意摆出一副不可违抗的姿态。
“少罗嗦,老娘现在就命令你了,你必须躺下休息会儿!”
“哈哈,还真成女汉子了,好好,我休息会儿。”李煜被金玥拉到长沙发旁边,坐下,“哎对了,你不是说要剪光头么?什么时候剪啊?”
“爱睡不睡。”金玥叉着腰,扭头出门,她故意特别使力的扭头,头发唰的一下甩开。
李煜哈哈笑着,斜靠在沙发上,很快也睡着了。
常冰和王双曼走到三楼,钱牧在顶楼望风,张绣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
张绣山一探头,恰好看见了两个女人。
“你们要上来?我帮你们啊!”
“不用了,我自己试一试。”常冰两手抓着楼梯侧栏,右腿使力往上爬。
但是她的左腿不太好使力,需要两手把身体往上拽。
她艰难的爬上楼梯,头伸出了天井口,窗外的光亮让她心头为之一振。
“来,我拉你上来吧,你手上没东西抓,腿使不上力气了。”张绣山伸出手。常冰此时也不再拒绝帮助,抓住了张绣山。
张绣山几乎是将她拎了上来。
“怎么样,我这老骨头还行吧。”
常冰看着张绣山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把头挪开,四处走了走,望了望。
她尽情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抬头凝视着蓝天和一缕缕白云,太阳恰好藏身在一缕白云后面。
王双曼也爬了上来,走到常冰身旁。
“有没有觉得末日了,天空反而更蓝了?”常冰太喜欢这个天台了,她突然就觉得心情大好,几天以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光。
“没有车了嘛,也没有工业了。”钱牧一边警惕的望着十字路口,一边插话。
“好像连温度也下降了,都不像是夏天了。”常冰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她不禁感叹自己的善变,几分钟前,在周记堂屋子里还满是压抑,现在却一扫而空。
“过几天才是盛夏呢,现在连雨都没怎么下。”钱牧又插了一句嘴,他没有注意到常冰正开心的笑着。
没关系,那又怎么样呢?常冰不再说话,抿着嘴笑着。
我们还活着。
我们还有希望。
我们真的还有希望…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牧警惕的望着十字路口,时不时举起望远镜——这是何渝杭的望远镜,张绣山将它带了回来。
王双曼并没有获得和常冰一样的感受,同样是在天台,她却依然觉得压抑,丧尸的咆哮声不时传入她耳中,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臭味。而且,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望远镜是何渝杭的遗物,心里蛮不是滋味。她有种自己一家人拼了命,却为别的幸存者做了嫁衣的感觉。
“不要这么想,何渝杭是报仇心切才死的,不能怪罪别人。”王双曼不断尝试调节自己,她不想让自己的心态失衡。
“我艹?什么东西!”钱牧突然小声迸出一句。
他隐约看见一个影子蹿过十字路口,但是又看不真切。他分不清是否是错觉,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但是拿起望远镜,只看见路北边满地的尸体,以及一点一点游移挪动的丧尸,再也找不到刚才看见的那个影子了。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回来了?”张绣山听见钱牧的说话声,没怎么在意,他向路口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我也不知道…”钱牧把望远镜递给张绣山,自己揉了揉眼睛。
张绣山接过钱牧手中的望远镜,仔细又查看了一番,他除了看见一只丧尸趴在汽车边上呕吐,两只丧尸互相撕咬对方的肩膀,一切都很正常。
“张大哥,你直接下去提醒提醒金姐吧,我就不喊了,省得引来丧尸。”钱牧感到了不和谐的气氛,“我觉得有问题,我确实看见了什么东西,但是我不确定…希望我看错了。”
张绣山把望远镜还给钱牧,转头正要下楼,注意到两个女人还在天台上。
“你们俩也下来吧,先回屋待着。”
王双曼和常冰不知道钱牧和张绣山看见了什么,但见到二人警惕狐疑的神情,也察觉出一丝紧张的气氛,往楼梯走去。
众人都下了楼,钱牧自己留在楼上,仔细而紧张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他突然看到一个影子极快的跳进了小楼的院子里,绕到了楼的后面。
“我艹!不是吧,什么东西?”钱牧一手拿着望远镜,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刀。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大声提醒楼下注意。
钱牧靠近天台边缘,刚把头伸出栏杆,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的屋顶爬上天台,扑向了他的后背。
————
郑介铭一行四人离小楼并不远,他们走出平房区,正准备朝钱牧家的饭店过去。
“车要不先留下?少过一次马路?”齐先问。
“别介,推着吧,不碍事。反正大白天,这会儿丧尸也少。”董原说着,“推着车反而有安全感。”
四人于是放慢速度,小心的穿过泽中路。
这条路仅仅在很短时间之前,还尸潮泛滥,现在却散去了。这些尸潮似乎来的快,去的也快,找不到什么规律性。
“齐先,你在门口望风吧,看着车,如果有丧尸来了,也抓紧喊我们。”郑介铭将购物车停在路边,“抓紧时间,拿了锅就走,如果有顺手可以拿的物资就捎带着,别耽误。”
三人直奔后厨,董原背着大黑锅就往外走。
“把瓢铲勺什么的也带上!”郑介铭让叶然负责拿零散的东西,自己则走到旁边储物间,抓了一麻袋土豆扛在肩上。
他经过灶台旁边,大黑锅被董原背走,灶台只剩下黑漆漆的一个空洞。
郑介铭盯着这个空洞,心里说不出滋味的不安,但又找不到理由。
刚迈出厨房,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这声音好似一群人跑步,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连滚带爬的从楼上滚下来,但厨房这里并没有楼梯。
“我!”郑介铭本能的往前方低头弯腰一闪,装土豆的麻袋被他一松手扔在地上,他掏出手枪,转身对准厨房。
齐先扶着车,董原已经走到了门口,正把大锅往购物车上放,叶然跟在他身后,刚把炒菜做饭工具放好,三人也同时听见了这声音,连忙转回头望向屋里。
齐先在三人中胆子略大点,提着榔头轻轻的一步一步往餐馆里走去。
怪声消停了,郑介铭和齐先依然面对后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声音?”齐先轻轻的问郑介铭。
郑介铭把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不要说话,自己拿枪指着正前方,慢慢往里挪。
可能是猎手。
郑介铭心里想着。
如果是猎手,就一枪崩了它!
但是当他一探身进入厨房的时候,他发现只是因为他抽出土豆,使杂物间里堆的高高的物资失去了平衡,全部滚落了地面。
“真是惊弓之鸟。”他自己解嘲了一句,往外走。
“什么东西?”齐先紧张的问郑介铭。
郑介铭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节奏,“没事,我*了,拿土豆把东西全都给弄掉出来了。”他从地上捡起那一麻袋土豆,加快了脚步。
“走吧。赶紧回去,我感觉不太好。”郑介铭把土豆放上车,推车就要走。此时是正午,刚才挡着太阳的一缕薄云已经飘散,燥热的空气中,众人总觉得心头有一阵阴影。
————
张绣山跑到楼下,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李煜从睡梦中惊醒,不断的问。王岳山却还在安沉的打呼噜。
金玥从门口跑进来,“怎么了老张?轻点,让李煜他们睡会儿。”
“我们几个在楼上,钱牧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张绣山说着。
“什么东西啊?”金玥问。
“额…不知道…”张绣山也解释不清楚,他木讷的看着金玥。
“大白天的,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你是不是看错了?”金玥有些不太高兴,她觉得李煜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却被打扰了。
“我是没看见…但是钱牧…”
张绣山还没说完,只听见屋外冷雨涵一声尖叫,有东西重重跌落地面。
“怎么回事?!”张绣山还没缓过神来,金玥立刻冲出门外。
一个男人脸趴着摔在地上,脑袋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脖子被摔断了,手里紧握着刀。
李煜追出来看见尸体,蹲下,将尸体翻身查看。
“是钱牧。”李煜摇摇头,“已经摔死了。”
金玥捂住了脸,她不敢想象一个之前还生龙活虎和自己一起分类食物的人,莫名其妙就摔死在了眼前。
“三楼…三楼怎么可能摔死?”张绣山更是无法想象,他俩之前还说着话。
“他头朝下摔下来的”花奉和冷雨涵就在门口,两人目睹了钱牧坠地的瞬间,尸体坠落的地方离冷雨涵只有不到两米远。
李煜看了看楼顶,楼的边缘与蓝色的天空界限分明,没什么异常。
“会不会是自杀?”花奉将冷雨涵护在怀里,问李煜。
李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像,他一直好好的,没理由自杀。”
他突然转头问张绣山,“你刚才说你们看见了什么?”
“我是什么也没看见,钱牧说看见什么东西晃过了十字路口,但他也没看清。”张绣山心里极其慌乱。
“常冰和王双曼下来了么?”李煜问。
“下来了,和我一起下来的。”
“她们两个看见了什么?”
“老大,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把她俩叫下来你问问!?”
“不用了。”
如果是丧尸造成的,那丧尸哪里去了?不可能不啃食尸体啊?而且钱牧身上并没有咬痕。李煜甚至一闪念怀疑了张绣山,但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此时,郑介铭等四人也带着满满的三车物资,奔回了小楼。
花奉和金玥立刻下坡接应,帮着把车抬上来。
“这是…钱牧?他怎么了?”郑介铭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先别管钱牧了,正好郑介铭回来了,大家抓紧回屋,关好门。”李煜的不安情绪也在加剧。
众人将购物车推进屋,齐先把钱牧手上握着的刀抽了出来,也拿进屋,花奉和董原将门上的三道关卡装好。
“一楼厨房下水道!董原你赶紧找东西压住。”李煜指挥董原。董原搬了一个传菜柜子压在下水通道上面。
“还有什么入口?窗子平常都没开过吧!”郑介铭问李煜。
“才都检查过,窗子没问题。”李煜突然想到,“老张!你们三个下来关上顶楼盖子了么!”
张绣山一拍脑袋,直接就往楼上跑,“没关!刚才钱牧在上面呢!”
郑介铭也跟着追上去。
李煜掏出枪,做好警戒,现在手中有枪的就是李煜、郑介铭、张绣山。
张绣山一口气跑到三楼,爬上楼梯,将入口关上。
“安全了。”张绣山一边爬下楼梯,一边对郑介铭说。
郑介铭跑上来,抬头看张绣山。
突然,郑介铭感觉右侧有一股凉凉的寒意传来,他向右转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楼道尽头,一个孩童般大小的东西蹲在角落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尼玛…这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那东西如同脱弦的箭,以极快的速度朝郑介铭飞扑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楼道里的小东西如同脱弦的箭,向前快速助跑,然后飞身扑向郑介铭。
郑介铭举枪射击,但这丧尸跑的太快,连续两枪没能打中,反倒被丧尸一扑,冲撞在他脸上。郑介铭脚步不稳,仰头向后跌倒在地,脑袋重重的撞了地面。
郑介铭将枪兑在丧尸身上,想要一枪毙了它,这小东西似乎是感到有东西触碰到了它,毫不在郑介铭脸上停留,径直就往里跑。这一枪斜着在面部附近打响,再度打空。
张绣山从楼梯上跳下来,他看见了这一幕,掏出手枪却不敢随意射击,怕伤了郑介铭。
“刚才如果它咬你一口你就废了!”张绣山把郑介铭拉起来。
“他妈的!非把它宰了不可!”郑介铭用满是血的衣服擦了擦更脏的脸。他觉得在狭窄的走廊里巷战,枪反倒容易误伤张绣山,索性将枪收了起来,拔出了刀。但张绣山依然用枪,腰间还别着一把刀。
楼下金玥、花奉等人听见枪声,也往上赶来。
李义盟本身就在三楼,他正在收拾南侧一个房间,准备腾出一间厨房。他关上了窗,却没有把窗子别好,听见门外有声音,他也打开门出去,屋内气压发生变化,窗子吱呀自己打开了。
这小型丧尸顺着走廊跑到了尽头一间没有开门的房间,郑介铭追过去,想要将其堵截砍杀。
小型丧尸蹲在房间角落里,盯着郑介铭,郑介铭看见它通体发黑,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人形还是动物。
“小东西可能不咬人?”张绣山说着,他也站到了房间门口,与郑介铭并排。
话音未落,这丧尸直奔两人冲过来,郑介铭正要提刀上去砍,张绣山却在身边开枪。
“让开!我来!”
张绣山对着丧尸开枪,丧尸速度太快,一枪不中,另一枪虽然打中,却没能阻止它,仅仅两枪连发的瞬间,这东西已经高高跳起来,猛的对着张绣山扑过去,从空中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咬向张绣山的喉咙。
张绣山情急之下,手臂回缩,将手枪往喉咙一挡,丧尸一口咬住了手枪,但牙齿同时咬中了张绣山的右手。张绣山见自己已经被咬了,索性不顾性命,右手一把抠住丧尸的下颌,抓起丧尸扬手往墙上便抡。枪在丧尸嘴里含着,这一下擦枪走火,子弹穿过丧尸右脸打通出来,击中里屋的花瓶。丧尸还没死,咬住张绣山不放。
“你出去!”张绣山对着郑介铭吼叫,自己冲进房间,奔向墙边,提着丧尸往墙上连续猛砸。随后他抽出腰间的刀,对准丧尸的上下牙之间的缝隙捅下去,这一刀将丧尸从脑袋到下腹部直接捅穿,血洒一地。
小型丧尸死亡,张绣山扒开尸体的上下颌,抽出右手,右手留下上下两排深深的血牙印,他的右手不住的发抖。
“我艹尼玛!”张绣山横下一条心,举起刀对着自己右手前臂砍下去。
正常人的骨头何其硬,他这样自己砍自己,力也使不出来,一刀下去,肉被剁开了,但是骨头却没有被砍断。
“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张绣山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花奉!!快来!”郑介铭见花奉上楼,大声呼喊。花奉提着汉剑冲进屋里,只见张绣山疼的汗流浃背,右臂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砍…”张绣山有气无力的喊着,头也没抬,只将手搭在柜子上。
花奉犹豫了一下。
“快砍!”张绣山抬起头对着花奉大喊,双目圆睁,直直的盯着花奉。
花奉提剑画圈向下,一刀下去,张绣山右臂落地,血如泉涌。
张绣山杀猪般嚎叫,躺倒在地。背后还压着刚才那小型丧尸的尸体。
郑介铭撕下窗帘,扯下一条布,立刻替张绣山绑死右上臂止血。
“绳子!”李煜也冲到了楼上,回头大喊。
叶然从二楼储物间抓了一捆绳子上来,金玥赶紧又到一楼柜子里取药。
血依然汩汩的往外涌,郑介铭拿着绳子,又在张绣山右大臂扎了一个死结,试图控制住血管。
众人想要上来扶张绣山,张绣山却连泪带吼。
“别靠近我…都后退!”
他担心自己会尸变。
花奉不顾他的嘶吼,直接将他横抱起来,往旁边屋子的床上送。
“医生有没有?”叶然看见这血腥的场面,转头问李煜。
“你不是法医么?你能不能帮他弄?!”郑介铭知道方心平现在起不来,也不想让她来,直接要求李煜。
“李煜是法医,整尸体的,治活人不行的!”金玥知道李煜对死人开膛破颅在行,对待活人的各类手术却没有经验。
“你就当他是死人来处理吧!”郑介铭要求李煜。
李煜只得进屋,他虽然有基础知识,但实际几乎没有上手活人伤口处理的经验,法医病理与法医临床,他从一开始就主攻前者。一直以来从实际经验和心理准备上,他都是为死人,尤其是各种横死的人服务的。让他给活人做手术,比让他解剖死人,心理更加接受不了。
正在李煜硬着头皮处理伤口期间,楼下也传来砸门的声音。
“钱牧尸变了!正在砸门!”冷雨涵从楼下跑上来。
“金玥、叶然,你们守着张绣山。花奉、李义盟你们跟我来。”郑介铭刚要迈出门,回头单独嘱咐金玥,“如果张绣山也尸变,不要犹豫。”
“钱牧”歪着脖子,红着眼睛对着大门猛砸,门虽然很稳固,但是一声一声的撞击声依然让屋里的人头皮发麻。
“刚才进来还是应该给他补刀。”齐先自言自语说着。
“周围只有这一只丧尸吧?打开门出去杀了它就是,不要让它一直撞门了。”郑介铭说着,直接取下门闩,正准备将顶住门的木棍和木板取出来。齐先突然大喊。
“等会儿!你看窗外树上!”
郑介铭停手,走到窗边,隔着窗户对外看,一只与楼上同类的小型丧尸正蹲伏在树枝上,这东西在光亮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它通体乌黑,只有眼睛红得发亮,蹲在树枝上,手臂向下抓着树枝,正对大门,脸庞扭曲,眼睛直勾勾的隔着窗,似笑非笑的盯着郑介铭。
尸童。
郑介铭看着这只小小的丧尸,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词汇。
但是‘钱牧’的砸门声却吸引了更多的丧尸爬上台阶,郑介铭担心,若是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在门口,反倒更加被动。
“外面只有这一只‘尸童’。把门打开一扇,将‘钱牧’放进来再杀!”郑介铭见状,继续打开大门。
门打开一条缝,‘钱牧’丧尸径直就往屋里走,花奉提剑刺中丧尸脑袋,将它一脚又踢出门外。
“抱歉了。”郑介铭将门立刻阖上。
齐先站在窗边,他眼睁睁看着外面,树上的尸童在“钱牧”中剑的一瞬间,径直扑向大门。所幸郑介铭和花奉手快,尸童撞在门上,随即飞快的跑开。
齐先没看见的是,这尸童其实没有跑开,而是绕了个圈又爬上了三楼。它似乎非常善于攀爬,能够牢牢的抓住墙缝或者其他凸出物体,而且似乎视力也强于其他的丧尸,能够在更远的范围内识别人类进行攻击。
它在楼的外侧爬着,从西边绕到了南面,这时,它似乎感受到了气流的变化,从打算作为厨房的房间钻了进去。
这间房间离张绣山断臂的屋子并不远,丧尸嗅到了血的气息,慢慢悠悠的爬到走廊,然后倏的一下就蹿到了走廊的尽头,扭头进了房间,尽情啃食张绣山的手臂。
尸群的汇集完全没有规律性,众人所不知道的是,那些原本行进到北边的尸群,此刻似乎又慢慢的迁移回来,而这其中夹杂了很多猎手和少数尸童。
一部分尸群已经经过中州发展银行,围攻郭振磊他们的据点。白天的郭振磊等人,此时也缺乏防备,正在疲于抵抗,这是后话。
而在李煜所在的十字路口,此时情况也愈发不容乐观,普通丧尸没有目标会原地休眠或随着大部队慢慢行进,在遇到目标时会快速奔跑,但是尸童则不然,它们体重轻,又喜欢几个围成一群,一只带头往前跑了,后面的几只常常会跟着,此刻又有七只尸童跑到了小楼附近。
三楼的尸童此时啃完了张绣山的手臂,连手上的骨头也一并嚼碎,一扭头,又开始啃食另外一具尸体。
郑介铭、花奉等人在大厅,隔着窗子观察外面的局势。此时王岳山已经惊醒,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艹?不会吧?这他妈的都是哪来的?”
郑介铭眼睁睁看着三只尸童奔上台阶,其中两只飞速的爬上树,另外一只则围着树干打转。
更加让他恐惧的是,又有四只也慢慢的爬到了大门前。一只站在树枝下面,轻松的往上一跳,右手勾住了树枝。
另外三只则蹲坐在地上,手扶着地面,带着狰狞诡异的笑容,望着郑介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七只尸童狰狞的盯着郑介铭,脸上笑着,仿佛是在嘲笑幸存者生命的脆弱。
郑介铭心中的不安终于兑现————大家都自以为在小楼里就安全了、有了枪就安全了,还在悠哉悠哉的耍嘴皮子,一个个慢慢吞吞的凿地钉门、分类食物、整理工具间,仿佛丧尸的再度围攻不会再发生了。
但是仅仅休息了不到一天,新的攻击就再度来临,而且这次的丧尸,是之前那些完全没法比的。比起之前的普通丧尸,这些尸童更加敏捷迅速,体型也更小,难以被击中或砍中。
丧尸末日下,稍有大意,换来的就是队友的损失。这群畜生不会等你埋好锅、造好饭,吃饱喝足,筑好防御工事才来进攻你,任何时候都可能发动突然的袭击。
“现在应该怎么办?”齐先的傲气不见了,反而不断的向后退,他的声音在颤抖。
“木板!”郑介铭突然想到,这些玻璃窗未必经得住丧尸的冲撞。
“什么?”齐先已经失了神。
“你快去地窖,把那些食物架子上的木板全都弄过来,床板也行!随便什么都行!把窗子钉住!”郑介铭首先想到的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既然难以与这种丧尸面对面战斗,只能封堵。
七只尸童中,有五只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和树枝上,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郑介铭,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那意思仿佛是:我就坐着不动,看你们幸存者能玩出什么花样?
郑介铭越看这些尸童,心中越觉得恐惧,他觉得这些诡异的东西仿佛能够洞穿自己的心思。但自己却完全看不懂它们要干什么,这群东西并不像普通丧尸一样急切的要对人发动进攻,他们更像是在玩一场生死游戏,如同猫对待耗子。
一只尸童一直挂在树上,眼睛望着十字路口的方向。它突然松手,朝十字路口奔回去。
另一只绕着树干转圈的,抬头望望,然后猛的朝小楼一跳,爬上了房顶。
齐先冲到地窖,将木架子上码放整齐的食物往下一扫,取下搭板就往一楼跑。董原则冲到二楼工具间,从中找到长钉子和锤子,两人立刻开始加固门边的一扇窗户。
一只地面上的尸童慢悠悠的爬到窗边,凑近玻璃,然后突然站了起来,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郑介铭。
郑介铭心跳加速,虽然有玻璃的阻隔,但实际却只有三十多厘米的距离,感觉触手可及。近距离面对尸童,他能看出这只尸童并不是在笑,而是嘴奇怪的向两侧裂开。
他掏出了枪,但不敢马上射击。这玻璃并不是防弹玻璃,若一枪打过去,这里等于就与外界相通了。玻璃是内外两层的,还能够抵挡一阵。
正在心有犹豫之间,这尸童突然重重的把头往玻璃上一撞!外层玻璃立刻多出七条放射性裂纹。
再一撞,玻璃以七条裂纹为主干,扩散成一个蜘蛛网。
树上一只尸童跳下地面,刚一落地,后腿一蹬地,对准玻璃一个冲撞,外层玻璃轰然破碎。
“马上要进来了是不是…你和张绣山两个对一个也没能全身而退…这里有七个,我们是死定了啊…”齐先正在钉旁边的一扇窗户,他听见动静,吓得不轻,上下牙齿在打架,说话都不再利索。
“别废话!快钉,钉一扇是一扇!”郑介铭说着。即便眼前的窗户立刻就会被攻破,少一个进口总要强的多。
两只尸童一左一右,开始轮流撞击内层玻璃窗,眼看着内层玻璃窗就要被撞碎,郑介铭不再犹豫,不等尸童撞击第五下,立刻枪口对准左侧尸童脑袋就是一枪。已经快被撞碎的玻璃窗子哗啦粉碎,尸童倒地。算上张绣山舍命干掉的一只,这是第二只。
既然迟早都会被你这杂碎把窗子撞开,不如现在就和你们拼了!趁着你们站定不跑,整死一个是一个!!
郑介铭掉过枪口要射击右侧尸童,它却一闪身跑开。他举枪要射击其他尸童,却见它们也都四散开来,不知所踪。
“妈的,小杂碎们太快了。”
话音刚落,最右侧又传来撞击玻璃的声音。
“守好窗子,这群狗日的一进来抓紧砍!”王岳山睡了好一会儿,现在精力正充沛,他冲到这扇窗户面前,做好准备。花奉也跑过去支援,他将汉剑竖在前胸,整个上半身都在剑刃的保护范围之内。
眼看着尸童就要将最右侧玻璃撞开,这小畜生突然不再冲撞,反而朝旁边跑开。
“怎么?跑了?”王岳山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些特殊的丧尸是什么意思。
“别大意,这东西速度太快,说回来就回来。”
三楼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不是张绣山尸变了?”郑介铭听见声音。
此时的三楼,金玥刚刚打开门,却看见楼道里蹲着两只尸童。
一只尸童看见金玥,立刻向她扑来,金玥一声急促的叫声,侧身躲闪,尸童从她左肩上空跃了过去。
“小心!楼道里还有丧尸!”金玥顾不上自己,赶紧扯开嗓门大喊,通知其他人。另一只也向金玥扑过来,金玥向侧面一跃,重心不稳滚落楼梯。
李煜听见喊声,也顾不上帮张绣山处理断面,拔出枪出门支援金玥。
刚出门,一只尸童从右侧扑向他,李煜迅速转身,这一枪打了巧,正好在离枪口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近距离击中尸童头部。第三只尸童中弹死亡。
李煜转头对准楼道的另一只尸童开枪射击,这东西却径直前冲,李煜两枪不中,尸童已经冲到眼前,它对着李煜胸部顶过来,这一下再度撞到李煜受伤的肋骨,他一声惨叫被撞倒在地。
“别管我,快跑!”李煜心知不好,觉得自己死定了,扭头想让金玥先跑。
金玥站起来,咆哮着冲上楼,直奔尸童。眼看着尸童就要一口咬向李煜的喉咙,金玥一脚将它踹到墙上。随后金玥抓住尸童的脑袋,往地上狠狠的撞,随后她将尸童斜举在空中。
“快毙了它!”金玥大喊着。
李煜提起手枪,将枪口杵在尸童脑袋上,开枪射击。第四只尸童死亡。
“汇合你妹啊!你要死在老娘面前么!”金玥将尸体往旁边一扔,低头就骂,叶然也从屋里出来,两人一起将李煜往屋子里拉。
她所没看见的是,一只满嘴带血的尸童正沿着走廊的装饰吊顶,慢慢的爬到了她的头顶。这正是啃食了张绣山手臂和同类尸体的那只。
“小心!”李煜躺在地上,被金玥拉着,正要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一抬眼看见了天花板上的尸童。
但话音刚落,尸童就对着金玥脑袋直扑下来,李煜奋力一推金玥,尸童这一咬咬了个偏,但还是一口咬住了金玥的一大股长发,挂在她头发上。
李煜不敢用枪轰,伸手上去就要抓丧尸,刚触碰到这东西,它立刻往一边跑去,嘴却完全没有松开,拽着金玥的头发,把金玥向后拽倒在地。
这尸童回头用力一扯,金玥这一股头发被它生扯了下来,露出一大片头皮。随后尸童径直跑向了尽头的房间。
金玥惨叫着,两人挣扎着站起来,在叶然的搀扶下进了屋,迅速转身关门,瘫软在门背。
一楼大厅。
郑介铭听见楼上的叫声和枪声,刚有所分心,突然三只尸童同时从他面前的入口冲了进来,郑介铭没来的及开枪,这三只丧尸也不扑人,进来后就散开跑到大厅的各个角落,一只从沙发靠背上一跃上了吊灯,另外两只冲到了楼梯口,回头咧着嘴看着众人。
一只楼梯口的尸童突然朝众人扑过来,郑介铭举枪正要射击,这尸童突然转向右拐,跳到了酒柜上。
比起直接扑杀人类,尸童似乎更热衷于耍的人类团团转。它们行踪不定、意图不明,但却会对幸存者发动突然袭击。
厅内郑介铭、王岳山、李义盟、花奉、齐先、董原六人见状收缩到屋角。郑介铭举枪对准酒柜上的丧尸射击,这丧尸向侧面一跃,跳回地面,打着弧圈扑向众人。
花奉在旁边,向着尸童挥剑,但这丧尸体积小,往上往前一跃,这一剑挥了空。
李义盟病急乱投医,一把抓住了堆在地面的木板,趁丧尸刚刚落地,向下用力一拍。
花奉见状,生怕尸童再跑开,也不管有没有拍到它,将剑朝木板插下去,这一剑正好插中,第五只尸童毙命。
算上最早被张绣山除掉的第一只尸童,九只尸童中还有三只在小楼里,另外一只不知去向。但幸存者们并不知道有多少只。
“除了花奉,都用木板挡!”李义盟见有效,大声喊着。木板面积大,虽然空气阻力大,使不上力,但却能够阻挡尸童,比刀对付尸童更管用。
“往走廊退!”郑介铭见木板能够阻挡,寻思着可以在走廊堵住入口,更加方便砍杀尸童。
正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撞击声。
随后又是连续的砸门声。
董原朝窗外看,发现有大量普通丧尸正冲上台阶,扑向大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量的普通丧尸此时正涌向小楼,与前几次不同,这次丧尸们从北边过来,径直冲上了小楼所在的斜坡。
郑介铭一伙人所不知道的是,中州发展银行的据点已经沦陷,七名幸存者几乎无一幸免,只有郭振磊一个人藏在了保险柜里,捡了一条性命。
窗外,丧尸们堆积在楼前,轮番砸门,越来越多的丧尸甚至摞在一起,窗口堆了好几层丧尸。
“都…这他妈…这要怎么杀?”董原怔怔的看着窗外。
如果这时候众人依然往走廊撤退,等于放弃了大厅,更是放弃了楼梯。这意味着楼上的幸存者会被彻底包围。
“别去走廊了!守住窗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来!李义盟花奉,帮我把尸童无论如何给做掉!”郑介铭大声喊着,他的眼睛始终不敢离开两只尸童,一会儿大家若是和普通丧尸对抗起来,尸童会成为最大的危险。
二楼,冷雨涵手握铁管,一直站在楼道,听见楼下的喊声,立刻跑到常冰的房间。
“小楼被围了!大家集中起来!”
秦琴也冲出了门,她听见外面的嘶喊声,搀扶着方心平往二楼最北侧的房间走。
最北侧的房间,就是董原一直好奇想要进去的书房。
“周记堂!”常冰从房间里出来,想到周记堂自己还留在屋里,瘸着腿冲到周记堂的房间。
周记堂正在自己右手上缠绷带。
“快走。”常冰说。
“知道了。”周记堂缠好右手,左手提起刀,目光冷冷的走出了屋。
一楼两只尸童,一只还挂在吊灯上,红色的眼睛一直跟踪着众人,另一只则不断变换位置,时而跳到沙发上,时而跑到挂钟上待着,此刻正停留在楼梯口。
丧尸不断的围到窗边,王岳山和董原堵住一开始就被尸童撞碎的窗口,两人为了防备尸童,先是挥动木板,觉得完全不现实,索性扔下木板,把后背完全交给郑介铭三人,重新掏出刀阻杀试图爬进窗口的丧尸,窗口血光四溅。
齐先则守着最北边的窗,这扇窗被尸童撞了几下,现在被普通丧尸给敲碎了,也正涌进来丧尸。
花奉和李义盟一左一右,向楼梯口的尸童围过去,郑介铭拿枪对准尸童,准备开枪。
尸童突然原地跳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抓住了楼梯的扶手,朝二楼跑去。
吊灯上的尸童则径直扑向齐先,吊灯摇晃着,齐先堵在窗口杀普通丧尸杀的正兴起,哪里防备的住身后?
“齐先!弯腰!”郑介铭这一声话音未落,尸童已经扑到齐先的后背,齐先受到冲击,身体没站稳,一个踉跄向窗口扑去,普通丧尸一口啃将下来,齐先手推窗台直起身,脑袋躲过了血盆大口,但两手被玻璃渣划破。
“站着别动!”花奉立刻赶过来,提剑要砍齐先背后的丧尸。齐先却以为花奉要连自己也除掉,立刻抱头蹲下。
“别砍我!我没被咬!”
花奉这一剑擦着齐先的身体砍下去,但尸童再度向后跳开,又轻车熟路的兜了一圈,跳到沙发上,向上跃起,抓住了吊灯。
李义盟见齐先面前的窗口防备变弱,冲过来帮齐先阻杀普通丧尸。
花奉则转身冲向吊灯下的沙发,举起剑,脚踏着沙发冲跳起来,朝尸童挥砍,尸童这一次来不及躲闪,左爪连着吊灯被花奉斩断,尸童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郑介铭见机立刻拔出刀,追踪着尸童下落的轨迹,一刀向下刺,将尸童钉在了地面上。
第六只尸童,空中无法变向,被追身刺死。
“好!”花奉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喉咙似乎都被撕破了,“就剩一只了!”
“你们顶住!”郑介铭立起身来,与花奉径直就朝二楼追去。
二楼,女人们已经躲在了北侧的房间,周记堂已经恢复了精神,提着刀重新站了起来,正要朝楼梯口走,常冰在他身后跟着,看着他的背影,仍然满是担心。冷雨涵拿着铁棍从北侧房间冲过来。
“滚回屋里去,小破孩儿。”周记堂看也不看这个矮自己近两个头的女孩儿。他觉得这样一个看着还很稚嫩的小孩儿也想参与战斗?笑话!
“你凭什么管我!一直躲在屋里的窝囊废?”冷雨涵也不服输,对周记堂毫无尊长之意。
周记堂一时无法还嘴,只见一个体型极小的丧尸从一楼跳将上来,抓住扶手,狰狞的咆哮一声,后脚猛蹬扶手,朝冷雨涵冲过去。
“快闪开!小孩儿!”周记堂一声大喊,追向尸童。
周记堂越是说冷雨涵是小孩儿,冷雨涵越不服气,越要阻挡这只丧尸给他看。面对同样个头矮小的尸童,冷雨涵的矮个子在此时就成为了优势,她奋力从上往下挥动铁棍,这一下正重重砸到尸童的脑袋。
周记堂追上来左手补刀,砍中尸童。
“这是我干掉的!窝囊废!”冷雨涵脸上溅血,抬头看着周记堂。
“就算是吧,小破孩儿。”周记堂把刀从尸童身上拔出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冷雨涵。
第七只尸童,死于钝器(姑且算是死于钝器)。
花奉和郑介铭冲上二楼。
郑介铭先是看见楼道里望着前方的常冰,一转头,看见了周记堂的背影。
郑介铭又看看地上尸童的尸体,瞠目结舌。
“周记堂!?”
周记堂转身,看了看郑介铭,没有说话。
郑介铭满脸喜悦之色。
“别得意!我还没有原谅你!”周记堂冷冷的说着,经过郑介铭身边,向楼下走去。
但这句话在冷雨涵听来纯属傲娇,她嗤笑了一声,然后抬头对花奉扬起带血的铁管。
“那窝囊废管我叫小破孩儿,但这丧尸是我杀的!”
几乎与刚才同时,三楼。
李煜和金玥立刻调整好状态,张绣山此时忍着痛,浑身颤抖着,叶然站在一边,四个人也都听见了一楼和二楼的厮杀嘶喊声。
“楼道里还有一只尸童。”李煜说着,“但我们必须和楼下汇合。”
“我的头发还在它嘴里。”金玥狠狠的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一大块头皮,提起身边的刀。
“枪…”张绣山虚弱的对叶然说话,他显然更加惦记那把被第一只尸童含在嘴里的64式手枪。
“我们两个出去,准备好了么?”金玥看了叶然一眼。
叶然点点头。
金玥一把拉开门,冲出楼道朝左望去,叶然紧跟在后,目光朝右看。随后金玥把门拉上,两人一起冲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那尸童正在来回摆弄地面上的手骨,它将金玥的头发与张绣山的手臂缠在一起,如同在玩游戏。而在这尸童的旁边,还有一具孩童的尸体,这是第一具尸童的尸体,已经被眼前的这只尸童啃食干净。
金玥冲进屋,一眼就见到自己的长发正在被糟蹋,怒火不打一处来,冲上去挥刀就砍。
叶然紧随她身后,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尸童的森森白骨,吓得不轻,站在了门边。
金玥这一刀下去,尸童侧身躲开,刀砍中了张绣山的手臂白骨。这尸童依然死死咬着金玥的头发不肯松开嘴,金玥见头发与手臂缠着,索性一把抓住张绣山的手臂,调转刃头,对着尸童一扫,尸童脑袋当下被斩。
第八只尸童,死于调皮的玩耍。
金玥将手枪捡起来,狠狠的踩了尸童脑袋一脚。
“你不是喜欢玩儿么!这头发和老张的手臂算是老娘送你的!玩个够吧!”
叶然此时呆呆的看着金玥,点点头,说了句。
“强!”
金玥、叶然、花奉、冷雨涵、周记堂、郑介铭,所有能够战斗的人都开始往一楼汇合,不能战斗的女人们基本都留在二楼北侧房间,李煜和张绣山则留在三楼,李煜继续替张绣山处理伤口。但李煜此时也已经无法站立,他自己的肋骨也在一阵阵剧痛,似乎骨头发生了错位。
三楼厨房的窗户还开着,但是谁也没有发现。
一楼,稍早数十秒前。
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入房间,董原等四名幸存者已经很难阻挡。除了之前的两扇窗户,另外两扇窗户也快要被攻破,只剩下钉了木板的一扇稍好些。
“快不行了!挡不住了!”董原大喊着,他已经感到手臂开始发麻,快要举不起刀了。
齐先的手被玻璃划破,此时也难以握住刀,他拼了命砍杀,刀刃和刀把上都沾满了血。
“坚持住!他们很快就会下来!”王岳山大喊着,奋力厮杀。
随着哗啦一声,又一扇窗口被丧尸攻破,尸群从窗口涌进来。
“不行了!死定了!”董原几乎是带着哭腔看着冲进来的尸群,一只丧尸随着尸潮涌进来,定了定脚步,朝着发愣的董原扑过来。
一把刀从侧面挥下来,砍开了丧尸的脑袋。
“别停手!傻逼胖子!”
董原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一转头,热泪盈眶。
“你他妈回来了!钻牛角尖的傻逼!”
周记堂左手提着刀,向尸群冲杀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董原绝望、放弃抵抗之际,周记堂突然出现在董原面前。
董原原本以为周记堂再也不会振作起来了,他甚至觉得周记堂可能巴不得自己已经葬身尸腹,毕竟自己一刀砍向了他的手背。
而现在的周记堂,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冲在第一线砍杀丧尸的,正是那个不怕死,敢于斗狠的周记堂,那个敢于出去挑衅敌人、正面搏杀的周记堂,那个在尸海中阻挡来犯之敌,带领众人从六楼楼顶逃生的周记堂!
“变态死胖子还愣着!杀啊!”周记堂没有回头,一边挥舞手中的刀,一边大声喊。
“噢!”听见周记堂管他叫‘变态’,董原仿佛又恢复了力量。这个词在他耳朵里,从来就不算贬义词,反而像是一种昵称。他据此判断,周记堂确实原谅他了。
正拼杀间,郑介铭、花奉、冷雨涵也赶下了楼。
“你就在我旁边,别走远!”花奉对冷雨涵喊着,提着汉剑就开始围杀丧尸。花奉杀敌独有一番气质,他有习武的功底,挥杀丧尸时带有回收动作,汉剑舞在他手里,滴水不漏,如同在划一圈笑里藏刀、刚柔并济的舞蹈。
冷雨涵在他身边,专挑那些个头矮的丧尸解决,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儿,之前也没有专门锻炼过,力道与技巧都明显不足,常常是一铁棍砸下去,丧尸倒是倒了,但还没死,经常需要再补上好几下,花奉也时不时的替她补刀。但每次补刀后,她都会倔强的在心里记上一笔——这是我杀的!
但门外的丧尸却越来越多,整个斜坡上,此时都堆满丧尸,最后一只尸童正含着笑,坐在树冠上,随着风荡来荡去,注视着围攻小楼的尸群。
由于中间窗口的失守,李义盟和齐先被困在了最北边的窗口附近。
“快来帮我们!”李义盟大声喊着,他们堵截窗口进来的丧尸,中间的丧尸同时也围过来,两人本身体力就已经开始枯竭,一干人又没吃午饭,此时被围,愈发感到力不从心。
更危险的是,中间两扇窗户的丧尸爬进来,起身之后,大多直接就本能的往前奔,撞到墙后又反过来向两侧包围,将李义盟和齐先孤立开。
“你俩别守了!从传菜口出来!”郑介铭见状不妙,大声喊。只要两人能钻进传菜口,就能够从厨房走廊跑到大厅南边。
但两人通往传菜口的路也被阻断,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注意到二人,朝他们扑过去。李义盟在尸群中奋力搏杀,浑身已经被尸血染红,两人已经退到墙根,无可再退。
齐先将身边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都掀翻,挡在身前,希望能够阻挡丧尸,但越来越多的丧尸向两人围过来。
现在两人只要任何一人稍有放弃的动念,可能都会同时葬身尸海。但两人此时都坚信,众人一定能够将他们救出来,仍咬牙坚持。
情急之下,郑介铭拔出枪,将剩余的子弹对准尸群倾泻而出!希望枪声能够将尸群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掩护二人向传菜口撤退。
但枪声混杂在尸群的嚎叫声中,反倒不是特别明显。
此时金玥和叶然也返回一楼,提刀加入战斗,八人在南侧结成了一条战线,阻杀丧尸。
“叶然!你去传菜口接应李义盟和齐先!”郑介铭大声命令叶然,此时大厅南侧,通往走廊的路还算通着。
叶然听罢,立刻朝东杀去,走廊里并无丧尸,他跑到传菜口,弯腰大声呼喊李义盟。
枪声的确吸引了一些丧尸,稍稍缓解了李义盟和齐先的危险状况,但他们的处境依然岌岌可危。齐先两手本身就扎满了玻璃碎渣,此时生死之搏也完全顾不上了,玻璃渣全都镶嵌到手掌中,每挥一次刀,血都从手掌心渗出来。他咬着牙,汗水与血水黏在脸上。
“快想办法!他们快不行了!”叶然从传菜口看见两人的窘境,大声喊着。而传菜口此时也已经无法通行,越来越多的丧尸也向传菜口冲过去,丧尸捷足先登,通过传菜口爬进了厨房走廊。
南边进入走廊的通道,此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了过去,如果再不想出解决办法,叶然也将被围在走廊!
情急之下,郑介铭一转头,看到了那口大黑锅,这大黑锅正好好的摆在购物车里,而购物车就在金玥身后!
“金玥!掩护我!!”郑介铭一声大喊,回身抓起黑锅,挡在身前,径直像装甲车一样撞向尸群。丧尸牙齿再利,岂能咬得动黑锅?这黑锅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凸起的盾牌,一只丧尸头部恰好正中黑锅前端,当场撞死。其他丧尸走运的多,只是被黑锅重重推倒在地。
黑锅挡在郑介铭前面,他也看不清路,只是一头冲到底,径直撞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金玥在他身后都看呆了,她想不到还能用这种方法杀开道路,她一咬牙,跟在郑介铭身后,冲入尸群中大开杀戒。
“大家快掩护郑介铭!!”金玥大声嘶喊着。
金玥在尸群中间奋力搏杀,如同女战士,刀划过丧尸,挂着鲜血,血还在空中未落地,刀又嵌入下一只丧尸,鲜血在她周围结成一道道血雾。她越杀越勇,丧尸逐渐围着她开始收缩。
董原和王岳山此时也再无法守住南侧窗口,开始主动向楼梯方向收缩。
董原的动作相对王岳山比较笨拙一些,但此时的他看见周记堂回归,心中士气正盛,也奋起杀敌。王岳山则更不用提,他挂念着方心平和她肚里的孩子,杀的不遗余力。
郑介铭有金玥在身后掩护,抱着黑锅转身,准备直接顶回南侧。这一转身,锅沿扫翻两只丧尸,李义盟立刻提刀补杀。
“前面的人都让开!!李义盟齐先跟上!!”郑介铭一声大喊,推着大黑锅就往前冲,他稍稍与原路错开一点,避免撞到金玥,金玥正好在郑介铭路线的旁边,郑介铭经过她身边,她也就跟在他身后杀了回来。
“叶然!回来!”金玥大喊。此时叶然还在传菜口砍杀钻过洞口的丧尸,看见李义盟齐先已经被解救,立刻朝南走,但尸群却已经从南侧入口涌进走廊。
金玥看在眼里,立刻往南一路屠杀过去,这段距离比李义盟齐先被围的距离短的多,由于八人一直在南侧阻挡,这边的丧尸也比传菜口旁边少的多,她很快就杀向了走廊,将叶然带了回来。
大厅北侧没了李义盟和齐先的阻挡,立刻沦陷,整个大厅的北半部分沦为了尸海。
十个人围着楼梯口组成一个拱形,这条稳固的战线阻挡着来犯的尸群。
但越来越多的丧尸从窗口涌入,就像是流水灌进了失事的沉船,众人渐渐感到难以抵抗。
————
常冰等人留在二楼的房间,这是一间书房,房间尽头的柜子上摆着一台古香古色的座钟,还在走着。
几个女人坐立难安、焦躁不已,秦琴一直站在门口,隔着门听着外面的情况。
方心平则坐在屋内唯一的座椅上,腆着肚子。
墙边立着一排红木书柜,基本都被搬空了,只留下最顶上一个书格,上面排满了书,似乎是屋主离开时过于着急,来不及带走的。书脊上的字大多是鹰文,少数几本是中文。
写字台旁边留下一台碎纸机,碎纸盒抽在外面,被碎掉的纸沫直接出到地面上,摊了一地,明显是着急销毁一些材料才会这么做,这样可以不用来回清碎沫。
常冰焦急中,顺手抓起了桌面上的一本笔记,笔记正面写着“selorsianley”,看样子是主人的名字。
她随意乱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写着鹰文。她对鹰文基本停留在高一水平,此时也没心思细看,将笔记顺手扔到一边。
笔记里掉出来一张照片,这是一个亚裔女子与一名鹰国男人在鹰国国旗下的照片,两人手*同举着一块金色的牌子,似乎是在对两人进行某种表彰。
常冰没有在意,此时外面走廊传来了众人的喊声。
————
“堵住楼梯!慢慢后撤!”郑介铭大声喊着,十个人开始有节奏的往楼梯上退。
这楼梯只能并排站最多三个人,花奉、王岳山、郑介铭站在最前列,直接抵挡丧尸。
但很多丧尸会直接抓住扶手,从侧面爬上来,周记堂和金玥负责将侧面上来的丧尸砍翻或者推回去。
“稳住!二楼都有谁在!全都转移到三楼!”郑介铭大声喊着,冷雨涵直接跑向北侧书房,砸开门。
“都往三楼跑!丧尸围上来了!”
众女眷哪里敢耽误,秦琴拉着女儿,回身扶着方心平就往外走,常冰和王双曼在后。
临出门前,王双曼又退回屋内。
“快走啊!怎么了?”常冰回头催促着。
王双曼抓起座钟,将闹钟时间往后调了十分钟,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冷雨涵见所有人都出来了,顺手将门关上,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把门一脚踹开。
女眷们纷纷往三楼,李煜所在的房间退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眷们经过楼梯,纷纷往三楼李煜所在的房间退去。
秦琴扶着方心平经过楼道,方心平听见楼下王岳山的厮杀声,扶着楼梯顿了顿,听了听。
王岳山,你可别撂下了!
方心平心里想着,扭头看了秦琴一眼,在她的搀扶下稳稳的往楼上走。
王双曼之所以对上十分钟以后的闹钟,考虑的是十分钟左右众人就会撤退到三楼,这时一旦座钟开始响,丧尸就会被响声吸引,往楼梯的反方向跑,分担众人的压力。
冷雨涵顺手关上门,不等王双曼提醒,突然也领会了王双曼的意图,重新踹开门,刚一回头,却看见一只猎手向上爬经窗口,好在猎手没有发现她。
“这是…”冷雨涵脑海里想起了吴安扑杀李煜的那天晚上,打了一个冷颤。
“要立体包围的节奏么?”
此时的屋外,尸群已经将小楼四面包围,六只猎手混杂在尸群中,除了冷雨涵看见的一只,另有四只顺着排水管爬到了楼顶,还有一只已经从一楼窗口爬进了小楼内。
爬进小楼的猎手从普通丧尸的尸群中挣扎着站起来,纵身往上一跃,跳到了尸群的脑袋上,此时的尸群已经淹没了一楼大厅。这只猎手左右嗅了嗅,察觉了众人的存在。
郑介铭看见了停留在尸群脑袋上的猎手,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扑过来,即便砍中了,惯性也足以将人扑倒在地。
“小心猎手!”他大声喊着,提醒身边众人的注意。尽管他扯开嗓子在喊,这声音依然淹没在尸海疯狂的咆哮中——连之前的枪声都是小儿科,咆哮声何值一提?
丧尸越来越多的涌向楼道,众人边杀边退。王岳山后退时脚步一个不稳,坐在台阶上,一只丧尸被身后丧尸前推,弯腰扑向他两腿之间的命根,王岳山吓得下身发沉,脑袋霎时间开始剧烈耳鸣,竟然没来的及作出任何反应。
金玥眼疾手快,紧急将他向后拽了一把,丧尸一口咬在王岳山两腿之间的台阶上,差点让他成了废人,他哇的大叫一声,双手反持刀倒插在丧尸脑袋上。
后面的丧尸还在往前扑,王岳山恢复了注意力,在金玥的拖动下连连后蹭,总算重新站了起来。
“替方心平谢谢我!”金玥一刀捅向丧尸脑袋,回了一句。
“谢了!”王岳山大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猎手后腿往丧尸脑袋上奋力一蹬,扑向花奉,花奉眼见猎手扑杀过来,汉剑竖起,刃尖朝向斜上方,刃口对着猎手扑来的方向。猎手一头扑过来,后脑恰好贴上剑刃,花奉同时往前往下使力,受惯性影响,猎手脑袋当下被劈砍开来,身体顺着剑刃的方向前扑,恰好倒在花奉脚边。
“牛逼!”郑介铭忍不住大声称赞。
花奉将刀刃向上一抖,往前一刺,又撂翻一只丧尸。他把头一歪,嘴角微微一笑,那仿佛是在说:小意思。
但即便如此,阵线还是难以继续维持,众人在楼梯口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大家已经被迫退到了楼梯拐角处。
“楼梯施展不开!到二楼平台!”郑介铭感觉在拐角处难以抵抗,丧尸径直冲上来,没有缓冲,而在二楼平台处,丧尸需要在拐角处拐个弯,杀起来就容易许多。
众人领会了郑介铭的意图,主动后撤到二楼平台。
郑介铭、金玥、周记堂三人此时正面对着楼梯,其他人在楼梯侧面以及三人身后掩护。
“花奉,你也往前顶!”郑介铭知道周记堂左臂也有伤,担心他力不从心,想让花奉顶替上来。
“你什么意思?不放心我?”周记堂感觉自己被郑介铭瞥了一眼,立刻就觉察出郑介铭的意思,反而更加不肯后退。
丧尸冲向楼梯拐角,撞在墙上,后续的丧尸不等前面的丧尸拐弯,径直又堆上来,尸群们挤在一团,等于是尸群自己给自己增加了继续上攻的阻碍。
少数丧尸则踩着其他丧尸,从扶手上方的空隙中挤了上来。
“放心!我们一起杀个痛快!”郑介铭此时已经太熟悉周记堂的性格了,担心他再度钻牛角尖生疑,索性大声喊着,杀向丧尸。
郑介铭主动后撤的战术玩的相当有效,这楼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使丧尸们堆在了一起,大家直接面对的尸群数量大大减少,众人信心和士气大增!
“就在二楼把这群杂碎们杀个干净!”金玥甩开头发大喊着。
————
小楼西边,泽中路对面的高楼上,第七层。
这是一间办公室,桌椅板凳乱七八糟的挡在门口,办公室中间平铺着大量a3纸和废报纸,看来是用来当床使的。
一个男人正趴在窗口,用望远镜观察着小楼外发生的一切。他看不见室内的情况,只能从外面围堵小楼的尸潮想象里面的惨状。
“这群人顶的住么?”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咬着手指头问着,他看起来比小楼里的人还要紧张和害怕,仿佛被围攻的是自己。
“攻进小楼的丧尸数量不少。”拿望远镜的男人拧着脸,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拧,他胳膊上有一处疤痕,看起来像是陈年烧伤,“我看这群人应该已经快死绝了。”
“之前看他们进进出出,怎么也得有十个人吧?十个人也顶不住?”旁边的年轻人皱着眉头,他大拇指上的指甲都快要被咬断了。
“你自己看楼顶,跳猴都快要进去了。”男人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人。
这人口中的跳猴就是指的猎手,只是不同的幸存者遇到丧尸之后,取了不同的名字。
年轻的男人放下手,接过望远镜,他看见四只猎手围在天井的顶盖前,似乎在找寻进去的方法。
“这群人死定了,咱们的人要不是遇到跳猴,也不会这么惨。”年轻男人放下望远镜,神色紧张,“他们的小楼看着这么坚固,像个要塞一样,说被推还是立刻被推了。”
“别管他们了,继续收拾东西吧,这栋楼里没吃的了,等这阵尸潮散了,咱们也得抓紧转移。”
————
小楼里,众人并没有旁观者眼中那么凄凉凄惨,一群人正占据有利地形,杀的热血沸腾。
尸体在楼梯上堆积了一层又一层,但丧尸转过头,越来越猛烈的扑向二楼。
众人正轮流换到前线,杀的起劲,二楼北侧房间里,座钟突然猛烈的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董原吓了一跳,他此时不在阵线最前列,听见声音,猛的回头。
“是座钟!王姨以为我们会撤到三楼,想用这个声音去引丧尸!”冷雨涵在旁边大声解释着。
“主意是不错,她也没料到咱们杀的这么给力。”郑介铭心想,此时他站在队列之后。王岳山刚把他换下来,顶在最前列杀丧尸。
“小涵,跟我去把座钟先关了!”郑介铭一边喊着冷雨涵,一边朝北边房间跑过去。
郑介铭冲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门口柜子上的座钟,他一把抓起来,胡乱按了半天,将铃声按掉。
冷雨涵也冲了过来。
“这钟你先抬着,关键时候没准能有大用!”郑介铭把钟递给冷雨涵,就要往屋外先走,他想要快些回去支援,主观上也是想把冷雨涵保护起来——她拿着钟,可以减少在队列最前的风险。
他一扭头,余光瞥见了桌上的笔记,照片露出来一角,他的视线被照片上的人吸引,但距离远、角度差、脚步又急,看的不是特别真切。他正想要回头拿照片,身边窗户哗啦一声,一个黑影从窗外扑了进来。
“不会吧!这是二楼啊!”郑介铭心里想着,还不等转头往窗口看,这黑影已经扑向他身边,他只觉得后腰被撞,整个人朝前冲倒在地。
冷雨涵此时反应极快,她马上意识到是猎手扑了进来,举起笨重的座钟对准猎手脑袋就是一下猛砸,猎手右爪向外一挥,冷雨涵腹部被它右爪爪背击中,人当下向后跌倒。
郑介铭刺溜一下,像泥鳅一样往前缩腿,还不等站起来,腰猛的向后一拧,将刀狠狠的送向了猎手的脑袋。
猎手挣扎了一下,随即不再活动,郑介铭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刚才这一拧身,扭了一下腰。
冷雨涵的腹部并没有被抓破,她忍住腹部被撞击的疼痛,拿着铁管,站起来扶郑介铭,但郑介铭依然直不起腰来,她只能搀着他往门外走。出门后,她也不再要那口钟了,立刻把门关上。
金玥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跑过来接应,一眼看见郑介铭几乎是九十度弯着腰,大惊失色。
“被咬了!?”她的脸一下子唰的苍白。
“不碍事,闪了腰。”郑介铭忍住疼苦摆摆手,示意没事,“这间屋子玻璃碎了,有猎手进来,一会儿挡不住就得往三楼去。”
而此时的天台,四只猎手显然已经快要发现打开盖子的方法,正将爪子往盖子里抠,只要它们有一只偶然将爪子往上一提,新的入口就将展现在它们眼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楼内外一片沸腾,丧尸围住小楼,疯狂的从窗口往屋里挤,后来的丧尸围着楼打转,难以挤进小楼,转而沿着清丽街往东奔去。
楼顶的一只猎手似乎是听见了二楼玻璃破碎的声音,放弃顶盖,转而倒立着朝二楼爬去,钻进了书房。
尸童依然趴在树上,这只诡异的畜生似乎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它对“趣味性”的爱好程度,似乎远远强于“杀戮”本身。
小楼内,二楼。
众人还在死命抵抗,但即使大家轮番到前排阻杀丧尸,让每个人都获得喘息休息的机会,众人都还是开始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手臂越发酸麻无力。
叶然和金玥的刀已经砍废掉了,叶然从工具间找到仅剩的两把钉锤。
“我去!这些畜生们到底有没有个头啊!手都快撑不住了!”董原声音中充满了惶恐,此时他在前排,与周记堂并列。周记堂已经被齐先替下前排休息过一阵儿了。
“胖子少罗嗦!不能打了就换别人上!要么杀到它们退!要么杀到我们死!”周记堂嫌胖子的抱怨影响士气,大声喷他。
董原不再啰嗦了,专心挥刀。
实际上不仅仅是董原,每个人的心头都开始感到惶恐和不安,他们甚至感觉小楼都在摇晃。除了董原,大家都不敢轻易表现出这种恐惧,但是恐惧却借由每个人脸上的阴云散布开来,这种情绪,是比疾病更容易传染的东西。齐先此时甚至已经认定自己会死在这里。
书房突然传来猛烈的砸门声,仅仅三下实心的砸门声,第四下门就被砸穿,发出清脆的咔的一声响,木块木屑飞溅在墙上。
众人的紧张程度被提到了最高,金玥扭头,忧虑的看着郑介铭,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郑介铭指挥着大家,现在危机关头,他已经成了这些人的主心骨。
郑介铭此时勉强可以站直了,他心中也万分焦虑,如果留在二楼,一方面楼梯口已经开始难以支撑,另一方面书房一定也有猎手进来。他当然可以分几个人守着书房,但书房有多少只猎手他并不知道,万一猎手直接冲到人群中间,令阻挡普通丧尸的人前后遇袭,后果一定很惨重。
“往三楼楼梯拐角撤!金玥、花奉,你们俩先站过来,其他人到他俩身后!快!”郑介铭决定再度后撤,在楼梯拐角,大家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过来的丧尸和猎手,相对会主动一些。而且,这样可以更加安全的保护三楼的女眷和伤员。
他此刻没料到的是,这个偶然的决定,将在之后决定一切。
众人纷纷往楼上撤离,金玥和花奉挡在三楼楼梯上,转换到了前列。
“如果有弓箭和长矛多好!我们在后面也可以加强进攻了!”王岳山此时想到了张绣山之前做的简易矛。
周记堂和董原也想到了迷彩服的弩,如果人手能够做出一把那个,现在就利索多了。
郑介铭听在耳里,心里也在琢磨。现在众人主要只是依靠短兵相接,既被动又危险,枪支弹药又有限,补给缺乏,用完了子弹就成了摆设。如果这场战斗能够活下来,势必要想办法制作出或者找到新的武器。
尸群很快就蔓延到二楼,有的朝两侧走廊奔袭而去,有的则转个弯,冲上三楼拐角,并遭到金玥和花奉的拦阻。
众人的刀此时也都快报废了,有的豁了口,有的已经钝了,只剩下花奉的汉剑还很给力。
“花奉,你的武士刀呢?”郑介铭猛然想到还有一把利器没有投入使用。
“早就被淹没在一楼了!”花奉喊着。
“新鲜没豁口的兵器啊!白瞎了。”王岳山听见还有武士刀这种东西,感叹了一声。
正抱怨间,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合页声,随后传来金属门被合上的响声。
“什么东西?”郑介铭没听出这声音的来源,他向上几步循声而望。
————
稍早前。
李煜在房间里,给张绣山清理着伤口。他手拙,习惯了处理死人,现在突然让他面对活人,他并没有多少经验,张绣山被他的整的死去活来的疼。
此时女人们也先后进了房间。李煜和张绣山看见方心平进屋,跟见到了救星一样。
“李煜?没事儿,我看你弄的还蛮好的。”方心平还是那样冷冷的说话。她进屋后,先观察了一下李煜的处理方式,她见到手臂被紧紧扎死,避免了大出血,而且扎死的位置不算太高,好歹保住了张绣山的大臂活动能力,还比较欣慰。
“秦琴,你也过来看着点,多一个人学着点,总是好的。”方心平又把秦琴招呼过来,这架势就像是她在医院里带实习医生。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方心平问李煜,她和王岳山只是和李煜住在一个小区,虽然和李煜一起求生,李煜却从来没对她聊起过自己的职业。
“法医…专开尸体的。”李煜头疼的看了方心平一眼。
“啥?”方心平一皱眉,“算了你让我来吧!怪不得你手法这么野蛮。”
“法医手法同样精细,只是我不做临床罢了!”李煜如释重负的把手头那点工具交给方心平。
老张一直嗷嗷叫唤着,见到方心平接手,虚弱的目光里燃起了希望,他终于不用被当做尸体一样瞎折腾了。
“你这刀口蛮整齐的,不用也没条件给你修骨修肉了,但得把突出的骨刺给你除掉,省得你愈合的慢、愈合的疼,你想要后面愈合的好,现在就要承受痛苦!忍住了!”方心平告知张绣山,随即下手。方心平上来操持残端修整,动作利索的多。张绣山虽然依然剧疼,但心理上反倒好受了许多,他知道自己是能够“愈合”的,而不会变成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李煜也听见了合页与金属门的声音。
“天台盖子!”
李煜意识到问题,难道之前楼道里的尸童是从天台进来的!?
他手枪里还有子弹,提着枪就往外冲,恰好遇到郑介铭也冲了上来。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天台,但天台盖子盖得好好的。
“什么响动?”郑介铭问李煜。
“不知道,可能天台有东西。”李煜站在竖梯旁边,枪口正冲上指着盖子。
顶楼的猎手毕竟智能大大减退,一只猎手掀开了盖子,却又松了手,此刻它再度将盖子掀开,试图钻进屋里去。
它刚伸出头,李煜就是一枪,这一枪正中脑袋,猎手死亡,脑袋还夹在入口处,被盖子压着。从下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脑袋悬在屋顶上往下滴血。
屋顶上的两只猎手听见枪声,更加想要挤进去,但入口却被尸体挡着。两只丧尸一直守在入口处鼓捣,李煜持枪一直守着。
而在二楼,普通丧尸们涌到楼道,一部分顺着走廊冲到了书房,然后从已经被猎手撞碎的窗口掉了出去,这窗子朝北,这部分丧尸跌落一楼后,也不回头,随着那些往东的尸群沿着清丽街向长春街方向跑去。
而刚才在书房的猎手,花奉本来一直等候着它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扑向楼梯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没看见、更没想到的是,这只可怜的猎手在楼道里往楼梯方向冲的时候,被迎面涌来的尸群生生撞倒,被往后推回了书房,随后被挤出了窗外。
幸存者们感受到的是绝望,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希望正悄然向他们走来,只要他们再多坚持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尸群就可能会朝向东边退散!
尽管众人现在尚未发现,郑介铭让大家退向三楼的决定,无意之中成了这场战斗最大的转机!
金玥拿着钉锤往丧尸脑袋上一砸,这钉锤的锤头竟然直接脱落,砸向了尸群,金玥一愣,随即赶紧后撤,花奉见状,也只能向后退去。
二、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也失守了,现在所有人都退回了三楼平台。此时,李煜用枪一直守着天台入口,其他人轮番上阵,顶住从楼梯上来的丧尸,全部幸存者都汇合在了一起。
“张绣山怎么样了!?”郑介铭问李煜。
“应该没问题了!”
一边问着,张绣山杀猪般的嘶吼声从屋内传来,郑介铭和李煜相对一望,各自脑袋上掉下来一滴汗。
“大家顶住!坚持守下去!一定能挺过去的!”郑介铭大声喊着。
“董原!去把桌椅板凳,能拿过来的东西全都搬过来堵住楼道!!”李煜大声喊着,他打算将这里死死守住。
此刻王岳山和周记堂两人顶在前线,花奉被换下来休整,但一直不敢向后退,他随时准备斩杀二楼书房出来的猎手————尽管他并不知道这只猎手已经顺着尸潮往东边去了。
此时的屋外,尸童一直蹲着的树冠上,已经空无一物,树枝微微晃动着。
而屋顶的两只猎手,正尝试着从缝隙挤进来,迎着它们的,正是李煜黑洞洞的枪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董原、叶然、齐先等人从旁边的房间里搬来各种家具,趁着丧尸压力稍小的空档,从王岳山和周记堂两人身边扔到拐角处,尽可能的制造障碍。
王岳山一刀朝丧尸脑袋上砍下去,这一刀居然没能砍开,他慌乱之中改为刺击,差点被丧尸一口咬住手臂。
“我的刀卷口了!”王岳山慌乱之中,回头喊着,“谁来替我一下!”
郑介铭站到队伍前列,替下了王岳山,与周记堂一起并肩作战。两人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挥刀。
齐先、董原、李义盟查看自己手中的刀,刀口也都已经豁了,这里面当属董原的刀最惨,刃尖都被劈断,他使力多使用蛮力,刀磨损的很快。金玥手中的钉锤也没了锤头,等于是一根废木棍。
现在只有叶然手中的钉锤、冷雨涵手中的铁棍、花奉手中的汉剑还能够使用。周记堂与郑介铭的刀也已经快报废了。
大家手头基本没什么能用的武器,王岳山砸开了两把椅子,给金玥、齐先、董原、李义盟分别分发了一根椅子腿,用于替代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的刀具。
但即便如此,现在如果再上来更多的丧尸,基本上凭借众人当前的武器和体力,难以再去抵抗。
刚才众人还杀的火热,满心认为大家能上演一出合力清尸的戏码,但杀到现在,每个人心头都增添了疲惫和绝望。尽管每个人都喊着要抵抗到底,但合力抵抗丧尸的信心和决心此时都在减弱。
“我估计我们这次是要撂在这儿了…”董原喃喃自语。他提着椅子腿,试着往墙上砸了一下,然后仔细查看撞击点,木头缺下来一小块儿。他顿时感到绝望,手头没有武器,面对大量丧尸,幸存者等于摆在案板上的食物。
窗外与楼下,尸群咆哮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大家到了三楼而减少,丧尸还在不断的爬向三楼,屋顶的猎手依然想要钻进楼里来。
郑介铭的腰还是有些疼痛,但他坚持着砍杀丧尸。
“你腰还撑得住么?”金玥提着那桌腿,想要替下郑介铭,但内心深处却着实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没事,现在好多了,就刚才扯巧了劲了。”郑介铭回答着,但他依然不敢过于胡来,砍杀的幅度动作也小了很多。
一场战斗打到最后,每个人都疲惫至极,心理层面的因素占据了最关键的地位。大家都并不知道战局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每个人能感受到的,仅仅是自己手中砍杀的力量越来越弱,面前的丧尸数量却不见减少。而当战斗打了很久也看不见胜利的曙光,手中能够依赖的武器也出现问题的时候,众人的士气就开始动摇。
如果众人的体力和心力还能够撑到丧尸明显减少,他们就赢了,如果撑不到那一刻,众人的战线与心防就可能溃然崩塌。
郑介铭看出了众人动摇的士气,想通过自己的砍杀,来帮助大家稳住心情。
至于周记堂,此时他的拼命更像是一种情绪的释放。
屋顶的猎手没有再蛮横的往里钻,但却一直徘徊在入口附近,这让大家反而更加焦急,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上面却迟迟不坠下来。
“干脆我上去把它们弄死?”王岳山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提着椅子腿就想要上去。
“沉住气!你就拿着这椅子腿儿?上去等于是送死啊。”李煜想要拦住王岳山。
“那你把枪给我啊!我不像你受了伤,我能往上爬!我能干掉它们!”王岳山此时内心的急躁完全爆发出来,冲着李煜吼过去。
李煜心里同样焦虑,他一直举着手臂对着天花板,现在手已经开始发麻了,但他生怕自己稍稍一松手,猎手就会冲下来,撂倒一个同伴。他听见王岳山这么说,心里颇为不好受,但是却没有应声,保持举枪姿态。
“你把枪给我!我上去!”王岳山此时完全沉不住气了,他凑近李煜,想要把他的枪接过来,或者说,抢过来。
偏偏就在这一瞬间,屋顶的盖子被一只猎手掀开,之前的那具尸体被拱掉了下来,恰好落在李煜和王岳山面前。
王岳山的手此时正伸向李煜的手臂,李煜被分心,看见天花板有东西掉落,下意识的就开了一枪,这一枪击中了尸体,紧接着,另一个猎手从入口钻了进来,倒挂在竖梯上一蹬,朝齐先飞身扑过去。
齐先拿着的是一根椅子腿,他慌乱中把椅子腿往前一砸,这一下砸到与砸不到没有多少分别,改变不了猎手前扑的惯性,猎手将他扑倒在地,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它一口咬向了齐先的鼻梁。
随着齐先一声惨叫,他的鼻子被整个咬了下来。
董原看见这一幕,脸色唰的就白了,他离齐先站的最近,但是却愣在了原地。
金玥离的较远,但却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用椅子腿猛砸猎手的脑袋。
这椅子腿着实不够给力,连砸三下也没把猎手砸死。猎手回头要咬金玥,叶然拿着钉锤冲上来对准猎手脑袋一砸。
猎手倒地。
然而齐先却在地上痛苦的叫喊着,他的鼻子被咬下来,看着异常恐怖。他满眼惊恐和绝望,扭着脖子四面望着,仿佛想要用力记住这个世界最后的景象,最后他将眼神定格在金玥脸上,眼神充满了悲哀,嘴巴不断重复着一句口型,但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救,救,我…救,救,我…”
王岳山停止了抢枪的动作,回头望着齐先。此时李煜听见了齐先被咬,却不敢回头,他咬着牙,继续将枪口和眼神对准天台入口,郑介铭和周记堂还在砍杀丧尸,花奉提着汉剑稍稍后退,站在离郑介铭和李煜都不太远的地方,准备支援。其他人的眼睛都被齐先吸引了过去。
“救,我…”
每个人都看出了齐先的口型,阻杀丧尸的物理防线没有崩溃,众人心中的防线却开始崩塌。
金玥眼睁睁看着齐先的瞳孔似乎开始放大、失去光芒,他嘴唇的噏动也越来越弱,突然间,齐先的身躯开始上下来回震动,脑袋上下点动着,那瞳孔中间最为幽深神秘的部分,开始渗出一些红光。
“齐先尸变了。”金玥站了起来,但是她什么也没做。
周围的其他人也什么都没做,仿佛是呆呆的看着齐先尸变,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叶然就站在齐先脑袋旁边,他看着齐先尸变的过程,自己的脸扭在一起,脸颊不断的颤抖着,写满了绝望的情绪,他两手握着钉锤,弯着腰,想要下手,但是却始终砸不下去。
齐先完成了尸变,它的脸变得狰狞而平静,不再看出绝望与悲伤。他红色的眼睛首先看见了金玥,从地上坐起来就要往前扑。
叶然抡动钉锤,砸向了“齐先”已经断掉的鼻梁。
“齐先”倒地。
“我们都要玩完了。”董原在旁边看完这一幕,怔怔的说了一句。
李义盟等人的脑海里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一瞬间,身边的厮杀声仿佛都听不见了。
“别愣着了!他死了就死了!快来顶住楼梯!”周记堂大喊一声,他这时候左臂和刀都已经支撑不住了,亟需有人来替换他一会儿。
叶然冲过去,换下周记堂。
周记堂退回众人身边,扔下手中那把已经不能用的废刀,捡起椅子腿,靠在墙边,紧紧咬着嘴唇,捂着手臂,浑身发抖。他也已经到了极限。
“你要是听我的,早让我上去干掉那只猎手,齐先也不会死。”王岳山怔怔的看完齐先死亡的全过程,回过神来,回头第一句话居然就开始责怪李煜。
“你凭什么责怪李煜!”金玥扭头就对着王岳山,“他守在入口有什么错!”
“他留着隐患不敢上去开枪就是有错!”王岳山转头对着金玥,理直气壮的说。
“要不是你干扰他,那丧尸也进不来!”金玥往前顶了一步,她无法容忍有人用这样不公正的态度对待李煜。
正在这时,另外一只猎手也从入口探出了脑袋,径直朝王岳山扑来,李煜立刻开枪,这一枪击中了猎手的胸部,猎手跌落,花奉一把撞开王岳山,挥剑向猎手补刀,猎手死亡。
王岳山听见枪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立刻被花奉朝一边撞倒。此时他的气恼、焦虑、恐惧相结合,催生出莫名的愤怒,火不打一处来,从地上气势汹汹的站起来,那架势是要内讧。
“王岳山!”
里屋传来方心平的喝止声。
王岳山听见方心平的声音,稍稍收敛克制了一下,随即转头看见了地上差点扑向自己的猎手尸体,终于自知理亏,那股冲动之火被生生的浇熄。
“上面可能还有,但我膛里应该只有一颗子弹了。”李煜没有向王岳山作出任何解释与说明,只是继续举着枪,对着入口。他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猎手或者尸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依然在拼命抵抗,此时除了花奉,几乎所有人的武器都已经报废了。
冷雨涵很想在阵线前列多战斗一会儿,但郑介铭总是很快就把她给撤到战线后方。她年岁还小,身高也没优势,他看着她战斗的样子,心里总是焦急担心。
当时郑介铭允许冷雨涵战斗,主要并不是想让她冲锋陷阵,让一个女孩挡在前面并不现实,他只是想让她能够有效的自我防卫。或许她年纪再大些,战斗经验更多了,郑介铭可以更加放心让她独立战斗,但不是现在。
叶然的钉锤锤头也飞了出去,所有人都在狼狈的用椅子腿战斗着,软软的椅子腿并不能有效的击打,众人的阵线越发吃紧。
“我们死定了…”李义盟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扔下手中的破椅子腿,倚靠在墙上,呆呆的看着众人砍杀。
“没办法了!挡不住了!”金玥在前排喊着,她的椅子腿砸下去,顶多只能击倒丧尸,并不能有效杀伤。
“花奉!你顶在前面!小涵,你把铁管给我!”郑介铭几乎是一把抢过冷雨涵手中的铁管,和花奉两人顶到最前。
“金玥!你手里还有把枪是不是!还有没有子弹!”李煜大声喊着。
金玥这才想起自己拿走了张绣山的枪。
“你上天台!上面应该没有猎手了,上去确认一下!”
上天台,这是所有人最后的办法了。上去可能会遭受猎手的打击,而且一旦上去,三楼就会被丧尸占领,再下来就会变得困难,没准也会被围死。但是留在三楼,若没有有效的作战武器,肯定也没办法存活。
金玥咬着破椅子腿,一口气爬上天台,四周望了一圈,并没有丧尸,立刻朝楼下示意。
“安全!”
李煜马上冲进屋里。
“所有人!快上天台!别耽误赶快出来!快快快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方心平是孕妇,王岳山在她身下托着她的腰,艰难的帮她爬了上去。
王岳山也紧跟着到了天台。
女眷们也都依次离开三楼。
张绣山断了一只手臂,他单手抓着栏杆,尽可能利索的协调手脚,但他总是觉得右臂还在身上长着,一伸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全都上去,快!李义盟?”李煜看见,李义盟此时已经放弃行动,他蹲在墙根,生存意志显然已经要被垮掉了。
李煜冲到李义盟面前,一把抓住他黏糊糊的衣领,猛的把他拽起来,往楼梯方向拉。“别放弃!快上天台!听见了没有?”他这一用力,肋骨吱嘎作响。
我这辈子肋骨估计是长不好了,李煜想着。
李煜连拖带推将李义盟送上天台,其他人依次跟去,现在只剩下郑介铭、花奉和李煜三人了。
“你们先!”郑介铭头也不回,大声喊着,一边向竖梯移动过去。他这根铁管子也都敲弯了,他将管子转了半圈,弯头朝前,继续战斗。
李煜和花奉已经爬上了竖梯,郑介铭纵身一跳,抓住竖梯,猴子一般蹿上去。
身后丧尸一把抓住竖梯,想要爬上来。李煜将枪口对准丧尸。
“别开枪!没必要!”郑介铭大声喊着,他以为李煜想要用这最后一颗子弹掩护自己。
李煜依然将枪口指着丧尸,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想要开枪,只是作出了接应的姿态。
郑介铭跳上天台,跪在地上,花奉和王岳山立刻将竖梯收上来,一只丧尸抓在竖梯上,被花奉两脚踹了下去。
花奉关上天台小盖子门,然后一屁股坐下。
郑介铭听见门被合上的声音,也全身一下子放松,转过身瘫软在地上,现在的他也已经体力完全透支了,他躺着,眼望着蓝天,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暂时安全了。”他胸口微微起伏,丧尸的声音依然在四面八方响动着。
“我还活着么?”董原一个劲的摸自己的脸,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对着秦琴,用一种看起来很真挚的神情微微笑着。
秦琴尴尬的抿嘴皱眉,扭过了头,不去看他。她觉得他的笑容很诡异。
众人几乎都歪七八倒的坐着、躺着。这场战斗,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他们损失了钱牧、齐先以及张绣山的右臂,也损失了几乎所有的武器以及一个看似坚固的阵地。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郑介铭仍然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把头转向李煜。
李煜是队伍里唯一站着的,他也想坐着休息会儿,但又不放心周围的环境。他看了看十字路口,尸潮仍然没有散退,但是在十字路口分成了两股,一股朝清丽路以东跑了过去,另一股朝南而去,往小楼涌过来的,现在似乎已经不再是主流。
“还有尸潮,还不少。”李煜摇了摇头,轻声说着。
“现在应该怎么办?”郑介铭问,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了。
“什么也干不了…现在我们手头没有武器了,又被困在楼上,只能等丧尸慢慢退去。”李煜想了想,说着。
“等到什么时候?”叶然捂着额头,一脸疲倦。他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右手酸痛不已。现在大约两点,大家中午也都没吃东西,方才经历恶战,肚子也不断的叫唤着。
李煜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尸潮什么时候能退。
“早先就上屋抽梯多好!”王岳山突然开始抱怨,“早就该上来把丧尸清了,全都猫到楼顶上,打都不用打!更不用死人!”
大家没有说话。
李义盟此时葡萄糖含量低,听见王岳山这么说,也没细想,觉得似乎还蛮有理,随口附和了一句,“是啊。如果早先大家都集中到楼顶,不就都安全了么?”
“那尸童怎么办?猎手怎么办?天台上没有防御,扑过来一扑一个准,钱牧不就是这么死的么?”金玥对两人的话不敢苟同。
李煜和郑介铭听见了众人的争论,回过头,但都没有急着掺和进去。
李义盟听见金玥提到钱牧,不再说话。很多餐馆里,主要的厨师班底往往都有股份,李义盟之前在餐馆任大厨,与餐馆老板关系很铁,钱牧是老板的儿子,他本来想着照应照应他,这次钱牧横死,他心里多少也有些负罪感,想要回避这个话题。
“天台本身不就是防御么?大家都围在天台上,有三把枪,还有刀,不用担心吧?”董原这时候也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他设想出一个所有人围成一圈,来一个猎手崩死一个的美好场景,却没有考虑其他的因素。
“是啊,哼,我看就是战略失误!为什么要硬拼?!现在我们损失了多少人!”王岳山见有两个人支持他的观点,说话也硬气了起来,这架势就是战后要进行一次责任清算。
“而且,这次战斗,从头到尾是谁在指挥?”王岳山压低了声音,回头瞪了李煜一眼,看了看郑介铭。
郑介铭突然感觉心里很不爽,像是被人当面离间了和李煜的关系一样,他正想要说话,话出到嘴边,李煜眼神瞟了他一下,示意让他冷静,于是两个人都没有接过话。
“早先谁知道这么多?打都不打直接把自己逼到楼顶?而且现在是没有办法才上来了,回头咱们怎么下去!?”金玥狠狠的顶了回去。
“嘿哟?你跟我杠上了不是?”王岳山从地上直起身子,扭着头问金玥,“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你既然说到怎么下去,老子就和你这小娘们掰扯两句…”
李煜见状想要去和事,郑介铭则坐起来,手拍了拍花奉,指望他能帮着调和调和,不要伤了团队的和气。
“王岳山?”一声低沉的、故意微微拖长的声音响起。
方心平坐在栏杆旁,看见王岳山又开始蹬鼻子上脸,立刻慢悠悠但是有力的喊他的名字,以示制止和威胁。
王岳山回头看了方心平一眼,忍住了想说的话,重又气鼓鼓的、老老实实的躺回了地面上。
这应该是老妈对付儿子常用的手段,现在被一个年轻的孕妇在一个大龄男人身上使出来,却丝毫没有不和谐。大家见方心平掺和进来,也就不再说话。
这么大一把年纪,不如你养的情人明白事理,真不知道方心平怎么想的跟了你,金玥忿忿的想着。
其他女眷们都靠在天台的栏杆边缘,她们没有参与激烈的战斗,是被保护的对象,在此时的氛围下,似乎也没有她们发言的空间。
李煜看着王岳山,心里暗暗不高兴,同时也为下一步的前景感到担忧。末日的环境下,你想要领导大家,就必须稳的住每个人的心神。极端的时代,大家都在拿命去拼搏,谁会轻易的服气你?你只有带领大家走向了正确的道路,才有可能获得大家的尊重。
在战斗占据上风的时候,众人还能够团结一心应对,一旦战斗结束,一伙人心中的不安、怨气、焦虑等负面情绪反而更加反弹。毕竟大家都是在拼命,谁都不想要无谓的战斗,更不愿意死亡降临在自己头上。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天台旁边,关注着尸潮的动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困在天台,除了等待丧尸自行退散,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叶然趴在天台盖子旁边,从缝隙向下窥视,他注意到,大量的丧尸冲向三楼,如果刚才众人不爬上楼顶,继续留在三楼,凭借着当时的武器、体力和精神状态,恐怕真的难以抵挡。
李煜仔细围着楼观察,这栋小楼与周围建筑都隔了一定的距离。东侧有一根长长的排水管道,勉强可以从楼上顺着爬下去,但这条通道也只适合胆子大、臂力也大的男人,何况即便下去了,也是被尸群所包围。西边正门处,仍然有丧尸从窗口涌进屋内。
他很焦虑,即便清丽街和泽中路上的尸群消散了,小楼里的丧尸依然很多,这些丧尸不太可能大量从窗口原路退出去,难道大家还得杀出去?凭着众人现在的状态,难啊!
李煜走到天台北侧边缘,天台栏杆与他的腹部齐平,他谨慎的蹲在地上,露出脑袋,望着十字路口的尸群。
尸群正在朝清丽路的东边行进着,他突然感觉视野下方黑影攒动,一低头发现二楼仿佛有丧尸跳出楼外。
他为了看得更清楚,站了起来,头胸稍稍伸出栏杆向下看,原来是二楼书房的窗口不断有丧尸涌出来,这就像泄洪的闸口,将楼里淤积的洪水冲出楼外。
这个发现让他既惊讶又兴奋,他一下子重新感受到了希望!
如果二楼书房窗子不破,恐怕丧尸都会淤留在小楼里,让大家无路可下去。而现在丧尸从窗口跳出去,这也会引发附近的丧尸效仿跟随,运气好的话,二楼以上会有大量丧尸自行疏解出去!这没准能够救了众人!
“看来能够有救,赶紧都顺着跑出去吧!”李煜默默念叨着,同时也在祈祷着。
作为一个法医,他一直以来是无神论者,但此时也默默的向上天祈求保佑。
“情况怎么样?”郑介铭依然躺着,他扭头问李煜。
李煜把腰直起来,左手向大家比了一个朝上的大拇指,眼睛依然关注着尸潮的动态,没有回头。
“趴下!!”
“快闪开!!”
郑介铭和金玥急促的喊声突然同时响起,李煜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回头,与此同时,他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将他向前重重的一撞,他重心一下子维持不稳,向外翻出栏杆。
“不要!”他脑子里一黑,身体却已经倒翻出去,他感受到重力将他向下跩,两手慌张的乱抓,右手一把抓住了栏杆。
一团黑影从它头上掠过,似乎是掉入楼下的尸群中,他右手抓住栏杆不放,身体翻转一圈,后背重重的撞到三楼外墙和玻璃上。
是尸童!
一只尸童突然从楼沿爬上来,众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这尸童径直就扑向李煜,将他推翻,随后顺势扑向尸潮中。
“李煜!”
李煜就这样突然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众人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栏杆旁边。
花奉离得最近,冲过来向下望,发现他正挂在栏杆外。他立刻伸出手,抓住李煜的右手手臂,将他用力上拉。
此时李煜脚下不远处,正是二楼书房的窗口,丧尸从李煜脚下喷泄出来,他只感觉整个下身都在发软,脚趾头不断的乱颤。有的丧尸跳出来的一霎那还往上望一望,眼神与李煜对视一下,嘴巴狰狞的张开吼一声,随后坠入茫茫尸潮中。
金玥提着枪冲了过来,他跑到栏杆边缘,枪口向下指着,她担心尸童还抓着李煜,好在尸童已经不知所踪。
“花大哥你一定抓紧了!”金玥看见这场景,几乎快跪在地面上,声音直发颤。
花奉固然没有放手,但是这个姿势却并不好使力,董原和叶然一左一右揽住花奉的腰,避免他也被一道拽下去。王岳山此时也跑过来,看见李煜狼狈的景象,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随即伸出左手要去抓住他的左臂。
“把左臂也递上来!”王岳山对着李煜喊着。
李煜慌了神,浑身无力,他听见了王岳山的喊声,左臂就是抬不起来。他试着使力,右脚的鞋子却莫名其妙松了,掉了下去,立刻淹没在尸潮中。花奉将他继续奋力上拉,王岳山的左手终于能直接够到李煜的左腋下,他将手伸进李煜腋窝,拽住衣服,和花奉一起将李煜连提带拖拽了上来。
李煜脸色苍白躺在地上,心跳不止,呼吸急促,金玥蹲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右手。几分钟后,李煜回过神来,呼吸和心跳平顺了,金玥立刻把他扶起来,查看他的后背有没有被咬的痕迹,所幸他并没有被咬,只是被撞了而已。
“让你随便站栏杆边上,你们都看见了钱牧就是从楼上摔下去的,还不长记性。”王岳山替他感到害怕和庆幸的同时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
李煜定了定神,终于捂着胸口,在金玥的搀扶下直起身来,他望着滚滚东去的尸潮,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就站在大堤上,差点就被泄洪口冲下去,被大潮吞没。看着不断向东涌去的大潮,他想从中找到那只尸童的踪迹,却再也找不到了。
“赶紧往中间退,大家都别靠着栏杆了,全都围坐在中间!”郑介铭和王岳山立刻开始招呼众人。金玥将李煜扶了回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肋骨剧痛无比,这次他确定,自己的肋骨恐怕是不可能正常位置复位愈合了,他只担心伤及内脏,危及性命。
众人按照董原之前的设想,全都背靠背围成了一圈,每个人都紧紧盯着楼的边缘,这样即使再爬上来点什么畜生,总有人能够发现并及时作出反应。
常冰主动坐在周记堂左边,想要和他说话,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想不到你会站起来。”
周记堂一声冷笑,摇了摇头,但什么也没说。
常冰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犹豫了一阵,又继续开口。
“你能振作起来,我挺开心的。”
周记堂站起来,环视周围一圈,秦琴就坐自己右边,他嫌太近,其他人又不熟,他于是走到董原旁边。这胖子正手扶着脑袋发呆,一抬头,周记堂对他指了指,示意要交换位置。董原顺着望过去,发现右边是秦琴,乐呵呵的就坐过去了。
周记堂左侧是冷雨涵、右侧是王岳山。周记堂和冷雨涵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挪开眼神,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背的伤,左手食指在伤口周围落寞的来回划动。
董原则开心的一屁股坐下去,余光悄悄的看秦琴,见秦琴没搭理他,假装活动筋骨,朝秦琴身边挤过去。
秦琴心里不爽,又不想说什么,索性把右手边凌儿抱了起来。几分钟后,她自己往右边挪了挪,将凌儿放在自己左手边,哄她靠着自己的肩膀睡了。
数个小时以后,天已近黄昏,众人已经饿得昏昏沉沉,屋外尸潮的声音也已经大大减弱。
“我打开盖子看看吧,没准三楼的丧尸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花奉往天台盖子挪过去。
他打开盖子向下看,此时的三楼,光线已经变得昏暗。三楼楼道口附近的丧尸数量少了不少,看样子确实是随着其他丧尸回到二楼跳出了窗外,但仍有很多停留着,贸然下去肯定会被立刻包围。
郑介铭则慢慢的爬到北侧天台边缘,小心的探出头去查看二楼窗口及外面的情况。
二楼已经不再向外涌出丧尸,偶尔零零星星会从窗口掉下去一只,啪嚓摔在地上,李煜的鞋子还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小楼周围还是有很多丧尸徘徊。
清丽街主干道的尸群已经散去。此时的清丽街,就像是洪水刚刚过境,留下了一小片一小片的丧尸,淤积在车辆之间。
他又爬到西边,查看正门的情况,此时的正门台阶上还停留着一些丧尸,但好在已经没有丧尸继续往大厅里涌了。偶尔还能看见一只丧尸从窗口里爬出来。尸潮已经散去,丧尸的跟潮行为也已经稳定下来。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可以下去了么?”郑介铭爬回来,问花奉。
花奉摇摇头,示意下面丧尸还不少。现在只有花奉有利器,众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李煜提出了一个方案,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花奉将竖梯慢慢送下去。
一些丧尸感觉到了天台的人气,顺着竖梯就往上爬,花奉耐心的等待丧尸爬上来后,再对准脑袋一一戳杀,与此同时,其他男人两两一组立刻抓住将要倒下的尸体,不让丧尸掉回楼道,轻轻挪到旁边放下,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声音惊动二楼的丧尸。
杀了差不多三十多只,三楼楼道口差不多消停了,花奉再度查看,楼道里只有少数坐着不动的丧尸,应当是处于休眠状态。
花奉和郑介铭决定下去一趟,清理清理三楼,顺便摸一摸二楼的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花奉两人决定到三楼去查探,顺便看看二楼的情况。
“我也下去?”金玥抬头问。
“不用,人多了反而危险。我们两个下去如果情况不妙上来也快,你就在入口这里接应着我们就行了,叫男人们把尸体清到边上去,别往楼下扔!还有,防着点猎手和尸童!”郑介铭轻声交代金玥。
“之前分食物的时候,在三楼备了四分之一,如果安全的话,可以去拿出来,大家能填填肚子,就在楼道旁边的屋子里。”李煜提醒两人,这是之前将食物往地窖放的时候,留在三楼的备份,防的就是万一楼下失守后众人被围困在楼上,还能够有的吃,不至于饿死。想不到立刻就有机会用上了。
大家听见李煜说这句,也都来了精神。大家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十多双眼睛满怀期待的目送着郑介铭和花奉。
“不过如果有丧尸污染了食物,恐怕就不能吃了吧。”郑介铭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他祈祷着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
两人小心的往下,花奉先下去。楼道里的几只丧尸听见声音,慢慢站了过来。花奉尽可能轻的下到三楼地面,砍杀丧尸的动作幅度也很小。
郑介铭也下来,他提着弯曲的铁管,这东西砸在丧尸脑袋上噪音较大,他见丧尸数量不多,没有上前支援,避免引起更大的响动。金玥紧张的守在楼顶,看着两人的情况。
清理完面前的丧尸,两人开始慢慢往走廊旁边走。
花奉小心的越过之前战斗留下的尸体,伸出头查看两侧走廊。走廊里游荡着少数丧尸,左侧走廊较短,丧尸也只有三两只,右侧走廊较长,大约有十几只,但好在大多数都坐在地上或者靠在墙上。花奉示意郑介铭留在原地,守着楼梯口,自己慢慢走到左侧楼道,快速的解决那几只丧尸。他尽量对丧尸抹脖子,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噪音。
郑介铭听着刀口划过皮肤的声音,每一下都让他心惊肉跳,他紧盯二楼,生怕二楼的尸群被惊扰又冲上来,同时又担心右侧走廊的丧尸被扰动。
右侧走廊一只丧尸似乎是察觉了动静,刚刚抬起头,花奉赶上去一剑划开喉咙,继续往走廊深处轻声杀过去。
郑介铭这时候才敢小心的探头查看二楼的情况。他一伸头,发现二楼依然有较多的丧尸来回挪动着,他也没细数,赶紧屏住呼吸,把头收回来,不敢发出响声,生怕惊动了楼下的丧尸,引来又一波袭击。
现在郑介铭可没有一丁点心思和力气与丧尸再来一次生死搏斗。
他抬头,对金玥摇了摇头,示意还不能轻举妄动。
金玥的心往下一沉,咬了咬干涸的下嘴唇。
过了一会儿,花奉轻轻走回来,拍了拍郑介铭的后背。
“走廊都清理干净了,备用食物的房间里没有丧尸,很干净,快来。”他俯在郑介铭耳朵上,小声的说。
房间里,早在数小时之前,食物和水被金玥整齐的码放在文件柜里,量不少,足够十几个人吃上四顿的了。
“李煜早上这个决定还有点预见性,当时他要把食物分到三楼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杞人忧天。”郑介铭对花奉说着。
花奉将面包和水取出来,柜子旁边堆着塑料袋和纸袋,他不敢用塑料袋,怕哗啦哗啦的响声引起二楼丧尸注意,于是抓起容量较小的纸袋,塞了两包食物,拎着走出来,每包装着三个面包、三瓶水。
郑介铭接过纸袋,将两包食物依次送上天台。
众人看见食物被运了上来,都忍不住砸吧口水,董原像头饿狼一样就哄了上来。一把拽开纸袋,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
“你需要这么着急么?又不是不够。”王双曼说了他一句,但董原丝毫没有理睬,自己挪到一边开吃去了。秦琴在他身后,眼馋又焦急的看着董原将食物掏出来、站起来、走到一边、打开吃…她也想先给凌儿拿一份,却又不好意思上去跟男人们抢。
李义盟和叶然也都一把伸手进去抓,王岳山也想抢,但却手慢迟了一步,纸袋子里没东西了,遂正色指责,“你们这群混蛋!女人们都还没吃呢!抢什么抢!”他回头瞟了一眼方心平,方心平没有说话。
叶然听见王岳山说话,停止了撕包装袋,将自己的面包递给冷雨涵,冷雨涵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打开包装吃。她看着金玥,金玥正伸手下去接。
“怎么不吃?”叶然肚子咕咕直叫,问冷雨涵。
冷雨涵回头看了表哥一眼,又把面包递还给叶然。
“你先吧,下面应该还有。你比我累。”
叶然遂不再客气,打开面包就啃。
金玥又接上来一袋食物,这次她直接将食物递给了秦琴。她小声对众人说,“有的是!三楼存了不少食物呢,都别抢,都有!他俩又去拿去了,又不是闹饥荒!”
秦琴接过食物,首先给凌儿和冷雨涵各拿了一份,本想扣留剩下的一份,拿在手上看了看,递给了方心平。
花奉和郑介铭又带上来四袋食物,总算满足了所有人的需求。
花奉关上盖子,坐下开始吃东西。
“下面什么情况?”李煜一边啃面包一边问。
“三楼都被我清了,现在还算安全,但是二楼丧尸不少,现在下去还是危险。”花奉回答。
如果到三楼去过夜,可能会被二楼丧尸夜袭,但是在楼顶露天过夜岂不是更危险?李煜心里权衡着,还是决定冒险带所有人回到三楼。
他先试探着把想法说了出来。
“睡在三楼?那如果二楼丧尸突然涌上来怎么办?”李义盟充满担忧的问。
“那就只能硬扛。到了晚上,如果留在天台,又冷又危险,上来个猎手或者尸童,谁也看不见。在三楼虽然有被围的风险,但好歹有个掩护,不会死的不明不白。”李煜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传达的意思很坚决:必须进楼过夜,否则安全没有保障。
李义盟皱着眉点点头。
李煜大致扫了一圈众人,大多看起来表情都比较凝重,董原拿着椅子腿看着,表情担忧,但是没有人流露出不满的神态。郑介铭和金玥更是点头表示支持。
李煜心里明白,金玥肯定是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郑介铭比较安心于支持别人,也比较明白事理。有这两人帮衬着,其他人的士气问题也都不用过于担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王岳山。
“王岳山,你怎么看?给大家提点建议?”李煜看大家都不再发表反对意见,专门点了王岳山的名,想听听他的意见。那意思实际是说,如果你有什么反对意见,赶紧先提出来,别到了事后看见结果不理想又来找茬。
他担心的倒不是自己的权威受到攻击,而是害怕他的找茬会影响士气,甚至影响众人防御的效率。
王岳山挑刺儿是把好手,提意见却缺乏深谋远虑,还总是自以为自己很能,别人有和他想法不一致的,他总是习惯认为人家是错的。此时突然被点名咨询,因为事情的结果他预料不见,没得可挑刺儿的地方,反倒没了主见。
“行,都行!晚上了嘛,还是室内最好!你是老大你定吧!”他敷衍了一句,算是推卸了做决定的责任,给出了支持态度。
李煜微微点点头,回头对大家说,“这样这个建议就是大家都通过的了,那我就替大家拍个板。今晚轮流值班,如果遇到丧尸从二楼攻上来,就只能大家用椅子腿扛住,到时候谁也别说泄气的话、干泄气的事!有什么后果,都得大家一起扛着!”
“没问题。”郑介铭立刻表示支持。
“椅子腿也能干翻这群只有原始本能的杂碎!”金玥也拿出来吃饱了饭该有的样子。
解决了认识上的问题,李煜开始琢磨怎么住更安全。
“走廊尽头的房间清理过了么,有没有丧尸?”李煜说的房间就是之前张绣山断臂的房间,这是三楼面积最大的一间屋子。
“三楼的房间基本上都清理过了,没什么问题。”花奉回答。
“楼下我记得有两间房子是卧室吧。花奉,一会儿还得麻烦你,守住楼梯口,掩护李义盟、董原、叶然,你们三个把被褥棉絮全都转移到尽头的屋子,所有人都睡在那边。”
李煜一边布置着,脑海里一边设想着不同的人搬动杂物的景象,突然浮现了董原毛手毛脚,抱着一团被子不看路摔了一跤,撞到花瓶的画面,遂马上改口,“让李义盟、金玥和叶然下去搬细软。董原先留在上面。”
“搬完细软,你们三个就再检查窗子,并把所有的门都关上,等你们全部弄完,我们大家再慢慢搬下去。”李煜布置完毕,“你们四个吃完了么?”
李义盟将最后一口面包塞入口中,喝了口水。
“吃完了。”
“好,那拜托你们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人重新下楼,花奉堵在楼道口,此时虽然没有丧尸上冲,他却十分警惕,提着剑的样子像是门神。
一只丧尸缓缓的走上来,花奉小心的后退,不被丧尸发现,待丧尸走向楼道后,他再冲过去一刀斩杀,然后一把抓住尸体,轻轻的将尸体放在地上。
由于之前清理过房间里的丧尸,李义盟三人的任务难度不高,但他们依然小心翼翼,生怕什么地方有丧尸藏在黑暗中,突然扑出来,要了自己的小命。
“老张的手骨还在这儿。”李义盟用纸垫着拿起骨头,将骨头装在纸袋里,放在一边。尸童的尸体则被他顺手丢在旁边的空屋。
众人将被褥、被子全都平铺在地面上,由于细软不够多,天也不凉,大家将被褥和被子都直接垫在了地面上。
金玥看了看房间,心觉不妥,又从隔壁屋子拿过来一个小桶,放在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纸篓?厕所?”李义盟问。
“存武器,省得万一晚上睡迷糊着急找不到。”金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够心细的。”李义盟说着。
卫生间本身就在斜对面,这倒是省了众人不少事。他们将门窗全部关好。
“三楼的工具间还剩着东西没有?”金玥问叶然。
“有,我带你过去看看。”
金玥进了工具间,小心的翻找。
“你要找什么?已经没有可以做武器的东西了。”叶然站在一边看着,生怕她发出一点响动。
“我刚才想了,虽然没有武器,对现有的武器改造加强还是有办法的。”金玥充满自信的说着,终于从角落的架子里翻出满满一盒长钉子。
她拿着钉子,带着大家回到天台。随后她拿着自己的椅子腿,将钉子在头部钉穿,尖头露在外面。
“狼牙棒啊。这改进有点意思,弥补了椅子腿杀伤力小的缺陷!”叶然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郑介铭拿起这根带钉子的椅子腿,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将钉子尖头对准地上一敲,钉子立刻松动,退了出来。
“这样不行啊,一次性武器,钉子使不上力。有没有铁片和绳子在下面?”
叶然明白了郑介铭的意思,和花奉立刻重新下楼,拿回来铁片、绳子和万能胶。
郑介铭在铁皮上涂上万能胶,将铁皮粘在钉帽背面,随后用绳子加固好,同时,他用绳子小心的绕在钉子四周,避免钉子受力弯曲。等胶干了以后,他再度将钉子尖往地上凿,这次钉子有铁皮阻挡,稳固了许多。
“不错不错。武器‘椅子腿’,升级为武器‘钉棍’了。”叶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吐槽。
“使力的时候,尽可能顺着钉子的方向,别把钉子弄弯了。打丧尸能侧着打就侧着打,不要打头盖骨。”郑介铭说着,几个人一起上手,一口气做了十二把钉棍。
有了新的武器,一群人感觉又找回了底气,纷纷拿着钉棍尝试着挥击。
“得往穴位上打,还得悠着点劲头。”叶然试着挥击,“小心别抽到自己人。”
李煜和张绣山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但两人还是各自拿了一把。
众人小心的转移到楼下,并没有惊扰二楼的丧尸。
“今晚我们所有人都挤在这间屋里了,有谁打呼的晚上值班啊。”金玥打趣说了一句,想要调节调节气氛,不过并没有人响应,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得很紧张。
夜晚。
李煜从卧室找到一只石英钟,拿到了屋里。
一干人挤在屋里,全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花奉和叶然两人值夜里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的班。两人靠在走廊的墙边坐着。
花奉每次看见叶然和冷雨涵,都会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花返,内疚与痛苦一直在暗暗折磨他。
“她可以不用出去找药的,不用这么冲动的。如果我那天没有睡着,就可以阻止她自己出去了。”花奉每次一闲下来,就会暗暗的在心里自责,这像是一道枷锁,让他内心总是不安。
他很羡慕叶然,还有妹妹陪在自己身边。
“你妹妹蛮勇敢啊,比丧尸矮一头,还敢冲到前线。”花奉说着,他带着冷雨涵的时候,有时会不知不觉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但只要她一开口说话,现实就会把他从错觉中拉回来——妹妹已经死了,眼前的女孩儿和妹妹,除了固执与倔强,并没什么相似之处。
“她是我表妹。”
“嗯。她很勇敢。”
“她原本性格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让她这么拼,我觉得她其实是在逼自己。”叶然想了想,说着。
“你们父母家人呢?”
叶然忧虑的往走廊尽头望了望。
“她父母都死了,尸变了。”叶然很低沉的说着,“我爸妈都在西省住,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花奉同情的点点头。
“我自己来北都这边学声乐的,我觉得…”叶然打开了话匣子,花奉静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叶然欲言又止,转了话题。
“为什么没有zf出来维持秩序?是一瞬间全都毁了么?所有的组织、机关、军队?”叶然说着,他也并不等花奉回答,一直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不知道…花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了,我们能活下去么?”叶然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觉得就像一场噩梦一样,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姨夫就在我面前咬死了姨妈…他们当时…”
叶然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上,不再说话。
“会过去的,你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全都会过去的。”花奉拍了拍叶然的后背。
而此时的房间里,冷雨涵躺在褥子上,趁着黑暗谁也看不见自己,正悄悄的哭着。她试图咬紧嘴唇,却根本咬不住,嘴微微张开着,不断的抽动,她拼命忍,生怕自己哭出一点声音被别人听见,脑袋两侧的被子早就已经被泪水湿透。
后半夜。王岳山和郑介铭负责看守。
张绣山在梦中,他梦见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咬着,他拼命的想要把那东西甩开,却怎么也甩不掉。终于甩开了,却看见一条蛇从手背钻进肉里,顺着自己的血管不断往上爬,他抓起锯子,不断的在手臂上来回的锯,这疼痛让他从梦中惊坐起来。
他满头大汗,觉得自己的残肢刺痛,他想要走到卫生间平复平复情绪,却在门口看见了装自己手臂白骨的纸袋。
他似乎是看出了里面装的是什么,弯腰将纸袋捡了起来。他看着纸袋犹豫了一会儿,左手颤抖着,取出自己的白骨。手腕已经全被咬碎了,只剩下这两根前臂的骨头。
他将骨头比在自己手臂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想象着自己右手完好时的样子,泪水流在他已经开始起褶的脸上。他终于站不住,跪在了地面上。
过了一会儿,他将骨头放回了纸袋中,放下纸袋,轻声回去躺下,但再也睡不着。
王岳山和郑介铭靠在墙上坐着,已经是后半夜了,环境变得异常的寂静,两人都不敢随意说话。
郑介铭听见了张绣山从梦中惊醒的声音,和王岳山对视了一眼。郑介铭一直侧耳听着,直到听见张绣山放下纸袋,似乎回去躺着了,方才放心。
两人静静的坐着,二楼丧尸来回蹭着脚步,这声音沿着墙传上来,听着就像是在隔壁房间传来的。
“嘘!”郑介铭小声提醒王岳山,他隐约听见有上楼的脚步声。
两人握紧手中的钉棍。花奉本来打算将汉剑借给郑介铭,他拿在手里挥动试了试,觉得挥不开用不惯,遂作罢。
郑介铭左手还拿着一块剩余的铁片,铁片是方形的,尖头还比较锐利。
丧尸慢慢的上了楼,撞到了楼梯上的凳子,发出一声响动。
两人心口一提,“糟了,当时往楼道里堆障碍物没准还错了。”
王岳山看着郑介铭,朝众人休息的房间扭了扭头,意思是问郑介铭,是否需要把众人喊醒。
郑介铭摆了摆手,稍稍往楼梯口移动了过去。他想再观望观望,不到危险时刻尽量不要兴师动众,现在毕竟是深夜,眼睛也看不清楚,一旦有大群丧尸冲上来,即使人多也很难抵抗。
黑暗中,丧尸似乎是往桌椅板凳上挤了一下,随后身体晃了晃,转了个圈,又歪歪斜斜的趴到了楼梯扶手上,不再发出动静。
郑介铭见丧尸消停了,手掌对着王岳山向下轻轻下压。
但他还是不放心,不敢坐下,一直注视着丧尸的动静。这丧尸在扶手上趴了会儿,滑落地面,坐在了台阶上,发出类似咳嗽的声音。
突然间,丧尸慢慢向后扭头,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郑介铭。
“妈的畜生…”郑介铭脑海里迸出这一句,丧尸突然回头让他心里一惊。
这丧尸注视了郑介铭一会儿,郑介铭生怕被它识别出来,一动不敢动。人尸对峙着,丧尸喉咙里突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转身从地上爬起来,就朝郑介铭冲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丧尸喉咙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朝郑介铭直冲过来。
郑介铭大惊,不敢在楼梯口搏斗,拉着王岳山朝走廊里连连后退。丧尸向前扑到墙上,扭头就追向两人,郑介铭右手持钉棍,由左至右对着丧尸红色的眼睛反向一挥,钉子恰好扎爆丧尸左眼球。王岳山则伸脚绊倒丧尸,丧尸倒地。
丧尸脑袋斜着撞到地上,喉咙里还在发出干涸的吼声,郑介铭左脚踩着丧尸左爪,右手一把抓住丧尸头发,把丧尸脑袋往上提起来,左手拿着铁片往丧尸脖子上划过去。
只听见丧尸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终于没了动静,眼睛的红色逐渐黯淡。
王岳山咽了一口口水,稳住心跳。
周围终于又重新安静下来,二人只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
赶紧天亮吧,好歹能看清楚啊,郑介铭心里想着。现在是凌晨四点左右,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
咔,嗒,咔,嗒…
两人刚刚坐下,寂静中,又传来一连串奇怪的、有节奏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是很强,但一轻一重,很有连贯性。
“高跟鞋!”王岳山终于听出声音的来源,小声说。
这就是恶性循环,杀一只丧尸,就会带来噪音,而这噪音又会引来新的丧尸。
高跟鞋的声音顺着楼梯向上,越来越靠近三楼。这双高跟鞋似乎断了一侧鞋根,脚步声一轻一重,虽然声音本身并不是特别响,但黑夜中,在两人耳里却格外突出。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稍稍向后退,避免被丧尸感知到自己的气息。
妈的,别形成趋势了,真是要在夜晚打起来,凶多吉少啊。王岳山心里焦躁起来,他又开始怀疑李煜的决定。他难以忍受这种动静,想要冲出去宰了这丧尸,郑介铭牢牢抓着他的右臂。
两人听见丧尸似乎是走到了楼梯拐角,稍稍站了几秒,随后慢慢走上了三楼。
脚步声突然停止。
郑介铭警惕的等待着,直到过了好几分钟,脚步声都没有再响起。
两人长舒一口气。
砰!砰!
又传来奇怪的撞击声,郑介铭暗暗叫苦,稍稍向外移动,探头去看。
只见一只长发丧尸就在楼梯边上,用脑袋来回撞墙。这丧尸长发及腰,向前拖下来,让郑介铭联想到恐怖片里的女鬼。
郑介铭和王岳山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并不敢轻举妄动。一片寂静中,这撞击脑袋的声音让人觉得心头发麻,每一下都让两人提心吊胆。
他想等丧尸自行停止动作,但这丧尸撞了十几下,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妈的,必须做掉它!总这样会引来更多丧尸的。”郑介铭心里焦虑的想着,决定出手,和王岳山打一个配合。
他将王岳山拉到走廊尽头,小声说了自己的战术,随后轻声走回来。
郑介铭将旁边一间空房间的门轻轻打开。王岳山小心的溜进屋,躲到门后面。郑介铭再悄悄的朝丧尸身后潜行过去。
郑介铭潜行到丧尸背后,他本想要用铁片抹它的脖子,但丧尸的长头发挡住了面部和脖颈,丧尸又在来回撞脑袋,郑介铭不敢贸然出手,担心直接把自己的手送到丧尸嘴巴里。
郑介铭就这样诡异的站在长发丧尸背后,丧尸似乎并没有闻到他的气息,不断的撞墙。两人就这样奇怪的站了十几秒。
他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担心自己一作出行动就会引来新的丧尸。
砰!砰!!
面前,女丧尸的撞击声越来越重,郑介铭不再犹豫,右手扬起钉棍,对准丧尸脑袋就是一下。但他不敢过于大力,这一下钉子没有嵌进去,也没有将它打死。女丧尸猛的直起身回头,头发朝郑介铭脸上一甩,一股洗发水味与腐臭味夹杂着甩在郑介铭的脸上。
郑介铭心里一阵恶心,他立刻转身,直奔刚才开了门的空屋,一头冲进去。
咔嗒咔嗒…
丧尸红着眼睛,咧着嘴紧追其后,它的高跟鞋发出快速的、有节奏的响声,它刚刚冲进屋,王岳山立刻轻声但利索的关上门。
此时门已经被关上,两人一尸在封闭的空间里,郑介铭回头发狠,两手斜举钉棍,重重的抡向丧尸。这一下,钉子直接插到丧尸的太阳穴,丧尸发出一声哀鸣,长发向左一甩,随后身体向左倾倒。
王岳山立刻一个垫步,拖住女丧尸,轻轻把它放倒在地。
幸好在屋里,它喊出来的这一声若是在楼道里,恐怕能惊醒不少丧尸,王岳山不无后怕的想着。
两人站在屋里,打开一条门缝,仔细倾听外面的声音,他们担心高跟鞋会引来丧尸,稍微等了一会儿,确认门口没有动静了,才悄悄打开门。
刚一开门,却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两人吓了一跳,王岳山低沉的喊了一声出来,郑介铭举起钉棍就要打,却见门口的影子往旁边闪开。
“嘘!我!”一个声音窸窸窣窣的响起。
郑介铭听出来了,是董原的声音。
“我们听见声音了,我和李义盟过来支援你们…”他进屋,轻声说着。
郑介铭向左看,李义盟也轻手轻脚的走过来。
按照之前的安排,现在应该李义盟和董原过来替自己和王岳山回去睡觉。
“没问题了吧?如果没问题,你们俩回去睡吧。”李义盟小声说。
郑介铭心里突然老大的不放心。
这两个人,一个毛手毛脚,另一个在打斗上并不见长,意志力也不是特别强。而且这两个人,在之前恶战的最后,也都几乎失去了战斗意志,郑介铭觉得这两人不是特别靠得住。
他回头对王岳山耳语,“你先回去休息,我就坐在这间屋里睡。”
郑介铭决定留在这间房间里呼应两人,一旦听见声音,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响应。王岳山点点头,自己回了屋。
郑介铭就坐在地上,头靠着墙。
后半夜,又有一只丧尸爬上来过,这只丧尸断了腿,被李义盟很轻松的解决,之后再无惊险。
郑介铭也终于撑不住,靠着墙睡着。
次日清晨。
众人陆续醒来,几乎所有人都顶着黑眼圈。
李煜一睁眼,看见张绣山坐在角落里,眼睛直盯着纸袋。
“老张,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做恶梦了?”李煜走到张绣山旁边坐下,轻声问张绣山,他晚上隐约听见了张绣山在梦里压抑的喊声。
张绣山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纸袋,“我昨晚梦见自己的手回来了。”
李煜站起来,走到纸袋前往里看,才发现里面装着张绣山的骨头。
“董原,把这个袋子放到隔壁去。”李煜担心张绣山总看见自己的断臂,情绪受到影响。
张绣山看着董原弯腰,将袋子拎起来,走出房间。他皱着眉头,突然站起来,跟了过去。
“张绣山?”李煜担心张绣山的精神状态出问题。
“没事。”张绣山拍了拍李煜的肩膀。
“袋子放哪儿了?”张绣山轻声问正要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董原。
董原朝角落指了指。张绣山朝纸袋子走过去,董原回头望着,他好奇张绣山要做什么。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来决定怎么处置它!张绣山心里倔强的想着。
当时他害怕被尸童咬后,自己也会感染,他不知道血液流动的速度有多快,为了保命,他自己下刀砍的时候,刀口几乎下在了肘关节附近,整个前臂都废弃掉了。为了避免大出血,他的大臂绑着绳子,血液长期不通向肘关节,等同于肘关节也会部分失去活动能力。
他左手掏出了两根骨头,尺骨和桡骨,仔细看了看,这尸童啃得一点筋肉不剩,骨头上还残留着牙印。
他找了一根长麻绳,利用嘴和左手,在两根骨头上打结,挂在了自己腰间。
“我去?你这是要干什么?”董原感到惊讶,小声的问。
张绣山没有回答他。桡骨在腕部有凸起,挂的很牢靠。但尺骨前端较细,容易掉落。他索性解开绳结,手口并用,将绳子绕骨成网,把两根骨头横着缠在了绳子里,看起来就像是骨头做成的腰带。
他将骨头冲前,紧贴腹部绑在腰间,觉得不舒服,索性斜跨在左肩之上、右腋之下,骨头缠挂在右侧腰际。
“这样两根骨头基本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了。”张绣山满意的笑笑,在董原惊讶的目光下,走回尽头的房间内。
李煜一眼就看见张绣山腰部的新“饰品”,惊得许久没回过神来。
“张哥…你这是?”叶然原本坐在门口,看见张绣山斜挂着的骨头,站了起来。
张绣山用左手拍了拍叶然的肩膀。
“小叶子,你看我像不像沙僧?”张绣山突然正色,严肃的冒出这么一句。
叶然被他逗的想笑,但看见他空空的右臂,又觉得想哭。
“沙僧是挂一串脑袋在脖子上的。”叶然红着眼睛说。
“他沙僧敢把‘自己的’脑袋挂脖子上么?我老张可是挂“自己的’手臂!”张绣山咧开嘴笑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煜见众人都醒过来,将大家聚在一起。
“我们不能继续等着,现在尸潮刚退,我们必须趁着这个机会,主动杀下去!”李煜很坚决的向大家宣布决定。
“有没有搞错?昨晚上没被围上来就不错了?杀下去?主动找死啊?”王岳山立刻提出反对意见。
董原看着王岳山,连连点头,支持王岳山的看法。
“老王,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尸潮是在什么时候?”李煜扭头耐心的问王岳山。
“第一次?第一次是我们都在安平湖小区的时候,那次没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王岳山想了想,回答。
郑介铭和常冰等人也想起来,第一次尸潮的时候,几人正准备从安平寺迁移到安平湖小区,在路上遇到了尸潮,被迫躲在了大巴车里。
周记堂皱了皱眉头,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没错,那次只是丧尸经过。但三四天之后,我们在小楼看见了第二次尸潮。”李煜仔细梳理着之前几次尸潮的情况,“那次尸潮也是自西向东的,留在安平湖小区的常冰就被围了。”
这正是害花返死亡的那次尸潮,郑介铭想着,心里突然就痛了一下,他强忍住这股悲伤。
“之后又有三两次,间歇时间也都很短,但强度一次比一次强。尸潮一旦来临,我们抵抗起来有多费劲大家也都体验到了,我们如果不趁着现在外面消停,赶紧清理小楼里的丧尸,抓紧做好准备…”李煜说着,稍微顿了顿,“假设今晚再来一次尸潮,大家觉得会怎样?”
大家都沉默了,齐先、钱牧、吴安…这些人的死状在大家脑海里记忆犹新。
“不能等!等就是等死!”
前一次战斗,大家虽然借着小楼的地利,合力抵抗了丧尸的进攻,但是却狼狈不堪、损兵折将,到了最后连像样的武器也没有了。
如果不趁着这空档及时做好准备,实在无法设想接下来会怎么死。
“李煜说的对。我们应当把二楼清理出来,最好一楼也解决掉,收复整个小楼。”郑介铭支持李煜的建议,“我们都想舒服点,但现在是末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必须建立一个能够立足的地方!”
“完事还住这个小楼么?”董原问。
“那得看情况了,看一楼二楼的状况,暂时我们没有其他可去的地方,小楼还是我们的首选方案。”李煜回答,“没意见就开始准备。”
大家不再有反对意见。
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除了清理丧尸,还要封窗、封门,关键是要准备出像样的武器,现在手头已经没多少刀具了,只在一楼还勉强有几把可以用,大家必须得拥有其他的武器。所有人不论男女,不论是否受伤,都必须尽快动起来。
“现在子弹还有多少?”李煜问郑介铭和金玥。
三人把膛中子弹退出来,加上郑介铭身上带着的,总共还有二十几发。郑介铭将子弹平均分到三把手枪里,自己、张绣山、李煜各拿一把,余下三两发子弹都给了李煜。
“尽量不要打丧尸,留着防备外来的人。”郑介铭说着。
“清完小楼最好再做点燃烧瓶。”金玥说着,她对攻克派出所那晚,张绣山投掷燃烧瓶记忆犹新。
叶然和李义盟商量着,用绳子拴住一块石头,找到书房楼上的房间,打开窗户,将石头放下去,来回晃动,故意敲打二楼窗框,发出响声。
一只丧尸似乎是被声音和石头的晃动吸引,伸出爪子要来抓石头,爪子刚碰到,一脚踏空,坠出窗台。
“不费力气清掉一只。”叶然回头对李义盟比出v字手势。他将绳子交给常冰,自己和李义盟则提着钉棍跟着大家下楼。
“尽量别把头伸出去,有可能会有尸童或者猎手。”郑介铭看见他们的小诱饵,担心他们伸头出去会出问题。
花奉小心的走到楼梯口,探头下望,尝试着走到楼梯拐角处。他见楼梯口丧尸的数量还够众人对付,朝三楼挥挥手。
冷雨涵一定要参与战斗,郑介铭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由于一楼入口不再有丧尸涌入,这次对丧尸的围剿容易了许多,基本上杀一只就少一只。众人主动下楼进攻,守着楼梯口,零零散散的丧尸循声而来,花奉和王岳山站在头列,逐一钉杀,很快就站稳了二楼的阵地。李煜虽然不直接奋战,也跟在大家身后。
众人在二楼楼道围了一圈,故意发出响动,将一楼的丧尸吸引上楼,围攻钉杀,大约杀了十几分钟,一楼似乎也消停了下来。大家合力杀向一楼,相对轻松的清理了残局。
现在的小楼一片狼藉。
一楼,四辆购物车都被掀翻在地,砖头掉的到处都是,土豆被埋在那一袋沙土下面,看起来似乎没被污染。
窗户基本都被打破,但正门基本完好无损,看来之前的防御工事是有效果的。
地窖的房间里也有丧尸,但好在地窖的盖子没有被打开,存放在里面的食物应当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满屋子都是丧尸的尸体,尤其一楼楼梯口最多,尸体堆了好几层。花奉从角落里找回自己的背包,将武士刀、警棍、长棍抽出来。
他想了想,把警棍交给王岳山。之前他观察大家的挥刀动作,判断没有特别会用刀的人,怕胡乱用力砍杀把刀糟蹋了,决定暂时将刀和长棍存放在三楼。他想有机会教教叶然,等他掌握技巧再给他用,至少也要在尸潮比较严重的时候再用。
花奉回到一楼窗口,看了看屋外,仍然有较多丧尸,他带着董原、王岳山、叶然,一共四人从窗口跳出去,清理小楼四周。
由于有尸童和猎手的存在,几人在户外都极其小心谨慎,尽量沿着墙边走,他们专门分出一个人来负责观察周围和头顶,避免被偷袭。
“怎么样?能住人么?”郑介铭问李煜,“我觉得收拾收拾还没问题。”
“一二楼最好还是不要多呆,还是不确定丧尸的传染机制。不易坏的食物全部搬到三楼,其他的留在地窖。”李煜说着,一边布置工作。
李义盟继续负责在三楼埋灶,大黑锅的底子上撞过丧尸,但好在郑介铭把锅倒扣在了地上,李煜和李义盟商量,决定还是继续使用,但要加热消毒。
女人们也不闲着,常冰腿有伤,就在三楼帮着李义盟起灶台,周记堂则忍住右手的疼痛,来来回回上下搬砖。秦琴和王双曼负责搬食物,将地窖里不容易坏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三楼。
郑介铭和金玥操持最累最恶心的活路——搬尸体。两个人分别找到一个枕巾,缠在嘴上,避免吸入过多尸体的气息。在二楼和三楼,他俩将尸体直接从窗口扔到楼下,而一楼的尸体最多,花奉等人清理完周围后,开始回来帮他俩搬。
“你们先不着急,我们两个搬就行了,你们四个先趁着天早到路上去,带点瓶子和桶,放点车里的汽油回来,尽量不要浪费!完事再来帮我们。”郑介铭对花奉等四人分配任务,花奉从地窖找上来一个大桶,带着叶然等人出去了。
“用来做你拿手的小制作?”金玥问。
“没错,这次要设置点厉害的东西。”郑介铭说着,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些陷阱,一边抬起一只丧尸的脑袋,金玥则负责抬腿。
“这个小楼我看还是不能长待。”尽管隔着枕巾,丧尸的气味还是传入金玥鼻子里,她皱着眉头说着,“外面虽然有斜坡,但掩护始终不够,一旦杀进来一次,尸体就堆积一大堆,迟早要出问题。”
郑介铭点点头,他的心思全放在怎么利用汽油上,而她则在心里回忆着附近哪里有更合适的据点。
张绣山和李煜此刻在体力上算是半个废人,但还是尽可能的帮着大家搬运食物,分类材料,把二楼的被褥搬运到三楼。
方心平和凌儿在三楼,帮着大家整理房间,众人决定以三楼为休息点,一楼除了地窖可以存放食物,其他房间基本就荒置了,二楼也只是算作一个过渡。
方心平专门在三楼设置了一间医疗室,她将窗帘拉上,委托冷雨涵带着凌儿把所有的药物都搬了上来。她告诉冷雨涵药物的位置,但专门要求冷雨涵一样东西也不要伸手碰,全都让凌儿拿上来。
毕竟冷雨涵沾过尸血。
花奉终于提了一大桶汽油回来,郑介铭让他把汽油盖好盖子,暂且放在一边,随后六个人一起搬运尸体。他自己也上手,指挥大家将尸体围着房屋北边围了一个半弧,每具尸体都相互接触着。
“这是要干什么?排阵做法啊?”王岳山皱着眉头,他觉得这么排列起来很诡异。
郑介铭没有做出解释,他边指挥,边在想着怎么弄,继续带着大家排放尸体,他又将尸体排出一个岔路到清丽路,将剩余的尸体全部堆在清丽路边,与一辆汽车紧挨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尸体排列成一个弧形,从弧形的一点又引出了一列尸体,一直蜿蜒延伸到清丽街边,紧靠一辆汽车。
尸体的排列尽可能的避开了灌木,离小楼也尽量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把尸体排列的跟城墙一样,是想要挡住丧尸,阻挡他们前进么?”叶然问。
郑介铭摇摇头,他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将尸体从弧形的一个端点继续朝小楼下方延伸过来一些,并用尸体在最末尾围成了一个小圈。
这些尸体整体的排列形状类似一把弓箭,“弓”的左端点稍微宽一些,有较多尸体堆在一起,与小楼距离不远。“箭”斜搭在弓中间偏右的位置,尸体一直延伸到车辆旁边,车辆附近的尸体最多,堆了三两层。
做完这些,郑介铭对着众人嘿嘿一乐。
“董原,你猜猜看?为什么这么排列?”郑介铭转头朝向董原。
董原摇摇头。
“仔细想想,我和你一起干过这事,只是当时没讲究尸体排列的形状罢了。”郑介铭有些得意。
金玥想起派出所那晚,看明白了郑介铭的意图,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要烧尸体啊?我去拿火。”董原想到了在安平湖小区烧尸体的场面,似乎恍然大悟,转头就要去找打火机。
金玥瞥了一眼董原,一把拦住了他。
“你现在就给烧了,咱们不是白忙活了!”金玥说着。
“这法子不错,火烧联营,你这是陆逊的思路啊。”花奉也明白了郑介铭的意图。
丧尸趋光趋火趋声,郑介铭这个布防,就是考虑如果丧尸来围攻小楼,就引燃左侧的尸体,尸体若能连续着火,最终就会引爆汽车,如果运气好,汽车爆炸的声音和尸体燃烧的火光可以将丧尸朝清丽街以东引导过去。
而且这样还解决了尸体焚烧的难题:若是现在没有尸潮的时候点火,没准把周围丧尸引来了。
“但缺点还是很明显的,万一有丧尸着火后,胡冲乱撞,引燃周围的灌木可能会很麻烦。而且,若是着火的丧尸冲到小楼里面,或者引燃门窗的木质结构,就危险了。”郑介铭皱着眉头。
“而且爆炸可能反过来把别处丧尸引过来。”王岳山说。
“这小楼的木质结构总的来说不多,应该问题不大。”金玥往回看了看楼面,“而且这楼北墙仅有的两扇窗户都被用砖封死了,只有西面有窗,这些尸体堆在北边,应该不会对小楼造成威胁。”
“如果小楼真被尸群包围,爆炸也是虱子多了不愁,再来点也一样,我觉得这样还是可以的,要是后面觉得有隐患,顶多把车挪开就行了。”花奉认可这种做法。
为了防止引燃灌木造成火势的不必要扩大,大家又拔除了尸体附近的杂丛乱枝。
郑介铭再仔细看看,没觉察出其他不妥,这道火防线就此定型。
金玥在地面上找到了李煜的鞋子,专门帮他拿上了楼,李煜终于不用光脚走路或者穿丧尸的鞋子了。
将尸体问题解决以后,窗口则成为了大隐患。目前整个小楼从一层到三层,都有大量的窗户。每一个窗户都可能成为猎手或者尸童进入的通道。一层大厅还好些,只有西侧有窗,北侧没什么窗口,仅有的两扇被原屋主封死了,是一面实墙。
“先加固一层已经碎掉的窗口。”郑介铭带着众人来到地窖。此刻地窖大量食物已经被转移到三层,他们把腾出来的木头货架全部拆散,带回一层,都钉在了窗框上。
为了避免火丧尸引燃木板,他们又在木板外侧的窗框上摞了几层砖块。由于没有水泥,摞上也不稳,他们没有弄得太高,只是起到了阻隔木板的作用。
“窗子用不用也斜着加固一下?你看昨天这么大规模的尸潮,大门也没被撞倒,这种加固方式挺可靠。”王岳山上下研究了一会儿大门的情况,问郑介铭。
“窗子没必要这么加固,太费时间了。”郑介铭说着,“门是落地的,窗本身就是开在墙上。有这时间,不如再做一道防线!”
窗口加固后,整个大厅明显暗了下来。众人又对一楼其他几个有窗子的房间加固。
“厨房也是隐患。”郑介铭始终担心会有人或者丧尸通过出水通道潜行进来,他带着大家专门用砖在厨房走廊砌了一堵矮墙,两侧用土夯实,作为阻挡。这样即使有人或者丧尸爬进来,也会面临更多障碍,发出更多响动。而如果大家迫不得已需要从这里撤退,矮墙也可以阻挡丧尸。
“你不用过于担心这里吧,外面是垃圾堆,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何况下水口还用柜子挡着呢。”金玥觉得这个口很隐蔽,是安全的。
但郑介铭始终不放心,他近乎偏执的认为厨房将会是最大的弱点。
“万一有人从厨房进来,利用这个传菜口射击,咱们铁定被围死。”郑介铭最终又在传菜口内外各挡上一个柜子才安心,他寄望于即使进来人,传菜口也藏在柜子后面,不容易被人发现。
接下来,一群人又利用剩余的砖块,在楼梯口也加砌了一组齐腰的矮墙,用泥土顶住侧面。这样若是再出现昨天这种尸潮,他们就能够多一道防线,丧尸很可能会被矮墙阻挡。
何况万不得已,大家还可以抄起面前板砖砸啊,比软趴趴的椅子腿可吃劲多了!
众人将一层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包括剩下的土,全部都抬到二层。一层只留下两辆购物车,用于外出时使用。二层两辆作为备用。
对二层的防御则以疏导为主,郑介铭带着大家将较短一侧的走廊用杂物堵死,只留下通往书房一侧的走廊。他们平时便将书房门关闭,但在这扇门上凿开了一个门洞,用于从走廊观察屋内的情况,避免无人的时候,窗口进去个猎手或者尸童,人一开门被暗算。
董原对这间房间非常感兴趣,他像是一个在古堡里寻宝的探险家,来来回回的翻找,除了找到一大堆鹰文书和少数几本中文书,什么线索也没发现。
“搞什么啊!张绣山还说这房间主人牛逼。但只找到外文书,看不出什么身份啊。”董原抱怨着。
“中文书也没见你看啊?”叶然说着,翻开了一本《物种起源》,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鹰文笔记,他看了看,花体字写的太乱,索性扔在一边。
“张绣山的话你也信?”王岳山说着,他的口径和齐先类似,都觉得张绣山说话有时候不靠谱。他对书并没有多少兴趣,心思都只在方心平肚里的孩子上。
郑介铭则想到了那张夹在笔记里的照片,他在办公桌上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笔记。他把头伸向窗外,却发现整本笔记本都被尸潮裹带到了楼下地面上,散的乱七八糟,遂作罢。
“一张普通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着。
他们把座钟放在了书房门口,用于关键时刻对好闹钟吸引丧尸注意,之所以放在门口的走廊而不是屋内,是考虑即使屋内被特殊丧尸占据,他们还是可以在屋外设定闹钟再开门,节省时间。何况,把闹钟紧靠墙角,可以避免座钟被丧尸挤出窗外。
若是再出现尸群上围的紧急情况,大家可以对好闹钟,打开书房门,集体躲在三层,二层的丧尸一旦被闹钟吸引,进入这书房,从已经破碎的窗口再跳下去便是!
众人将二层的物资也都往三层转移。但工具间依然留在二层,实际上,这里存放的工具也都是最普通的东西:扳手、起子、胶带、试电笔等,很多已经用不上,暂时不具备生死攸关的意义。大家也确实懒得再把这些东西搬回三层了,决定有时间再慢慢整理。
二层的窗子,除了书房,全部用各种柜子挡住,这也是为了防范猎手和尸童。
只剩三层和天台了。
三层的入口,众人用了最细的心思处理,郑介铭和王岳山将楼梯上堆的乱七八糟的杂物全部挪开,直接将两个大衣柜躺着摞在了地上,这样丧尸一旦过来就会被衣柜阻挡,人则可以小心的从上面爬过来,也可以稍稍挪开挤进来。
同时大家还在楼道前拉了一条长绳,绳子大约齐膝盖,这么做的目的是拦倒奔跑过来的丧尸,而丧尸一旦跌倒,大家补刀、补棍、补砖块都很方便。
“有办法把柜子搬到天台么?”金玥设想着在天台也加置些障碍物。
李煜看了看天台入口的大小,摇了摇头,“太窄,柜子搬不上去,除非拆散了。”
天台没有太好的布防条件,能做的也只是在入口盖子周围搭上一圈木板,以确保大家不要一伸头出去就被猎手或尸童给啃了。
至于如何防止在天台把风的时候被尸童或猎手推倒,众人决定以后都采取双人天台值班,而且如无意外,绝对不可离开入口方圆两米范围内,一旦有危险,直接以木板为掩护,回到三层。有望远镜的辅助,做到有效侦察并不算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做完防御措施,时间也已经到了两点多,众人的肚子早就已经饿的不行了。
李义盟已经造好灶台,郑介铭等人把木条木块的边角料全部拿上三层,由于燃料依然不够,花奉、叶然等四人又到一楼院外,掰下来一些树枝用于生火。
“为什么不用汽油做燃料做饭?”董原问李义盟。
李义盟放下柴火,回头正色对所有人说。
“可以的。要是大家不怕被烧伤炸伤,就尽管用汽油,谁要是活腻了也可以用汽油。”
“大厨子,你别说反话,有人听不懂的。”周记堂一边儿悠悠插了一句嘴,但他大多数情况下都还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神游。
“我说董胖子,那天你们住在快餐店,晚上汽车爆炸,你不是没看见啊。那汽车怎么被汽油引爆的,你脑袋没概念么?”王岳山在一边对董原冷嘲热讽。
“哦…那用柴火沾点汽油,再扔到灶里生火不行么?”董原还是不理解,如果没有遇到李义盟,董原一定会用汽油生火做饭。
“我这么说吧,我有一个同期学厨的哥们,这小子就是自己没事儿用汽油点火做饭,皮都烧没了,‘至今’皮肤有疤,都没女人敢要他。”李义盟说着,顿了顿。
“注意点不就行了么?”董原还是不理解,而且这句“没女人敢要他”,无意中就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回头瞥了一眼秦琴,发现她正在听凌儿说悄悄话,根本没注意到众人的争论。他脸一热,不想让自己在秦琴面前显得很无知。
“这种灶台本身空间就小,你把沾了汽油的木柴放里面,你绝对不能直接用火机点燃。即便你用别的东西,纸片、木条去引燃,爆炸可能性仍然极高。”李义盟耐着性子解释,“而且,万一你身上不小心沾着点儿油星子,那你就必火了呢。”
“行了我说董原,你要是想要冒险作死做实验,那就自己悄悄外面作死去,别他娘连累大家。”王岳山语气轻蔑的补上了一句。
这句话让董原心里极其不爽,他这下心里是火了,低下了头,等王岳山将眼睛挪向灶台后,董原幽怨愤怒的白了王岳山一眼。
李煜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他暗暗的在脑海里记下了这一个细节。
郑介铭之前在一层厨房留了一些干净的刀,现在用上了。大家之前在饭馆也带回来了一些调味品,李义盟杀过丧尸,手上沾过血,不敢碰刀,指挥王双曼将土豆切的尽可能的薄,以保证熟的快。他两三小时之前就委托王双曼将带回来的面用水发开,现在他又指挥她将面切成薄块,告诉她放盐和酱油的量,炒了一大锅土豆烩面。
炒烩面的时候,大家连窗子都不敢开,李义盟和王双曼两个人在房间里忍着呛味儿。
香味从屋子里传到走廊,所有人的口水都流了一地,都期盼着食物赶紧熟锅。
李义盟对柴火的量掌握的也不错,烩面炒完了,火也几乎快要熄灭。
厨房里有空碗空盘子和筷子,男人们不敢直接用碰餐具,李义盟用木棍把大锅稍稍撬开,由女人们将盘子在余火上烫了烫。王双曼开始装食物。一共装了十盘,大家在盘子里分食。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众人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李义盟指挥王双曼放调料的量也正好,大家赞不绝口。
“李义盟,你以后别去杀丧尸了,专职和王双曼一起做饭吧!”李煜笑着说。
这玩笑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点头赞同。
“李义盟,我杀多少只,数量算一半儿在你头上,你就安心带着王双曼给大家做好吃的!”王岳山拿筷子指了指李义盟,一副领导模样。
“他以前可是高级餐馆的大厨,我们这些*丝就享福吧。你看这最基础的食物,都能弄得这么有味儿!”郑介铭也开始聊天打屁。
“你们都夸错人了。主要是王双曼的手比较巧,我就是在她旁边瞎起哄的,她自己一样能够炒的好吃!”李义盟笑着说着。王双曼听见他这么说,也非常开心。
在美食的勾兑下,末日的气氛一时间也变得欢悦和谐。
然而这欢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众人几乎是同时停止了咀嚼,竖着耳朵听声音。
敲门声连续敲了八下后,停了下来。正当众人打算无视这声音的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力度也比刚才更大。
这次敲门声持续了十下。
李煜走到西侧窗口旁边,试着往下看,但是正门口恰好被挡着,看不见。他没有贸然打开窗子。
“我去看看!”花奉一边嚼着嘴里的面,一边提起刀,站起来。
“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董原、王岳山,你们也跟着来。小涵、叶然,你们俩在二层楼梯口候着,有问题好传话给三层。其他人先吃,不用管我们。”郑介铭提高了警惕。
四人轻声下了楼,仔细听敲门的节奏。郑介铭觉得这是人发出的声音,更加提高了警备。
“有…有人么?”
外面的人开始说话,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极其虚弱,似乎已经在生命的边缘。
“救救…我…”
花奉看了一眼郑介铭。
“是女人。出去看看吧?”花奉问。
“不行!她说话这么弱,一定是被咬了!放进来没准马上就尸变!”王岳山坚决表示反对。
“董原,你怎么想的。”郑介铭问。
董原看了王岳山一眼,说着,“她受伤没受伤,打开门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别现在烂好人,你知道外面可能会有几个人?”王岳山有些急眼儿了。
“打开门不就知道了,一个女人而已,你害怕什么?”董原和王岳山杠上了。
“就算她一个人,那睡觉的时候呢!万一她突然自行尸变怎么办?我们根本不了解她有没有什么问题!”王岳山坚决不同意开门,他希望让外面的女人自行退去。
“那谁睡觉都可能会自行尸变啊,你不也可能自行尸变么。”董原悠悠的又冒出来一句,“何况不是说晚上睡觉要捆住脚么?昨天晚上也没捆,以后捆住不就行了。”
王岳山本来就不太支持李煜说要捆住脚的想法,听见董原故意唱反调,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这一声倒好,门外的人听见了,以为在骂她。
“不是不是,大哥!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打扰了!我就是饿的不行了,想要讨口饭吃、讨点水喝,吃完喝完我就走了。”
郑介铭听外面的女人说的楚楚可怜,王岳山也暴露了自己,终于心软,走到了门边。
他先从窗户的缝隙朝外看了看,外面似乎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就你一个人么?”他问道。
“就我一个。”她的声音很柔弱。
“就她一个,安全,放进来吧!”董原一脸期待的看着郑介铭,小声说着。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干什么的?”郑介铭斜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枪,问外面的人。
“我就一普通上班的,我…我叫…我叫刘…倩文。”
刘倩文?郑介铭想到了某些名字相同或相似的女明星。
“你从哪里过来的?”郑介铭继续警惕的问。
“从…从东边。”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似乎一直带点犹豫。
“东边?长春街?还是步行街?”郑介铭开始感到疑惑,昨天尸潮散去后,东边应该是丧尸泛滥的重灾区,她一个女人是怎么过来的?
“我家住在雅新路!我从雅新路过来的!”女人似乎有些着急了。
“你之前怎么活下来的?”郑介铭更加敏感。尸海之下,一个女人能够独自存活,这本身就值得怀疑,雅新路离明秀一伙人也相当的近。
“大哥!你到底开不开门,后面有几只丧尸开始上台阶了,要追上来了!!”女人开始连续敲门,但这次不敢敲的太大声,听起来就像是手指一边叩门一边发抖,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紧张,带着哭腔,“求你了,快开门啊!!”
“开啊!”董原直接开始上手取掉门闩。
花奉也主张开门。
郑介铭虽然有所犹豫,但也无法容忍对这个听起来很柔弱的女人留在外面不管,他觉得如果她真要是死在小楼门前,最大的责任人就是自己。
他决定放她进来。
四人依次打开门闩、取下斜木板、拉开竖着的木栓,将大门打开一条缝。
门口的女人扑进屋里,跌倒在地面。
这个女人一袭栗色长发,头发微微发卷。她转回头,楚楚可怜的望着郑介铭。
郑介铭瞥了她一眼,她面庞清秀,但脸上夹带着忧郁和惊恐的神色。
他望向门外,门外没有其他生人,台阶也确实追上来好几只丧尸。
郑介铭、王岳山、花奉三人守在门外不远,等着丧尸追到门口,利索的将丧尸斩杀。三人左右一望,却没有寻见董原。
“起来吧,我带你上楼吃东西。”董原没有参与杀丧尸,而是伸手去拉刘倩文。
他开始感到神魂颠倒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伟大的救美英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董原将手递向刘倩文,想要把她拉起来。
“我带你上楼去!上面很多好吃的!”董原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挨饿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刘倩文。
“好啊。谢谢你。”刘倩文先皱了皱眉,然后冲着董原微微一笑,还是将手伸给了董原。
董原握着人家姑娘的手,手心里汗涔涔的,大拇指忍不住在姑娘手背上来来回回摩挲。他呼吸速度加快,连鼻孔都激动的变大了许多。
刘倩文觉得不舒服,抗拒的将手又缩了回来。
“嗯?怎么了?”董原奇怪的回头,一脸笑嘻嘻的无辜样子。
“嗯嗯,没事哈。你带我上楼就行了。”刘倩文将手背在了身后,依然保持着笑容。
冷雨涵和叶然看着董原带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上楼,觉得画面很不和谐。正要开口问,郑介铭叫住了刘倩文。
“你等会儿!”
“怎么了?”刘倩文回头问,一边可怜兮兮的看了董原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检查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伤口之类的。”
“检查我的…身体…有没有伤口?”刘倩文略显夸张的复述郑介铭的问题。
董原立刻提出反对意见,“你看她现在好好儿的,还会被咬了不成?衣服…都…都是干净的…”
“…检查也…有必要…”董原的视线乱转,注意到了刘倩文凹凸有致的身材。
“谁检查?你么?”刘倩文对着郑介铭问。
“当然不是我。董原!”
“哎?哎…哎哎!好!”董原听见郑介铭叫自己,以为他让自己去检查刘倩文,心中莫名其妙就开始期待。
“去把金玥叫下来,让她帮检查一下。”
“哦…”董原的期待碎了。
金玥下楼,仔细检查了刘倩文的身上,并没有一处伤痕。
郑介铭于是将她介绍给众人。
李煜打量了她,没说什么。
“李义盟,还有吃的么?给她盛一点吧。”
女人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观察着众人的情况,眼睛停留在张绣山的胸前的骨头上。
“硬派啊。”她朝张绣山款款的望了一眼。张绣山脸一红,把眼睛挪开。
董原的眼神则一直在她脸上和胸部游移。
李煜见其他人都已经填饱肚子,开始跟大家商量正事。
“食物的储备还是不太足,现在徒步出去找食物也不是特别安全,必须得准备车辆。”
“车辆?那好啊!”李义盟来了劲头。
“满大街都是废弃的车,尼玛那必须得挑点大犇、饱马什么的来开开爽爽!虽然我没驾照。”董原说着。
“那天你们快餐店门口,炸了一辆bin利,老子心疼的够呛,跟炸了我自己的车一样!”王岳山咬牙切齿的说着。
“我艹!你丫还有bin利?”董原回头惊愕又羡慕的看着王岳山,“你确定那个翅膀里面的标志是b不是r?”
“你当我是什么人?”王岳山仰着头,向下看了董原一眼,一副财大气粗土豪的模样,随后一把揽住方心平。
“手拿开!”方心平对王岳山没半点好气。
“哦哦,咳咳。”王岳山老实的拿开手。
“上次就想整一辆,车道上堆满了车,但是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人行道上开。”李煜等两人说完,继续说着,“但我上次留意了,车里有钥匙的不多,有的车被其他车堵在中间,即使有钥匙也没用。”
“你打算什么时候弄车?弄完了往哪个方向去?”周记堂在角落里阴冷的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有了车就去南边的会员店,那里面食物多,如果运气好,那里面没别人占据的话,可以拉上满满一车食物回来,顺便看看周围的情况。”李煜转头看着周记堂。
周记堂一句话不说,直接站起身就往楼下走。
“来两个人跟上!他会开锁接线!”郑介铭站起身,准备跟出去。
“我们去我们去!”董原和叶然激动的站起来,跟着周记堂。
“你别来。让其他人跟我去。”周记堂转头对着郑介铭。
郑介铭被这句话顶在了原地。
“我能跟着去么?”刘倩文抬头看了看周记堂,她撩了撩头发,眼神发媚,“保证不给你添乱。”
————
小楼南边半个街区,临街店面一个房地产中介里。
两个男人躲在写字台后面,正就着老干妈辣酱,啃着老婆饼,喝着矿泉水。
这两个人就是之前尸潮时,用望远镜观察小楼的男人。尸潮一散,两人就迫不及待的背着登山包,下楼往南走,想要趁着食物没有吃完,尸潮还没汇集,赶紧寻找新的据点。
他们的包塞得鼓鼓的,每人旁边都摆了一根铁棍,胳膊上有烧伤疤痕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副双筒望远镜。
“凉水,从写字楼出来合适么?这越往南走,前面丧尸越多啊。”年轻男人嘴里含着老婆饼,就了一口矿泉水。
有烧伤疤痕的人叫陈良水,但他更喜欢别人叫他的绰号:凉水。
“小子,写字楼什么吃的也没了,不出来迟早也是死。咱俩这次出来搜寻搜寻,好歹还找到一瓶老干妈来调味,是不是?”凉水隔着包装袋,把最后一块饼一口塞进嘴里,仔细的嚼碎,随后仰起头,将包装袋里的残渣也悉数倒进嘴里,“这辣酱里面好歹还有些小碎肉,值啊!”
这中介的房子一般整个临街都是一大片玻璃,但屋内的桌椅板凳极多,两人将桌椅板凳全都堆在玻璃前面,开辟了一块地方用于休息,倒也还算安全。而且,中介的屋子,一般向后都有特别隐蔽的沿廊,进去以后,厨房厕所一应俱全,生活上还算方便。
年轻男人焦虑的把头从写字台后面伸出来,望窗外看。
“外边丧尸还是很多啊!这可如何是好啊?”年轻男人又开始咬指甲。
“魏子龙!你别咬你那手了!手上的血都被你吃进去了!”凉水对着年轻男人吼了一声,抬起身边的铁棍朝他手臂上敲了一下。
“哦。”魏子龙把手放下,开始咬下嘴唇上干裂而生的皮。他开始数屋外丧尸的数量,人行道上,一只、两只…十只、十一只。十一只!
一上午就多出来十一只!
“咱不会被困在这儿吧?这还不如十字路口的写字楼呢,好歹丧尸来了咱可以往楼上躲啊。”魏子龙回头看着凉水。
凉水看了看外面,他心里倒是比魏子龙宽泛许多,他把转椅的椅子腿去掉,将椅垫和椅座放在地上,坐上去往身后软垫子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别想那么多,能活下来就活,死了也不少咱一个。亲戚朋友都死了,怎么活都差不多。”
魏子龙心里还抱着希望,他坚信家人都还活着,活在某个安全的角落。
两人正想着,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凉水一下子就从椅子垫上弹了起来。
“我去!什么声音!?”
魏子龙趴在窗前,用力往外看,他的脸扁扁的贴在窗玻璃上。
“不会是车吧?”
“不能吧,路上堵满了车,这车是怎么开过来的?”
话音刚落,随着窗外“哟呵!”一声,一辆白色的跑车高速驶过两人眼前,这车驾驶在人行道上,压扁、撞飞了刚才挡在路上的十一只丧尸。
车一瞬间就过去了。魏子龙和凉水不约而同的晃了晃脑袋、揉了揉眼睛,然后转向对方,同时说着。
“我他妈没看错吧?”
随后两人立刻提起铁棍,打开门出去看。
————
周记堂带着一副“阿妈妮”墨镜,坐在“饱时捷”的驾驶座上,这墨镜是从车上找到的。(抱歉,权让老九改一下,喜欢品牌的莫要僧气,反正人家也没付咱赞助费是吧。)
女人坐在副驾位上,她悠然自得的望着前方,看着丧尸一个个的被撞翻,笑妍如花。
“我艹!这太尼玛爽了!”董原和叶然在后座,兴奋的叫喊着。
“数数了么?撞了多少了?”周记堂大声问董原。
“四十?早他妈没去数了!”董原嗨到不行,不断的摸着红色的座椅。
叶然则来来回回看着座椅旁边的按键。
“还能再快点么!?”董原大声问着。
周记堂看了看仪表盘,微微一笑,“我没开很快啊,这速度也就是很正常的速度啊,是你没坐过这种车吧。”
其实周记堂也是第一次开好车。
周记堂看见前方右侧有一片空地,向右一甩尾,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停了下来。
“好车副驾位上就得有个女人啊。”周记堂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这车还行啊,要是两人座跑车就更好了。”刘倩文捋了捋头发,回头瞥了一眼,妩媚的看着周记堂。
“还行?”周记堂冷冷一笑,看了看刘倩文,随后不再关注她迷离的眼神,转而用手抚摸驾驶席上的各种按键。
“董原?你说我们是不是在作死?发出这么大响动?”周记堂仔细把玩着方向盘,注意力完全不在刘倩文身上。
“我艹,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董原凑向座椅靠背,去闻靠座的味道。
周记堂咧嘴一笑,把墨镜摘下来,随手往前面一扔。
“下车!去超市好好购物去!”周记堂打开车门,很拉风的站出来,重重的关上车门。
他喜欢车门关闭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凉水和魏子龙从地产中介出来,看见一辆“饱时捷”绝尘而去,面面相觑。
“这是哪儿的幸存者,这么拉风?”魏子龙皱着眉头,听着车在前方一个甩车后刹住的声音。
“拉风?这是不要命吧。”凉水前后左右看了看,人行道这一路下来,丧尸是被碾死了,马路中间的丧尸都被车的声音吸引了,开始往路边循着声音追过去。
“他妈的!坑爹了!别回头让丧尸看到咱俩在这儿,把咱俩围了!赶紧躲回屋里去!”凉水看见路两边过来的丧尸数量也不少,推着魏子龙就往屋里跑。
“我说水哥!要不然我们也跟过去吧!去投奔那帮土豪!”魏子龙一边说着,一边被凉水推进了屋。
“我艹!还土豪?就算是土豪,那也是脑子有问题的土豪!居然敢开车到处溜?一会儿丫就被围了!何况咱俩也来不及跑过去啊,快快快,进屋了!”凉水一进屋,立刻又将门堵好。
魏子龙一进门,就开始收拾东西,把所有有用的玩意儿全部收回背包。
“咋?你要冲过去?”凉水看着魏子龙急匆匆的样子,睁大眼睛问他。
“额,现在也过不去了…”魏子龙打好包再往窗外看,此时的丧尸又多了起来,“凉水哥!我觉得吧,不管什么情况,能和活人汇合就汇合啊!而且这中介的地盘,食物也没存多少啊,水也只有饮水机里半桶了,留在这里食物迟早还是不够,还得走啊!”
凉水想了想,突然冒出来一句,“妈的,要是给老子点火药粉,还怕这群狗日的丧尸?炸死他们丫的!”
“水哥…我知道你厉害,咱先躲起来吧。”这次换成了魏子龙将凉水按在地上了,窗外,丧尸正朝跑车的方向追去。
————
周记堂下了车,其他人也抓紧跟了出来。
路上的丧尸被车甩开了挺远的距离,但空地周围的丧尸正朝跑车收缩过来。
跑车旁边就是一栋三层的大型购物中心,这地方招牌很明显,周记堂在人行道上就看见了。但是他停车的地方离购物中心入口还很远,反倒是离一间普通小卖部很近,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刘倩文不慌不忙,左右看了看。这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在末日的样子,她收拾的干干净净,脸也白皙,和常冰与秦琴的狼狈、金玥的冲杀一线,感觉截然不同。
“追来不少丧尸呢。你们三个男人,怎么对付啊?”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所以得快!丧尸跑过来还有距离!赶紧拿完东西赶紧回去。”周记堂看了她一眼,一点儿也不耽误,直接冲向小卖部。
董原和叶然也紧跟其后,唯独女人站在车旁边,四处张望。
“咱们也没必要进购物中心了,先把这小店的东西搜刮了就好,抓紧先回去,算是探个路!”周记堂一边大声喊着,一边顺手捡起地上的四袋子食物,转身就往车后座上扔。
这小卖部的门之前就被其他人砸开,地上有四具尸体横陈,这尸体有两具肩膀被咬,向前倒在地上,显然是被偷袭的,另外两个手里还握着铁锹,有个脑袋上带着黄色的安全帽,这四个人看起来像是工地的工人。货架上的东西也少了不少,但都散落在门口,是这些来搜刮的人不幸死后留下的。
周记堂摘下安全帽,把两个铁锹也拿了起来,顺手扔车里。
“这多好!快来直接拿现成的!!”董原和叶然追过来,搬起门口散落的矿泉水和方便面就往车里送。
“前人挖井,后人吃水啊!”董原一边搬一边说着。
“撤了!快撤了!”叶然眼看着丧尸已经冲了过来,大声喊着。
“你们再搬几箱抓紧上车,我挡一挡。”周记堂左手从车上拿出铁锹,对准冲过来的一只丧尸就是一击。
“你们就这么搜集物资呀?”刘倩文回到副驾旁边,打开车门,左右看了看,对周记堂说着,“我看楼顶上好像有东西呢?”
购物中心的楼顶上仿佛有身影,但看不清是人还是丧尸。
周记堂眼看又一只丧尸冲过来,一铁锹砸过去,赶紧打开车门,一边抵挡丧尸一边大喊,“快上车!来不及了!”
总共离他们下车不到一分钟,零零散散的丧尸就已经汇集过来,抵达了车前。
叶然抱着三箱方便面一头扎进了车里,一屁股坐在食物上。
董原抱着两箱矿泉水正从小卖部往外冲。
“开车吧,累赘。”女人悠悠的对着周记堂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
周记堂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辆,只等董原上车后就踩油门,猛的听见女人说出这么一句,大为惊讶。他扭头看刘倩文,她却若无其事的看着前方。
正混乱间,一只丧尸撞向了车头,随后爬了上来,不断用脑袋撞击前挡风玻璃。它红色的眼睛似乎能够看见车内的景象。
周记堂回头,眼看着董原已经快到车门口,但是一只丧尸几乎马上就要扑到他。
“拿水扔它!”周记堂大喊着。
董原将这两箱矿泉水朝着丧尸一扔,一头跃进车里,身下的方便面立刻被压扁。
董原还来不及关上车门,周记堂立刻发动汽车。刚才停车的时候,他已经将车头斜冲向了道路,此时他往前一顶,再急踩刹车,继而又向后倒车,将挡风玻璃上的丧尸甩下车,随后冲向人行道继续向南开。
董原好不容易才坐稳,伸手关上门,吭哧吭哧喘气。他若是再晚点关门,车门就会撞向电线杆。
“怎么不往回返?”叶然问。
周记堂没有说话,咬着牙驾驶方向盘。一只只丧尸被他撞飞,甩上车顶后,滚落到车后的地面。前挡风玻璃沾满了血点。
“他要是直接开回去,丧尸都被引过去了。你想把丧尸都引回小楼么?”女人回头笑着看叶然。
周记堂看了女人一眼,突然一脚急刹车。
所有人都没有挤安全带,女人差点一头撞窗子上去。
董原和叶然本来就坐的不稳,直接从座子上滚落下来。
“你干嘛啊!?”董原脑袋撞了一下车座,大声表示不满。
周记堂双手紧握方向盘,呼吸变得很缓慢,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刘倩文也坐直了,一脸困惑的看着周记堂,又看看前面。
“前面没东西啊?”刘倩文说着。然后她笑笑,把手在周记堂面前晃晃。
周记堂一直停着车,丧尸越追越近。
“周哥!你干嘛?怎么不开车?”叶然也一头雾水。
“你刚才让我开车是什么意思?”周记堂突然转过头,对着刘倩文发问。
刘倩文一脸惊讶,她夸张的一笑,两手一摊,说着,“什么叫做…‘什么意思’?我没听懂耶?”
“你自己知道。”周记堂似乎憋着一股火,他一直盯着她。
“知道什么啊?帅哥?我连你要问什么都不知道耶?”女人无辜的说着,然后转向董原,“你倒是说清楚啊?是不是胖哥哥?开车有什么问题?”
董原听见刘倩文跟自己说话,立刻大献殷勤,“是啊是啊!老周你不会又钻牛角尖了吧!?”
后面的丧尸已经追了上来,开始敲打后车窗,有的丧尸冲到了车门旁边,拍打后车门。叶然眼看着丧尸就在自己身边窗外胡拍乱撞,吓得不敢大声说话,“周哥…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你看我们马上就要被丧尸…包围了…”
周记堂此时也有些泄了气,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上次对郑介铭的怀疑,周记堂冲动的差点杀了他,到了最后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和做法可能是错的。
这次他看着这名不和谐的女子,心中不敢随意的下定结论。他索性直接正面发问。
“刚才董原没上车,你让我开车,说他是累赘,是要撇掉他开车走的意思么?”
“开什么玩笑?你太会脑补了吧?我刚刚被他搭救耶!”刘倩文惊讶的说着,然后无辜的看着董原,“他怀疑我要把你给撇下呢。”
董原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弹了起来,“老周!这就是你钻牛角尖了,你怎么总是把人心想的忒坏呢?她有啥必要把我撇外边啊?!”
越来越多的丧尸围在车的后部,车若再不开,马上就会被包围,一旦包围,发车逃跑就存在变数。
“叶然,你刚才在车里,你听见了么?”周记堂回头问叶然。
叶然又焦急又害怕,他一脸茫然的说,“没…没有注意啊…”
“我说小帅哥,周记堂是吧。我可是根本没说过这种话,你可别是自己胡思乱想,产生幻听呢?”刘倩文这句话一说出口,周记堂心中立刻火了,你倒还怀疑起我来了?但还没等他说话,董原立刻接茬。
“快走吧!我是当事人都没意见,我本来就是累赘,这都不是事!”董原向周围看着,丧尸已经从四面八方围到了车前,后玻璃已经被砸出裂纹。
“算我听错了,抱歉。”周记堂见对峙无效,扭过头,继续发动油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猛踩油门,这车起步性能好,速度一下子就提上去了,立马甩开了一大票丧尸。
尽管车速不慢,好几只丧尸却依然抓在车身上。叶然回头看着车窗上的丧尸,吓得连声大喊。
“周哥!丧尸还抓着窗子呢!”
“你怕什么!别嚷了!!”周记堂大吼一声。眼看前方十字路口,他猛甩方向盘,向右向西一个急转弯,丧尸被甩下了车,董原也被重重甩到了车门上。
路上到处都是废弃车辆,末日来临的时候恰逢早高峰,很多人显然是开着车就变异了。一路能看见有很多丧尸封在车内,看样子,它们似乎是生前堵车堵在半路上,按着按着喇叭,就陆陆续续变成了丧尸。
自行车道上也占满了机动车,在丧尸刚刚集中爆发的初期,这些车辆的驾驶员见势头不妙,都想占用自行车道逃跑,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拥堵,谁也没能跑出去。
“小心点帅哥,前面有车挡着了!”刘倩文看着前方,波澜不惊的提示周记堂,她早就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前方一辆蓝色轿车的车头顶到了人行道上,估计是丧尸危机刚爆发时,这车想要从人行道上逃跑,却不知什么原因,没开上来。
“这是老款山寨车?”周记堂一眼瞥去,没有认出车的品牌,但好不到哪里去。
车头前方也有障碍物挡着,周记堂左右为难,根本无法躲闪,索性加足了马力,往车头前面撞去。他打算直接把车撞开!
“后排你们俩把安全带给我系好了!!”周记堂大声喊着。
叶然是坐在车座上的,他慌乱中往右一摸,摸到了安全带,猛的一抽,匆匆忙忙扣好,刚扣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身就发生了剧烈冲撞,他只感觉一股惯性将自己往前提,好在安全带牢牢的拉着自己,脑袋没有撞到前座上。
那辆开到人行道上的蓝色小轿车,车头立刻被撞窝进去一个坑,车身向后打了个转,被甩到了自行车道上。
董原就没有叶然这么走运,这货一直还趴在方便面上,不但如此,座椅上还有矿泉水、乱七八糟的零食,他根本没有坐正,身体还歪在车上,更别提系好安全带了。这一个急速冲撞,董原直接撞到了前座上,周记堂感觉自己后背像是有个秤砣撞了过来,知道董原这货没及时扣好安全带。
“死胖子坐稳了!你这货差点把我给从挡风玻璃顶飞出去!”周记堂夸张的一声大吼。
女人悠悠的一乐,转头对着董原说,“明明是你加速冲撞把人家胖子给掀翻了,回头你还怪人家把你顶飞出去啊。对不对胖哥哥?”
董原从座子前面的空隙处爬起来,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女人说什么,连声点头,“对对!”
董原把车座上的东西往叶然那边推了推,赶紧也系好安全带。他一低头,看见地上有个黄色的安全帽,一弯腰捡起来,也带在了脑袋上。
周记堂在人行道上飙车,顾不上搭理刘倩文。路上原本有很多丧尸停留在车辆中间,他这开车一引,丧尸们纷纷从车辆旁边坐了起来,沿着车声追过来。
有的丧尸原本就困在车里,甚至还系着安全带,它们打不开车门,只能可怜的在车里来回扭曲晃动,手不断的在面前乱抓。
“小帅哥,你这么往前飙车,尸潮都被你生生制造出来了呢,这合适么?你可得稳着点呀!”刘倩文回头看了看,丧尸已经汇集成潮,远远的沿着人行道追过来,路当中还不断有丧尸加入到这大军当中。
“少罗嗦!”周记堂正集中注意力把持着方向盘。
再往前走是环路,北都市有五条环路,前方是三环,周记堂似乎是打算把车开到环路上去,车子不断的往马路中间蹭。
“你不会是要上三环吧?环路可堵车厉害着呢!也没有人行道!肯定会堵死的!”叶然大声喊着。他平时从租住的住处去音乐学院上课,来回就得经过三环。他生怕周记堂不知道,一头扎上去,把车辆困在上面。
“少罗嗦,谁告诉你们我要上三环了?我在人行道上飚,像是上三环的节奏么?”周记堂自己低声嘀咕一句,眼看着左前方就是密密麻麻满是车的三环天桥,他向右轻打方向盘,进了辅路,继而又从辅路向右急拐,冲进了绿化带。
这绿化带就在三环天桥的旁边,临着河道,河水从三环天桥下方南北而过。
绿化带边上,几只清洁工模样的丧尸正可怜的守在垃圾车旁,周记堂摆了摆方向盘,绕过了它们,在草皮上行驶了一段,出了绿化带。
“哟?还挺有怜悯心啊?”刘倩文一路话不停,此刻又调侃着周记堂。
周记堂没搭理她,继续右拐,向北行驶,这条路左侧沿着河道,右侧是看起来很讲究的围墙,围墙外只有绿化带,没有任何商业或民用建筑。
前方是一个石质拱门,拱门下方的拦车杆高高的抬起,周记堂见前方消停,减慢了速度,进了门。
这条路比起主干道,清静了不少,路虽然不宽,但没什么车,拱门进去后,右侧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高级的别墅小区。这种地方,原本人烟稀少,丧尸也不多。
周记堂在这里刹车熄火,将车停在树边。
“你又要干什么?”董原见周记堂又停车了,以为他又要找女神的茬,“你不会又要钻牛角尖吧?”
刘倩文看出来周记堂没这个意思,听见董原这么向着自己说话,略带点放肆的捂着嘴大笑了起来。
董原没看出来她为什么而笑,只觉得她笑的蛮好看。
周记堂没搭理两人,回头隔着后车窗紧张的向后看,叶然也凑在后车窗看着。只见那两只清洁工样貌的丧尸朝这边跑了一段,似乎是丢失了目标,停在了路中间。
更远处,一大群丧尸乌烟瘴气,出现在视野中。这些丧尸从东西方向的路追过来,没有能够紧随跑车向北拐弯,而是直接冲向了三环天桥,有的则跑到了辅路方向,径直冲出了辅路,冲向了河道。这些丧尸大多避讳水,到了河道边缘就停住了,但后面涌来的丧尸将前面的丧尸直接推向了水中。
“哼!”周记堂看着自己成功甩开了丧尸,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坐正。
“不错呀帅哥,相当可靠。”刘倩文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不过这种小区风水和环境也真不错。”
周记堂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刘倩文。这女人妖媚中似乎又透露出一点儿天真,周记堂看不出她到底什么心思。
是我看人太复杂了么?周记堂心里想着。不过这女人长得还真是挺不错的啊。
女人与周记堂对视了一眼,随即把头转向了右边,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别墅区叫澜玉庭,里面有个二十栋左右的别墅,藏在这市中心也是奢华到一定的程度了呢。”她望着一栋一栋的别墅楼,眼神中透露出羡慕憧憬的神色。
“你来过?”周记堂看着女人的长发,这头发上并没有多少油腻,像是洗过,“还是你住这里?”
“啊哈哈哈哈?”刘倩文眼睛眯着,回头看着周记堂大笑,“小帅哥,你觉得我应该住进这里?我也想住进来啊,但我一直没抓住机会啊!要不然,你带我们住进这里?”
周记堂一时间没能接上话,他觉得这个女人,在丧尸危机之前恐怕就不是一个省油的货色。
“住进这里?”周记堂问。
“现在是末日耶?哪里有空房子还不都是随便住?谁有福气活下来,谁就有福气住进去,再好的别墅也是空着的。”女人一边说,一边回头朝着董原,“死了,就什么也别想捞着儿了。对不对?胖哥?”
董原开心的点点头,他把这段话理解为自己可以亲近她的信号。
周记堂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小区正门朝西面对着湖,但正门之外,南北又各有一个拱门,用于过车。不临街、不临店,似乎会比十字路口的小楼安生许多。
他再看看别墅区里的房子,正门口有大型风水石和树木阻挡,只能看清最外侧的一栋楼和其他别墅的房顶。但即使是房顶,每一栋都不重样,琉璃金瓦、熠熠生辉。再看看露出来的这一栋楼,中西样式结合的完美无瑕,宽敞的阳台,足足两层高的大型落地窗斜向着正门,看起来也真是让人眼馋的不行。
“怎么样?小帅哥,心动了吧?”刘倩文问周记堂。
“那我们先回去,把大家都叫过来。”周记堂说着。
死脑筋,女人心里愤恨的骂了一句,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叶然也开心的接茬。
“对呀,我妹妹还在那边,她一定特别喜欢这种别墅!”
妹妹?好吧,这群人是铁了心会回去的。
“好吧。那我们回去通知他们,帅哥,你开车技术真不赖,带我们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刘倩文笑眯眯的看着周记堂的侧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外出的这段时间里,郑介铭则在屋内带着大家制造武器。
“手头现在只有钉棍,像样的刀也没几把了,还得留上几把干净的用于做菜,若再来点丧尸包围,根本承受不住。”郑介铭、李义盟、王岳山、花奉等人在一层大厅,一边等着接应周记堂,一边商量着怎么增加点军备。
“用树枝做把弓箭怎么样?”李义盟看着院子里的树,琢磨着如果掰些长直的树枝,削成弧形,加上绳子,应该就可以成为一把弓。
“估计射不了几只箭就断了。”花奉摇了摇头,他玩儿过复合弓、反曲弓以及和弓,反倒对这种草根的设想不抱有太大期望。
“先不管,试试再说!”郑介铭没玩过这种武器,索性出门,挑了一根粗细和形状看着蛮像弓体的树枝,掰了下来。
“有没有绳子?找点下来试试?”郑介铭问李义盟。李义盟想了想,跑到二楼工具间一阵乱翻,最后带了橡皮筋、粗麻绳和普通最常见的红绳子下来。
花奉在旁边看着,并不发表意见,他认为这种弓箭很难发挥作用。但他并不想表现的很懂,打消大家尝试的热情和积极性。
郑介铭将树枝两端用钉子打孔,随后想都不想,凭直觉直接将橡皮筋装到了树枝上。
花奉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岳山则挑了一些硬直的树枝,掰断后,直接将一端削尖。
“你这个箭得加上几根羽毛在后面吧?”李义盟看着王岳山的箭,说着。
“也对,但没羽毛,我想想办法…纸片糊上去可以吧?”王岳山又跑到二楼书房,看了看门洞,确认里面没有爬进去特殊丧尸,打开门抄了一本书页纸张特别厚的书。然后从工具间拿了剪刀和胶水下楼
他撕下一页纸,用剪刀把纸剪成三块,分别粘在箭的尾巴上。
“好!太棒了,杀伤力一定不错,咱找个尸体试试。”李义盟开心的说着。
花奉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他断定眼前大家做的这把弓箭一点用途也发挥不上,但似乎改进改进也能有杀伤力,起不到传统弓箭远距离杀伤的效果,好歹用于近战掩护也行。
四人出门,找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将尸体支起来,靠在墙边。
“花奉,你专门学过射箭吧?你来试试?”郑介铭把弓箭递给花奉。
“不要,你们自己先实验一下吧,我在旁边看你们射,找找改进办法。”花奉摇了摇头,说着。郑介铭看花奉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了点儿底。
王岳山接过弓箭,颤颤悠悠的搭弓上箭,这往后一拉,花奉发现弦拉的挺长,弓却没什么位移变化。
“去!”王岳山假模假式的大喊一声,右手一松,箭飘飘忽忽飞到丧尸脑袋上,笃的一下,掉在地上。
“这怎么会这样?根本射不进去?”李义盟失望的说着,他捡起地上的箭,接过弓,想要再试一次,“一定是你力度不够!”
花奉拦住了李义盟,接过了他手中的箭。
“不是力度的问题。如果刚才真射进去了,这橡皮筋弓弦也就报废了,这方法不行!”花奉把弓也要了过来,转身进屋。
郑介铭看着王岳山和李义盟,笑了笑,“他肯定有办法弄了!弓箭的事有谱了!”
“你们去帮我把之前的弹壳全部找到!”花奉一边走一边说,“顺便帮我去二楼找个矬子之类的东西。”
“好!立刻就办!”郑介铭嘿嘿一乐,带着王岳山、李义盟低头满地找弹壳。之前他在一层开枪较多,三层也有过鸣枪,很快他们就找回了八颗弹壳。
与此同时,花奉拿着用于做弓的木头,先取下橡皮筋,然后试了试木头的力道和弹性,觉得勉强还行,便将木头中间微微削细一点。
他走到二层,看着窗帘从天花板垂落地面,他将窗帘垂在窗玻璃以下的部分剪掉,撕成条状后,在木条中间缠了几圈,用胶带粘好,算是握把儿,他又用胶带来来回回缠在弓体上,以增加弓的韧度,在弓的上下两端还缠进去一些扁扁的石子,用于增加两端配重。
做完这些之后,他直接挑了最常见的红绳子,将绳子不紧不松的绑在弓体两端,并给绳子扎了一个活结,以便于不用的时候稍稍松开以及调整松紧度。
“弓好了,把弹壳给我一个。”花奉将弓递给郑介铭,接过一枚弹壳,仔细的看了看,随后拿着矬子开始猛挫弹壳尾部,尽量将其挫尖。
“好了,差不多了,先试试,再想磨尖比较困难了。”
花奉削了削用于做箭的木条前段,将弹壳先试着套了上去,然后扯掉了尾部纸壳做的箭矢。
“怎么箭矢不要了!?”王岳山见自己辛辛苦苦粘上的箭矢被花奉一把扯掉,大为不解。
“这种东西,没用。”花奉说着。
“不是为了掌握平衡才用的这个的么?”李义盟也表示疑惑。
“说来话长。第一,弓箭的作战使用往往是一群人一起射击,无所谓很高的技巧和平衡性,一大堆箭射过去总有射中的,所以实际过去打仗用的箭,很多也没有箭翎,节省制作时间和成本。”
“哦…万箭齐发,闪不开总要膝盖中箭。”李义盟点点头。
“没错,中远距离的弓箭作战,决定因素并不是单体的射击准确度,技巧再烂也有很高几率射中。第二,对我们来说,更没时间做这么多箭,即便现在,我们先做个几十只也够用了,这就够浪费时间了,哪有时间弄最麻烦的箭翎,这东西特别讲究规格,咱弄了等于没弄。”花奉说的有条有理,郑介铭连连点头。
“只有几十只?那多不利啊!”王岳山说着,他设想中的射箭,起码一个箭壶里装着好几百只箭,得射个痛快才是。
“咱不是看电影,回头有时间多做当然可以多做,实际上太多你也用不上。第三,按照前面几次抵抗丧尸的经验,基本上这弓箭也大多用于近距离掩护,正好有利于我们用后回收。既然如此,就考虑近距离能够射中就行了。”花奉说着。
郑介铭仔细回味花奉说的,越想越觉得正确,他本来还在想大家都不会射箭技术,要不要搞个训练什么的,但花奉想的问题,全都是实用性的,句句切中要害。
本来人就不多,弓箭的远距离群伤作用本身就发挥不出来,只要训练近距离射箭,以掩护别的近战幸存者就好了。这个信息对郑介铭来说,是大大的好消息!还整个小编队去搞弓箭射击?不现实嘛。
此时恰好有一只丧尸在附近慢慢徘徊。
“我先试试。如果没射中,你们帮我砍了它。”
花奉左手搭弓,右手轻捻箭的尾部,距离丧尸十步左右,身体微侧,两腿分开同肩宽,提手扬弓,轻勾弓弦,搭箭直臂,屏住呼吸。郑介铭只见弓稳稳的向后弯曲,发出轻轻的咔咔声。
丧尸此时似乎是察觉了花奉的存在,向他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箭矢果断的向前飞出,弓顺势向前一倒,花奉右手顺势向身后一滑,作出了一个漂亮的随挥动作。
箭矢正中丧尸头部。
“漂亮!!”三人由衷的为花奉的射箭技术感到钦佩,不禁鼓起了掌。郑介铭回顾王岳山射箭的样子,表面上看好像也是在射箭,但腿脚不稳、目光不正、手臂不平、取肩不定、放箭不勇,怪不得箭轻啪啪的飞过去呢。
“太厉害了,我这射的实在太烂了。”王岳山一脸拜服的模样,“你真是各种武术都很厉害。”
“我也没把它当武术,只是一个喜欢的项目而已。而且你刚才也不光是技巧的问题,弓箭没做好也是原因,用橡皮筋你就不是射箭,而是打弹弓了,力是出不来的。”花奉说着,他心里倒很平静,习武之人先修心,何况他觉得只要弓箭做的差不多,十步之内射中头部,对他而言很正常。
“那我们再抓紧做个千把只吧!每天射个一百箭练习!回头个个百步穿杨!”李义盟一脸期待的接过弓箭。
“这种简易单体弓,你指望能射多少箭?寿命长不了。至于箭的数量,咱又不是攻城陷地,犯不着一下子弄太多,后期慢慢造。别考虑百步穿杨,十步一杀就够了!拿一只箭每天练练很容易达到,一会儿我扎个箭靶子,我教你们方法。”花奉说着,把箭从丧尸脑袋里拔出来,找到一块石头,将弹壳敲紧,镶在了箭的木条里面。
郑介铭直接上楼,把闲着的人全都叫下一层,开始帮着造箭。
大家见有新武器,也都异常兴奋,提出了很多新建议。
“能不能直接用钉子代替箭头?”金玥问。
“可以,这主意好!”花奉想了想,在木条尖端做了一个t字形卡槽,将钉子镶在里面,钉头朝外,随后用胶粘牢靠,“这就比弹头还有用了!但一定要粘牢,不然钉子会从槽里掉出来。”
众人合力,很快就造出了四把弓,八只弹壳箭头的箭,以及五十六只钉头的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用木板包着棉絮,外面裹了一层薄凉席,造了一个简易箭靶,放在大厅。
“要是草垛子就好了,降低箭的磨损。”
郑介铭将弓配发给王岳山、李义盟、冷雨涵和秦琴。
“老王和李义盟参与制作了,先练练手,抓紧学好去教大家。弓箭每个女人也都得学会,就可以在身后支援近战的人了。李义盟,你是掌勺的大厨,必须把弓箭练好了。”郑介铭想逐渐让李义盟远离近战,少沾点血,留一双干净的手给大家做饭,同时让他带着女人练习弓箭。
一时间,众人信心大增,轮流在花奉的指导下练习。
“以后该给每个人都配发一副弓,打起来,大家可以先在远处对着丧尸放一轮箭,然后近战的往前顶,其他人后撤。”郑介铭对李煜和花奉说着自己的设想。
“可以从二楼窗口往下射箭,不过本身有房屋外墙阻挡,意义不大,还容易暴露目标给猎手和尸童。但如果利用好楼梯台阶,以及台阶前面砌的矮墙射击,还是有效果的。”李煜说着。
说话间,三人回头看楼梯台阶,才发现张绣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大家射箭。
大家射的不亦乐乎,张绣山左手摸着自己满是牙印的尺骨,心中满是落寞。
李煜肋骨断了,也不敢拉弓,他走向张绣山,坐到他旁边。
“你不去训练训练?”张绣山说着,他现在内心充满矛盾,既想要在人群中待着,又希望和别人留有距离。
“不了!我肋骨也是断的,似乎还有点错位,再一拉弓使力,弓没拉开,骨头先拉开了。”李煜自己解嘲的笑着,看了看张绣山。
大家没有刮胡刀,谁都刮不了胡子,但张绣山的胡子似乎长的更加茂盛,卷曲着。还真是有点像沙僧了,李煜想。
“呵呵呵,李煜,我没事。”张绣山听出来李煜想来宽慰自己,笑了笑,他扬了扬自己的断臂,“你看,一点事儿没有,胳膊不也还挂在这儿么?”
张绣山说完,不经意间却短叹一口气。
李煜担心张绣山多想,拍了拍他的后背,“硬汉,没关系,该歇着先歇着,回头我们还能够站到阵线的。
“哈哈,我倒不担心这个。”张绣山干涩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色转移了话题,“李煜,我们把你当做老大。”
李煜听出张绣山有话要说,侧耳听着。
“我们断个手脚不要紧,你作为现在主要的牵头人,别出点什么茬子。”
李煜嘴角动了一下,想要说话,没说出来。
“我说的主要还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说的这儿。”张绣山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现在大家人心是虚浮的。周记堂不服郑介铭,老王性格怪异,大家都有伤,一堆老弱病残孕,其他人也都挣扎着活着,你们带头的要是信心不坚定,大家都得散架子。”
“我知道。”李煜点点头。
“李煜,你的任务不是去打杀。”张绣山说着。
“你的任务是把大家团结起来,把人心团结起来,要让大家感到信心,感到活下去的信念。”
“你不要总是强调和在意自己的肋骨,肋骨断了,迟早会长好的。如果大家的信心没了,再聚起来就难了。”
张绣山一口气把话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李煜没说话,张绣山刚才说的这几句话一直在他脑袋里震,和众人练习射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李煜,你知道么?”张绣山抬起头,看着前方训练的众人,眼睛里空洞无神,“我一家四口除了我,都死了,死的很惨。”
“但我就是还想活下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煜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
在众人练习射箭的档口,真雅路步行街,明秀一伙人正狼狈的堵截丧尸。
老沙等人把柜台、桌椅板凳牢牢的堵在商场的玻璃门口,但丧尸还是不断的往商场里涌进来。
商场离步行街地铁口很近,从地铁里出来的丧尸,与尸潮一汇合,立刻就跟风往商场扑过去。
“蠢货!把门全部堵死啊!留个口干什么!”明秀站在最后排,训斥着老沙。老沙带着几名男女拼命的把杂物往门口顶。
剩下的十几个人则拿着刀堵死门口,商场里有厨具专柜,刀倒是不少,足够这群亡命徒用了。
明秀一手一把刀,刀刃明晃晃的还没有用过,他一直站在后排盯着众人。
一名黄头发的男子一刀砍中丧尸,刀口打了卷却没一下子把丧尸砍死,他似乎是吓破了胆,连连向后退,口里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他身边的人看见他后退,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脚步也都一点一点的后移。
整个阵线在动摇。
“后撤吧!明秀哥!真的杀不动、挡不住了!”黄头发的男人哆哆嗦嗦的说着。
明秀见状,龇了龇牙,走到阵线前,站到黄头发的人身后,左手一刀干脆利落的捅进他的后背。
黄头发男人想不到自己背后被捅一刀,回头惊恐的看着明秀。
“明…秀哥…”
“都给我往前顶啊!”明秀对身边的人恶狠狠的喊着,随即从黄头发男人的身体里抽出了刀,将刀在黄头发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不顶上去让你们死的更好看!”
黄头发男人后腰被刺中,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死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嗷嗷大叫着,惊恐而绝望的看着大家,明秀站在他旁边,用刀指着站在后排的人。那些人听着黄头发男人杀猪般的嚎叫,又不敢回头看,只能硬着头皮纷纷往战线前列冲杀,竟然勉强将战线胶着在了原地。
“宋志这混球呢?怎么还没到!?”明秀转回头,拿刀指着老沙。
“我让他去开车去了!不知道这混球还活着没活着!”老沙把桌子往前一推,转身也抄起刀要去参与堵门,他生怕明秀嫌他督促人员不力,拿他问斩开刀。
街道上,丧尸黑压压的堆成片,真雅路步行街仿佛到了五一、十一放假的时期,大家都到商场哄抢打折东西的局面。
“宋志,宋志,你他妈赶紧快点来吧!”老沙心里默念着,他的手臂已经没了力气,但却丝毫不敢后退,撑着一口气挥着刀,阻挡着丧尸。他知道一后退就会被明秀斩杀,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堵在了前方。
被阵斩,还不如拼杀丧尸至死!
又一个男人力气枯竭,想要向楼上逃跑,明秀追过去,一脚撂倒那步履不稳的男人。
“想逃?”明秀踩着男人的肩膀,将刀举在半空中。
“明秀哥!不是逃…是想撤到二楼再继续抵抗…”男人哆哆嗦嗦的说着。
“那就是逃!”明秀一刀插向男人的左手。
这男人一声惨叫,随后竟然嚎啕大哭。
“我艹你大爷…我艹你大爷…往上躲躲怎么了…哎哟…”
老沙暗自为这不知好歹的男人感到揪心。
明秀一刀插向男人的喉咙。
“后退?没这回事!不顶住这道门,大家都是死!”明秀愤恨的大喊,他只想要不顾一切将这道门守住!
真雅路步行街北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来了!终于来了!宋志这混球来了!”老沙大喊着,“大家都顶住了!!”
一众人等听见卡车的声音,终于有了希望,大声咆哮着,挥舞着酸痛的手臂,屠杀丧尸的勇气大大提升。
步行街上,只见一辆重型卡车由北至南直插过来,步行街上本没有多少车辆,这辆车一路横冲直闯、毫无阻拦,直接冲向尸群中。
丧尸也是血肉之躯,哪里抵挡的了这等冲击,老沙隔着尸群和玻璃,只看见卡车冲入尸群,一干丧尸直接被撞飞,血肉模糊,肢体横飞。
这卡车并没有减速,宋志坐在驾驶席上,踩足了油门,直接向南冲过去,前方的步行街隔离带早就被他撞开过,他直接一头扎进了雅新路。
这卡车一冲撞,丧尸对商场的压力大大减少。
“都给我奋力杀!”老沙一声大吼,冲到前线,提刀猛砍丧尸,他见商场外,很多丧尸循着卡车的声音追了过去。
宋志直接冲出了雅新路,沿着人行道开车到了环湖公路,一路撞翻了无数垃圾桶、长椅、自行车,丧尸追在卡车后面,但大多数的丧尸仍然还围在真雅路步行街。宋志直接冲向湖边绿地,在草坪上打了个圈,又沿着原路开回了真雅路步行街。
这一次,很多丧尸还在往卡车方向追,宋志迎面对着尸群碾压过去,卡车背后留下一道道血车辙!
“碾死你们这群混蛋!!”宋志在车上疯狂的大喊着,尸群经他来回这一碾压,满地变得零零碎碎,血肉模糊。
一只猎手从地面扑向卡车的挡风玻璃,卡车速度本身极快,这一撞将挡风玻璃撞碎,成了蜘蛛网,但猎手也一头掉落车下,被卷在了车轮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志驾驶卡车在真雅路步行街上横冲直撞,他这是第二次驾驶这种卡车,他正处于一种极其疯狂甚至癫狂的状态。
“我撞死你们!来啊!来挡我啊!”他红着眼睛,随着车撞击丧尸的节奏摇头晃脑。
前方一只猎手扑向挡风玻璃,他也不躲闪,眼看着猎手撞向玻璃,随后被卷入车轮。挡风玻璃被撞碎,部分遮挡了宋志的视线。
“来啊!来扑我啊!”宋志大吼着。
“好啊!杀啊!趁着这个势头,杀出去!”老沙兴奋的大喊着,他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带着一干人等杀到了门口。地面上,满都是被撞残了的丧尸,他们一边屠杀围过来的丧尸,一边对地上补刀,杀的不亦乐乎,整个真雅路步行街一片血腥之色。
原本是丧尸包围人类,此刻竟变成了人类包围丧尸。
他们遭遇的这次尸潮,只有少部分是从长春街以西过来的,尸潮的主力来自于地铁口。长春街以西的尸潮,主力都径直冲向了湖边,对他们影响不大。现在地铁口依然有大量丧尸涌上来,宋志在真雅路步行街北边调头回来,再一次向商场方向碾过来,这次他直接将车头对准了地铁口,他打算直接把地铁入口的小建筑给撞塌!把丧尸全部封死在地下隧道!
老沙他们还在门口杀的气血正旺盛,谁也没有想到宋志还会把车再开回来,老沙听见声音,一抬头却发现宋志的车已经离得不远了。
“小心车!”老沙一边大喊,一边朝旁边一个鱼跃,众人也都抓紧闪开,一名年轻男子来不及躲开,被卡车迎面撞上,顿时没了形状。
地铁入口的小房子就是普通砖砌的,外面贴了层瓷砖而已,四面也都是玻璃窗,很脆弱,经这一撞,屋顶整片砸了下来,盖住了楼梯。
明秀站在门口,一边斩杀向自己跑过来的丧尸,一边极其兴奋的看着卡车碾来碾去,他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战斗即将得胜的杀气,开心的大笑起来。
“太棒了!大家都看到了么!!全都顶住阵线,结果就是大获全胜!!”
老沙附和的大吼一声。
“你们也都记住了,今后的战斗,谁若再敢在我下达命令之前言退!一律都给我死!”明秀大声喊着。
明秀这伙人遇到的这次尸潮来源主要就是地铁口,地铁口封住后,丧尸不再大幅增加,而地面上的丧尸又被宋志碾的大幅减少,宋志将卡车又绕回北边,试图将剩余的尸群引走。
待卡车往北驶离,尸群跟着向北跑去以后,这群亡命徒在商场门口的清尸活动变得极其容易——他们几乎只需要对地面上没死透的丧尸补刀就可以了!
补刀持续了很长时间,战斗终于结束。周围也没再过来新的尸潮,宋志从步行街旁的小路跑了回来,一干人汇合在商场门口,围着明秀站着。
每个人脸上都显现着戾气和狂喜。
宋志脸上虽然没沾血腥,但他眉头的戾气却最重,他咬着牙笑着。
“明秀哥!”一名男子扬起刀,突然高呼起来。
老沙看了看明秀的神情,他脸上没有反对之色,随即也立刻举刀高呼,“明秀哥!明秀哥!明秀哥!”
明秀脸上泛起极其得意但又残忍的神情。
————
郑介铭、李煜等人在小楼内,听见了屋外传来车的声音。
周记堂带着三人,从清丽街西侧返了回来,由于十字路口还有车堵着,他没办法把车停在小楼面前,只能停在泽中路西面的人行道上。
“回来了!所有人都快去接应!带着手推车!”李煜立刻打断了众人的弓箭练习。
郑介铭打开门,李义盟和金玥推着购物车,其他人围在车周围,众人朝着跑车冲过去。
虽然泽中路南段的丧尸基本都在之前被车引向南边了,但周记堂开车回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将清丽街西段的丧尸吸引了过来,这群丧尸也都正冲向十字路口,周记堂、叶然、董原下车,站在车后,着急的看着众人跑下了斜坡过来接应。
唯独刘倩文显得不那么着急,她只是四周望望,仿佛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运气不错,没有你们说的猎手在附近。”刘倩文悠悠的说着,她琢磨着西边追过来一群丧尸,周记堂也做不了主,他们根本来不及提及搬到澜玉庭的事,索性也没建议他们不用急着卸货。
董原带着安全帽,提着铁锹,叶然也拿着铁锹站在旁边,周记堂拿着钉棍,打开车门,随时准备往购物车里装东西。
众人穿过车道,到了跑车前,车就这么点地方,也没办法一拥而上装东西,周记堂、王双曼负责上手搬运物资。其他人则守在车北边,做好了应战准备。
“我艹?弓箭?我们出去这几个小时你们搞了好大的事业啊!”董原一脸惊诧的看着李义盟和王岳山。
“你还没见到女人也拿了武器么?”李义盟对董原说。
“啊!?真的啊。”董原这才注意到秦琴和冷雨涵也拿着弓箭,不过他的注意力现在已经不在秦琴身上了。用他自己心里的说法是:一份爱情又枯萎了,新的心跳正在萌芽。
“近战的全部站到前排,拿弓箭的四个插空站后面。”这场战斗由花奉来指挥,郑介铭、花奉、董原、叶然、金玥拿着武器,松散的站在前排,在前排两人插空处,李义盟、秦琴、冷雨涵、王岳山站在后排,搭弓上箭,准备射击。
“别想着回收箭的事,你们就当做练手,只要别误伤前排就可以了!箭射完也不要紧,跟着大家一起撤退就行!”花奉说着。
几只丧尸冲向了路口,随即循着声音或是气味转向,向众人奔袭过来,李义盟绷紧了弓弦,瞄准最靠前的一只丧尸,看着距离差不多还有个十步八步,放箭!
这一箭射出去,没有命中他预想的目标,箭擦着丧尸的脑袋左侧飞过去,李义盟正心里失望,这箭却恰巧射中了后排的一只丧尸,丧尸张着嘴巴,这箭射入它嘴里,但却没能将其毙命,这丧尸依然往前跑过来。
“不顶事啊?”李义盟心里怀疑着。
“射的好!都放箭吧!”花奉扬起汉剑,向前刺中丧尸的脑袋。董原和叶然则挥舞着手中的铁锹。
王岳山放箭,这一箭倒还不错,正中丧尸的喉咙,丧尸脑袋歪了一下倒在地上,但并没有死亡,继续向前爬着。
“还得高一些。”他心里想着,一边赶紧又从腰间挂着的塑料袋里抽出一支箭。
冷雨涵身高不足,射的箭大多射向了丧尸的胸部,无法造成有效杀伤。唯有秦琴,她似乎是找到了点感觉,连射两箭都正中丧尸头部,丧尸立刻倒地身亡。
“不用刻意瞄准,就朝着与丧尸头部齐高的地方射出去就行!丧尸这么多,射中的几率很大!!”花奉一边阻挡丧尸,一边现场教学,“把箭都给这群杂碎们送出去就成!”
周记堂和王双曼则紧张的装物资,刘倩文并不上手帮忙,只是在旁边看着,“其实反正都得再装回来,多费一道功夫还危险,不如当时直接藏在别墅区附近。”她心里想着。
“装好了!”周记堂喊着,自己跳上了驾驶室,“你们赶紧先回去,我再溜一圈丧尸!”
此时丧尸的数量也确实越来越多,郑介铭等人见状,有序向后退,掩护王双曼将车推向小楼。
刘倩文见大家不可能分出人手,便推着另一辆购物车,跟在王双曼身后。
周记堂等着众人刚刚离开车尾,随即发动油门,开始倒车。
丧尸离车尾原本就很近,周记堂一倒车,丧尸即被撞倒。他碾着尸体继续向后,分担了郑介铭等人的压力。
“快快快快!把购物车运回去还得下来接应周记堂!”李义盟见弓箭也发挥不了太多作用了,索性转身帮着王双曼从绿化带往小楼上推。
董原则帮着刘倩文推车,刘倩文见他搭手,索性就把手松开了。
李煜和张绣山站在小楼门口,李煜右手拿着枪,他一直紧张的观察四周,担心突然冒出来一只猎手。
两辆购物车都被成功运进了小楼,郑介铭、花奉、王岳山、李义盟、董原又冲回斜坡下,准备接应周记堂。
周记堂此时已经把车后退到了十字路口。他向右望去,见清丽街丧尸数量并不算很多,索性右拐,对着尸群冲撞过去,跑了一定距离后,他转为倒车,想要返回路口。车轮压在尸体上,车身有明显的晃动。
咣!
随着一声巨响,车似乎是撞到了什么障碍物,停在了人行道上,周记堂身体向后惯了一下。
他立刻打方向盘,想要往前蹭一点,再把车倒回去,却发现车身倾斜着,轮子只是空转却无论怎么也动不了。
“妈的,卡着什么了?”周记堂心中大惊,前后左右的丧尸又围了过来,将他围在了车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的车卡在人行道上,车身向左倾斜着,他尝试着向前、向后,却都动弹不得,左右打轮也没有丝毫效果。
“糟了,底盘被卡了?”周记堂大惊,他拍了拍方向盘,“这款车不是底盘可以自动升高么!!!”
像这种比较高级的跑车,在速度低于二十或三十公里每小时的时候,底盘往往有自动升高的功能,以提高通过劣况路段的能力。
就在周记堂捣鼓车的这段时间里,前后方的丧尸围了过来,周记堂眼看着丧尸一层一层裹在车外面,把车围的密不透风,自己就像个夹心饼干。丧尸来回敲打车体和车窗的声音,就像是冰雹从四面八方密集的砸下来。
周记堂惊慌失措,他对这车的操作盘也并不熟悉,发动了半天动不了,他左右查探表盘,希望能有什么处理办法。
突然间,右后侧车窗传来一声明显更加猛烈的砸窗声,周记堂只觉得车身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只个头看起来略大的丧尸,将别的丧尸挤开,挤到车前猛砸车窗,车窗似乎已经有开裂的迹象。
周记堂眼看着那丧尸仰头,随后对准车窗又是一下,这次车窗直接被撞碎,但由于车窗有保护贴膜,玻璃渣没有四散飞溅。随即旁边的丧尸也开始对着这窗子乱抓。
周记堂反复发车不动,心生绝念,突然想到十字路口并不远,郑介铭等人应当还在不远处,索性压响了车喇叭。
他连续压了一声长音,又短促的连压三声短音。想要用这种略不寻常的鸣笛方式提醒大家,自己并不是为了引尸压的喇叭,而是遇到危险了!
而这喇叭声首先更激发的是丧尸的热情,右后车窗那只丧尸再度仰头,朝已经碎掉的车窗撞去,这一下,终于把车窗撞穿,它的脑袋镶在了车窗里,还在继续往里顶。
周记堂既然已经发出求救信号了,此时索性也不再去管众人来不来得了、什么时候来了。
丧尸已经爬进了车里,半个身子吊在后座上。
如果等不到救援,老子就死在这儿也跟这群丧尸拼了!
“你他妈头硬是不是!?”
周记堂抄起钉棍,在狭小拥簇的车身里对着丧尸的脑袋猛砸,但这里不好使力,也不好挥动手臂,他只能采用反手姿势,斜着砸丧尸的右侧头部。
这丧尸头被砸了一下,扭头就要咬周记堂,周记堂身体向车座下面一缩,只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猛烈的砸击玻璃的声音。他也顾不上回头,趁着眼前的丧尸只有半个身子进了车座,猛的对准丧尸太阳穴挥!
也不知挥动了多少下,钉子似乎伤及丧尸大脑,这丧尸终于倒下,它半个身子挂在后车窗与前车座后背之间,下半身还在车外,车外的丧尸拥挤着想要从尸体与车窗弦的缝隙里挤进来,周围冰雹般的击打声汇集成密密麻麻的一片。
身后挡风玻璃又是一下猛烈的砸击声,周记堂回头看,发现是一只猎手蹲在车头上,用拳头和脑袋来回击打车窗。
“你腿结实,拳头和脑袋也结实不成?”周记堂放着这猎手不管,压下车靠椅,转而继续处理右后方爬进半个头的丧尸。
“让你往里爬!爬啊!”这只丧尸试图钻进车内,它也只有前半截身子爬了进来,右爪在前方张牙舞爪的挥来挥去,周记堂左手抓住丧尸的手前臂,向下压下去,以免被爪子抓到,随后右手直接用钉棍往丧尸红色的眼睛上戳。
他不断的往里捣鼓,似乎伤及了丧尸的脑,竟也干掉了这只丧尸。
一开始开这车的时候,周记堂还满心觉得这车蛮宽敞舒适,到了如今这地步,他在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挑一辆suv来开,现在根本难以放开手脚。
刚刚处理完从右后方爬进来的两只丧尸,前挡风玻璃、右前窗、左后窗竟然同时告急!
“他妈的!你们到底来没来支援我?是不是也被困在路上了!?”周记堂陷入绝境,又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狂压喇叭。
滴!滴!滴!滴!滴!滴!滴——————
六短一长,最后一声被他压的极长。
————
郑介铭等人之前就站在路口以南,等着接应周记堂。他们不敢站在人行道上,也没有站的太靠路口,毕竟他们知道周记堂会开车返回来,堵在车行驶的狭窄通道上,很容易被撞。而李义盟则大胆的回到满是丧尸尸体的人行道边,他正尽可能的回收一些还能够用的箭只,他之前射了几箭感觉蛮顺手,决定还是采用弓箭作为武器。
突然一长三短的鸣笛声响起,众人左右互看了一下。郑介铭先察觉了问题。
“是不是他被围了!?”
郑介铭立刻向前冲到路口查看,却看见大量丧尸在百米开外,围着一辆车,但丧尸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只有小半截车屁股露在外面,已经看不见车的全貌了。
“艹!是被围了!大家赶紧过去接应!”
之前把购物车送回小楼后,回到路口的人只有郑介铭、花奉、董原、李义盟、王岳山五人,这五人立刻朝西奔去。
其他人留在小楼门口,也在焦急的望着路口的情况,金玥见状,立刻转身回屋,似乎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要不要冲下去支援?”叶然站在门口,焦急的看着十字路口,见到五人冲过去后,被楼挡住视线,一时间不知所措。
李煜看见金玥往里屋跑,知道她是要去做准备,于是用手按住叶然的肩膀。
“先稳住,等你金玥姐回来一起去支援,相信他们!”
此时的郑介铭等五人,已经冲到了车尾部不远,正竭尽全力屠杀丧尸。丧尸们大多被车所吸引,围在车身四周,五人干脆利落的从背后解决丧尸。
“这时候有匕首多好!”王岳山想着,他手头除了弓箭,也就是一只钉棍,此时他索性把钉棍也收在了腰间装箭的塑料袋里,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尖石头,对着丧尸砸。
六短一长的鸣笛声响起,这时的周记堂明显已经心浮气躁、力不从心了。
“我们来了!”
“顶住!!”
“坚持住!”
郑介铭、李义盟、花奉三人同时大喊出来,声音充满中气,生怕周记堂听不见。
而这样的六短一长的节奏,也让众人清楚的意识到,周记堂还活着!要抓紧帮他解围!
“往左清!清出一扇车门就行了!”郑介铭带着众人朝车身左侧杀过去。左侧是驾驶座的方向,而左侧又临着楼,相对防御起来容易一些,只要众人清出左侧车门,周记堂就能够从车里爬出来。
太好了,周记堂想着。他听见了三人的喊声,知道已经有人来接应了,长出两口气,又重新拾回了勇气。
此时的前挡风玻璃,猎手已经要将车窗撞开了。而右前窗已经被丧尸撞碎,两只丧尸同时将头伸进来。
周记堂只觉得一股酸腐的气味袭进自己的鼻子里。他见这两只丧尸的爪子都没伸进来,索性大胆抓住两只丧尸乱蓬蓬的头发,朝中间猛烈对撞,连续撞了十几下,丧尸已经发脆的头盖骨显然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来了!”郑介铭的声音已经在车身左后侧响起,周记堂回身,已经能够隔着丧尸的空隙看见他们的身影。
随着前挡风玻璃清脆的声音,猎手终于打通了进入车内的通道,周记堂干脆爬向了车后座,他想,量你猎手怎么也不能直接跳扑到后座来,何况我有座椅阻挡,你也扑不到我!而只要众人能够把左后窗外的丧尸清掉,自己从这扇门出去就可以了!
左后窗此时也已经被丧尸撞碎,周记堂这次没有试图用尸体堵住窗口,而是直接用钉棍将丧尸顶出窗外。他不敢过于用力,毕竟他需要驾驶席的座位掩护,以避免猎手进攻,而且右后方的窗子也是碎的,丧尸的爪子从缝隙伸向车里,只要过于后退,一定会被抓住。
就在这时,周记堂觉得前挡风玻璃似乎清静了许多,一转头,却发现猎手已经不知去向。
跑了?好啊。
不对!糟糕!
“小心猎手!!”周记堂立刻大喊着。周记堂本来想着自己的一道威胁解除了,转念一想,现在满都是丧尸围在车边,若是这只猎手从尸群中突然扑向众人,大家一定猝不及防。
这猎手刚才砸开前挡风玻璃,似乎是闻见了车外的血腥气息,纵身向上一跃,跳到了车顶上。
董原最先看见这只猎手,他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提示大家,随后众人听见周记堂尖利的警告声。
李义盟听见了周记堂的喊声,最先做出了反应,立刻搭弓上箭,他没来得及细想细瞄,对着猎手就放出一箭。
但这一箭正中猎手左臂,没有伤及对方要害。
猎手咆哮一声,后腿一蹬,朝一名幸存者扑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抬头,看见猎手就在车顶,心中一惊,连忙后退掏枪上膛,对准猎手的脑袋。他随身这把枪就是为了应付猎手和不怀好意的人类的。
这猎手身体后收,显然是要直接扑向郑介铭。
与此同时,李义盟一箭放出,这一箭并没有射中猎手的要害部位。
猎手原本已经蹬腿下扑,它肩膀中箭后,注意力似乎被分散,虽然仍向郑介铭扑过去,但爪子和眼神却向李义盟拐了过来。郑介铭扬起手,对准猎手张开的大嘴巴就是一枪。
郑介铭依然被扑倒,李义盟看见猎手的后脑也被打穿,冲上去一把掀开猎手的尸体,只见郑介铭一脸是血,被压在猎手身下。
“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李义盟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拉郑介铭。
“没事。”郑介铭被猎手压倒的一瞬间,用枪口顶住了丧尸的额头,左手则牢牢顶住丧尸的胸膛,在面部和前胸隔出了一个空间。
“你有枪,还好扑的是你,若是扑的我们,恐怕就没这等好命了!”王岳山在一旁一边砸丧尸脑袋,一边大声喊了这么一句。他显然是在嫉妒有配枪的郑介铭。
说者有心,听者也过了脑子。郑介铭意识到这样反而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但此时哪里顾得上掰扯这些?郑介铭一起身,立刻挥动武器,继续帮着周记堂清理车旁的丧尸。
“老周!打开车门出来吧!”董原用铁锹横着往前一推,将几只光顾砸门的丧尸推翻在地,替周记堂清出了一片地方。
郑介铭马上跟进,提起钉棍逐一砸向地上的丧尸。
周记堂一拉门,却发现门开关拉不动。原来是车自动将四个车门都锁死了。
“去你的!”周记堂也顾不上再去发动车辆解锁开门,直接跳到车座子上,用钉棍在车窗四周一扫,把大块玻璃砸掉,一头从车窗里钻了出来。
李义盟和董原就在车窗前,见周记堂直接往外钻,伸手将他拽了出来。周记堂出来,抖了抖满身的玻璃渣,一把抢过董原手中的铁锹,冲到前面打丧尸。
“敢困住我!我让你们!死去吧!”周记堂口中一边振振有词,一边发泄死里逃生后的怒火和紧张情绪,他连着敲碎了三四只丧尸的脑袋。
“快走!别恋战了!”郑介铭见人完好无损的救出来了,喊住周记堂,一伙人往后撤退。
几只丧尸从车窗钻进去,很快就发现车内没人,有的原本在车外的丧尸被活人吸引,放弃围攻跑车,转而向六人追来。
“别杀了!直接往回跑!”郑介铭见尸群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周围缺少像样的掩护,离小楼距离又不算近,担心过于恋战会被丧尸前后包围,干脆动员大家直接放弃抵抗,全力朝小楼奔跑。
李义盟和王岳山此时抄起弓箭,一边跑,一边回头放上两箭,他们也顾不上有没有射中,放了箭转头继续跑。
正在众人全力奔跑的时候,金玥和叶然拐出路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快跑!稍微往两边散开点!”金玥大声喊着,她手里拿着一件杀器,郑介铭定睛一看——燃烧瓶!!
太帅了!郑介铭在心里激动了喊了一句。
“大家往两边散开,烧死那帮狗&的!”郑介铭一边喊着,一边朝左边躲开,董原和周记堂则朝右边紧靠楼边让开位置。
金玥点燃燃烧瓶,用力朝前方尸群投掷出去,燃烧瓶正好扔向尸群中间,随着轰的一声爆炸,尸群即刻燃烧起来!
“好!跑!!”众人大声喊着,金玥扔完燃烧瓶,她和叶然也拉起弓箭,对着前方放出两箭。这是之前秦琴和冷雨涵使用的弓。这两箭分别命中两只没有被燃烧瓶点燃的丧尸的胸腹,但这两只丧尸依然朝前奔过来,阻挡效果并不明显。
这群丧尸着火后,开始在附近乱窜,衣服与*烧焦的焦糊味,干扰了丧尸的判断力,追击众人的丧尸数量有所减少。
一只丧尸一头栽向旁边一辆车的轮胎上。它牢牢的抱住轮胎,轮胎遇热,燃烧,随后爆炸,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金玥、叶然垫后,紧随众人朝小楼跑过去,郑介铭和花奉则跑在人行道外围,防着突然冲出来的丧尸。王岳山、周记堂打头,两人一边跑,一边用钉棍和铁锹砸开阻挡在面前的丧尸。众人卯足了劲头拼命的往小楼方向冲去。
小楼前,李煜、冷雨涵、张绣山,甚至秦琴也都拿着钉棍,站在了门口,准备接应大家。
“他们来了!”李煜一眼看见王岳山先冲出了路口。
“大家做好准备,后面可能有不少丧尸追着他们!”李煜说着,一边紧张的往前走了两步,但他们四人并不敢离大门口太远。
众人跑过了马路,开始上台阶。他们的身后,几只丧尸紧紧跟随,还有几只浑身燃着火的丧尸,没头没脑的冲向了十字路口中间。
“快!马上就到了!”
李煜和张绣山拿着枪,向上虚指。这劲头就像是一群短跑运动员即将撞线,拉拉队和裁判在终点为大家鼓励打气。
一群人一个个都是刚经历完战斗,又疯狂的奔跑,大家都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小楼。花奉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挥刀除掉了追上来的两只丧尸,随后也冲进了大厅。
张绣山和秦琴见所有人都进屋,立刻关闭大门,装好三道卡门的关卡。
一群人歪歪倒倒的或坐在地上、或躺在地上、或坐在台阶上,都在不断的呼吸,理顺自己的心跳。
“终于得救了!”董原一团肉摊在地上,他把安全帽摘下来,扔在一边,摆成了一个大字型。
“幸好现在没有...雾霾了,要不然这么...大口的呼吸,不得肺病才怪了。”李义盟突然调侃了一句。
金玥接应大家,害怕大家出事,急的满头冒汗,听见李义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愣了愣神,无奈的被逗乐了,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
“我倒怀念过去的雾霾了。”金玥说着。
“你...呼,呼,你这个厨子,天天做饭吸油烟,还在乎雾霾?”郑介铭一边喘,一边也加入了吐槽的队伍。
“不是有专家号称雾霾是炒菜引起的么?放心只要你炒菜还会有的。”花奉说着。
李煜此时趴到窗口,隔着木条往外看,窗外的十字路口,有好几只丧尸带着火来回扑腾,没有着火的丧尸也都零零散散的散开了,应该不会对小楼的安全造成明显的威胁。
“好在都没事,都没损伤。”李煜回头仔细看了看大家,他在脑海里给大家点了一遍名,确认除了留在楼上的凌儿和方心平,都没少人。
众人死里逃生,脸上皆有喜色。
周记堂被大家给救下来,脸上也似乎露出了极其少有的放松神情。
常冰在一旁,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周记堂对着常冰点了点头。
他心中对于队伍的怀疑与不满,对郑介铭的错觉与偏执,正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多亏了这次有弓箭,老郑被猎手扑的那档口,弓箭射中猎手分散了它的注意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李义盟觉得郑介铭没有被猎手扑杀,很大的功劳在于自己。
“那主要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有枪?如果丧尸直接扑的是你,你还能活的了么?”王岳山听见李义盟说武器的事儿,自己也忍不住说了起来。
“我觉得弓箭很好用啊,我现在肯定对付不了,如果多练习练习,那猎手扑向我,我应该可以把它挡下来的,甚至远处就能射中它,这也是有可能的。”李义盟没听出王岳山针对的人不是自己。
“哼!弓箭有个屁用,谁都像花家的一样百步穿杨?普通人射十来箭也不见得能够阻挡一只丧尸。”王岳山直接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满,“没枪的人生存几率就是得大大降低!”
“那这样吧。”李煜见状,觉得必须得出来稳住王岳山,“老王,你把弓箭放下,我把我的枪给你。”
“你现在身上有伤,不宜近战,手头没有武器怎么行?”金玥担心李煜,小声的对他说。
“没关系,我现在反正也打斗不了,遇到丧尸的机会也少。何况老张不是还有一把么?我们留在室内的人,有一把枪就足够了。”李煜看着王岳山,把自己的枪主动递给王岳山。
“那我可就拿着了?”王岳山说着,接过了枪。
“但有一点,这个枪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随便用。咱们的子弹基本每支枪就一个弹夹了,子弹最好用在特殊丧尸身上。”李煜说着。
“那肯定的!”王岳山将枪别在自己身上,“普通丧尸用了也白瞎,我知道!”
“金玥,你先拿着这张弓吧。花奉,咱回头争取给每个人都做一把弓。”李煜对两人说着。
金玥接过了王岳山手中的弓箭。
“好,那大家抓紧整理东西,把周记堂他们四人冒死带回来的物资先收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子龙与凉水还守在中介,二人听见北边跑车的声音和枪声,猜想是刚才见到的“土豪”。
“他们是不是沿着三环绕了一圈回去了?”魏子龙看着凉水。
“有可能...”凉水在脑海里想象着这一片的地理位置,突然将开车的人与小楼里的人联系了起来,“我艹,他们绕一圈回到这个十字路口,那这群人该不会是小楼里的那群吧?”
“不能吧,当时小楼被围成那样,里面的人还能活的了?”魏子龙摇了摇头。
两人想着,决定趁着门口丧尸消停,出门查看。凉水拿着望远镜,魏子龙则守在他旁边,帮他把风。
凉水恰巧从望远镜中看见郑介铭他们解救出周记堂,一行人正往东狂奔的一幕。
“有人!应该就是小楼里的人!”凉水惊讶的说着,“北边有群人往东跑,应该是去小楼的!”
“不会吧?真是小楼里的?那这么说,之前那么大的尸潮他们都顶过去了?厉害啊...肯定也损员不少吧他们...”魏子龙说着。
凉水继续拿望远镜监视着北边,眼看见一只着火的丧尸或是人从西边冲出来,倒在人行道上。
凉水放下望远镜,但肉眼依然望着北边。
“还是回去看看吧?”凉水说。
“回写字楼?”魏子龙问。
“对,先在附近随便找点食物,再回咱原来的据点,观察一下他们,如果觉得那群人可靠,咱就...”凉水顿了顿,似乎是想了想。
“如果可靠,咱就投奔他们!”魏子龙替他把下半句说了出来。
凉水点了点头。
“但还是要谨慎,知人知面不知心。保不齐这群人会不会算计咱。”
————
李煜、郑介铭等一群人回到楼上,收拾休整一应事宜不谈。
周记堂将发现澜玉庭的事先给李煜说了说。
“哦?你说说看?刚才你开车去引开丧尸的时候,叶然顺口提了一句,但没时间细说。”李煜对澜玉庭似乎比较感兴趣。
周记堂大致描述了那边的地理位置和周边情况。
李煜想了想,问,“很高档的小区啊,我没听说过。那小区里还有其他人驻扎么?”
周记堂并不知道,他们四个人没有进小区查探。
“晚上征求征求大家的意见吧。”李煜说着,他希望有谁能够对那一片比较了解。
当晚,众人再次提到澜玉庭的事。
“我绝对支持!你们是没过去看过,那小区真的相当不错!我敢说,要不是末日来了,咱们在座的可能一辈子也没机会进去看一看!”董原说的天花乱坠,“那屋顶都是闪闪发亮的!就这小区,一直藏在三环边上,我以前一直居然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王岳山笑了笑。
“老王去过那边么?”李煜转头问王岳山,他听王岳山的口气,似乎对那边有一定的了解。他估摸着这货既然开得起bin利,又是个商人,没准就有朋友接触过那里面的人,至少日常圈子里八卦的时候也能够提到两三句。
“澜玉庭...我这层次的商人是住不起的...”王岳山叹了口气,“那他妈是好地方啊...”
他回忆自己过去投标的时候,曾经接触的一名道行很深的老板。
“能住在那种地方的老板,不但得有钱,还必须得有权势。”王岳山说着,“基本上,富是肯定的,贵,也必不可少。不是我这种人能比的。”
“那正好啊!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住进去!让你也过一把富又贵的瘾?”董原乐呵呵的说着,“对不对,倩文?”
刘倩文站在一边,听着王岳山说的话,微微笑着,她在想着一些事情,猛的听见董原用酸溜溜的语气喊自己的名字,浑身起鸡皮疙瘩,没搭理董原。
“这种地方...你们上次经过的时候,里面有人么?”郑介铭问。
叶然回答着,“当时我们也没看清,那小区门口有一大块石头挡着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有一栋别墅是朝外的,至少那栋别墅里应该是没有人。”
“你们停在门口的时候,没有别人出来吧。”李煜问。
“没有,当时我们停了好长时间才走的,那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周记堂说着。
“也就是还不确定了。”郑介铭低头想着。
“你们若是想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人,那可以再派人过去看看啊。”刘倩文悠悠的说着,看起来蛮无所谓的样子。
她站到王岳山身后,手轻轻往他肩膀上搭了一下。
“各种大佬出没的地方,没准你也只是差了一步就够到了呢。”她低头看着王岳山,自己缓步走到了一边。
王岳山一激灵,抬头去看女人,这女人已经走到了旁边。他再回头找方心平,没找到人,起身去卧室,才发现方心平已经早早的去睡了。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仿佛停留着女人的香气。这种香气在末日之后,已经很久违了。
众人讨论了半天,一个个都很激动,但也不敢随便就做决定搬过去,他们担心那里面可能暗藏风险。最后李煜决定派几个人过去侦察侦察再说。
当夜。
由于整个小楼已经清理干净,天台也已经封闭,二层至三层没有再安排人夜间看守。
李义盟和王岳山负责看守小楼一层,防止有人或者丧尸偷偷潜入。
“老王,你以前做生意的啊?”李义盟嫌坐着容易打瞌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岳山聊天。
“啊?对啊。”王岳山心里正在神游,不太愿意搭理李义盟。
“你以前做什么的啊?”李义盟接着问。
“什么都做。商贸,反正瞎弄呗,瞎弄。”老王顺口就说着,他对没有利益相关关系的人一般都懒得谈自己的事情,现在是末日了,更没必要可谈了。
“我以前在餐馆也有点小股份的,也算是半个生意人。哈哈,不过,比起你们这种白手起家的比不了啊!”李义盟笑着说。
你这算什么生意人?你股份能够有百分之多少?王岳山在心里暗暗的说着,随即站起了身。
“我...”他想了想,“我去趟洗手间。”
王岳山说完就往二楼走去。
“一楼不是也有么?”李义盟不解。
“啊...对啊,”王岳山结结巴巴,但脚步一点也没有减慢,“我上去解一样的,没事你不管我,上面舒服点。”
李义盟笑了笑,没有在意,自己坐在台阶上,哼起了小曲,是一名总想上头条,却总上不了头条的摇滚歌手的,被别人给唱红了的出名曲子。
王岳山走到二层,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上厕所,只是心里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他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掏出一根烟,点燃。
“还有烟么?”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王岳山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那香气他却辨认出来了。
是刘倩文。
“还有...我给你点上...”王岳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火机。
“别费事了,就抽你抽的这根吧!”她在黑暗中,循着烟头的火星,取下了王岳山手中的烟。
女人故意将手在王岳山嘴边划了一下,王岳山心口往上一提。
“你怎么没睡?”王岳山故作镇定。
“睡不着啊。这种地方,什么都没有。而且,过去也不会这么早睡的啊。”女人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部停留了一会儿,徐徐吐了出来。她吸的这一口烟很浅,吐出来也只有淡淡的一层薄雾。
女人继续慢悠悠的问,“孕妇是你的...媳妇么?”
“不是。”王岳山抽了口烟,勉强定了定心神。
“我看也不像,那就是情人了,看来肚里是你的孩子吧。”女人笑了笑。
王岳山没有回答,他其实并没有结婚,方心平对他而言,基本上就算是他的媳妇了。孩子是他的倒是不假,至少他很确定。
“也怪不容易的,拖儿带口的,一般人早就顶不住了。”女人说着,又浅浅的吸了一口,随后把烟又塞回王岳山的嘴上。
“你就抽这两口?”王岳山觉得烟嘴仿佛还沾着女人的气息。他突然想到,似乎自己和方心平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一口就够了。”女人说着,“有些东西不能多沾。”
王岳山此时竟分不清女人的意图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道行还太浅。
女人把烟塞给王岳山后,手并没有收回来,她将手背贴在王岳山的脸上,顺着往下慢慢滑动,王岳山刚要说话,她也不等他开口,立刻就把手滑开了。
“我先回去睡了,你自己把那根烟抽完吧。这小楼长得像是别墅,但远远没法住人啊。”她轻佻了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缓步上了楼。
王岳山莫名其妙的留在原地,心里被勾的直痒痒,又有点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想要干什么,索性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妈的!”王岳山骂了一句,似乎是在骂他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编辑大大今天跟我说了,要上架,今晚已经上了,本想到明天的...赶紧补上一篇上架感言...其实写这么久,也一直有话想和大家说。
书已经到了新书榜日榜、周榜第三位的位置了,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天大的惊喜,是我动笔之前没有料到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晃眼,我从六月十三日开始动笔写这篇,六月十九日开始签约,直到今天八月四日,收到编辑大人要求上架的通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每天奋笔疾书,生活方式也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过去我爱玩各种电脑游戏、爱去各种地方玩、爱看各种书籍电影电视,但现在所有的业余甚至工作时间,都得码字。套用前人的一句话装装逼:“见此芒芒,不觉百端交集。苟未免有情,亦复谁能遣此。”这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每天,我睡前睡后,饭前饭后以及其他任何时间,都会打开网站,看看有没有新的动态。每增加一个收藏、每增加一个推荐、每增加一条评论、每增加一个打赏、每增加一个评论、每增加一票期待,我心里都非常的感动,觉得自己写的文字得到了大家的关注和认可。这种认可感,是支持我写下去、支持我写好的最大动力。
但一直以来,上架对我来说就像是一道大关,一条横在面前的茫茫大河。老九第一次写书,虽然对自己的文笔、剧情和描写还算有自信,但也不免有些担心。要说现在我有什么想法,最大的想法应该就是忐忑。
在上架之前,每一章节都是免费的,大家不用花钱,我也只需要每天偷偷的在上班间歇、以及光明正大的在夜间两个时间段集中精力构思、写作,并在中午和晚上上传就可以了。当然,我也还得在天涯和贴吧进行宣传。这是如何挤出时间、平衡精力的问题。
但上架之后,每个章节需要收取大约9分钱的费用,每位读者一天需要付出0.18元,算下来一个月是5元左右。当然这其中磨铁会抽取一部分,而且磨铁不会允许我断更和太监。这就是考验作品、考验我的付出能不能得到大家支持的时候了。
如果各位认可老九的,继续追下去,就当做是对老九每天努力码字的赞许,每个月给老九资助了一瓶可乐,或者资助老九买了几瓶眼药水吧。
老九自然还是会每天坚持努力,给大家奉献一部惊心动魄的、靠谱真实的丧尸与人性的作品。
好吧,有喜欢的,就一定有不喜欢的。我的作品或许算不上真金,但我已经做好了火炼的准备。
啰嗦了这么多,应编辑大大的要求,附上充值相关内容:
第一、在磨铁注册一个账号,这个账号是和个人邮箱挂钩的,需要邮箱验证才能完成注册手续。
第二、电脑登陆/book/41260,在右上角有“充值”,点进去后,可以用网银、支付宝、财付通、移动短信、手机充值卡、游戏点卡、paypal等方式支付,建议采用网银、支付宝、财付通。
如果是手机支付,则可以采用手机支付宝支付。
另外,附上客服的联系方式:
客服qq:2448613277
客服邮箱:kie
(周一到周五8:00-24:00)(周六、周日9:00-24:00)
客服电话:010-84242006(周一到周五8:00-18:00)
最后传上这张照片,算是我对自己一点点成绩的小小自满吧。
可惜没能继续上爬~
谢谢大家,谢谢编辑大大。
中州老九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岳山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狠狠连抽了两口烟,将烟头熄灭,走出房间,去找刘倩文。
这女人慢慢悠悠,才刚走到楼梯口。
王岳山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她缓缓回头,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干什么。”王岳山变得十分镇定,他尽量压低声音,担心被楼下哼小曲儿的李义盟听见,“你也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要的,但你不知道我要的。”女人笑了笑,凑到王岳山耳边说着。
香气就在王岳山耳际缭绕,但王岳山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这里太简陋了,楼上楼下的小木门,我可不想破坏你和孕妇的感情。”女人说着,“你说呢?硬汉。”
刘倩文说完,拨开王岳山的手,轻飘飘的上了楼。
王岳山留在二层,自己怅然所失的琢磨她说的意思。
她是嫌隔音不好么?还是根本没意思?
想到这一层,王岳山红着脖子,无奈的走下了楼,坐回李义盟旁边。
王岳山对方心平有感情,同时在乎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他对方心平不错,甚至言听计从,但是每每面临诱惑,他却总是难以把持。偷完了腥,心里又矛盾万分、悔恨自责。方心平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但却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两人始终不结婚的原因。
“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在跟谁说话?”李义盟顺口问着。
“哦,方心平刚才起来了一趟。你说你有股份来着?不错啊。”王岳山唐塞了一句,立刻岔开了话题。
“啊!是啊!当时老板说可以给我们股份的时候还蛮意外呢!”李义盟的兴趣点也确实容易被转移,“可惜现在股份也没用了。”
“恩,没用了。”王岳山随口应了一声,他胡思乱想着,脑袋混乱的度过了半个晚上,直到李煜来换班值守。
————
与此同时,明秀正听老沙帮自己清点人手。他们经过几场战斗,也损兵折将。所不同的是,他们损失的人手有一半都缘于明秀的斩杀示众。
他们遇到周围的幸存者,往往会采用强迫的方式要求对方加入,若不肯加入的,十之*都被他们直接杀死,以免形成威胁或者争抢物资。同时,明秀采用强权的手段进行管理,那些不服从他管理的人,一旦冒尖,他会即刻让其消失。
但即便如此,他手下的幸存者们依然服气他、拥护他、畏惧他,能够听从指挥。在末日,他能够带给众人安全保障,其他的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占据了真雅路步行街的超市和商场,又搬空了雅新路的两层超市,在步行街以北用废弃车辆构筑了阻挡的工事,北边还停留着两辆卡车,已经形成了一片完整的防御体系。
商场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这群人每次战斗之后,能够用湿面巾擦掉血迹,还能够舒舒服服的换上一套新款的衣服来穿,自然也愿意服从明秀的统治。
“明秀哥,咱们是不是还得多往周边查探查探?这两个超市的食物,迟早会用完的。”老沙现在在明秀的队伍里,担任着师爷般的角色,明秀也乐得有这样一号人帮自己把场子撑起来。
“手下还有多少人?食物清点过么?”明秀问,他将商场二层的奢侈品商店作为自己的休息室,此时正舒服的坐在贵宾等候区的沙发里。旁边的茶几上点着一根蜡烛,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脸依然阴冷。
“咱们手底下还有二十多号人,算上您和我,能打能杀的有个十八人,剩下六个女人小孩,在打斗方面派不上多少用场。”老沙坐在侧面沙发上,掰着指头算着,他对队伍里的人员情况了解的比明秀清楚的多,“食物…咱们按现在的消耗速度,被消耗完也就是一星期的事。”
“那好,是得派人去周围转悠转悠了,你明天看着办吧!”明秀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
老沙识趣的走出奢侈品店,打亮手电筒,顺手从柜台里抄起一只精美的手表,带在左手手腕上。
这只表的表面上似乎镂空雕刻着一条奇怪的鱼纹,鱼眼睛上似乎是钻石,表带也是金的。
他用手电筒往柜台里照,想要看清价签。
“乖乖,居然要卖一万八千八!”他一时没看清楚,又一定睛发现不对,“我艹,少数了一个零!?十八万八?”
我也算表哥了,老沙心里得意的想着,他叫过来一个年轻男人,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开了个短会,定下了次日外出探查的四名人选。
————
次日,郑介铭早早醒来,决定去澜玉庭看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王岳山立刻响应。
“你昨晚值班值了半宿,不多歇会么?”郑介铭问。
“没事,后半夜不是李煜来替班了么!后来我睡得不错!”王岳山大手一挥,表示没问题。
“董胖子,你去不去?”王岳山知道董原有心思住进去,主动把他拉上,“你来给大家带个路!”
董原当然求之不得,他做梦都想进那种高级住宅里看看。
“你们那天开车回来大概有多远?”郑介铭问周记堂。
“开车也就是几分钟的事。走通清丽街不是有河么?沿着河往南走就是了。”周记堂说着。
“不过现在你那辆饱时捷堵在人行道上,没办法抄近道了。”董原倒是想起这个问题。
“那倒没事,既然也不用找物资,就是去探探路,不如骑自行车去,噪音小很多,目标也小。”郑介铭说着,他记得泽中路南边人行道上停着几辆自行车,似乎还是可以用的。
金玥也想去看看,外出的四人组于是确定,郑介铭、金玥、王岳山、董原。
李煜将刚到手的安全帽和铁锹都交给四人,弓箭由金玥和董原各拿一套,金玥又准备了两只燃烧瓶,外加郑介铭和王岳山手中的64式手枪,四人全副武装出了门。
“争取今晚之前回来!”李煜说着。
“等你们回来,我们又会有大量弓箭,可能还有长矛了。”花奉笑了笑。
四人小心的走到人行道,旁边自行车道上歪歪斜斜倒着三辆自行车,有一辆轮子已经被压坏了,无法再骑。
周记堂和叶然跟下来,周记堂又到自行车停放点撬开两把锁,给郑介铭凑齐了四辆车。
他继续又撬开四辆车锁,和叶然两人将这多余的四辆车推上了楼。
四人骑上车,慢慢的朝西边骑过去。
这一路,四人骑得相当缓慢。他们经过燃烧瓶爆炸的地方,只看见焦糊的尸体遍地都是,有的丧尸身体都被烧焦,趴在地上,头部却还在动着。没被火烧的丧尸则又重新散开。
“造孽啊。希望他们是真的已经死了、死透了。”金玥看着地上的尸体,极其轻声的念叨了一声,不忍心看尸体,眼睛却又挪不开,她背着背包,小心翼翼的骑着车。
往前经过周记堂受困的车辆旁边,郑介铭稍稍低头看了看,底盘是被尸体和和垃圾桶卡住了。
几只丧尸从窗口爬进车身,进退两难之间,被聚拢在外面的丧尸给啃食,此刻只剩下骨头。
郑介铭一行四人慢慢沿着路的最边缘骑行,丧尸们大多坐在地上,遇到数量稍多的,四人就轻声下车,由郑介铭和王岳山做好近战战斗准备,董原和金玥则用弓箭射杀。
金玥的射击准头似乎提高了不少,连续两箭都正中丧尸的头部,起到了直接秒杀的效果。但第三、四箭都射偏,惊扰了旁边的丧尸,丧尸朝着四人跑过来。
郑介铭扬起铁锹,对准丧尸脖子推过去,将丧尸封喉。
董原还一箭都没有放出去。众人昨天练习弓箭的档口,他正坐在周记堂的车上对刘倩文浮想联翩,此时连搭弓都有点不熟悉。
金玥捡回射出去的四只箭,收好。
四人这一路没发出什么噪音,算是有惊无险,往前就快到河边,道路往南有一家音乐厅显现在眼前,北都音乐厅。
这建筑规模宏大,正面的楼较为低矮,但却方方正正,楼前有着管弦乐演奏的浮雕,看起来很有文化(土豪)气息,楼的顶上立着“北都音乐厅”的牌子。在正面的楼背后,立起两栋高大的配楼,其中一栋是高档酒店,旁边的一栋看起来则像是办公大楼,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护卫,拱卫着正前方音乐厅的主楼。
隔着机关的栅栏门,在楼前的广场,大量的丧尸徘徊在里面。
“有钱人的生活好啊,住宅旁边紧挨着就是音乐厅。”董原感叹了一句。
他这声音分贝不合时宜的有些高,吸引了路边的几只丧尸。
丧尸嗓子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朝四人扑过来。
好你妹啊!妈的!真不该叫你来!王岳山脑子里骂着。
众人不敢在此搏斗,怕惊扰了音乐厅门口的丧尸们,郑介铭当机立断,眼看着音乐厅已经是清丽街以西最后一栋建筑,立刻加快了骑车速度。
“大家快来,直接一口气骑到河边,到小区里去。”郑介铭手一挥,其他三人立刻猛蹬踏板跟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丧尸被董原惊起,从地上爬起来,嗓子里发出尖利的叫声。
四人害怕在原地搏斗会引起音乐厅前的丧尸注意,眼看着北都音乐厅几乎就在河边了,干脆放弃搏斗,拼命朝河边骑。
王岳山脚下生风,从最后一位呼呼就超到了最前面,他经过董原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挤他一下泄愤。但他只是心里狠狠的想了一下,并没有真正想要下手。
金玥则骑在最靠后的位置,前方三辆车几乎并排着,她想超也超不过去。
身后丧尸的速度跑的飞快,虽然人和尸的距离正在被不断甩开,但金玥还是感到紧张。
前方跑到了岔路口,这条匝道向左拐就能够到达澜玉庭的大门,郑介铭却并没有左拐,而是径直往前冲。
“臭小子往哪儿跑?”王岳山忍不住喊了一声,他见郑介铭继续往前冲,那是要冲向绿化带,冲到河里的节奏。
“你们往左!先藏到河道旁边!”郑介铭左手一直朝左侧挥舞着,示意他们别跟着自己。
“他让往左你就往左啊老王!”金玥在后面,见老王车头不稳,忽左忽右,生怕自己被他一下子给别住前车轮。
“妈的,他让你们去死的话你们去不去。”王岳山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把车头向左拐过去。
三人此时朝着澜玉庭的方向左拐骑过去,而郑介铭则把自行车停到河道边,他手里拿着铁锹,回头看着丧尸。
追过来的丧尸大概有个七八只,并不多。四个人飞快的逃离了危险区,没有把音乐厅大院里那群丧尸给引出来,他们选择逃跑不战斗,这决定看来还算正确。
郑介铭一边暗自庆幸着,一边故意发出咳嗽的声音,吸引丧尸对直朝自己冲过来。
领头的丧尸比后面的快了个大约五六步的样子,郑介铭抡起铁锹横着击打丧尸头部,丧尸立刻血溅当场。
后方冲过来大概七只丧尸,郑介铭把自行车横在自己身前,不断后退,一直退到了河边上,而身后,是只有半身高的防护栏。
“董胖子,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亏得老子还叫你来带路!老子真他妈瞎了眼了!”三人此时已经骑到了绿化带旁边,王岳山刚停稳,看周围安全,立刻迫不及待的对着董原骂,“你刚才激动个什么劲!”
“郑介铭是要干什么?”金玥则没有搭理二人,转头看郑介铭。
金玥看出郑介铭是想利用河岸的地理优势,指望丧尸能够自行掉到水中,兵不血刃的解决它们。
“真敢冒险胡来...”金玥叹了口气,立刻搭弓上箭,靠着绿化带的掩护,弯着腰往前疾走,要去支援他。
董原和王岳山此时见金玥往前,也跟在后面。
“那我们三个先过来有啥意义?”董原脑袋没转过弯。
郑介铭站在自行车后面,身子斜倚着栏杆,眼看着丧尸扑向他,他突然往下一蹲,把身体整个藏在自行车后面,最靠前的几只丧尸哪里来的及停步,冲过来,下半身被自行车和栏杆一挡,纷纷前仆后继的栽了下去,头朝下掉到河岸边的水泥地上。
郑介铭牢牢的靠在栏杆上,一手抓着自行车横杠,另一只手则抓着自行车的脚踏板,身体躲在后车轮背面。
第五只丧尸似乎还有点脑子,也不知是看见了前几只丧尸直接栽了下去,还是嗅到了郑介铭的气味,一低头隔着自行车扑向郑介铭,还不等它爪子伸过来,郑介铭猛转脚踏板,后车轮飞快旋转,丧尸的爪子向前伸向车轮,立刻被绞断。郑介铭随即放下自行车,抄起铁锹从上至下一抡,丧尸倒地。
只剩下两只丧尸扑过来了,远处并无更多丧尸追来,郑介铭索性从自行车后走出来,要直接近战解决这两只丧尸。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从右侧飞过来,正中前方丧尸头部左侧,丧尸斜斜的倒地。
郑介铭向右望,是金玥提着弓箭过来支援了!
“不错啊!射的真准。”郑介铭夸赞着。
“我这是侥幸!你别大意!”她对准最后一只丧尸又放出一箭,这一箭射空,远远飞了出去,射在了树上。
“额,好吧,没关系。”郑介铭用铁锹轻松解决了这最后一只丧尸。
王岳山和董原也跑了过来,但现在已经没他俩什么事儿了。
金玥从丧尸脑袋上拔出箭,郑介铭则帮她把远处树上的箭拔了下来,他把箭递还金玥,回到河边朝下望了望。
这河岸是两层的,郑介铭他们站在上面的一层,这一层可以有楼梯通往下层河岸,下层河岸也是水泥地,但几乎与河水水面同高。
三只丧尸当场摔死在下层河岸上,还有一只顺着墙边张牙舞爪想要爬上来,但却找不到路。
金玥捻起箭,想要解决它,郑介铭拦住了她。
“算了,没什么威胁了。”
“你刚才这样做太冒险了。”金玥收起弓箭,正色对郑介铭说。
“哦,是啊。差点把车毁了。”郑介铭笑了笑。他把自行车扶起来,后车轮的辐条有些弯,但似乎还可以骑,他沿着河道往前推车,“如果追来的丧尸多,我可能就跳下河去了。”
“走吧,继续去澜玉庭,小心点。保不齐里面有人。”郑介铭说着,三人也将车推了起来。
这条路看起来是澜玉庭住户的专属车道,现在郑介铭走在车道北边,往前走不多远,就是一道拱门。
“过了这道门,进去往左就是了。”董原说着。
郑介铭将车停下,先看了看拱门,拱门下方的拦车杆是扬起来的。他又仔细的观察旁边的围墙,这围墙由大石块垒成,有差不多两米多高,围墙上方有铁栅栏和摄像头。
“看起来倒是能够直接爬进去。”郑介铭说着。
“我们不从正门走么?”董原好奇的问。
“先不过去,我总觉得,这么好一个小区,里面没有人驻扎,不太可能,贸然进去搞不好有危险。”郑介铭有了派出所的经历,更加坚信,谨慎些是绝对有利无害的。
金玥也点了点头,她参与过派出所一役,深有体会。
郑介铭左右又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正想着,突然目光落到了董原的身躯上。
“董原,你过来一下。”郑介铭向董原招招手。
“咋了?”董原走过来,金玥似乎是看明白郑介铭想要干什么,捂着嘴笑了笑。
“你得帮我个忙,你得踩着我和老王的肩膀,上那围墙上面去看看。”郑介铭欲抑先扬,故意反着说话。
“啊?我上去?我这体型不得把你们压死了?”董原连连摇头,“而且谁知道对面有什么?真要是你说的对面有人,万一有枪给我一枪崩死喽。”
“也是,你体重比我们都重。”郑介铭一听董原这么实诚,索性直接说,“那你帮我垫一垫,我上去看看。”
“行!”董原直接蹲下,把肩膀让给了郑介铭。
郑介铭心说,董胖子,平常看你不利索,这种时候还蛮行。他脱下鞋,直接踩在董原肩上,扶着墙。董原则努力站了起来。
“你这体重也并不轻啊。”董原咬着牙说着。
郑介铭稍稍弯腰,露出半个头,仔细观察院内的情况。这铁栅栏近看了,满都是小刺,他差点一把抓在了上面。
摄像头就在郑介铭旁边,恰好对着他的脸,郑介铭心里觉得膈应,顺手把摄像头掰向了一边。
“好了没?”董原在下面,似乎有点焦躁。
“再等会儿。”金玥替郑介铭回答了。
从这个角度,郑介铭能够看见小区正门口的大石头影壁,石头的背后是一个半圆形的绿化。这绿化再往后,是一个人造的瀑布造景,这造景蜿蜒曲折,可以想见若是开启了瀑布的开关,水流能有多美妙。
瀑布左右两边都是路,这路故意设置了曲线,从正门口是看不见路通往哪里的,而且近处的两栋别墅都处在路的正弓水,这意味着这两栋楼不会受到路的反冲,而造成风水上的不利影响。
“讲究啊。”郑介铭轻声感叹着,他不禁为小区布局的规整而感叹了起来。
“快点…肩膀酸了…”董原在下方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郑介铭听见董原说着,赶紧再仔细查看别墅里面的情况。正面的这栋别墅,主落地窗口朝着瀑布开,他看不清客厅的景象,但是这里能够看见侧面的卧室。
卧室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只有一扇窗似乎开着。他隔着窗口仔细的查看。
突然,一个影子似乎晃过窗口,碰了一下窗帘。
有人?!郑介铭心里一惊。
他想要再仔细确认里面的情况,于是紧紧的盯着窗口。
这时,窗帘被稍稍拉开。郑介铭把头稍微往下埋了一点儿。他担心对方有枪,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
但出现在他眼中的并不是枪口,而是一张留着长发,但极其诡异苍白的侧脸。
这侧脸缓缓的向郑介铭转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紧紧盯着窗口,却看见窗口露出一张苍白诡异的侧脸。
“妈的,是人是鬼?”郑介铭心里一惊,顿觉心跳骤然加快,一股血涌上脑袋。
那诡异的侧脸慢慢的朝郑介铭转了过来,黑色的眼眸与郑介铭对视,似乎是发现了他。
他突然觉得时间和呼吸停滞了,想把眼睛挪开,眼睛却像有魔力一样粘在那毫无血色的脸上。
郑介铭和对方对峙着,董原在下方却再也撑不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郑介铭也向后摔倒。
“你丫行不行,这么胖身子骨这么弱。”王岳山奚落着董原。
“没摔着吧?怎么回事?看见什么了?我看你刚才神态不太对。”金玥赶紧过来扶起郑介铭。郑介铭摆了摆手,依然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揉着眼睛。
那鬼一样的样貌在他眼前留下了一个视觉残留,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这个映像才从视神经上抹去,慢慢的缓过神来。
“我*还以为自己看见鬼了。”郑介铭咽了口口水,说着。
“鬼?你在说什么?是丧尸么?”王岳山焦躁的问。
郑介铭仔细想了想那张脸,觉得应该还是人,只是长的过于阴冷恐怖。何况,他并不相信有鬼。
“里面有人。”郑介铭把心态稳住,在金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那人长得…看不清楚,但真是…够瘆人的。”
“男的女的?还继续爬墙上去看看?”董原揉着自己的肩膀,做好了再让郑介铭上去查看的准备。
郑介铭想了想,深吸一口气。
“应该是女的,不上去了。我和那人对视了一会儿,对方已经看见我了,她什么也没做,应该没有威胁。”郑介铭说着,却掏出了手枪。
“你是说对方没有恶意?”金玥看着手枪问着。
“有没有恶意不好说,但我觉得那个人不太正常。”郑介铭沉吟了一会儿,“我先进去观察一下。对方是敌是友、人数多少咱都不知道,你们先别跟着,我自己进去探探,一会儿出来。”
“太冒险了吧?”金玥皱着眉头。
“没事,来都来了,本来就是来冒险的,就算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进去也得冒险。我有枪,而且靠着障碍物走。金玥,你们仨随机应变,我看里面似乎没有丧尸,但如果有别的情况,做好撤退的准备。”
郑介铭走进拱门,在正门的掩护下,往院里望。
左侧那栋楼,正是唯一露在石头影壁外面的别墅,也正是刚才屋内有“人”的别墅,从这个角度可以斜斜的看见落地窗。
郑介铭仔细查看窗内,觉得一切正常,屋内屋外屋顶都没有人,回头向三人点了点头,弯腰探向了影壁前面。
院内出奇的安静,只听见林荫里满是蝉的声音。
大门正对着石影壁,影壁北侧是刚才他看见的别墅,南侧的别墅则藏身在绿化带深处。他决定直接绕到影壁后方,爬到瀑布假山造景上去查看。
郑介铭背靠着影壁,朝南摸到草丛里,绕到了假山的南侧,先查看南侧的别墅,确定安全后,利索的爬到了假山顶端,在石头的掩护下,露出脑袋往屋里看。
屋内客厅豪华奢侈、干净整洁,但却看不出有人。
“总不会是我看错了吧。”郑介铭心里想着。
这里不仅仅能看见北侧别墅,还能够看见小区更深的景象。小区地势自西向东微微升高,假山也一直顺着向高处延伸,高处似乎有一个人造的小湖,瀑布的水原本可以从那湖里流下来,但现在闸口封闭着,假山围着湖盘了一圈,整体造型像是一条陆龙、一条水龙交缠着,共同盘着一块玉盘。
“这地方真牛逼。”郑介铭眼看着十二栋别墅围着湖绕了一圈,每一栋别墅都有两层楼高的落地玻璃,从不同的角度正对着中心湖。而正东方向的别墅显得尤其突出。道路在别墅的外侧绕了一圈,别墅内侧与湖只有景观人行道。
“如果在这种地方安营扎寨,相当的不错啊!中间的湖也可以利用上啊!”郑介铭看的是眼红心痒痒,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存者们可是有日子没洗过手、洗过脸了,每个人头上都已经黏糊糊的,血与汗早就分不清了。
正东别墅的后方,似乎还有一个后院,隐约可以看见四栋别墅的屋顶。可以看出,整个澜玉庭别墅区分里外两个圈。外圈大,十二栋别墅围着中心湖,里圈则相对较小。两圈之间的交点,正是正东这栋最为突出的别墅。
“居于正中之位,被两层别墅拱卫着,这得是什么人住的地方啊…”郑介铭心里想着。他不知道这栋其实不是别墅,而是一栋会所,为小区里的住户提供各类高级私人定制服务。
他看见这宏伟的景象,心中竟也心动万分。现在唯一的障碍或者风险,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人了。
郑介铭在假山上谨慎的来回观察,始终没有发现有人或者丧尸活动的迹象,他决定下来,和大家一起去北侧别墅探查。
金玥等人焦急的在外等待,眼看着郑介铭从影壁后面绕回来,探身向前。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金玥立刻迎上前,“有没有人和丧尸?”
“人一会儿还得去北边别墅探查,丧尸是没有。”郑介铭顿了顿,两眼放光的说,“这小区真他妈宝地!这群富豪们真懂得享受。”
董原和王岳山一听,对视一望,也都兴奋的想要抓紧进小区。
“那里面应该是没有危险了?”董原问郑介铭。
“看样子问题不大,咱们别放松警惕,先挨个房间探查一下。”
“那好啊!我早就想去别墅看看了!”董原笑逐颜开,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冒险。
四人将自行车藏在大门后面,各自拿着武器,小心的走到北侧别墅。
四人走到别墅正面,在落地窗的右侧有一处露台,步行上去是双开的大门,落地窗左侧有车库,车库的门紧闭着。
董原正要前去开门,王岳山将他拦住。
“往后走。这种楼一定有后门!”王岳山不敢贸然从正门进入,将大家引向别墅之后。
四人从小树丛中穿过,绕到屋后,屋后是一片私人花园,被白色的短篱笆隔开,花园内设有一个漂亮的白色秋千,众人跨过篱笆,果然有一扇玻璃门通往室内。
“等会儿,你们不觉得很可疑么?”金玥打量着四周,突然忧心忡忡的说着。
“怎么呢?”三人回头看她。
“凭什么到处都丧尸遍地跑,这里连一只丧尸的尸体都见不到?”金玥左右张望着。
“可能是这里地理位置好吧。东边高,北边有北都音乐厅挡着,西边又是河。”郑介铭说着,他并没有觉得太多的可疑,只是担心屋里那个诡异的人。
金玥依然觉得异常,一旦爆发尸潮,丧尸无孔不入,没理由这样一个小区成为安静的避难所。
“我开门了?”王岳山问。
“开吧。”四人做好了准备,预备着一进门就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然而打开门,除了干干净净的过厅,什么都没有。
郑介铭心里也开始感到困惑,按说,刚才看见了窗口有人,这人无论出于什么考虑,是善是恶,都应该出现才对啊,好歹做个防备吧?
“往楼上看看,看看我刚才见到的房间。”
郑介铭穿过过厅,眼前是奢华的下沉式大客厅,一面巨大的方地毯铺在当中,房间的侧面有一扇陈列柜,上面摆满了各种西式玩物。陈列柜的侧面,设出一处地台,地台一角陈设着一架钢琴,钢琴周围铺设有木地板,显然可以用作家庭舞会。客厅背墙是一片壁炉,壁炉左侧临着落地窗,一尊雕像立在窗前。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外,正是瀑布假山的造景。
“太尼玛奢华了!还有电梯?!”董原看着这周围的景象,摇了摇头。连王岳山也自愧远远不如。
尽管别墅包含地下室也只有三层,但屋内却设有电梯。
郑介铭从大厅旁边的旋转楼梯上楼。
楼上是一道开放式悬空走廊,可以看见客厅垂下的金碧辉煌的吊灯,走廊上设有沙发、茶几和电视,似乎这里才是主人休闲的地方。
走廊左侧,看起来应该是休息区,郑介铭判断之前自己在围墙上方看见的房间就在这里右手边。
三人跟着上楼,郑介铭回头看了看三人,自己轻轻的推开门。
门无声无息的被推开,屋内,六具人尸高高的吊在屋顶。
甚至角落里还挂着一只狗的尸体。
其中一具女尸,长发垂落,吊在窗前,窗开着一条缝,尸体被风轻轻吹动,以绳为轴左右微微旋转,它僵硬的左手勾着窗帘,窗帘也因此而微微来回晃动。
门打开,一阵对流风吹过,尸体缓缓的朝郑介铭转了过来。
正是那具诡异苍白的脸,那黑色的眸子仿佛正直勾勾的盯着郑介铭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推开门,看见的竟然是六具尸体!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个人看着自己,万万没想到,看着自己的是具尸体。
郑介铭眼看着风将六具尸体中的三具吹过来,面向自己,他毫无心理准备,大叫一声,差点坐到地上。
虽然众人和丧尸打了很长时间交道了,但这种常规死亡的尸体反而带给他更大的冲击,尤其这尸体还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董原见状,也赶紧凑过来往屋里看,这货吓得更严重,连声不断的叫着后退,身后立着一个花瓶,他碰碎了花瓶,差点没从栏杆上翻到一楼去。
这女尸生前似乎是想要抓住窗帘,手一直勾着帘。
“什么?”王岳山和金玥见两人都吓成这糗样,也提高了警惕。
王岳山拔出了枪。
“没事,没事。普通人类尸体。”郑介铭总算回过神来,但那女尸还在看着自己,他不想抬头看。
王岳山将枪收了回去,一脸不屑的走过去,“丧尸你都不怕,尸体你怕个毛啊!哎呀我艹的勒?!”
“你们聊,我先下楼了。”金玥黑着脸,她是死活不愿意过去了,她自己跑到一楼,去看钢琴转移注意力。
郑介铭站起来,鼓起勇气走到屋里,那女尸随着风转来转去,总是时不时的面向众人,仿佛就是一只鬼站在窗前,目光一直跟着众人。
总数六具尸体,看穿着打扮,郑介铭估计分别是男女主人、大小两名孩子、管家,以及这具看不出家庭身份,一袭黑衣的女尸。除了女尸,所有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感觉好像很快就要从绳子上掉下来。
“这些人是自杀吧?”王岳山也斗胆走了进来。
“不是吧,他们舌头都没伸出来。”郑介铭听李煜说过一些稍微简单的验尸知识,知道吊死的人舌头都会外伸,而这些人面部表情却都很平静。
实际上,如果李煜在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绝对不是死于上吊,尸斑是最无法伪装的证据。
“这小区真的有蹊跷。要是李煜在就好了,能够看出来它们死亡的时间和死因了。”郑介铭说着。
“关心那个干嘛?”王岳山一皱眉,转头想要出门,却发现门边的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
“我艹!”
王岳山又被吓了一跳,而且是真正跳了起来。
郑介铭回头,也发现了这几个字,血迹模糊,断断续续,最后一道笔画一直坠到地面上,看起来像是人临死的时候写的。但是血迹被人用刀刮过,看不太清楚原本的字迹了。
??叛?关??
除了一个“叛”字、一个“关”字勉强能够辨识出来,其他的字都看不清楚。
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声响,郑介铭身后,一具尸体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坠落地面。
“你、你!啊!哎呦我的天啊!快走吧!”王岳山目睹了尸体化落掉地的一幕,终于绷不住了,他带着哭腔喊着,却又不敢大声,怕按照说法,惊扰了尸体,他的腿不住的颤抖,但却迈不开脚步。
郑介铭此时也不敢回头看,几乎是拖着王岳山走出了屋门。
他把王岳山放到地上,回身就要关门。
那具女尸似乎正凶狠的看着自己。
郑介铭浑身上下一发寒,关上了门。
————
稍早前。
郭振磊用力推开中州发展银行保险柜的门,从柜子里滚落出来。
他已经在柜子里藏了快整整一天。
一睁眼,他看见的是母亲的尸体,保险柜若从外面上锁,里面就打不开。她的身体一直挡着保险柜,将郭振磊保护在了里面,而她全身已经被啃的没了形状,下半身更是只剩骨头。
郭振磊跪在母亲尸体旁边,想哭,身体却因为缺少水分,哭不出来。
他一头磕在地上,抓着母亲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长跪不起。
————
清丽街东段,快餐店附近。
四个影子鬼鬼祟祟的向西走过来。
“宋志哥,这边到底是哪儿啊?你说的超市到没到啊?”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问宋志。
宋志一身青青肿肿,显然是入伙明秀那天晚上被众人暴打的。但最近的两次驾驶卡车的“突出表现”,尤其是碾压丧尸替众人解围那次之后,宋志在明秀集团内的地位大大提升。
“别着急,别着急啊,马上就到了。”宋志用手摸了摸嘴角,慢悠悠的说着,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一路走一路指挥三人杀灭旁边的丧尸。
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过去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地,这里承载了他苦逼上班族时期一切不良的回忆,被老板三次炒鱿鱼,被同事鄙视,连丧尸危机爆发后,他和吴安等八名同事一起在办公楼里求生,他居然也被认为是最会坏事儿的一个。
但他在那时候,确实是这样的货色。
不过那又怎样呢?宋志恶狠狠的想着,老子现在不同了。
这快餐店、这写字楼,不是也差点被老子毁了么!?
“就在这栋楼上面了。”宋志经过快餐店,走到自己原公司的楼下。
“这上面?这不是写字楼么?怎么会有超市?”身形瘦削的男人感到有些困惑。
“你跟我上来看看就知道了,内部超市,好东西多的很呐!”宋志说着,随后部署另外两个人,“你俩!守在这门边,路上有丧尸过来就给清了!别回来看见你们俩给咬死了!还得清理你们!”
宋志把瘦削的男人带到了三楼。
郑介铭等人在这里曾经遭遇了一场战斗。
三楼尸气极重,地面上趴着一只体型较大的尸体。
宋志蹲下,看了看这尸体,嘴角咧开,恶狠狠的笑了笑,他脸上还有淤青。
“那个谁?你去把这尸体的脸抬起来,让我看看!”
瘦削的男人不太情愿,宋志充满威胁的瞪了他一眼。
男人走到尸体旁边,捂住鼻子,将尸体的脸抬起来。
“果然是你,你果然尸变了。”宋志右脸扭曲的抖动了一下,随后站了起来。
“跟我来吧!”宋志迈向了微机房,微机房的深处有一道白色小门,门曾经被撞开过。
“宋,宋志哥,去这种地方干什么?”男人似乎开始感到恐惧。
“怕什么,来吧,这里面有好东西要搬走。”宋志回头招呼男人。
男人怀疑着,但依然战战兢兢的跟过来。
白色小门后是一张椅子,两边有暖水管道,管道上有些残留的绳子。
男人走到宋志前面,背对着宋志,宋志突然一棍子敲在他的脑袋上。男人立刻倒地。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双腿被绑在椅子上,两手则被困在暖水管道上,浑身衣服都被扯光。
“宋志哥!你这是?这是要干什么?”男人惊慌失措,眼看着宋志站在他面前。
“不干什么。”宋志慢慢吞吞的说,他摸着自己脸上的淤青,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
“宋志哥!求求你了,帮我放开,求求你了!”男人挣扎着,但绳子绑的却非常紧,他挣脱不开。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宋志捋了捋头发,低头看着男人。
“宋志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明秀哥!明秀哥让我们打你的!我当时真的不想的!!”男人哭了出来,他终于明白,宋志是要报仇,他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殴打在记恨自己。
宋志从写字楼跑出去的那天,他一路狂奔,逃到了明秀所在的超市,但却遭到了明秀的怀疑,一群人对他进行了暴打。
那之后,明秀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驾车去撞毁幸存者的据点,要么被人殴打致死。
宋志满怀恨意的选择了前者。
而那天夜里,看着郑介铭一行人狼狈的逃窜,他感受到了扭曲的快感。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将一切愤怒、恐惧、不公都发泄到别人身上,无论别人是否无辜。
“求求你了!宋哥!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男人哭的泪眼婆娑,突然眼里浮现最后一丝希望,“宋哥!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呢!你去找他们吧!他们打得可比我狠多了啊…”
宋志一低头,凑近了男人,笑了笑,“是么?他们打得都比你狠多了?”
“是啊是啊!”男人殷切的点头,随后痛苦的喊着,“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放了你,那就要靠你自己的运气了。”宋志说着,从地上拖过来一只看起来还比较新鲜的丧尸,把丧尸的嘴对准男人的脖子,随后使劲按压丧尸的下颌,直至男人的脖子被牙齿挂破而流血。
“宋…志…你这个…”男人一边哭一边模模糊糊的说着。
宋志笑了笑,“估计已经没用了呢,这丧尸已经放了好几天了,可能不会传染了?”
男人浑身发抖,宋志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直到十分钟后,宋志见男人没有任何动静,扬起了手中的铁棍。
“算你运气好。”
男人应声扑倒。
宋志甩了甩棍子,走出门外。
“那天打我的,是不止你一个,但是…”
宋志恶狠狠的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叫我只记得你的脸呢?”
他眼前浮现那个男人用脚踹在自己脸上,复加一口痰,然后弯腰嘲笑他的画面与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小楼遭到尸童和猎手的突然袭击后,顶楼望风的人员就不再敢守在楼边,而是留在入口附近,但这大大限制了北侧视野。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李煜索性改为两人在三层屋内望风,一人守着楼北侧、一人守着楼西侧的窗口,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无论男女老弱,人人都可以望风了。此时北边望风的正是秦琴,而常冰监视西侧十字路口的动态。
李煜等人正在小楼里安心的等待郑介铭一伙人回来。郑介铭四人集中了幸存者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两把枪、两把铁锹、两把弓箭、两只燃烧瓶,连安全帽都给他们了。
花奉把优国真刀暂时交给了周记堂,简单教了教他如何使力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刀的威力、延长刀的寿命。
“这种刀可不是用来生砍的,而是用刀的前端,附加向前的作用力把脑袋劈开用的。”花奉解释着,“之前一直不愿意把这把刀拿出来给大家用,就是怕你们模仿电影用刃中段生砍,把刀给玩断玩钝了。”
周记堂想了想,比划了一下。
“优国破刀穷讲究,实战我觉得搞不好大砍刀更好用,更符合我的性格。”周记堂说着。
花奉笑了笑,“实战的话,砍刀可能真不见得比优国的刀差。”
“我们还得做点武器,弓箭和矛最好都准备一点,现在稍微有人出去做点事情,武器明显就不够用了。”李煜和花奉商量着,由花奉带着叶然、李义盟,在小楼背后的树上找些材料,想要再做几把弓箭,顺便尝试做一做长矛。
为了确保安全,张绣山也跟着,他身上有枪,负责监视周围有没有猎手。而叶然带着警用电棍,这正是花奉和郑介铭搏斗时用的那把,张绣山送给他的警拐已经在逃出会议室的时候丢失了。
“其实如果能够找到老式墩布,直接把木棍取下来,加上尖头就是最好的长矛了。”花奉琢磨着。
“泽中路往南离小楼不远的地方,我记得是有五金和日用品商店的,我们以前买点盆盆罐罐会在那边去买。”李义盟想了想,说着。
“五金日用品商店?”花奉一听,眼里泛光,“这种店里一般有很多不错的金属制品,可以用于制作武器。”
————
宋志从楼上走下来,一边下楼,一边来回转动手中的铁棍。
两名同伴小心的守在写字楼门口,焦急不安的等待着。废弃的车辆还停在大厅里,车身车头车尾都严重变形,周围散落着文件柜。这些正是宋志之前用卡车撞击完成的杰作。
“你回来了?”两人听见了宋志的脚步声。
宋志走到两人面前,点了点头。
一名男子察觉了异常,但没有说什么。
“小唐呢?”另一名男子见只有宋志一人下来,感到疑惑。
“小唐?哦,他叫小唐啊。”宋志摇了摇头,“他被丧尸给咬死了。”
“啊?”这名男子觉得意外,张口正要继续问,“怎么会,楼上还有很多丧尸么?”
“金虎,别问了。”另一名男子立刻制止了他,“死了就是死了,谁都不愿意接受这种事情。”
这男人叫耿直,加入明秀集团的时间比宋志早。他之前就觉得楼上有猫腻,什么内部超市?普通小企业哪来的内部超市?这几天在明秀集团的生活,他觉得宋志这个人有些残暴心窄,此时更觉得宋志眼神有异常,担心两人问多了引火烧身。
“那超市呢?还去么?”金虎看着宋志问着,他没有察觉太多异常。他是新加入明秀集团的,对这些人作风的了解还不够深。
“嘿嘿?你要去,我带你上去,东西可不少,只是丧尸也不少,恐怕不好拿下来。”宋志冷冷一笑。
“金虎,楼上丧尸多,别去了,我们跟着宋志去别的地方找吧。城市这么大,总有补给物资的地方!”耿直装作若无其事,拍了拍金虎的肩膀。
“你看呢?”宋志瞅了瞅耿直,转头问金虎。
“哦,那听你们的吧!楼上丧尸多就不去了,跟着你走。”金虎见耿直这么说,似乎领会了什么。
宋志笑了笑,三人走出写字楼,耿直趁宋志不注意,对金虎交换了一下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保持谨慎。金虎略带狐疑的点点头。
三人继续往西走,他们顺着楼旁边行进,一路杀着丧尸,一边四处张望,防着被猎手突然袭击,不多远处就是小楼。
撞击快餐店那晚,宋志提前就把卡车开走了,他并不知道郑介铭叫来了援手,更不知道他们现在躲在小楼里。
“这地方…看起来也不错啊。”宋志说着。
“恩,也蛮适合做据点的,只是比商场还是差了点,不方便获得物资。”耿直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
尸体的排列?
耿直发现尸体有序的堆在小楼前面,他开始怀疑里面有人。
小楼本身地理位置较高,北边也并没有窗,所以从清丽街往小楼看去,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走的是不是有点远了?要不从桂花路往南走走看看吧?”耿直向宋志提出建议,他知道明秀一伙人的作风,不想惊扰别的幸存者。
“我早就对这栋楼感兴趣了,过去上班就总看见它。”宋志拒绝了耿直的建议,直接穿过马路,朝小楼走过去。
宋志似乎没有注意尸体被人为码放的迹象。但耿直则小心的查看尸体,尸体脑袋上多有刃伤,他据此确认小楼里一定有人。
“宋志,慢点!里面肯定有人!也有武器!”
他并不想如同明秀一伙人一样进犯别人,但更不想死在别人或者丧尸手下。
宋志回头看着耿直笑了笑,“那敢情好啊!正好逼他们也加入我们!人手和物资不都有了么?他们不加入那更好啊!”
————
秦琴看见三个人从路对面走过来,隐约觉得领头的这个男人自己在哪里见过。
她立刻跑下楼通报。
“李煜!外面来人了!三个人!都有近战武器!”秦琴一边下台阶,一边对李煜喊着。
屋内的男人只剩下李煜和周记堂!
周记堂拔出刀,做好了防卫准备。
“先不急,大家先往二层去,先不和他们正面接触。”李煜想了想,又说,“秦琴、冷雨涵,你们一会儿别出来,别让对方看见有女人。”
“我有防卫能力!”冷雨涵倔强的说着。
“我知道,但我们人少,不要让他们看见我们的人员情况。”李煜继续说着,“大家都留在二层拐角,看看情况。秦琴,你去提醒常冰,他现在在三层西侧窗口,别被下面的人发现了。然后你还去监视北边,看会不会有更多人过来。”
“花奉他们怎么办?”秦琴问。
“他们有枪,问题应该不大。”李煜缓了缓,说,“希望这三个人别有恶意。”
宋志走到小楼正门,查看窗口的情况,发现每一扇窗背后都钉着木板。
“嘿嘿,这果然是有人居住啊。耿直,你怎么看出来的?”宋志笑了笑,抬头查看楼上的窗口,但什么也没看见。耿直和金虎站在他身后,警惕的望着四周。
刘倩文此时其实正站在二层窗口,她隔在窗帘后面,观察着这三个人。
宋志突然走向前,开始敲门。
“有人么!?”
屋内,只剩下李煜和周记堂,有打斗能力的,几乎只剩下周记堂一个人。
“别轻举妄动。”李煜说着,“先听听外面的人什么意图。”
周记堂手里一直握着刀,他的手握在刀柄前端,刀身森森发光,随着呼吸起伏着,他做好了一挑三拼命的准备。
李煜手里则只有钉棍,真打起来,他也必须上。
“开门!!”宋志开始猛烈的砸门。
“宋志,你这么砸门不怕他们出来攻击我们么?”金虎皱了皱眉。
“攻击?哈哈哈!他们要是有种,现在就该派人出来开门了,缩在屋子里,要么就是没人没胆子,要么就是都死绝了!”宋志故意嚣张的大声说着。
刘倩文走下台阶,走到李煜身后,低头看着他。
“对方只有三个人,你们就打算这么龟缩着么?”
周记堂此时本已经被宋志激出了怒火,听女人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不爽,李煜眼看他要往门口冲,一把抓着他的手臂。
“稳住,花奉带着枪回来,里外里夹着,他们闹的起来个屁?”李煜说着。
女人笑了笑。
宋志继续砸门,故意大声挑衅,“该不会只剩下老娘们在屋里了吧?!有没有敢出来和爷爷见见面的啊!?我们人多势众,要不要加入我们啊?!我们是来负责招安的!”
“招你妈的安!”周记堂啐了一口,“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李煜牢牢的按住周记堂的肩膀,他明显的感觉周记堂想要冲出去。
“再忍一下,这三个人反正也攻不进来。”
“今天攻不进来,明天就不见得了。”刘倩文抬起头,撩了撩长发。
“什么意思?”李煜回头。
“你现在不杀了他们三个,他们三个赶明天就带人来杀了你们。”刘倩文低头看着李煜。
正在这档口,门外响起了张绣山浑厚的声音。
“谁他妈在我家门口胡闹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绣山等人从五金店返回来,眼看着有人嚣张的敲门,张绣山人还没有上台阶,声音先传到三人耳朵里。
“谁他妈在我家门口胡闹呢?!”他左手拔出手枪,冲了上去。
宋志顾着敲门,一回头,看眼前这满是胡子的残疾男人不像是个好惹的货色,手里还攥着枪,立刻假装没事,无赖的笑。
“啊哈哈!大哥?您别威胁我们!哎呦,您的断臂还疼不疼??”
耿直和金虎为宋志的智商捏了一把汗,金虎牢牢的握住了刀,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
张绣山听对方无理取闹,将枪口对准了宋志。
“哎哟哟,大哥我错了!”宋志立刻举起双手,表情故作严肃,铁管也被他顶在头上,作出投降的姿态,“别上来就动刀枪啊!”
“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和你们合伙。”耿直见张绣山有枪,而他身后,三个男人个个手持武器赶上来,他怕打起来吃亏,赶紧打圆场。
花奉虽然被明秀一伙人刁难过,但对眼前三个人的样貌并不熟悉,没有联系到一起。
此时,李煜和周记堂也拉开门闩,走了出来。
“喔?还是有人在屋里的嘛。”宋志说着,“你说说你说说,早开门不就没有误会了么?”
周记堂提着武士刀,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看着宋志。
“你说招安?招谁的安?”周记堂两手提刀,刀刃冲向斜前方。
金虎有些焦躁,他生怕宋志故意说出什么挑衅的话,导致双方打起来,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有点犹豫。
宋志与周记堂眼神相交,眉头微微一皱,竟然认出了周记堂火场中凌乱的脸。
原来是你们!你们他妈的还没死?上次那么大的火、引来那么多丧尸,没搞死你们?
宋志与他们虽无深仇大恨,但他把心中的恶意加诸给了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
宋志的态度陡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大哥,刚才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真没想到咱们这里这么多人,我们仨吧,一直到处流浪,看见小楼这么好,想故意装装逼来着…”
什么叫做想故意装装逼?金虎额头直冒冷汗。
“其实我们刚才想加入大家的!”耿直立刻接茬,他生怕宋志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宋志回头看了一眼耿直,立刻说着,“哎是是是!就是这个意思。”
吴安呢!这小子不是和你们一起了么?这小子没出来,是不是死了?!宋志眼睛珠子一转,脑子里瞎琢磨起来,吴安最好已经死了…不过,如果他没死,或许可以利用利用。
“所以大哥!放下手中的枪吧,我们握手言和,本来就是一场误会。”
张绣山看三人有唱有和,怎么看也觉得威胁不大,手中的枪稍稍抬高,指向天空中。
而楼梯下方,有丧尸听见了人声,朝众人跑来,花奉和叶然转身去阻挡丧尸,也顾不上眼前的三人了。
“左腿有点瘸?”金虎看着花奉杀敌的身形,判断他应该有习武功底。
“让我们加入吧?呐?”宋志歪着脑袋问李煜。
“休想。”周记堂将刀横在胸前,阻挡着大门。
“你说话算数么?”宋志看着周记堂,用下巴尖指着李煜,“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们的老大是他!他宅心仁厚、稳重淡定的样子,岂是你这种打手能比的?”
“你大爷!”周记堂被宋志噎了这么一句,气得想反驳却没说出来。
“哈哈哈哈!”
刘倩文一直在大厅内听着外面的情况,此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哎呀!还有女人呐!那一定要让我们加入了!”宋志眼睛放光。
耿直忍不住把眼睛往屋里瞟。
刘倩文直接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俯向李煜,当着众人对着他耳语。
“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你不趁现在杀了他们,除非今晚上就撤退,否则我量你们撑不过明天。”
李煜看着刘倩文,皱了皱眉,想了想。
他觉得来自其他幸存者的最大风险,就是明秀,但眼前的这三个人,自己都没见过。
他无法对这三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幸存者下手,更无法认同刘倩文的说法,转头对宋志说。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三个,你们走吧。”
金虎松了一口气,但手中的刀还不敢垂下来。耿直拉着金虎,慢慢的朝后退。
宋志则癫狂但低声的笑着,双手在前胸抱拳,“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为什么放了他们?”,周记堂转头问李煜。
李煜摇了摇头,说着,“难道现在杀了他们么?他们并没有对我们做出什么实质的威胁,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刘倩文看了李煜一眼,冷笑着,转身上了楼。
————
宋志等三人快步朝步行街方向跑去。
“宋志,现在怎么办?”金虎一边跑一边问。
“还能怎么办?我们任务主要是出来找物资,现在物资不他妈的就有了么!”宋志嘿嘿笑着。
————
与此同时,郑介铭这边。
四人在这栋别墅里仔细探查着,他们既是想要看看房间的格局,同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
这栋别墅无论从大小、格局、位置、装潢,都应该算是整个别墅区里规格最低的一栋,但无论哪一条,都让众人艳羡不已。欧式的装修风格,让大家忘记了自己是在充满丧尸的末世,反倒像是在中欧小镇里休闲度假。
“这里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抓紧让大家住进来吧!”郑介铭也少有的放下了警惕,一边用血糊糊的手摸着墙上的油画,一边神采飞扬的对身边王岳山说着。他们两人还在二层,正在检查其他卧室。俩人往两米多的大圆床上纵身一躺,舒服的简直不想再起来。
董原则自己闷声不吭钻到地下室去查看,他下去之前说着,“好东西肯定在地下室呢!没准有个小金库藏点金条,我得去看看!”
而金玥则留在一层,她不想去那个诡异的房间,不想破坏自己对这栋楼的美好设想,但是她把一层的房间绕了一圈,干净明亮的厨房是她最喜欢的地方,这厨房远远比她自己家的客厅还大,她幻想着在这种厨房里做饭,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不过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处在末日,首先拿了四把刀放回客厅,预备着一会儿人手取一把。
她避开了卫生间和浴室,不想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满身是血污的模样,更不想看见自己缺掉一大块的头皮。
最后她自己先回到了客厅,钢琴的旁边。
钢琴的盖子盖着,她掀开,手轻轻的摸着黑白相间的琴键。
这琴键触感融润,让金玥感觉很舒服,她虽然不会弹钢琴,但是也坐在了钢琴凳上。
“叶然好像是学声乐的,秦琴好像也说过自己是小提琴手,他们应该都挺懂钢琴吧。”
她想象着夜晚,大家围坐在这间超大的客厅里,点起蜡烛,秦琴或者叶然坐在这里弹钢琴,大家分享着李义盟和王双曼做的美食。
而自己,和李煜在木地板构筑的舞池上跳着舞、转着圈。
她略有些陶醉的闭上眼睛,将右手食指轻轻放在中央c键上,然后轻轻的下按。
钢琴发出了一声轻颤的:do~
然而这声响似乎突然被放大。
那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窗外传来,震碎了这栋别墅的落地窗,更震碎了金玥的美梦。
“啊!”
金玥惊声大叫着,被爆炸的冲击冲倒在地,捂着脸侧身在钢琴与钢琴凳之间。
她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红光,房屋都被爆炸给震的晃动了。
郑介铭和王岳山在二层,被爆炸声给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听见了金玥的叫声,从床上弹起来,冲出房间。
“怎么回事!?”两人一边跑,一边大喊。
“金玥!金玥你怎么了!?”郑介铭从二楼悬空沿廊上,看见金玥倒在地上,双层落地窗已经粉碎,雕塑也倒在地上,碎成了两截。
郑介铭三步并做两步冲下楼梯,将钢琴凳一把推开,检查金玥有没有受伤。
金玥是被吓慌了神,并没有受伤,她的梦被爆炸声撕碎,此时正捂着脸在地上发抖。
郑介铭抬头看窗外,大概十五度角,斜对着他们的窗口,南边绿化带里的那栋别墅发生了爆炸,此时那栋别墅上空腾起黑色的浓烟,火光冲天,整栋楼都成了火球。
这楼离别墅区南侧的围墙不远,围墙被炸塌,别墅与外界又多了一个不便于防御的出口。
围墙瓦砾之上,似乎有丧尸被吸引过来,正在火光与浓烟中冲进别墅区。
“快走!抓紧出去!!”郑介铭突然意识到,既然那栋楼发生了爆炸,这栋楼会不会在什么地方也有大量的炸药?还是说有人在小区里?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必须抓紧离开这里。
郑介铭背起尚在失神的金玥,直接从被炸碎的落地窗往外冲出去,跳下楼,王岳山紧随其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背着金玥,与王岳山一起跳出窗口,正要往外跑,却停住了脚步。
“等等!董原呢!?”郑介铭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成员在别墅里。
他将金玥放下,自己又冲回别墅。
“董原!董原!”郑介铭在客厅里大喊着,四下张望,“这胖子死哪儿去了!”
他一眼看见边桌上摆着四把刀,料想是金玥找到后拿出来的,上前把刀全都拿着。又往钢琴旁边看,发现金玥的小背包还在那里摆着,那里面装着燃烧瓶,他背在自己身上。
“你大爷啊!快跑!”董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郑介铭左右看着,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这时,董原从厨房旁边的一处暗厅里冲出来。
“哪儿去了!?快走!”郑介铭见到董原,问了一句,立刻转身朝窗外跑。
“赶紧跑!地下室哪来的黄金!都他妈是炸药!!”董原惊慌失措的大喊,一口气冲了出来,自己反倒冲到前面,先跳出窗外。
真他妈有炸药?郑介铭心想,这别墅区难不成是个炸药库?
郑介铭眼看着小区南侧,丧尸已经从院外爬进了小区绿化带,有的直接往火场里扑了进去,有的则到处胡乱奔走。受假山阻挡,视线并不是特别顺畅。金玥此时已经回过了神,和王岳山正藏在假山后面等着。
郑介铭紧跟董原身后跳出窗外,和王岳山汇合。郑介铭把刀分给人手一把。
“铁锹别丢!把刀自己揣好!”郑介铭专门回头叮嘱董原。
“我艹!那边的楼爆炸了??”董原从假山侧面看着南侧别墅,唏嘘不已。
“你在地下室没听见?”王岳山问。
“我就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闷响了一声,然后我看见地下室的炸药,就跑出来了!”董原回答。
“先别管了赶紧回去!爆炸一定会引来更多丧尸!你说下边有炸药,别他妈这栋也炸了!”郑介铭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三人往外跑。他经过影壁,又回头看了看那栋爆炸的别墅。
此时的别墅,火光中能看见整栋楼的框架,而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隐约看见一些火丧尸来回打转。别墅旁边的绿植也被引燃,但好在楼与楼之间有无绿植的隔离带,火应该不会一下子烧了整个小区。
而围墙断口处,大量的丧尸正朝里涌进来。
“艹,你看北边!”王岳山指着他们出来时的别墅说着。
北边的别墅,临着北都音乐厅,丧尸竟然也翻过了围墙,朝院内跳进来。
郑介铭想起在地铁里的那一幕,丧尸数量若是多了,堆在墙边往上爬,即便有围墙阻挡也没有什么用!
“赶紧出门往北逃!晚了就被围了!”郑介铭见势不妙,带着众人奔向自行车。
“清丽街会不会也都是丧尸?”金玥喊着。
“音乐厅的丧尸涌到这院里来,咱们若是运气好,清丽街搞不好反而是消停的!”郑介铭跨上自行车,用力朝北猛蹬。
身后几只丧尸已经冲了过来,四人也不理睬,只管往前骑行,他们生怕被丧尸撵上。
四人骑到路边,眼看清丽街以西的立交桥上,有大量丧尸也被爆炸声吸引而来,正要冲下桥。
“妈的,燃烧瓶烧死你们!”郑介铭把背包放下,掏出火机和其中一只燃烧瓶,点燃,对着尸群就扔过去。
燃烧瓶飞向桥头,正中一辆黑色小车,燃烧瓶立刻发生爆炸,火势瞬间包围了整辆车。
很快,车胎也发生了爆炸,旁边一辆车也被引燃。
四个人无暇顾及爆炸,玩儿命的往前蹬。
经过音乐厅,四人都纷纷朝右侧瞥去,大量的尸群都被爆炸声激活,正往音乐厅里和大楼背后涌过去,并没有跑到路上来。
四人见状,心中暗暗欣慰,一口气骑回小楼,常冰在三层看见了四人,立刻呼喊众人接应。郑介铭打头,还没骑到门边,李煜就把大门打开。他们四个直接一口气骑车进了屋。
“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李煜立刻发问。小楼里也听见了别墅爆炸的声音,但视野被太多建筑阻挡,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是澜玉庭,澜玉庭发生了爆炸。”金玥从车上下来,对李煜说着。
“什么情况?”叶然凑过来。
“那他妈就是一高规格的炸药库!”董原呼哧呼哧的说着。
“那楼里的地下室全是炸药,我们在北边的别墅,南边的一栋突然就炸了。”郑介铭向大家解释。
去澜玉庭的想法一下子就在众人脑袋里搁浅了。
“哎,可惜。不过,真是活该啊…”刘倩文在角落里,安静的听大家说话,悠悠的小声说了一句。
周记堂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倩文一眼。她与周记堂目光相交,立刻把眼神挪开。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回眼神,对着周记堂,口型似乎在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记堂皱了皱眉头,心中疑惑。
“那只能留在这栋小楼了。大家只要搞好布防,应该没有问题,上次我们一起抵抗了尸群,现在几天都没有再来尸潮,我们只要团结好了,一定能够存活的。”李煜想了想,对大家宣布自己的想法。
张绣山立刻表示赞同。
董原等人虽然遗憾,但却无可奈何,在没搞清楚澜玉庭爆炸的原因之前,确实没有必要冒险——毕竟小楼现在好好的,很安全。
众人没把早上三个人来访的事放在心上,但还是在按部就班的加强防御。
张绣山与叶然一边商量着,一边将从五金店找到的短柄斧插进铁管,组合成一柄长柄斧。为了防止砍杀的时候,前端滑落出来,两人在短柄斧的斧柄上涂抹了万能胶,并用绳索将斧头与铁管前端牢牢的缠在一起。郑介铭和李煜则继续制作燃烧瓶。
“你过来,我问你。”周记堂趁众人没有留意,单独找到刘倩文,把她叫到了一间空房间。
刘倩文笑了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周记堂问,“你刚才在对我说什么?”
刘倩文撂了撂头发,重新对他比了比口型,这次周记堂看清楚了,她说的就是,“来,找,我。”
周记堂问道,“你知道别墅里面的情况么?”
“我们一起去的别墅吧?我们连小区门都没进去,知道什么情况?”刘倩文极其坦然的回答。
“你到底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慌?”他继续发问。
“帅哥,我好像跟你们都说过吧,我从雅新路来的。”
“你一个人?之前在雅新路也是一个人?”
“当然不是了,我来的时候那狼狈样子,你觉得我一个弱女子一个人能活的下来么?”刘倩文说话总是慢悠悠的。
“那他们人呢?”
“都死了啊!他们把我伺候的好好的,他们不死我干嘛来投奔你们这群老弱病残?”女人笑了笑,干脆如实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你在怀疑我么?那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倒确实是希望你,王岳山,或者任意几个人,从这群老弱病残孕里分出来呢,干嘛去背那么多臭包袱呢?你们这些健全人的生存几率会大大降低的。”
“那你算是什么?老?弱?”周记堂咧着嘴,眼露凶光坏笑着,“还是孕?你又能为健全人带来什么?”
“我是女人,怎么和你们男人相提并论?”刘倩文笑了笑,“不过,若是你的话,你想要我给你带来什么,都可以!
“哼,你最好别玩儿什么阴的,我盯着你呢!”周记堂指着刘倩文,说完转身要走。
“你等会儿!”刘倩文叫住周记堂,他转回头。
“姓周的,你怎么看我,那不关我的事。你们活着,所以我也能在这里活着,那就最好。”她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如果你们死了,我还得投奔别人去。”
“什么意思?”周记堂不解。
“你真以为之前那三人是普通人么?你觉得你们还活的过明天么?”刘倩文一边问,一边故意前进半步,手拍了拍周记堂的胸膛,抬头看着他。“如果…今晚有人来攻你们,你们跑的掉么?”
“你和他们什么关系?凭什么知道他们会来?”周记堂问。
“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把我依附的那伙人杀光了,但肯定不是他们,我能逃出来算是我的万幸。”刘倩文顿了顿,望了望窗外,“但就现在来说,我只知道,我和你们是唇亡齿寒。你们如果死了,我自然也难逃大难,即使活着,也只能又出去寄人篱下去。”
女人回过头,轻声说着,“有些人就是会为了某些目的不择手段的,对不对?”
周记堂原本就不放心,女人这样欲言又止的说完,他的不安加剧,转身走出屋外,径直朝一层去找李煜和郑介铭。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这群人也撑不住,我再躲也没地方躲了。”女人自言自语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夜,凌晨五时,天将亮,小楼无比安静,楼里楼外都十分凉快。
周边的丧尸似乎也极其消停,并没有尸潮爆发的迹象。
李煜和郑介铭提高了警惕,当晚在一层、三层都安排了人员轮流值班,周记堂仍然不放心,一定要值守整夜,两人便答应了他。
周记堂和原本安排值班的人一起值守,时不时在一层、三层之间改变位置,想要一出现情况立刻做出反应。
“周哥,休息会儿吧。”叶然替换李义盟的班,周记堂靠在墙边,几乎睡着了。
“嗯,没事,一会儿天亮了我就去睡。”周记堂顶着黑眼圈说着。
正昏昏沉沉之间,窗外从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
周记堂顿时清醒过来。
“是来了么!?”
这声音越来越近,周记堂终于听出,这就是卡车的声音!
他立刻联想到了快餐店那天晚上的场景。这与快餐店门口如出一辄!看来是同一拨人发动的进攻。
“快通知大家!有人来进攻了!”周记堂大声喊着,叶然立刻叫醒了还在睡觉的人们。
周记堂仔细听着声音的来源,想要听清楚卡车是从什么方向来的,但静寂中,反而却辨识不清。
卡车没有开头灯,速度也并不快,直到十字路口确实传来了车辆相撞的声音时,他才明确的辨识出,卡车已经沿着人行道冲到了小楼西侧,然后缓缓的开上了斜坡,听在了楼下。
“来啊?这小楼在斜坡上,不比快餐厅,你们也撞不进来啊?”周记堂困惑着,“你们若是强攻,我们在楼里有防守,铁定玩死你们啊!”
“我这里有声音!”冷雨涵在三楼值守大楼正面窗口,她把窗口微微开了一条缝,隐约听见大门前有些奇怪的声音后,跑到隔壁叫周记堂来听。
值守一层大厅的花奉也听到了这种声音,窸窸窣窣,仿佛有人在门口来回走动,但是当他小心的走到门口时,门口却安静了下来。
周记堂在窗口往下看,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群人什么意思?是要硬攻?夜袭?偷袭?这动静也还是大了点吧?我们有弓有枪,就不怕被我们反击么?”周记堂一脸困惑,不敢轻举妄动。附近并没多少丧尸,屋外依然很消停。
郑介铭和李煜在前半夜都有值守,现在也都做好武装,守在一层。
楼外,卡车似乎又开始发动,车厢发出奇怪的震动声,过了几分钟后,终于不再发出动静。
咔、咔、咔…
屋内石英钟的秒针响动着,在表盘上爬了十几下。
突然,楼外两辆警车警笛大作!警灯耀眼的晃动着!
一辆就停在台阶正前方,另一辆在小楼正北边的人行道上。在警灯的光线下,周记堂终于看清卡车的位置——卡车已经开上了斜坡,紧靠着小楼西北角,但车头却冲向十字路口。
此时,清丽街东西两侧、泽中路南北两侧的零散丧尸开始被刺耳的噪音吸引过来。好在之前周记堂驾车外出,将大量丧尸都吸引到了南边。而别墅的爆炸,也不同程度缓解了这两条路上丧尸集群的压力。
“我艹!什么意思!?是要吸引丧尸过来么?”郑介铭听见声音,和花奉一起冲到窗口向外查看。
突然间,他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后退!是汽油!”
周记堂在楼上,眼看着警车旁边的黑暗中,燃起一点火光,随后这火光朝地面上一触,一条火龙立刻吞向小楼正门,小楼正门及窗户一时间全被引燃!
“我艹!糟了!是火攻!”
三层的周记堂和一层的郑介铭同时想着这一句。
所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防备了,他们连水都并没有储存太多。难道要用一箱一箱的矿泉水去灭火?可那是一瓶一瓶的啊!没用啊!
何况,油着火,用水灭,油重水轻,恐怕只会增加火势!
“灭火器!有没有灭火器!”郑介铭立刻往回跑,“秦琴!你快去二三层看看!”
郑介铭突然想起,在厨房旁边有两个杂物间,有一间好像是有灭火器的。
他冲到走廊,却发现,连厨房外面也有火光!
如果要逃跑,这个口恐怕也出不去了。
他踹开门,屋里确实有两只灭火器,分别是干粉和泡沫式的,黑暗中他也分不清,将两个都提了出来。
“花奉!你拿着一个!快!”
火势在门外延烧,门缝伸出一些火舌,众人被困在屋内,即便想要灭火,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两人还是用灭火器不遗余力的喷着门缝。
周记堂在三层焦急而不知所措的看着,丧尸已经开始汇集,在警灯的蓝色光芒下,已经有不多的丧尸冲向小楼。冷雨涵在旁边提出建议,“能不能用燃烧瓶去砸那两辆车?”
周记堂还不及思考和回答,突然间,他看见台阶前的警车似乎开始发动油门。
这台阶并不算太陡峭,实际也就是一个不平整的斜坡,警车径直朝燃烧的大门冲撞而来。
郑介铭和花奉在门后并不知道车朝大门冲撞而来,只听见一声巨响,左侧大门被撞翻,油火星子向后飞溅,点燃了郑介铭的衣服。
背后三道门闩发挥了一定的作用,警车从斜坡上来,速度也不足,但横着的门闩还是被撞断,斜着的木条也被撞折了一根,左侧大门已经失去了作用,但门还斜斜的被半截木条顶着,没有完全倒地。
花奉见状,放下灭火器,拔出汉剑,阻挡进入大门、被引燃的丧尸,郑介铭则立刻脱下上衣,将衣服在地上扑打,随后扔向一旁,继续拿着灭火器喷大门。现在门被撞开,反倒更容易扑灭火势了。
周记堂依然观察动态,他眼看着已经有大量丧尸从十字路口冲了过来,并循着警车的灯光冲上来。
“那你们在屋外,不也是首当其冲遭受丧尸攻击么?”周记堂心里依然困惑,搞不懂对方的打法。他想快点看清对方的套路,好做出对应的措施。
门前警车稍稍后退,驾驶座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人趁着丧尸不多的间隙,从车上跳下来,冲到卡车车厢之后,打开了厢门门闩,随后径直冲向小楼北侧的警车,上了车。
卡车司机似乎也已经跳进了这辆警车里,周记堂眼睁睁看着这辆警车关上警笛和警灯,朝清丽街以东开走。
卡车后厢门突然被顶开,里面涌出大量的丧尸,这些丧尸循着门前的警笛声和警报声,冲向了大门,随即涌入屋内。
周记堂看着警车静悄悄的开走,虽然还是为对方布置的精妙而惊叹,但他依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这就完了?不痛不痒的引来一些丧尸?就走了?”
虽说大家没有防备好火攻,也没料想到对方会采用引尸进屋的战术,不过这进攻也太不给力了吧?!
“都下楼!支援大厅!把丧尸给围在大厅!让它们连二楼都上不来!”周记堂一声令下,把所有能战斗的人都撤到了一层,三楼只剩下凌儿、方心平、李义盟。李义盟继续监视窗外的情况。
周记堂带人冲下一层,此时郑介铭已经把大门的火灭的差不多了,正在和叶然两人扑灭窗口的火势。
花奉、王岳山、金玥、董原等人正在大门口阻杀丧尸。
————
警车里,正是宋志、耿直、金虎,以及另外一个男人。
“耿直,你这招连环计使的真是够绝的啊。”宋志不断的赞扬耿直计谋精妙。
“我记得他们一共六个男人,里面还有三个残疾人,处理一卡车外加引来的丧尸,怎么也费点劲。如果这群人组织再乱点,现在估计也就乱了阵脚了。”耿直说。
金虎正在前面开车,他尽可能开的慢,但他们将车开到了快餐店门口,就停住了。
四人回头,看着小楼的方向。
“这只是开胃小菜、热身运动,等着主菜伺候吧。”耿直说着,“可惜今天周围的丧尸不多,否则若能制造一次大尸潮,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自求多福吧。”耿直在脑子里想着。
————
“大门已经坏了,把进来的丧尸全部杀光!”郑介铭大声喊着,一群人在大厅里围成一道半圆的战线。
这次的尸群比起上一次的围攻,确实不在一个量级,这些尸群也只是小规模零散丧尸的汇集,并不形成浪潮,众人觉得不难对付。门口并没有堆积如同洪水的尸群,一百多只丧尸,依次从门外冲进屋内,门口一群人堵着,平均每个人也只需要面对不到十只丧尸,砍杀起来实在是轻松愉快。虽然是黑暗,但火光照亮了环境,使他们不用担心误伤误砍,再加上各层的窗口都已经被封堵,不用担心尸童和猎手,比较之前的那次尸潮混战,简直是小菜一碟。
很快,他们就解决了这一波丧尸,扑灭了正门口和厨房的火焰。大厅里遍布尸体。
左扇门已经被撞断,大家扶起来,李煜看了看,觉得只要加固,还能发挥点作用。
“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对方不过如此。”李煜说着。
周记堂疑惑的摇了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已经蒙蒙亮。
众人剿灭涌进大厅的丧尸,门口的警车还在响个不停,不断有丧尸从四个方向奔来,朝警灯汇集过来。
“来三个人跟我一起,把那爆闪灯给它砸了!”李煜说着,他担心会引来更多的丧尸,带头要往外冲。
张绣山一把拦住了李煜,他担心李煜受到点什么闪失。
“叶然、花奉、金玥跟我来!”张绣山喊着,四个人立刻回应,冲出门外。
丧尸从周围跑上斜坡,循着警笛声而来,张绣山纵身跳上车,左手用钉棍对准警灯猛抡猛砸。
“我来!”金玥也跳上车顶棚,两人一起将灯砸碎、线扯断。
但警笛还在鸣声作响,警笛似乎设置在前车盖里。
“把车窗砸了!关了警笛!”张绣山从车上跳下来,叶然手持电棍,连抡几棍子也没能砸碎车窗。
“砸边缘!”张绣山捡起一块石头,对准车窗边缘猛砸过去,连砸四下后,窗户被砸碎,他借着微弱的火光,探头进去,将警笛关闭。
“好了!快回来吧!”李煜在屋内小声但急促的喊着,他担心黑暗中有人被猎手扑倒,再来个什么闪失。
“这就结束了?”周记堂站在大厅北侧,心中又后怕,又疑惑,“这进攻布置的一环扣一环的样子,若是外面丧尸数量大,抵挡起来确实困难。但如今的效果也太小儿科了。”他始终觉得敌人还有后手。
张绣山、金玥迈入大门,叶然和花奉后退着进门。
就在叶然确认门口安全,刚刚回头的一瞬间,卡车车厢内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什么......”
叶然在他生命最后的一瞬间,眼看着卡车炸成一团火球,一阵猛烈的冲击将他向后击倒,后脑勺重重的撞在门框的楞上,随后侧身向右跌倒在地,眼睛没来的及闭上,就断了气。
爸、妈,对不起......家乡那边还好么?
其他人离门口不远,也被爆炸的冲击震倒在地,大门北侧两扇窗户连着墙一道被炸毁,整面半墙坍塌下来,北侧的承重墙也被炸开足足两米。
一块碎石在尘雾中斜着向秦琴崩飞过来,她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左眼被斜斜的击中,向后倒在地上。她惨叫着,两脚胡乱向前蹬,在满是碎石渣的地面上蹬出一条条的道儿。
二层的窗户也被冲击波震碎,这小楼是普通的砖混结构,承重墙毁了之后,北侧的楼板自然也得不到受力,二层西北角的楼板哗啦落向了一层。
周记堂恰好在楼板下方,他反应快,像条鱼一样扑向了一边,但一块板子还是砸在他左脚。
“完了?被压住了?”周记堂面前视野一发白,心里一闪念,竟觉得脚和自己受伤的右手都僵住。尽管他并没有被木板压实,一瞬间竟然动弹不得。
“周记堂!!快过来!!”郑介铭眼看着二层剩余的楼板也摇摇欲坠,他大喊着,向周记堂冲去,一把抓住周记堂的领口,猛的向后拽。
刚刚把人拖过来,整个北侧楼板一并塌了下来!周记堂之前趴着的位置被水泥板覆没。他若是迟一秒,恐怕就被压扁了。
其他人离台阶较近,大家都感受到了冲击波的力道,但没有受到重伤。
爆炸产生剧烈的火势,这是之前在门窗洒点汽油造成的火所完全不能比拟的。而且,刚才地面原本就有汽油,此时一并再度引燃!
二层西北侧房间的窗帘家具也都被引燃,火势很快蔓延,整个二层也逐渐开始燃烧!
“凌儿!!女儿!!”秦琴捂着眼睛,刚被李煜和花奉搀扶起来,立刻挣脱二人的手臂,挣扎着就要往楼上爬,一用力,又跪倒在地上。
“方心平?!”王岳山突然一愣,想到了方心平还在三层,他扔下手中的刀,直奔摇摇欲坠的三层而去。
“王岳山!把凌儿一道带下来!金玥!你跟上去!”李煜大声喊着。
秦琴此时左眼空洞模糊,她想要捂住,手却只能虚搭在眼眶前方。她的右眼惊恐的睁开着,抬头往楼上望着,嘴里一边止不住的呛呼。
“女儿!!!”
————
宋志正在猖狂的笑着。
“你们听见了么?听见了么!耿直,你这法子真他妈牛逼!一网打尽!”
宋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头满眼放光看了看坐在右后方的耿直。
金虎在驾驶席上,从后视镜也一直在观察耿直的表情。
耿直的脸色凝重发黑,他左手指甲使劲抠着自己右手手背,手背被抠出了四道血口。
“我说,你怎么不兴奋啊!?你这下子可真够狠的啊!”宋志回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耿直。
耿直听着女人的叫声,心脏突然就开始加速跳动,他莫名其妙的觉得喘不上气,想要卡住自己的喉咙。
“问你话呢!!耿直!!?”宋志有些不高兴,他收回了笑容。
“炸药......是怎么回事......不是我放的......”耿直额头渗下豆大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金虎,开窗!”耿直身边的男人说着。
金虎将后排车窗打开。耿直将脑袋伸出窗外,小楼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女人的喊声,丧尸的咆哮声,更加清晰的传入他耳中。
“太狠了......”耿直终于缓过了劲,回复了清醒。
“来的时候都没人跟我说卡车里有炸药的事啊?”耿直问。
“是我装的,其实也不是炸药,燃气罐而已,受热爆炸了。”他旁边的男人轻描淡写的说着,“说明他们命不好,有很大的几率不会爆炸的。”
“你干嘛呢!?”宋志完全不理会耿直的状态,反而逼问他,“怎么?良心发现了?”
“眩晕而已。”耿直糊弄过去,“这爆炸应该能吸引不少丧尸过来,他们都跑不了。”
“那就对了!回头慢慢杀掉丧尸,还剩多少物资弄多少!”宋志眉飞色舞。
“明秀他们什么时候来?”金虎问宋志。
“天亮!天亮就给他们上主食!估计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哈哈哈哈!”
————
小楼西侧写字楼里。
“凉水!”魏子龙听见爆炸声,冲到窗口。
他们俩现在留守在三楼。
“我艹,他们这是招惹什么人了?小楼都快被炸塌了!”凉水瞠目结舌。
“还好没投奔他们,不然我们也得死在里面......”魏子龙又开始咬嘴唇上干裂开的皮。
“别咬嘴唇了!唇亡齿寒啊......”凉水对魏子龙说着。
————
周记堂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刚才只是一瞬间慌了神。
若不是郑介铭冲上前把他拉回来,恐怕自己就被砸成肉酱了。
他看了看郑介铭,此时的郑介铭和李煜正守在秦琴旁边,不断安抚她。她一直仰着头,空洞的望着房顶。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仿佛只有一道摇摇欲坠的楼梯。她失去了一只眼睛,身体的平衡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一站起来就往旁边倒。
常冰和王双曼捂着嘴,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金玥拉着凌儿从楼上跑下来,王岳山和李义盟掺着方心平紧随其后。
“妈!”凌儿站在台阶上,看着母亲空洞流血的左眼,愣在了当场。
秦琴听见女儿的声音,挣开郑介铭,连扑带爬跑上台阶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冷雨涵则冲到自己表哥身边,她一直跪在他旁边,喊着他的名字,试着叫起他,把他往屋里拉回来,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无神的望着正前方。
“哥?”
“叶然?”
“别逗我了?”
张绣山见状,冲过去,把尸体拖回屋内台阶旁。
叶然的表妹木然的站起来,跟到台阶旁,跪在他旁边,一直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脸庞。
张绣山用左手轻轻阖上叶然的双眼,随后将冷雨涵揽在怀里。他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张绣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自己的眼泪却先滴了下来,滴在冷雨涵的头发上,滴在叶然脸庞上。
“丧尸进来了......”郑介铭看见尘土缭绕中,有丧尸向众人冲了过来。
他提起刀,挡在众人身前。
“花奉!周记堂!去帮忙!”李煜大喊着,自己则快速思考着当前的情况。
眼下折了一人,秦琴,冷雨涵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一亮,所有人就要赶紧撤退,否则对方可能做出进一步进攻。
最好现在就逃出去!可是现在大家士气正低,外面丧尸也多......
怎么办??!
李煜也陷入了痛苦和绝望的深渊。
周记堂听见了李煜的喊声,却站在原地,他看着小楼的景象,看着众人恐惧与痛苦的神情,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冰冷的地狱。
常冰捂着脸,看着他,满眼是绝望的泪水。
周记堂和她眼神相交,他觉得自己胸口渐渐涌生巨大的愤怒。
“这群......杂碎......这群狗日的没人性挨千刀的杂碎......”周记堂的左手抓着刀,冲向尸群。
“有种再来......我让你们血债血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晨曦撕破了黑夜,东方开始有幽蓝的光芒,众人也能够较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小楼的燃烧还在继续,火势已经开始向三层蔓延,小楼已经变成了危房,丧尸从小楼的西北侧不断的涌进大厅。
郑介铭一伙人,现在能够真正意义上近战作战的,只有郑介铭、周记堂、花奉、李义盟、金玥、王岳山、董原七人而已。李煜和张绣山勉强算做半个战力,其他女眷们,勉强能够做出一些辅助性的进攻。
把楼北侧排列起来的尸体引燃!
郑介铭突然想到之前做出的那点小小布局,他当时这样布局,主要是为了防止尸潮,他希望当再度出现大尸潮围攻小楼的局面时,能够从二层投掷燃烧瓶引燃尸体,继而将清丽街边的汽车引爆,把尸体往清丽街以东引去。
但他压根儿也没有想过会有别的幸存者找上门来,此时的状况并不比上次,他知道这种做法在当下可能效果微乎其微,但是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郑介铭顾不上可能的猎手袭击,抄起一根着火的木棍,冲出楼外,引燃最近的丧尸。
尸体渗油,干燥的衣服又很容易燃烧,火几乎是立刻点燃了丧尸,丧尸依次延烧,尸体排列成的弓箭形状全部引燃,路边的那辆原本用于引爆的车辆被卡车撞偏了位置,到了绿化带上,但还在燃烧的范围内。
这一道火线似乎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好歹还是分担了一点压力,一部分丧尸被眼前的火线所吸引,烧死在旁。
耿直之前看出了这排列的意图,他没有提醒宋志,他设想的进攻方案里并不包含炸掉小楼的环节,主要想法就是通过制造噪音和光引来周围丧尸对幸存者进行攻击,如果丧尸不够多,那并不是他方案的问题,而是尸群汇集不够的问题了。即便尸群多,幸存者也可以把这道尸火防线引燃,阻挡或者烧死一部分丧尸。
他实际上想要给幸存者留下一条活路,但现在的众人已经被逼向了绝路。
周记堂提着武士刀就往前冲,此时的他如同一头猛兽,用刀疯狂的斩杀丧尸,王岳山等人也杀红了眼。
李煜见郑介铭冲出去,也赶紧拉着金玥、张绣山冲出门外接援。
清丽街东侧,三辆车朝小楼疾驰而来,领头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一路横冲直闯,将挡在人行道上的丧尸碾死。
“是明秀哥来了!金虎,开车过去!”宋志回头,看见车开过来,兴奋的大喊着。
“明秀…”耿直咬了咬舌头,低头看了看旁边男人车座上的79式冲锋枪。
金虎打转方向盘,将车头往西甩开,向小楼开去。四辆车停在小楼北侧偏西,火线以北。
明秀提着两把砍刀下了车,站在人行道旁,周围三个人围在他旁边,其中一人正是老沙。
“这次我们几乎算是全体出动啊,明秀哥,其实你不用亲自出来的。”老沙站在明秀旁边,看了看小楼的情况,对他说着,“你看这小楼基本都快被烧光了。”
明秀看着眼前的这道火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宋志等人也下了车,围到明秀身边。
一共十九个男人守在楼外,准备对郑介铭一行人实施最后的致命一击。他们围在明秀身边,外围的人负责防御来袭的丧尸。这群人手中大多抄着刀,少数两三人拿着铁棍。
明秀仔细观察小楼的情况,有很多丧尸正冲向楼里,但数量上并不算多。
“这楼正门在西边,不过北侧的墙也已经塌了,那是承重墙。”老沙在旁边建议,“等火一直这么烧着,灭了再进去就行了,没准楼也被烧塌了,不用费功夫进去收尾就行了。”
明秀再往小楼后望去,楼后空间很窄,似乎堆着一些垃圾,已经被火烧得差不多了。
“一会儿我们直接进去敛东西就行了,我量这里面的人也撑不过这关,不过咱们是等楼塌了再进去还是…”
啪!
老沙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还没等老沙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明秀,明秀此时视线径直向南,望着已经被烧的漆黑只剩空架子的卡车。车旁,站着郑介铭等人。
“原来是你们啊…你们还没死…”
郑介铭等人也听见了车开过来的声音,停住了脚步,隔着火线往北望去。
“快回去啊!怎么不走…”金玥眼看郑介铭和李煜相继站定,回头焦急的看着,她抬头看了看小楼,二三层已经摇摇欲坠,楼体已经向西向北倾斜,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塌下来,不时有石头或者碎屑从上空落下来,落在郑介铭等人的头发上。
两伙人站在火线南北对视。
“原来是你们这群杂碎!!”郑介铭咬牙切齿,两手紧紧握拳握刀,浑身都在颤抖。
“明秀?”金玥往北望,看见明秀等人在火焰上,随着热浪,影像微微晃动。她心中既恐惧、又愤怒。
张绣山此时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是内心已经被怒火包围。
郑介铭这时候回想起在快餐厅那晚重型卡车的撞击,与今天的攻击方式有很大的相似性。李奶奶临死前的泪水,正浮现在他眼前。
而此时,秦琴还在屋里抱着女儿,空洞的眼神里,左眼流着血,右眼流着泪。
方心平撑着大肚子,也正惶恐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而刘倩文站在一边,眉头只微微皱着,看着眼前悲惨的一幕。
周记堂、王岳山、花奉等人也已经清除了屋内的丧尸,跟着出门,站到了郑介铭旁边。
他们也都注意到了火线对面的明秀一伙人。
花奉也从人群中认出了打坏自己左腿的男人,正是人群中一个留着光头的男人!
“如果我的腿没受伤,花返怎么会死…”
“原来都是你们…这群混蛋…”郑介铭越想,心中越难以遏制愤怒,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咬住明秀的喉咙,生生将他给咬死。
明秀则站在火线北侧,望着郑介铭等人的身影,他还记得在住宅楼里,自己带去的人几乎被灭团的场景。
“老沙…”
明秀慢慢的说话。
老沙脸上的五指红印还没消去。
“杀。”
老沙看了一眼明秀,随即向众人发出了命令。
“全都往小楼里杀上去!不要留情!把幸存者通通杀掉!”
除了明秀、老沙、宋志,以及坐在耿直旁边的男人,其它十五个人都提着武器,绕开或直接跨过火线,往斜坡上冲上去。
“来啊!!”
郑介铭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周记堂则咆哮着,径直冲上火线旁边,迎面对着冲过来的第一个男人,右手提刀向上,左手握住刀柄顶端,朝前朝下奋力一劈,男人下意识的右手提刀格挡,手却没有握稳刀把,被周记堂连刀带人砍翻在地,血溅到火堆上,发出呲的一声响。
其它幸存者也都冲向火线旁,试图利用火线阻挡来犯的敌人。
但明秀的手下个个都不要命,从小楼北侧跨过火线,有的衣服上还燃着火,转身就超郑介铭等人包抄过来。
“畜生们!”张绣山左手拿起铁锹,往腋下一夹住,将一个男人又顶回火堆之中,那男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燃着火的尸体上,下身裤子被火引燃,跳起来咆哮着,漫无目的的乱撞乱冲,一头栽在断墙跟儿上,咽了气。
郑介铭、王岳山、张绣山此时都有枪,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先用近战武器发泄内心的愤怒。
两拨人除了对砍,还要各自面对袭来的丧尸,一时间局面变得异常荒唐和混乱。
几十人的战斗,分出胜负几乎也就是很快的事,此时的郑介铭一伙人,怒气正盛,个个满是复仇心,正是佛挡杀佛、神当杀神的状态。
明秀看情况不妙,侧头看了看之前坐在耿直旁边的男人。
男人和明秀对视一眼,回到车后座,抄出那把79式冲锋枪。
他将枪拿出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慢慢悠悠的把外包装皮剥掉,送入嘴里,嚼了两口,随后提着枪稳稳地走上斜坡。
金玥一眼看见了拿冲锋枪的男人,心中一惊,大声警告众人。
“对方有冲锋枪!!”
话音刚落,这男人已经扣动了扳机。他也不顾面前还有自己人,对着火线后的人群进行无差别的射击。
李义盟左肩、右臂同时中弹,他能够感到左右肩轮流收到的冲击,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明秀一伙也有两人背后中弹。
“后撤!!”
一行人赶紧往屋内退,郑介铭和张绣山掏出手枪,对准敌人连放两枪。花奉拉着李义盟就往后跑。
耿直原本正在子弹的火线之上,听见身后的车门声,知道要进行扫射了,一把拉住身边的金虎,绕到了卡车背后。
“就在这里等着,让他们冲。”耿直小声对着金虎说。
这一幕被宋志看在眼里,他眼睛圆睁,提刀绕向耿直身后。
“怎么办!?”
对方有冲锋枪,小楼二三层又快要被烧塌,李煜此时一眼看见厨房走廊的墙还没有塌,突然又想到还有厨房的逃生口,把希望全都押在了厨房。
“全都往厨房撤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楼的二三层已经被火烧空,不断有碎屑、石块、木块从楼上坠落下来。
丧尸也在不断的朝这边聚集,但两拨人的火拼依然在继续。
提着79式冲锋枪的男人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对着人群扫射,他这半梭子子弹下去,李义盟受了重伤。两名自己人也背后中弹,其中一人恰好被击中心脏,当场死亡,另一人虽被射中,但只是后腰擦伤。
“王震,你有点准头行不行?”这男子回头大骂。
这名叫王震的男人一听,笑了笑,“准头?”
王震将冲锋枪指向那名指责自己的男人,扣动扳机。这名男子见王震调转枪头,向前纵身一跃,躲开了子弹,随后立刻冲进屋内,趴在了台阶旁的矮墙后面,王震于是作罢。他继续向前,绕过了燃烧的尸体,朝小楼大门走去。
耿直和金虎藏身在卡车背后,他们听见前后都有人开枪,不想无谓的死在人类的枪支之下,想要等其它人先进去。
“金虎,别动,等着。”耿直按住金虎,一边警惕的看着楼前的情景。
两名男子冲到坍塌的缺口前,郑介铭从传菜口向外开枪,子弹擦着一名男子的肩膀而过。
宋志看见了耿直的举动,他与明秀一样,不能容忍阵前退缩的行为,此时见到耿直躲在车后,认定他想要消极备战,冲向卡车车头,小心的沿着被炸的残缺乌黑的车体,往前移动。
耿直与金虎正关注着车尾处的枪战,完全没有留意宋志已经绕到了他俩身后。
“怎么了?不往前冲?”宋志阴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耿直不假思索,将金虎往车尾一推,两人跃向前方,他担心在宋志说话的同时,刀已经落下来。
然而宋志只是站在他们身后,一动不动,阴险的看着两人扑倒在地。
“怎么了?吓成这样?躲在车后干什么?尿尿啊?”宋志对着两人说着。
耿直和金虎爬起来,立刻靠在墙边,他们担心被屋内幸存者的流弹伤到,同时也与宋志保持安全距离。
“当然不是,只是在观察突破进去的方案。”耿直搪塞了一句。
宋志皮笑肉不笑的咧开嘴,往屋内张望着。
此时郑介铭等人已经全部撤退到了厨房,躲在墙后面。李煜把堵在下水道的柜子挪开,以备实在防御不住的时候从这里逃出去。能够战斗的人分别在厨房走廊南侧出口和北侧传菜口埋伏着,郑介铭不时从传菜口探出头对着大厅里的人放上一个冷枪,这枪声的威慑作用远远大于实际杀伤意义。
李义盟两处中弹,此时他两只手臂几乎都算是废掉了,已经无法再参与战斗。更严重的是,常冰和王双曼将李义盟的衣服扯开,为他包住伤口,但是血依然止不住。现在大家连绳索都没有,想要扎紧伤口都异常困难。
李义盟眼里满怀悲哀的看着众人,他目光逐一扫视过每一个在厨房里的人,在每一个人脸上都停留很长时间。他把眼神停留在了王双曼脸上,专心的看着她为自己包扎、止血,看着她焦急失措的样子。
大厅里,几个敌人也都各自找到掩护,躲开子弹的袭击。所不同的是,他们需要防范的还有自己人的冲锋枪。
王震靠在大厅南侧,枪口对准走廊入口,他慢慢的向前移动,只等有人冲出来,就开枪射击。
“躲在死胡同里?躲在死胡同里好啊…”王震一边念念有词,一面稳稳的往前推进,他正琢磨着如何安全的冲到走廊侧面,对准走廊扫射,一次性将走廊里的人全部消灭。
“蚂蚱,你往前推进。”王震命令自己身边一个瘦削的男人。
“王哥…他们,他们有枪啊?”蚂蚱蹲在地上,左手拿个尸体挡在面前,听见王震的命令,回头一脸苦色。
王震二话不说,将枪口抵住蚂蚱额头。
“别别别!!我去!”蚂蚱吓得坐在地上,随后惊慌失措的爬起来,提起一具尸体,蹲着往前挪动。
郑介铭一行人在尸潮之后加固小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砌了一堵矮墙。此时的张绣山正趴在矮墙后面,左手举着枪,对着走廊入口处,随时准备射击。金玥也靠在矮墙边,她手里搭着弓箭,准备随时射杀不长眼冲进来的敌人。
花奉、周记堂则躲在杂物间里,做好了近战准备。万一走廊南侧失守,张绣山和金玥可以向后撤退,这时候两人就能够冲出来近战斩杀追上来的敌人。郑介铭和王岳山则留在厨房,准备随时从传菜口向外打上一枪。
走廊里,实际上只有金玥和张绣山两个人。
蚂蚱小心的蹭到入口的墙边,额头渗出豆大的汗,他回头看了看王震,王震晃了晃手中的冲锋枪,此时正跟在他的身后。
“前后都他妈没活路啊…”蚂蚱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着走廊,他将手中的尸体往前一抛,试图用尸体引诱幸存者开枪。
张绣山和金玥神经高度紧张,眼看着一个人斜着跳进来,正要开枪射箭,张绣山突然看出了这只是一具尸体,没有扣动扳机。但金玥右手一松,箭径直射向了尸体的头部。
蚂蚱一闭眼,又一睁眼,提着刀冲了进去,这一下正好冲到张绣山枪口前。张绣山果断开了一枪,近距离打进了蚂蚱的右侧胸膛。蚂蚱没有立刻死亡,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晃了晃,右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血从指间涌了出来,他惊恐的看着张绣山和金玥,随后转过头满是怨念的瞅着王震。
就在这一瞬间,王震突然从后方跨步进入走廊,左手拉住蚂蚱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右手单持冲锋枪对准走廊扫射,张绣山和金玥眼看持冲锋枪的人进来,立刻低头藏身于矮墙之下,冲锋枪扫了两下,王震看清走廊里的人都埋下头,知道人躲在了矮墙后面,没等这梭弹夹用光,立刻退回了身。
张绣山听见枪声停止,以为对方弹夹用光,立刻探身射击。扳机扣下去,他才意识到打中的还是刚才闯进来挨了枪子儿的男人,而持冲锋枪的人已经退了回去。
蚂蚱中第二枪,终于跪倒在地,向前倒了下来,他的鼻子正好搭在矮墙上,眼睛朝下看着地面。张绣山和金玥对视一眼,把他的眼睛合上,但没有挪动尸体。
王震靠在墙后,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往里冲,他向大厅里扫视一圈,明秀一伙十九人当中,除去死亡的四人,总共十个人在大厅里,各自都找到了掩体,另有三人在门口阻挡丧尸。宋志站在小楼南侧,那架势就是替明秀督战的。
耿直和金虎也已经到了大厅。这两人并不想对无辜的幸存者展开杀戮,但也不希望看见自己人有损失。他看出眼前这场战斗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形成一边倒的局势,而是形成了胶着的对峙局面,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寻求战斗取胜的方法。
耿直抬头看,二楼西北侧的楼板已经全部塌向了一层,三层的楼板和北侧的墙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眼看着小楼整个西北角就要坍塌。
郑介铭等人之前也看见了这一切,他们预想着,只要双方在走廊僵持着,一旦小楼西北侧坍塌,这群进攻的人就都吃不了兜着走!
“快塌吧!”金玥也在内心念叨着。
“都往台阶这边站!谁也别站在北边!黄毛!你过来!”耿直突然大声向其它人发出指令。
“我艹!”周记堂听见这声指令,恨恨的骂了一句。
王岳山听见这句指令,再也沉不住气,从厨房冲向传菜口,对着正在朝南边转移的人开枪射击,他一口气打光了枪膛中的子弹,怒骂着退回了屋后。
一名男子后腰中弹,挣扎着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王震待王岳山射击完毕,径直冲向北侧传菜口,举枪对着厨房门就开始扫射,半梭子弹打完,他立刻退回人群旁边。
厨房门被扫成了蜂窝,王岳山后退不及时,一颗子弹从他右脸颊传过,他半边脸被击碎,长啸一声倒地。其它人一直都老老实实躲在门的侧面墙后,并没有中弹,但大家却都吓得半死,凌儿更是止不住的惨叫。
王岳山倒在地上,郑介铭将他拖到一边,方心平立刻扑向王岳山,以为他头部中弹即将死亡。
她颤抖着望着王岳山,检查他脸上的伤,却发现这枪击碎了他的牙齿和脸颊,却幸运的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正在这时,小楼的墙面发出一声脆裂的响声,随后整个三层楼板也塌了下来。
之前后腰中弹的男人,惨叫声终于停止,他被深深埋在了瓦砾之下。
明秀一伙其它人都躲在台阶下方,全部幸免于难。
若不是耿直的呼喊,明秀一伙人至少将有四人葬身于此次坍塌。
紧接着,小楼北侧的外墙也发生了坍塌,小楼西北侧只剩下碎石瓦砾。
明秀和老沙还在路边。明秀眼看着这一变故,紧紧皱着眉头,提着刀慢慢的向斜坡上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巨响,三楼楼板和小楼外墙墙面发生轰塌,屋子里腾起尘雾,一时间大厅里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张绣山和金玥紧张的守在矮墙后,等着对方发动进攻。张绣山突然想到董原还有个安全帽,他后悔没把安全帽拿过来,扣在金玥头上。
李煜小心的趴在厨房细长的窗口,从彩色玻璃谨慎的往楼外查看,外面的垃圾已经全部烧成灰,并没有看见敌人的身影。
“大家做好准备,逐个从下水道钻出去,从楼后斜坡逃跑。”李煜探头回来,对大家说。
小楼处在斜坡之上,若能从下水道钻出去,往南绕着斜坡走,或许能够不被发现,逃到小楼西侧。
“还有燃烧瓶么?”郑介铭小声的问。
“只剩两个了,瓶子不够多,油倒是还有一桶。”李煜说着。
“那你带着女人先走,我们在这里牵制他们。”
郑介铭将油桶藏到墙后,又将燃烧瓶摆在旁边,将火机揣在口袋里。
“董原,只能你来打头阵了,枪给你,小心点儿。”郑介铭把手枪交给董原,由他先从下水道爬出去探路。
董原拖着肥硕的身躯,蹭出楼外,两边的垃圾发出焦糊的臭味,他探头向南北查探,再次确认没有危险,才敢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站在地面上,隔着窗口,对着屋内点了点头。
“常冰,你下一个。”
李煜组织一众女眷依次通过下水道撤离小楼,想带着所有人沿着斜坡逃跑。
明秀和老沙跨过废墟,走到已经不成形状的大厅内,四处打量着。一群人正缩在台阶前面,谁也不敢主动往走廊里冲出去。
只有王震斜靠着走廊的墙壁,随时准备转身冲到走廊里开枪射击。
“你们是被打的一方么?”明秀见到众人,大声喊着,“就这前面一间小屋子还攻不下来!?全都往里冲啊!!”
众人听见明秀的喊声,都朝着厨房走廊南侧入口和传菜口涌去。
一个男人直接从传菜口钻进去,径直就冲向厨房,他看见厨房里一堆老弱病残,眼看着方心平正在艰难的往下水道里爬,立刻明白众人是要逃跑,大喊一声,“厨房里的人在…”
郑介铭左手一把捂住男人的嘴,右手一刀顺手捅向他的腹部,顺势将他推向墙边,拔出刀在他脖子上一划,这一组动作干脆利落,男人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随后郑介铭将他推出传菜口,将尸体搭在入口处。
王震再度扑向传菜口,提枪扫射,郑介铭来不及退回厨房,向走廊侧面跑开。
王震将右手变作左手持枪,将枪口冲向走廊,扣动扳机,对准走廊里胡乱一阵扫。
“老张金玥!趴下!!”郑介铭大喊一声,扑向杂物间。
张绣山和金玥来不及找到其它躲藏,他们万万没想到子弹从身后打过来,只得原地抱头趴下。
王震打完这一梭子弹,将枪抽回去更换弹夹,与此同时,两个男人从走廊南侧入口冲了进来,张绣山刚一抬头,一把刀就朝他脑袋砍了下来,张绣山连忙再度趴下,脚朝矮墙一蹬,蹬向走廊中间,提枪就对着两人射击。
靠前的一人当场倒地。
另一人将手中的刀对着张绣山掷出,张绣山侧身一滚,刀擦着他而过。
金玥从下至上,对准这人的下巴放箭,这一箭近距离射中男人的喉咙,箭头斜插入脑袋,金玥站起来,狂叫着,右手将箭头继续往上一顶,随后向下抽出。
男人倒地。
王震已经换上了新的弹夹,直接探头进来就要射击,郑介铭见状,冲出去将金玥拉进了杂物间,张绣山也连滚带爬扑进了花奉所在的房间。
“走廊压制了!往里都冲进去!!”王震回头大喊着,自己却并不先翻身进走廊,他知道里面的人有枪,并不第一个冲到前面冒险。
“都往里冲啊!!杀了那帮人!”宋志高声喊着,他站在明秀的左边,一副左膀右臂的模样。
明秀将左手的刀甩了甩,侧脸看了看宋志,冷冷的说,“那你怎么站在这里?”
宋志一惊,举起刀也冲向了走廊。
郑介铭见势不妙,冲回厨房,抓起燃烧瓶,点燃,扔向传菜口外,燃烧瓶落在王震身边,他嘴里骂了一声,“艹!”燃烧瓶随即爆炸,将他的腿炸裂。
他不顾地面的火势和自己的残肢,提着枪凑在传菜口前,又要进行扫射,郑介铭从侧面一把抓住他持枪的手,将他往里猛地一拉,右手将他的枪往屋顶一抬,子弹朝天喷涌出去。
“周记堂!!”郑介铭大声喊着。
周记堂从杂物间冲出来,双手扬起优国刀,对着王震左手一刀刺下去,王震一声惨叫,握抢的手松开,抽回残臂。
————
厨房内,女眷们都已经差不多都爬出小楼了,王岳山也被拖出小楼,只剩下王双曼还在尝试着为李义盟包扎。
“王双曼,出去再说吧,李义盟也出去。”李煜眼看着李义盟应当是没救了,想要先把王双曼平安送走。
李义盟笑着看了看李煜,摇了摇头。
王双曼仍然慌张而固执的要把他的手臂扎紧,但血依然在外涌。
李义盟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生感激。
“我有句话单独给你说,你把耳朵凑过来。”
王双曼眼神空洞焦虑的看着他。
李义盟自己往前弯腰,凑向她耳朵,说了一句话。
王双曼一时间竟楞住了。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李义盟摇了摇头,对着李煜,下巴朝外指了指。
李煜拉起王双曼,将她按向了下水道,王双曼抬起头,看了李义盟最后一眼,爬了出去。
李煜站起来,看着李义盟。
“咱俩是本家,不说客套话,你不用…管我了。我…是个厨师…要是死在厨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李义盟虚弱的笑了笑。
————
走廊南侧,一群人不要命的朝走廊里冲进来,金玥已经来不及搭弓上箭,连连后退,张绣山左手对准敌人开枪,连按两下,枪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妈的!没子弹了!”
“你们都往厨房撤!”郑介铭大声喊着,他把王震手中的79冲缴获下来,转身对准楼道。
花奉此时还在杂物间,他提着刀,一直等着要对敌人进行一次突袭。
郑介铭提枪对着人群就扫,可惜,79式冲锋枪设计存在缺陷,之前王震使了半天都没事,但现在郑介铭还没打出几发子弹,弹夹就发生了卡壳。
“啊!”郑介铭气愤的喊了一声,将枪挂在脖子上,提起刀等着为首的黄毛男人冲过来。
那男人刚经过杂物间门口,花奉一剑刺出来,正中男人侧腰。
男人惊讶的转头,花奉拔出剑,男人倒地。花奉走出杂物间,一剑插向男人喉咙,一边朝后退去。
后方的两个人曾经参与过对花奉的堵截,他们认出眼前这个男人,知道他近战见长,犹豫着站在走廊入口。
耿直见势头不妙,朝后退去。
宋志眼看着他退出来,以为他要后撤,拿着铁棍劈头朝他砸下来,他将刀上扬,挡住了这一下,手震得发麻。
“想跑想退?找死!”宋志疯狂的大喊着。
“去你大爷,老子没打算后退!老子去找汽油!”耿直毫不示弱。
他从门口的警车后备箱里提出一个空桶,拧开油箱,接了半桶油,冲回走廊,他打算直接泼向阻挡走廊的人,用火攻破幸存者的防线。
明秀看着耿直的举动,冷笑着点了点头。
周记堂、金玥和张绣山已经退向了厨房,李煜立刻让他们也抓紧爬出小楼。
李义盟依然靠在墙角,目送他们每一个人的离开。
他坚持着站了起来,他坐着的地方已经满是血泊。
“郑介铭!”李义盟这一声喊声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喊出来,尾音拖到了地上。
花奉、郑介铭已经退向了传菜口旁边,正在厨房门外。
“你们快走。”李义盟这一句明显小声和虚弱了很多,这既是因为他不想让敌人听见,也实在是喊不出来了。
两人回头望了李义盟一眼,他两臂的血完全无法止住,两眼发虚、脸色发白,艰难的靠在墙边。
“走!”李煜很坚定的对郑介铭两人说着。
花奉向李义盟点了点头,钻出楼外。
李煜和郑介铭眼看着敌人又朝楼道里冲了过来,关上门,用之前顶住下水道的传菜柜挡住门口,也相继爬出了小楼。
小楼外,女人们已经下到了斜坡外面,男人们站在斜坡上,等着两人爬出来。
“李义盟呢?”董原问。
郑介铭和李煜没有说话。
耿直看见幸存者们全都退向了厨房,原本想要提着油桶冲向前,金虎在旁边拦了他一下。
其他男人则冲向厨房门,不断的砸门。
门很容易就被砸开,众人提刀恶狠狠冲进厨房,只看见李义盟抱着满满的油桶站在灶台旁边,地面上满是油和血污。
“欢迎,来一盘爆炒杂碎吧。”李义盟对着冲进屋的人摆摆手,右手点燃打火机。
“快跑!!”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厨房灰飞烟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着厨房猛烈的爆炸,小楼以东几乎也被炸毁,厨房猛烈燃烧,二层北侧楼板也摇摇欲坠。
郑介铭和李煜正向斜坡下面冲,背后强劲的热浪还是让两人心头一凉。两人都来不及伤怀,冲下斜坡与众人汇合。
“李义盟死了??”王双曼咬着牙,问李煜。她没有流泪,当时她丈夫挨枪子儿死的时候,她也没有流泪,她知道丧尸横行,世道混乱,谁都可能会死于非命。她想让自己更加坚强的面对,但眼圈的黑色依然把悲伤与憔悴写满。
李煜点了点头。他心里异常沉重,仿佛撇下了一名同伴,心中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负罪感,但眼前还有这么多幸存者,无暇感伤,他马上就招呼董原,“南北两侧你看了么?有没有问题?”
董原这才立刻往南跑去。斜坡与旁边的楼之间有个空间,如同一条通道,这里一眼望去,正好通向泽中路以西的写字楼,而写字楼正是凉水和魏子龙藏身的地方。
“没问题!!”董原回头对着李煜喊着,他声音有点大,李煜紧张的把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让他小声点儿。随后李煜组织所有人抓紧在斜坡的掩护下撤退。
“郑介铭、花奉在最前排,金玥、周记堂殿后,其他人跟着在中间走!小声!小声!”
一行人低着头快速沿着斜坡,相互搀扶着,往南跑过去。
屋内,厨房一片狼藉,李义盟知道自己失血过多,无法止血,不可能活下来,遂抱着油桶,用一己将死之身,抵挡了明秀等人的追击,更掩护了厨房爬出去的通道。两名敌人当场被炸死烧死,一人浑身烧伤,身上带着火扑出走廊,众人连连向杂物间或走廊外躲闪,这着火的男人一口气冲向大厅,倒在地上打滚。
“还有敌人在厨房么??”老沙一边向旁边躲开,一边问那个在地上烧的半死不活,拼命挣扎的男人。
“救我!救我!啊!”男人哪里顾得上回答,拼命想要扑灭身上的火。
王震刚才腿被烧伤炸伤,手也被刀刺穿,自己脱下衣服捂住腿脚,隔绝氧气,算是扑灭了火焰,还算捡了一条命,此时正坐在瓦砾之上,感同身受的回头看着他。
“明秀哥......咱们死伤惨重啊......”老沙见他挣扎着,也不再问,反倒担忧的看着尚存的战斗力。
“走廊里还有多少自己人活着?”老沙大喊着问走廊里的人。
耿直担心明秀怀疑爆炸是自己搞出来的,怕他追究自己策略失误导致损员,立刻提着桶退了回来,“里面有人自己引爆油桶,和咱们的人同归于尽了!还有十个人活着。”
耿直看了看王震和地上烧的将死的男人,低声改口,“九个人,包括王震。”
王震皱了皱眉。
宋志也还活着,他退到大厅。
老沙和耿直本以为明秀会暴怒,谁知他却一脸满不在乎,仿佛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原本并不存在。
“没关系,死了的都是饭桶,少个饭桶,就少张嘴,等同于找到了物资。”他冷冷的,极其轻微的说了一句。
周边环境嘈杂,但这一句话老沙却听见了。
老沙透心的一凉,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的并非毫无道理,只是一时间感到无法接受。
这些死去的人与老沙,与明秀,与任何人都非亲非故,似乎真的对活着的人来说,他们活着就是战斗力,死了,无非节省了粮食的消耗罢了。
“啊?”耿直听清了明秀说的话,心知这种话听见了更加危险,故意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他看着老沙若有所思又面色凝重的样子,故意问他,以向明秀示意自己耳背。
“怎么?你倒是把我说的跟大家说说啊?”明秀转头,神色狰狞的看了看老沙。
“明秀哥说了,这场战斗大家打得很漂亮!死的人都做出了很大贡献!”老沙立刻明白了好歹,大声转述明秀说的话。
耿直立刻假装两眼放光,微微有力的点了点头。旁边不明真相的打手们露出振奋的神情。
“耿直,金虎,你们去厨房确认一下,那群人到底死没死绝,别再有个套间或者从窗口逃了!”老沙也立刻转移了话题,“其他人都去周围房间搜物资,一会儿把能带的东西集中起来,全部带回去!”
耿直点点头,望了老沙一眼,和金虎两人一起冲向厨房。
厨房被火烧的一团乌黑,柜子依然在燃烧,但地面的火已经灭了,耿直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厨房的窗户都是细长的窄条,已经被震碎,但这宽度,想要爬出人怕是有点困难!
但是地上根本就没那么多尸体!之前他记得,退到厨房的人少说也得有五六个,现在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耿直突然发现了地面上的下水道!这下水道宽度和高度都足以让人进出,但却被倾倒的冰箱盖住,显然是有人不想让后来的人一下子就发现这个通道。
这正是李义盟在生命的最后,为大家做的又一项掩护。
金虎和耿直对视一眼,金虎摇了摇头,眼睛从下水道挪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穷寇莫追,这群人能牺牲自己掩护别人撤退,即使追过去也不见得占便宜,反倒可能有个闪失。何况整栋楼已经毁了,物资也都抢到手了,不如放那群人一条生路吧......
耿直有念头,想隐瞒这一发现,放那群幸存者一条生路。但他不确定金虎是不是也这么想。
“真惨啊......烧的灰都不剩......”耿直一边试探着,一边故意在下水口旁边晃悠。
金虎也有同样的顾虑,听见耿直这么说着,他也做出了响应,“是啊…原本撤退到厨房里的,应该…就只剩三两个人了吧,你看这尸体都炸碎了。估计还有几个一开始卡车爆炸的时候就死了!”
其实两个人都清楚,和宋志在小楼面前的时候,光看见的幸存者就不止三两个,他俩眼神对视,又都同时看了看冰箱,读懂了双方共同的想法。
两人会意,微微笑了笑。
宋志突然一声不吭的走进厨房。
“宋哥?你也来了?”金虎立刻收起微笑,做出反应,耿直背对宋志,他怕耿直说错什么话。
耿直马上回头。宋志左右上下看了看,像是在视察工作。
“炸的真惨啊......”
“是啊......小心碎肉块!哎呀你别踩着了!”耿直故意扶他,想把他支出去。
俩人刚要走出厨房,宋志突然站住,他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慢慢转身,看见了冰箱挡住的出口。
“哟?通道?”宋志一脸兴奋的蹲下查看。
妈的,这事儿逼!被发现了。
耿直和金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哎?你俩看看来!这是不是一道出口?”宋志招呼两人,仔细查看冰箱压着的通道。
“这里能有出口?这不是被震倒的冰箱么?”耿直蹲下,假装疑惑的问着。
“嘿嘿?这压在冰箱下面的不是通道是什么!正好容纳一个人通过!我他妈还以为你聪明,还是老子发现的!追!!”宋志站起来,就要往外跑。金虎看着耿直,无奈的摇摇头。
宋志突然站住,转头恶狠狠看着耿直,“不对吧?”
“什么不对?”耿直心里一惊,知道宋志开始怀疑自己了。
“老子一眼就看见了,你他妈脑袋瓜子这么精会看不见?”宋志往前一步,手里的铁管紧握。
“哟!宋哥,我精但我眼睛瞎啊…确实没你眼睛尖啊!你要不指出来,我们俩都以为人被炸碎了啊!”耿直尽量保持镇定。
“是啊,这伙人害了咱这么多弟兄,要不是你敏锐,真就让他们跑了几个!”金虎也打圆场,“宋哥这又立功了,咱赶紧去跟明秀哥说吧!”
狐假虎威,心狠手辣的小人。两人心里都骂着宋志。
宋志笑了笑,不再追究,冲出厨房,立刻向明秀报告邀功。
“我这就去追杀他们!”宋志满脸杀气,“耿直,金虎!跟我来!”
两人丝毫不情愿的跟在宋志身后。
明秀没有说话,他脑子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老沙正带着两个人到处搜索物资,三人已经从地窖发现了食物。这几次爆炸并没有造成尸潮来袭,他们只留了一个男人守在门口,除掉零零星星进来的丧尸。王震则无法行动,坐在墙边,警惕的看着明秀。
————
在耿直和金虎查探厨房的档口,李煜等人已经悄悄逃到了泽中路边。
路南侧还有丧尸冲过来,花奉想要直接冲到路对面写字楼里。
“先往南,随便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那群人走了再挪窝!”李煜不想暴露在相对空旷的地方,他担心有人从小楼出来,看见过马路的众人。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无论到哪里,秦琴和王岳山滴下的血迹,以及众人的血腻腻的脚印,都会暴露他们的去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行人跑到泽中路南边,众人担心此时过马路会被小楼里的敌人发现,索性改变路线,朝南而去。
南边一直走下去,可以通往周记堂上次开车经过的超市。但是他们此时无力走太远,只能随处找个地方落脚。
而这里能够落脚的地方,首选就是花奉、张绣山等人找到的五金商店了。那里是众人唯一确定里面没人的地方。
“花奉,你带路,把大家带到五金店里去,其他地方太远,暂时先落脚再说!”李煜说着。
五金日用品商店离路口并不远,向南不到一百米,有一条向东的小胡同,刚刚拐过去,往里第三个店面就是。
店面门口挂着个小小的招牌,门大敞开着,一些盆盆罐罐的还摆在门口,显然当时店主正要开张,东西还没完全摆出来,就遭遇了丧尸来袭。
花奉先行进去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有进去新的丧尸,回头招呼众人赶紧往里走。
这店面虽然是里外两间屋,但是非常逼仄,东西摆的很满,有的柜子还没有来得及搬到门口,众人纷纷从狭窄的走廊里挤到内间。
内间设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架在几个箱子上面,上面的棉絮发出潮湿的气息,显然这家老板平时收摊以后,就直接睡在这个板子上面。床的旁边,柜子上,摆着一杯茶,这应当也是末日开始的时候主人早上沏的茶,现在早就已经发了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一行人就这么坐在狭小的空间里,大家把床让出来,秦琴、方心平、王岳山坐在床边。其他人随便坐在地上。
“大家先凑活凑活,等一会儿觉得消停了,我们再过去探探情况。”李煜说着。
“这群畜生…”周记堂的手依然还在发抖,他知道众人的撤退是迫不得已,如果他们继续留在厨房抵抗,万一对方烧大门、扔燃烧瓶,或者有人绕到房子后面,发现了下水道入口,大家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实际上,如果他们真的晚一些逃出来,耿直那半桶汽油可能就发挥作用了,很多人可能都会被火烧死。
郑介铭一言不发,他将门口的杂物稍稍挪开,将玻璃门关上。这种店面内层是玻璃门,外侧还有一层卷帘门,他不敢随意拉动卷帘门,怕发出过大的噪音,引起丧尸或者敌人的注意。
他挪开杂物,锁上玻璃门,守在门口,看着窗玻璃门外的景象。他将内间用杂物挡住,自己也蹲在柜台后面,避免有追兵经过发现众人。
这时候,他发现了地上一滴一滴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糟了!就跟上次推购物车被明秀发现一样!若是他们真的有人看见,肯定会追过来!”郑介铭心里一惊,这小商店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多,万一有人经过,发现了,一把火扔进来绝对九死一生。
他从柜台后面抄起一把拖把,正想要出去将这些痕迹消灭掉,突然听见外面窸窸窣窣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
郑介铭只能焦虑的低头,继续躲在柜台后面,同时,他对身后的董原也示意,让他蹲下,不要发出声音。董原也向后传递信号,窄长的店面里,大家很快都知道了外面来了人,一时间纷纷停止了响动。
此时谁稍稍动一下,衣服都会发出明显的声音。
外面的人正是宋志、耿直、金虎。他们三个正在胡同口徘徊。
“他妈的,这群人到底跑哪儿去了?”一个声音模糊的传到郑介铭的耳朵里,这正是宋志的声音。
“不知道啊…是不是已经开车跑远了?”耿直说着,他一点儿也不想进行所谓的追杀,这不单单是因为他动了怜悯心,更重要的是,他见到了这群人以相对较小的死伤,干掉了自己这边差不多快十个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但看起来,这几个幸存者并不只是兔子而已,他不想引火烧身。
何况,明秀一伙人的做法,他一直也看不太惯,明秀刚才的那句话,更是让他觉得反感。
“宋志哥,咱们实在不行抓紧回去吧?离的太远了不安全啊。”金虎与耿直在唱双簧。
“回你妈的去!往小胡同再看看!”宋志一句粗口喷向金虎,转而向胡同里走过来。
宋志经过五金日用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郑介铭看见这个人,觉得他的脸有些眼熟,他低下头,不再去看他,避免被他发现。
宋志打量着门口乱七八糟摆的脸盆、五金杂货,心里生疑,走上小台阶,伸手拉门。
耿直则发现了地上的脚印和血迹,他确认里面有人,但是不愿意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宋志铁定让自己和金虎先进去做炮灰,至少也会逼他想办法。
门被郑介铭锁上了,宋志拉了两下,没能拉开,他据此怀疑屋内有人藏着。
宋志自己也不愿意首当其冲,他转回头,对着金虎下命令。
“金虎!你把玻璃门砸开,进去看看!”
郑介铭在柜台后面,听见这一句,握紧了手中的刀。他听声音,觉得外面应该只有三四个人,他想趁着没有过来更多人,一旦他们把门砸开,直接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金虎也知道打头阵不是什么好事,心里装满了不情愿,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想。
这个杂碎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鸟,无论对自己人还是对其他无辜的幸存者都毫无善念,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
平常是忌讳明秀,明秀欣赏宋志、罩着宋志,但现在,并没有其他人在旁边,他和耿直两人,完全可以有绝对的把握推倒他,哪怕回去对峙,两个人口风一致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金虎心里想着,望了耿直一眼。
耿直想的则是如何糊弄宋志,不战斗而回到小楼。他主动向前,走到玻璃门前。
“这看起来没有人啊…”耿直故意念念有词,“如果有人,早就出来了,我觉得这个门本身就是当时小店老板自己把门锁上了。”
他这些话表面上是说给金虎听的,实际是说给屋里的人听的。
郑介铭本想趁着对方把门一砸开,就冲出去,听见这句话,也确实重新掂量了一下,如果对方自己走了,不是更好么?郑介铭向身后微微向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金虎没有留意地上的痕迹,他不知道屋里有人,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其实刚才那伙人也都是老弱病残了,明秀哥找到了足够的物资,应该会很快就撤回去的,我们要是看见这屋里没人,就抓紧回去吧,别一会儿被撂下了。”耿直继续糊弄宋志。
金虎回答了一声,表示赞同。
宋志皱着眉头,一直盯着耿直。
耿直继续说话,“我把门砸开了啊,进去稍稍看一眼就出来,你们哥几个掩护我啊,别轻举妄动。”
此时的耿直其实已经看见了郑介铭,郑介铭握着刀的手露在了柜台的缝隙后面,他看的出郑介铭的手牢牢握着刀,青筋暴突。
耿直撞开了玻璃门,屋内的男人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金玥只剩最后三两只箭,她也做好了准备。
郑介铭想着,只要对方发现自己,立刻就冲上去。
“没人啊…一会儿明秀就撤退了,该走走啊。别在这儿留了。”耿直含含糊糊的说完,转身出了门。
“里边什么人也没有啊宋志哥。空的,这群杂碎们不知道哪里去了。”耿直对宋志喊着。
屋内几个人咂摸着入侵者刚才的几句话,觉得有些奇怪,门口这人与其说是进屋来侦察的,不如说是来通风报信的。
但如果他们只是想要稳住大家,转回头就泼进来一桶汽油怎么办?
郑介铭焦虑的蹲在障碍物后面,其他人则看着他,一旦他冲出去,其他人也会一拥而上。
“那走吧宋志哥,他们不会等我们的。”金虎立刻帮腔。
宋志脸色犹豫,正要走,一低头却看见了血迹,他往回看,这血滴滴答答,顺着进了五金店。
“你俩可以啊?”宋志抬头,一把抓住耿直的衣领。
“宋哥?你干嘛?”金虎赶紧抱住宋志的手臂。
“我干嘛?地上有血,一路滴进了门面里,你们会看不见?”宋志右手甩开金虎。
“那您自己进去确认一下啊?”耿直说着。
要送死自己送去!
宋志脸一横,一脚踹开玻璃门,一铁棍砸碎柜台,看见了郑介铭的身影。
“你他妈还说里面没…”
郑介铭跳起来,一刀戳向宋志的喉咙,宋志有所防备,向屋外一跃,爬起来就要逃。
“你们走着瞧!”
这他妈要是他回去一打小报告,咱俩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金虎想着,伸手一把抓住宋志的上衣,将他向后拽倒在地,衣服也被撕裂。
“你们两个!?”
耿直回头看着郑介铭,刀比在胸前,往泽中路退过去,宋志躺在地面,被金虎骑在地上。
“你们两个,吃里扒外是不是?”
宋志愤怒的看着金虎。
“杀了他。”耿直冷冷的说着。
金虎将刀插向宋志的喉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坐在宋志胸前,一刀插向宋志的喉咙,宋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手抓着金虎的肩膀,指甲深深的抠进他的肉里,两脚胡乱蹬着,既愤怒又惊讶的看着金虎。
金虎不想看见他这种眼神,左手将他眼睛捂住,直到宋志断了气。
郑介铭等人从屋里追出来,与耿直、金虎二人对峙。
耿直手不放刀,但人却连连后退。
“别动手,别动手,你也看见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内部矛盾,跟你们没关系。”耿直对着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周记堂等人自然也不想作出无谓的打斗。只要是打斗,就有可能出现人员损伤。在丧尸横行的末日里,他们已经损失惨重,又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孕,不想再出现任何减员。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郑介铭问耿直。
“帮你们?”耿直眼睛一瞪,笑了笑,“我俩可不是在帮你们,我们只是在帮自己。打头阵,死的第一个肯定是我。”
耿直没打算卖这个人情。金虎从宋志身上站起来,耿直踹了宋志一脚,又用脚将他正脸撇过来看,确认他已经死亡。
“所以,我们俩可以走了么?”
耿直和金虎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往后退。
周记堂却向前跟了上来,他认得这三个人,上次就是因为大家放跑了他们,结果引来了这次袭击。
“放了你们,再引来一次袭击,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周记堂提着刀,绕到了两人侧面,想要封住两人撤退的路。
金玥也站出来,弓箭指着两人。
耿直见状,知道对方已经是惊弓之鸟。
“这么说吧,把主力引来的罪魁祸首就躺在你们面前,已经死了。我刚才就已经看出你们在里面了,我要是真想要灭了你们,让金虎回去叫人,我和宋志稳住你们,把你们堵死在里面,烧死你们,都没什么问题。”耿直说着。
“那你有种来啊?”周记堂恶狠狠的说。
“你别断章取义。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嘛?”耿直继续缓慢说着,“我看见你们的人在厨房作出的掩护了,他们临死还不忘用冰箱挡住出口,我很敬佩你们的牺牲精神。”
“兔死狐悲。”金玥知道他在说李义盟,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别矫情,我们的人也损失惨重,算上这尸体,来了十九个人死了一大半,也无力再和你们火拼了,减员对我们也不利。我俩保证不对任何人说看见你们的事,至于这具尸体,也希望你们帮我们处理处理,扔一边儿就行了。”
“所以,我们可以走了么?”耿直转头问周记堂,周记堂此时堵在了两人身后。
郑介铭和李煜两人对望一下,李煜始终是心软,点了点头。
郑介铭也不想和这两个人再起冲突,他听这人说话也算诚恳实际,没有生疑。
“让他们走吧。”郑介铭说着,“周记堂,让他们去吧。”
“我们在他们身上吃了一次亏了!还要再吃一次亏么!?”周记堂坚决不放人。
“你们若是现在不放我们走,反倒可能会吃亏。”耿直见周记堂不松口,态度转硬,“要是逼上绝路,我们俩怎么也能撂翻你们一个吧?何况,在一个充满敌意的势力里面,有两个潜在的朋友,不是更好么?”
“周记堂。”郑介铭走到周记堂旁边,他担心周记堂冲动的杀上去。
周记堂想了想,终于松口,向旁边让出一条路。
耿直和金虎向周记堂点点头,撤出胡同,向北一口气跑回小楼。
“周记堂、花奉、董原,你们三个到胡同口守着,看对方会不会再派人过来。”李煜作出部署,“其他人,还是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
郑介铭从五金店抄出来一把笤帚,三下五除二把地面的血迹和脚印扫除。
周记堂躲在人行道垃圾桶后面,眼看着小楼那边,几个人用他们之前找到的购物车,一车一车的将物资运走,又心疼、又愤怒。
“强盗、杀手、畜生!”
“总有一天把明秀这群畜生给灭了!”
————
耿直和金虎跑回小楼,老沙正带着人装运物资。
“宋志呢?”明秀问。
“被猎手扑死了,就在路南边,差点咱仨都撂下。”金虎气喘吁吁的说着,似乎受到了惊吓。
明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那追到人了么?”老沙这时候抱着东西经过旁边。
“没有,连影子都没有,搞不好早就被两次爆炸给炸死了。”耿直说着。
老沙看了耿直一眼,把手中的矿泉水放到购物车里,“行了,死就死了,来帮忙装东西,抓紧撤退。”
一行人将地窖搬空,他们又从三层抢出了一些没被烧毁的物资,一并用购物车送到车里。
“还有么?”明秀问老沙。
“嘿嘿,明秀哥,就差满地的红砖青砖了。”老沙说着。
“那就走,撤。”
七个人朝小车走去。
王震两腿严重受伤,基本就算是残废了,他想要跟在众人身后,每走一步,脚都疼痛不已,他坚持着跟了几步,却被瓦砾绊倒,只能在地上慢慢的爬行,跟不上大家的脚步。
“谁来帮帮我!?”王震眼看着众人似乎要放弃自己,心中又焦躁又恐惧。
明秀直接一头钻进了车后座里,老沙见明秀没有做出反应,打开车门,问明秀。
“还管他么?”
“好啊,那你来养着他。”明秀冷漠的说着。
老沙回头看了王震一眼,他还在斜坡顶上,瓦砾废墟之上,挣扎着想要爬下斜坡。
“快点上车!抓紧回去了!”老沙站起来,对着剩余的五个人大喊,随后自己进了驾驶座。
四辆车相继驶离,碾着尸体绝尘而去。
王震自己被抛弃在废墟上,车声渐渐远离,他脑海里闪过一声长长的耳鸣。
他觉得自己旁边闪现恐怖的笑声,左右看去,却没有人。
这小楼北侧之所以被炸毁,正是自己在卡车车厢里布置的煤气罐造成的。他当时把煤气罐稍稍拧开一点,让煤气泄露出来,由于温度的升高,卡车车厢门打开后,煤气慢慢渗出来,遇到明火后发生了爆炸。
此时他坐在自己造成的瓦砾之上,左右望去,自己却没了庇护之所。
一阵风吹过,虽然还是夏天,这阵风却凉飕飕的。
王震突然一阵心寒,冷冷的笑了起来。
“谁都是把命架在脖子上嘛,怎么都是死,怎样都一样。”
他再也不去挣扎,只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口香糖,剥下包装皮,慢慢的嚼着。
他仿佛觉得蚂蚱,以及其他被自己开枪扫死的人,被自己炸死的人,都围坐在自己身边。
“你也被抛下了?”蚂蚱站在自己耳边,对自己耳语。
“是啊。”王震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想不到自己还是受伤了。”
他的双腿被燃烧瓶炸的很惨。
“你这残废流血的身躯,得不到医疗救治,留在哪里都很难活下去了。”蚂蚱继续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你用我来当做挡箭牌、炮灰,害死了我,还开枪扫射打死了大牛,现在你也变成挡箭牌、炮灰了!”
大牛背后中弹,他的脑袋始终往后拧着,此时也莫名其妙突然站在王震面前。
王震看见大牛把手插进他的伤口,将子弹掏了出来,扔在自己脸上,“你连自己人也不管不顾,开枪扫射,现在也自食恶果了吧?”
王震感觉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王震并不认识他是谁,那男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对准大牛用力掷了过去。
石头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睛,发现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小楼废墟,以及满地的尸体。
一只乌鸦远远的叫唤着,扑腾下来,啃食着远处的尸体。
王震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皮肉糜烂焦黑,疼痛万分,他想来自己应该是没救了,干脆朝小楼里面挪了回去,靠在墙边。
他一直呆呆的坐着,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他能感受到蚊虫围着他的伤口飞来飞去。
他的神智慢慢模糊。
一只丧尸晃晃悠悠的从远处爬了上来,闻见了血腥气味,随后跑到王震旁边。
王震眼神模糊的看了丧尸一眼,摇了摇头。
丧尸向王震奔跑过来,一口啃向了王震的脖子。
————
周记堂等人守在垃圾桶后面,眼睁睁看着小楼里的人全部离开。
他们没有看见坐在地上的王震。
“这群杂碎们已经走了。”花奉等到车的声音消失,才回头招呼郑介铭。
“抓紧转移!这里又小又窄没法儿待!”郑介铭回头招呼众人,“大家先去写字楼落脚。”
一行人刚刚获得短暂的休息,此时又必须转移。
秦琴的眼睛已经被包了起来,但她的左眼已经完全报废了。
王岳山的右脸也得到了简单的处理,即使康复后,他的右脸上也将多出一个狰狞的窟窿。
一行人尽显憔悴,人人都露出绝望的神情,在烈日下,朝马路对面转移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行人朝马路对面走去,打算在写字楼找到个相对安全些的居所。
正午的太阳愈发毒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这是小楼的燃烧所带来的。
办公楼的门从里面锁着,大厅里有丧尸的尸体,看样子是有人在里面。
周记堂回头看了看大家,一发狠,抓起马路边上的垃圾桶就向大门砸去。
“你不怕里面有人?”董原问。
“人?”周记堂冷冷的说着,“人又怎么样?我们这里站着的也都是人!”
他心里还装着对明秀一伙的憎恨。
周记堂斜着看了董原一眼,说着,“你不打算和我一起砸门?”
“哦哦。”董原附和着,俩人一起抬着垃圾桶,往玻璃门上撞。
三下之后,玻璃门被撞碎,俩人差点没摔倒在玻璃碎片里去。
“快进去!快!”
“花奉小心,既然门锁着,里面可能有人!”郑介铭提醒着。
大厅空空旷旷,又毫无掩护,始终无法待人,一行人直奔二楼而去。
这写字楼的二楼是自助餐厅,两排餐台上干干净净的铺着桌布,桌椅板凳却被撞的歪七八道,地面上满是干掉的血迹,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上大多有刀伤和钝伤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恶战。
“我现在看见食堂就作呕。”金玥感觉脚步不稳,他又想起来科协的食堂。
“再上一层吧,去办公室里总要干净些。”李煜说着。
————
凉水和魏子龙始终观察着小楼的战局,他们看到了小楼两次爆炸、幸存者逃出、追击者撤退的全过程,也看见了郑介铭一行人朝自己的写字楼而来。
“不是吧,本来想要去投奔他们,反而他们投奔我们过来了。”魏子龙一脸黑线。
“小心点,搞不好刚才两群人只是在黑吃黑。”凉水说着。
俩人还是有所警惕,担心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来个鸠占鹊巢,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凉水于是决定先守在楼梯口,打算无论怎样,先控制住一个人,占据主动再说。
他俩一人守在楼梯一侧,人手拿着一把铁棍,想要先对第一个上来的人下手,直接把他控制住,再问清对方的意图。
不巧的是,第一个上来的是花奉。
花奉轻声走上楼梯,凉水和魏子龙相视点了点头,凉水轻声蹲下。
花奉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越来越近,他的左腿刚刚迈出来,凉水一棍子朝花奉的左边小腿扫过去。
花奉只觉得脚下一阵风袭来,也不知道是刀还是钝器,左腿顺势往后一收,右腿向上一抬,整个人跳了起来,避开了凉水的攻击。
紧接着魏子龙也发起了进攻,他向下挥击铁棍,想要击倒来访的人。但这次花奉看清了挥下来的不是刀,而是铁棍,于是直接向魏子龙逼近一步,右手向上抓住魏子龙持棍的右手,左手按住魏子龙手背,左手肘向魏子龙右手肘部一压。
这正是合气道中的一个基础招式。
魏子龙关节被反制,立刻摔倒在地——他若不摔倒,硬扛着站住,手腕必被掰断。
花奉抬头看凉水,凉水此时已经泄了劲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眼巴巴看着花奉冲上来,右手扣住自己手腕,左脚卡住自己右脚,反身向后一顶,被花奉侧身撞倒在地。
花奉将他压在身下,自己手中的棍子反被花奉夺去,卡在自己脖子上。
“你们什么人!干什么攻击我!”花奉问着。
“我倒想问你们啊…你卡的我好难受!”凉水的脖子被压着,胸口也被压着,呼吸都觉得困难。
周记堂和郑介铭也赶上来,控制住了魏子龙。
花奉稍稍松开手,凉水大口大口喘气,然后极其不满的说着,“你们上来,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难不成还要杀了我俩,抢了我们的住处么!”
花奉脸一热,把手松开,“那也是你俩先攻击我的。”
“你们这么多一群人,谁知道有没有问题,我们不先控制住一个人质搞清楚你们的来意能够安心么!?”凉水一口气说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大鱼吃了小鱼,反过来要吃掉我们这些虾米?”
花奉站起来,把凉水也拉了起来。
“抱歉了,我们是伤亡惨重,被迫过来的。”花奉很诚挚的道歉。
周记堂和郑介铭也将魏子龙松开。
“算了,算了。你们也不像是坏人,我们俩也是过于敏感了。”凉水站起来,摆了摆手,整了整衣服裤子,把众人往办公室里引,“我叫陈良水,叫我凉水就可以了,他叫魏子龙。其实我们俩早就在注意你们了,得知你们从上次尸潮活下来,我们俩就有心想去投奔你们的。”
“尸潮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董原问。
“是啊。那种尸潮你们也能够应对,真有你们的。这次也是,两次爆炸,枪声不断,你们到底损失了几个人啊?”魏子龙问。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一提到伤亡,众人的气氛就变得极其凝重低沉。
叶然和李义盟,留在了小楼里,而秦琴和王岳山,也都受了伤。
这几天的生活虽然多有波折,人际之间也都有纠葛,但大家好歹也算是同伴吧。
“两个,还伤了两个。”郑介铭极其低沉的说着。
“太遗憾了。不过那群人没占便宜,我看那群人来势汹汹,最后走的时候好像损员至少一半。”凉水说着。
“那群人?那是他们那群杂碎自相残杀造成的。”周记堂不屑的说着,“根本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两人之前用废纸壳、报纸、旧衣服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用于当做临时的床,见到人群中有伤者,他俩把床让给了秦琴和王岳山。
刘倩文走进办公室,左右张望,自己找到了员工更衣间,逐个打开柜子,终于找到了女员工的更衣柜,从里面挑出一双运动鞋。
“终于能把鞋换掉了。”她把脚上的坡跟鞋脱下来,丢到一边,穿上了运动鞋,走回了大厅。
周记堂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准备跑路了?”
“是啊,刚才不是一直在跑路么?”刘倩文笑着说。
凉水和魏子龙将背包里仅存的食物贡献了出来,众人望着眼下零零星星的食物,不禁感叹万分。
“都他娘的被那群畜生给抢了!没人性的畜生们!”周记堂怒又从心头起。
“我看见他们用的伎俩了,是够下三滥的。最后还用你们的购物车,把东西挨个全都给运了出去。”凉水说着,“他们会搞爆炸,其实老子也很会玩儿炸药。”
炸药?
郑介铭眼前突然一亮,“你是搞什么出身的?”
凉水把右臂露给众人看,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炸伤的疤痕。
“这是老子十二年前就弄出来的,我一直都在从事炸药相关的工作。”凉水咧开嘴笑着,露出一颗金牙,“老子玩起炸药来,绝对不是盖的。”
郑介铭心中激动万分,他们正需要懂炸药的人才!
毕竟澜玉庭别墅的下方,布满了炸药,不解决这些隐患,根本不敢过去住。
“我有两个想法。”郑介铭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第一个,我们还是直接搬到澜玉庭去住。”
众人一片哗然。
“那里面不是一个炸药库么?”金玥不解。
王岳山正躺在地上休息,听见澜玉庭三个字,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想到的是那几个上吊死亡的人。窗口吊着的女人,那张诡异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他觉得那女人突然闪现在自己右脸,咬在自己的伤口上。
“确实地下室有个炸药库,但是如果凉水能够把这些炸药搞定,对我们来说,没准就成了弹药库!!”郑介铭眼里泛光。
刘倩文冷冷笑了笑,她手扶着脸,仔细打量着郑介铭。
“终于有人牵头过去了。”刘倩文心里想着。
“那如果搞不定呢?”周记堂问。
“搞不定,就不住那里面,有的是可以居住的地方,北都音乐厅的一侧配楼是酒店,恐怕也是好的居住场所,只是搜集物资来回搬运会麻烦很多。”郑介铭继续解释。
李煜想了想,也觉得这安排靠谱,反正小楼也没有留守的价值了,索性过去也不错。
“挺好的,这想法不错,那我们休整休整继续出发,周记堂再去弄几辆车,大家直接到澜玉庭附近。”李煜说着。
“这是第一个要说的想法,第二个想法,去澜玉庭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郑介铭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什么意思?”李煜不解。
“以德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郑介铭的神色明显变化,流露出一股肃杀之气!他拔出刀,在手上把玩着。
周围的气场突然变得极其低沉,男人们都绷紧了神经。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董原不解的问。
“来而不往非礼也。明秀这货杂碎无端摧毁我们的居所、抢走我们的物资、杀伤我们的同伴,我们也得去端了他们的老巢,让他们真正血债血偿!!”郑介铭扬起手臂,将手中的刀用力往桌上一插。
随着金属与木头笃定的一声响,刀尖深埋在桌面里,刀身左右晃动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刀深深插入桌面,刀身反射出凶狠的白光。
“去澜玉庭之前,我们要先去端了明秀的老巢!”郑介铭脸色严肃,充满不可置疑的神情。
“大家怎么看。”周记堂的呼吸明显变得更加急促,他站起身,转头问其他人。
董原、花奉、李煜、金玥相互之间看了看对方。
他们都想要铲除明秀这颗毒瘤,但心中尚存顾虑,都不太敢于立刻做出表态。
常冰更是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咬着嘴唇,看着周记堂。
周记堂见大家没说话,将自己手中的武士刀也拔出来,站到了郑介铭旁边,“你们都在犹豫什么!刚才在五金店,老子就想杀回去!”
“我们刚才损失了两个人,王岳山也失去了战斗力,还能打么?”李煜较为冷静,他不想造成自己人的无谓损失。
“所以才要为死去的人报仇!叶然横死在爆炸之下,李义盟惨死在枪弹之下,秦琴也失去了眼睛,这些都必须让他们还回来!”周记堂义愤填膺,右手背又开始颤抖。他受伤的右手已经难以受到控制,只要他情绪激动,右手就会抖个不停。
“那我们怎么打?他们会不会有所防备?”李煜再问。
“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秀以自我为中心、刚愎自用,一定以为把我们打跑了,量他无论如何也算不到我们马上会攻回去!”郑介铭说着。
“那具体怎么去进攻他?”张绣山问。
“先看你们的意见!只要大家都支持,我们一道出谋划策,势必要砍下明秀那颗人头!”郑介铭目光坚定。
“那我去!老子右手断了,左手还他妈能用!老子要去帮小叶子讨回个公道!”张绣山的热血终于开始燃烧起来,他从地上站起,脸上的胡子上下晃动着。
“我也去。”花奉稍稍显得冷静一些,十分坚定的作出了选择。
金玥转头看着李煜,她的目光中也燃着怒火,但是还是顾及李煜的观点,想维护他的想法。
李煜与金玥眼神对视,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放心不下,回头看着受伤的众人和一干女眷,她们都看着自己,眼神矛盾而复杂。
“如果现在反攻回去,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咱们可以把老弱病残先留在写字楼里,这楼视野好,相对安全,问题应该不大。”李煜心里想着,仔细权衡利弊,“如果不去攻打明秀,我们同样还得到处找物资,这本身也可能遇到其他的幸存者,双方打起来,效果和攻打明秀是一样的。”
李煜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口前,看了看被毁灭的小楼,权衡再三,终于把手中的刀也拔出来,同样用力插在桌面上。
“那就干!这次大家要杀就杀个痛快,把那群狗杂种全给干掉!把我们的东西全抢回来!把该报的仇全都报了!”
“好!!”一干人等振奋高呼。
董原虽然没有表态,也被大家的意图所绑架,不得不参与到高呼中去。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魏子龙和凉水。
“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参与,我们不勉强你们冒险,但如果你们肯加入,那就最好了。”
郑介铭原本认为这两人不太可能加入战斗,如果他俩不加入,郑介铭还必须留在写字楼多一个战斗力,以保障女眷的安全,毕竟他还不是特别信任他们俩。
凉水和魏子龙俩人对视一看,琢磨了一下。
“既然都要加入你们了,那就跟着你们一起去吧。”魏子龙想了想,表了态。
郑介铭把目光转向凉水。
凉水见魏子龙表态,捏了捏鼻子,随后也作出了决定,“去!跟你们一起疯一把!反正现在这世道,怎么着都可能会死,豁出去了!”
很好,无形中战斗力多了三个。郑介铭想着。
“那好,现在就商量怎么打!”郑介铭拖过来一张桌子,从办公桌上抄起一张a4纸,胡乱画上几笔,把步行街周围的位置画在纸上,“大家想想具体战斗方案。”
“明秀他们就在这栋商场里,步行街面前没有障碍物,咱们可以就用他们对付我们曾经用过的方法,直接开车撞进去。”郑介铭提出想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花奉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
“那用火攻呢?”周记堂问。
“火攻不好,那样烧了商场的物资,东西我们最好还是想办法带走。”花奉说着。
“不如采用这种方法…”众人正讨论间,凉水从沉思中突然抬起头,悠悠的说了一句。
郑介铭听完他的建议,眼前一亮。
————
黄昏时分。
真雅路步行街。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踉踉跄跄的在路上走着。
“谁来救救我…救我…”
路上满是丧尸的尸体,四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前方,这正是明秀一行人,满载掠夺而来的物品后,凯旋而归的车辆。
明秀一伙人对于丧尸的防范做的非常的好,他们在真雅路步行街的南边做了一道栅栏,用于阻隔普通游荡丧尸的进入,这样,真雅路步行街就会变得相当消停。
男人跌跌撞撞的向商场走去。
商场二楼的玻璃窗,一个男人正在窗口值守观察,看见了路上这个狼狈的身影。
“有人!”男人连连向侧面喊着,拍打着旁边的玻璃墙。这墙后面正是老沙休息的地方,这是窗口旁第一间服装店,他选择在这里休息的目的,一是觉得这里舒服,二就是为了及时发现敌情。
老沙睁开眼,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出门外。
“哪里有人?几个人?”
老沙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朝商场走来。
“半死不活的…这种人没什么用…”老沙嘀咕着,“你盯着吧李轩,这家伙估计活不了几步路,就不管他了。”
老沙晃晃悠悠走回屋里。
他盘算着,如果是个看起来没有受伤的男人,倒是可以把他给吸引进来,毕竟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元气挺伤的。
老沙盘点了明秀一伙的人手,小楼战斗之前,他们一共有二十一个男人和六个女人小孩,其中三个男人是新加入的,王震就是其中之一,已经死掉了。
小楼战斗之后,从战场里回来的一共七个男人,加上留守的两个男人,现在也就只有九人而已。女人和小孩,基本不可能派她们去战斗,去了也是被明秀嫌弃动作慢的命,但是老沙一直在安排她们搞各种后勤工作。做饭、收拾、处理伤口,一应交给了她们。
“九个人太少了,二十几个又太多,如果男人多一点,孩子少一点就最好了。女人嘛…”老沙一边琢磨着,一边晃晃悠悠的朝女眷生活的区域走过去。
女人们生活的地方相对较差,是一处快餐店,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住在这里,主要是方便让她们做饭、整理屋子、处理药物,而且,这里有通风管,在这里生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食物则储存在旁边的小超市,小超市旁边还有一间药店。
“嘿哟,小丽?准备吃的呐?今天做的是什么好吃的啊?”老沙走到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长发女人的旁边。
这女人正专心的准备碗碟,完全没有听见老沙进来的声音,老沙的说话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盘碟落地,摔了个粉碎。她转身躲在旁边,恭顺而害怕的站着,手不断搓着衣角。
“这么害怕干什么,手有没有划伤?我看看,细皮嫩肉的,今天做的食物还是面条么?”老沙一把捉起女人的手背,摸了摸。
“天天给我们下面吃,不腻味啊。”老沙色眯眯的说着,“怎么着,也换点新花样啊?我看还有干粉丝和干海带,一泡在水里面就涨开了,可以煮点啊?啊?”
“脏手拿开!”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老沙皱着眉头转回身,一个短发的女人手里拿着几包榨菜,站在他面前。
又是你,老沙不爽的心想,第三次坏老子好事了。
“你跟谁说话呢?”老沙满脸横肉的看着短发女人,扬起头,用下巴对着女人,但左手还抓着长发女人的右手。
“哼哼!你不放开她是吧,那你以后还能吃到干净的食物么?”短发女人冷冷的一笑,撕开榨菜的包装,直接用右手从中抽出一根,塞到嘴里。
老沙皱皱眉,咳嗽一声,马上就认了怂。
“去去去,去找瓶矿泉水,洗洗手去。”他回头对长发女人说着,一边咽了咽口水。
妈的,总被一个臭娘们给监视着,真他妈多事。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猛烈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我看见你们楼上有人了!救救我!”
“破落货,就是刚才那个乞丐吧。”老沙想着,到二楼大厅点了两个男人,提着铁棍,一道下了楼。
门口堆满了各类桌椅板凳柜子柜台,老沙三人出现在大厅里,门外乞丐模样的男子殷切的抓着玻璃门。
不认识这张脸,看起来还有点力气,老沙想着。
“放他进来!”老沙命令左侧一个男人。
男人立刻打开门。
门外的乞丐冲进大厅,却被开门的男人一脚绊倒。
“给我打!”老沙一声令下。
三根铁棍齐下,对着乞丐的后背雨点般砸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乞丐一般的人刚刚被放进屋内,就被开门的男人绊倒。
老沙带着两个人对着这乞丐就是一通暴打。
男人抱着头,把关键部位夹在两腿之间,身体缩成一团,两肘尽可能的护住肾,一边哇哇叫着。
“好了!停手!”
老沙大声喊着,他还不想把眼前这男人打成重伤,毕竟他还想要让他加入,充当战斗力。
“起来!”老沙凶狠的命令这名挨打的可怜男人。
男人在地上,一边叫唤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和手肘。
“不起来是不是?不起来继续给我打!”老沙一声令下,两个男人提着铁棍又要上。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他妈快死了!”男人刺棱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墙边。
“来干什么的?”老沙向前逼近一步。
“来找口饭吃啊!快他妈饿死了。”男人一脸无辜的说着。
“从哪里来的?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我艹!老子隔壁邻居尸变被我杀了,他们那边的人非要说是老子谋杀的,要他妈杀了老子!所以赶紧就跑出来了!我他妈是从长春街18号院过来的!”男人一脸无奈但又略有点气愤的说着。
哟呵?优质人员,还带着优质资源啊?长春街18号院可是离这边并不远,既然那里还有人,说明还有物资啊!老沙心里盘算着。
“就算是你有意杀了他,又有什么问题?”老沙说着,“有些人,没用,就该杀了。”
这衣衫褴褛的男人一脸惊讶的看着老沙,老沙也怡然自得的看着他,俩人同时嘿嘿乐了起来。
“敞亮!敞亮人!我说大哥一看就是乱世之枭雄!末日之能人啊!”男人笑着说着,但他一动弹,左臂就疼的够呛,“哎我艹,你们这群人还整杀威棒呢不是,快把我手给打折了!”
“真折了?”老沙一脸好奇的样子打量着。
那男人一愣,抬头看了看老沙,俩人再度心领神会。
“哎哟哟,没折!没折!这点伤小意思!老子肩膀硬着呢!”男人一脸坏笑。老子要真折了,你这货恐怕一刀就把我宰了,他心想。
这他妈就叫臭味相投么?老沙自己心里乐呵呵的想着,得了一个不错的战斗力啊。
“把门关上,都上去,马上吃饭了。”老沙说着,把男人带上了楼。
男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老沙走在前面,问着,“叫你什么名字?”
“陈良水,你就叫我凉水就行了。”男人说着。
“有什么特长?”老沙问。
“嘿嘿?这个问题就不仗义了吧?”凉水又是一阵坏笑,“老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老子问你会用什么武器?!叫我老沙就行了。”老沙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会儿,带你见见我们老大,小心点,他杀人不眨眼,你别惹了他,别做出有损团结的事。”
“团结?”凉水心里觉得好笑,“我可是见过你们无差别射击的。”
俩人正说着,走向了二楼大厅。凉水左右张望着,这大厅东侧正是一排窗户,对着真雅路步行街。
中间是一处大天井,能够直接看到一层地面,往上看,天井一直通向四层。屋顶是玻璃制的,及时没有灯光,白天也很亮。
天井四周立着五根柱子,一直插到屋顶,显然是承重的主体。
“很赞啊这里面。”凉水说着。
“肯定的,好地方啊,物资也多。”老沙说着,带着他往吃饭的地方去,吃饭的地方在西侧,需要绕着天井走一圈,这一路经过了好几家服装店,还经过了一处atm机,这机器被众人给砸烂了,钱撒的遍地都是,全都是一百元面值的。
“我艹!这么多钱,发了啊。”凉水弯腰捡起钱来,这些钱全都是崭新的票子,他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感觉每一张都散发出香味。
“跟他妈死人票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老沙不屑的说着,“反正也用不了,拿多少都一样。”
俩人经过奢侈品店,明秀就待在里面,
“小点声,我先带你进去见我们老大。”老沙的脸色变得紧张严肃。
“啊?你不是老大啊?”凉水疑惑的问。
“嘘,别找死。”老沙声音变得很细小。
明秀正在柜台边看着各种戒指,他逐一把这些戒指取出来,戴在自己细长的右手手指上,然后对着镜子欣赏。
柜台上,已经点燃了一根蜡烛。
“明秀哥,加入一个新人。”老沙说着。
“嗯。”明秀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
“明秀哥好。”凉水毕恭毕敬的向明秀弯腰点头,一边左右看着。
这房间着实装修的完美,一进屋是一个镂空的木质屏风,屏风中间空出一块圆形,在屏风以外陈列着一张案子,案子上摆着一块青色石头,上面隐约有白色的条纹,恰好处于镂空圆形的位置。屏风之后,陈列着两张沙发,这沙发正好靠着屏风,那块石头恰好挡住脑袋的位置,寓意坐在这里的人有靠山。沙发面前又围了一圈沙发,正对面靠着装饰墙就是收银台。这些沙发中间铺着一张极大的地毯,地毯上有一只质地古朴,但形状略显奇怪的木质茶几,上面摆着一只已经枯萎的花。
而在这商店的三面墙边,则都陈列着各类柜台,里面高级手表、首饰、香水,各类奢侈品一应俱全。
真他妈会享受,比写字楼里强多了,老子们过去一天累死累活的工作挣钱,好处全被这群狗日的享用了。
凉水心里愤愤的想着。
他看见明秀,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怎么跟个娘娘腔似得?这人是变态么?”
刚在脑海里想着,突然,明秀仿佛听见了什么,手中把玩儿的戒指叮当一声落在了柜台上,随后,明秀缓缓的把头转过来,朝着凉水看着。
凉水心头一凉,想着“我他妈刚才只是想想啊,没发出声音来啊!?你这个死变态!”
明秀突然就冲过来,一脚踹在凉水肚子上,凉水一屁股就倒在地上。
明秀一把将他提起来,凉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抓起来的小鸡,被拎到了天井旁边,按在扶手上,上半身悬在空中,两脚离地。
“想潜伏在我这里来赚我?”明秀慢悠悠的说着,“没那么容易。”
凉水心中一惊,我艹!你他妈还是人么?读心术啊!?
明秀左手卡着凉水的脖子,右手还带着镶钻的戒指,他一拳击打在凉水胸部,戒指生生搁在他骨头上,疼的他差点吐出来。
“我不懂…”凉水生怕明秀一把将他推下去,这个位置和角度下去,肯定脑袋先落地。“您说什么潜伏?”
此时的凉水只能继续演到底。
明秀凑向前,“我认出你了,想用这种手段来端了我?”
“老沙,带人打!”明秀松开手。凉水终于能够两脚站在地面上,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但紧接着,四个人又凑了上来,将他拖在地上,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金虎和耿直也在这四个人里面。
明秀对老沙使了一个眼色。
“招不招?不招继续整死你!”老沙一改刚才臭味相投的神情,变得满脸狰狞。
“我招什么啊我?”凉水决定死扛到底,既然招了肯定是死,好歹糊弄糊弄,这群人主观上还是想要增员,应该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而且,你们凭什么认识我?
老沙将刀卡在凉水脖子上,满是凶煞之气。
妈的,还说我给他们出个主意,过来先探探情况,从内部攻破他们,结果老子先一过来就快被玩儿死了。
老沙却有心留下凉水,“你他妈是不是杀了你同伙过来的!”
凉水一听,这话里有门子,自己刚才诌的是杀了邻居,被邻居追杀过来的,现在老沙顺着这个方向说,是要给自己活路。
“是啊…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招什么啊?”凉水说着。
明秀依然冷冷的看着自己。
“是要让我招尺寸么?我17厘米啊!”凉水想了想,索性开始耍无赖。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浪的女人突然笑出了声音。
明秀跳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刀,一刀捅向她的胸部,随后将她扔下了天井。
女人减员一人。
凉水不敢再胡乱说话。
明秀慢慢走过来,蹲下,将带血的刀放在凉水嘴边。
“说。”明秀说着。
说什么?说什么?你他妈让我说什么?
凉水满脑子慌乱,差点就自报家门、认罪服输了,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句话。
“老老老,老大,我就是来投奔你们的,我战斗绝对一把好手啊,你绝对用的上的。”凉水慌慌张张的说出口,“明明明秀哥,我绝对拥护你。”
“伸出舌头。”明秀说着。
凉水伸出了舌头。
明秀把刀上的血迹在他舌头上擦干净,然后说着,“记住了,在我这里就是刀口舔血,要是出问题,你会死的很惨。”
凉水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满是自责。
早知道就他妈强攻了,我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凉水被两次暴打后,终于被明秀一伙接纳,凉水这之后才知道,原来明秀防备心旺盛,特意要求每个新加入的人都要被殴打两次,既是为了杀掉新人锐气,更是为了逼出一些有企图心的人。曾经有两个男人没能挺过这一关,在被明秀殴打时骂出了口,被明秀当场划开了脖子。
恰逢晚餐时间,凉水被老沙带到餐馆。
他关注着女人做饭生活的材料,本以为女人会采用燃气罐做饭,结果还是在采用最传统的木头生火,这让他大失所望。
“你们没有去找找燃气罐么?”凉水问老沙。
“有啊,只有一个,被王震那个傻x早上用来炸小楼去了。”老沙说着,“这年头,用这种大燃气罐做饭的家庭已经不多了。”
“王震?”凉水没听过这名字。
“对啊,一个带着枪过来的人,本来以为他有点来头,才来没多少时间,今早就死了。”老沙不屑的说着。
他只好又走到后厨,但这后厨里并没有存放任何可以用于制造爆炸的东西。
没有燃气罐了,这意味着直接炸死明秀的方案泡汤了,凉水无奈的摇摇头。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精美的菜谱翻看,看的满嘴流口水。过去他不太喜欢这种速食的垃圾食品,现在他却无比想念这样的味道。
女人们往餐桌上抬上来煮过的方便面,每人又给了半袋榨菜,一伙男人分散的坐在座椅上。
短发女人把面和榨菜重重的放在老沙面前,“吃吧!”
女人和孩子们单独围坐在另外一个桌子上吃东西。
老沙看了她一眼,咽了咽口水,那榨菜硬是一口也没敢动。
“你不吃啊?不吃给我啊?”凉水觊觎有咸味的东西。要知道前几天他和魏子龙都是靠着面包活过来的。
“就这些面,还是今天早上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咱们地下超市的面虽然还不少,但总归屯的越多越好嘛。”老沙大口把面塞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说着。
“我能去地下超市看看么?”凉水把面一口气吃完,汤也一滴不剩,问老沙。
“可以,不过这碗你自己用纸擦干净,我们没有多余的水洗碗。”老沙把桌上的滚筒纸递给凉水,“一次只能用一格。”
耿直在隔壁桌,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两人,注意着两人的对话。
凉水向老沙要了一只手电筒,自己下到地下一层,借着光线,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这超市并不算大,总共就这一层,以贩卖各类进口食物为主,意大利面,各种稀奇古怪的饼干,零食类的东西居多,主食反而较少。但架子大多已经空了,食物储量并不多,大多数都被转移到二楼的小超市了。
他又走到电器用品区,这里陈设着各类新款的电子产品,可惜大多数都没办法使用了。他抄起一盒似乎已经拆过封的录音笔,打开听了听里面预先录制的音乐,是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it。
“蛮不错啊,混蛋,居然还有这么老的音乐。”他对着录音笔说着,把录音笔放在了口袋里。
他又挑了几个手电筒、音响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带上了一层。
————
当夜,值班时间。
金虎负责晚上监视东侧窗口,他守在二层,警惕而疲惫的望着外面。
凉水从一家鞋店的沙发上爬起来,围着二层天井转了一圈,仔细的听着每一个房间里的声音,确认大家都睡着了,才轻手轻脚走到窗前。
“哥们,困啦?”凉水轻声在金虎旁边盘腿坐下。
“啊,没辙,不盯不行啊。”金虎伸了个懒腰,“主要是防着大尸潮,尸潮说来就来,没有规律。”
“嘘…小点声,老沙就在旁边屋里,别把他吵醒了。”凉水觉得金虎伸懒腰伸的过于嚣张,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没事,他睡的死沉着呢。”金虎满不在乎的说着,“反正他从来不守夜。”
“晚上一般会有人来进攻么?”凉水试探着问。
“人?那不用担心,我们都是主动出击,周围的幸存者,基本都被端了。”金虎睡眼惺忪的挠了挠头。
“端了?”
“没错,都端了,愿意加入的加入,不能加入的全部被杀掉了。”金虎回答。
还真的和郑介铭他们描述的一样…凉水心想,这群人够狠的啊,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直接把别的幸存者干掉。
“哦,那就好,那我来替你盯吧,我头天睡的挺好。”凉水拍拍金虎后背,要替换他。
“没事,我再盯两个小时就三点了,后半夜就有人换班了。”金虎摇摇头。
两小时......那我得抓紧,时间不多了。凉水心里想着。
“我反正也睡不着了,晚上失眠,过去中医号我的脉就说我阴阳颠倒。总有一个人醒着就行了嘛,不如我来吧!不要浪费人力资源,改天你再来替我就行了。”凉水再度劝诱。
金虎听见凉水这么说,终于心动,站起身来,“那就拜托你了,我去提前睡了。”
凉水待他走远了,又等了一会儿,耳听着大厅里似乎到处都回响着呼噜的声音,悄悄走到一层,打开东侧正门,将门的扇叶也敞开,随后进入一层旁边的一间商店,从中拿出预先藏好的两只最大功率的手电筒,带回二层东窗,面朝窗外打亮。两股光柱向路南口直射过去,在毫无光污染的夜里,光线异常显眼。
郑介铭等人此时正埋伏在路口,一行六人正警惕的在三辆车里等着。
两盏灯亮,这是意味着他没能成功找到合适的爆炸物,但依然可以安全进攻的信号!
他们的计划是,由凉水提前进入商场埋伏,做好进攻准备,摸清各个房间的情况,如果到了四点钟,还没有亮灯或者蜡烛,那么进攻取消;四点钟以前亮一盏灯或者蜡烛,意味着成功布置了燃气罐,可以安心过来支援,炸死明秀;如果亮两盏灯或者蜡烛,那大家就一起潜伏进商场,在睡梦中直接干掉明秀!做掉带头的,再对剩余的抵抗者实施绞杀!
“出发!”郑介铭招呼车内金玥下车。
另外两辆车,花奉、魏子龙、张绣山也分别出来,只留下周记堂在一辆十一座商务用车的驾驶座上待命。
“加油干!一定要让明秀付出代价!”周记堂按下车窗,对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你看好机会就去接应。”
五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商场跑过去,他们知道,这时候其他人应当都睡着了,按照计划,这时候应当只有凉水一人在二层守着。
郑介铭准备了一些燃烧瓶,存放在身后的小背包里。
————
凉水在二层,隔着窗户,焦急的看着郑介铭一行人向这边跑过来。
跑快点跑快点,赶紧上来,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凉水心急如焚。
他见郑介铭已经收到了信号,立刻将两盏灯熄灭。灯灭后,他的视野一片黑暗,这正是接触强光后,突然陷入黑暗的负面效果。
突然,咚的一声,一根棍子从身后斜着击中凉水的脸,凉水应声而倒。
糟糕!被发现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只感觉棍子劈头盖脸的打下来,自己却来不及招架。
你大爷!别他妈真撂下了!凉水向旁边一个翻滚,抓住了手电筒,对准那人脸前一照。
那人眼睛被强光一闪,也瞬间出现了暴盲,这人立刻大声喊着,“快来人!出事了!”
凉水大惊失色,抡起手电筒砸向那人的脑袋,那人倒地,凉水立刻扑上去,对着他一阵劈头盖脸的殴打。
这时,他只听见旁边玻璃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脚步声怒气冲冲的从屋里跑出来。
“老沙!快来!这人刚才对着窗外打手电筒!”那男人在凉水身下大喊着。
老沙冲向前,不由分说就是一刀,朝凉水砍将下来,凉水朝旁边躲开,这刀差点砍中身下那个男人。
“谁?!”老沙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胡乱喊了一声。
凉水此时心存侥幸,急促的辩解,“老沙!是我,我想用手电筒把外面照亮点,能够看的清外面的情况!”
“放屁!”凉水哪里想到,老沙压根不听他说话,直接一刀就剁了下来,凉水慌不迭的往旁边一闪开。
原本在地上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同追杀凉水。
“不应该啊!我*就是点亮手电筒,就这么追杀我!?”凉水阵脚大乱,压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点亮手电筒就露出了马脚,带来了杀身之祸。
---------
郑介铭等人此时也跑到了大门外,他们听见了楼上的打斗声。
“糟糕,快!凉水有危险!”
按照预定安排,玻璃大门应当已经被凉水打开了,郑介铭却看见大门合着。他没想太多,直接侧身撞上去,却重重的顶在了门上。
门又被锁上了!
郑介铭大感意外,难道凉水忘了开门了?
这时,他看见玻璃门后似乎有一个身影。
昏暗中,他认出那正是在五金店放走的那个人的脸。
是耿直。
他正笑眯眯的看着郑介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沙和另一个男人在黑暗中追杀凉水,凉水也看不清地面,胡乱围着天井栏杆逃跑。
“凉水!亏老子这么信任你,还在明秀哥面前帮你说话,你他妈居然背叛老子!”老沙大喊着,在身后追着。
“我他妈背叛你什么了?”凉水心中大惊,他死活也想不出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之前明秀按住自己暴打,说自己是来赚他的,后来他也知道那只是明秀故意说的而已,谁加入进来,都会被明秀来这么一出。
凉水越是四处逃窜,旁边休息的房间里却追出来越多的人,一大群人跟在他身后,他想要下楼,却发现两个楼梯也都各堵住了一个人。
老沙不再答话,只将刀朝凉水投掷过来,凉水只觉得有东西朝自己飞来,赶紧弯腰闪避,这刀正中他斜上方的墙上,他顺手一把将刀抓了回来,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凉水前方的大门也被一脚踹开。一个男人从门里冲出来,左右手各持一刀,跳向凉水面前,两把刀同时扎下来。
凉水此时避无可避,只得向后一个滚翻。这刀还是划伤了自己的右侧肩膀。
“谁想要背叛我啊?”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这正是明秀。
凉水此时被前后两边包围,后有老沙和别人追击,前有明秀堵截,自己左侧是天井通向一层,右侧则是奢侈品店的侧玻璃墙。
他站在中间,手颤抖着。
“明秀哥,我没有背叛你…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我只是把灯点亮了而已…我担心看不清楚外面的动静,只是把灯点亮了而已…”凉水感到明秀身上传来的一股杀气,不禁浑身颤抖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把楼下大门打开呢?是为了帮大家透透气么?还是…想要放进来几只老鼠?”明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的往凉水身边逼近过来。
凉水脑袋里轰的一声响。
他怎么知道我把门打开了?!难道刚才有人看见了!?
凉水一时间脑袋乱了,担心越说越混乱,不知道怎么回答。
“哟呵呵,你看,我说中了吧?露出马脚了。”明秀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只是黑暗中,凉水看不见。
这正是明秀玩弄猎物时常用的表情,小a和老沙都见识过。老沙在凉水身后听见明秀的笑声,立刻浮现明秀每次处死自己人的神情,也觉得心头一凉。
“你再解释解释,解释的好,我就放过你…”明秀站在原地,把两把刀来回碰的嚓嚓作响,开始逗弄凉水。
“我…我没有啊,我没打开大门…我,我当时是看见外面好像有动静想打开看看,忘关了。”凉水开始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楼下再度传来郑介铭撞门的声音。
“那你听听,楼下的老鼠是怎么回事呢?”明秀手中的刀突然停了下来,“你忘了关门?我们可以替你关呀。”
————
“原来是你们要来进攻啊?”耿直在门后,微笑看着郑介铭。
郑介铭心知事情急转直下,隔着玻璃门往里望去,却没看到别的身影。
“把门打开。”郑介铭低沉的命令耿直。
“你是在命令我么?”耿直笑着,“你们的想法很大胆,可是你们低估了我们的智商。你猜是谁发现的?”
“你发现的?”郑介铭心里着急,却又不得不应着耿直。
“是。那哥们太心急了,吃完饭就往超市跑,我只是跟着去观察了一下。”耿直说,“手电筒都准备好了,不是通风报信是什么呢?”
“那凉水被你们怎么了!?他在哪?”郑介铭一脚踹在门上。
耿直抬头看看楼上,他在厅内,能够听见楼上的打斗声。
“似乎,被人追杀着?”
郑介铭刚要发作,只听耿直又慢悠悠说着,“哎哟!明秀亲自堵住了?”
郑介铭又气又急又乱,旁边几个人也都感到空气中窒息的气氛。
“呀,明秀又犯老毛病了,估计这次你们朋友悬了。”
郑介铭再也控制不住,侧身撞在门上,这门虽然是玻璃的,但依然结实,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他在黑暗中似乎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花板以上掉了下来,重重的坠落在地面上。
是…凉水?
耿直回头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掉下来的人,然后转头对着郑介铭说着。
“就是他。他似乎还没死呢?命挺硬。”
郑介铭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急切之情,他大声朝南边商务舱大喊。
“周记堂!来!!”
耿直摇了摇头,收敛了笑容,再次走回凉水旁边,蹲下探了探凉水的鼻息。
“没摔死吧?摔死可就可惜了呢。”耿直小声说了一句,这句话只能凉水听见。
凉水的确并没有死,只是鼻子流出了鼻血,一时崴了脚站不起来,正在地上挣扎着。
耿直说完,立刻起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但在黑暗中,郑介铭隔着玻璃门,以为又一个新加入的同伴死于非命了,他看不清,甚至以为耿直在凉水脖子上补了一刀。
周记堂一直在商务舱里密切注视这边的情况,他看见郑介铭一行人被堵在门口,就知道事情有变,已经提前发动了汽车,他听见了郑介铭的喊声,一脚油门,径直朝商场撞过来。
“斜着撞!别碾了凉水!”郑介铭一边喊着,一边有意的站在大门前,周记堂为了不撞到郑介铭,朝大门侧面斜插进去。
门被撞碎,郑介铭等人直接冲向凉水身边。
————
耿直快步上楼,老沙等人正迎面从楼梯上跑下来。
金虎也跟在老沙身后。
“那叛徒死了没!?我看见你查看他来着!”老沙上来就逼问耿直。
“死了,这伙人进来收尸来了。”耿直不紧不慢的说着,“你们把他推下来了?”
“那他妈就好了!这杂碎自己跳下来的!明秀让我们下来确认他死没死。”老沙说着就要往下走。
“哎哎。”耿直拦住老沙,“你现在下去不是送死是什么?人家以为你杀了他们的人,气势汹汹要来寻仇来了。”
“他们的人?老子现在是来清理门户的!你让开!”老沙呕不下这口气,他以为刚找到一个臭味相投的好基友,转眼发现好基友原来是有心要来坑自己的,他也怒火中烧。
“金虎!拦着他们!”耿直对金虎下令,金虎立刻从老沙身后抢到了前面,在楼梯下方挡住了老沙。
“你别冲动,你现在下去,铁定变成炮灰,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今天我不提醒你和明秀…”耿直抬头看了看,明秀正站在二层栅栏边,往下看着,“如果我不提醒你和明秀哥,今晚睡梦中你们可能就死了。”耿直转而继续对老沙劝导。
————
郑介铭等人冲到凉水面前。
他伸手探了探凉水的鼻息,又仔细查看他上下有没有刀伤,尤其重点看了他的脖子。凉水还有呼吸,上下也没有被刀砍伤。
“没死!他没死!”郑介铭有些激动的小声念叨着。
“快来!抓紧把他抬走!”花奉回头招呼其他人。
其他人实际也已经到了凉水身边,郑介铭和花奉一人抬着头,一人抬着脚,其他人护着侧面,金玥跑回商务车,拉开商务舱的侧门,一行人抓紧就把凉水往商务舱里抬。
“我他妈还没死!”凉水此时终于从眩晕的状态里恢复过来,轻声说着,“你们别进攻了,他们全都发现了,早就发现了,只有我还蒙在鼓里,你们快跑…”
当时,凉水前后被堵截,眼看着明秀停止了把玩手中的两把刀,判断他可能立刻就要发动进攻。情急之下,他将自己手中的刀栽向明秀,左手抓着栏杆,身体朝外一越,跳下了天井。
这刀却并没有伤到明秀,明秀反应极快,似乎早有准备,身体朝左一侧身,右手持刀一拨,将凉水的刀拨开。
“回去吧…别惹这帮人了…”凉水一边说着,金玥却将商务舱的门拉过来。
“辛苦你、委屈你了,你先在车上好好休息吧。”金玥对他说完,把车门关上。
此时的众人已经怒火中烧,岂能听得进凉水的劝告,他们将凉水抬进车里,转身面向大厅。
郑介铭从身后背包里取出一瓶燃烧瓶,点燃,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天井,奋力向二层投掷上去。燃烧瓶在黑夜中闪亮着,众人的影子在身后逐渐拉长拉细,老沙等人的影子也在台阶旁向后移动着。燃烧瓶飞经明秀旁边,随着一声爆炸声,在他身后炸成了一团火球,点燃了他身后的服装店。
“物资不要了。”金玥说了一句。
“物资?”周记堂打开驾驶室的门,站了出来,站到了郑介铭的旁边。
明秀站在二层,狰狞的看着一层众人,大火在他身后烧着,他的影子长长的拉向了一层大厅。
郑介铭向前一步,恰好踩住了明秀的影子。
“明!!!秀!!!”
郑介铭一声大喊。
“你他妈洗干净脖子出来受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燃烧瓶掷向二层,服装店被引燃,熊熊烈火照亮了商场。
明秀的影子长长的拉下来,说不清是影子盖住了郑介铭,还是郑介铭踩住了影子。
明秀听见郑介铭下的战书,狰狞一笑,随即向后退到阴影之中。
老沙和耿直等人站在台阶上,听见郑介铭大声呼喊,老沙看了耿直一眼。
“你应当再感谢我一次,下去就是撞刀口。金虎,你跟我来!”耿直笑了笑,自己先绕开老沙,和金虎两人大步上了楼。
“你去哪儿?你去干什么?”老沙问着,耿直没有回答。
金虎回过头,给老沙留下了一句,“好像没有必要向你汇报吧?”
老沙看着耿直匆匆上楼,转而向下望去。楼下,郑介铭、金玥、花奉、张绣山、周记堂、魏子龙六人站在车前。
郑介铭的眼神正盯着老沙。
“怎么打?”金玥问郑介铭。
“强攻!”郑介铭说着,重音狠狠的落在‘攻’上。
随即郑介铭首先往楼梯口冲过去。
他向楼梯口冲跑,眼看着前方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他将刀换到左手,身体下弯,右手抄起一条板凳腿,纵身朝台阶上一跃,将板凳腿猛的砸向老沙一群人。
当头的男人下意识的把左手手臂向脑袋前一挡,板凳腿砸中他的左臂,向后飞去。就在这个档口,郑介铭一步迈开四五个台阶,已经抢上十数个台阶上前,飞身跳起,左手反持刀,刀刃向下,刺向当头的男人。
男人的左臂还挡在面前,惊叫着想要后退,身后的后路却被老沙等一群人堵住,仅仅往后退了一个台阶,就被身后的人挡住。
郑介铭这一刀深深刺向男人左臂,划开他的皮肉,刀尖扎进男人的肩胛骨,这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身后另一个男人的脚背上。
郑介铭抬头,眼神反射出火光,看着挡在楼梯之上的第二个男人,这男人吓得往后一退,转身就要逃上楼,一下子撞在老沙身上,一把推开他冲到了逃跑的最前列。
“撤回去啊!别堵在台阶上!”老沙见状也吓破了胆子,大声喊着,立刻向后退,这一瞬间,好几个持刀的男人立刻转身,纷纷向上逃去。
最上方的男人刚向楼梯上跑了两步,却又投鼠忌器,生怕被明秀认为自己要做逃兵一刀捅死,放慢了脚步,他身后的男人一把将他推倒,超到了前面。
然而明秀已经不在二层停留了。
郑介铭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拔出刀,一把抓住受伤男人的领口,拖着他走上二层,男人肩胛骨和手臂疼痛不止,惨叫声连续不断,在超市里发出阵阵的回音。
郑介铭冲向二层平台,正前方的服装店已经烧的不成形状,几个模特模型在火光中燃烧着,看起来煞是诡异恐怖。
郑介铭左右望去,所有的敌人竟然已经躲藏的无影无踪。
身后,金玥等五人也已经追上了楼。
“你真他妈是怪物。”张绣山不得不服气的说着,他眼看着郑介铭一人逼退了四个男人,大为折服。
“明秀!!!你他妈出来!!!”郑介铭大声喊着。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与火烧衣服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群人躲起来了…周围都很黑,看不见他们的位置。”张绣山皱着眉头,对眼下的局势有点担心。
“小心点,靠着墙走。这群人可能在什么地方埋伏我们。”金玥看了看左右,往墙边靠过去。
“怎么办?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魏子龙心里没了底。
“你把嘴给我闭上!”周记堂一脚踹向地上受伤男人的手臂,那男人强忍着痛,闭上了嘴,但依然哼唧着。
众人正四处张望,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火烧的声音与男人的呻吟声干扰着大家的听觉,突然间,楼下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
“汽车发动的声音?”周记堂辨别出了声音,他趴到天井的栏杆旁边,低头朝大厅望去。
大厅深处,一辆停放在展示台上的suv亮起了头灯。
随后,这车发动油门,轻打方向盘,径直朝商务舱撞去。
糟糕!凉水在下面!
“妈的!顾此失彼了!他们居然玩儿这手!”周记堂大叫不妙,和张绣山两人立刻转头,向一楼冲下去。
suv速度非常快,径直朝商务舱驶去,周记堂见来不及冲过去,直接跨过楼梯栏杆,跳到一层地面上,连声大喊,“凉水!小心!”
但这声音被suv的声音完全掩盖住,只听轰的一声,suv撞向了商务舱的侧面。商务舱的车身立刻凹下去了一大块。
“不要!!”金玥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suv撞向商务舱,晃动了一下,车头前杠也有凹损,但并无大碍,这车向后倒车,一甩车头,又要再度向商务舱撞去。
“老子今天豁出去拼了。”周记堂自己对自己小声念了一句,随后小心的逼近suv,他已经到了车身不远处。
他想要趁着车停住的时候拉开车门冲上去,一刀捅死驾驶员。
不过他忽略了门是被锁着的。
————
二层也不消停,周记堂和张绣山下了楼,郑介铭等人的注意力正被一层分散开来,只听见阴影中,冲出来一个男人,对着人群中投掷出来一把刀。
刀身发亮,反射出火光。
魏子龙余光瞥见了刀光从黑暗中闪现,就在刀出手的一刹那,他将金玥扑倒在地,刀击中玻璃栏杆,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旋转着跌落在地。
郑介铭回头,立刻冲向服装店,用刀挑起一只燃火的板凳,刀身向上反提,拖着火板凳就往刀飞出来的地方冲过去,随后身体一定,用刀把火板凳挑进黑暗中,火焰立刻将周围照亮。
那是一个短发男人守在卫生间的入口处,板凳朝他飞过去,他也不敢格挡,转身就往厕所跑。
郑介铭径直冲过去,一脚踹在板凳上,将板凳踹入卫生间外间,洗漱池两侧的镜子被照亮,一列火光立刻显示在墙的两边。
“出来!”郑介铭此时如同火焰中的恶魔,站在燃烧的洗漱间,对着男女两侧便溺间发出命令。
两边都没有声音。
“出来!!!”
郑介铭杀气腾腾的喊着。
一个人影从男厕所里扑了出来,郑介铭眼看这人手里提着刀,朝自己扑杀过来,鼻子里哼了一声,提刀就要冲上去刺。
“不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人眼神中露出无比的惶恐,郑介铭眼看着刀就要刺中那人的脖子,突然收了手。
面前的人缠着面巾,见郑介铭停手,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当啷落地,浑身颤抖着。
“这是…”郑介铭看见这人脸上缠着黑色的纱巾,纱巾还用透明胶粘着。
他上前,一把撕开透明胶,扯下纱巾,才发现这哪里是男人,而是一个长发女子。
她的头发也被缠在脑后盘了起来。
“别…别杀我…”
————
suv再一次撞向商务舱,这次车身直接撞向了商务舱的车头,商务舱被撞出玻璃门外,到了真雅路步行街的路边上。
周记堂眼看着这档子,一把抓住驾驶室的门,向外一拉,想要把门拉开,结果却发现门锁着。
驾驶室上的人在里面,紧贴着玻璃窗,对着周记堂打了一个中指。
“艹你大爷。”周记堂一怒,顺手抄起身边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朝车窗抡过去,这一下并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击打。
车内的人向后倒车,随后猛地刹车,调转车头,朝周记堂撞过去。
“老周!”张绣山也从后面冲过来,他本想去商务舱救出凉水,眼看着车朝周记堂驶过去,大声的喊他。
周记堂哪里顾得上接嘴?连忙朝大厅里跑过去。大厅里有五根柱子,他沿着跑到了柱子的背后,suv也不转向,或许是来不及转向和刹车,一下子撞向了柱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柱子上外侧的水泥块和贴砖稀里哗啦的掉落下来,砸在车头上。
周记堂这才大声对着张绣山喊,“别管我!把凉水救走!”
张绣山也确实顾不上太多,他趁着suv追杀周记堂的间隙,径直的扑向商务舱,他试图用左手拉开车门,可是车身已经严重变了形,根本拉不开。
侧面的玻璃窗已经被撞碎,张绣山用刀扫除残留在窗缘的玻璃渣,观察里面的景象,却看见凉水正坐在靠车右边的座椅上。
“凉水?”张绣山猛烈摇晃车门。
“凉水?!”他见凉水没有答话,心里大叫不好。
“凉水!你他妈死没死!?”张绣山终于控制不住,中气十足的吼了过去。
凉水从混沌中苏醒,慢慢的转过了头,他的额头被撞,血顺着流下来。
“我…我他妈…没死…”他说话有点发懵。
“没死你赶紧给老子爬出来!不然我一刀剁了你!”张绣山见他还活着,还能说话,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他赶忙绕过车尾,到了另一边,拉开车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凉水靠在车门上,张绣山把门一拉开,凉水整个人朝外倒了下来,张绣山连忙用身体挡住他,他试图用右手把凉水扶起来,一伸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连带小臂早就没了。
“妈的。”
他把侧面的滑动门推到最底端,腾出左手,把凉水扶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凉水只是头上有撞伤,裂了一个小口子,似乎是被碎玻璃刮的,但从外观看,整个人应该并无大碍。
“你他妈…命硬啊!吃了太岁了吧!?”张绣山叨叨着,用左手艰难的把凉水从车上拖了下来。
凉水此时站不太稳,刚被拽下车,立刻倒在了地上。
“糟了,怕是有脑震荡,别他妈出了事。”张绣山心里一紧,四下望去,真雅路步行街空空荡荡,也不知道该把凉水往哪里运。
远处的夜空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哀嚎声,这让张绣山后背一阵发凉。
“算了,还得带你回室内啊!”张绣山自言自语,又向凉水伸出了右手,随即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左手把凉水拉起来,自己蹲下,艰难的把凉水背起来。
凉水身子往下滑,张绣山又没有右手,无法把凉水拉上来,只能身体朝右边侧着,勉勉强强让凉水趴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罢了!老子先把你扛到大厅旁边屋里好了!”张绣山眼看着suv正镶在柱子里,径直朝大厅进门左侧第一间房间跑过去。
————
郑介铭在二楼卫生间的洗漱间里,扯开面前的人的纱巾,惊讶的发现跪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女人。
“不要杀我…求求你…”女人楚楚可怜的跪在面前,火光之下,她的脸色发红,眼里似乎含着泪水。
“妈的,拿女人当做诱饵么!”郑介铭怒火中烧,他伸出左手,拉起女人,绕开她就要往男厕所里冲。
他刚刚踏入厕所门内,只觉得后背一凉,似乎是一把刀插向了他的身体。
郑介铭惊讶的向前扑闪,这刀还是在自己后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幸而他背着装有燃烧瓶的背包,这刀没有伤及胸腔和动脉,估计划开了大概三两厘米。
郑介铭回头,既惊讶,又略感悲凉的发现,提刀砍伤自己的,正是刚才那个女人。
那女人脸上既害怕,又恐慌,但又显得坚定。
质询?进攻?他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右边的厕所隔间突然被一脚踹开,一个男人持刀扑了出来。郑介铭想要向右躲闪,却觉得自己后背的血口子被撕开。
情急之下,郑介铭背靠着小便池,左腿向前猛的一踹,正中男人的小腹,这男人啊的一声大叫,跪倒在地。
这一个档口,郑介铭完全没有犹豫,一刀向下砍下去,男人劲动脉中刀,血溅当场。
郑介铭转头看着女人。
女人刚才那张委屈的脸上,此时竟然装满了愤怒的神色。
“你杀了我们的人…”女人颤抖着说着,“你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
女人脸上的表情如同九月的天,来回的变化着,悲伤、愤怒、疑惑、不解在她脸上来回闪现。
郑介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回应。
“为什么…”他自然有无数的理由,可是在眼前的女人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进攻者。
他的脑海里突然陷入了矛盾。自己无比的憎恨明秀那样的进攻者,他杀死了自己的朋友们,抢走了大家的物资,可是现在,自己难道有什么不同么?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左脚被一把抓住,低头一看,竟然是刚才被刺死的男人,他迅速尸变,成为了丧尸,此时正抓着自己的左脚,张口就要咬向自己的小腿。
郑介铭一刀插向了丧尸的脑袋。
而女人此时也朝郑介铭扑杀过来,她挥刀向郑介铭砍过来,他并没有立刻反击,反而两手扼住了女人的手腕。
“明秀杀了多少人,你知道么?”郑介铭终于从刚才的矛盾中回到了现实,他抓住女人的手腕,反问女人。
女人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他好像连你们自己人都杀吧?”郑介铭把女人手中的刀夺下,将女人推到一边。
“你是在跟我讲道义么…”女人愤愤的说着。
“我没空跟你讲道义。我只知道外面,我们的人全都很危险。”郑介铭回答。
他没有杀死这个女人,转而向卫生间外跑出去。
女人自己留在厕所里,跪在地上,怔怔的发愣。
————
金玥听见里面的杀戮声音,冲进来接应,与郑介铭碰面。
“怎么了?里面有女人的声音?”金玥问。
“没事。只要杀了明秀,一切都没事。”郑介铭恢复了坚定,他把目标锁定在明秀身上。
“需要支援周记堂么?”花奉和魏子龙退到了入口附近。
郑介铭听了听楼下,周记堂的声音和suv的声音传上来。
“来啊!你倒是有点准头啊!”周记堂嚣张的挑衅suv。
“不用了,他应该搞得定。”郑介铭说着,“花奉、魏子龙,你俩守住两侧楼梯,不要让人下去包夹了周记堂。”
“金玥,你跟我来。”郑介铭带着金玥,跑到了二层东侧,这里正是之前凉水布置手电筒的地方。
郑介铭和金玥分别拾起一个手电筒,准备查探各种阴暗的角落。
服装店的火也越烧越旺盛,大有向旁边延烧的趋势。
————
周记堂背着武士刀,在一层奋力逃跑,suv疯狂的追着他。
周记堂一直沿着大厅的边边角角,有意识的将车引向各种难以倒车或者难以直线冲击的角落。
suv没有办法撞到周记堂,但反过来,周记堂同样也没有办法靠近suv,更不用说攻击到里面的人了。
车内车外的两个人一边发动进攻,一边同时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
“老子就这么跑,也能耗光了你的汽油!”周记堂想着。
“老子就一直这么碾你,看你能够躲多久!迟早累趴下!”suv车内的驾驶员恶狠狠的自言自语,他看了看油箱指标,还有不少,够他嚣张的追杀一阵了。
周记堂围着大厅打转,又转回了大门,他看见张绣山背着凉水冲向了门侧面的小屋里,稍稍放心。
大门旁边,堆满了明秀一伙人留下的桌椅板凳。
suv转过方向盘,再度朝周记堂追过来。
周记堂这时看见右侧店面,突然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转头冲向那间店铺。
suv车内驾驶员眼看着周记堂向右拐,进了店铺里面,咧嘴一笑。
“老子对这商场比你熟悉多了,这间店铺又小又窄,你他妈死定了。”男人充满杀气的说着,将油门踩到底,径直撞进去。
“啊!!!!”周记堂的一声惨叫声从车外传来。
“糟了,周记堂出事了?”金玥、花奉等人在二楼都听见了这声惨叫声,心高高的悬了起来。
这司机这一撞,直接将店面外侧装饰墙撞倒,重重的撞到了柜台上,suv之前一直开着远光灯,为了晃周记堂的眼睛,现在驾驶员远光变近光,想要留意两侧的情况。
“估计已经被碾死了吧。”驾驶员自言自语,停顿了一下,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他稍稍的向后倒车,想要退出来,确认周记堂的死亡。
然而车头前方并没有如他所愿出现一具新鲜的尸体。
“死在哪里了?”男人心里想着,一边左右查看,但店铺里被撞的一团糟,他什么也看不到。
“算了,退出来吧。”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把suv退了回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车身的平衡似乎被打破,车明显朝左后方打偏。
“艹?车胎爆了?”男人心里开始焦躁。
他继续把车往后退,想要退回大厅,却明显的感觉到车的操控性能被减弱。
“看来是撞店面的时候把车胎扎破了吧?”男人心怀侥幸的想着。
他所不知道的是,周记堂一冲进店面,从桌上顺手抓了一只太空杯,立刻从侧面的小门里钻了出来,待suv冲进店面,他立刻匍匐着从正面回去,找到门口堆积的桌椅板凳,抓起一个带有钉子的木料,返回车身旁边,用太空杯把钉子凿进了车胎。
整个时间用了不到一分钟。
而此时的周记堂,早已经重新跑回到了之前那辆商务舱,他立刻发动了油门,没开车灯,趁着suv发出很大的噪音,悄悄的调转车头,对准了对方那辆车。
suv缓缓的退了出来,车身车头明显朝左侧倾斜,周记堂看在眼里,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会撞?我就不会撞?”他只等suv已经全部退回了大厅,自己系好安全带。
suv略微停了下来,周记堂立刻发动油门。
驾驶座上的司机正疑惑的四处张望,突然注意到左侧一个阴影高速向自己驶来。
他一时间犹豫了,到底应该解开安全带逃?还是应该向前发动汽车!?
他最后选择了踩油门。
但这选择依然还是晚了一步,周记堂的商务座重重的和suv两车头对撞在了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天一直在来回出差,往返于北京、天津、唐山、石家庄等地之间。
今天晚上回来看大家的留言,才注意到,原来磨铁真的统一调价了,千字上涨了两分钱。这是全站范围的普调,不是老九私自偷摸干的坏事...
之前已经订阅的章节不会受到影响,我咨询了客服,调价只对新章节有影响。
有很多作者似乎也在讨论这件事情,貌似是其他各个网站都在几个月前调价上涨了,磨铁在几个月之后,也没能免俗...
哎...
希望大家还能够继续支持我,希望大家还能够支持俺的作品。
好吧,老九好歹还有通过书评给大家发放福利的途径。
之前大家给老九写书评,老九都会感激涕零,并附赠99磨铁币的鼓励,这项做法老九会一直坚持下去,希望能够在价格上弥补弥补大家吧...
当然,对大家最好的回报就是奉上超值的作品了。
———新的一章两分钟后奉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瞅准suv向后退出店铺,猛踩油门向车头冲去。
suv驾驶员被安全带束缚着,想要将车往前开,但周记堂的商务舱已经高速撞向了驾驶室。
周记堂稍稍把方向盘向右甩,副驾驶正面顶在suv的驾驶室侧门,侧门立刻变形。
“让你撞!来啊!谁不会撞啊!”周记堂喊着,随后立刻倒车,准备实施下一次撞击。
suv车内的驾驶员这一下被撞得七荤八素,仿佛被打翻了五彩油瓶,他只觉得黑暗中看见了一道道靓丽的彩虹,一颗一颗的星星在彩虹周围乱飞乱转。
那彩虹刚刚散开,他勉强刚看清眼前扭曲的方向盘,只觉得左侧一道强光射过来,冲散了眼前各种五颜六色,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
接下来,两辆车再度撞在一起,这一次,suv被顶出了店铺,差点被顶翻,周记堂的身体也猛的向前一耸,所幸安全带系得扎实。他眼看着车内的驾驶员歪在了座驾上,想来对方是已经不行了。
“什么破车,两辆都没弹出安全气囊,进口车怎么也这幅臭德行。”周记堂吐槽一句,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朝张绣山所在的店铺跑过去。
“没事吧?凉水是死是活?”周记堂冲进去就大声问着,左右望着,却没有找到两人。
张绣山把凉水扛到了房间的最后面,藏在一个隔间里面,似乎是店家的仓库。
“在这儿!”张绣山探出脑袋,把周记堂招呼过来。
周记堂跑到仓库里,张绣山继续说着,“他还活着。但状况似乎不太好,他可能有点脑震荡。现在他站不稳,只能躺着。”
周记堂近处看了看凉水,凉水虽然睁开着眼睛,但样子似乎很虚弱,很没精神。
“我没事…”凉水眼睛都还睁不开。
“你照顾他,我上去支援其他人。你盯着门口,小心别又有其他人下来偷袭。”周记堂说完,跑出了门。
他又专程跑到suv旁边,查看了里面的男人,那男人鼻子里流着血,嘴巴微张着,向后靠在座椅上,脖子耷拉在右侧,看起来应该已经死了。
“祝你投胎别再是人。”周记堂小声说了一句,跑到了二层,二层魏子龙守着一侧楼梯,两人汇合。
“你真敢玩儿。”魏子龙在楼梯上,一直看着周记堂的战况,看见他用两车对撞,叹服不已。
郑介铭和金玥也冲了过来。
金玥看见周记堂依然活蹦乱跳,松了一口气。
“你没受伤吧?”郑介铭拍了拍周记堂的肩膀。
“哼,谈何容易。”周记堂冷冷的回答。
“凉水怎么样?”郑介铭问。
“没死,张绣山照顾他,在门口没事,走的时候叫上他俩就行了。”
“那好,现在花奉和魏子龙守着两侧楼梯,我们三个人逐间房间搜索,势必要把明秀给抓出来!”郑介铭说着,往前迈出一步,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叮嘱周记堂。
“小心点,他们的女人也会从暗处攻击。我背后中了招。”
————
泽中路西侧的写字楼里。
李煜和董原留守在写字楼,李煜拿着凉水留下的望远镜,一直监视着外面的情况。
“凉水和魏子龙说过,他们已经把这栋楼上上下下都清理过了,楼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用这么紧张。”董原说着。
“恩。只希望今晚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就好,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李煜的眼睛几乎没有从望远镜上离开过,一直谨慎的来回查看三个路口,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
王岳山的右脸烂的一塌糊涂,方心平一直在旁边伺候他,用尽方法帮他处理伤口。
秦琴也得到了方心平的照料,她时而疼痛的昏迷过去,但是她一醒过来,就抱着凌儿不放开。
“妈…没事的。”凌儿似乎成长了一些,她一直守在母亲旁边,紧握着母亲的手,连面包也顾不上吃。
冷雨涵则始终呆呆的坐在窗户旁边,靠着一株已经干枯的发财树,望着窗外发呆。
其他人都焦急的守在窗户旁边,他们把所有的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但始终还是觉得缺乏安全感。
大家索性又把写字台全部搬过来,堆在窗口围了一个半圆,大家都躺在或者坐在写字台围成的圈里面,才稍稍觉得舒服一些。
“过一会儿需不需要下去接应他们?”常冰走到李煜旁边问着。
“等一会儿看情况,他们回来的话,我和董原得下去把门帮他们打开。”李煜说着,“不然他们就得砸门了。”
他注意到零零散散有些丧尸正快速的沿着泽中路,由南向北跑过去。
“希望不是什么不好的兆头。”李煜想着。
————
郑介铭、周记堂、金玥三人,逐一查探每一个店铺。由金玥将手电筒向后照,负责防护。
之前燃烧的服装店又引燃了紧挨着的一家店铺,但这两家店铺离其他的店铺都比较远,又都有玻璃幕墙隔绝,火势延烧了一阵后,稍有减弱。
“小心点。对方可能会有埋伏。”郑介铭担心敌人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冲出来包围两人。
他俩进每一个店铺之前,都会小心的照射每一处死角,尤其是搜索服装店的时候,他们会用手电筒照射服装堆积的柜子,担心会突然从衣服里面冲出来一个人。
“他们够沉得住气的…”郑介铭无不忧虑的说着,“会不会是在设计等我们往坑里跳呢。”
怕什么,他们也不过如此。周记堂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想着。
现在二层各店几乎已经被探查完毕了,只剩下一间书店和紧邻的奢侈品店。两人走进书店,而旁边的奢侈品店正是明秀之前驻扎的地方。
书店相对比较好检查一些,各书架后面,一目了然。
“这群缩头乌龟,居然不出来了。”周记堂显得有些轻敌。
“等等,你看这地面上是什么?”郑介铭突然觉得地面什么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踩着黏糊糊、水嗒嗒的。
周记堂此时也注意到了,他鼻子一吸,才注意到其实房间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
郑介铭低头一照,却发现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都是汽油了,而进屋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油!
他紧张的把电筒往四周探查,却发现在右侧墙上很低的位置,紧邻着奢侈品店,那墙面上似乎有个狭窄的洞口,从洞口里伸进来一根管子,管子长长的耷拉在地面上,那管子里正流出大量的汽油。
“汽油…?糟糕!中了埋伏了!快跑!”郑介铭拉着周记堂就往外跑。
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管子被迅速抽出了洞口,两人还来不及迈开脚步,眼看着洞口外,一只火柴的星光从洞口外传来,火星还没有接触到地面上的油,就立刻将油引燃。几乎是瞬间,火焰以一个圆形向地面四处的油面上扩散开来,那火立刻就吞没了郑介铭和周记堂的双脚。
“糟了!!”两人一头冲出门外,那火已经延烧开来,将两人的裤脚也一并点着。
金玥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她眼看着两个人腿上生火,从屋里冲出来,立刻冲上前,试图帮他俩灭火。
“后退!别把你也引燃了!”郑介铭大喊着,“去找灭火器!”
金玥听见,手电筒四面一照,看见了墙角的灭火器,立刻冲过去。
郑介铭、周记堂两人拼命的跺脚,周记堂更是直接脱下上衣,直接用衣服捂住左腿,想要将火按灭。
正在这时,一男一女从明秀的房间里冲出来,那男人正是老沙,他手里提着刀,离郑介铭和周记堂保持一定的距离,女人手里则提着一个小油桶,她冲出来,将一桶油朝郑介铭和周记堂两人泼过来。
郑介铭站着,看见了提着桶的女人,下意识就知道对方桶里装的是油!而此时周记堂光顾着弯腰灭脚上的火,没有发现情况。
情急之下,郑介铭一把将周记堂向侧面推开,自己也赶紧闪躲,这油却依然泼到了自己的左肩和左腿,火立刻延烧,将自己左侧身体引燃。
随后,郑介铭跌倒在地,在地面上来回打滚。
周记堂本已经按熄灭了左腿的火焰,但右腿还在燃烧,他突然被推倒在地,一回头,却看见郑介铭已经变成了半个火人。
再一看,老沙正提着刀向自己砍过来。
周记堂左右为难,既无法帮着自己和郑介铭灭火,眼看着老沙又发动了进攻,只能抽出优国刀,带着右腿的火焰,冲向老沙。
老沙仗着两人都被火引燃,肆无忌惮的举刀朝周记堂砍下来,周记堂高举武士刀,刀刃斜着一挡,老沙的刀砍向了刀柄前侧。周记堂随之将刀身向身体右侧一偏,老沙的力还没有卸去,刀顺着武士刀身砍向了地面,擦出一排火花。
周记堂随即将刀反甩,大喊一声对着老沙的头部劈砍过去。但老沙依然继续向前冲,刀擦着老沙的后背砍向了地面。
老沙向前冲出两步立刻转身,与周记堂相互对峙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右腿裤卷依然在着火,老沙与周记堂隔开两步距离,阴险的咧开嘴,两人在火光中对峙着。
周记堂的右小腿感到强烈的热量和灼痛,但是他尽可能的不去往腿部去想,注意力集中在老沙和他手中的刀上。
他扬起手中的武士刀,按照花奉之前教给他的方法,双手持刀,稳稳的站在地面上,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左脚跟微微抬起,保持随时能够蹬地向前的进攻姿态。
老沙见到周记堂的架势,自然也不敢怠慢,他右手单手持刀,刀立在前胸,预备着周记堂的突然进攻。
双方对峙着,短短的几秒钟,感觉像是过了几分钟。
你脚上燃着火,看你能够撑多久,老子就不主动进攻,烧死你!老沙想着,想要等周记堂身上的火变大后,再上去一刀结果了他。
何况,小丽跑去拿第二桶油去了,刚才没泼着你,等她来了,让你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正在老沙胡思乱想之际,周记堂大喊一声,突然就发动了攻击。
只见周记堂右脚微微抬起,左脚突然向后发力,一个大跨步就迈到了老沙面前,与此同时,周记堂一声嘶吼,两手同时上扬,高举优国刀,向下向前,对准老沙的脑门心子就劈下去。
老沙的目光原本还放在周记堂燃烧的右腿上,一转瞬,那条腿已经逼近自己身边,他惊慌失措,连忙向左侧闪身,同时右手提刀去挡,这一下哪里挡的住周记堂用尽全力的一挥?而且,老沙的手是向上格挡,但周记堂这一刀,附加的是向前向下斜着劈下去的力道,老沙的刀直接被向后挫开,周记堂的刀一下子就向前镶嵌到老沙的肩膀里,还顺带削去了他右侧的耳朵。
周记堂的脚步并没有停止,反而继续前冲,右肩顶向老沙的胸部,老沙被撞,身体自然向后跌倒,周记堂的刀却还镶嵌在他的肩膀里,这一下,身体从肉中抽出来,老沙的右肩锥心刺骨的疼痛。
老沙重重的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右手再也握不住刀,左手捂着自己的肩膀。一闪念,却又想到周记堂还站在面前,惊恐的抬头看着周记堂,两只脚不断的蹬,身体往后退。
“别杀!别杀我!求你!别!别!”老沙的眼睛里露出无比的空洞和惊恐。
周记堂右手持刀,用刀尖指着老沙的脑袋,右腿的火越来越旺,他往前迈了一步,带火的右脚踩在老沙的右肩膀伤口上。
“啊!!!!”老沙大叫一声,左手挡住了眼睛,以为对方要杀了自己。
“你玩儿火,你爷爷我自然会收拾你!”周记堂踏着老沙的伤口,老沙连声叫爷爷饶命。
这时,周记堂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右腿的火都快燎到命根子了,他这时候才强烈的感觉到右腿一股钻心刺骨的灼痛,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老沙,他一下子躺倒在地,满地打滚,一转念,干脆把着火的裤子整个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刚才他脱了衣服去灭左腿的火,此刻又除去长裤,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印有熊猫的平角内裤。他连连扑腾自己的右腿,小腿一片皮肤已经被烧红,但总的来说还好,这得益于他身上火势本身就不算太大,而且裤子隔绝了大量的火焰。
这时候,花奉和魏子龙见到这边情况告急,也索性放弃了封堵楼梯,转而向火场赶过来。
金玥提着灭火器冲回来,看见周记堂裸着身体,坐在地上,弯腰扑腾自己的右腿,当下一愣,随后直奔郑介铭而去。
郑介铭整个左侧身体都在着火,他拼命的在地上扑腾,想要把火压灭掉,但是毫无作用。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脱下了上衣和裤子,试图将火源与自己的身体隔绝开。但是与周记堂不同的是,他被汽油直接泼在身上,即便衣服裤子全脱了,左臂上下还残留着油,整条左手依然在燃烧。
金玥冲过来,拿起灭火器就开始捣鼓,准备往郑介铭的左臂上喷,但半天也没能拉开灭火器的保险栓。
就在这时,那女人提着桶又站了出来,她刚从奢侈品店走出来,一抬头,看见两个几乎全裸的男人,一个在地上打滚,另一个坐在不远的旁边,一个女人在地上摆弄着灭火器,向左一看,却发现老沙惨叫着躺在地上。
周记堂看见了她,站了起来,提起刀,一言不发,向女人缓步走过来。
这女人就是之前被老沙调戏的小丽。她见到周记堂向自己走过来,手中的油桶一松,油桶落地,油洒的到处都是,转身就跑到了屋里。
“出来!我不杀你!”周记堂对着屋里大喊着。
金玥这时候终于把灭火器保险栓打开,提起喷嘴,对着郑介铭的左臂就要喷。
“不要喷灭火器!!!!!”魏子龙正朝郑介铭这里赶过来,眼看着金玥就要按压灭火器,立刻大声制止金玥,金玥一晃神,但是右手已经压住了喷口。
一股白色的雾气喷向了郑介铭的左手,火势是灭了,但郑介铭痛苦的惨叫起来。
“快停!!!”魏子龙直接冲到灭火器与郑介铭之间,用后背挡住喷雾。
郑介铭躺在地上,左臂皮肤被烧烂,上面还混杂着灭火器的泡沫,皮肤上起了大片的水泡。
金玥放下灭火器,也冲到郑介铭身边,观察他手臂的烧伤。
“灭火器有可能会让他感染!”魏子龙说着,“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水?快拿水冲掉泡沫吧!”
金玥想起二层也有小超市和药店,遂赶紧往超市跑过去,从架子上找到桶装矿泉水,又从药店里找到两管烫伤药,返回来。
“把瓶盖拧开,冲他的手臂被烧伤的地方,把那些泡沫全部冲走。”魏子龙说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金玥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凉水这货就有疤痕,他说是过去玩炸药炸的,他跟我提过烧伤不能用灭火器。”魏子龙解释着。
金玥仔细的冲掉郑介铭手上的泡沫,等郑介铭手上干了,准备给他上药。
“不用管我…别都围在这儿,小心明秀这群人,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他们的女人都在战斗。”郑介铭说着,他回头,看见周记堂半裸着站在奢侈品店门口,立刻抬头对着花奉,“你快去支援周记堂。”
花奉看见周记堂也跟郑介铭一副溜光衬底的德行,立刻跑到旁边的服装店,抓起几套衣服裤子,回来先扔给郑介铭一套,同时接过金玥的一管烫伤药,转身跑到周记堂旁边,给他衣服和药。
周记堂放下刀,穿好衣裤,敷上药,重新提起刀。
“里面什么情况?”花奉仔细查看屋内的情况。
“至少一个女人在里面,死活不肯出来了。”周记堂说着。
花奉上下左右查看着,发现了收银台之后,似乎有一扇暗门。
“那后面有个工作人员待的地方吧。”花奉说着,提着汉剑往里走,周记堂也跟着,却明显感觉裤子和烧伤的皮肤摩擦着,疼痛万分。他只能低头,把裤腿卷起来,避免和伤口再度摩擦。
“你先去擦药,我过去看看。”花奉看见周记堂脚步的异常,向他摆了摆手。
花奉踹开暗门,发现里屋,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另一个女人则抱着她,俩人回头,惊恐的看着花奉。
“出来吧。不会伤害你们。”花奉向女人伸出左手。
————
金玥帮郑介铭敷上药。
魏子龙则用刀划开衣服袖管和裤腿,以免服装蹭着伤口。
金玥心中觉得歉疚,觉得郑介铭的烧伤被灭火器喷了,自己有责任,要帮他穿上衣服裤子。
郑介铭坚持着自己把衣服裤子穿上。
“我要是连这个也做不了,岂不是变成残废了…”郑介铭说着,忍着腿脚手臂的疼痛站了起来,“小烧伤而已,死不了。灭火器喷伤口是我让你做的,没什么事。”
“接下来怎么办?”魏子龙问郑介铭。他言下之意是想问问郑介铭,需不需要撤退,“他们很有计划性,不择手段,恐怕很难对付。”
“一鼓作气,势必要端了明秀。一旦退回去,以后咱们永远消停不下来。”郑介铭略微想了一下,说着,“他们的人已经折了三个男的,估计战斗力也不多了,我们这边,基本都还能战斗。”
“你和周记堂还撑得住?”魏子龙问。
郑介铭抬起自己的左手,上面满是脓疱。
“小伤那还用问,当然撑得住!”郑介铭果断的说着。
花奉把两个女人从屋里带出来,这两个女人两臂缠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恐惧,随时都要逃跑。
“那里屋就两个女人。”花奉对郑介铭等人说着。
就在这时,两个女人一溜烟逃跑,藏到了黑暗之中。
“先不管她们了,肯定是害怕我们会伤害她们,防着别被她们暗算就行了。”郑介铭说着,“我们继续上三楼!剿灭残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子龙,你去楼下支援支援张绣山,只剩下他们俩,一会儿别出点问题,你们不用主动展开战斗,保护好自己就行。”郑介铭凑到魏子龙耳边说着,魏子龙立刻轻声下楼。
“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稍有不注意就可能被他们伏击。我们也关上手电筒,藏在黑暗里。”郑介铭说着,“大家轻声走路,尽量不要说话,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郑介铭捡起地上的背包,这是他刚才身上着火时,从身上立刻摘下来的,里面还装有燃烧瓶。四个人一起朝三楼移动而去。
“如果凉水没受伤,就可以一起行动了。”金玥想着。
四人轻声上楼,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此时的窗外,天开始倒转寒,再过不多时就该亮了。
--------
此时的明秀,和剩下的人一起,就停留在三层。
他就站在天井的边缘,一声不响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明秀听见自己人接二连三的惨叫声,知道这一层层的防线和各种小陷阱都已经被突破,此时明秀方面的人也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两个男人和几个女人孩子,而耿直和金虎却不知去向。
他皱着眉头,两手的刀渐渐持紧。
“都是废物,居然挡不住一次进攻。”
————
黑暗中,耿直和金虎一直留在四层的东侧,两人也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两伙人的动态。
金虎数次想要冲下楼与郑介铭一伙人战斗,但耿直一直将他拦住。
“不要去,你即便杀了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可能把自己撂进去了,犯不着送死。”耿直小声的提醒金虎。
“咱们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我们俩和明秀,只剩下两个男人了,但他们的人却很多。”金虎不解,“难道要看着商场整个被攻陷下来么?”
耿直不再解释,仔细观察众人的情况,拍了拍金虎的后背。
“我们在末日唯一的筹码就是命,要用在最具有杀伤力的地方,你跟我来。”耿直说完,朝楼下潜行而去。
“而且你不要忘了,明秀本人还没有做出过攻击。”耿直补充了一句。
————
郑介铭等四人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找寻着敌人的踪迹。
四人呼吸也调整的很轻,他们想着,既然双方都在黑暗中,那对方也就不具备任何优势。
然而,他们刚刚踏入三楼平台,阴影中跳出一个人影,幽暗的光线下,郑介铭看见这人似乎手中拿着两把刀,径直朝四人冲过来。
“正面冲杀?”郑介铭眼看着阴影冲过来,立刻做好迎战准备,“两把刀?明秀?”
就在郑介铭准备攻击的时候,身后反方向又冲过来一个人,这人同样手持两把刀。
花奉站在最后一排,拔出汉剑朝身后的双刀男人冲过去,黑暗中,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套路和刀的位置,只能勉强的辨别方位,花奉将汉剑横着向前向上一扫,试图依仗着剑的长度优势进行杀伤。
对方却似乎并不打算近身,就在快要靠近花奉的时候,脚步突然往右一转,又躲进了黑暗里。
花奉这一剑挥空,疑惑的向左侧望去,什么也看不见。
郑介铭面对的这个人也采用了相同的方法,几乎就在靠近郑介铭的一瞬间,转身就脚底抹油,朝一边跑开。
“追不追?”金玥问郑介铭。
“不。他们估计就是想让我们追,分散我们吧?”郑介铭也不去跟上,直接把背包取下,将里面剩余的三个燃烧瓶分给金玥和周记堂,并交给人手一只火机,火机紧靠着引线,随时准备点燃。
“再来人冲上来,直接就点燃了砸。自己人不会这么干的。”郑介铭说着。“大家都往中间开阔地!每个人都盯住一边。”
四人转移到平台中间,这里一面临着天井,另外三面都有较大的空地。
“明秀...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做法么?敢不敢出来正面打斗一场!”郑介铭低声的说着,但他感觉与明秀的最后一战已经近在眼前,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正面冲过来,金玥立刻点燃火机,火机紧靠燃烧瓶的引线,她毫不犹豫,直接朝着那人投掷过去。
燃烧瓶恰好砸到这人身上,立刻发生爆炸,这人马上就被引燃。
“砸的好。”周记堂小声说着。
“女人?”金玥惊讶的发现,燃烧中的这个人,留着长发,嘴巴上似乎封着胶带,她在地上打着滚,火光将四周稍稍照亮,但整个三层厅内依然昏暗,周围除了二层老沙等人的呼喊声和眼前女人的哼声,依然一片安静。
金玥见状,立刻冲向前,想要去帮她扑灭火焰,正在这时,又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冲向郑介铭。
郑介铭毫不犹豫,点燃燃烧瓶,向这个人投掷过去,不想这个人身体向左侧敏捷的一偏,燃烧瓶擦着这个人的脸飞到了他身后,并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爆炸。
火光经过人脸的一霎那,人脸清楚的浮现而后隐没在昏暗中,郑介铭看清楚,这个高速朝自己冲过来的人正是明秀。
还没等郑介铭反应过来,明秀已经不动声色的冲到了郑介铭三步开外,他两手都是反持刀,左手刀在身侧,右手对着郑介铭面部横着挥刀,郑介铭连连后退,这一刀掠过郑介铭的鼻子。
紧接着明秀左腿蹬地,右腿向右方斜跨,身体向右一旋转,左右手同时向郑介铭扫过来。郑介铭立刻向后一大步退去,眼看着明秀右手的刀向自己脸上刺过来,再度经过眼前,但同时,郑介铭只觉得自己上腹部一凉,衣服被划开,一道刀口子在自己的皮肉上浅浅的渗出血来。
“!”
火光中,周记堂和花奉看见来者攻势急如闪电,赶紧冲过来支援。周记堂将手中的燃烧瓶随意往旁边的服装店里一扔,点亮了楼层。
郑介铭腹部中刀,连退数步,眼看着明秀左脚一蹬,刀又朝自己面部刺过来。情急之下,郑介铭猛的向右侧一跃,身体毫无缓冲的跌在地上,避开了这一下。
周记堂两手架起武士刀,刃身横在自己头部左侧,刃尖冲前,立刻向明秀刺去,不想明秀右脚一个踏步,闪过了周记堂的刀,继而向他身边逼过来。周记堂这一刀刺空,旋转手腕,将刀向明秀的脖子上砍去。明秀一弯腰,躲过了这一刀,就在周记堂刀风之下,两手将刀一转,从反手持刀均转为正手,猫着腰,径直就朝周记堂腹部捅过去。
周记堂眼看着自己腹部就要中刀,还不及反应过来,只感觉头顶斜着向下扫来一个阴影,明秀突然把手中的刀向上挡,挡住了这自上而下斜过来的攻击。
这正是花奉的汉剑,他眼看着周记堂要被刺杀,借着自己比周记堂高的优势,原地画圈,将汉剑从周记堂身后高处向他身体前方低处扫劈下去。这一下,如果明秀不用刀扛住,周记堂中刀无疑,但明秀的面门也必然被砍成两截。
周记堂觉得自己的头发被扫断了两根,他赶忙向后退了两步,勉强站定,心脏急促的跳动,他以为自己刚才一定会被刺死。
而与此同时,明秀接下花奉的这一记横扫,花奉顺着力量将剑下压,明秀却顶着剑,向左侧快速移动,两把刀和剑相滑动。
花奉立刻明白了明秀的意图,此时自己两手抬起,腋下恰好露出空挡,明秀是想要近身,匀出左手刺杀自己,他只好也向后撤步,转而准备迎接明秀下一手攻击。
明秀见花奉后退,却也并不再继续往前进攻,缓缓的后退了两步。
郑介铭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刀,对着明秀,他感觉一阵阵的凉风吹到自己腹部的伤口,也不知道这刀划得是深是浅,他左手摸了摸伤口,自觉似乎不深。
还死不了。郑介铭想着,随后把注意力集中在明秀身上。
花奉站在两人中间,摆好架势。
“呵——嘿嘿嘿嘿…”明秀突然开始冷笑了起来。
三人同时对付明秀,竟然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一合下来,周记堂和郑介铭明确的知道自己扛不住面前这个人,如果是一对一的战斗,必死无疑。
花奉也感到有些吃力,明秀刚才的一串动作水到渠成,看起来是一瞬间就已经把接下来几个动作都考虑清楚了。
此时,那个着火的女人正在满地打滚,金玥原本想要帮着她灭火,听见了背后的进攻,也只得作罢,靠近了三人。
明秀转头看着金玥,嘴角微微笑着。
“女人…在末日里,恐怕只适合于当做炮灰吧?”明秀有恃无恐,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们知道怎样才能构成一出悲剧么?”明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郑介铭等人没有说话。
短暂几秒的沉默,郑介铭突然想起。
糟了!一楼的人有危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转念,担心明秀去一层,自己三个人面对明秀均丝毫不占上风,更不要提张绣山已经损失了右臂了,若是明秀发现了他们,恐怕会凶多吉少。
但他不敢声张,生怕黑暗中,有人听见他的担忧,反倒朝一层跑过去。
“跟着我。”郑介铭说着,准备向楼下转移。
然而面前再度冲过来两个男人,试图进行阻挡。
这两个男人均手持双刀,看样子就是之前骚扰大家的“替身”。
————
张绣山、凉水、魏子龙留守在一层,心慌的等待着,天色已经开始有明亮的迹象,众人反倒越来越觉得焦躁。
凉水晕晕乎乎的躺着,精神渐渐的恢复,睁开眼睛看着张绣山。
“他们的人并不多,咱们,应该搞得定的…”
张绣山点点头,拍拍凉水的肩膀,示意让他安心好好休息。
“我…当时在四楼,将一只录音笔接在了音响上,本来是打算偷袭了明秀以后,打开音响,把其他人引上去,掩护咱们撤退的…”凉水说着。
“计划总不如变化快,现在他们四个人在上面,都很能打,没问题的。”魏子龙说着,示意让他安心。
就在此时,魏子龙听见了门口传来奇怪的敲门声。
“嘘…”张绣山立刻提醒大家不要发出声音。
魏子龙提着刀,小心的朝门边移动过去,想要确认是什么人在敲门。
他注意到,在敲门声的同时,夹杂着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这种声音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张绣山则走到店面橱柜,这扇玻璃橱柜朝向步行街,他扒拉开贴在玻璃面上的广告牌,向步行街外面看。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丧尸。
这些丧尸很显然是从南边过来的,南边的防护网被车撞烂,给了丧尸进入真雅路步行街的通道。丧尸北侧稀疏,南边略多,这些丧尸并没有发现商场里有活人存在,只是在缓慢的向北一点一点的移动着。
“回去该成问题了…”张绣山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门口丧尸似乎是嗅到了屋内有人的气息,撞门的力道加重。
“得做了门口的丧尸!万一声音太大,把外面的都引进来就麻烦了。”张绣山轻声走到魏子龙旁边,对他耳语。
魏子龙点点头,两人拿起武器,守在门口,轻轻的打开门。
门口冲进来的却是两只猎手!
一只猎手径直扑向魏子龙,魏子龙见状,将刀在面前胡乱挥动,张绣山冲过来,左手一刀断下了猎手的尸头。
另一只则跳起来,爬上了屋顶,张绣山和魏子龙赶紧关上门,抬头看着猎手在吊顶上爬,也无计可施。
“小心点,就这种类似的东西,害的我没了右臂!”
魏子龙也深有感触,他们一伙人只剩下两个,就正是拜猎手突然袭击所赐。
“杀这种东西,最好的时候就是他们扑过来的一瞬间,对着它们脑袋挥刀,只要刀握稳了,它冲过来的冲击力就足够了断它自己了。”张绣山左手握着刀,小心的看着猎手。他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有阴影的。
猎手突然扑向张绣山,张绣山瞬间联想到尸童咬着自己右手的时候,他克服心中的障碍,将刀刃对准猎手的脑袋往前一刺,猎手的血盆大口恰好被刃尖刺穿,伤及脑部而死亡。
猎手的爪子还在抽搐乱抓,张绣山赶紧退后,将刀也拔了出来,他担心猎手会抓到自己而产生什么不良后果。
“只要不被它们偷袭了就没事。”张绣山小声说着。
“那要是被人偷袭呢?”正说着,身后传来了一声阴沉的声音。
这个人正是耿直,金虎站在他身边。
张绣山大惊失色!自己明明守着前门,他压根没有想到两个敌人就站在屋内。
而屋内,凉水正躺在沙发上。此时,耿直就站在凉水沙发后背,弯着腰,两肘倚靠在沙发后背上。金虎站在沙发旁边,右手拿着刀。
“我们在商场里待了这么久,哪个店面在哪里有后门,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就好像你们小楼的厨房有容纳人通行的下水道一样。”耿直笑了笑,向张绣山指了指左侧柜子旁的一道打开的暗门,这是店家的工作人员使用的小门,设立这个门,目的是下楼去仓库拿货的时候,可以不用经过大门口,不会干扰客人挑选商品。
张绣山看着金虎和耿直手里明晃晃的刀,生怕他们一刀戳向凉水。他又不敢直接冲上前,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二人蹭过去。
金虎向前一步,挡在张绣山面前。
“我不杀他。你俩能过了金虎这关,我倒是能放了他。”耿直目光如炬,看着张绣山,将刀架在凉水的脖子上。
张绣山和魏子龙听言,又急又恨。急的是不知道耿直说话能否信任,担心一冲上去,刀就抹了凉水的脖子;恨得是自己进来后都没有想到仔细搜索搜索房间的情况,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金虎,抓紧时间。”耿直往屋外瞅了瞅,说着。
金虎提着刀就向张绣山冲过去,张绣山左手提刀匆忙抵挡,他没了右臂,始终是不趁手。金虎臂力大,这一刀下去,张绣山只觉得左手震的酥麻。
金虎随之向前,一脚踢在张绣山腹部,张绣山后退两步,与魏子龙一同扑向金虎。
耿直向左侧看了看,暗门外似乎站着一个人。
“这里交给我们吧。”
耿直说着,高高的举起刀,朝凉水脖子上刺下去。
————
三层。
挡住郑介铭等人的两个男人,似乎并不是真正的想要参与打斗,总是虚晃两下就跑开,像是要拖延时间。
四人想要捕捉他们的身影,但这两个人总是冲出来,然后就猥琐的躲了起来。
他们手头已经没有燃烧瓶了,三层几处火光将周围照亮,但依然存在很多阴暗的死角。
四人并不敢怠慢,毕竟明秀也可能从任何一个死角里冲出来,再次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三个方向,三个身影同时向众人冲刺过来。
“小心!!”
其中一个男人径直冲向金玥,郑介铭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就是明秀,立刻站到她身边,想要做出阻挡。
这个男人冲过来,脸部恰好被阴影挡住,郑介铭和金玥同时向前挥刀。郑介铭一刀正中男人的胸膛。
这个人不是明秀。
另一个方向,周记堂面前的男人眼看着同伙被刺伤,似乎犹豫了一下,周记堂刀身长,一刀朝这人挥下来,男人转身向侧面就躲,脚底抹油,跑回了黑暗中。
而明秀正冲向花奉而去,两把刀攻势凌厉,刀刀都试图攻击花奉要害。花奉拿着汉剑,此时却显得灵敏不如明秀,连连招架,脚步不住的后退。
明秀显然是想先杀死这几个人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再来对付周记堂和郑介铭就容易许多。他刀刀杀气十足,眼瞅着花奉后退的空档,佯装向花奉旁边的周记堂发动攻击,持刀刺向周记堂。
周记堂此时只能扬起长刀向前挥,花奉见状,也提剑向明秀刺过来,明秀却突然放弃进攻周记堂,右脚一蹬,向左一蹿,扔下左手的刀,左手一把抓住花奉右手手臂,同时将右手的刀向上一刺。
花奉右手赶忙松开刀,猛的往上甩开,但这刀还是插到了手臂,一块肉翻了起来。
周记堂将刀刺向明秀,明秀松手后退,躲开了这一刀,站到了三米开外。
明秀笑了笑,左手从腰后又拔出一把刀,替换自己扔下的那把,而右手的刀,还在顺着滴血。
花奉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外侧翻起一块肉,一半还连着,另一半已经被削了下来。好在长剑长刀一般都用左手发力,右手在前端引导方向,他还能够继续战斗。
————
一层,张绣山眼看着耿直一刀向下刺去,心道凉水已经死了,大吼一声,冲向金虎。
金虎却不慌不忙向后退向内间,张绣山冲进内间,耿直抄起一条木棍,横着击中张绣山的腹部。
魏子龙身体素质比之张绣山还弱些,金虎直接上前,一把扭住了魏子龙的手臂,反手一扣,缴了他的械,将他按在一边。
“放下武器吧,你的手也断了,只是困兽之斗罢了,打不赢我们的。”耿直提着木棍,指了指张绣山手中的刀。
“嘿嘿嘿嘿…”张绣山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耿直疑惑的问。
“我笑你他妈是不是太低估人了?”张绣山说着,提刀冲向耿直,金虎此时扣着魏子龙,不及上手帮忙,耿直将棍子挡在前方,张绣山一把将耿直连人带棍撞倒在地,右手正要扼住耿直的脖子,方才发现自己没手,索性直接用断了的手臂顶住耿直的脸,左手提起刀就往耿直脖子上刺去。
正在这时,左侧一个人影大喊一声。
“张绣山!!停手!!”
这一声喝止起了作用,张绣山刀锋稍稍偏转,这一刀重重的扎向了耿直脖子旁边的地面上,刃尖向外崩断,耿直眼睛猛地一眨,脸一片绿色。
张绣山向左望去,只见凉水坐了起来,脖子上却满都是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张绣山眼看着凉水站了起来,脖子上却满是鲜血,一时间大为困惑不解。
“凉水!?你脖子上…?”
凉水也一脸困惑的看着耿直,他此时头脑已经基本恢复了清醒,拔出插在沙发里的刀,走到耿直旁边。
这脖子上的血,只不过是装在袋子里的红墨水,耿直一刀捅下去,捅破的只是血袋子,目的正是为了瞒天过海、掩人耳目。
“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帮我?”凉水将刀比在耿直的脖子上,“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可不会手软。”
耿直方才以为自己要命丧张绣山之手,刀崩断的时候,碎渣子也崩到了自己的脖子,他心脏狂跳不止,方才缓过劲头来。
“帮你?呵呵呵…”耿直被张绣山压着,笑起来的时候明显中气不足,“其实我更多是想帮自己罢了,帮你们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张绣山压的更紧,断了的手臂卡住耿直的左脸,他的右脸紧贴地面。
“你们把他放开。”金虎厉声命令张绣山。
金虎左手牢牢的向后反扣着魏子龙的手腕,右手将刀卡在魏子龙的喉咙上。张绣山一刀刺向耿直的同时,金虎的手也跟着划拉了一下,在魏子龙脖子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若是刚才凉水不喝止,金虎势必认定耿直已死,魏子龙的命也将不保。
“这么说吧,活在末日里谁也不容易,谁都想要多活几天,明秀这人想法和大家都不同,但是他能给我们带来安全,所以我们帮衬他。”耿直说着,“不过,他的脾气反复无常、敌我不分,我可不愿意跟着他陪葬,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
张绣山依然压着耿直。
“你能不能先起来?你连金虎都打不过,如果我们不提前下来收拾你们,几条命都不够你们和明秀打的。”耿直觉得被张绣山压的呼吸困难。
“魏子龙还被他们挟持着呢。”凉水看了张绣山一眼。
“放开我,好歹也是两条命换了你们三条命吧。”耿直继续说着。
凉水和张绣山犹豫一番,张绣山方才从耿直身上爬开。
耿直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向金虎示意。
“放开他吧。”
金虎松开魏子龙的手腕,魏子龙很不满的用肘子向后挥了一下,金虎也没搭理他,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魏子龙挥了一个空。
“所以你背叛了你们主子?”张绣山充满鄙视的说着。
“哈哈哈,主子?那你的主子是谁呢?上面带队的男人?”耿直笑着,他看了看金虎,继续说,“我们和谁都不是主仆关系,我们在一个组织里共同生存,都是为了能够好好的活着。我们一群人仰仗明秀的力量,明秀同样仰仗我们的掩护。”
“你们若是击退了我们,不是同样有你的功劳么?”凉水问着。
“哎呀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金虎,杀了你前面的人!”耿直挠了挠头,指了指魏子龙。
张绣山和凉水听言,瞳孔一下子都扩大了,立刻举起刀。
魏子龙立刻回头,但金虎却一动不动。
“嘿嘿…开个玩笑。我可不是滥杀的人,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不过…”耿直笑着,“你们先指望你们的同伴们别被明秀弄死吧。”
--------
三层,火光中,明秀正和四个人对峙着,但是他毫无畏惧之色。
“一群蝼蚁,胆子还挺大。敢来进攻我?”明秀面无表情的说着。
“蝼蚁?你个二刈子又算什么东西?”周记堂狠狠的骂着,他借此讽刺明秀的脸庞过于清秀,其实他并不知道明秀已经是三十几岁快奔四的人了。
“行啊,小伙子,还敢挑衅我??”明秀咬了咬嘴唇,眼神放光,仿佛提高了兴致,“那老子就来陪你玩玩,看你够不够爷们?”
明秀话音刚落,右手挥刀就朝周记堂杀去。周记堂左手持刀格挡,不想明秀这一刀力道很大,震的他手臂发麻。郑介铭找准机会朝明秀砍来,明秀转身,左手挥刀,将郑介铭手中的刀格挡开,郑介铭手握的过紧,反倒刚而不柔,这一下格挡,刀脱了手,旋转着,从三楼天井落向了一层地面,掉在了suv的顶棚上。
周记堂找准明秀转身的空挡,对准明秀横扫,结果这家伙异常敏捷,一个前滚翻闪开了这一刀。花奉追过来,正要下刀料理,不想明秀站起来,身体向右向后旋转,一把勾住周记堂的右臂,将他向后摔倒在地,周记堂这一下被摔得不轻,他只觉得自己的右手手肘咔嚓一声响,整个手臂向后弯了过去。
明秀倒也不继续刺杀周记堂,反倒松手,站了起来,金玥站在旁边,来不及参与战斗,惊得目瞪口呆。
周记堂站起来,发现自己的右手前臂怎么也动不了,这才发现自己手肘已经脱臼了。
明秀冷笑着,对周记堂说着,“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软弱无力了?抓个小鸡抓的起来么?”
周记堂此时已经失去了再战斗的能力,他的内心被恐惧与绝望所笼罩。他想要自己把手肘接回去,却又不敢乱动,一动就觉得疼。
“只剩你们两个了?”明秀嚣张的看着花奉和郑介铭,眼睛再也不去留意周记堂。至于金玥,他一直没有放在眼里。
阴影中,明秀集团的一名手下,李轩,以及其他幸存的女人们,也小心的猫出来,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战斗。
“明秀哥真是…”李轩说着,将“恐怖”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明秀转头,看了看郑介铭。
“你把他的刀捡起来。”明秀一脚将周记堂左手的优国刀踢给郑介铭,“优国的刀,哼。”明秀一副鄙视这把刀的样子,将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郑介铭用不惯长刀,捡起明秀之前丢在地上的那把砍刀。
“你想要苟且偷生,还是死的有尊严呢?”明秀冷冷的看着郑介铭,随后补充一句,“我知道你不会回答的,那就我来替你决定吧!”
明秀说完,朝郑介铭冲过去,他双手持刀,攻防互换很快,郑介铭看不出他哪只手要进行攻击,只能疲于招架。
明秀左手抽刀,朝郑介铭的右侧胸膛刺过来。
“跟你丫兑了!”郑介铭心知在格斗技巧、速度和力量上都战胜不了明秀,索性横下一条心,舍弃自己,既不躲闪、也不格挡,直接扑向明秀两臂弯之间,要将刀刺向明秀,换个同归于尽。
只要自己能够舍命和明秀纠缠住,花奉就有机会砍杀明秀!
明秀见郑介铭不顾一切前插,马上看出了郑介铭的意图,只能稍稍后退,右手持刀向上拨,要把郑介铭手中的刀拨开,郑介铭左手出拳,猛的朝明秀一拳挥击过去,这一拳被明秀右臂挡住,明秀左手顺势向郑介铭脖颈处一扫,这次郑介铭不得不后退,这一刀擦着衣服,将郑介铭脖子上带的铭牌链子扫断,铭牌向右侧飞去。
这铭牌上写的lianxin,还是郑介铭在长春街小区一户住户家里找到的,他当时看着喜欢,顺手就挂上了。
明秀原本想要右手直接刺向郑介铭的腹部,看见铭牌落地,动作犹豫了一下,花奉在斜后方,找准空挡,一剑朝明秀身体左侧砍下来,明秀连忙向旁边扑开,身体躲过了这一刀,但左手臂依然被砍中,肉被深深的划开一大道口子。
“大意了…”明秀抬起手,这口子很深,几乎能够看见骨头。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左手已经难以使力了。
但明秀依然朝郑介铭发起了冲刺,郑介铭有心一命换一命,给花奉创造杀敌机会,并不躲闪,反倒是加强了进攻。
明秀左手持刀不稳,右手持刀向郑介铭刺过来。郑介铭却将身体往前一撞,这一下明秀将刀刺进了郑介铭的左肩,郑介铭却将刀插向了明秀的左肋下侧。
花奉见状,抓紧顶上一步,挥刀就要向明秀砍过来,郑介铭生怕明秀躲开,刀身一转,卡住了明秀的肋骨。
明秀此时完全可以将左手的刀插进郑介铭腹部,但他却松开了手,刀当啷落地。
花奉这一刀顺着明秀的后背剔下来,明秀后背绽开一道巨大的血口子。
他回头看了看花奉,又看了看郑介铭。
郑介铭将手松开,自己的刀还留在明秀的肋部,明秀的刀也插在他的肩膀上。
明秀朝旁边走了两步,跪在地上,恰好跪在铭牌旁边,他看了看花奉,花奉也警戒着没有往前冲,于是明秀弯腰,把铭牌捡了起来。
“哼,不是军牌,小崽子还学当兵的挂个牌?”明秀扫了一眼铭牌,扔到一边。他倒是没顾忌手上的伤口,反倒皱着眉头问郑介铭,“你家里有当兵的?”
“普通的铭牌,不是军牌。我爹当兵的。”郑介铭不解,但还是作出了回答。
“哼,参加过十五年前的中优战争?”明秀问。
“捐躯沙场。”郑介铭很干脆的回答。
明秀突然干巴巴的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秀手臂和后背中刀,跪在铭牌前,似乎是放弃了战斗,他向郑介铭提起中优战争,突然干巴巴的笑了起来。
花奉和郑介铭一头雾水,周记堂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右肘部很疼。
“明秀哥的笑声是不是和平时不太一样。”李轩问身旁的女子。
女子摇摇头。
“一报还一报。”明秀笑过之后,低头看了看腹部的刀。
花奉扬起汉剑,准备将明秀了结,郑介铭阻挡了花奉。
“你说吧。你想说什么。”郑介铭说着。
“小兔崽子,你姓什么?”明秀抬头看着郑介铭,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杀气,那不可一世的冷峻也烟消云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郑。”
“哦…我想想…”明秀说着,他两处伤口的血流不止。
“你当过兵?”郑介铭皱着眉头,他隐约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见过自己的父亲。
“嘿嘿嘿嘿…”明秀只是笑,却不回答。
老子可是当过侦察兵的男人啊…明秀心里不无凄凉的想着。这个身份,放在任何一个参过军的人来说,都是一项莫大的骄傲和荣誉。
但明秀转业后,从来没有跟人提起过这段经历,最多只是承认自己当过兵,参加过中优战争。
明秀曾经是budui的侦察兵,但是却因为某些纪律问题,在中优战争打响的前夕,被清除出了侦察连。战场上,他只是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参战。
不过,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的是,一次与优国的局部战斗中,他们遭到了优*队的伏击,连队里的其他人,全部阵亡,只剩下他一个人,藏身在废墟下、战友的尸体旁,拾得了一条性命。
转业后,他成为了一名极其普通的工人,一名钳工。每天面对着钳子、零件、模具、作业流程、标准化、安全管理条例,通过这些劳动来谋取求生的筹码。但在他内心深处,一直以来都将自己视作一个犯错误而被清除的次品、一个软弱的逃兵,骄傲与屈辱一直在他心底里来回折磨自己,让他始终没能够走向正常的结婚生子的生活轨迹。
最后他选择了辞职,多年来独自一人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他也不再联系昔日的战友和工友。这种折磨与枯燥无味的生活勾兑在一起,加上他本人阴沉而难以释怀的性格,不断的发酵,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孤僻,而末日,终于将他的心灵催化,将他的好战用残忍和变态的方式激化了出来。
“姓郑的…”明秀看似在回忆连队里谁姓郑,但实际上,只是在回顾自己当兵期间的荣耀与耻辱。
“老子倒不认识姓郑的…”明秀俊秀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份憔悴。
“…”郑介铭没有说话。
明秀站了起来,花奉立刻提高了警惕。
但明秀的后背依然在不断的流血,地面上已经有一滩血了。
耿直、金虎,以及张绣山等人此时也冲上了三层。
一层,已经有丧尸冲了进来。
明秀看了一眼耿直和金虎,同时也看见了凉水,心知自己真正的失败了,败的一塌涂地。
“你…背叛我?”明秀在心里质问耿直,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或许算不上背叛?我本来也没有把他们当做可以共同在末日里生存下去的人吧?
耿直看见明秀身旁的血泊,知道他活不长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将楼上的人都做掉了,剩下的人无论如何也是挡不住他的。”耿直想着。
明秀回头,仔细看了看郑介铭,随后瞅了瞅周记堂和花奉,拔出了肋部的刀。
他正手持刀,定了定脚步,冲向花奉,奋力作出最后的刺杀。
“负隅顽抗?”花奉并不知道明秀心里想着什么,但他判断,此时受了重伤的明秀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了。
花奉左手握住刀柄,右手在刀柄前段引导方向,刃尖稍稍让开,准备待明秀冲上来,就一剑刺过去。
明秀一路跑一路洒出血,眼看着就要靠近花奉汉剑的攻击范围,他左手一把抓住了汉剑,虎口顶着剑刃朝花奉冲过去。
花奉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明秀采用这种方法阻挡自己进攻,这摆明了是要换命的做法。
明秀逼近花奉的时候,左手虎口已经被剑刃划断,他右手持刀,刺向花奉的脖颈。
就在这时,郑介铭拔出了镶在自己左肩上的刀,冲向明秀。
明秀并没有刺向花奉,反而转向,面对郑介铭。
郑介铭这一刀划开了明秀的喉管。
明秀诡异的笑了笑,血喷不止,再也站不住。他右膝盖半跪在地,右手杵着地面,左膝盖屈弓着,左手撑在左膝盖上,看起来马上就要站起来。
众人呆呆的看着他,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态。
“死了?”整场战斗,金玥看的目瞪口呆,此时才稍稍回过神。
郑介铭看了看明秀,他的瞳孔已经放大、浑浊了。
“他死了。”郑介铭说完,自己也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花奉则满是后怕,他看出了明秀最后的一霎那收了手,否则自己不死可能也是重伤。
张绣山、魏子龙和凉水冲向郑介铭等人,这场战斗虽然没有人死亡,但受伤却惨重。
花奉和金玥这时候才留意耿直、金虎、李轩等人的存在。
花奉不顾自己右臂也在疼痛,立刻做出备战态势。
耿直则举起双手,转而向李轩及其旁边的女子说话,“李轩、王鑫蕊!你们去二层药店拿药!”
李轩和这名叫做王鑫蕊的年轻女子赶紧站起来,谨慎的挪到楼梯口,然后冲到二层,药店就在厨房的旁边。
之前被砍伤的老沙和另外一个男人,此时已经失血过多而身亡了。
王鑫蕊经过老沙身边,定了定脚步,看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李轩问。
“没事,没事。”王鑫蕊连连说着,继续往药店去。她在心底里踹了老沙一脚,老沙之前一直想要对几个姐妹们动手动脚。
“该拿什么药啊?”李轩一脸茫然。
“纱布、膏药、碘酒、酒精、棉签、还有之前找到的消炎药,这些东西都得拿着。”王鑫蕊抓下来一个塑料袋,一股脑往里装。此时天已经亮了,两人能够看清楚架子上的东西。
两人刚跑出药店,王鑫蕊又想到了什么,冲到旁边小超市,从超市的架子上取下一大桶矿泉水。
他俩立刻又回到楼上,李轩注意到已经有丧尸进入一层大厅了。
花奉、周记堂和金玥眼看着两个人提着桶上来,一下子又都站了起来,他们生怕这俩人又提拎上来一桶汽油。
“是水!是水!矿泉水!清洗伤口用的!”王鑫蕊赶忙举起水桶,将标签展示给大家看。她见大家不再有抵触的样子,赶紧冲上来。
她首先就冲到花奉旁边,要替他清理右手手臂。
“谁先帮周记堂把手肘复位回去啊。”花奉问着。
金虎走上前,抓住周记堂的手肘,看起来十分野蛮的往里一兑,周记堂啊的惨叫一声,手肘复了位,但依然疼痛不已,满地打滚。
“搞不好是会伤了筋的…”金虎说着。
“我们不能等到方心平帮我弄么…”周记堂捂着自己的手肘,他的手臂虽然能够转动了,但依然感觉不对劲。
“得了,老子还羡慕你有肘子可以脱臼呢。”张绣山酸不溜就的调侃了一句。
王鑫蕊极其仔细的帮花奉处理伤口,她专心致志的眼神让花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郑介铭这时候终于恢复了精神,他看了看耿直和金虎,心里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两个立场有些偏移的人。
“给女人封胶带,利用女人火攻和佯攻的,是你们两个计划出来的吧?”郑介铭问耿直。
“我想出来的,与他没关系。”耿直倒是十分坦率,“几个人模仿明秀,在黑暗中分散你们的注意力,也是我的主意。倒不是针对你们的,很早之前就想出了这个方法,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明秀的杀伤力。”
“所以你就给女人封上胶带,让她们送死?”郑介铭皱了皱眉头。
“好像愿意这么做的女人只有两个吧?已经被你们烧死了,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如果没有燃烧瓶,那个别烧死的估计也就是出来后,就退回去了,不可能和你们正面接触的。”耿直说话很平稳,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样子。
郑介铭心里有所犹豫,他担心耿直表里不一,会带来点问题。
“他们保住了我们仨的命,之前明秀下去要进攻我们来着。”张绣山、凉水两人此时却开始替耿直和金虎说情。
耿直笑了笑,“那倒没什么,我说过了,帮你们主要也还是为了帮自己。你们如果不愿意让我加入你们也没关系,我和金虎生存能力还是蛮强的,活下来没问题。不过,这几个女人,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当然还有这个叫李轩的哥们,你们能不能收留呢?他们也没什么杀伤力,没有明秀这种人保护,就这么留下的话,存活几率蛮低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见郑介铭似乎有犹豫,立刻高姿态表态。
“我们没关系,你只要照顾好剩下的几个人就可以了,他们几个要想单独生存下来,恐怕困难。”
耿直这一下实际上是以退为进,郑介铭听见耿直这么说,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单独甩开他们两个,恐怕也有点不仗义,郑介铭想着,虽然他感觉这两个人心思很深,但耿直有什么意图倒是能够直接表达出来,并没有藏着掖着。他算是暗中给明秀设了跘子,却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直接的伤害,让他俩加入似乎也是可以的。
耿直看出来郑介铭心存犹豫,立刻补充一句:“如果你们让我们俩加入,又能够增加人手,还能够集中商场里的物资,我们俩也能够发挥作用,应该还是很有好处的。不然的话,我俩也就留在这个超市里,你们可以随时来取用一些生活物资,我们欢迎。”他实际上也是向郑介铭点出利弊。
郑介铭听见这句话,终于不再设防,作出了决定。
“那倒不用了,你们剩下的人,如果能够认同我们的,可以加入我们。”
耿直笑了笑,看了看金虎,“你们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李轩和王鑫蕊自然也觉得高兴。
郑介铭看了看耿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说他俩能够真心实意的帮助大家求生,那倒不失是一件好事。末日里,齐心生存的人越多越好啊。
“你们全员都在这里么?我怎么记得还有几个人?”耿直问。
“是有几个人,还留在小楼那边的。”郑介铭说着。
“他们安全么?”耿直问。
“还行,在室内,写字楼里。”郑介铭回答。
哦,那就是路西侧的写字楼了,耿直和金虎想了想。
张绣山走到天井旁边往下看了看,一层的丧尸星星点点,布满了大厅,尽管并没有来回跑动,看起来还是很瘆人。
“一层已经沦陷了。”张绣山回头提醒大家。
王鑫蕊帮花奉包扎完事后,又帮着郑介铭和周记堂简单处理伤口。
“先去搜集东西,趁着丧尸没有作出围攻,把这层的细软物件,能带走的都装好。”郑介铭布置着,其他人分头去找东西。
三层有户外用品店,金玥给每个人都挑了一只七十升以上大小的登山包,同时,她让每个人都换上了登山鞋或者运动鞋,以便于奔跑移动。
“速干服!这个好!多带几件。”魏子龙看见这装备,非常高兴,他注意到明秀一伙人基本上都穿的户外用品,质量好的户外用服装,在防晒、吸汗、透气等功能上都很强悍,这对于众人在末日生存大有好处,“这套破衣服,平常要卖几乎上万呢!”
“我艹!这他妈是什么?煤气罐么?”张绣山看见了户外用的蓝瓶燃气罐。
魏子龙拿起来看了看,眼神发亮的笑了笑。
“三百八十克的,好啊!够做好几顿饭了!”
“凉水,你不用这个来搞爆炸?”张绣山转头问凉水。
凉水听见他们说话,扫了一眼燃气罐。
“这个搞爆炸?太奢侈了,这种燃气罐里边能存多少气啊,没什么杀伤力,做饭也做不了什么吧?你们不是说找到过炸药么?到时候有的是材料。”凉水不屑的说着。
“这个东西?怎么做饭啊?”金玥拿起一个燃气罐,找来找去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燃气导出来。
魏子龙抬起头,仔细的找货柜,取出一个铝合金的打火炉头。
“就用这个,你把燃气罐上的红色小帽拿开,接上这个炉头就可以生火了。”他咧着嘴笑着,“这个还是自带电子打火器的款。”
“哦!那燃气罐全都拿着!”金玥很认真的开始搜索每个柜子里的燃气罐。
户外用品店里好东西实在是不少。
“对了,还得拿着睡袋,哈哈。”魏子龙拿起睡袋,兴奋的给大家秀,“不用睡报纸了!”
“这个好,干走!”凉水笑着,露出闪亮的金牙,他也饱受睡地板的苦。
“我艹!帐篷也干走吧!”张绣山说着,他没有睡过帐篷,一直以来还挺想尝试尝试的,他身上老顽童的气质开始散发出来,钻进了帐篷里面。
金玥笑了笑,问魏子龙,“你会搭帐篷么?”
“会啊!我前些年每年都去爬野长城捡垃圾和矿泉水瓶的!”魏子龙充满自豪的说着。
“捡垃圾?”张绣山不解。
“对啊。每年都有人上山玩,但有很多人会随手扔垃圾,我们这群人则一边去观光看风景,一边去捡垃圾!”魏子龙乐呵呵的说着。
“玩儿的还挺高尚…”张绣山挠了挠头,他想到自己平常出去玩,都是随地随手一扔的。行道树下面的池子里、路边的小花池、地上的坑坑洼洼,在他的视线里基本都是垃圾桶。
众人还来不及搜刮食物和药品,首先就把户外用品店扫了一个空。工兵铲、凿子、开山斧,这类东西也被大家一股脑塞在包里。
郑介铭和周记堂此时也已经处理好了伤势,站起来,走到户外店门口。
“!这都弄了一地的东西了?”郑介铭又惊讶、又兴奋的看着堆在地上的物资。张绣山和金玥一开始一股脑的把东西往包里塞,没塞多少就满当当的了,魏子龙看见,眉头皱了皱,把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把轻的和占地方的东西往下塞,重的和小件往上装,既能够多装点儿,还可以省力。”魏子龙说着。
“咱们还没弄食物和药物呢。你看这样如何?其他人就去二层,把食物和药品全都弄走,魏子龙带着小王一起装东西好了。”耿直提了提建议。
王鑫蕊抿了抿嘴,回头瞅了花奉一眼。
“行,魏子龙你负责装,把楼上这些大件物资都装背包里,我们把药物和食物都弄塑料袋里,回头再下楼清理丧尸,争取开车拉走。”郑介铭说着,带着其他人小心的跑到二楼。
这绝对是一场丰收,花奉和金虎两个人守在楼梯口,预防着有丧尸突然冲上来,其他人则分工协作,收集物资。
消停的是,尽管一层一直有丧尸徘徊,但一直也没有丧尸来骚扰大家的免费购物狂欢节,偶然上来几只,花奉和金虎轻松的就解决了,并不用劳烦其他人手。
“这算是末日里最爽的时候了吧。”张绣山转头问金玥。
“收获总是很爽的。”金玥点了点头,却只顾着从超市架子上扫荡东西,她联想到了在派出所小超市里抢东西的时候,但那时候大家更加紧张,而现在人多势众,多了一份从容。
“想来也是,一直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物资短缺,眼前突然物资似乎就过剩了。”金玥说着。
“如果我们直接搬过来呢?”张绣山说着。
“不行。”郑介铭和耿直同时说出口。
“这边防御上还是不够好,玻璃门,车子直接就冲进来了。”郑介铭说着。
耿直没有说话。
众人装满了几十个塑料袋的衣服、食物和药品,全都堆放在楼梯附近。
魏子龙此时也已经装好了包,他把所有能装的东西全都塞进了大包里,还剩下几个较小的登山包,他随手在不同的店铺里搜刮了一些看起来有用的小东西,装到里面。
“来!这里东西都装好了!”魏子龙下楼,朝众人招呼,一干人等立刻跟上楼,人手提拎两个包,来回上下两趟,把所有的物资都集中在二层。
“地下室还有东西,还能拿么?”李轩问。
金虎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先把一层的丧尸解决了,你才能下去吧。”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战斗?”张绣山往楼下望了望,丧尸还不少。
郑介铭走到东侧窗口,往外观察着,凉水和耿直跟过来。
“你们觉得有什么好办法么?”郑介铭问,“或者,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超市往北往南走都有个侧门,但是意义不大,出去后还是得拐到步行街。”凉水说着,他来的几天已经把这附近的地形勘察的差不多了。
此时的天空已经亮了。
“耿直,你怎么想的?”郑介铭问耿直,他在这里生存了这么多天,一定有些情况是自己不了解的。
“北边,我们还剩了一辆卡车。”耿直说着,“如果可以的话,直接碾过丧尸就行了,卡车后面还可以装东西。一辆车、一趟,基本就能平安的把所有人和东西运走。”
“几座卡车?”郑介铭转过头,问耿直。
“三座。”耿直笑了笑,他知道郑介铭采纳建议了。
“那好!咱们集中力量借着楼梯掩护清了一层的丧尸,把物资转移到一层,再去四个人把车开回来,装上东西一趟回去!一会儿你带路,我跟着你一起去。”郑介铭说着,回头看着大家,“能打的,都跟着下楼打!两个台阶同时下去,左边跟着花奉,右边跟着我!”
“又要运动了!”金虎晃了晃手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群人从两侧楼梯向下,大家都尽可能不发出过大的声音,齐心协力斩杀一层的丧尸。
地下室还有食物以及一些电子产品,倒可能有点用,但眼下众人已经收集了几十包乱七八糟的食物和日用品,贪多也嚼不烂,大家反倒不怎么在乎地下室的物资了。
“车具体停在哪里?”郑介铭和耿直从靠北的楼梯向下,在一层边杀边问耿直。
“你跟着我,我们杀条路过去,从北侧门出去有个小胡同,通过去就是存车的地方。”耿直在前一路挥刀前进。
郑介铭叫上魏子龙、李轩,跟在耿直身后,留下花奉、金虎、凉水、周记堂、金玥等人清理大厅的丧尸。
郑介铭想要自己盯着耿直,同时把金虎和耿直先分开,避免出点什么乱子。他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从明秀一伙新加入的几个人。
北侧门夹在两个店铺之间,口很小,门上着锁。耿直走到旁边店铺的门口,摘下挂在把手上的招牌,从招牌背后的槽里取出一把钥匙,将北侧门打开。
“这样谁来都能找到钥匙。”耿直打开锁,拉开门,待四人都出来后,将锁从外面挂在门上,以防止丧尸从这扇门进入商场,对里面的人造成夹击之势。
门外,向右通往步行街,向左则是一条小胡同,几家餐馆开在旁边,再往里就拐向了北边。
“来!顺着胡同走!”耿直在前带路,郑介铭等人跟随其后。
胡同很窄,左侧是围墙,墙后似乎是某个企事业机关,右侧则紧挨着另一栋有年头的商场。楼旁乱七八糟停着一些自行车,堆着一些杂物,显然是没怎么整治过这里的卫生。
“这条巷子实际还挺安全是吧,我看这种地方安营扎寨也是很不错的啊,嘿嘿…”这里没什么丧尸,耿直一边往前跑,一边不忘了侃几句。
往前没跑多远,出了巷子,耿直带着郑介铭等人钻过一处铁丝网子,又绕着一栋楼跑了一段路。
“你们把车停的也太远了吧?”郑介铭疑惑的问着。
“就在前面了!”
四人又经过一栋楼,耿直搬开堵在路口的杂物,四人终于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这是步行街的广场,一辆卡车豁然停在面前,车门正对着巷口,出巷子就能跳上车。
耿直打开车门,跳上车,移到驾驶座上,郑介铭等三人也挤上车。
“你们把车停这么远是什么意思?要用起来岂不是太不方便了?”郑介铭说着。
“哈哈,当然不会,这是故意停这里的。刚才我们过来的胡同,两端杂物多,很少有丧尸会进去,过来开车的人反而安全,更容易争取到机会。”耿直解释着,“而且,这么大的家伙,留在门口,还挡住了视线,万一被尸潮围了,还得杀散尸潮才能上车,没什么意义了,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不至于一次就全碎了。”
“如果开车的人过来发现这里也全都是丧尸怎么办?”魏子龙问。
“你仔细看看这车周围,都用东西围起来了,如果真是也有丧尸,出来就能跳上车,怕什么呢?!”耿直一脸得意的说着,显然这安排也是他的主意。
确实,车门对着巷口,拉开门上车,启动油门,并不需要担心车外丧尸围着,只要人安全进了驾驶室,横冲直闯就是了。车头前方,广场通往步行街的地方,被明秀一伙人用桌椅板凳围出了一道“墙”,勉强能够起到阻隔丧尸的作用,而车之后的地方,被两栋楼和围墙隔开,这里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空间。
郑介铭暗暗感叹这伙人对防御工事的用心。
“车后厢位应该是腾空的,咱们这就去支援商场。”耿直发动油门,直接冲撞开前方的桌椅板凳,右拐进入步行街,一路向南,碾过路上的丧尸。
卡车开向商场,来回碾了一遍丧尸,方才将车停在玻璃门前,郑介铭、李轩跳下车,魏子龙留在副驾驶座上,随后耿直甩开车头,将车直接倒入商场。
郑介铭确认金虎也在附近,极其谨慎的打开车厢厢门,他担心厢内突然冲下来一群丧尸,就好像当时明秀一伙人围攻小楼做的那样。
厢内空空如也,郑介铭长舒一口气。
“快装箱!!”
郑介铭大喊着,一群人立刻紧锣密鼓,将装好的登山包和塑料袋往车上搬运,张绣山跳上车,将大家送到厢口的东西抓紧往车厢深处移动,其他人则来回跑动在二层和一层之间,把东西全都转移下来。
眼看着东西就要装完,郑介铭立刻开始清点人数,来时的六人都在,耿直、金虎、李轩、王鑫蕊,以及一个小男孩儿,也都好好的,他安排大家都钻上了后车厢,正要拉开前车座上车,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凉水呢!?”郑介铭发现不对劲,转而关上车门,朝后厢查看。
凉水不在后车厢。
“妈的,糟糕了,这小子不是撂下了吧?谁看见他了!?”郑介铭大喊着。
正焦急间,车上的小男孩圆睁着眼睛,说着,“一个叔叔往地下超市去了。”
“我靠。”郑介铭顺口骂了一句,“金虎、周记堂,跟我下去一趟!”
二人听见,立刻跳出车厢。郑介铭一转念不放心,又朝车厢里喊着,“花奉,你去前排坐着!把魏子龙替到后厢!”
三人冲向地下超市,这里面越往里走越黑,什么也看不见,沿路上有些丧尸的尸体,刀口还是新鲜的。
“这小子!冒险下去干什么?!”郑介铭心里大为不满。
“凉水!!”周记堂对着黑暗的地下室大声喊着,他们手里没有电筒,不敢进去太深。
正在这时,只见凉水背着一大包东西,嘴里咬着个手电筒,两手还分别拎着一个大包,屁颠屁颠的冲了上来。
郑介铭总算松了一口气。
“快走,快!!”他冲上前,接过凉水的包,扭头就往上跑。
凉水、金虎和周记堂冲上后车厢,郑介铭则再度仔细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跑到副驾驶位置上。
“人齐了?”耿直转头问。
“齐了,开车。”郑介铭关上车门,大口大口的喘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你刚才自己下去搞什么去了?”后车厢里,周记堂质问凉水。
“嘿嘿!搞好东西!之前就觊觎很久的,一大堆电子产品!还有些面条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凉水得意的拍了拍背包。
“呵,电子产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连电都没有。你要是把命丢在下面,转世做丧尸后悔去吧。”周记堂一脸嘲讽和不理解的看着凉水的背包,斜了凉水一眼。
“嘿嘿,总是有用的东西我才拿。”凉水一脸满足,并不介意周记堂说什么。车身向右猛拐,大家在车厢里没有抓的地方,全都朝左侧翻滚过去。
“抓牢了!一会儿免不了撞点东西!”张绣山背靠车厢左侧坐在地上,两脚大叉开,左手扶着旁边的背包,提醒众人。
卡车一路碰撞向前,发出巨大的噪音。车厢避震效果差,一干人等上下来回颠,大家只觉得五脏六腑翻了一个转。
“这种车真是好,直接一大堆东西就带回去了!回头找物资方便的多了!”金玥说着。
“嗯,估计都已经过了长春街了。”魏子龙估算着距离。
突然间,卡车一个急刹车,速度一下就减了下来。
一群人虽然都坐在地上,扶着包,抓着地面,但还是措手不及,连人带包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金玥爬起来,想往外看,但这车厢里黑咕隆咚的,并没有窗口。
他们只感觉车往前慢速行驶了一段,终于停稳,彻底安静下来。
“稍等一会儿,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张绣山皱着眉头。
“需要开门出去看看么?”金虎问。
周记堂看了金虎一眼,没说话。
“先不急,万一一打开门,车就发动了,就该麻烦了。”张绣山想了想,说着。
“会不会是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魏子龙焦虑的咬着嘴唇,“如果是被包围了呢?”
————
此时,车正停在小楼废墟旁边,与写字楼隔着泽中路相望。车驾驶席上,耿直、郑介铭、花奉正望着前方。
“低头,把头都低下!”
车头离泽中路不远,一大波丧尸正从南向北沿着泽中路行进着,这群尸潮数量很多,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特殊丧尸。
“能不能直接开车过去撞?”花奉小声说着。
“不行。也没必要,等尸潮自行经过就好了,反正它们没对写字楼进攻,和咱们也有距离,没发现我们。”郑介铭说着。
“如果它们转向进攻写字楼,我们再开车往前兑,往南碾这群丧尸。”耿直补充了一句。
他们将车熄火,静静的等着尸潮过境。
这时,后车厢传来了敲击厢体的声音。
“糟了,他们在后面不知道情况,一定是慌了。”郑介铭回头,又不敢大声喊。
敲击声停了一会儿,数十秒之后,又继续敲了两下。
“我先下去一趟,给他们报个信。”郑介铭在车座边上,见侧面没什么风险,轻声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瞅准周围没有丧尸,下车后径直跑到厢尾。
远处,有一只丧尸腿被卡车碾断了,但仍然朝着卡车方向爬过来。
他小心的打开厢门,只见张绣山和金玥就站在车厢门处,正准备想办法从里面把门扒拉开。
“老郑?出什么事了?”张绣山立刻发问。
“上车说话。”郑介铭伸出手,张绣山一把抓住,将郑介铭拉上了车。金玥立刻关上门。
“前面什么情况?为什么急刹车了?”魏子龙有些沉不住气,转头问郑介铭。刚才敲打车体的就是他。
“小声点,先别敲。我们现在已经到小楼旁边了,前面有尸潮过境,那帮玩意儿正沿着泽中路往北走。”郑介铭解释着,“现在我们没办法进写字楼。”
魏子龙听见,赶紧把手移开车体,生怕刚才的敲打声坏了事。
“不能直接撞过去么?”周记堂问。
“不好。那样动静太大,而且,咱们是没事,写字楼里李煜他们怎么办?既然我们还没有惊扰丧尸,就由它们全都跑开比较好。”
“那怎么办?需要下去帮忙么?”凉水问到,“如果丧尸朝车这边过来,就守在车厢里杀吧?”
“那倒暂时不用,如果尸群真朝车这里来了,我们可以碾他们,如果尸潮比较猛,就算碾不完,跑开应该还是可以的。所以随时会发动车辆,大家坐稳了。”郑介铭回答,“一会儿我还得到前车座去,大家有心理准备。”
郑介铭转身查看车门。
“这个门从里面可以上插销么?”他问张绣山。
他担心如果自己、耿直和花奉在前车座若是同时出点安全问题,没人给大家开门,会把大家封死在车里。
“啊,对对,我和金玥刚才想开门都没办法打开呢,外面一别上我们在里面就出不去了。”张绣山指了指左侧门靠近中间的部位,“这里有插销,可以从里面别上左边这一扇,另外一边还是得从外面别上。”
这卡车这样设计车销,既能够让里面的人打开车门,又能够避免在厢内无人的情况下,因车辆运行途中震荡,误锁里面的插销。
“那就好,老张,金玥,车厢里就由你们俩来照顾大家了,我先到前面去看情况。如果外面情况危急,需要你们支援,我会敲打车体的。”郑介铭说完,看了看二人,小心的把厢门打开一条缝,随后跳下了车。他只别住了一扇门的插销,另外一边由张绣山从里面别好。
他回到车前座,看了看花奉和耿直。
“后面没事,我看来的方向也还消停,我们先耐心等等吧。”
耿直点点头,突然皱了皱眉眉头,用手搓了搓下巴。
“车油箱里还有多少油?”花奉问耿直。
耿直瞟了一眼油表,漫不经心的说,“没问题,够绕北都市三环一整圈了。”
随后他的眼神似乎又散开来。
郑介铭觉得耿直的神色有些奇怪,但没有立刻就问。
耿直其实是静下来,猛的想到人员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正在算人头,明秀一伙人中,九个男人都活的见人、死的见尸,一个小男孩也活着。唯独在五个女人当中,似乎怎么数,他也只数出来三个,还有两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是死了,还是落下了?如果死了也就罢了,早死早超生。如果落下了,她俩可就够吃一壶了…”耿直心里想着。
“耿直?”郑介铭见耿直脸上露出焦虑和疑虑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发问,“你在想什么?”
“没事。”耿直看了郑介铭一眼,深呼吸一口气,从刚才的疑虑中走出来,“我在想,如果丧尸冲过来,我从什么路线开车能绕回来。”
“嗯。那往南吧,绕着一圈,沿着河到前方,然后从前方经过北都市音乐厅,从清丽街西侧回来。而且这一路,之前周记堂已经用车开过路了。”郑介铭没有怀疑耿直所说的。
“哦,那就好。”耿直回答着,不再去想人头数量的事。
————
真雅路步行街,商场,四层。
商场四层除了靠外的部分是店面,往里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类办公室,这些办公室朝内全都没有窗户,而且都可以从内将门反锁。
四层稍微靠里的一间是商场招商办公室,两个女人正躲藏在这间屋子里。在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候,她们两个女子借着黑暗,逃到了这里,一直藏着。战斗结束后,她们并没有听见动静,也没敢及时出来,错过了加入郑介铭一伙人逃走的机会。
“姐…我很怕…”小丽留着长发,缩在办公桌下面瑟瑟发抖,她似乎在打摆子,浑身觉得冷,抖动个不停。短发女人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背,握的很紧。
短发女人名叫孟奇文,是小丽的表姐,她俩小时候在一个城市长大,但是现在她俩却并不在一个城市居住。小丽住在北都市,孟奇文现居住在东沪市,这是孟奇文趁着年休假,来北都市看望她。两个姐妹性格不同,小丽比孟奇文小两岁,但从小时候起俩人关系就一直很好。
“没关系的,明秀他们能够击退那些人的,他们很能打的。”孟奇文一直在安慰小丽,她将办公室柜子里的衣服取出来,帮她披在肩膀上。
“可是我看见老沙已经快死了…那些人身上也在着火…”小丽依然感到害怕,她总觉得这些攻打进来的幸存者会把商场里的人全都杀死。
“没事的,老沙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死就死了,不用害怕。”短发女人把小丽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小丽依然只是颤抖个不停。她知道老沙这个人总想对她动手动脚,总想要欺负她,每次都是姐姐帮她说话,替她赶走老沙。
但是真正到了危险之中,她却不知道应该依靠谁…依靠姐姐?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啊…如果进来的这群人真的烧杀抢掠,她们又能够怎样?当老沙让她拿起油桶的时候,她答应了,她说不清是想要为团队尽一份义务,还是下意识的顺从。
孟奇文却并没有表妹这么玻璃心,她同样也害怕,她甚至看出来明秀一伙人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但却并不知道自己和表妹应该怎样做。
在她俩的危难时刻,她们最终所作出的选择,是趋利避害,躲起来。
然而,屋外持续的安静却让孟奇文心中也生出疑惑。
打斗究竟结束了么?到底哪一方获胜了?胜利的一方是来进攻的那些人么?他们对我们的人做了什么?如果是明秀他们打赢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出去了?
眼看着天已经亮了,孟奇文终于下定决心,要走到门前,小心的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出去看!”小丽跟在孟奇文身后,抓着她的手。
孟奇文小心的打开门,走到办公室外。商场里没有动静,她沿着走廊,走出办公区。
早晨的阳光从蓝色玻璃屋顶上洒下来,给整个四层大厅也打上了一层蓝色,这让孟奇文联想到了平静的湖面。
“已经没有声音了?”孟奇文和小丽靠在运动品店旁边,仔细听着。
“看来已经打完了。”小丽说着,“希望是我们的人赢了。”
孟奇文心里却充满了困惑,如果是我们的人赢了,应该会有明秀他们的声音啊?这群人平时这么张狂,怎么也要欢呼两声才是。
她顿了顿,往天井边缘走去,探出头,朝下看。
她看见半跪在地上的明秀。
“是…明秀…”孟奇文想着,“他居然跪着?”
然而很快她就看出来,这个强悍的,用暴力统治,但同时在客观上也保护着大家的男人,已经死了。
孟奇文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拉着表妹往楼下走,她犹豫着,跑跑停停,到了三层平台。
明秀确实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僵硬在地面上。
结束了?
她突然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还有人么?还有人么!?”孟奇文左右张望着,想要看见任何一个活人的身影!敌人也行!谁都可以!
但是依然没有人回答他们。
“姐?他们人都走了么?”小丽也一脸惶恐。
孟奇文看了看周围的店面,她看见了几乎被掏空的户外用品店,终于确认发生了什么。
都走了…或者,都死了…
那群人把我们的人杀掉了,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抢光了,走了。她心里绝望的想着。
她往楼下望去,玻璃门碎的一塌糊涂,两辆废弃的车辆还撞在一起。
她俩一层一层的往下走,看见了老沙的尸体、看见了同在屋檐下生存过一段时间的幸存者的尸体。但是从四层到二层,除了她俩,并没有一个活人留着。
只剩下一层,有几只徜徉的丧尸,以及一堆丧尸的尸体。
“商场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我们俩了…”孟奇文极其平静的对小丽说着。
屋顶柔和的、蓝色的光线下,她觉得自己和妹妹,像是在孤寂的城市废墟中,留下的两叶浮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煜在窗口,从望远镜中看见了卡车朝写字楼方向驶来,停在小楼斜坡旁边。有树木挡住了视线,他看见的只是驾驶座上的耿直。
“艹。怎么是这个人?”李煜心中一沉,以为郑介铭他们出师不利,反倒被对方带人反攻回来了。
“大家小心点,来了一辆卡车。”李煜一边警惕的通告其他人,一边站起来,往旁边挪了几扇窗,再度用望远镜向卡车探去,终于看见了正在下车的郑介铭,以及坐在座位上的花奉。
他长舒一口气,方才明白,他们应该是用卡车把人和物资一道拉了回来。
董原也看见了卡车,他四下张望,他们手头已经没什么物资了,基本就几把快用废掉的刀而已。写字楼里重新找到的能用的物资也不多,无非纸笔剪刀,不过整桶整桶的矿泉水倒是不少,董原之前已经把矿泉水集中了起来,全都放在了饮水机旁边。
食物也已经消耗殆尽,他们从小楼逃亡出来的时候,身上几乎什么也没带,头天晚上已经把凉水和魏子龙储存的一丁点儿食品都吃光了,董原甚至连包装袋都舔了一遍。
“希望能够补充到新的物资,至少把我们之前的东西抢回来。”
之前泽中路零零散散只有几只丧尸,但此刻由南向北通过泽中路的却是规模稍大的尸潮。李煜与卡车里的人只能遥遥相望,耐心的等待尸潮通过。
————
车内。
大家焦急的等待着尸潮往北,每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生怕这些尸潮突然转向,朝写字楼或者朝卡车这边涌过来。
一些猎手夹杂在尸潮中间,在楼与楼、车与车之间跳跃。
郑介铭、耿直和花奉眼看着一只猎手从十字路口南侧的电线杆子上,直接一跃,几乎跨过了整个十字路口,跳到了路口北侧的树顶上。
“这尼玛…太夸张了吧?”耿直看见猎手,皱着眉头。
大家都只见过这东西近距离扑杀人类,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远距离跳跃。
“看来以后还得提高警惕,这东西的弹跳能力和跳跃能力似乎比我们之前接触的还要强。”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突然间觉得头一阵疼,耳朵突然就开始耳鸣。
“怎么了?”花奉就坐在两人中间,看见了郑介铭状态的异常。
郑介铭晃了晃脑袋,定下神来,“没事,估计是累了。”
他往左边望去,正对着车头的正是小楼二层的书房,那房间已经被烧的乌黑,但当时似乎有很多书籍被尸潮裹带到了楼下。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尸潮的数量已经明显减少,车窗外丧尸的嚎叫声也已经远去。
“开车么,剩下的这些没什么太多威胁了。”耿直看了看郑介铭。
“行!抓紧过去,带上大家转移。”郑介铭说着。
耿直点点头,立刻开始发动油门。
这车却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
“我艹,不是吧,掉链子了?”耿直一脸黑,任凭他怎么折腾,车就是启动不起来。
“没事,现在外面尸潮已经过去了,不着急,再试试。”花奉说着。
“声音不太对,是不是下面有什么卡住了。”耿直挠了挠头,再次尝试发动车辆。
“我下去看看。”郑介铭说着,看了看周围前后的情况,确认安全后下了车。
他找到油箱的位置,跪在地上查看,随后从车头绕了一圈,绕到车辆左边检查车底盘有没有异物。耿直从驾驶室探出头往后看。
“油箱是好的,下面也没什么异常。”郑介铭说着。
“哦,那我再试试。”
郑介铭正要站起来,脚边一张照片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弯腰,捡起这张照片,这正是书房里夹在书中那张照片,似乎随着上次的尸潮,被带到了这里。
“这…是…?”
郑介铭呼吸变得急促,手开始颤抖。
耿直停了一会儿,再度打火,车辆终于启动,耿直探出头招呼郑介铭上车,却看见郑介铭低着头,站在原地。
“郑介铭?怎么了?上车啊?!”耿直疑惑而焦急的叫着,见郑介铭没有反应,打开车门跳下车。
他走到郑介铭身后,拍了拍他的肩。郑介铭回头,脸色显得苍白而困惑。
“我去…你怎么了?”耿直对他表情的变化感到惊讶,“快走,车已经启动了,噪音不小。”
郑介铭点点头,从驾驶座上了车,往里挪了挪,耿直随后上来。
“你手里拿了个什么?”花奉问。
“没事…”郑介铭说着,把照片塞在了衣服内侧口袋里。
李煜看见车启动了,立刻和董原下楼开门接应。
车停在门口,张绣山等人打开后车厢跳下来。
“搬货还是带着人一起走?”车上,周记堂等人已经做好了卸货的准备。
郑介铭下车,与李煜低头商量了一下。
“别卸货了,直接去澜玉庭吧!我和董原上去帮着把伤员扶下楼,其他人先守好!”李煜说出两人作出的决定。
“你不担心那栋楼的爆炸么?”金玥和董原皱着眉头问。
“当然担心。不过凉水懂行,让他进去看看,如果炸药可控制,我们就直接住进去,如果不行再说。”郑介铭看了看凉水,凉水点点头。
“那个小区的生活条件和安全条件确实不错,暂时应该没有别的地方能够比那里强了。有凉水在,先让他查探一下能否将炸药利用起来。而且,里面十几栋别墅,总有能够住人的,不能每一栋下面都藏的有炸药吧。哪个有钱人把炸药存自家别墅里面啊。”李煜向大家补充。
金玥觉得有理,点头赞同。
董原和李煜上楼将大家带下楼,所有人都进了卡车后车厢,董原等人又将桶装矿泉水也扛到了车里。周记堂换到车前座引路,一行人经过超市,向西绕过去,到了澜玉庭。
澜玉庭南侧别墅的爆炸很猛烈,此时那栋别墅已经烧成了漆黑的架子,别墅向外的围墙也已经炸塌,郑介铭、周记堂、耿直向右能够隔着路边的建筑瞥见破损的围墙。
“这还行,虽然围墙塌了,外面好歹有排小矮楼挡着,防御上能够做出加强。”郑介铭琢磨着。
周记堂指挥耿直向右拐弯,到了澜玉庭正门,从正门向里望,这次的别墅区并没有前两次那么消停,路上布满了丧尸,看来都是上次爆炸引来的。
“先别下车,先开车进去先碾一圈,咱们顺便熟悉熟悉这里面的情况!”耿直说着,沿着已经被炸的小楼一侧道路直接就开了进去。
“注意看有没有别人在里面。”郑介铭提醒周记堂。
耿直调转方向盘,绕着小区道路逆时针转了一圈,这一路碾死丧尸无数。
小区的别墅除了外侧两栋在道路圈外,其他的都被路包在圈内。小区别墅的规格,越往里越高,最外侧的一栋反倒是最为不起眼的。正东的楼最大,看起来应当是一座会所,会所两侧还有路,可以通往澜玉庭的里圈。
耿直右拐方向盘,朝里圈开去,里面的地势略高,一共只有四栋别墅,但这四栋的大小在别墅区里属于中等,别墅隐藏在树林之中,树林以外有高高的围墙挡着。
“不错啊,你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在这里面生存实在是太好了,极其适合防守啊!”耿直赞叹着。
“没错,人多些也能够住的开了,我看在这里面住个百把人也不成问题。”郑介铭对这里面的环境也颇为满意。
耿直又将车开回外圈,再度碾了一遍道路上的丧尸,转头问郑介铭。
“怎么样?你们看好了么?住在哪一栋?”耿直眼里都开始放光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搬到别墅里,随便哪一栋都成!
“我先下去,带凉水再进去看看,前几栋肯定是不行的,有炸弹在地下室,紧挨着的太靠近了也不好。”郑介铭说完,下了车,到了后车厢。
“凉水、花奉、董原,你们三个跟我来,我们去探查一下别墅,挑一栋看着安全的住下。”郑介铭说着。
凉水等三人正要下车,刘倩文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车厢边缘。
“你们…打算先看哪一栋?”她也跳下了车,向周围望着。
“怎么了?”郑介铭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沿着会所向北的…这一栋会比较好。”刘倩文指了指会所北侧的别墅,这一栋的体量算是别墅里较大的一间。别墅从正面看是凹型,凹口中间是一个小花园。花园外设有一道大门拱,虽然不能锁上,但看起来十分气派。
“为什么要先看这栋?”郑介铭看了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把楼弄得这么气派豪华,应当不会在楼里藏点危险品的吧?其他的别墅…”刘倩文左右望了望,“除了这栋会所,其他的看着相对还是寒酸了一点点。”她笑了笑说着。
郑介铭觉得她说的蛮有道理,遂点了点头,四个男人一道朝这栋楼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栋楼入口朝东,过了拱门,是被小楼围在中间的私家小花园。花园里的绿叶植物长得倒是茂盛,但是中间的花已经枯萎了。
在长方形花坛的正中间,有一尊马上骑士的大理石小雕像,马头朝南,前蹄抬起,骑士手中的长枪高举向上,脸却朝向拱门望着。
“欧式的装修风格,这种风格似乎很盛行啊。”董原打量着骑士。
“别看骑士了,小心点屋里的安全。”花奉见董原心不在焉的样子,提醒他。
面向别墅主楼,正面朝东的,是巨大的落地窗,一排花坛紧贴着窗外。左右两个配楼各有一个入口,两侧是对称的。
“这设计有点意思,正面不开门,左右两边进去。”凉水对比了一下左右的门,没看出什么差别。
郑介铭往左侧的门走过去,上了台阶,试着推了推门,门锁着,门是密码锁,似乎周记堂来了也没什么用。他皱了皱眉头,心想如果大家住进来了,这门锁打不开也不方便。
他退后两步,仔细观察南侧配楼的窗户,发现有一扇窗开着,于是踩过花坛,抓住窗台,向上爬了进去。
他拨开白色的纱帘,看出这是一间相当大的书房。正中间一张胡桃木的大案台,案台朝向西侧,桌面左侧立着一个古香古色的笔架,上面挂着毛笔,案台正背后一副山水画。房间南北都是窗,正西面是一大壁l型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色书籍。郑介铭踩在木地板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墨香味儿。
“上来吧!安全,是间书房。”郑介铭回头招呼三人,三人很麻利的爬上来。
凉水凑近书柜,瞅了瞅,全都是成套的古典著作,书皮发黄,看样子都至少是建国前的书籍了,《畴人传》、《越缦堂读书记》、《揅经室集》...他连着看了三套书的侧腰,发现每套书上都有一个字都不认识,皱了皱眉,气鼓鼓的看了看董原。
“有钱人都这么有文化么?”
“我哪儿知道?”董原压根就不看,直接拉开门走出书房。
“这里面摆的书倒和门口的雕像风格不太一致。”花奉说着。
出了书房,是一道小走廊,走廊的左侧门推开后,是一间面积很大,但极其华丽的卧室,卧室吊顶复杂精细,墙面看不出是墙纸还是硅藻泥,但有极其精美细致的花纹。卧室的床设在房间的正中略偏后,床头后面是实墙,但墙两侧有很大的窗户,整面墙和窗户都挂着落地的幔帐,光线柔和的透进房间。两个塔形的灯分离在床头柜外侧,床下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地毯。房门的对角线摆着一个形状弯弯绕绕的艺术书架,床尾处有一台空气净化器,用于对付日益严重的雾霾,整个房间周围再无其他乱七八糟的家具,但由于色彩搭配层次分明,并不觉得房间空旷。
郑介铭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个小本子,打开第一页写着五个数字,78623,他猜测着这个可能就是进门大厅的密码,暗暗的把数字记在了心里。
“有钱人家庭陈设真浪费,这么大的房间,要是我,可以隔出一个大三居了,他却只单设了一张床。”凉水馋的泪水哗啦往肚子里流。
花奉看见卧室北侧墙,有一处墙面和周围的花纹略有不同,他走上前,才发现这是一扇隐藏的艺术拉门,他将门向左侧推开,展现出来的却只是一扇毛玻璃。
“藏一扇毛玻璃在背后干什么?”这让郑介铭困惑不已。
“什么毛玻璃?这肯定是电控调光玻璃!”凉水走上前,摸了摸这玻璃,他注意到右侧还有一扇推拉式玻璃门,他把门向里拉开,露出的是一个很大的浴室。
这浴室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浴缸,浴缸是下沉式的,里面足够同时进去六个人,墙上挂着大号的液晶电视与音响,得益于抽风排湿系统,这些电器虽然在浴室,却并不用担心受潮。浴室左侧还设有两个隔间,其中一个是附属更衣间,这更衣间里只挂着睡衣,另一个是卫生间。
“你看这两个开关,”凉水向郑介铭指了指浴缸旁边和墙面上的两个开关,“上面写着‘雾’和‘透’,如果你把开关打到‘雾’,这玻璃就成了毛玻璃了,打到‘透’,就变成普通的透光玻璃了,只不过现在停电,可能用不了罢了。”
几个男人立刻明白了这么设置卫生间的用意,良苦用心啊,又是可调透明度的玻璃,玻璃外又加上了掩饰性极强的门。董原更是咽着口水,想象着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欣赏着洗澡间里的春光。
“别想了,玻璃的开关设置在浴室的,如果外面床上躺的人是你,玻璃肯定万年都是‘雾’。”凉水看出董原色眯眯的神情,嘿嘿一乐。
走廊再往前走,左侧又有一间很大的更衣室,里面挂着各式男女服装、西装、礼服、袍子,数量和质量都不一般,更衣室外侧又设置有洗手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洗手间”,只用于洗手,不用于解手。
走出走廊,外面还有一个用于隔离的小型会客厅,这里有液晶电视和电脑,看样子是主人会客和休闲的地方。
会客厅再往外才是极其宽敞的门厅,门厅也设有通往二层的楼梯和电梯,郑介铭试了试卧室里找到的本子上的五位数字,大门滴的一声响,果然打开了。
“我艹?你怎么知道的密码?”董原瞪着郑介铭。
“嘿嘿,看来这家有钱人健忘嘛。”郑介铭笑了笑。
大家继续往主楼方向走,一出门,看见整个主楼居然是一间贯通的大型客厅!
“这他妈,都能顶上一个小型的舞厅了…”凉水皱着眉头,他有些愤世嫉俗的感觉。
这间大型客厅也是两层楼高,东西两侧都是大型落地玻璃,东侧的就是刚才进门的小花园,西侧落地窗则正对着中央小湖,湖与楼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私家花园。西侧落地窗左右都有通往私家花园的玻璃门,此时门是关上的。
这大型客厅朝南的一侧设了两组沙发,是用于供来访的人休息时用的。中间则是异常宽敞的一大片区域。雕塑和油画自不用提,在大厅东侧有一组长桌,似乎可以在上面陈设自助餐,长桌旁边还设有酒柜和酒吧台,西侧靠窗立着一只大钢琴,比之前那栋别墅里的那只钢琴更漂亮和气派,这里显然可以举行一场盛大的私人宴会。
“这…这个比第一栋别墅强太多了!第一栋是小区保安住的吧?”郑介铭满怀惊叹的吐槽。
大家穿过大客厅,走到客厅的北侧,在这一侧,几根华丽的柱子隔开了一个宽敞的区域,这里陈设着一张长餐桌,围着三十几把靠背极高的凳子,两侧都是亮堂的窗户,配有红色的雕纹窗帘,这是举办普通宴席,以及主人日常进餐的场所。
北侧门厅再往东,与之前的卧室书房等对称的地方,是宽敞的客用卫生间、更衣室,以及厨房、备菜间、仓库、地窖等房间,再往里,最靠东,是相对逼仄的六间佣人房。
“妈的,让我来当佣人也乐意啊。”董原看着佣人房,这比他自家的卧室大多了!佣人房里布置的就比较随意,带有佣人自身的特点。
一层探查完毕,四人又简单的检查了其他各层和两间地下室,确认绝对安全后,激动万分的回到了卡车。
“大家赶紧卸货!把东西全都卸到客厅!来过一把富豪的瘾吧!”郑介铭对大家说着,眼里放光。
一伙人惊讶的参观了大客厅,随后极其利索的开始把东西搬到豪宅的客厅里。
“如果不是末日,我们就这么悠闲的住在这里吧!”金玥放下背包,抿着嘴,仔细欣赏着这客厅,她原本以为之前的别墅已经够豪华了,想不到还有更气派的。她望着正在忙着搬运东西的李煜,李煜胸口的骨伤还没好,他不敢猛的使力,却又坚持着参与到各项体力活中。金玥心里为他揪心,走到李煜旁边,默默无声的去帮忙。
秦琴瞎了一只眼,她眼中的世界似乎少了一层颜色,她并没有仔细的欣赏别墅的气派,反而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凌儿则睁着大眼睛,四下查看着。
“女儿,妈妈再也看不清你了。”秦琴满怀忧伤的对女儿说着。
凌儿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抱了抱自己的母亲。但是冷雨涵却克服了心中的悲伤,跑进跑出的拿包,她似乎顾不上欣赏,一言不发的行动着。
常冰腿脚不利索,留在车厢附近,注意帮大家望风。
方心平和王岳山互相搀扶着,到了客厅的沙发坐着,她看着秦琴,安慰她,“没关系的,这地方条件多好啊,咱们会生存的很好的。”
只有刘倩文,满足却又理所当然的打量着墙上的每一幅油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倩文在大客厅的南侧,悠闲的欣赏着挂在墙上的油画,她慢慢悠悠的看完油画,又独自走向主卧,观察里面的布置。
“原来这里面也就不过如此。”她自言自语的说着,“我还以为你住的豪宅有多么神秘呢。”
之后,她又慢慢的走到二层、三层,观察每一个房间的情况。众人都在忙着搬运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她走来走去。
周记堂到卡车旁边,看着常冰自己一个人站在车后,心里突然生出很多感慨。
“你可以进屋里歇会,腿脚不方便。”周记堂看车厢里的东西已经不多了,索性与常冰说说话。
“我倒没事,就是进了屋也想多站会儿,顺便帮你们把把风,多好。”常冰摇摇头,这才发现周记堂右肘部缠着绷带,“你又受伤了?”
“还行,这个不算什么伤,肘子脱了臼,给组回去了,新加入的小姑娘担心我手再脱开,给我绑了绑。”周记堂活动活动手肘,还有点难受,但不妨碍运动。
常冰点点头,两人突然再也找不到话题了,气氛竟然变得异常尴尬。
周记堂心里仿佛有虫子在爬,董原从屋内跑过来,完全没有察觉这里气压偏低。
“快搬完了啊!”他对着两人打了声招呼,直接跳上车,扛起一桶矿泉水,往屋里颠颠儿的走去。
“那我也先去帮忙去了。”周记堂于是从尴尬的气氛中脱身而出。
常冰嗯了一声,目送着周记堂从卡车上搬出一包物资,拎着离开。
“周记堂。”常冰叫了一声,周记堂回头。
“怎么?”
“别再冲动了,好好活着。”常冰说了这么一句。
冲动?
好吧。
周记堂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他突然意识到,即使现在是末世了,常冰对待自己,依然隔着一层莫名其妙的生疏感,这让他心里有些难过。
众人已经将物资全部带进了屋里,耿直和郑介铭将卡车停放在路对面,避免影响视线,随后锁好车门进屋。此时大家正聚集在大厅南侧沙发区,商讨如何规划房间的使用。
大家已经兴致勃勃的查看了二层和三层的房间布局。二层左右配楼分别又有四套套间,三层则有超大的健身房和公共浴室,南北两侧还分别设立了一间钥匙形状的阁楼,南侧的阁楼四面是窗,一台烤肉机占据了房间的一角,旁边还有一个相对较小的调酒台,阁楼设有一些较小的桌椅板凳,人可以躺在上面,悠闲的赏月观湖看星吃烤肉喝饮品。北侧的阁楼则被设计成了花鸟温室,假山流水之间,绿植依然茂盛,颇有一番雅趣,只可惜鸟笼中的鸟儿已经全部都死掉了。
“我们现在的人数,总共二十二个人,一共十三男、九女。”李煜开始核算人数和房间,“二层有四套套间,一层有佣人房六间,主人房一套,足够宽敞的容纳我们所有的人了。”
“没错,这是小楼的条件比不了的。相当于整栋楼可以分出四个居住区域,那我们大致就把人员分成四组,男女搭配着,让每个区域都尽可能有人相互照应着。”郑介铭补充说出具体的想法,“现在人多,可以分出人员轮流甚至专门负责安全,而且三层有两个阁楼,视野好,完全供大家在室内作出看守,比在小楼的时候安全的多。”
金玥和花奉联想到了在小楼的时候,钱牧在楼上值守,被尸童推下楼的场景。
大家仔细合计之后,大致按照个人意愿划分出了居住分组,划分成以下这样的分组:
一层南侧主人房(四个人,两男两女):李煜喜欢看书,就让他离书房最近,金玥、董原、刘倩文也居住在这里。这里由于紧挨着会所,又邻近着内圈的道路,实际上承担的安全压力并不轻。
李煜、董原两个人在书房搭上帐篷,就在帐篷里休息。金玥和刘倩文则在主卧。
一层北侧佣人房(九个人,七男两女):该区域有地窖、仓库、备菜间,又紧挨着厨房,同时北侧有一个相对较小的过厅,这里有一道同样加了密码锁的后门可以通往楼外,能够在不占用两扇正门的情况下,对仓库和地窖补货,王双曼自告奋勇担负大家的做饭任务,所以也选择住在佣人房。郑介铭、耿直住在一间,郑介铭这么分配主要是想将耿直与金虎分开,避免两人过于串联,产生隐患,但他没有明说,而是直接邀请耿直和自己同住。王岳山和方心平不便于上下走动,两人共同居住在一间相对宽敞的佣人房间。张绣山带着小男孩一间,魏子龙和李轩一间,剩下一间被开辟成医疗室。
这里有两个出口,也承担了安全防卫压力,而且由于房间多,自然而然分派了最多的人手。
二层北侧两个套间(五个人,两男三女):金虎、花奉住在一间,王鑫蕊、秦琴和凌儿住在另一间。郑介铭安排花奉与金虎住在一起,主要是考虑金虎刚刚加入,战斗能力比较强,他与耿直又有背叛明秀的前科,由花奉稍稍牵制牵制他。
二层南侧两个套间(四个人,两男两女):周记堂、凉水住在一间,常冰、冷雨涵住在另一间。
这豪宅的车库设立在外侧,并不与别墅主体直接相连。
————
关于地窖,在搬进来之前,郑介铭、凉水等四人曾经对地窖进行了仔细探查。
入口下去后首先是一个宽敞的厅,厅里也装饰的非常辉煌,虽然是地下,却并不觉得阴暗难受,左侧一个房间里全是各类窖藏的酒,右侧房间里有好几台冰箱冰柜,储存了各类蔬菜和米面等,现在这些电器已经无法使用了,蔬菜也大多已经烂掉。
厅的内侧还有一个房间上着锁,周记堂看了看,无法打开。“只有不同的插孔锁我有办法弄开,这个密码锁够呛。”
郑介铭又找到主卧笔记本,他在倒数几页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图案:“★☆⊙⊙☆?”
“这个会不会就是密码?”郑介铭琢磨着,他担心这扇门的后面藏着炸药。但他试了几个数字都没有用。
凉水则仔细观察了门的外围,他用手电筒照射门缝,甚至趴在地面上仔细的闻,看有没有火药气味儿,最后站起来说着,“屋子外面没有什么蛛丝马迹,里面是什么不好判断,但至少门口干干净净,我看这里面有炸药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没准就是主人收藏的珍宝贵器,所以专门又加了一道密码锁。”众人合计出这个结论后,受到优渥的居住条件的诱惑,终于放心大胆的让大家往屋里居住进来。
————
此刻,众人将所有的食材物资都从客厅转移到地窖存放,把坏掉的蔬菜全都清除出来,直接打开北侧后门,集中将这些腐烂掉的垃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为了方便王双曼日常做饭取用,大家又在仓库里存放了三天存量的食物,用完后,王双曼可以拉上几个男人下地窖取用食物,补充到仓库。
带回来的户外用品和衣物,存放在二层南侧常冰和冷雨涵所居住的套间。实际上,每一个套间里都有一个相当大的更衣间,但由于主人房和另外三套套间的更衣间都挂满了衣物,只有这间空着,大家便都集中存放在了这里。
“很快我们都能换上干净的衣服穿了!”大家喜上眉梢。
帐篷、其他各色小物件等物资,则都被存放在了二层北侧套间之间的会客厅里,整齐的码放好,方便取用。
最为重要的武器和枪支,则放在了周记堂和凉水所在的房间,郑介铭交给他俩保管,一方面是考虑到二层相对安全,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凉水敢于单枪匹马搞无间道,是一个能够放心的人,而周记堂,也算是这群人中核心的成员。
只是三只手枪和那把79式冲锋枪,此时都没有子弹,算是摆设。索性都收藏在了床头柜里。
分配好人员居住和物资储存的地点,大家又回到了一层大厅,聚在沙发旁边。
方心平为了确保住所的卫生条件,还建议指定所有人都只能使用大厅北侧的客用卫生间。
“现在毕竟没有水电,谁都不希望自己居住的地方臭哄哄的吧?这个小细节关乎卫生,希望大家还是坚持,不过住在二层的会麻烦点,委屈你们九个了。”
常冰点了点头,“没关系,特殊时期,你提的这个意见很好。”虽然需要上下楼,但是二层毕竟安稳许多,大家也都可以欣然接受。
“旁边紧邻着人工湖,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打点水过来,这样我们就能够洗澡了!”董原隔着西侧落地窗,看着窗外的人工湖。
“可以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郑介铭说着,“其他的几栋别墅,我们还得一一查探,确定绝对安全后,再去放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虽然带着大家已经安顿好了,但始终对其他别墅感到不放心。内圈四栋、外圈十二栋,一共十六栋别墅,现在基本掌握了情况的总共也只有三栋而已。
需要集中对这些别墅进行探查,也是郑介铭和李煜两人商量的结果。
“郑介铭说的对,趁着现在大家精神状态好,天色早,至少先把离咱们这栋豪宅最近的几栋楼查探一遍,确保安全。”李煜说着,“而且,整个小区的情况我们也需要查看,万一有尸潮进入,还得有个良好的防御措施。这些做的越早越好。”
众人虽然都瘫软在沙发里,不愿意起身,但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现在是末日,不是假日。
花奉和周记堂首先站了起来,凉水也必须跟着,郑介铭又将金虎也带上,其他人则留在屋内。
“五个人,剩下的人留下,有力气的跟我来收集些枯死的树木,帮着王双曼做饭吧。”李煜说着,他现在虽然依然是团队的核心领导人,但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肋骨受伤后,在骨头愈合之前,在战斗方面都很难发挥什么太大的作用,这也对他的领导力产生了影响。
大家依然尊重他的为人,将他视为团队里的带头人。包括郑介铭在内的其他人有大小事也往往会先找他商量,由他作出决策,为团队的存亡负责。如果比照于现代的国有企业,书记往往既是国有资产出资人代表,又是干部职工的凝聚人,李煜就非常像是一个书记的角色。
“你们抓紧去,快去快回,有什么情况咱们也好做准备。”李煜对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看了看其他四人,充满希望但不无警惕的走出门。
“门禁密码你们四个也都记住了,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可能谁先回来通风报信也来得及。”郑介铭对大家复述了密码,外侧三个门以及通往花园的两扇玻璃门用的都是同样的一套密码。
五人首先直奔最外侧的小楼而去,也就是董原声称地下室有炸药的地方。
他们小心的进屋,这间客厅在豪宅大厅的对比下,显得那么狭小拥簇,钢琴和舞池在房间中仿佛占据了好大一块位置,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壁炉了,豪宅里并没有安设壁炉。
“比起来,这家人还真算穷的。”周记堂吐槽。
“倒是可以仔细搜索搜索,壁炉总要用燃料吧,这种燃料做饭应该不错。”郑介铭看着壁炉说着。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搜索,他联想到二层那间诡异房间的情况,甚至巴不得赶快离开这栋别墅。他们确认一层没人后,直接到了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一下去以后,也首先是一个小小的过厅,但是这里并没有那么多储藏间,只在正前方有一扇大铁门,门扇叶打开着,一扇门就有差不多半米厚,这是高楼大厦的地下室常用的带有人防作用的门。
如果这门锁着,是没办法从另一个方向轻易打开的。
“确实有味道…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美妙的火药味儿,老子的胳膊就是拜它所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凉水亮出自己两侧手臂,花里胡哨的两大片疤痕,这是当年他试图自己合成火药,留下的印记。
凉水亮出疤痕的时候,大家觉得他更多想要表达的情绪是骄傲和得意。
郑介铭调侃着,“你这是麒麟臂。”他自己的左臂也经历了烧伤,此刻水泡已经开始破裂。他只是用烫伤药敷在了上面,为了避免感染,王鑫蕊和方心平帮他把手臂包扎了起来。
凉水看了看郑介铭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冷笑了一声,“且,我看你这个将来也得是麒麟臂。”
五人小心的进了屋,郑介铭下意识的担心会像科协食堂一样,门被莫名其妙的关上,让周记堂留在了门边看守。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左右共有四间房间,除了第一间的门开着,其他都虚掩着。
凉水往第一间房间望去,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整整齐齐码放在货架上的箱子,所有的箱子侧面都写着英文:“cordite”。
屋子里一股浓烈的味道,任何人都能知道这里放着的是火药,这也是董原觉得自己看见了炸药的原因。
“这个单词好生…像是‘鳄鱼crocodile’一样。”郑介铭用手电筒照着单词。
“这是无烟火药…”凉水摸着盒子,小心的从最下方的货架里抽出来一盒,打开盒盖子,检查里面的情况。
纸盒子内侧裹着缓冲的泡沫状物质,里面隔着一个硬质盒子,这里面又是分成一盒一盒的,一箱里只有区区八盒。凉水打开其中一盒,里面用内包装包裹的好好的,打开后,是一些黑色的末粒状物质。
“不错,这东西好啊,确实是无烟火药。这些都是用于做子弹的材料!”凉水说着,“这种东西还是蛮稳定的,存放起来比较安全,而且燃烧起来没有烟雾,不会干扰视线或者暴露自己的位置,广泛用于制作弹药。”
“所以我们可以制作弹药了?”金虎问。
“倒不是,咱们没有弹壳啊,不过可以弄一点儿…”凉水回头看着金虎,咧嘴笑着,露出金牙,“…能够把人的牙齿炸掉的玩意儿!”
“都是一样的吧?你说它们性质稳定,能不能带回去?先看看另外三个房间。”郑介铭用手电筒再度对着房间里照了一圈,继续向其他房间查探。
剩下的三间屋子都虚掩着,推开与存放火药的房间正对的一间,是一张看起来很简陋的床,旁边还镶在墙内一些柜子,里面有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郑介铭翻了翻,没什么有用的玩意儿。
推开第三间房屋,也就是火药室隔壁的一间,露在郑介铭眼前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这里依然是货架,最角落里,还有两列箱子整齐的码放着,但是前面却都空了,地面上一大堆箱子东倒西歪的躺着,还残留着大量已经干透的血迹和零零散散的骨头,看起来是曾经有人在搬运东西,突然有了变故后,搬运的人们匆忙撤离了现场。
“这里也有过尸变啊…”郑介铭皱着眉头,他几乎能够在脑海里复原一群人搬运火药,一个人突然变异,攻击其他人的场景。
凉水进入房间,检查这些箱子,这里面装着的依然是无烟火药。
只剩下最后一间房间了,郑介铭将门推开,这间屋子却空空如也,只在房间的正中,躺着一具尸体。
“小心点,可能是丧尸。”郑介铭压低声音,用手电筒照着这尸体。
花奉、凉水、金虎三人也凑过来,观察这可怜的尸体,尸体头冲里,躺在地上,四肢分开,应该是个男性。
恍惚间,这尸体的左脚似乎轻轻抽搐了一下。
四个人都各自看见了这一下,但又都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郑介铭看了看另外三人,突然感觉不太好。
“没怎么腐烂?”
他小心的对三人向外摆头,示意不要发出声音,赶紧退出这房间。
“甭管是尸体还是丧尸,上去补一刀不就完事了?”金虎漫不经心的说着,反倒往前迈出一步。
就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四个人眼看着面前躺着的东西猛的坐了起来,发出倒吸的声音,这声音灌入它的肺部,发出异常凌厉的啸声!
这丧尸突然坐起,金虎被吓得措手不及,举起刀猛的朝丧尸脑袋上一砍。
这丧尸眼睛刚才还翻着白眼,在手电筒的光亮下,看不见瞳孔的颜色,煞是恐怖。
它被金虎这一砍,居然丝毫未损,眼珠子一翻,红色的瞳孔露了出来!
金虎见刀压根没砍进去,赶紧又是一刀刺下去,只听见刀和骨头发出干瘪瘪的碰撞声,这一刀依然没能刺进脑门。丧尸反倒一抬头,盯上了金虎,咧嘴就开始大声尖啸。
这一声震得众人耳膜欲裂。
“快跑!!”郑介铭马上想到了那只在胡同里遇见的小女孩,当时他砍那小女孩儿的时候,也是压根砍不进去!与其他丧尸不同,这种极其少见的丧尸头骨不但没有变软,仿佛还变硬了!
周记堂看守地下室大铁门,此时也听见了声音,回头惊恐的望着。金虎此时乱了阵脚,转头夺路而出,周记堂担心他被吓坏以后瞎跑,一把拦住了他,金虎很快镇定了下来,但仍大口喘着粗气。
郑介铭眼看着丧尸的红色瞳孔从金虎身上移动到自己脸上,同时它极其迅猛的站了起来,向自己扑过来。他一把拉过房门,丧尸一头撞到门上,他感受到门受到极其猛烈的冲击力道,门猛的被撞合上,丧尸被困在了屋里。
但这门却无法上锁,他紧紧抓着门把手不放,丧尸一个劲的在里面撞门,同时发出极其尖锐的喊叫声,这声音深深的钻入五个人的脑海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把恐惧直接送达每个人的心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丧尸砸门力道很猛烈,但这声音在它发出啸声的时候,依然被掩盖。郑介铭顶门也不是,拉门也不是,生怕下一瞬间门就被砸开。
“怎么办?放它出来杀?”金虎的脸有些拧曲,他显然是对刚才的两刀有点犯忌讳。众人脸上都显现了犹豫之色,都不知道应该战斗还是逃跑。
“你们几个,抓紧一人抱一箱火药,抓紧撤退!一会儿引来其他的了!”郑介铭回头说着,他心想既然不知道怎么才能杀掉眼前这只丧尸,还是不要做出无谓的冒险,想要把它困在里面。
凉水等人会意,一人抱了两箱无烟火药,冲出大铁门,四个人总共带出去了八箱火药。
郑介铭见大家都出了铁门,也立刻松手,冲出铁门外。周记堂立刻将铁门关上。这一下发出极大的声音,他从外面将方向盘一般的门闩拧好。
丧尸尖啸的声音被厚厚的铁门隔绝,大家已经听不见了,但是那声音一直在五个人的脑海里打转。周围能听见的只是几个人的喘气声,喘气声渐渐平息,大家拾回了魂儿。
“董原这小子…上次自己下来,没把这东西逗弄起来,真他妈命大!”郑介铭感叹着,“门关好了吧?这东西应该不至于懂得开门,咱们赶紧先上楼,把火药搬回去。”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舒舒服服的居住地,如果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死在地下室里,实在是太不值了吧!大家都在心里想着,但又被方才看见的景象震惊了。
最为恐惧的是金虎,他越回想,越觉得后怕,金虎臂力不弱,但是这两刀下去,无论砍或者刺,都没能够解决掉这只丧尸。郑介铭则最有体会,他也曾经对峙过这样的丧尸,尖啸声能够将周围的尸群全都吸引过来。
然而五人抱着火药刚刚走出地下室,两只丧尸就朝领头的花奉扑过来。
他的汉剑背在后背,两手抬着一箱火药箱子,丧尸向他扑来,他无法拿剑,又不敢随便把箱子扔下,只能用力抱着火药箱子往前顶,随后一脚踹在丧尸的腹部。
周记堂和郑介铭放下箱子,从花奉左右冲向前,一刀一个解决了这两只丧尸。
郑介铭朝小院望去,只见后院内还有好几只丧尸冲过来。
“一定是刚才的啸声把小别墅周围的丧尸引来了。”郑介铭想着,刚才没关地窖门的时候,声音在地窖里被放大,传到地面上应该也不小。
五个人放下火药,守在厅内,想要先做掉被吸引而来的这些丧尸。
————
豪宅后院,李煜带着董原、李轩、耿直等人砍伐周围的树枝用来生火,他们其实并没有听清尖啸声,但却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此处地势比外围的别墅高些,四人将树枝砍伐完毕后,走上台阶,常冰替他们打开门。柴火被运回厨房仓库,王双曼于是开始生火做饭。
“将来需不需要对落地窗加固加固?”常冰等人留在大厅,看着大片的玻璃,感到有些担心。
耿直之前就仔细考虑了两侧玻璃的问题,他解释着,“还行,有钱人惜命,首先这种玻璃肯定不是普通玻璃,看样子是那种强度很强的双层防弹玻璃,普通丧尸是轻易撞不开。无非就是防着车,但前后都有花园挡着,而且窗子外侧离地面还是有一米多高的,车进来也是撞在墙根。”
落地窗内侧离地有大约半米,并不是完全落地的。而别墅本身地基就抬高了近一米,落地窗在这个基础上起台子,所以从外面往里看,这高度其实也就是普通窗子的高度而已,外围又有各种遮挡,并不存在直接被车辆撞碎的隐患。
“但是窗帘平常还是尽量拉上,就别在两扇落地窗欣赏了,总觉得晚上会被外面监视似得。”常冰皱着眉头说着,将纱帘和内侧窗帘全部拉好。这窗帘本来可以电动拉合的,现在她只能手动将窗帘合上,帘子一大了,还蛮重。
冷雨涵和魏子龙俩人此刻在三层值守。三层和二层的窗子形制都比较常见。冷雨涵知道尸童和猎手的厉害,早早的就检查了每一扇窗户,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你多大了?”魏子龙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水嫩姑娘跑来跑去,有些好奇。
冷雨涵知道他想问什么,不想搭理他。她知道自己只要一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这货肯定会说:“这么小?还在上学吧?”
“你看起来蛮小耶,还在上学吧?看着蛮干练的。”魏子龙不等冷雨涵回答,先说出了口。
冷雨涵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比叶然也就大不了多少的样子,一回头,她瞅见外面,别墅与别墅的间隙,似乎有丧尸正在跑动。
“你望远镜呢?看看那边!”
魏子龙瞅见了情况,担心五人出现危险,更担心楼下的人再贸然出门,赶紧跑到二层。
二层在大厅上方有一道悬廊,这里能够将二层南北两区沟通,而且可以直接看到一层大厅,实际上,在二层值守同样能够起到效果,只是视野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而且只要一层拉上了窗帘,二层就看不见外面了。
“李煜!小心点让大家尽量别出门了,外面有丧尸活动。”魏子龙不需要喊太大的声音,楼下的人就能够听见。李煜应答后,魏子龙再度上楼。
————
郑介铭等五人对付着围攻过来的丧尸,这些丧尸似乎之前都藏身在树林里,看不出有多少,零零散散的杀又杀不完,来又一次来不了几只,大家都想赶紧把火药运回去,离开这间诡异的别墅,五人心里都略微有些焦躁。
“这样,金虎、凉水,你们俩手没受伤,一人抬三箱火药,周记堂搬两箱,我和花奉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咱们五个先把火药运回去,放到地下仓库。”郑介铭提出建议。
五人立刻行动,做好准备就往外跑,考虑到大路要绕路,他们直接插到中间别墅的后院,沿着人工湖往回跑,这样能够直接看到他们的根据地。
冷雨涵和魏子龙看见了五人回来,知道他们是想从后院的玻璃门进来,魏子龙只好又冲到二层去,提醒一层的人开门接应。
李煜听见魏子龙的喊声,赶紧跑到玻璃门边,将五人接应进来。
“是火药!咱们牛逼了!”凉水一进门就对大家报喜,随后三人直接跑到地窖,将火药码放在那扇没打开的门旁边的墙角。
花奉和郑介铭回头将追上来的几只丧尸砍杀,确认安全后进门。
“咱们这宅子还是存在问题。你们以前在小楼的时候相互之间是怎么通风报信的?大家都住在几层?”耿直抬头看了看魏子龙,魏子龙此时又风尘仆仆的跑到三层去了。
“小楼的卧室相对集中一些,大家都住的紧挨着,但遇到过尸潮后,二层的窗子就被撞烂了,那窗子比较老旧。所以后来所有人就都住在三层。”李煜说着,“天台出过事,猎手和尸童扑杀过人,后来大家也很少上去。”
“屋子大了,空旷了,防御反倒成了问题。平常的时候这群富豪不用担心这个,有物业公司的人牢牢把守小区的各个入口,但是咱们现在却不行,只能在小楼本身的防御上做文章。”耿直想了想,说着。
郑介铭也很赞同这一点。一群人先放弃外出查探其他别墅,趁着天还亮,开始对豪宅里里外外存在的防御隐患再度排查,最终大家确定了几个潜在的危险区。
第一处是三层,南侧的阁楼,这间阁楼是敞开式的,造的像是一个亭子,但好在通往阁楼需要经过一扇比较牢靠的门。这里成为大家的禁区,低于四个人都不得出去。
“如果有长枪,倒是一个好的射击点。不过那就需要加上铁丝网。”郑介铭说着。
第二处是一层,通往后院的两扇玻璃门。其他的门都极其厚实,唯独这两扇,虽然也有密码锁,但这玻璃让人看起来总是觉得不放心。为了加固此处,众人从仓库和三层温室找到了铁锹等物件,到院子里挖了很多土石方,从里外同时加固,封死了南侧的一扇门。北侧这扇,也用木板进行了加固,加了好几道门闩。有之前在小楼加固门闩的经验,大家轻车熟路。
第三处就是地窖,刚才第一栋别墅惊魂后,郑介铭对这扇门越发耿耿于怀,他总觉得不弄开这扇门心里不放心,于是规定所有人都不能单独下地窖,下地窖至少要四个人。他们还专门用毛笔在地窖门口贴了个纸条:“不满四人、不带武器,不得入内”。
至于落地窗,七八个人一致呼吁第二天再多从附近挖些土石方,从落地窗内侧堆一道土坎,这虽然起不到什么实际的效果,但能够在心里上给人一种安全感。同时,取土的时候还可以围着楼挖一道沟,多少能够起到对丧尸或者车辆的阻挡作用,一举两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四组人居住的相对比较分散,众人还建立了每隔数个小时在一层大厅碰头的规定。每天早上、中午、下午、晚上,李煜就要将人员简单清点一遍,以避免有人单独走失。
而在望风和巡逻方面,除了规定在三层有两人值守,在二层的天廊,隔着一扇朝东的窗口,也专门架设了一顶帐篷。这里同样长期留守一个人员,负责辅助监视东侧情况,夜间可以和三层的人调换岗位或者简单休息,一旦发现敌情,三层的人员可以立刻通知这个人,两人能够第一时间向南北侧所有人进行传讯。
李煜由于现在不怎么外出,也时不时的挨个房间里巡视,试图尽早发现其他没有留意的隐患。
当天下午,董原等人从佣人房找到大桶,跑到人工湖拎回来水,大家在卫生间用浇花的小瓢轮流冲了冲澡,虽然水本身是死水,并不是很干净,但大家总算清理掉了身上的血污。
“老子觉得重获新生了!”凉水光着身子,用小瓢舀水浇到头上。一大群男人轮流打水轮流洗,这一次下来,就用尽了一瓶洗发水。
女人们自然也感到神清气爽,虽然水是凉的,大家换上新衣服,觉得整个人重新苏醒了过来。
刘倩文也乐得高兴,之前她住在雅新路的时候,都是其他人在河边打水来简单清洗的,现在就住在人工湖的旁边,当然更加方便。
“谁也不要占用人工湖的水弄别的,我看就留着洗澡就好了!”魏子龙说着。
布置好这些后,众人相对安下心来,吃饭睡觉、动用地窖的酒来庆祝,这是所有人最为放松愉快的一夜。
————
当夜,耿直与周记堂负责值守三层,王鑫蕊在二层留守。
郑介铭独自一人留在佣人房里,掏出了怀中的照片。
他看不出旁边的老外是什么人,但是这个女人…
尽管她的脸廓有了些许的变化,但是郑介铭依然能够明确的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姐姐。他不明白姐姐去鹰国是为了什么,从这张照片上,似乎她在国外,混的还不错。
他没有声张,只是将照片暗自收藏了起来。
但是姐姐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楼里?那栋小楼究竟是什么人住在里面?郑介铭心中困惑万分。
“姐,妈早早的一言不发失踪了,你又为什么跑到国外去?十年来也不回来看望我一眼…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国外的情况现在也是一片混乱么?”
————
黎明时分,西五环外。
一辆yw531c(85式)装甲车正朝市区方向驶来。
车内,一名军人紧张的操纵装甲车,试图尽可能安静的逼近市区。一路上都有废弃的车辆,装甲车只好在绿化带里行驶。
两名军人全副武装,坐在舱后面。装甲车的厢舱里码放着一些枪支弹药,上面还沾着血。
“小心点,如果没办法进入城区就撤回去,来也主要是侦察的,咱们力量始终不足。”一名军人说着,他的手来回摩挲着枪管,这是一支qbz95,在现役部队中大量装备使用。
前方进入市区需要跨过一座桥梁,但桥上无论进出城方向,都堆满了车辆,有的车甚至撞在一起,显然发生过猛烈的燃烧,一片漆黑,大量的丧尸徘徊在这座桥上。这显然是丧尸危机爆发的初期,大量的人想要第一时间逃出城外,但却反倒都堵在了路中间。
“走水路了,这条河反正也不深,能过去。”操纵装甲车的军人改变方向,穿过绿化带,向斜坡下的河床驶去。
随着上游兴建水库,这条河实际上早就已经干涸了,春天刮风的时候,中游河床里甚至能够卷起沙卷,而在下游的河床,早就兴建了高尔夫球场和公园。但是在进出城的桥两侧,为了营造“有水”的假象,专门在这里留了一处用于蓄水,即便如此,水也并不是很深。
这种装甲车本身是装备的轻甲,能够在水中行进,车一点一点的渡过“河流”,抵达了对岸。
“军区是一片狼藉,外围的村子也整村整村的死绝,城市里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吧。”一名军人因为没办法刮胡子,已经长出了厚厚的胡茬。
军队在几乎同一时间,也突然出现了丧尸危机,正在操场上例行早训的士兵们突然发生尸变,抓着身边的战友就开咬,和平年代,练习中的士兵哪里随时都会配枪?整排整连的军人就这样倒下。军区虽然有很强的武装,但并不是丧尸危机下的世外桃源,反倒因为人员集中,成为了受灾最严重的单位。
“首长们也没有音讯,电台和一切通讯信号都中断了,现在的北方基本已经是瘫痪的。”另一名军人皮肤黝黑,显得忧心忡忡,“别说北方,没准全中州都瘫痪了。”
“恩。希望城里的人都躲在屋子里,顶过了这一关。”
“小心!有情况!”负责驾驶的军人刚刚驶出河床,进入道路,他发现前方似乎有动静。两名军人立刻进入攻击位置。
远处,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顶层似乎有人趴在上面,他看见那人似乎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丧尸。
“可能有幸存者?”驾驶的军人说着。
正猜测间,楼顶的人突然对军车开枪射击!
“我操有枪?!什么人!?”
两名军人立刻进行反击。
双方子弹倾斜而出。小白楼的人大约开了十几枪后,侧面两栋两层小楼的楼顶也开始有人开枪朝装甲车的侧面射击,军车正被长枪的弹幕围攻。
“都是什么人!!”军人一边极其冷静的反击,一边满腹怀疑,中州实行严格的枪支管制,普通老百姓是不可能有枪的,这些是警察?特警?即便如此,不应该看到军车就开枪啊!
这种情况军人岂有后退的道理,何况若只是面对枪支,装甲车还是能够占据绝对上风的,军车继续朝小白楼方向驶过去。小白楼上方的人头部中弹死亡。
就在这时,小白楼侧面,一个黑洞洞的火箭筒悄无声息的在角落里架设起来,只听轻微的一声爆破声,火箭弹带着火光直奔装甲车侧面袭去。
火箭弹在履带附近爆炸,装甲车左侧受损,行动能力受到损伤。装甲车的炮台立刻采用滑膛炮反击。
然而正前方,又是一枚火箭弹袭来。yw531c装备的是轻甲,对方发射的却是破甲弹,破甲弹击中装甲,弹内金属射流穿通装甲,裹带着高温碎片喷射而入,三名军人被射流击中,当场死亡。
————
澜玉庭,众人所居住的豪宅。
耿直和周记堂分别监视东西两侧,天色微亮,两人困意不断袭来。
周记堂突然看见湖水似乎有微微的波动。他脑袋一激灵,提高了注意力。
他循着湖边搜索,终于看见对岸湖边,有人似乎将什么东西探进了湖水中。随后,他看见一个黑影钻回了对面的别墅。
“外面有人…”周记堂没有回头,紧紧盯着对面,他小声的提示耿直。
“什么情况?”耿直也继续保持对东侧的盯梢,两人视线各自盯着外面,相互交流着。
“刚才我看见有人到湖边,可能是打水,现在返回对面的别墅了。”周记堂说着。
“几个人?”
“我看见的只有一个。”
“那看来对面是有人居住啊…”耿直说着,眼见东侧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换到西侧过来张望。
正在这时,周记堂和耿直似乎听见了引擎发动的声音。他们牢牢的盯住对面,只看见别墅与别墅之间的空隙处,似乎有卡车驶来。
车辆似乎是停在了对面别墅的前面,由于视线被别墅阻隔,两人看不见具体的情况。
数十分钟后,天更加亮了一点,两人再次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两人这次清楚的从别墅与别墅的空隙,看见一辆没有开头灯的卡车,慢慢驶出了小区。
两人面面相觑。
“来拉货的?”周记堂皱着眉头。
“这不行,是件大事!你们在第一栋别墅看见过火药,最后一栋别墅发生过爆炸,这里别他妈真是个军火库!?”耿直脸色变得凝重。
“天亮后,无论如何,要有几个人去那栋楼里查看,而且,对方搞不好还会有武器。”耿直说着,对周记堂说,“你先盯着,我去休息会儿,晚点儿我也跟着一起去。”
耿直并不容周记堂提出其他意见,转头就下了二层,将王鑫蕊从帐篷里叫醒,让她替自己上三层盯梢东侧,自己钻进帐篷里睡着。
清晨,周记堂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那栋别墅,窗帘全都紧闭,并没有看出有任何异常。
所有人例行集合,周记堂将情况传达给大家。李煜神色凝重,大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头,决定立刻去探一探那边的情况。
郑介铭、花奉、耿直、魏子龙四个人带着望远镜和武器,朝对面别墅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花奉、耿直、魏子龙四个人带着望远镜和武器,从正门出发,倚着墙根,朝目标别墅摸过去。
“你昨晚一直在值班,现在身体扛得住么?”郑介铭担心耿直的状况,他主张让耿直留守休息,但耿直死活不干。
耿直仗着体力还好,摇了摇头,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想去看看,给你们多提点建议也不错,不多出点力,你们也不会轻易相信我。”耿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且我适应这种节奏了,在明秀阵营那会儿,根本得不到消停,只要知道住处附近有人,肯定第一时间想办法打击他们,更没什么喘息时间。”
他说的倒是直来直去的实话,郑介铭听见他这番话,对耿直金虎的警戒心终于卸除。
四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其他别墅的外墙走,路边到处都是之前被碾死的丧尸尸体,苍蝇来来回回的围着乱飞,发出嗡嗡的声音,那栋被炸毁的别墅正在前方道路的对面,横梁斜着耷拉下来,一面外墙整个被炸塌,周围的树木也都被烧黑烧焦,衬得这小区无比的苍凉。
眼看着前方就是目标,郑介铭等四人停住脚步。
“先到隔壁的别墅里探查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从窗口利用望远镜观察观察。”郑介铭说着,“如果对方有枪、有火药,我们就吃大亏了。”
应该还好,如果对方有恶意,昨晚估计就来袭击我们了。耿直心里想着,但依然赞同郑介铭的建议,转头观察身边的别墅。
这栋别墅规格相对小些,形状也并不对称,大门敞开着,进门处是一个六角形的小门厅,布置的非常温馨,继续往里走,一拐弯才是过厅,过厅左侧是饭厅,右侧是屋子的大客厅。这间客厅同样是两层高,带有落地窗,但没有壁炉、雕塑、钢琴之类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家里最常见的一大组沙发、茶几、壁挂电视、空调,房间里还装饰着很多温馨的成双成对的布艺饰品,一看就是年轻人居住在里面,除了家具规格看起来比较高,整个布置上并没什么特殊的,与普通人家的欣赏并不二致。
四人搜索完一层房间,花奉正迈步上楼,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低吼声。
紧接着,两只丧尸从楼梯上直奔下方四人扑来,四人面对少量的丧尸已经有了相当多的斩杀经验,稍稍后退一步,待丧尸扑了个空,刚一落地,转手就将刀喂进了丧尸的脑袋。
丧尸是一男一女,穿着相似的睡衣,看样子多半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这倒是件好事,说明这屋子里没有外人,主人在家好好看着呢。”耿直嘿嘿一乐,调侃了一句。
郑介铭低头看了看丧尸的脸,看的出他们俩都很年轻。
“年纪轻轻的小两口住在这么奢华的房子里,不简单啊。”
这栋别墅除了地下室,共有三层,地下室同样有三间房,其中一间也上着锁,二层是卧室、书房、健身室等区域,三层则是阁楼,设有两间卧室、一间盥洗室和一间娱乐室。他们确定各层均没有人和丧尸后,直接先到了阁楼西侧,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先搞清楚那栋有人的别墅里面的情况。
望远镜就一副,是凉水带来的,原本属于何渝杭的那副,已经在小楼之战中损毁了。
四人小心的守在窗边,谨慎的查看西侧别墅,郑介铭拿着望远镜,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查看,三层的窗口都拉着窗帘,但二层和一层的是敞开着的。
屋内空空荡荡,看起来竟然像是没什么人住。
“奇怪了,连个家具也没看见啊…但窗帘什么的都好好的,地面也装修过,就跟搬家公司把家具搬走了一样?”郑介铭嘀咕着,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耿直。花奉和魏子龙也仔细看着窗口的情况。
正在这时,魏子龙忽然觉得身后冲过来一个身影,还未来的及转头,一件重器抡向他的脑袋,他来不及喊叫就被撂倒在地。
三人只是听见背后咚的一声,一回头,一个黑衣服白口罩的男人正扬起手中的铁棍,朝耿直脑袋上砸下来,耿直来不及做出反应,他鼻子一酸,只是本能的身体向下缩。
眼看铁棍就要抵达他面前,却见花奉用剑柄朝黑衣人的手臂顶上去,郑介铭则直接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来不及收手,手臂硬生生顶在了花奉的剑柄上,手中铁棍当下脱手,依然顺势砸在耿直脑袋上,耿直头天睡眠本就不足,这一下子当场晕倒在地。郑介铭则扑倒黑衣人,两人扭打在地。
魏子龙右脸颊被打了一下,眼冒金星的提起刀站起来,一回头,却看见窗外,对面别墅,一只枪口正黑洞洞的冲着自己这边,花奉此时恰好就站在窗边,他正要向前支援郑介铭。
“趴下!”魏子龙一把扥住花奉的衣领,自己身体也向前倒,将花奉扥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对面冲锋枪枪声响起,魏子龙和花奉身后玻璃窗被击碎,子弹如雨一般倾泻进屋,玻璃碎片洒了三人一身。
子弹是从斜下方打上来的,魏子龙抬头,只看见子弹裹狭着火光射进屋内,死亡的恐惧填满了他内心,天花板上布满了斜斜的弹孔。
郑介铭正与黑衣人掐在一起,他此刻稍微占据上风,两手向下掐着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两手也向上卡住郑介铭的脖子,两人正在拼耐力。郑介铭突然听见身后枪声和玻璃声,头顶的灯也被子弹击碎,碎片落在他后背上,他大惊失色,以为同伴已经倒下了,黑衣人觉察出郑介铭手劲头稍松,趁此机会,猛的一挣,随后膝盖上顶,顶在郑介铭肚子上,从他身下脱身而出。
郑介铭腹部原本有明秀带来的刀伤,这一下正中伤口,他强忍住疼痛,继续向前追下去,刚刚冲下楼梯,到了二层,只看见一层大厅沙发旁边,两个黑衣服白口罩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把手枪。
这两个人,一个侧面对着楼梯,似乎在斜着眼睛往落地窗外面查看,另一个正面对着郑介铭,他看见同伴冲下来,淡定的目送同伴冲出别墅,随后抬头对郑介铭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随后拍了拍向外看的同伙,两个人转头,缓步朝楼梯走来。
“尼玛!”郑介铭见状,放弃追人,立刻调转脚步朝上跑,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同时就开枪射击,子弹擦着郑介铭身体而过,随后这两人一步一步往楼上走来。
对方火力生猛,自己人却只有冷兵器,郑介铭冲上阁楼。花奉和魏子龙此时弯着腰,俩人正一起拖着尚在昏迷之中的耿直,原本正要下楼,却听见楼下也发出枪声。
枪声停止,三人只听见黑衣人皮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极其缓慢的逼近上楼,如同索命的鬼正缓缓向上走来。
郑介铭和花奉迅速左右查看,这阁楼规格极其简单,一上来就只有一道空旷但净空很高的厅,楼梯以右是一道走廊,走廊尽头就是他们四人观察对面时的窗口,两间卧室就分立在两侧,但在楼梯以左以东,除了盥洗室,还有一个房间,这里面似乎是主人休闲娱乐的地方,除了台球桌,还有数台电脑、主机、虚拟现实的头盔,各类所能想到的新鲜玩意儿这里面都有。
再回卧室方向显然不现实,那边对面有冲锋枪守着,一露出脑袋就可能“肝脑涂地”。郑介铭和花奉两人交换了眼色,相互大致明白了意思,花奉和魏子龙立刻拖着耿直就往娱乐室里走,郑介铭则持刀进了离楼道更近的盥洗室,两间屋子挨着,娱乐室是一个不规则的d形状,盥洗室则正处在那个d的西北角。
郑介铭心跳不止,嘴唇紧闭,但呼吸却极其急促,鼻孔被气流撑开,他算不到对方居然火力这么凶猛,知道这是一场死战,逃了也可能引火烧身,他迅速查看周围可以运用的东西,但盥洗室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玩意儿,他只能关上门,守在门的侧面。
花奉和魏子龙在另外一间房间也紧张不已,魏子龙右手握着刀,左手又开始咬着指甲,手中满都是汗,他将耿直拖到了房间北侧,处于盥洗室的后面,使敌人一进门不至于马上看见耿直,随后他自己出来,隐藏在台球桌后面。花奉眼看着周围,进门侧面是两排电脑桌,陈设着四台电脑,他将电脑桌全都移到门的正对面,并将电脑屏幕纷纷转了个向,面朝门口,同样关上门,人则站在门侧面,想要背水一战。
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向上,郑介铭听见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两个杂碎,来和老子兑了吧!郑介铭心里想着,他全身肌肉高度紧张,预备着对方一踹开门,就一刀冲出去,和对方拼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做好了进攻准备,但门外却一片寂静,他知道是外面的人正在观望。他想要冲出去,但如果冲出去,很可能直接就冲到对方的枪口上。
郑介铭只听见其中一个脚步声往西边的两间房子过去,似乎在搜索两间卧室,与此同时,另一个脚步声从楼下冲上来。
糟糕了,两个就够吃一壶了,又他妈来一个?
新上楼的男人一上来就大声的问,“那帮兔崽子呢?”
郑介铭听见机枪子弹哗啦哗啦的声音。
“就在这两个屋子吧,你搞的好家伙啊!”
“艹他妈!居然敢按在地上打老子?!”那男人怒气冲冲的骂道,“你们之前要是让老子拿枪,刚才就把他们几个偷偷毙了!”
是之前用铁棍偷袭的家伙!郑介铭暗暗叫苦。
随后,对方也不开门,举起m249轻机枪就对着郑介铭所在的厕所一阵猛扫,这是鹰国现役部队的主流轻机枪装备,近距离机枪扫射,门岂止是被扫成了筛子,渣和木块漫天飞,郑介铭就站在门的侧面墙边,眼看着连瓷砖都被轰的乱七八糟,这厕所又连个窗也他妈没有,漆黑一片的厕所里火星四溅,他心跳不止,两手噌噌的冒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怎么办?!怎么办?!他妈的只能兑命了!搞死一个是一个吧!
花奉也吓得够呛,他连连咬牙,希望郑介铭别出事,但此时对方火力正猛,他也没办法冲出去。
“小心点儿,如果里面有人,他们可能藏在墙后面呢。”
“小心个吊!老子进去就先扫射侧面!让他们躲!”
男人扫射完毕,一脚踹开门的空架子,提着机枪,转头就对着郑介铭所在的墙边要开枪,此时的郑介铭哪里有机会细想,他眼看着对方一脚踹开门,在对方迈步进来的一霎那,也不顾对方三把枪杵在外面,直接弯着腰低着头冲上前。
提机枪的人眼看黑暗中一个人从自己下半身蹿上来,正要向左向下调转枪头,郑介铭已经蹿到他怀里。郑介铭缩着脑袋将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的肚子,随后拽着对方向右侧台阶翻过去,郑介铭紧紧抱住对方,两人一起翻滚下了楼梯台阶,男人手下意识的扣动扳机,子弹乱飞,拿着手枪的两名黑衣人连忙向旁边闪避。
“蠢货!!”一个拿着手枪的男人举起枪就要瞄准,见郑介铭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又怕伤及自己人。
“犹豫什么!!开枪!回头这傻叉被敌人做掉了用机枪扫射我们么!?”另一个黑衣男人冲上来,对着郑介铭连续开枪,郑介铭试图抢下机枪,但对方却有肩带缠在脖子上,楼上的黑衣人用手枪射击,郑介铭见势不妙,也顾不上抢枪了,斜着抽出刀就往楼下冲,脚步不稳,连滚带爬的冲到二层卧室。这黑衣人追下来,眼瞅着郑介铭闪到了墙后,也不再追,低头看自己的同伴,身中一刀两枪,已经身亡,遂摘下那把轻机枪。
“好东西交给白痴用都他妈糟蹋了!手无寸铁的都能做了他!不给他枪用绝对正确!”
他又低头在同伙尸体身上摸了摸,搜出一个mk3a2进攻型手榴弹。
“傻x就是傻x,有这个不用,抬着机枪装什么施瓦辛格?”
花奉听见外面一片混乱,遂决定杀出去,他左手抓着一颗台球,一把拉开门,眼看着厅里站着一个黑衣人,抬手就将台球朝这人脑门上砸过去。
这男人哪知道扔过来的是什么,侧身一闪,见花奉朝自己冲过来,伸直右臂就要射击,花奉冲出来对着男人手臂往下就是一剑,这一下生生将对方手臂纵向切成两截!手枪还挂在指头上,但手筋已断,无法射击。花奉左手抓住男人右手,向旁边拉开,自己右手持汉剑又往上一提,男人右手直接被斩断!
台阶上的男人见状,两手抬起轻机枪,对着楼上花奉就要开始射击,花奉眼看着有人抬起枪,转头跳进娱乐室。男人见花奉已经闪开,也不再继续开枪,以免伤及同伙,他将手枪收好,端着轻机枪朝楼上走去。
这男人上了楼,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已经没了右手,躺在地上直叫唤,他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充满同情,从对方怀里拔出一把小刀,塞在他左手上。
“没时间包扎你,你自己赶紧试着包扎自己,如果觉得不行了就自己了断!”
躺在地上男人疼的满头大汗,眼光迷离,突然挣扎着站起来,往西北侧卧室里冲过去,他撞开门,用刀随手划下来一条床单,摘下口罩,用左手拽着、牙齿咬着,艰难的替自己包扎伤口。
花奉纵向的一刀划得很靠上,他只能将裂口以上的部分整个扎死,以完完全全的止血,随后他打开窗子,对着对面的别墅招手,示意自己受伤了,需要支援。
手持轻机枪的男人对着门随意扫射了一会儿,将门扫出了一大块缝隙,笑了笑。
“让你们躲在里面去死吧。”
他把轻机枪挂在脖子上,拿出进攻型手榴弹,这是一个黑色的圆柱体,中间有一圈黄色纹路,上面写着鹰国文字。他右手伸入拉环,扯掉保险针,随后握住手榴弹用力一甩,左手对准门上的破洞,用力将手榴弹掷入休闲室屋内,随后立刻提着轻机枪,冲向对侧卧室。
花奉刚将敌人手上的手枪取下来,扔掉敌人的残肢,正准备用枪和对方决一死战,突然和魏子龙俩人眼看着手榴弹从门缝里被扔进来,大惊失色。
“跳窗跑!!”花奉大喊一声,冲往房间东北角的拐口,随手扔下汉剑,一把抱起尚在昏迷中的耿直,侧身冲向窗外。魏子龙也没有犹豫,推开窗,跳上台球桌,转身就跃了出去。
手榴弹有大约4秒钟的延时,就在三人跃出屋外的一霎那,手榴弹发生了剧烈爆炸!
爆炸产生的高温高压冲击波立刻震碎了屋内所有的电子设备,窗玻璃向四面八方震散开,三人若是在屋内,势必死亡!
花奉和耿直坠落的地方恰好是灌木丛,有树枝的缓冲,两人只是受到了划伤,并没有很严重的损失,但脚却被缠在了树枝上。
魏子龙坠落的地方是正门口六角形小门厅的顶,他有了这层缓冲,随后翻滚着跌落一层地面,摔在了门口的硬地面上,挣扎着站起来,神志不清的藏身在树丛里。
郑介铭在二层眼看着魏子龙跌落面前,又翻滚着落下去,恨得咬牙切齿。
黑衣男人看见自己的同伙已经把手扎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点点头,眼神中露出很欣慰的神情,隔着口罩笑了笑,端起轻机枪走出卧室。
“这他妈炸不死你们我就不信了!”男人缓步走到门前,门已经被冲击波震碎在地,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一地乱七八糟的碎片,到处都有在燃烧的碎屑。但他低头找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
“炸碎了?不能吧?”男人困惑的左右张望,看见了房间有一个小小的拐角,大为光火,以为那里可以躲藏,提着轻机枪过去,却发现地面上躺着一把汉剑。
“艹!跳窗了!”男人走到窗台,看见了楼下躺在灌木丛中挣扎的花奉和耿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将轻机枪架在窗台上就要扫射,突然听见背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只见郑介铭提着刀朝自己砍杀过来,这男人反应也是迅速,抬起轻机枪横着就在前面一挡,这一刀砍中了机枪,发出火光。男人立刻匀出右手,掏出手枪,对准郑介铭就要射击。
近战状态下,手枪比轻机枪更加灵活,更容易造成杀伤,郑介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下如果他朝旁边躲藏,自己是没事了,黑衣人转手就可以追杀回来,更严重的是,他若转身继续朝楼下射击,恐怕摔在下面的花奉和耿直凶多吉少。郑介铭眼看对方掏出手枪,将右手的刀往前一扔,刀脱手后,朝黑衣人的面门飞过去,黑衣人此刻来不及躲闪,只能身子向后一弯,刀从他头顶飞出窗外。郑介铭此时手中没了武器,也不顾对方手枪可能会射中自己,瞅准对方疏于防备的瞬间,径直扑向黑衣人,揪住对方衣领,两个人一同跌出窗外。
耿直已经被摔的苏醒过来,他和花奉俩人脚正卡在灌木丛里来不及脱身,眼看着上方架起轻机枪,正心如死灰,一转眼,这黑衣人却和郑介铭一起跌落下来。俩人正好摔在花奉脚边。
两个人却几乎是头先落地,但黑衣人在下,等于是替郑介铭做了一个缓冲。郑介铭的手依然死死抓住黑衣人的领口,黑衣人手中的手枪也丝毫不肯放开,他调转枪头,就要朝郑介铭脑袋上开枪。
就在几乎同时间,花奉也直起身子,将自己从敌人手中抢来的手枪对准黑衣人的头部开枪。
biang!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biang!
花奉比黑衣人早一步开枪,只看见黑衣人的头发向外一震,向四周砰散开来,随后黑衣人终于倒在灌木丛中,他右手的持枪也终于无力松脱。
郑介铭眼看着强敌终于被弄死,花奉和耿直也算是平安无事,一下子放松下来,竟然趴倒在灌木丛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差点就他妈的完了…差点就被端了…郑介铭心里不无后怕的想着,只觉得眼前一边黑暗,刚才打斗的凶猛,他没觉得害怕,连抓着对方跳楼、迎着枪口往前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此时打斗结束了,所有的恐惧反倒都朝他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
“老郑…谢了…”花奉此时也惊魂未定,若不是郑介铭拼命将黑衣人推下楼,此时的自己和耿直,肯定已经被黑衣人用轻机枪喷死了。
郑介铭顾不上说什么,他心里一团糟,尽管除掉了面前的黑衣人,但这群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求生者,他懂点枪械,家里也有枪械图谱,知道这把轻机枪,甚至这把手枪,都他妈是鹰国现役军队标配装备。
“…魏子龙…”郑介铭突然想到还有一名同伴可能仍然躺在正门,挣扎着站起来,头重脚轻的走到别墅的墙边,朝门口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花奉和耿直此时也冷静下来,终于将脚从灌木丛里抽出来,花奉拾起轻机枪,同时将黑衣人手中的手枪也缴获,他把其中一把手枪递给耿直,自己收好另一把,端起轻机枪,也跟在郑介铭身后。
耿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铁棍击中的地方触碰着还是很痛,明显起了一个大包,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
“我到底是怎么摔到楼下来的…?”但是耿直知道的是,自己的命一定是眼前的几个人帮捡回来的,他抬头看三层,窗玻璃被炸碎,窗帘依然在燃烧着,心知是有炸弹或者手榴弹被引爆。
————
李煜等人在屋内,听见了别墅这边传来的冲锋枪声,大为惊讶。
糟了!郑介铭他们遇到敌情了?!
金玥和李轩两个人在三层一直盯着目标别墅的状况,听见枪声,李煜等人也都冲上了三层查看,没有望远镜,他们无法看清别墅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准确识别枪声从何处传来,只能大致辨别方向。
这次糟糕了,他们四个谁也没枪,估计是要完了…
众人心中满怀绝望。
一阵机枪的声音之后,稍稍沉默了几秒钟,隔壁别墅的三层发生剧烈爆炸,众人视线一直放在一开始那栋别墅,并没有留意花奉等人跃出窗外,心情瞬间同时跌落谷底。
金玥跪倒在地。
都死了…被炸死了…
随后他们才注意到,两个人又从窗口跌落下来,这正是郑介铭和黑衣人,但太远了,两人又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谁也没看清楚具体情况,还以为是同伴们被扔出了楼下,随着最后的一声枪声,周围变得一片寂静。
“都死了…”张绣山左手顶着玻璃窗,他脑袋里的血管不住的跳动,眼神却一片迷茫,对方如此强的火力,迟早留在豪宅这边的人也会步入后尘吧…
“是不是…就…不该去招惹对方…”常冰眼睁睁看着别墅爆炸,三层布满了火焰,她怀疑接下来就会引火烧身,敌人就要攻向这边别墅。
“不要慌…别慌…”李煜对大家说着,其实自己心里也跳个不停。
要完了,这次是完了,这群人比明秀毒辣生猛多了…李煜心里想着。当初就不该建议大家来澜玉庭这边,明知道有炸药,就应该想到这边有危险,为什么还要过来…老郑啊…他心里一边自责,一边也在责怪郑介铭,但更多的是恐慌。
就在这时,李轩突然看见了爆炸别墅的下方有动静,“有人!?还有人活着?是他们么?”
众人似乎又抓住了一线希望,全都贴着玻璃窗向外查看。
三个人从灌木丛里爬了起来,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摸向墙边。大家看不太清楚,只能大致看出一个轮廓。
“是郑介铭他们!他们还活着!”常冰极其肯定的说着,她从轮廓认出了郑介铭和花奉的身影,尤其那个人高马大的,肯定是花奉无疑!
不可能吧…
李煜心里想着,他没看清楚对方究竟是谁,但觉得四人从爆炸中生还的几率极其渺茫。
“要去救他们,要去接应他们!李煜,你快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吧!”常冰非常坚定的声称她认出来哪三个就是自己人,她觉得灌木丛里还躺着一个,怀疑是耿直或者魏子龙中的其中一个已经死掉了。
去么?现在也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如果贸然去了,这边可能直接就暴露了,何况,如果那三个是敌人呢?
李煜心里极其纠结的想着,他的内心有些动摇,有些侥幸心理。
“李煜…”金玥看见李煜皱着眉头,心里体会到了他的难处。在任何时候,金玥都无条件的支持李煜,他知道李煜担心把敌人引到豪宅这边,引起更大的损失,但这时候,她觉得无论自己人是否还活着,都应该趁这个时机去查看查看,总比坐以待毙来的强。
李煜看了看金玥,再度看了一眼窗外三人的身影,下定了决心。
“去!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他们几个!接应他们!”李煜说着,随后看了金玥一眼,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决定的力量其实来自于金玥坚定的眼神。
“好!我去!”金玥立刻做出响应。
屋里男人所剩不多了,周记堂盯梢一整夜,听见爆炸声后猛的从床上惊坐起来,跑到了三层。董原和金虎留守在一层大厅,没有上楼。王岳山暂时没有战斗能力,李轩被李煜指定在三层留守,遇到情况可以及时跑动通知大家。现在能点动的有战斗经验的人,只有李煜、金玥、张绣山、凉水、周记堂了。其他人李煜现在不敢轻易带过去。
“凉水人呢?”李煜左右张望,没看见凉水,随后他说着,“那就我、金玥、张绣山三个人去吧,其他人还是留守在屋里,做好战斗准备。”
他知道自己和张绣山其实现在不太能打,是有意将更具有战斗能力的人留在了豪宅里。
李煜说完,强忍着肋骨的疼痛,与张绣山、金玥冲下楼。
王鑫蕊从二层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一把刀,这是之前大家从步行街商场药店带回来的一箱应急药箱。
“我能跟着一道去么?保证不碍事,如果有人受伤,我还可以跟着包扎一下!”王鑫蕊说着。
李煜知道她头天晚上也在值班,但是在二层值守可以简单休息,想了想,答应了她。
他在心里是不太放心让女人也跟着出去冒险的,但这种节骨眼上,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他巴不得所有的女人都像金玥一样能够站在前线战斗。
————
郑介铭冲到正门,却没看见魏子龙。
“就是掉在这里啊!就是这里啊!?”郑介铭慌了神,看不见魏子龙,他既担心、又有点欣慰——既然没有尸体,说明多半还活着。他四周张望着,他生怕再有人出点事,之前的求生旅途中,已经有太多同伴身亡了,他现在一点也不希望看见又一具尸体横陈在自己面前。
都他妈是我的错!就不该把大家带到这是否之地的小区来!我当时明明就不放心,还那么坚定的要带大家过来!
他喊又不敢大声喊,生怕又引来更多的敌人,就在这时,别墅楼里,另一个受伤的黑衣人也正踉踉跄跄的从台阶上下来,对方似乎也没想到郑介铭一伙人还活着,刚刚从台阶转过头,一抬头,隔着玻璃,看见站在门口的是郑介铭,郑介铭此时也转头,看见了这黑衣人。
黑衣人大惊失色,连忙把头收回墙后,往楼上跑回去。
郑介铭见状,怒火不打一处来,迈上台阶,撞开半开的大门,像台卡车一样冲向大厅,朝黑衣人追去。
“你们刚才不是嚣张的很么!?”郑介铭跑的飞快,俨然已经不在意身上到处的酸痛了,他终于在二层与三层楼梯的拐角处扑倒了已经残废的黑衣人,随后一拳重重的砸在黑衣人的右颌。
“谁…嚣张?”黑衣人牙齿似乎被打落,向左吐出一口血,他知道反正躲也躲不掉了,索性毫不示弱的瞪着郑介铭,“你们才是嚣张的入侵者吧?!”
“入侵者?!”郑介铭怒火攻心,他此刻哪里管什么先来后到的道理,只知道对方火力生猛,差点没让四个人都撂在这,而魏子龙更是生死未卜,他又是一拳打在黑衣人眼眶上。
黑衣人本身就断了一只手,虚弱的不行,挨这两胖拳,终于扛不住,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说吧!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哪儿搞这么多武器?”郑介铭两手揪起黑衣人的领口,对其逼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两手揪起黑衣人的领口,对其逼问,想要搞清楚黑衣人的身份。
黑衣人虽然嘴硬,但毕竟受了严重的伤,无奈此时连续挨打,正翻着白眼,嘴唇噏动着,说什么也听不太清了。
“艹,不行了?”郑介铭见黑衣人状况不妙,停止了逼问和殴打。打太重了啊,别给弄死了。他自己内心指责了自己一句。
他刚才冲动之中有动念想要杀了这人,但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反倒捡起黑衣人的刀,一把将他拉起来,扛在背上,想要把他带走,等他恢复神智后再行询问。
花奉和耿直走到房间门口,看见郑介铭扛着一个人出来,还以为是魏子龙,仔细一看,是被斩断了手腕的黑衣人。
“魏子龙呢?”花奉心里想着,连忙抬头向三层望去,大致估计魏子龙掉落的位置,低头想要寻找脚印。
“你的剑呢?”耿直注意到花奉手中的汉剑已经不见了。
“在三层娱乐室,跳楼的时候扔地上了。”花奉随口说着,“现在顾不上了,回头再说。”
他找到了地上的脚印,这脚印似乎是朝着路对面走过去,进了树丛之中。花奉一边回头望着,担心遭到隔壁别墅的人偷袭,一边绕着圈朝路对面跑过去。
花奉终于看见了魏子龙,他正双目无神的站着,姿势极其扭曲。
“魏子龙!”花奉正要向前冲过去,突然发现魏子龙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糟糕了!有人!?
花奉立刻站定,不敢再往前走。
他仔细查看魏子龙的脖颈,并没有很深的伤口,只被划开了一个小道,略有一点血渗出来。
这又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挟持着魏子龙从黑暗中一步一步往前走来,花奉故意装傻,站在原地不动,想要瞅准时机解救魏子龙。
黑衣服的人右手持刀,他将刀向前挥了挥,示意让花奉后退。
花奉只好稍稍往后挪开,给黑衣人让出了一条路。
郑介铭背着受伤的黑衣男人,此时也看见了花奉、魏子龙等人。他立刻将背上的人放下,将刀同样卡在他脖子上。
郑介铭与挟持着魏子龙的黑衣人正面对峙,对方同样带着白口罩,这似乎是他们这伙人的标配。
花奉端起轻机枪,作出要随时射击的架势。
耿直转到郑介铭右侧,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黑衣人。他想要绕到对方身侧,从侧面瞄准,但黑衣人很警惕的盯着耿直,刀往魏子龙脖子里又埋了一毫米,血顺着刀刃滴下来。
“耿直,先别动。”郑介铭赶紧叫住耿直,他担心耿直试图包围的举动会让黑衣人鱼死网破。
双方剑拔弩张,但却都不敢轻举妄动,谁都担心自己一旦做出行动,会引起对方的报复,杀掉手中的人质。过了半晌,对方突然发话试探。
“你们反正也抢了我们的轻机枪和手枪,那就直接对着我射击,牺牲面前的小弟,一命换一命,我也跟着会被你们干掉的,为什么不开枪呀?”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耿直仔细看看,才发现这个黑衣女人似乎有些腰身,臀部翘得很高。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俨然觉得这声音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哼,为了杀掉你,牺牲一个同伴的性命,不值得吧?”郑介铭回击对方。
黑衣女人冷笑三声,说着,“那确实不值得,我也不愿意随随便便的牺牲同伴,所以,我们交换一下人质吧,怎么样?”
魏子龙和黑衣男人都被刀顶着脖子,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相互看着对方,私下里都各自在祈祷挟持自己的人不要冲动。
正说话间,郑介铭抬头望,看见对面别墅的二层似乎还有一个黑衣人,那人正用长枪瞄着这边,枪口不知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耿直。
“可以,你先把他放下。”郑介铭向女人提出要求。他看出面前的局势对双方都不见得有利,如果自己先松手放人,对方二层的人很可能立刻就崩了自己或者其他人的脑门,这时候撂个同归于尽可不划算;反过来,他也知道,黑衣女人也不会轻易放开魏子龙,否则耿直和花奉随时可以对她开枪。
就在这时,李煜、金玥、张绣山、王鑫蕊也到了附近,他们四个远远的看见几个人拿枪对峙着,并不敢打草惊蛇,侧身找到了掩体。
但女人还是看见了四人,说着,“你们七个人,我只有一个人,算上楼上瞄着你们的同伴,也就只有两个人。我如果先放下手中的这小弟,估计转身就被你们几个打成筛子了,我可没这么傻。”
双方对峙间,突然听见南边传来尸群咆哮的声音,花奉一回头,看见南边,因别墅爆炸而炸毁的围墙缺口处,似乎正有尸群朝澜玉庭里扑进来,显然是被之前的枪战和爆炸声所吸引了。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尸群的声音,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大家听见这喧嚣的声音立刻就估摸出,这次丧尸的数量恐怕不会少!
双方骑虎难下,黑衣女人再度提出建议。
“小弟,再这么拖下去,咱们大家可都危险啊。要不这样吧,你让你带枪的几个哥们后退,我俩带着人质则往别墅角上靠,咱俩可以稍微站的近些,同时放人,谁也别伤害谁,你看怎么样?”黑衣女人说完,主动朝别墅边上挪过去,她想的是,放开手中的人质魏子龙后,即便对方开枪,自己也能立刻躲到墙角后面,获得掩护,同时郑介铭也不用担心一松开手就被二层的同伴射击,比较容易达成人质交换。
她担心郑介铭等人不接受提议,立刻又作出补充,“三把枪我们都不要了,就送给你们几个了,对付丧尸嘛,总能用的着,我只想换回你手中我的同伴,这个交易还蛮公道的吧?”
魏子龙殷切的看着郑介铭,咬着下嘴唇,他的犬牙将嘴唇咬出了血,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身后的女人杀死。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知道自己已经有划伤了。
千万别放弃我啊…魏子龙在心里焦虑的想着,他担心最后双方各自带着人质撤退,更担心双方同时撕票。
郑介铭也快速盘算着,现在丧尸正从倒塌的围墙处成群结队的冲过来,他的目标是全员无伤,换回魏子龙,至于手中的人质,大可交还给对方。此时情况紧急,眼看着尸群数量非同小可,他也不再犹豫。
“耿直,花奉,你们稍微往后退一点,避开他们楼上的火线。”郑介铭说着,随后自己也拽着人质朝别墅边上靠过去。黑衣男人极其配合,同时也做好了往前冲的准备。
女人隔着口罩,笑了笑,“识相。小弟,咱俩一起把人质推给对方吧?”
郑介铭见女人将刀从魏子龙脖子上移开,自己也将右手的刀放下,大量的丧尸已经冲到了路中间,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涌过来,但所有人明知道有危险,都不敢将注意力从敌人身上挪开,更不敢轻举妄动对着尸群开枪。
魏子龙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女人猛的将魏子龙往前一推,郑介铭也信守约定,把黑衣男人往前推了一把,两人像是从猫手中脱逃出来的耗子,向自己人方向冲过去。黑衣男人与魏子龙擦肩而过时,左脚顺势一绊,身体重心向前,左肩往魏子龙肩膀上一顶,将魏子龙顶倒在地,随后冲向墙角后。
耿直和花奉担心误伤自己人,没敢开枪。
黑衣女人一把拉住同伙,迅速向楼后闪去,奔向自己的别墅据点。
而丧尸已经冲到了离魏子龙只有五步的距离。
“开枪了!!”花奉大声喊着,端起轻机枪开始扫射。
眼看着丧尸朝魏子龙扑杀而来,郑介铭冲向前,一把抓住魏子龙的左右脚,猛的向后拖拽,丧尸扑了一个空,爬起来继续就要朝郑介铭咬过来,立刻就被花奉扫成了筛子,郑介铭在花奉火力的掩护下,趁机一把拉起魏子龙。
耿直、李煜、张绣山、金玥也立刻冲到阵线前列接应,一时间枪声大作,刀影憧憧。花奉一边射击一边朝别墅墙边后退。
魏子龙死里逃生,脸色苍白,没能来得及说出感谢的话。
与此同时,前方别墅也传来枪声,显然是黑衣人也从二层对尸群展开了猛烈射击,看来对方也沉不住气了。
这次的尸群数量着实不少,量堪比众人被围困在小楼的那次,尸群从围墙豁口涌进来,就像是决堤泛滥的洪水。
而枪声又不断的吸引来更多的尸群。
澜玉庭南墙外,大量尸群追到墙根,尸群不单单从有缺口的围墙爬进来,连没有缺口的围墙,前面的丧尸一头撞在围墙上,扑倒在地,后续的尸群们就踩着同类,爬上了围墙,翻身进了澜玉庭。
“往旁边的别墅楼里退回去!!”李煜眼看着丧尸翻过整个南墙冲过来,尸群数量众多,奔跑速度又快,琢磨着往回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大声喊着,指挥众人向旁边的别墅楼里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尸群循着枪声,成片的向幸存者们扑杀而来,在空旷的道路上,大家缺少防御,只能退到别墅里面。
花奉将手枪交给郑介铭,郑介铭考虑到张绣山没了右手,持刀砍杀不方便,转身就把枪递给了张绣山,自己拿着刀在侧面厮杀。
张绣山接过枪,守在花奉旁边,眼看着有丧尸从侧面冲过来,才对准丧尸的脑袋开枪射击。
花奉则站在最外围,正面对着尸群进行扫射阻挡。轻机枪在手,感觉比用刀用剑舒畅的多,一只只丧尸眼看着朝众人冲过来,手臂和肢体被四射的子弹打得溃烂。
“赶紧往后退!!别恋战!子弹有限!打完这一梭子没有了!”李煜大声喊着,众人连连后退,别墅一进门首先是走廊,花奉堵在走廊后侧,对着冲进正门的丧尸射击。
在走廊里进行射击比在外面射击好处更大,这里丧尸基本上是一条线杀进来,花奉基本可以保证每一枪都能击中丧尸,同时丧尸的尸体倒地后,本身就会都后面的尸群造成阻挡。
由于丧尸倒地与后续丧尸扑上来本身也就有个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花奉开枪射击由连续射击转为点射,以充分杀伤丧尸,避免子弹重复打在同一只丧尸身上。在这一条直线下近距离射击,枪支本身弹道又稳定,基本上每枪都能直接击中丧尸的头部要害,偶有手颤打中胸腹部的,丧尸向前爬过来,也被花奉旁边防卫着的郑介铭持刀斩杀。
其他人则退到了客厅,客厅和饭厅的落地窗较高,金玥见饭厅的落地窗外,丧尸拥挤在屋外窗下,恰好露出肩膀和脑袋,丧尸红色的眼睛往里望着,有的用爪子敲击窗子,有的不住的用爪子抠抓玻璃窗,玻璃发出瘆人的兹兹拉拉的声音,她听见这些声音浑身起鸡皮疙瘩,克服恐惧,赶紧冲到窗前拉上窗帘。她拉窗帘的时候,感觉丧尸就在自己脚边,似乎一伸爪子就能抓住自己的腿,只觉得浑身都发软。
“这别墅也有后门吧!能不能直接冲回咱们自己的宅子?”李煜回头问魏子龙。魏子龙立刻带着李煜往客厅方向冲过去,隔着客厅的落地窗,面对的同样是人工湖,遥遥相望过去,斜对面正是大家居住的三层豪宅。
然而通往豪宅的一路上,已经有大量丧尸蔓延过去,这时候要向杀过去并不安全。李煜心里焦急又担心,他生怕豪宅那边的同伙会冲动的跑出来接应支援,白白送死,另一方面,他看着这次尸潮的规模,又担心自己这边七个人会被困住。
“这间别墅有地窖么?也是锁着的么?”李煜此时有些凌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局面了,这次丧尸来的猛烈程度比在小楼的时候更强,尽管当前还没看见特殊丧尸,但他觉得防线迟早都会出现问题。
“没有地窖!不能去地窖!下去了就没办法突围了!”耿直对李煜喊着,“只能上楼去!”
————
黑衣人所在的别墅也不容乐观,那黑衣女人带着已经残废的同伙从后门绕回到别墅,立刻开始组织向尸潮反击。
守在二层的男人对准大门口附近的尸群射击,但丧尸死了,很快就有新的踩着尸体砸门,杀之不尽。有的还恶狠狠的抬头,红色的眼睛盯着男人。
“头儿!顶不住啊!这次量太大了!”守在二层窗口的黑衣男人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声喊着。
黑衣女人冲到南侧窗口,看见几乎是漫山遍野的丧尸从南侧围墙翻越而来,而涌入量最大的正是之前别墅爆炸的造成的围墙豁口处,尸群蜂拥而至,根本没办法抵抗。
“这…蚁群过境么?”女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头儿,要是咱们别开枪,直接躲到地窖去,让对面那楼里的人去扛着不就好了。”残废的黑衣人向女人提出建议。
“不行!你去地窖拿燃烧弹!我们替你掩护!”女人立刻拒绝这提议,转身从门后面一个架子上拿起另一把m249轻机枪,带着包括残废男人在内的三个手下就冲下楼。
这栋别墅的结构与其他别墅略有不同,朝南的房间依然是饭厅,家具已经全部被清走了,窗子很普通,并不是落地窗,但是窗外却有一个不高的平台,可以从饭厅打开门上去。丧尸成群的爬上平台,直接猛烈撞击这扇小门,眼看着就要将门锁撞烂冲进来。
“快点下去!!攻进来就来不及了!”女人大声喊着,和另外两个手下分别端着轻机枪和冲锋枪,对准小门与窗户,准备射击。
老子命都是你换回来的,那我就拼了。
残废的男人一咬牙,冲到地窖,他刚刚冲下去,丧尸就攻入了一楼。
女人也不发号施令,直接就扣动了扳机,她们与郑介铭不同,子弹充足的很!柜子里有的是!她们尽情的将子弹挥霍在丧尸身上,目的就是为下地窖取燃烧瓶的同伙争取时间。
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丧尸将一层攻陷,地窖就会被阻隔,那么残废的男人就危险了。
三个黑衣人虽然尽量避免击中玻璃,但子弹不长眼,有丧尸涌到侧面,也只能开枪射击,免不了击中玻璃。南侧的窗子虽然防弹,但连续被子弹射击,自然也无法抵挡,被机枪扫射粉碎,大量丧尸直接从窗外爬进来。
“你要是再上不来,恐怕就危险了。”黑衣女人心里想着,焦躁不已。
————
花奉用机枪点射丧尸,但并没有能够坚持到一分钟,越来越多的丧尸涌进来,有时候一次性就从门口挤进来好几只,他再也没办法采用所谓的点射了,索性撒开秧子猛烈射击,将最后的子弹对着尸群倾斜而出,随后与郑介铭一同撤出走廊,进入客厅和饭厅。
金玥和魏子龙立刻将餐桌顶向入口,他们知道这样可能没什么作用,好歹给尸群造成了一点障碍。
“上楼!”耿直小声的招手,一边冲上楼,客厅面朝人工湖的窗帘还没有拉上,大家看见海量的丧尸已经几乎将半个小区给淹没了。
楼梯处也被大家堆上了杂物,用以阻挡丧尸过于轻易的冲上楼。
“太夸张了…就是因为爆炸和枪声引来的么?”郑介铭皱着眉头,在楼梯上愣了一下。
“北都市人口就有两千多万,之前你们遇到的尸潮能有多少人?”耿直小声脱口而出。
张绣山以前是在机关部门待过的,一个一千人左右的大会,基本上能把一个大报告厅塞满了,他估算着上一次在小楼遇到的尸潮,进入小楼里并从二层又跳出去的量估计也就是几千人,大家直接在阵线上遇到并且斩杀的,恐怕也就只能以数百计算。但是后来大家看到自西向东经过清丽街的尸群,怎么着也得以数万计算。
这次将澜玉庭团团密集包围的,恐怕没有个十万就是小瞧了数学了。
“还守在二层杀么?”花奉问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犹豫和颤抖的,他看见了外面的景象,心里其实很清楚,守在二层,根本守不住。
“嘘,小声点,直接上三楼!这反正不是我们的据点!大家躲起来就好了!”耿直回头拉着花奉上楼,生怕他再开枪,他不知道花奉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希望丧尸别发现我们吧,不然我们不可能撑得住啊…耿直心里默念着。
一群人回到三楼,休闲室自然是已经不能再待着了,大家进入北侧卧室,隔着窗子看着院内的尸海,遥遥望着对面的豪宅,此刻的豪宅周围,也已经被尸海所围住。
魏子龙轻声跑回楼道,冒出半个头,小心的查看楼下尸潮的情况。
丧尸从走廊里进来,尸群将餐桌直接撞开,涌入了客厅,这别墅的楼梯并不像十字路口的小楼设计的那样斜对着大门,反倒是面向北侧的落地窗,丧尸并不知道马上上楼去追,反倒直奔房间四周撞过去,更多的则冲到了落地窗,撞在窗前,客厅里很快就塞满了丧尸。
但丧尸似乎依然能够找到残留的人的气味,这群丧尸将一层大厅塞满了以后,就开始有的往楼上冲上来。
两层的悬空沿廊此时竟然意外的发挥了很好的防御作用,大量丧尸冲上来之后,由于再上三层还需要向侧面拐一个大弯,很多直接就又从栏杆处掉回了一层,砸在了一层的丧尸头上。
太好了!魏子龙见丧尸很难冲上楼,手臂虽然颤抖着,但总算有了一丝希望。他转头回到屋里去通报发现的情况,所有人都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们还提防着对面的黑衣人会开枪射击报复。
“多等等,多等等就好,这群丧尸可能大多数都冲不上来。”魏子龙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没有多少底气。
希望,一点点希望就可能支撑这群人坚持下去,大家紧靠在一起,期盼着尸潮能够自行消退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豪宅这边。
金虎等人在一层,一层西侧临湖的落地窗,窗帘是拉着的,但是之前听到爆炸声后,金虎稍稍将窗帘的脚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了一条缝向外查看,董原也在旁边,时不时的跑到东侧看看外面道路的情况。
他们最为担心的,是自己人在枪战中有所损伤。
在两方对峙,互换人质的档口,他们没有听到枪声,都心情沉重,觉得郑介铭等人肯定已经死了。
“希望后来过去的四个人别白白送命啊…”王双曼也在一层,她焦虑的说着。
突然间,豪宅里的人都听见了有一阵猛烈的枪声,枪声不断,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糟糕了,他们一定是出事了!!”常冰在三层,惊恐的看着枪声的来源方向,一把抓住身边李轩的手,绝望的说着。
李轩没有说话,他和这些人相处时间还不长,没有常冰这么痛苦的情绪,他只是感觉到恐慌,以及常冰掐的自己手背生疼。
就在这时,所有人惊讶的看见,大量的丧尸从南边别墅之间冲了出来,惊得目瞪口呆。
“尸群泛滥?”金虎隔着玻璃窗说着。
“一定是枪声引来的,这下糟了,祸不单行啊…”金虎皱着眉头。
随后,又是连续不断的猛烈枪声传来!
耿直啊耿直,你挺能明哲保身的,还帮了哥们我好几把,在这种地方死了不值得啊…
金虎眼看着丧尸越来越多,仅仅很短的时间,海量丧尸就蔓延到了人工湖以南的每一个角落,并继续向北向东冲过来,觉知此次尸潮可能非同小可。
他放下窗帘,拉着董原走到一边。
“别他妈出声!去通知大家,窗帘能拉上的都不要再掀开看了。”金虎说着。
“…他们…一定是死了?”董原愣了。
“那也没办法,我们自己这边还要顶住。”金虎拽着董原,走到了房间北侧。
————
一层南侧原本只剩下刘倩文,但当她之前听见了枪击声和爆炸声后,也出来紧张的查看了一番,她并不想再一个人留在南侧,于是也到了三层,观察是哪栋楼发生了战斗。
“这栋…”刘倩文看着被炸毁的房间,仔细回想着。她曾经来过这个小区,来过目前众人居住的豪宅,她甚至还在这栋楼的酒会里,见过对面那栋别墅的业主,一对儿年轻的富二代,手头拥有数家投资公司。
住二层南侧房间的人当中,常冰和冷雨涵都在三层,凉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周记堂一夜没睡觉,原本困的不行,正昏昏沉沉的睡着,突然听见爆炸声,知道遇到凶险,脑袋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也到了三层观察外面的情况,眼看着尸潮涌入小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和常冰等人被围困在安平湖小区六层的晚上。
常冰…
他转头看常冰,常冰的脸上,焦急、慌张、惊恐、难过…各种情绪来回闪现,他看见她望着窗外,此时却只能抓着并不熟悉的李轩的手背,指甲几乎要在李轩手背上掐出印子来。
周记堂走到常冰旁边,轻轻拉住常冰的手。常冰看了他一眼,手从李轩手背上松开。李轩如释重负,从两人身边走开,走到了刘倩文旁边。
周记堂什么话也没说,他现在非常能够理解常冰内心深处的恐慌和焦灼,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别看,别看…没事的…”周记堂用自己的左肩将她的脸挡住,不让她再看窗外,随后轻轻拨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
“多少次尸潮我们不是都挺过来了么?小区那次、小楼那次,不比现在凶险多了么?”周记堂感觉到常冰浑身在颤抖,不住的安慰她,“这楼很大,我们藏身在三层,丧尸未必能够发现我们。”
他突然意识到,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紧的抱着她,他能够闻到常冰头发上的味道,头天大家利用人工湖的水洗了澡,女人们也洗了头,他觉得这味道如此清香,一时间思绪停留在发际,居然忘了外面的尸潮。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可是外面还有很多我们的人…而且他们…他们可能已经…”常冰说话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周记堂感到胸口变得湿润。
“没事的…很安全…他们很有生存经验了,能够挺过去的。”周记堂此时的心念完全放在常冰的心里,此时的常冰触及了他内心中最柔软的一面,他突然间清醒的发现,只要常冰没事,他就没事。
一层北侧,佣人房。王双曼冲过去,径直推开方心平和王岳山的门。
“有危险了?”方心平皱着眉头,说起话来还是很冷静。
“是,小区被丧尸覆盖了,别在一层待了,上楼吧!”王双曼说着,随后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王岳山,这男人半边脸已经毁了容。
“老王?”方心平的语气里含有某种不容置疑的态度,潜台词是,老王?你还不快起身走?
王岳山自从脸上受伤后,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此刻他脸色极其凝重的站起来,王双曼觉得他脸色发黑,极其不好看,索性不再看他,转头搀扶着方心平往外走。
二层北侧,只剩下秦琴和凌儿,张绣山出门后,小男孩就到了凌儿的房间,他年纪还小,对末日感受到的完全只是恐惧。
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甚至还不是特别能够体会这其中带来的荒凉。
“姐姐,我羡慕你还有妈妈。”小男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空洞无物,他已经知道父母去世了。
秦琴听见这句话,心中酸楚涌出来,她将两个孩子同时揽在身边。
她越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活着,无论如何也要平安的把凌儿带到能够独立自主为止。
冷雨涵冲进了屋。
“上楼集中,尸潮。”冷雨涵显得很冷静,自从父母和表哥相继在自己面前死去后,她的性格就变得异常的冷。
秦琴点点头,拉着两个孩子就往门外走。对比凌儿和冷雨涵,还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太娇嫩了,越发觉得不放心。
几乎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三层,但金虎和董原还守在二层,他俩紧紧盯着楼下的情况,做好了众人死战的准备。
“只要丧尸不发现里面有人,应该就不会攻进来吧?”董原皱着眉头。
“凉水呢?怎么看不见人?”王双曼清点人数,随后焦急的问大家。
“不知道,刚才一直都不见啊?李煜他们出去之前还问过。”李轩回答,他并不是十分关心队伍里的人员情况。
王双曼一琢磨,整个宅子除了地窖全都绕了一圈了,凉水十之*是独自下了地窖,可能是拿火药?她担心凉水被困在里面,叫上李轩,蹭蹭冲下楼,无视了门口贴着的纸条,跑到地窖去。
————
黑衣人所在的别墅里。
“我换弹夹!顶住!”黑衣女人的子弹首先倾泻而空,立刻换上了新的子弹。
“他再不出来!一层就要沦陷了!是不是先撤到地窖去啊??”另一名黑衣人大声喊着。
屋内的丧尸和尸体都越来越多,门外和窗外,还有大量丧尸堆着,急着要冲进来。最为危险的是,面向人工湖的后院,大量丧尸也包抄了回来,隔着落地玻璃,开始猛砸。
虽然这些丧尸只是脑袋够到了玻璃,但越来越多的丧尸堆积在一起,已经有丧尸踩着同类,爬了上来,上半身都露在外面,猛撞玻璃,直至头破脑浆流。
下去取燃烧瓶的同伴迟迟没有上来,女人见难以防守,终于再也沉不住气。
“都下地窖,接应他,一会儿再想办法从别处突围。”
女人一边开着枪,一边带着众人朝地窖冲下去。
刚冲下楼,借着一层渗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她看见昏暗中,一个人影站在密码门旁边。
“拿到燃烧瓶了么?刚才怎么不赶紧上去?愣着干嘛?”女人急切而略带有不满的说着。
“你个残废!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根本不用被动的下地窖!早拿到燃烧瓶,从楼上烧多好!”另一个黑衣男人极其不满,顺口就骂。
然而女人发现这人右手健全,并不是他们的同伴。
————
王双曼和李轩打着手电筒,进了地窖,惊讶的发现,那带有密码锁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门?什么时候开的?怎么开的?”李轩大惑不解。
“一定是凉水!他肯定是在里面!”王双曼正要冲向前,突然想到了郑介铭他们在其他别墅地窖里遇到丧尸的事。
“小心点,你手上有刀吧?如果里面有问题,做好准备。”王双曼明显压低了声音,蹑手蹑脚的走向密码门,小心的探头进去看。
这就是一间极其普通的仓库,左侧摆着两个大保险柜,右侧三个柜子,上面陈列着一些艺术品。里面既没有丧尸、也没有凉水。
两人狐疑的走进去,王双曼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柜子已经被挪开,墙后面有一个幽深但口径宽敞、四四方方的通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双曼和李轩警惕的走到房间里,惊讶的发现柜子后面有一个幽深的通道。
“这?这通道通向哪里?”王双曼大惑不解,眼前这个黑漆漆的通道在她看起来,仿佛张着血盆大口,里面似乎暗藏着什么凶险。
“凉水不会是进去了吧?”李轩困惑的说着。
“把这个门卡住,别一不小心又锁上了,赶紧去通知其他人!”王双曼说着,与李轩两人将柜子挪到门边卡住,随后立刻跑出地窖,但是他们还是谨慎的将地窖的门关好。
————
稍早之前,当凉水检查北侧小门是否关闭严实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地窖传来奇怪的声音。
他警觉起来,拿着手电筒就往下照,往下探去,却发现密码门开着。
“怎么回事?是有人么?”凉水心中大惊,想要回去多叫几个人下来,却忍不住好奇之心,提着刀,小心的往前走去。
人往往是这样,有时候明知道有风险,但依然会忍不住好奇往前迈步而去。
身后的酒窖里突然蹿出两个身影,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带进了地道。
————
“你是谁?”黑衣女人认出这不是同伙,立刻端起枪,对准面前的男人,她看不清眼前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喂喂?人类之间还是不要内讧的好吧?没有一点儿好处吧?”这男人并不畏惧,右手将手枪对准黑衣女人,左手握着一颗手榴弹,那架势是,如果你们敢动我,大不了一起死啊?
妈的,居然这么不巧,正面撞上了。这男人其实极其郁闷的想着。
与此同时,已经有丧尸冲向了地下室门口,正在不断的砸门,砸门声越来越猛烈,两个黑衣男人都开始沉不住气。
“澜玉庭好大的工程啊?真是没想到,你们把军火藏在了别墅里面。”男人掩饰住内心的膈应,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更想不到这别墅下面,还有这么复杂的通道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手下哪儿去了?”女人的声音明显充满了愤怒与焦虑。
“手下?我没看见什么手下啊?”男人阴险的笑着,眼看着丧尸已经打穿了地下室的木头门,慢慢侧身退入房间,消失在黑影之中。
黑衣女人气急败坏,追到门边,将枪口对准房间里,但除了幽深的隧道,什么都没有。
“可恶!这人怎么进到地道的?!”女人骂着,回头看,丧尸已经冲进了地窖。
三个人立刻进入地道,将密码门关上。这门非常厚实,丧尸几乎不可能再撞开这扇门。
“现在怎么办?”黑衣男人问。
“去地库,保住物资的安全,既然已经有不速之客来了,我们无论如何保住地库就行了。运输车一来,一起突围就是。”女人将机枪交给身边的同伙,自己掏出手枪和战术手电,左手持手电并开着弱光,右手持枪,率先探到隧道里去。
————
就在郑介铭一伙人被围困在别墅三层的同时,他们隐约听见有奇怪的轰鸣声传来。
“这是什么情况?”郑介铭感到困惑,这种声音不可能来自于丧尸。
“尼玛!是飞机?!”张绣山突然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这是从天空中传来的,夹杂在丧尸的咆哮声中,并不是很明显。
众人纷纷探头去看,但是传来声音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他们顺着声音传播的方向望去,才看见一架超音速战斗机由南向北划过天空。
“这?这是战斗机?”张绣山眼睛紧盯着飞机,直到它消失在天际。
“说明还有军队存在啊!?”耿直有些发愣,他说不清这算不算一件利好。
“那政府是不是还在运作?”金玥突然有一种找到靠山的感觉。
“或许…吧?”郑介铭怔怔的说着,此时他什么也不想,就希望政府或者军队还能够运作,对他们这些草头平民们提供最大限度的保护。
但他也深知,这种希望很渺茫。
————
凉水被人捂着嘴,带进地道,这人用一盏极其幽暗的手电筒照明,将凉水按倒在地,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随后用刀逼在他的脖子上,凉水内心充满了恐慌。
我他妈是被地下的野人带走了么?
“什么人?”那男人问凉水。
“你又是什么人?”凉水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依然颤抖着,嘴硬的回复。
男人直接将刀往凉水右侧大臂狠扎一下,随后将带血的刀竖着对准凉水的脖子。凉水惨叫一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服了软。
“我问你最后一句,你是什么人?”男人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带情绪。
“幸存者,普通的幸存者,你这是什么意思?”凉水心跳不已,却连气也喘不过来,刀子就扎在他的脖子后侧,只要稍稍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被划断。
“普通市民?”男人继续问。
“是啊是啊!大哥,你是鬼是人啊?我没有任何威胁的,你突然从地底下就冒出来了…放了我吧!”凉水声音几乎带着哀求。
“趴着别动,也不许再说话,不然就杀了你!”男人威胁凉水,凉水当下只能老老实实的趴着。
凉水突然觉得脖子上的刀似乎被移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也消除了,但是他却丝毫不敢动,生怕对方在身后埋伏着,只要一动,自己的命就会丢在这阴暗的隧道里。
真他妈不该自己下来,好奇害死猫啊!凉水不住的自责。
这阴冷的隧道里,他浑身颤抖着,腿脚不听使唤的乱颤,他听见隧道的远处,时不时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上猛的爬了起来,疯狂的往前冲去。跑了七八步,一头撞向了隧道壁,随后倒在地上,转身背靠着墙壁坐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感到自己的右大臂一直在滴血,温热的血划过皮肤,皮肤周围却凉飕飕的,这让他感到崩溃。
杀就杀吧,我受不了了!
“啊!!!”凉水大声的喊了起来,声音在隧道里来回的传递,被放大成恐怖的怪兽一般的低吼声。
————
黑衣女人带着自己的两个手下沿着隧道往前,隐约听见了隧道深处的喊声。
是不是自己人?黑衣女人停下脚步,仔细听着,又觉得不太像。
罢了,先去地库,地库如果出问题,一盘棋都会受到牵连,责任可就大了。她想着,下定决心放弃同伙,径直朝地库走去。
她突然听见身后似乎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猛的回头,将战术手电以强光向后照,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啊额!头儿!你干嘛?”身后的两个手下赶紧挡住眼睛,他们的眼睛被电筒一晃,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她见同伙身后再无其他人,说了句抱歉,将光线转回弱光,等两名手下的视觉恢复后,继续往前走。
这隧道挖的并不十分复杂,基本就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中间又伸出了两条岔路,通往圆心附近。黑衣女人正朝着圆心走去。
前方又是一道密码门,这道门的规格看起来更高一些。
“进地库防守么?还是留在外面?”身后一个黑衣男人问着。
“先进去,里面反正有食物储备,等一段时间再出去。”女人说着,借着锁盘上的微光,开始按动密码锁。
8-s-0-s-7-n-5-n-7-e-8-8-3
身后,传来一阵小声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女人刚输入完最后一个按键,就要按确认键,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再度回头,将手电打至强光,向身后两个同伙照射过去。
“老大?怎么又来?你是怕我们看密码么?”前面的黑衣人声音有些无奈,“我们都进去多少次了,你还不放心我们么?”
“把手拿开!别挡着眼睛!”黑衣女人用枪指着后方的男人,却对两个人同时发号施令。
前面的黑衣人顺从的把手挪开,后面的那个,犹豫了一下,也将手移开,但眉头皱着。
不是自己人,什么时候让你混进来了?女人看出了后面的那个并不是自己的同伙。
“把口罩也摘了。”女人继续说着。
前面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摘除了口罩。
“你,怎么不敢摘了?”女人笑着,她存心想要逼对方自己露出马脚,出先手牌,自己好在后手管住他。
男人情知不妙,转头就要跑,女人立刻开枪,子弹正中男人后背,男人当下倒地。
“控制住他。”女人命令自己剩下的一个手下,他立刻将男人缴械。
女人转身按下确定键,让手下把不速之客拖入地库,关上门。
“哼,老实交代吧,什么人?九局的?十七局的?还是十八局的?”女人嬉笑着,把男人的脖子扬起来,用强光照射他的脸,“皮肤不错,十七局的面大!十七局查我们,也对口。”
“嘿嘿嘿,你如果认定我是那里面的人,还觉得我会对你说么?”男人笑着回答。
“那倒无所谓,我们知道你们一直在暗中查,反正跑不脱就是你们。”女人傲慢的说着,“反正,你们什么也没能查出来,更是什么都制止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极其傲慢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她认定他来自于“某类似于鹰国fbi的中州方面部门”。(在中州的世界,姑且称之为顺风安全局,老九就不明说那个名字了。)
顺风安全局下辖共计十八个局,分别在不同的领域活动,她若能知道这男人来自于几局,就能够间接推断出许多有用的信息。因此,这名顺风安全局的男人无论如何不肯透露出自己的具体出身。
“我们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们,不过,总是查到一定程度就查不动了,不是么?”女人此刻倒不介意他嘴硬,反倒笑着说,“你瞧瞧,丧尸危机已经爆发了,但你们其实什么也没做到,甚至你们也都没有预料到丧尸危机这件事吧?”
“也”都没有预料到?男人咬着牙,不说话,仔细听着女人的盘问。
“现在北都市沦陷了,估计整个中州都沦陷了,我猜,你们顺风安全局应该也已经瘫痪了吧?你这是以个人行为在继续查么?”女人实际是想套话。她本人作为相对低阶的一员,丧尸危机爆发后,其实也并不了解全中州的局势,她能看到的,只有北都市的情况。她所担负的任务,也只是看管好设置在北都市的这间地库。
男人一边听着黑衣女人说话,一边在盘点着各种所能获取的信息。
“第一、他们留守在澜玉庭的人,总共只剩下两个了,残废的一个和刚才在队尾的一个都被同事控制着。第二、对方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对北都市比较肯定,说明这里并不算是主要的军火据点。而且…这个女人肯定算不上主要角色,她对丧尸危机恐怕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何况,问话的时候一点敏感性也没有,这群人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
“怎么样?你倒是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女人笑着问。
“你…你知道现在你们在做的事情,可以定义为什么吗?”男人忍着后背枪口的伤,向女人发问。
“…”女人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运气。”女人仅存的一名手下脱口而出。她在澜玉庭一共有五名手下,两名已经死在隔壁别墅了,一名残废的现在失踪,还有一名被眼前顺风安全局的男人掉了包。
好运气?顺风安全局的男人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想想觉得也对,若不是这男人隶属于组织,恐怕已经死了。
“哼?好运气?你们这属于叛国,更属于反人类。”男人冷笑着。
“那你倒说说?我们怎么叛国反人类了?”女人立刻反问。
“我们留存的枪支,也主要是为了杀丧尸的,我们用这些做了什么其他事情了么?有针对中州做什么吗?”女人说的理直气壮,这种不以为罪反以为荣的态度让顺风安全局的男人感到意外,“何况,已经尸横遍野,国又何存?用之前储存的军火,杀杀丧尸,就叫叛国了?你说这些话的依据是什么呢?”
女人说完,如同胜利者一般笑着。
“诡辩!!”男人愤怒的脱口而出。
“那你倒说说,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该不会以为丧尸是我们的人弄出来的吧?我们未雨绸缪,搞不好将来还会成为拯救中州幸存者于水火的英雄咧!?”女人低头看着男人,觉得自己玩儿够了,也问累了,收起了笑脸,变成了极其严肃阴沉的表情,“而且,你杀了我们的两个人是吧?我觉得有必要对你用用刑罚。”
男人知道,黑衣女人的两个同伙并没有死。自己还有一名同事在屋外接应,而自己留下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给同事,如果这时候黑衣人为了找寻自己的同伙而出去,发现了那件东西,那么他俩今天的行动就前功尽弃了。
黑衣女人拔出刀,将刀交给自己的手下。黑衣男人接过刀,朝顺风安全局这名男子的后背一划,血立刻四溅开来。
“我这名手下可是一个书法家哦,尤其善于写‘biangbiang面’的‘biang’字。”女人坐在旁边凳子上,笑着说,“你只要每说一件对我有用的信息,我就让他少在你背后写一个字,怎么样?”
刀在男人背后划着,他疼的浑身发抖,满脸发红,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但却紧紧咬住嘴唇。
“你们是怎么进到地道里来的,是破解了地窖的密码门么?”女人问。
男人始终不开口,顶多只是因为疼痛而叫唤着。
“你们连组织机构都没了,嘴硬个毛线啊!”女人终于有些厌烦,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嘿嘿嘿,倒不是嘴硬,只不过,被你们这种喽啰给套出话来,岂不是显得我太下作了?”
————
地面上,尸潮依然集中在澜玉庭,但没有了枪声的引导和指示,丧尸行动的速度开始逐渐减慢,如同汇集到大湖大海后,尸群渐渐的稳定的停留在澜玉庭的院子当中。
周记堂在豪宅三层,紧盯着外面的情况,丧尸挤在院内,继续往北跑动,但是北侧有围墙阻隔,丧尸无法再继续向外疏导,全都滞留在了院内。
现在众人基本上已经认定郑介铭他们九死一生,但周记堂眼睛却十分利索,就在大家听见有飞机经过天空的时候,周记堂隐约看见了郑介铭他们从前方的别墅里探出了头!
“他们还活着!!”周记堂立刻指引大家向别墅方向看。但几乎是立刻,对方就把头谨慎的缩了回去。
即使知道对方还活着,尸潮退去之前也肯定是回不来,这么多丧尸,凭他们这群幸存者,不可能杀的光,他们也不可能贸然下去接应。
正在这时,王双曼带着李轩跑了上来。
“地窖的门被打开了!”她喘着气,朝众人通报。
“地窖?不是有密码锁么?谁打开的?下面什么情况?”周记堂问。
“里面有地道,不知道通向哪里,凉水不见了,我们觉得他一定是自己进去了。”李轩回答。
周记堂听见,立刻跟着俩人下楼,金虎和董原继续留守在二层,紧紧盯着一层,丧尸没有发现屋内有人,由于窗帘拉着,它们并没有成群猛烈撞门,只有不连贯的撞击,但这声音也已经让众人紧张到顶点。
三人打着手电筒,进了地窖,往地道探进去没多远,在左侧的岔路看见了右臂受伤的凉水,凉水一脸惊恐的坐在地上。
“凉水?!”周记堂和王双曼冲到他面前,查看他的情况。
“遇到什么事了?你开的门?”周记堂问。
“有人…这地道里有人。”凉水看见自己人也进了地道,终于慢慢缓过神来。
“什么人?什么意思?”王双曼焦急的问着。她概念中,凉水遇到的人肯定和开枪的人是一伙的。
“我刚才看见地窖的密码门开着,就下了地窖,被两个人给挟持进来了。”凉水理了理头绪,向大家说着,“后来其中一个人问了我的情况,直接就放下我走了。”
周记堂站起身,他手电筒左右照了照,两侧各有一条岔路。
如果这地道能够和郑介铭他们那栋别墅通着,岂不是可以不用经过地面的大尸潮就把他们接回来了么!?周记堂想着,决定继续冒险往地道里前进。
“你还能走么?”周记堂问凉水,“跟我们往里还是先回去?”
凉水活动活动手臂,让王双曼帮忙用手电筒查看自己的伤势,伤口其实并不深,凉水觉得还可以坚持,遂决定与众人一起前进。
周记堂在前,李轩和凉水在后,王双曼在中间拿着手电筒,三人小心的往前走,隧道设计的很窄,而且蜿蜒曲折,但一直往前走,却稍微宽敞了许多。
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周记堂小心的往前摸过去,发现是两个手脚都被捆绑住的男人,其中一个断了一只手,左手和右脚被牢牢的捆住,上下衣服都被扒光,两人嘴上都封着胶带,看见有人来,慌张的向后躲闪。
周记堂心中困惑,走上前,撕下残废男人嘴上的胶带,对他进行盘问。
“谁绑的你们,什么人?为什么在地道?”
“救我们!救我们!快帮我们解开!”残废男人声音带着哭腔央求着。
“是这两个人砍的你么?”周记堂回头问凉水。
凉水之前连看都没看见对方的脸,但从声音,他觉得不像。
周记堂于是将胶布又封住男人聒噪的嘴,检查两人手脚的绳索,转身放着两人不管,继续往里走。
“不管他俩了?”王双曼问。
“不管,我看没准不是好鸟,绑着吧,省的变数太多。”
前方又是一个路口,左拐正是通往黑衣人所在别墅的路,而右拐,则能够通往地库。
周记堂刚刚从路口探头出去,一个男人用枪指向了他的脑袋。
“别动!”男人厉声命令周记堂。
凉水心里一惊,他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之前盘问和威胁自己,并扎了自己一刀的男人。
周记堂没有轻举妄动,但却充满敌意的斜着眼睛,用余光盯着持枪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持枪男人也是顺风安全局的人,他的同事原本打算伪装成黑衣人,进入地库调查,不料伪装被识破,正被关押在地库里。他正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想却又冒出来这样一些不速之客。
这男人将枪管顶住周记堂的脑袋,随后从侧面走出来,他看见周记堂身后还有三个人,从中他看见了之前被自己压在地上询问的凉水,心中大致明白,这是一群幸存者。
“你以为有枪我们就怕你了?”周记堂毫不服软的斜眼看着对方。末日里打打杀杀,他似乎更多了一份戾气。
“少顶嘴,你们四个人,如果与澜玉庭的事儿无关,就别插手过来。”男人说着,他也并不想随意开枪,主要是不想让枪声引起地库里的人注意。
“所以你们刚才对着手无寸铁的幸存者开枪了?因为他们几个人‘插手’了你的不知道什么破事儿?”周记堂以为这个持枪男人就是对郑介铭一伙人发动进攻的人,存心言语挑衅。
王双曼捏了一把汗,她觉得周记堂这么说话纯属找事。“如果对方真是攻击郑介铭他们的人,你这么说话,岂不是找对方进攻你么?”她焦躁的想着,在意念中大声喊着,仿佛她的想法周记堂能够听见一样。
周记堂当然不知道王双曼在心里制止自己,他想的十分简单:现在自己的脑袋掌握在对方枪管子下面,如果对方存心杀伤自己,自己无论用什么方式说话,都很难逃得掉,不如伺机进攻!
周记堂索性直起身来,正面面对持枪男人,他的手依然握着手电筒,微光之下,毫不示弱的盯着对方。
“老子连暴恐分子都面对过,怕你?”周记堂在气势上就不比持枪男人弱。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他确实遇见过所谓的“暴恐”事件,那是他刚刚调入安平湖地铁站,两名持刀的男人想要硬闯安检闸口,未果后开始砍人。马齐带着他们几个将这两个人按倒并控制住,为此他们还得到了一次集体记功。
王双曼和李轩心里却极其紧张,生怕周记堂冲劲这么足,男人一枪就毙了周记堂。凉水在这个男人身上吃过亏,更是担心。
男人却并没有开枪,“我没见过你们的同伴,与你所说的枪击无关。但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干扰我,否则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周记堂没有说话,男人看周记堂没有反应,视为他默认接受了自己的警告,将枪收回身边,退后两步,转头就要往地库方向岔路走。
周记堂却趁机一把扑上前,男人急忙转身,却被周记堂按倒在地。
“我信你?!你他妈把我们的人怎么了?”周记堂一手电筒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脸颊被狠狠砸这一下,一个弧形的口子当下绽开,他终于恼羞成怒!老子饶你一条命,你反倒过来咬我一口?他将手枪对准周记堂就要射击,周记堂却早有防备,将男人的手往旁边一压,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壁上。
“是你作死的!!”男人趁着周记堂力量倾倒在自己右手的档口,身体往上猛顶,硬是将周记堂向侧面推开,他的右手还被周记堂拧在身下,但左手却解放出来。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么?”男人一记勾拳,重重的打在周记堂右脸颊,周记堂那断掉的蛀牙又一次被击中,疼痛不已,本能的就发出了喊声。
男人抽出右手和手枪,爬起来就要对着周记堂头部扣动扳机,就在这时,凉水也扑过来,将男人斜着撞倒在地,男人这一枪差点击中周记堂头部,再一次击中了墙壁。
“你们他妈的不识好歹!你们知不知道在做什么?”男人大喊着。
“在替同伴报仇出气!”周记堂认定这个男人就是开枪和搞爆炸的元凶,压住男人的右手,要夺走他的枪。
就在这时,地库的门被打开,战术手电的强光朝众人逼过来,大家往地库方向望去,眼睛立刻被晃,视野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地库内正被逼供的男人大叫一声“机枪!躲开!”。
外面顺风安全局的男人听见同事的喊声,知道不妙,趁凉水和周记堂被晃眼,一把推开两人,立刻爬起来箭步向岔路里躲,由于视野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撞了一下侧墙(就像喝醉酒的老九在黑暗里掏出手机,被强光晃眼后撞了树一样),头向后一仰,侧身摔倒在岔路里,随后赶紧站起来,连滚带爬的躲开。周记堂和凉水这时也听见了枪械被端起时发出的特有声音,连忙起身相互搀拉着往回跑。
“这边!!”王双曼看见顺风安全局的男人撞了墙,知道大家眼睛被晃了看不见,赶紧发出喊声指引。
周记堂和凉水都看不清隧道,却根据王双曼的声音向岔路里冲过去,周记堂一探身跳向岔路。凉水却也一下子撞在墙上,鼻血直流,王双曼探出手,一把将他拉回岔路,就在这一瞬间,子弹呼啸而至,凉水脚踝连中两弹,扑倒在岔路里。
“杂种!”周记堂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站起来。
“你们碍的好事!!”顺风安全局的男人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周记堂,气不打一处生,回头却踹了凉水一脚,周记堂见状一把抓住男人的领口,将他顶在墙边,一拳打在他脸上。
“你他妈傻x还跟我过不去?你看不出情况么?”男人转头破口大骂。
“我只知道你们两拨人我都信不过!”周记堂咬牙说着,放开对方的领口。
轻机枪扫射的声音中止,女人慢慢端枪往外走出来。
地库内顺风安全局的男人后背满是刀伤,已经半死不活,两人唯一的一颗手榴弹原本放在他身上,此刻也被女人缴械,这是中州本土的82式手榴弹。他看着女人挂着机枪,右手拿着手榴弹往外走,知道她是要出去杀人,大声喊,“快跑了!”
“跑啊!愣着挨枪子儿啊??”男人转身抓起没有残废的黑衣人就往回跑,周记堂背起凉水,四个人也往回冲。女人探身出来,举起枪正要射击,却看见远处,一个同伙被挟持着往里跑,自己那残废的同伙则被赤身*捆在地上,她上前走到同伙旁边,拔出刀划开他手上的绳子,随后将刀递给他,反手就是一耳光。
“废物,回去拿枪,这群人既然能够从地道过来,没准就是从公馆里下来的!跑不远。”女人命令残废男人返回,看见他光着后背、露着大腿,明白地库里被逼供的男人正是抢了他的衣服裤子伪装成了自己人,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去杀了里面的人质,穿回你自己的裤子!你们俩锁好地库跟我来!”
————
顺风安全局的男人拖着被捆绑的黑衣人往前跑,周记堂等四人紧随其后。
这人如果继续往前,就到了我们的宅子了!不能让他进去啊!周记堂心里想着,对这陌生人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但凉水脚受枪伤、手臂本身也有刀伤,又不得不赶紧带回去处理。他心里陷入两难,甚至动了对陌生男人的杀念。
“你要往哪里跑?”周记堂在后面问着。
男人在前跑,转头向右拐,进了一处岔路。
这岔路口朝西开,周记堂等人自东向西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
“你放心,老子不和你们走一路,自己回去自求多福吧。”男人站定,回头举枪对着周记堂,枪头向侧面晃了晃。
“求之不得!杂种!”周记堂骂着,背着凉水向宅子里跑去。
男人等周记堂他们都跑远了,转头拖着黑衣人继续往后走,一路走着,隧道向右弯去,走到尽头,出现了一出被炸开的豁口,豁口里向下透着光。
他小心的向外探视,外面一片焦糊,到处都有丧尸被烧焦的尸体,他确认周围相对安全后,探出身子,从废墟往外看。
这里正是最早被炸掉的那栋别墅!他和同事正是从这里发现了被炸开的地道入口。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他们俩就盯上了澜玉庭,却一直没机会发现地道。
让顺风安全局的男人感到惊讶的是,他和同事从这里找到通道下去之前,澜玉庭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尸潮,而此时,尸潮围满了小区里的各栋别墅,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栋焦土废墟。
“妈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忿忿的说着,随后只能转头,回到地窖。
他看见那名被捆绑的黑衣人,心里一肚子火,将他拖出地道,一阵拳打脚踢,随后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丧尸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备这么多军火,你们的后台到底是谁?!”
黑衣男人咧嘴笑了。
“你他妈笑个屁!”男人一拳打在黑衣人嘴上,打的对方口舌满是血。
“我也就是个干具体事儿的,你们专业的查都没查出来,我们知道个屁?”黑衣男人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干具体事儿的?也就是说,你的作用只是看管这澜玉庭下方的军火?”男人站起来,问黑衣人。
“嘿嘿,所以你根本什么都找不出来,奉劝你一句,丧尸满地都是,安安生生的回家躲着求生比较好!”黑衣人冷笑着。
“嗯,说的对,那你没什么价值了。”顺风安全局的男人于是拔出刀。
黑衣男人这才察觉大祸临头,但他的脖子却被一刀划断。
安全局的男人站起来,环顾四周,丧尸围满了澜玉庭,他完全没有机会逃回自己的据点,同事又生死未卜,不禁心中哀叹起来。
陈昊说的对啊…这世界都完全变了样子,我们俩还查个什么劲啊!?还有什么必要去一直调查下去??调查出结果又能给谁看?
他和同事陈昊隶属安全局下属反恐局,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他俩只是在负责暗中调查一批走私军火的来源,他们从北省边境摸起,顺藤摸瓜找到了澜玉庭。但这之后,却没了任何线索,小区安防严密,他们没机会进入小区里面,也与这里面的社会头面人士不熟悉,想要启动深入调查程序,报告也只是刚刚递上去,还没得到回应,丧尸危机便突然爆发。
他和同事当时为了调查,就租住在澜玉庭以南的一间民宅。这十几天来,清汤寡水的艰难求生,直到见到澜玉庭发生爆炸,才又动了心念,下定决心过来查探。
“老郭,现在咱们过去查看,没什么意义吧?”他的同事陈昊这么对他说,“现在谁也联系不上,头儿们估计也都尸变了,咱们活着已经不容易了,过去了风险又大,不如安生待着比较好,还调查个什么劲啊。”
“你不觉得好奇么?丧尸满地都是,澜玉庭里的人却能够提前准备好大量军火,而且现在隔几天晚上,就会有卡车出入,你不觉得事情可能有关联么?”郭松涛对他的同事陈昊说着,“我想去调查,倒不是笼统的为了什么国家或者国民的利益,至少有一点,我们想知道的真相,澜玉庭可能会有答案,这就足够驱使我过去冒险了。”
两人就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干上了自己原本的本职工作。
而现在,郭松涛甚至还不知道陈昊其实已经丧命,他一人坐在荒凉的别墅废墟,对未来充满了困惑,对自己作出的选择,也开始无法理解。调查了半天的澜玉庭,他们发现了地道,发现了地库,最终却什么更加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他望着四周泛滥的尸海,不知道世界与自己何去何从。
————
剩余的一女两男三个黑衣人杀了陈昊,锁好地库的门,沿着地道往前,在周记堂与郭松涛分开的岔路前,选择了周记堂他们的方向。
整个地下工事将周记堂他们所居住的别墅、黑衣人所在的别墅、爆炸废墟以及地库相连接。似乎是为了避免被从外侧锁上,这些密码门都可以从内侧打开。周记堂四人从地窖返回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王双曼,你扶凉水上楼处理伤口,如果楼上不吃紧,让金虎下来,我和李轩守在门口,省得被人偷袭。”周记堂将凉水放下。
“你们能对付机枪?”凉水问着,尽管地道阴冷,他头上却出了很多汗,“这门是朝内开的,想顶也顶不住,你们一人一把刀,怎么可能挡的住?”
“那怎么办?后撤?在地面打,让他们不敢开枪?”周记堂反问,让周记堂寄望于对方“不敢”开枪,不太可能。
“当然不是。我没伤动脉死不了,你们把我放下来,帮我弄点老本行!”凉水坐在地上,开始对三人进行指挥。
————
黑衣女人带着两名手脚健全的手下,沿着地道走到周记堂他们所在的宅子楼下。密码门锁着,但他们从门的内侧能够很容易的将门打开。
女人的手下刚刚推开门,迈进屋内,却看见正前方摆着一个小酒桶。
“什么东西?”一名手下往酒桶走过去,漆黑的地窖里,门关着,他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嘘?”另一个手下突然听见奇怪的嘶嘶的声音,连忙叫大家停止发出响动。
他终于辨别出,这嘶嘶声正是从酒桶后面来的。他绕到酒桶后面,却看见一个盖子下面,隐约有奇怪的光线。
“这是?……糟糕!火药桶!!”这名手下刚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火药桶立刻发生了爆炸。
桶被炸成碎片。凉水让周记堂找到了一个体积较小的空桶,在桶里不仅仅放了火药,还专门让王双曼打碎了几只碗,将碎片掺杂在了里面,为了方便点燃,他从桶底出酒的水龙头里牵进去一根易燃的绳索,为了防止绳索会中途熄灭,还专门在上面点了一些药粉。最后,为了不让敌人一进门就意识到这是火药桶,他还专门找了一个盖子,稍稍盖住引线。他们三个人几乎刚做完这些,就听见黑衣人开门的声音,周记堂立刻引燃引线,四个人躲进了酒窖里。
爆炸将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片扎在黑衣人身上,女人站在最后,应声跌倒,一块瓷片镶在她左臂,另外两个手下运气就没这么好,一块瓷片当下弹出,扎在其中一人的眼睛上,他满地打滚、嗷嗷惨叫,另一人则变成了刺猬,正面扎满了碎片。
女人见势头不妙,连连往后靠。
周记堂这时候直接冲出来,他也不挥刀砍杀,直接将一桶酒往两人身上一泼。
本来两人就被炸得浑身糜烂,这一桶酒更是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酒咬伤口,两名黑衣男人被酒精刺激着,满地打滚,哀嚎不止。四人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不用费力砍杀一刀,就解决了两人。
女人心知两名手下已经不可能存活,立刻掏出82式手榴弹,静待周记堂等人出现。
半晌,周记堂等人估摸着敌人已经全都死了,终于安心的从酒窖里出来。
“这两个死定了,我过去看看。李轩、双曼,你俩抓紧带着凉水上楼救治!”周记堂小声说着,向两名奄奄一息的男人走去,他看见两人手中都有枪,想要缴获。
“抱歉了。”女人在心中对自己的两名手下说了一声,随即抛出了82式手榴弹,退回仓库,关上密码门,耳朵却紧紧贴着门,想要听见外面的动静。
82式手榴弹与之前采用的进攻型手榴弹不同,其原理是爆炸时产生的冲击,将衬套中的钢珠击发而出,增大杀伤力。女人这一颗手榴弹扔出去后,在区区两秒的时间里,周记堂赶紧向酒窖里扑回去,与此同时,王双曼等人恰好走上台阶,打开地窖的门,迈出门外。
“闪开!!”周记堂大喊一声,手榴弹发生了爆炸,两名手下再度被爆炸所杀伤,这次靠近手榴弹的一人腹部直接被炸开,另一人也死无全尸。周记堂跑的快,趴在了酒窖里,弹片和尘雾从他身后袭来,让他心口发凉。
李轩背着凉水恰好迈出门槛,但王双曼后背被四枚弹片击中,当场倒地。
周记堂爬起身,在一片火药味中向尸体方向摸,一把摸到了机枪,从尸体身上猛拽下来,面对着密码门向后退,他估摸着对方一定还会出来确认,索性守在门后。
李轩则只能放下凉水,将王双曼拖离地窖门口。
“来人…来人!!”
李轩此时恐慌万分,看着被炸的奄奄一息的王双曼,以及受伤严重的凉水,也顾不上门外还有成潮的尸群了,大声叫喊着,想要人来支援。
两次爆炸声确实引起了丧尸的注意,尽管爆炸发生在地下,但声音与震动依然被丧尸所感知,一层北侧的门口,已经成为了丧尸的重灾区,丧尸开始猛烈砸门。
金虎和董原听见了李轩的喊声,立刻冲下楼,他们眼看着豪宅的西侧,落地玻璃以北的那扇玻璃门,也终于引起了丧尸的注意,玻璃门看样子无法承载多少次攻击。
“这次糟糕了,好不容易拥有的根据地又要覆没了。”两人无比失望的说着,看见王双曼趴在地上,血肉模糊,金虎上前,一把背起她,就往三层冲去。董原和李轩则架起凉水往上跑。
周记堂守在密码门口,眼睛发红,他将两个残缺尸体身上的机枪都取了下来,全都挂在脖子上,两手端着其中一挺,对准密码门,做好射击准备。
“你死定了!”周记堂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他听见了一层传来的砸门声,知道这栋别墅的安全已经不保,他决心要亲手做掉这个扔手榴弹的人!
门吱呀一声响,露出了一条缝,女人探出枪管,从缝隙向外查看,一股浓厚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传入她的鼻腔。
她安静的停留了一会儿,身体一直顶着门,生怕还有活口冲进来。
她终于确认外面安全,拉开密码门,要走出去。
门左侧方墙后的死角处,火光突然闪动,子弹无情的倾泻在她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对准这黑衣女人,展开疯狂的扫射,子弹倾泻而出,女人连看都没看清杀伤她的人,就变成了马蜂窝。
周记堂知道这一阵对抗,虽然将敌人拔除,但也难以再去面对撞门的丧尸了,澜玉庭的尸海,与在小楼所面对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突围。他只能先捡起女人身上挂的机枪,又仔细搜寻三具尸体,找到两把手枪,三把刀,一并带在身上。
不能放弃,哪怕死马当作活马医,也不能放弃,这不是还有枪么!?三把枪估计怎么也有一千发子弹了,哪怕只有数百发子弹也够顶住数百个丧尸啊,数百个光是尸体堆在一起,也能够挡一挡尸潮了!
这时,金虎也重新冲下了地下室支援。
“敌人都干掉了?”金虎问。
“你把剩下的火药多给抱上去几箱!”周记堂直接向金虎发出命令。
金虎略有些不情愿,似乎到了哪里,他都是被命令的一个。
我是你们的枪么?耿直命令我就罢了,我和他那是过了命的,你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
但即便如此,金虎还是抱起了火药。八箱火药,刚才用了一箱,还剩下七箱,他一个人抱起来四箱,再也无法抬起更多。周记堂三挺机枪也不轻,他也抱起一箱火药,随后自己到酒窖,在火药箱子上面码了两个小空桶。两人一起冲上了楼,密码门还敞开着,女人的尸体正好卡在门沿。
王双曼被众人抬到温室,方心平再度叫上秦琴帮忙,她撕开王双曼的衣服,发现两颗钢珠镶在王双曼右肩,一枚弹片卡在左侧肩胛骨下方,这三处伤口都不深,地窖的台阶很高,估计是反弹在台阶上之后才击中的她,能够比较好的处理。
但是她左侧盆骨略靠上的位置,一枚弹片似乎深深的镶嵌进了骨头里。方心平完全没有办法取出。
在手术的过程中,王双曼从昏迷中苏醒,疼痛的呼喊着,但是丧尸却已经砸破玻璃门,攻进了一层,众人害怕她的声音会将丧尸引上楼,于是小心的溜到二层,拿来厚厚的被褥堵在门口。
为了降低温室里的温度,秦琴只能将两侧窗户稍稍打开一点,以获得对流风。
“这处弹片真的取不出来么?”秦琴满头大汗,看着方心平,她担心这枚弹片会葬送了王双曼的性命。
“没办法,很深,估计都伤及骨头了,我们根本没有医疗条件,如果强行取出来,恐怕只会造成更加危险的后果。”方心平皱着眉头,她每作业一会儿就需要坐着休息一段,“虽然也有弹片留在体内好几年的案例,但是…希望她不会遭遇感染吧…现有的条件,如果感染了,肯定活不了。”
王岳山此时坐在温室门口的矮凳子上,活生生瞪着胡子,他的脸越来越黑,似乎对当下的处境充满了愤怒。
然而他的愤怒并不是指向外界,而是指向团伙内部。
此时的他,看谁都开始不顺眼,看见众人避免声音传出来而用棉被挡住门,他却直接站起来,将棉被扯开。
“你们如果怕她叫唤,想办法让她不叫啊?!用棉被堵什么门?!”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众人生怕会引来丧尸。
“王哥,小声点,一会儿把…”李轩上前相劝。
王岳山回头指着李轩,随后又将手指向周记堂,“你们不是有枪么!堵着楼梯口杀就是了啊!怕什么!?”
方心平做完了手术,在里屋听见了王岳山的喊声,打开门制止他。
“你在发什么疯?”王双曼严厉的看着王岳山。
王岳山向右回头,他狰狞空洞的右脸对着方心平,方心平看着这个原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却突然觉得极其陌生,打了一个冷战。
你还是我认识的王岳山么?你以前都会很听我的话的啊…为什么今天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方心平内心居然生出一阵恐惧,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这是一种对相熟之人突然产生的陌生与恐惧。
王岳山转过头,正面看着方心平,两手扶着她的肩膀。
方心平,我的女人,你可不要逞强为难自己啊,你可是还怀着我的孩子啊,亲爱的,如果你要是流了产,或者伤害了孩子,我可怎么做人啊?
王岳山心里胡乱的想着,他像平常一样,用手捋了捋方心平的短发,可是他自己却明白无误的发现,过往自己对她的深情爱意,此时居然都化作了一股责难。
“他们要是把你闷着,你要是把自己累着,可怎么办啊?啊?”他最后那声“啊”用了很重的重音,并且极其不和谐的拖长拉高。
你为什么对别人一个个都那么好?现在大家会变成这样,是谁的问题?是谁的责任?你方心平有什么必要挺着肚子出来帮别人的莽撞、大意和愚蠢擦屁股?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的同时,忘记了自己也是伤者,他半边脸可是都没了。
方心平一动不动的看着王岳山,任由他的手划过自己的头发,却第一次觉得他的手如此恐怖。他触碰她皮肤的时候,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厌恶的将王岳山的手挪开,慢慢的调理调理呼吸,终于平复了情绪。
他或许是因为受伤情绪不好,该不会是伤及头部了吧?很多头部受伤的人,也会有情绪突变的现象的。方心平还在站在王岳山的角度替他着想。
“老王,你应该多休息会儿,我没事。”方心平说,“弹片能取出来的已经取出来了,现在她也…没事了。”
方心平估摸着,如果这时候她再说感染的事,王岳山的情绪还会反弹,他一定会说,“既然连救也不一定救好,你费这个事儿干嘛?”
王岳山见手术已经做完,不再说话,回头看见了凉水,凉水的脚上还挂着两处枪伤。
王岳山意味深长,却又恶狠狠的看了凉水一眼。那意思是,别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术!你就忍着你的伤吧!
周记堂一直盯着王岳山,他听他阴阳怪气的说话,再看着他那张狰狞的右脸,一时间无比愤怒,他转头看着方心平,又不断的克制自己。
这是别人的家事,这姓王的也是担心方心平,何况,周记堂,你他妈也是坏过事儿的人,当时你差点没毁了整个队伍,你别有事没事出来冒尖,杀敌你往前冲,这种事别再胡乱掺和!
周记堂扛着三把轻机枪,将枪交给了金虎和董原,王岳山走到董原旁边,一把抢走了轻机枪。
“你别开枪!丧尸未必会上来!别把它们全引上来了!”方心平见状立刻制止,其他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档口,枪给了他,大家反倒不太放心了。
“哼,‘引火烧身’的事儿,我他妈不会干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凉水、李轩、周记堂身上扫了扫,意思是嫌弃他们几个下地窖,反倒引出了一堆事儿来。
刘倩文靠在角落里,冷冷的观察着大家,很欣赏的看了看王岳山。
引火烧身的事,干的越少越好,转头冲先锋的厨师女人死了,谁给你做饭吃啊?我可不会做,让那个也姓王,哦王鑫蕊的姑娘去做饭吧,她反正好像也没参与战斗,手干净,不过她会不会已经和郑介铭他们死在外面了?她前后毫无逻辑性的胡乱想着,余光却觉得有人正在注视着她。一抬头,发现王岳山前面,李轩正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和他眼神一对视,李轩的眼睛就挪开了,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哟,这小伙子,看样子是有点意思呀。女人仔细看了看李轩,觉得他相貌还挺俊,遂一直盯着他看。
李轩再度把眼睛瞟向她的时候,刘倩文轻微的一笑,李轩的眼睛如同逃荒一般,瞬间再度挪开,极其不自然的走到了楼梯口向下看。
凉水从凳子上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发现脚还是疼痛无比,遂又坐下。方心平知道他也有伤,这次却顾忌王岳山的拧劲,没有坚持要为凉水处理伤口。
秦琴替王双曼盖上毛巾被,走出温室,方心平叫过来秦琴。
“你去帮凉水处理一下伤口吧,就在这间屋子里。你先看看子弹还在不在骨头里,我就在旁边坐着。”方心平耳语,“我现在不方便直接上手,省的老王找事。”
秦琴点点头,搬了一大一小两个凳子走到凉水旁边,凉水回头看了看方心平,明白了她的难处,感激的朝这两个女人点点头。
秦琴把大凳子架在凉水面前,将他的脚抬起来,放在上面,自己坐在小凳子上查看。
凉水的脚踝被击碎了,子弹似乎没有残留在骨头里。
秦琴查看完毕,回来告诉方心平。
“不好处理啊…”方心平皱着眉头,“还是老样子,参照处理老张的时候,得把死肉去掉,碎骨头也要去掉。”
秦琴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正和小男孩乖乖的坐在窗边,转头看着方心平。
“我去处理吧。”秦琴只剩一只眼睛,却很坚定的说着,“我也看了你弄过好几次了,你告诉我注意事项,我替你顶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琴在方心平的指点下,帮凉水处理伤口,凉水扯下一块毛巾咬在嘴里,避免自己发出喊声。
其他几个人则紧张的盯住南北两侧楼梯,丧尸很快就把一层灌满,已经有很多涌上了二层,看起来丧尸迟早都会冲向三层。
“能不能像在小楼里一样,弄破玻璃窗,让丧尸再从二层掉下去?”常冰说着,她回顾起在小楼解围,就是因为丧尸上了二层后,又从书房的窗口掉了回去。
周记堂想了想,没有采纳,这别墅一二层是落地窗,一旦毁了二层窗口,一层也受到影响,而且,小楼地扼交通要道,丧尸一旦落下去就顺着尸潮往其他道路迁移了,但在这里,丧尸即便从楼上掉下去,还会重新跑回别墅里面来,意义不大。
“把那些健身器材都小心的搬过来,堵住两个楼梯。”周记堂和大家一起,立刻搬动防御工事。他判断,既然有好几把枪,只要充分利用障碍物和丧尸的尸体,应该还是能够阻挡尸潮猛攻的——至少能够阻挡一阵。
郑介铭一帮人同样一筹莫展,他们连枪都没有,呆在相对狭小的阁楼里,毫无办法。
大量丧尸淤积在澜玉庭,郑介铭一伙人所在的屋子里,丧尸却越来越多,丧尸终于开始向三层冲上来。
“有什么好主意么?继续留守在屋子里?”魏子龙焦急但小声的问着。
“先拿柜子和床顶住门吧,能多撑会儿也行,或许会有转机的。”郑介铭招呼张绣山等人,将衣柜推到门后顶住,又将床竖起来,顶住衣柜,床离墙边还有很大的空隙,他们又将床头柜和书桌顶在床与墙之间,从而让门更加牢固的被关死。
一伙人望向北边,他们原本所在的别墅也被包围,面向湖的小门已经被冲撞开,他们眼睁睁看着大量丧尸正往房间里涌去。
“我看…没什么希望了…”耿直站起来看见涌动的尸海,瘫坐在地上。
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全都被围死了,根本不可能逃的出去的,也没必要再去砍杀了,白费力气。耿直绝望的想着。
这时候堵门砍杀完全不现实,这群幸存者都尝试过堵门砍杀,但尸潮猛烈的时候,那一米宽的门里,一次可以挤进来五六只丧尸,很快就可以攻破人类的阵线。人类必须依仗一个较小的入口,以及一个较大的迂回空间,才能够勉强抵抗住丧尸的进攻。而现在,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间,显然不足以对付丧尸,即便只打开一条缝,让丧尸进来的数量少些,也很困难。
金玥坐在李煜旁边,左手轻轻的搭在了他手背上。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金玥在心里想着这句话,却顾及士气,没有说出口。她安心的看着李煜的侧脸。
郑介铭环顾大家,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有些萎靡。
“李煜,我们还不能放弃。”郑介铭坐在李煜左边,小声对李煜说着。
李煜点点头,说着,“等待也是一种坚持。”
“没错。一定会有转机的。”郑介铭说着,他脸色忧虑,但眼神却充满了希望。
————
郭松涛坐在废墟之上,慢慢恢复了精神。
不行,死也要死个明白!况且,陈昊可能还在下面。
他原本将澜玉亭这帮黑衣人视为丧尸危机的始作俑者,他把所有能在科幻片里的桥段都安插在澜玉亭,甚至以为这下面暗藏生化基地。但之前的战斗,他已经推翻了这个设想。
他重新返回地道,往地库方向走去。
地库的门紧闭,他知道,自己赌上自己和同事的性命,就是想过来找到一个真相。
这门同样是密码门,他随意试了好几组密码,却完全无法打开。
“艹!”他一拳打在密码盘上,发泄自己的愤怒。
我辛辛苦苦找到现在,就被一扇门挡住了么!他仔细查看门的构造,试着敲打门的四周,但门厚实的很,完全没有能被打开的迹象。
只能通过密码!只能逼供黑衣人了,但是刚才的黑衣人已经被杀死,这让他有些后悔。
他突然想起,之前从地库里追杀他和其他幸存者的黑衣人不知所踪。
“看来是往那几个幸存者那边过去了。”他想着,决定绕过去,看看幸存者那头的情况,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无辜的幸存者能够挺过黑衣人这一关,又希望黑衣人能够至少存活一人,好问出密码的情况。
正走没几步,他突然踩到一件物件,低头用手电一照,发现是一只录音笔!
这正是他同事陈昊的录音笔!!
郭松涛如获至宝,他拾起录音笔,发现录音笔一直在录音中,时间已经延续了两个半小时,电量所剩无几,他赶紧停止录音,关闭电源。
“陈昊陈昊!你究竟在里面录制了什么!?”郭松涛生怕盲目打开录音笔会白白耗掉电量,将录音笔收到怀里,转头想要找寻可以充当纸笔的东西。
地道打磨的很平整,地面上并没有石子之类的东西,他试着用刀在墙面上划了两笔,发现能够写字,遂将手电筒打开,夹在左侧肩膀和脸颊之间,左手打开录音笔,右手拿着刀准备在墙上写字。
录音笔打开,先是一阵走路的声音,这是自己撂倒队尾黑衣人,陈昊刚刚混进队尾的时候。一阵说话声后,他听见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是什么......杂音?”郭松涛猛然意识到,这是摩斯密码!!
陈昊啊陈昊,你好聪明的心思啊,你把密码用这种方式记下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在里面,你等我马上就能把你带出来。
郭松涛又反复听取这段录音,陈昊遇到点,就敲一下录音麦克,遇到段,就用指甲划一下,郭松涛同样接受过摩斯密码训练,他将听到的密码划在墙上。
8-s-0-s-7-n-5-n-7-e-8-8-...
就在最后一个音的时候,两名敌人的声音响起,之后他清楚的听见枪声,以及陈昊倒地的声音。
郭松涛心情沉重的听完陈昊被拖入房间,录音笔终于没电了。
陈昊,对不起你了,你换来的关键信息,希望能够值回你的付出......
郭松涛记住密码,到密码门前逐一按动密码,最后一位他没能听清楚,感觉仿佛是3。他试着输入进去,按下确定键,门却纹丝不动。
“一定是最后一个字符有问题!”郭松涛仔细回忆录音笔的声音,最后的字符是三短两长,难道应该是三短一长??
他重新把最后一个字符改成v输入。
但门还是没有打开。
“妈的!一定是最后一个字符他来不及敲,敲错了吧!”郭松涛有些浮躁,把最后一个字符从0到9,从a到z逐一代入试了一遍。
门还是纹丝不动。
郭松涛一脚踹在门上,气呼呼的坐在地上,靠着墙,抓着自己的头发。
“怎么回事?难道我翻译错了么??还是陈昊当时敲错了??”郭松涛极其不情愿的想着,他觉得这种可能太低了。这是极其低级的错误,不应该发生在他俩身上。
他静下心来,开始仔细琢磨这串字符。前面的字符当中,每隔开一位数字,就有一个字母,很有规律性,只有最后倒数第二位反常的出现了一个8,而不是字母。
他突然想起自己接触过的一种极其特殊的保险柜,其密码盘并不是要求你输入正确,而是需要加上一组错误的随机数,而且,每一次,这个随机数都必须与之前的不同,以起到最强的防盗效果!
“难道就是这种密码锁?”郭松涛想着,将手指按在密码表上,输入这样一列字符:
5-s-3-s-2-n-2-n-5-e-9-2-1
没有响应。
两个s,两个n,他想着,难道数字才是干货?字母只是幌子?
他保留了数字,更换了字母,再次输入:
8-e-0-e-7-t-5-t-7-w-8-8-3
点击确认后,只听见门咔哒响了一声,向后开出一条缝。
“right!!”郭松涛兴奋的把拳头往旁边墙上一砸,目光如炬,掏出手电。
陈昊陈昊,你真是个天才!他在心里把这密码门能被打开的功劳,几乎全部算在了陈昊头上。
他轻轻推开门,一个人猛地向他扑过来。
陈昊!?
郭松涛的电筒闪在这个人的脸上,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熟悉的面孔。
他连连后退,陈昊却追了出来。
“陈昊!!是我!郭松涛!!”他大喊着,然而对方红色的眼睛和咧开的嘴,充分证明了,它已经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同事,陈昊了。但他依然心存侥幸,希望陈昊只是没看出自己。
郭松涛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相对宽敞的岔路边,瞅准机会,将陈昊绊倒在地。
他看见陈昊背后划满了乱七八糟的刀痕,致命伤似乎在左右肾,两侧都被深深的插进去一刀。
它确实已经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松涛按住眼前的丧尸,心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要替自己的同事解脱。
丧尸趴在地上,不断的把脖子向后拧,几乎要将脖子拧断,郭松涛骑在丧尸后背,左手按住丧尸左臂,右脚踩住丧尸右臂,腾出右手,掏出手枪。
“你本该享受更体面的死法。”
他将手枪对准陈昊丧尸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抱歉了,哥们。”
郭松涛从尸体身上下来,转头立刻冲向地库。
“这里面会是什么!我同事拼了命换回来的,会是什么!?”郭松涛举着手枪和手电筒,撞开门,冲进房间。
手电筒四下照射,这是一个很大的长方形房间,房间立满了架子,大多数已经被搬空了,还剩下两个架子,上面存放着各色枪械、炸药、燃烧瓶。他注意到另一个架子上,陈放着一些不大的箱子,他走上前,打开箱子,里面层层密封好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
“这是…毒品…?”
这些都是毒品,在丧尸危机以前,这些东西被秘密的送往这里,再被安全的带出,分销到每一个有需要的人手中。当然,这部分货品的主要销售对象,还是在圈子里。这是圈子里除了名媛以外最常见的玩物。
————
丧尸已经开始向豪宅三层爬上去,这种淤积起来的尸潮更容易缓缓蔓延到每一个角落,它们正有条不紊的散开到每一个房间、每一道走廊,一旦发现猎物,再突然被激活,加快速度,向猎物围去,这比一般的小规模尸群的追杀更为有效,如同草原中的狮群,慢慢的接近对手,将其包围,再猛的发动进攻,完全不给猎物逃跑的机会。
这并不是丧尸有意识的选择,完全是它们自发的习性,幸存者们过往遇到的都是较小规模的尸群,而这次的尸海,慢慢的填充了一二层的每一个空隙后,再缓缓走向三层,这让大家反倒更加的绝望。
“只要一对它们发动进攻,势必将引起连锁反应,二层的丧尸都会被吸引上来。”周记堂忧心忡忡的小声说着,大家都退后到了温室的门口。
“但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了,这些丧尸迟早都会将三层给占据。”李轩颤抖着回答。
就在这时,王岳山终于按捺不住,端起机枪,直接冲到了楼梯口,开始了对尸群的射击。
“艹!”所有人都内心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都他妈犹豫什么?不趁着楼梯这里能够防守赶紧射击,难道等丧尸都蔓延向三层再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尸群么?!”王岳山大喊着,一边疯狂的对二层尸群进行扫射。
二层的尸群一下子被激活,纷纷从悬空沿廊向楼梯这边冲过来,王岳山一连串子弹下去,尸体稀里哗啦的滚下楼梯,将后来的丧尸撞下去,新的丧尸很快踩着尸体,前仆后继的往上冲。
“等什么!?来啊!”王岳山回头对大家喊着。
周记堂也冲到楼梯旁边,配合王岳山阻挡,但他没有开枪,而是拔出了刀。
“开枪啊!拔个鸡毛的刀啊!?”王岳山极其不满。
“你先射击!等你把子弹用完了,我再射击,节省子弹!”周记堂避开王岳山的火线,斩杀漏网冲上来的丧尸。
王岳山接受了周记堂的建议,稍稍向侧面让开,留出了冷兵器斩杀的空间。
“金虎!去对面楼梯!”周记堂眼看着对面楼梯也有丧尸冲上来,焦急万分,当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注意到金虎已经冲到对面去了。
金虎并没有着急开枪,眼看着对面楼梯上来的丧尸并不多,尸潮主要都被王岳山所吸引,全都向北边楼梯涌上来,他于是改为用冷兵器进行砍杀。
即便有将近一千发子弹,阻挡这样的丧尸群还是完全不够。尸体从台阶上摔下去,摔倒二层楼梯口,新的丧尸不断的涌上楼,继续这样下去,三层一定会失守!
火药!!
凉水这时一瘸一拐的冲向了周记堂和金虎抬上来的火药和酒桶处。
只能靠这个了!先挡住丧尸,以后怎么脱身再说吧!
凉水拉上李轩,飞速但轻车熟路的将火药装在两个酒桶里,一把扯下衣服捻成绳,从桶盖里延伸出来一条不长的引线。
“你们顶住了!我马上给你们送猛料过来!!”凉水一边准备火药桶,一边自言自语。待第一个桶准备完毕,他立刻拖着残废的右脚,冲到王岳山和周记堂旁边。
“你干什么?”王岳山不知道桶里装着火药,嫌他碍事,让他滚蛋,这时,他的子弹已经全部打空,周记堂端起机枪进行了接续,丧尸还是不断的向上冲。
周记堂却明白了凉水的意图。
“他要炸丧尸,我掩护你!”周记堂喊着,一边端着枪往下扫射。
“谁说我要炸丧尸?!你往前点扫射,老子要下楼梯!”凉水说着,就往楼梯下方走。
周记堂赶紧停火,差点没扫在凉水身上,随后他站在楼梯侧面,掩护凉水。
啊!对了!这小子是他妈要炸掉楼梯!!
没有了楼梯,丧尸不就上不来了么!?上屋抽梯!釜底抽薪!这比直接扫射丧尸、炸丧尸来的有效太多了!
只不过,这不就把自己也困在楼上了么?
算了!想他妈这么多,眼下能够活下来才是要紧!!
眼看着下面人头攒动的尸群,周记堂也不再考虑之后可能会带来的问题,全力掩护凉水。
“其他人都躲到温室里面去!!”周记堂回头大喊着。
凉水将火药桶埋在了尸体下方,让桶尽可能的贴近楼梯的底部,这楼梯好在是悬梯,其结构相比一层到二层的楼梯,要轻便了许多,能够被炸掉。
凉水点燃引线,随后赶紧往上爬,王岳山转头就往温室跑,方心平还站在温室门口,他一把将方心平拉进了温室。
凉水向上爬的时候,由于右脚残废,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摔在了楼梯上,周记堂赶紧冲下楼,一把拉住凉水的手,将他拖上了楼。两人也来不及再跑了,索性向后几步,然后捂着耳朵趴下。
金虎在南侧楼梯附近也靠边趴下,他还需要守着楼梯,没有轻易跑回来。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周记堂和凉水只觉得楼板猛烈一震动,五脏六腑都感觉到了波动,随后,丧尸被炸碎的肉块稀里哗啦的掉在他们的后背和脑袋上。
“炸完了?”周记堂问。
“炸完了!”
周记堂立马爬起来,检查楼梯是否有被炸掉。
他冲到楼梯旁边,差点没停住脚步,掉落下去。
只见楼梯上半截还活摇活甩的耷拉在楼板上,下半截已经被炸毁。爆点周围,大量丧尸的尸体血肉模糊的涂了一地,新的丧尸立刻围过来,在楼梯下方焦急的来回打转。
“太好了!凉水!炸掉了!!”周记堂回头兴奋的大喊,随后离开楼梯面前,走到了侧面的栅栏后面,想要去支援金虎。
就在这时,一只猎手从二层尸潮中,纵身向上一跃,扑向周记堂,周记堂来不及反应,只感觉有东西上来,举枪本能的一挡。
猎手一把抓住了周记堂的领口和枪管,周记堂重心不稳,一下子被丧尸拽翻出来,从栅栏上向下掉了出去。
“我艹!周记堂!”凉水眼看着周记堂被丧尸拽翻下去,以为他已经葬身尸海,连滚带爬的爬到楼梯边缘,却看见周记堂艰难的挂在那已经向下垂直的楼梯上,脚下还抓着一只丧尸。
周记堂和猎手同时掉在了那上半截摇摇欲坠的楼梯上,这楼梯整个吱呀一声,向下倾斜了一段。
猎手从楼梯上滑落下去,但还抓着周记堂的裤腿,周记堂的枪带子挂在栅栏上,自己则一只手抓着枪管,另一只手抓着楼梯侧面的架子,随着楼梯晃来晃去。
周记堂拼命的向下踹,每踹一下,却又感觉楼梯猛地向下坠一下,不敢使力。
他想起自己还备了二把手枪在身边,这手枪他处于一点私心,一直还连着枪套插在裤腰带上,谁也没给,此时他只能松开右手的机枪枪带,掏出手枪,用牙齿帮助着上膛,将枪管对准自己脚下。
随着一声枪响,猎手的尸体掉落尸群中,周记堂将手枪向上一扔,扔向三层的地面,两只手紧紧抓住楼梯侧面的栏杆要向上爬。
与此同时,南侧楼梯也开始吃紧,金虎开始开枪,一部分丧尸听见枪声,转而向南侧楼梯汇集过去。
周记堂艰难的向上爬,他离三层楼板大概还剩下四五个台阶的位置。
但整块楼梯再一次向下坠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的支架。这并不是钢筋,估计已经承受不了多久了。
周记堂抬头,看见凉水探出脑袋,向下伸出手。
“再上来一个台阶!我就能抓住你了!”凉水大喊着。
周记堂咬咬牙,继续向上爬,就在这时,整个上半截台阶终于撑不住,向下掉落在尸群中。
凉水猛的向前一探身,抓住了周记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楼梯上半截整个落向尸群的一瞬间,凉水不顾一切向前一探,伸出手抓住了周记堂。
周记堂的身体下坠,连带着凉水往下滑,危机之中,凉水左手向旁边栏杆一抓,勉强抓住了一根铁条。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小心的将左腿横着往栏杆处别过去,别在一根栏杆上。
“我…的老天爷啊…”凉水看着周记堂下方涌动的丧尸群,那些丧尸几乎是立刻就聚集在了掉下去的楼梯碎块上面,红着眼睛,长着血盆大口,抬头望着挂在半空中的两人,发出恐怖的嘶吼声。凉水惊恐万分,腋下瞬间流出大量的汗,顺着手臂流向手掌。
周记堂眼望着凉水,凉水的汗水流到两人的手心,然后滑落到周记堂的手臂,顺着他的肩膀,与自己的汗水混在了一起,浸透了上衣。他紧盯着凉水,不敢往下看,又担心凉水左手抓不稳,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来个人!!把他俩拽上去!!”金虎大声喊着。他守着南侧楼梯,不敢随便乱动,他担心一旦自己移开,就会有丧尸冲上来,三层一旦失守,谁也活不了。
抱歉你们俩,我是不能腾出手救你们的,丢卒保车也罢,总得有人守住南侧楼梯。
“李轩,董原!!出来!!”金虎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
李轩和董原终于冲出温室门外,秦琴也跟在他俩身后,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凉水的挂在楼梯口,赶忙冲过去,李轩一伸手抓住凉水,董原则拦腰抱住凉水的腰,两人拼命的把凉水往上拽。
秦琴则捡起周记堂扔在地面上的手枪,对准周记堂脚下的尸群。她担心有丧尸会抓住周记堂的脚,所幸,周记堂的脚离丧尸抬起手还有一定的距离。她一望见这恐怖的尸群,脑袋立刻开始眩晕,枪都差点没能掉下去,她赶紧抬起头,闭上眼睛。
周记堂终于也被拉了上来,往前挣扎着挪了两步,立刻瘫软在地。
凉水则拽着李轩,瘸着腿冲到火药旁边。
“快快快!!这法子有效果!赶紧把南侧楼梯也给炸了!!”
俩人手忙脚乱的灌装火药,李轩想要替他把火药桶搬过去点燃,凉水百般不放心,生怕李轩安设的时候爆炸的点不对,不能成功的炸毁楼梯,非要自己过去安设。
————
郭松涛仔细检查地库,他发现,这个地库过去根本一直就是毒品仓库,每一个架子上似乎都残留着一些海洛因,但似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改为了存放大量武器。他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现有的架子上存放的枪的体积数量计算,这间房子里曾经放过的长枪,少说也有个四千把,武装四五个团的军人是毫无问题的了。
“这群人一定是事先有了消息,不然怎么会从囤积毒品改为了囤积枪支?”郭松涛心里想着。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这需要的金钱,一把m249型军用轻机枪怎么也需要三四千鹰国货币单位,这架子里还陈设着一些其他长枪,按照平均三千鹰元计算,四千把枪也要一千二百万鹰元,换算成中州币,七千多万是出去了,何况这些武器可能都不是全部的量,这应该不是一般零散的组织所能为之,对于一个较大的企业来说或许不算什么负担,但是做平这些黑账一定有巨大的难度。他根据自己在丧尸危机之前的调查,快速梳理出了一些可能有关系的企业、组织和人员。
郭松涛心里想着,他判断只要找到这群人背后的组织,就一定能够顺藤摸瓜知道丧尸危机的起因。
然而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已经不再是事实的真相,而是想办法在澜玉庭被丧尸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尽快逃出生天。似乎出去最方便的出口,依然还是废墟!
但是他判断,自己一个人肯定也没办法冲出去,他想到了周记堂凉水那群求生者。
“到头来,必须得借助你们的帮助,希望别记恨我。”郭松涛想着,直接在身上沉甸甸的挂着四把机枪,口袋里装着数枚手榴弹和数把手枪,转身就朝周记堂等人所在的豪宅方向跑去。
————
郑介铭一伙人在屋内,听着北边周记堂等人留守的豪宅里连续发生爆炸声和枪声,探出头谨慎的查看。而自己这边,丧尸正在隔三岔五的撞门,时不时发出瘆人的低吼声,偶尔还能够听见丧尸相互撕咬的声音,他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突然间,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这似乎是车辆轰鸣的声音。
郑介铭凑到西侧窗口旁边,在墙的掩护下,斜着向南边望去,却一时间除了尸海什么也没看见。
突然间,他听见了奇怪的呼声,像是风猛烈吹什么东西的声音。
尸群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扰,原本稳定在院落中的尸群纷纷向西向南拥挤着奔去。
“有什么人来了!是敌是友?”郑介铭心里想着,他希望能够出现一股战斗力,无论客观上还是主观上是否愿意帮助大家,能够替他们解围就够了。
紧接着,枪声大作!他听出这有节奏且有力度的枪声,一定是来自数挺机枪连发。
这时,一些燃着火的丧尸自西向东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火焰喷射器!!”郑介铭恍然大悟,之前听见的呼呼声正是火焰喷射器的声音!
郑介铭回头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听见枪声也都纷纷的站了起来。
紧接着,车辆的轰鸣声与尸群被碾过的声音传入郑介铭的耳朵。
只见一辆zsl92式轮式步兵战车碾过尸群,正经过楼前!这算的上是中州性能最优异的装甲车类型之一。
“是军队!!一定是军队!!他妈的咱们有救了!”郑介铭眼看着装甲车上面有着中州的军徽,心中突然涌出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这装甲车行进的也极为艰难,几个机枪孔以及机关炮都在向周围射击,郑介铭据此判断这辆军车里一定至少会有四个人。丧尸受到惊扰后,都向军车围过去,很快,丧尸里千层外千层的将军车包围,团团裹在了尸群中,军车成了一个尸体堆砌的小山包。
在郑介铭身后,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还有一辆重型卡车紧随其后。
此车在鹰国、在十二星星环联盟国家较为畅销,号称“公路之王”,是重型卡车当中最具有力量感的卡车,没有之一。
车头窗玻璃都经过了加固处理,此时,车头右侧,一个男人正扛着火焰喷射器对尸群进行喷射。
“装甲车快不行了,怎么支援?”持火焰喷射器的男人转头问司机,这司机一脸发黑,带着个鸭舌帽子。
司机眼看着尸群将装甲车团团围住,将“公路之王”卡车向后退去,待离了装甲车一定距离后,猛的踩动油门,径直朝装甲车撞去!
装甲车经受这一撞,车身整个向前耸了一段路,车身上的丧尸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被抖落下来,这就好像是一条香肠上爬满了苍蝇和蚂蚁,突然被猛的一撞,苍蝇都掉了下来,但是很多蚂蚁依然坚挺的抓着。
郑介铭眼看着庞然大物的卡车撞上来,一时间还难以分清楚这卡车和军车是否是一伙人,随后却看见卡车又向后倒退而去,卡车与装甲车之间于是留出了一道血肉空挡。
装甲车被这样一撞,反倒解了尸群之围,立刻向后倒退而去,郑介铭看见装甲车上的丧尸减少了不少。随后,卡车司机也掏出一挺机枪,打开车窗对准装甲车上的丧尸进行射击。
“看来这是一伙人,他们到澜玉庭做什么?”郑介铭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却稍稍的远离的窗口,他担心被对方看见,引发意外。
而卡车也并不消停,丧尸很快就朝卡车围过来,司机只能收回脑袋,关闭窗子。丧尸扒在卡车两边,顺着要往车顶爬,有的挂在驾驶室两侧,拼命的敲打车窗,卡车上的两个男人见尸群数量过多,开始合计起来。
“尹大,别他妈死磕了,这烧也烧不完,枪声把周围的都引来了,回头别被堵在这破院子里动不了窝啊。要不你开车碾一圈,或者出去绕一圈。”持火焰喷射器的男人转头对鸭舌帽的男人说话,他似乎姓尹。
“可以,保住装甲车就行,岚大还在里面。”尹姓司机说着,左右看了看,尸群一层堆积一层,有的甚至摞在一起,向两辆车围过来。他见这数量实在太大,判断根本没有胜算,索性趁着尸群围过来的量还不是特别夸张,赶紧开车冲出去,将尸群好歹也引开。
他鸣了两声笛,随后开始倒车。
装甲车似乎明白了卡车司机鸣笛的意图,也开始沿着卡车开出的道路向后倒车,很快消失在郑介铭的视野中,向两辆车追过去的,是海浪一般的丧尸,这些丧尸有的直接是踩着同类的头顶在往前追,这让郑介铭毛骨悚然。
“装甲车和重型卡车都干不过么!这数量得有多少!?”郑介铭倒吸一口凉气,更是不能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装甲车和重型卡车驶离时,故意继续开枪,用大量噪音吸引丧尸。
同时,卡车司机在门口石头屏风两侧各扔下一个燃烧瓶,燃烧瓶掉在尸群中,立刻炸开,追来的尸群被引燃,海量的丧尸经过旁边,有相当一部分身上都着了火。
两辆车退出小区,调转车头向南驶离,尸群也紧跟着追去。澜玉庭的南侧街道上,此时也正堆满了丧尸。
“有办法把这些丧尸都引开么?”持火焰喷射器的男人问尹姓司机。
“往西边带吧,火力猛一点,带丧尸围着三环兜半个圈,然后我们从北都音乐厅一侧再回来。”司机说完,立刻长按喇叭,同时不断的对外开枪射击,想要把尸群引出澜玉庭,他见到尸海疯狂的向外涌出后,驾驶“公路之王”在前方带路,开上桥,将装甲车和尸潮继续往西引。
院内的尸潮纷纷循着噪音和火光而去,大量丧尸冲出西门后,冲向了河水中。周记堂所在别墅内的丧尸却依然锲而不舍的试图往上爬,但由于两边楼梯都被炸掉,丧尸已经几乎无法爬上来。郑介铭一边,尸群还堵在三层,他在窗口看见院内的尸群密度已经开始减少。
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卡车和装甲车再度开回院外,这一次,院内的尸群数量大大减少了许多,但司机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尹姓司机再度大声鸣笛,又引出来一批丧尸,带着丧尸又从另外一条路绕了一圈。
这之后,两辆车再度绕回来,才敢放心大胆的开进澜玉庭。卡车开路,在道路上碾出一条血肉道路,随后在道路前后各扔出了数枚燃烧弹,这才终于勉强营造出一块相对安全的空间。
装甲车停在隔壁黑衣人据点的门口,右后侧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是军人!那看来是针对黑衣人而来的。”郑介铭想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装甲车,由于视线问题,车上下来的人几乎只要往前走不了几步,就会被楼给挡住。
装甲车里下来四名军人,公路之王的后轿厢又下来七名军人。由于视线受阻,郑介铭只听见一阵机枪扫射声和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从隔壁别墅传来,他看见隔壁一层传来阵阵火光,显然是军人在清场。
很快,隔壁别墅一层就被清干净,卡车上的两个男人也下了车,司机站在装甲车旁边,与其中三个军人一起扫射追过来的丧尸,持火焰喷射器的男人则守在别墅侧面,防止有丧尸从楼与楼的空隙中冲过来,他用火阻挡丧尸,效果还不错。这时候的隔壁别墅,周围一圈都被火焰包围,丧尸冲过来后,有的当场着火,没有着火的也被机枪扫射而死,形成了一个暂时安全的空间。
楼内丧尸清除干净后,装甲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人,径直快步走向别墅内。
女人的帽檐压的很低,郑介铭看不清楚她的脸。
“搜。”女人进屋后,立刻发出命令。“大尹,你带五个人守在门口。小魏,你把火焰喷射器也给大尹,带着剩下七个人搜!”
尹姓司机将机枪架在地上,同时将喷射器扛在身上,对准冲进屋内的丧尸就进行喷射。
七名军人和叫做小魏的男人立刻开始对别墅进行搜索。这别墅里家具几乎都被搬空,也没有剩下什么太多东西。
一名军人到了三楼,从窗口向外望了望,郑介铭赶紧缩回身,避免被对方看见。这群人看样子是来找黑衣人麻烦的,他不想引火烧身。
这时,女人也走到了三楼。
“整栋楼都搬空了。”女人问。
“是,岚大。”军人回答。
“那就去地窖吧,他们找到一个暗门。”女人将军人支开,自己留在三层。
她掏出一个锡箔纸包,打开,里面装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她靠在窗前,贪婪的吸食,显然是***瘾已经发作了很长时间了,这才终于逮到了机会,郑介铭则悄悄从对面窗口探出了头。
郑介铭看见,这女人低着头,帽子挡住了正脸,他看出她正在吸食****。
“岚大!门整开了!密码和之前窃取的一样。”小魏冲上来,恰好撞见了正在吸***的女人。
“知道了,大事小事别都来缠我,那你们继续下去找啊?肯定有仓库。出去!!”女人抬起头,命令男人。男人似乎明白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场面,赶紧退出门,下楼带着七名军人直接进入了地道。
就在女人抬头的一瞬间,郑介铭看见了她的正脸。
“郑之岚…?”
郑介铭一眼就认出,这个下眼圈发黑、皮肤白皙的女人,正是他的姐姐!!
女人抬头的时候,由于***的关系,视野正处于模糊的状态,没有留意到对面的郑介铭,她转头看着小魏关上门离开,靠在窗台,继续回味***带给她的欢愉。
郑介铭两手颤抖着,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喊她,引起她的注意。
耿直看出了他手上在颤抖,听见了他模模糊糊喊出一个名字,站起来要看对面窗口的情况。
他一起身,看见对面一个女人正用手肘撑住窗台,吸食****。
耿直看见郑介铭的表情颇为奇怪,没有贸然发问。其他人要站起来看窗外,耿直替郑介铭拦了拦。
“别凑过去,他可能认识对面的人。”耿直说着。
郑介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终于忍不住拉开了窗,对着对面喊她姐姐的名字。
“郑之岚!!!”
女人正在云雾中缭绕,听见了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掏出佩枪,对准侧面的门口就是一枪,看见门口并没有人,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谁会知道我姓郑?我早就不姓郑了。”
这时候,她才隐约看见正前方,隔壁别墅方向,有一个人影。她意识正处于混乱状态,完全看不清楚对面的人是谁,甚至连听觉都开始出现了紊乱。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我!我是郑介铭啊!!”
郑介铭打开窗子,伸出头喊着,他不敢在房间里喊,也不敢喊的太大声,生怕引起门口走廊的丧尸注意。
“谁?lu的人?”女人昏昏沉沉,没有听清楚,她只知道对面有人对着自己大喊大叫,这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她调转枪头,对准郑介铭开枪。
郑介铭只能向旁边躲闪,他靠着墙,眼睛望着天花板,内心一片空白,终于见到了十年未见的姐姐,可是对方似乎一点儿也认不出自己,甚至还要对自己开枪射击。
“你刚才喊…的是谁?”魏子龙见状,试探着问了问。
难道是我看错了么?郑介铭没有回答魏子龙,他甚至没把这个问题听进耳朵里去,他心里极其难受,宁肯相信对面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姐姐。
他再度探出头去查看,对面的女人已经不在窗前了,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片锡箔纸。
尹姓司机听见了楼上的枪声,以为岚大遇到了危险,但丧尸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他又不敢冲上楼查看。这时,小魏抱着两箱***冲出来,大尹立刻将火焰喷射器交还小魏,让他带着四名军人防守,自己赶紧冲上楼。他看见门上有一道弹孔,子弹射击到走廊的墙上,这才猜测出她又在***,发生了幻听幻视,遂没有进门。
谁知岚大一脚踹开房门,走了出来,眼看尹姓司机就站在走廊,枪指着他的脑袋。
“仓库找到了么?”郑之岚问。
“我没有下去,我负责在地面防守,小魏抱了几箱东西出来,应该是找到了。”尹姓司机没少被她用枪指过脑袋,表现的异常冷静。
“那跟我下楼!”郑之岚收起枪,走路有些发沉发晕,尹姓司机走在她前面,以防她突然从楼梯上掉下去,好接住她,但郑之岚在***完***之后,一概是不让人扶的。
郑之岚与尹姓司机走到一层,协助小魏进行防守,眼看着七名军人一人抱着三箱武器从地道里出来。
“还有么?”郑之岚问,“里面有多少箱?”
持火焰喷射器的小魏顺口回答,“海***还有个十箱的样子。”
郑之岚听见这句,脸色发黑。
“小魏,谁他妈问你海****还有多少箱的!问你武器还有多少!”尹姓司机赶在郑之岚发火前训斥。
“哦哦,武器只剩下几箱了,里面的架子几乎全都空了。”小魏赶紧作出回答。
“恩,还是来晚了,武器一定都被lu转移了,而且来的不巧,赶上这种规模的尸潮。”女人说着。她回头看了看客厅方向,丧尸再度围了过来,她见丧尸量大,决定抓紧离开。
“走!撤退!剩下几箱武器就不要了!”女人说着,带着大尹、小魏和四名军人走到门口,七人同时对周围进行射击,掩护另外七名军人来回将物资扛上公路之王的后轿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装完了,岚大,趁周围火没灭赶紧撤!再被围住就不好走了!”大尹说着,抓紧掩护郑之岚上车,他已经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丧尸不断的冲过火线,火焰的阻隔效力也开始减弱。
郑之岚走到装甲车前,正要上车,突然想到在隔壁小楼里似乎还有人。
“大尹。”郑之岚招呼卡车司机,“你们卡车里带的火箭筒呢?还有弹药么?”
“有!来个人!把火箭筒扛过来!”大尹立刻招呼军人取出火箭筒。
“轰斜对面这栋楼!往三层轰一发!”郑之岚说着,“可能是lu的余党,这群混蛋,居然敢放我们的鸽子。”
这军人扛起火箭筒,对着三层南侧房屋,发射出一枚火箭弹。
火箭弹其作用主要是杀伤坦克车辆等,用于轰楼,效果一般不是很理想,但即便如此,这颗弹药打过去,还是将三层南侧炸开一个大洞,楼上的尸群听声,开始稀里哗啦的从洞口冲下楼。
“岚大,那上面只有淤积的丧尸啊?”尹姓司机说着,他怀疑岚大因为吸毒而产生了幻觉,想要劝说她抓紧离开。
郑之岚揉了揉太阳穴,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抬起头看了看三层以北,这时,却看见郑介铭探出了头。
这次她看清楚了楼上的这个男人,郑介铭与郑之岚对望着。
但是她却不记得这张脸了。
她在郑介铭十七岁的时候离开,十年过去了,现在她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
郑介铭却清楚的记得姐姐的样貌,他家中还珍藏着几张姐姐的照片,时不时的还会拿出来看看,对姐姐的样貌非常熟悉,即使她的脸色变了、气场也变了,他还是认得出她。
“姐!!我是郑介铭啊!!”
郑介铭对着郑之岚大声喊着,希望能够让她认出自己。
“那个小子在喊什么?岚大,你认识他?”小魏走到郑之岚身边,疑惑的看着她。
“这臭小子在叫姐?岚大,你可是出身在鹰国的独生子啊,怎么可能有这么一个弟弟呢?”大尹问着。
郑之岚目无表情的看着郑介铭,随后向四周瞅了瞅。
“不认识,肯定是lu的人,他们带队守着澜玉庭的好像也是一个女人,估计喊的是她,把枪给我,找四个军人跟我来!其他人守好屋门口。”
“岚大!放着他们不管他们也一定活不了的!围都被围死了!!再不走来不及了!!”小魏连声叫苦,现在尸群已经再度围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再度重演装甲车被尸群包围的场面,此时应该赶紧撤退才是!
郑之岚却直接端着轻机枪,冲上自己之前吸毒的房间,四名军人动作稍慢,刚刚追到二层。小魏和大尹在一层带着剩下的军人向周围射击。
“你刚才叫我什么?”郑之岚隔着窗子,枪口对着郑介铭。
“我叫你姐!郑,之,岚!你忘记我了么?”郑介铭对自己的判断十分坚定。
耿直等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他们谁也没料到郑介铭突然冒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姐姐,都寄希望于她能够将大家救出去。
“抱歉,这世上没有郑之岚。”话音刚落,郑之岚对准对面房间,展开猛烈的射击。
郑介铭根本不相信姐姐会毫不犹豫对自己开枪,他没有躲闪的意思,耿直却不管那么多兄妹之情,一把将郑介铭扑倒在地,子弹稀里哗啦的从两人头顶飞过,房间背后立刻多出密密麻麻一大堆弹孔。
“你别抬头!!她不可能是你姐,要是你姐,怎么可能对你射击?”耿直提醒着看起来不太清醒的郑介铭。
郑介铭胸口郁结,他死也不相信姐姐会亲手对自己开枪,此时的他胸口仿佛有千万条虫子在抓,脑袋似乎要炸开。
“你不打算认我了么?你当初不辞而别,现在连认也不敢再认我了么?”郑介铭两拳紧紧握住,指甲抠破了自己的手掌心。
四名军人也都冲了上来。郑之岚头也不回,大声发出命令。
“你们来一个人,继续扫射这间屋子,别停,其他人跟我往南!”
一名军人站在窗口,继续对着房间扫射,花奉等人听见了郑之岚的喊声,头一点也不敢抬起来,全都趴在地上。耿直更是死命压住郑介铭的脑袋,同时牢牢捂住郑介铭的嘴,生怕他再去喊女人的名字。
郑之岚带着人走到隔壁的房间,这间房间的窗口面向刚才被火箭弹炸毁的屋子,此刻,正有大量的丧尸从这个口里往外跃出来。
“对着这间屋子射击!里面可能有活口藏着!”郑之岚发出命令,四挺机枪齐刷刷对着屋内的丧尸进行攻击,这枪声将三层的丧尸都吸引了过来,大量丧尸死在枪口之下。
“给我一颗手榴弹!”郑之岚转头命令最靠近她的一名军人。这名军人递给她一枚手榴弹,她拔下安全环,扔向了对面楼的走廊里,走廊侧墙受到火箭弹一轰,原本已经松动,现在再随着一声爆炸,整个南侧房屋的侧墙摇摇欲坠,三层南侧房间很快就要倒塌。
“行了,撤退。”郑之岚做完这些,头也不回,立刻下楼,四名军人立刻跟在她身后。
大尹等人正在拼命的抵抗尸群,两名军人由于站的过于靠前,被尸群围住,瞬间就被啃食。另有一名军人已经濒临崩溃,他开始疯狂而恐惧的乱叫,一只猎手扑向他的脑袋,一口撕掉了他的耳朵,小魏一枪连猎手带人爆头。大家已经明显抵抗不住,再耽误个分分钟,恐怕会全体覆没。
“上车!快撤!!”郑之岚冲出别墅,一头扎向装甲车。大尹见岚大冲出来,立刻跃上卡车驾驶座,其他军人也抓紧将手头的燃烧弹、手榴弹一股脑朝四面八方丢出去,冲上各自的车辆。又有两名军人因为来不及上车,而被丧尸扑倒在地,命丧当场。
两辆车在爆炸声和火焰中立刻向后倒退而出,一干丧尸抓在装甲车上,怎么甩也甩不掉,小魏冒险从侧窗探出头,对着车顶扫射,将丧尸打落,但还有几只丧尸抓在车头部位,无法射中。两辆车在澜玉庭门口调转方向,继续由卡车开路,正面朝前行驶,装甲车一个急刹车,终于将车头的丧尸甩开。
车声和枪声越来越远,只剩下院内的丧尸依然如海。
郑介铭受此变故,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痛苦,趴在地上,用拳头不住的捶打墙面,他只觉得自己欲哭无泪。
“你凭什么认定自己没有看错人?”耿直轻声说着,“她很可能只是一伙来黑吃黑的人而已,况且,她穿着迷彩军装,你姐姐是军人么?”
耿直并不会劝人,他这一番话说完,郑介铭心中更加难受。
李煜站起身,透过墙上的裂缝,试图向走廊观察,只见楼内的丧尸继续冲向南侧爆炸的房间,很多三层淤积的丧尸因此而冲了出去。
“她未必不是在帮你。”李煜回过头,看着郑介铭,“她刚才还跟上来几个人,肯定有她自己的难处,你姐姐虽然对着这间房子扫射了,但是主要的火力都集中在南侧,还将南侧房间炸开一个缺口,估计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杀出去了。”
“没错,从客观上,他们的介入,把澜玉庭里淤积的大部分丧尸群也都吸引走了,即便她不是你姐,这也是一件好事。”耿直继续用他的逻辑劝导郑介铭。
姐,我知道,一定是你,如果不是你,你怎么会说出“这世上没有郑之岚”这种话?
你是不是想要提醒我,你早就已经改名换姓了?
郑介铭静静的在地上趴了很久,随后站起来。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都不重要。现在首先得保证大家平安活着。”郑介铭说这话的时候,异常的平静。
“这就对了。”李煜说着,他转而继续从缝隙向外观察,外面丧尸的数量似乎明显减少,这似乎正是他一直苦等而来的转机!
“我看现在三层的丧尸数量少多了!大家完全可以齐心协力突围出去,隔壁别墅似乎确实是个弹药库,我们想办法冲到对面去,一定能够逃出生天!”李煜充满信心的说着。
但是魏子龙等人反响冷淡。
“瞎耽误功夫,他们全副武装的都干不过丧尸,装甲车掩护着,外面都能死好几个人,就凭我们几个赤手空拳?开什么玩笑?”魏子龙不愿意白白送死。
“魏子龙说的对,现在直接冲出去,根本不可能存活,他们有枪都被动的很,我们冷兵器,太难了。”花奉也在说泄气的话。
李煜看了看郑介铭和耿直。郑介铭趴到墙上裂缝往外看,三层的丧尸确实已经稀疏了很多,他再向北看院内的丧尸,数量也已经明显减少,突围很长的距离肯定不现实,但只要不被丧尸包围,想办法利用工具到隔壁楼里去,似乎完全有可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看了看李煜,点了点头,随后对大家进行动员。
“冷兵器不见得是劣势,冷兵器不容易吸引尸群的注意,我们反倒有机会到隔壁去。”郑介铭说着,“我之前还听见他们说地窖的事,想来地窖肯定还有玄机。趁着时间早,精力充沛,想办法过去,总比一会儿天色晚了、肚子也饿了,活活困死在楼里强。”
郑介铭顿了顿,看了看此时最动摇的魏子龙。
“你不是说过要保持希望么?现在我们就有逃回去的希望,你看看咱们对面的据点,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周记堂他们不可能匀出精力和能力来救我们出去的,只能自救。”
“那你有什么点子?”魏子龙问郑介铭,他对郑介铭的信任程度要稍稍强于李煜。
郑介铭看看耿直,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对面窗口。
这澜玉庭别墅之间的间距差不多都有个四五十米,最窄的楼与楼之间也有大概二十五米左右,由于中州寸土寸金,这里又算是市中心,因此楼间距在高级住宅中并不具备优势。对面别墅的正门比较靠东,离这栋楼的位置并不远。另一方面,之前惨死的四名军人,手中的枪也都留在了地上,在视线可及的位置。
“耿直,你说说想法。”郑介铭直接征求耿直的意见。
“想法不成熟,我考虑的是,能不能直接从这里接根绳子,直接从这扇窗口到一层,捡起地面的枪,然后从对面别墅的正门冲进去?”耿直皱着眉头想着,“但是这楼与楼之间还是有很多丧尸,用绳子下去,一个一个下去,等于是下去一个被围一个。”
“没错,这个法子恐怕危险。”郑介铭说着,转头扯下床单被罩等物件,用刀划开,结成绳子。这工序他在医院也做过,轻车熟路。
“你要干什么?”魏子龙不解,耿直明明都说了楼下面还有很多丧尸,你郑介铭是没听见么?
郑介铭没有说话,将绳子一头牢牢的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则拴在了窗框上,他将刀插在裤腰带上,回头对张绣山发问,“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只手枪?子弹用完了么?”这正是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郑介铭递给张绣山的。
张绣山掏出手枪,里面还剩下三发子弹,他之前一直没舍得用。
“好,你掩护我,如果有猎手,帮我解决一下,我出去探探情况!”
郑介铭话音刚落,一头跳上了窗台。
“你他妈疯了?!下面全是丧尸!!你下去这就是找死啊!”耿直一把抓住郑介铭。
郑介铭笑了笑,扶开耿直的手,“我不下去,不会找死的,我还要找我姐对峙。如果真的不幸死了,如果你们谁活着遇到她,替我问她一个真相。”
郑介铭爬出窗台小心的面朝窗户站直起来,左手抓紧绳索,向走廊方向蹭过去,右手抓住了走廊的断墙,在不打开房门的情况下,爬到了走廊支离破碎的窗台上。
“妈的,这货也不说清楚,老子以为他真的要跳下去。”耿直抱怨着。
几只丧尸似乎察觉了窗台的郑介铭,朝他扑过来,郑介铭赶紧往回闪开,丧尸一头扑向了窗口,他立刻挥刀,斩断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丧尸的脑袋,其他丧尸冲过来,大多数都直接扑出了窗外。郑介铭猫在窗台边上,用刀刺杀了未能跌落下楼的两只丧尸,小心的探头查看走廊。走廊的丧尸依然不少,但并不像之前那样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了。
“不错!可以在走廊防守了!”郑介铭说着,继续观察两楼之间的情况。两楼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二十五米,这估计算是整个澜玉庭别墅群中最短的距离了,楼层高大概也有个十五米左右,一根排水管从走廊南侧竖起来。他试着拉了拉排水管,排水管被固定在墙面上,很结实,不太可能拉扯下来。
还打算利用利用排水管爬到对面的。郑介铭想着,他预定的计划是弄一些障碍物在地面,直接抓着排水管顶端,借着整根排水管,如同撑杆跳一般倒在对面别墅的正门附近,然后直接冲到枪旁边,杀进对面正门。
这法子有点过于冒险夸张,郑介铭过来之后,也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投机取巧的方法难以解围,恐怕唯有硬碰硬的砍杀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再度传来一阵轰鸣声。
郑介铭抬头看,从西南方向飞来一架大型的飞机。
“这是?轰-6??!”
郑介铭立刻认出了这又胖又大的飞机,正是轰-6。中州空军轰炸机的重要机型。
这飞机经过遥远的前方,突然开始向下投弹。
“这是,要炸什么目标?”郑介铭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站在窗台边上,眼睁睁看着飞机在远处的天空中投弹。
对了!桥!
郑介铭突然想到,中州西南方向出城,需要经过一条河,这条河虽然已经常年干涸,但干涸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下雨,很大程度上与上游水库蓄水有关系。
如果炸掉这河上的桥梁,恐怕能够限制人口密集区的丧尸出城蔓延??
这么说,军队真的还在发挥作用!!
这对郑介铭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他原本就亲向军队,若不是父亲的死,恐怕自己也会顺理成章的去考取军校参军。
然而这轰炸机一路从西南向东北飞过来,炸弹一直向下投放着,这似乎并不是为了炸毁某座特定的桥梁,更像是一次无差别的对北都市的轰炸。
耿直等人也听见了飞机的声音,谨慎的抬头向天空张望。
这飞机飞行的线路恰好经过澜玉庭上空,四颗炸弹分别向澜玉庭的西南角、所在别墅的正上方、人工湖的东北角以及澜玉庭东北侧围墙落下。
一时间全中州轰鸣声四起,郑介铭眼看着炸弹几乎从自己头顶落下来,以为这炸弹要炸中自己所在的别墅,连连退回房间。
“死也好歹和大家一起吧…”
众人目瞪口呆的听着炸弹下落的声音,随后一声巨响,炸弹恰好炸中了隔壁的别墅!
瞬间,别墅的东侧被炸掉一个大洞,大量烂七八糟的碎片横飞,这次的冲击力比之前手榴弹在走廊爆炸的力道要猛出不知道多少倍,大家所在房屋的西侧墙直接被震垮,屋顶也坍塌下来一大片,石头稀里哗啦的落在大家身上,大家躲在床边,浑身瞬间被扬起的厚厚的灰粉所覆盖。
一块大石板子恰好压住了李煜的右腿,鲜血从腿上渗透出来,金玥见状,不顾头顶还在掉落石块,立刻起身将这块极其沉重的石板子抬开。
李煜呻吟着,却又不敢发出过大的声音,他尽可能的忍住,这一下弄得自己的肋骨也憋的生疼。王鑫蕊带着一箱医疗物品跟着大家,金玥赶紧回头呼喊王鑫蕊,灰尘之中,她此时正蹲在墙角,用手护着自己的后脑勺。
“想不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李煜看着金玥说着。
金玥没有说话,和王鑫蕊两人焦急的替李煜简单处理伤口。隔三岔五包扎、消炎,几乎已经成为了幸存者生存的常态。
这次的伤口处理不容乐观,由于石头不干净,又有爆炸碎片所伤,李煜感染的概率相当大。但眼下,也只能快速的处理了。
远处,轰炸的声音还在持续,这显然是军方针对城市进行的一次有意识的轰炸行为。目的应该就是尽可能的消灭一些丧尸的有生力量。
众人突然感觉楼板往下一坠。
“糟了!是不是爆炸将楼下的结构给冲击到了?”魏子龙焦虑的说着。
紧接着,随着一声垮塌的声音,楼板又是向西一倾斜,大家差点滑落到地面。
“未必是坏事啊!”耿直探头看了看对面别墅。
对面别墅正中炸弹,承受了几乎全部的伤害,整个东侧楼面墙面全被炸垮,大量丧尸被掩埋在废墟之下,而地下室的通道,也直接显露在大家眼前。
“这里果然有地道!!”郑介铭眼中放光,他左右看了看,这轰炸对大家也起到了绝佳的掩护作用,澜玉庭中的丧尸正朝着东北方向而去!
楼板再度向下倾斜,几乎与地面就差三四米的高度了,郑介铭毫不犹豫,将绳索放下去,顺着绳索滑下去。
两楼之间的丧尸大多都被砸死炸死,南侧被废墟瓦砾挡住,只剩下北侧和房屋废墟之中有少量着火的丧尸冲过来,郑介铭持刀抵抗着。
“快下去支援!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地道都炸出来了!而且周围丧尸还没围过来!”耿直大声喊着,也拉着绳索滑下楼,配合郑介铭进行砍杀。
所有人的情绪终于被点燃,男人们纷纷顺着绳索下滑,唯独李煜,此时难以行动,金玥将他背到楼板边缘。
“你能下去么?”金玥问李煜。
“能。”李煜点点头。
郑介铭见花奉、耿直、魏子龙、张绣山等人都纷纷下来,抬头见李煜正要向下,站到绳索之下。
“下!我接住你!”
李煜平安下落。
王鑫蕊和金玥也成功落地。
一群人径直朝地道冲杀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群人几乎都是跳下楼就朝地道跑,眼看着澜玉庭内的尸群再度涌来,众人都吓得够呛。
即便之前有大量的丧尸已经被引开,这整个澜玉庭里至少还是堆积了两万多只丧尸。
一个普通机关开大会,就能坐满千把人,两万多只,就人头数量和堆积面积而言,实在仅仅只是个小数目、小面积了!而在刚才公路之王进入澜玉庭之前,在澜玉庭内的挤着摞着丧尸恐怕也得有个近十万只!全副武装的人和车辆都扛不过,在相对空旷的地面,对于几个孤立无援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数字。
这不比刚才军人用武器射击,也不比有房屋掩护时候的阻杀。这些都是散布在院内的尸群,一旦发现猎物全部围过来,根本没希望逃脱。
他们也只能是利用飞机轰炸后,周围尸群被炸死的短暂空隙向地道逃跑!谁也不知道地道里有什么,但楼板已经坍塌,大家不去也只是死!
金玥背着李煜,极其吃力的冲向地道。
“你别背我,我自己能跑。”李煜逞着强,他明白金玥对自己的心意。
“你不要嘴硬,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你就老老实实的让我把你的安全看管好了。”金玥稍微小声的对李煜说着,只顾向前跑。
其他人也都冲向地道。
“门还能关的上么?”耿直回头喊着,魏子龙在队尾。
“能关!能关!”魏子龙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他把门拉上,但是头顶还是有一个被炸出的空隙,有丧尸正从空隙跳下来。
所幸空隙狭窄,丧尸不至于大规模涌入地道。
大家进入地道后,没有半分钟,地面上的尸群就再度填满了地上的每一处空隙。
魏子龙赶紧追上大家向隧道深处跑,隧道十分黑暗,只有张绣山腰间挂着一个手电筒,众人两眼一抹黑,拼命的向前方冲刺。
魏子龙只听见身后丧尸呼哧呼哧的声音,惨叫着,一步也不敢停下,拼命的追着大家。
花奉站在队列最前,他将枪斜顶在前方,避免自己看路不清而撞墙,他遇到岔路,完全随机的选择了左侧的这条,这正是地库房间所在的方向。
张绣山终于摸出了手电筒,隧道里终于出现了一线光芒,但强光却晃得大家眼睛反而更加看不清楚。
“把手电筒往天花板照,借助反光看路!”耿直喊着。
利用反光,整个隧道内的光线相对柔和了许多,大家在快速奔跑时反倒更加安全。
魏子龙这时回头看去,只看见数不清的人头朝自己飞奔而来,个个眼睛发红,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花奉眼看前方有一扇密码门,门没有关,他正要径直侧身冲撞进去,却被地面的尸体绊倒在地,这是陈昊的尸体。
他惊恐的爬起来,举起汉剑(他之前上三层的时候捡了回来),一刀刺向尸体,随后才意识到它早就已经死了。身后的人紧追过来,花奉一把抓着尸体,将尸体拉进了屋内,避免将身后的人再度绊倒。
“快!快进来!”花奉大声喊着,一边数着进来的人数,数满了八个人,魏子龙最后一个扑向屋内后,花奉连忙把门关上。
门外的丧尸乒里乓啷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让众人心寒。
“这是另一个别墅地窖?还是?”张绣山四处张望。
“我艹!完了,这他妈是一个死路!!!”耿直循着光,看着这封闭的长方形房间,四周摆满了空空荡荡的架子,他抢过张绣山的手电,顺着周围绕了一圈,顿觉绝望。
“我们他妈的把自己关在一个棺材里了么!!”耿直开始慌乱。
门口这么多丧尸,我们却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地库,没有别的通道,我们再怎么出去?原路返回?!在狭窄的、黑暗的、充满丧尸的地道里?耿直有些惊恐的想着。
金玥此时顾不上这么多,她先将李煜放下,背着李煜奔跑这么长一段路,她感到有些吃力。
花奉守在门口,借着微光查看门的情况。
“不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了吧?”花奉心里如同有千只蚂蝗在爬,他首先担心的是这个门关上后还能不能打开。
王鑫蕊也守在门边,她仔细的摸着门,但这门的背面基本上全都是光滑的,但却在右侧有一个小小的按钮。
“花奉哥,你顶住门,我按一下这个钮试试。”王鑫蕊说着,她和花奉两人想要把门稍稍打开一点儿才放心。
花奉点头,顶住门,王鑫蕊按动按钮,门立刻向后轻轻弹开,外面一只丧尸向里伸出手,丧尸嚣张的吼声从门缝里传进来。
花奉当下用力用肩膀撞门,将门顶合上,同时切断了这只丧尸的四根手指头。
“你们干嘛!?”魏子龙回头惊恐的大喊,他此时心里正一团乱。
“没事,是我想确认还能不能打开门。”王鑫蕊回答。
“武器!!”郑介铭一低头,看见了地上几个长盒子,其中一个盒子盖子被打开,露出了两把轻机枪!这正是之前黑衣人所用的鹰国装备!
“还他妈有子弹!!”耿直听见郑介铭的喊声,也跑到他身边,跪在箱子旁边,将里面的枪一把一把的拿出来。他一共从几个盒子里取出了八挺轻机枪,清一色m249型,以及四把m4突击步枪,大量子弹。同时,其中一个小箱子里工工整整分隔开装着八把亮银色的手枪,郑介铭拿起其中一把看了看。
“伯莱塔92c…哦不,92f,鹰国现役装备,又称m9。”
“又是鹰国装备?这群黑衣人与鹰国没有关系我才不相信了。”耿直皱着眉头说着。
“谁知道呢。但是军队里的配枪一般颜色都比较深,深灰色、黑色居多,这八把全是亮银色,恐怕并不是从军方渠道出来的,可能还是黑市的野路子。”郑介铭想了想,说着。
“还有什么其他东西?”花奉问。
“手榴弹数枚、斧头一把,就这些了。”郑介铭和耿直仔细清点完毕。
“他妈的大丰收啊!每个人人手一把枪都够了!!”张绣山开心的说着,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咱们的人全部算上,连小孩一共也就二十二个人。”李煜对人数情况如数家珍,“之前很多人都有伤,女人也不敢随意上战场,现在等于是至少解放出来十九个战斗力!!”
李煜在计算人数的时候,稍微乐观了一些,他把凌儿、小男孩、方心平抛出去了。但实际上,不能战斗,或者不愿意参加战斗的人,就目前而言,还有不下两个。
“有的是多的枪,算上刚才从黑衣人身上抢的一把机枪,一共十三把长枪,十把手枪!”耿直接着把枪的数字报出来。
“长枪你们男人扛着,斧头给我吧,再给我一把手枪就可以了。”金玥说着,“我还是喜欢斧头。”
“没事,你先背着一把长枪,回头不愿意用再说,屋里还有人呢。”郑介铭并不强迫金玥使用长枪,但现在她也必须得扛着一把,而且主观上,他希望每个女人都能够使用长枪射击。
“王鑫蕊,你要不要战斗?给你一把长枪?”花奉走到一堆枪面前,自己将胸前挂着的m249装上弹药,转头问王鑫蕊。
“我…别给我机枪吧,声音太大了,我拿着也打不准。给我…”王鑫蕊也想要手枪,花奉却一把将突击步枪塞在了她手里。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使用!”花奉说着,放下手中的机枪,自己也拿起一把,开始琢磨使用方法,他实际上也是第一次摸这种枪。
他琢磨了半天,大致明白了用法,尝试对着无人处打了一枪,响声震耳。他立刻教给王鑫蕊如何使用。
众人每人都挂着一到两只长枪,手枪也一人配发了一把,他们准备一股脑将所有的枪支全都带走。
“这他妈是绝处逢生啊!本来以为会被困死在楼里、困死在这间屋子里,有了武器就可以杀出去了!”耿直兴奋的说着。
“而且这地道看样子不简单,刚才看见往东还有岔路,恐怕还和别的别墅相连,我们走走探探,看能不能找到离家里较近的出口!”郑介铭说着。
“好!准备好了!开门了?”花奉回头问大家。
大家武装到了牙齿,自然士气高涨,连声呼应。
大家围着门站着,枪口都指着门口。
“轮流射击,现在空间窄、光线黑,不要浪费子弹,而且也避免误伤。”郑介铭叮嘱大家,“我先来。”
花奉按动门边的按钮,门向内弹开,郑介铭正面对着门,立刻对准走廊里的丧尸猛烈射击。
子弹朝着尸群倾泄而出!
在地下通道内,四面八方都是封闭着的,枪声非常的响!众人只觉得耳朵都有些震的受不了,王鑫蕊捂住两耳,但眼睛却不愿意闭上,她看着黑暗中闪现的火光和血光,只觉得自己内心一股奇怪的力量也被点燃。
她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按照花奉教她的方法,举起步枪参与射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眼看着从地道里冲进来的尸群并不多,扫射完这一群后,数量大大减少,看来尸群没有能够大量挤过狭窄的地缝爬到地道中。
那就太好了啊!数万只如果都涌进来…别说数万只,就是来个上百上千只,光尸体就足够把我们全都封死在这地道了!现在只爬进来三四十只,天助我们了!郑介铭想着。
“走!冲出去!”大家都感到振奋。
“我打前阵!”花奉注意到王鑫蕊对丧尸展开了射击,他有心让王鑫蕊跟着自己走在前列练练手。
“好!如果换子弹什么的,你们就蹲下,我们第二排顶上!”郑介铭说着。
花奉和王鑫蕊在前开路,郑介铭和耿直在第二排,张绣山在第三排打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天花板,金玥和李煜相互搀扶着在后,魏子龙独自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地道。
王鑫蕊在花奉身边,两人并排着往前推进,她射击还不熟练,眼看着一只丧尸被射偏,朝她扑杀过来,花奉端起机枪,将丧尸扫死。
“抱歉!我没射中…”
“谁都有第一次,没事!这有我顶着呢!”花奉的回答让王鑫蕊颇感安心。
众人沿着朝东的岔路口一路杀过去,途中还找到了通往废墟的路口,他们过去后发现这个出口并不安全,继续退回地道。
前方传来了枪声。
那正是郭松涛在对地窖的尸群进行扫射。
郑介铭等人极其谨慎,担心是未知的敌人正守在路口,却听见郭松涛连声抱怨着。
“艹,实在是挡不住了,恐怕这个口要被堵死了。”
花奉小心的看了看郭松涛,他正一个人顶住走道,前方的入口处,大量的丧尸正涌下来,尸体几乎快要将道路挡死。
“谁!?”就在郭松涛更换另一只枪进行射击的同时,他听见了背后零零碎碎的脚步声。他半蹲在地上,右手拔出手枪朝身后指去,左手依然架着机枪面向尸群,他担心是黑衣人一伙的余党。
“别开枪!我们是住在澜玉庭的幸存者!”郑介铭在墙后喊着,他们并没有伸出头来。
澜玉庭的幸存者,那是不是和之前一拨人一伙的,我记得其中一个男人提到过,他们有同伙,看样子这群人都还活着。
“有枪么?能不能射击?”郭松涛大声问。
郑介铭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那是想要合作杀出一条道路。
他立刻从墙后站出来,手向上举着枪支。
“不嫌弃的话,一起杀出一条血路?”郑介铭问着。
郭松涛收起手枪,两手端起机枪继续对准前方尸群扫射。
“前面是什么地方?”郑介铭问。
“通向一栋比较大的别墅,里面好像还有别的幸存者,我打算和他们汇合来着。”郭松涛回答。
那就太巧了,一定是咱们的据点!方位也差不多!
“大伙!这条路出去就是家!咱们一起杀到家里去!”郑介铭大声喊着,端起枪就往前推进。
有了其他幸存者助阵,郭松涛也有了底气,他之前虽然一直在进行扫射,但是步步后退,不敢贸然走出地窖的大门。现在他看见这群人每一个都有枪,终于敢往前推进。
尸体都快把前方的路给堵住了,郑介铭和郭松涛需要踩在尸体上,弯着腰,才能穿过地道,前方的丧尸也只能爬着过来,这让爆头变得容易。
为了防止地面有未死透的丧尸,郑介铭还专门对着前方地面也进行射击,确保没有人会突然被诈尸的丧尸抓住脚。
继续往前推进,前方正是地窖,黑衣女人的尸体还卡在门口,门外的景象映入众人眼中,是大量的尸群。
郑介铭二话不说,掏出一颗手榴弹。
“炸开一条道?”郑介铭征求了郭松涛的意见。
“随便。”
郑介铭于是拉开保险栓,侧着身将手榴弹扔出门外,随后向后卧倒,后排的人离的远,只需要紧靠墙边站住即可。
手榴弹在地窖爆炸,将里面的尸群炸得稀烂。郑介铭和郭松涛立刻端着枪冲出门外,对着地窖入口的楼梯处射击,勉强收复了地窖。
————
周记堂等人在楼上似乎听见了枪声和爆炸声从楼下传来,他们之前看见炸弹炸毁了对面别墅,绝望万分,这时候听见楼下的声音,又觉得希望重燃。
“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地道,通过地道回来了!”周记堂和凉水不约而同的说着。
这时,郑介铭等人已经杀向了一层,众人组成坚固的阵线,依靠着室内狭窄的优势,通过不计成本的扫射,步步向前推进。他们分秒必争,哪怕稍迟一些,开枪犹豫一些,刚刚被清出的空挡就会有丧尸补上,战斗推进的异常艰难。
“周记堂!!常冰!!你们都还活着么?我们回家了!!”郑介铭大声喊着。
“是郑介铭的声音!”常冰在温室里都听见了郑介铭的喊声,她冲出房间,跑到栅栏边。
“全都活着!”周记堂将脑袋向下凑,对着郑介铭回应。
用枪声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
“金虎!全力对着下方的尸群射击!掩护他们上来。”周记堂说着,与金虎两人将剩余的子弹毫不犹豫的向二层射击下去。
“把剩下的被子结成绳索!把郑介铭他们拉上来!”周记堂大声命令身后没有枪,无法直接参战的人们。
郑介铭在走出北侧走廊之前,对着饭厅投放了威力较小的进攻型手榴弹,饭厅周围并没有很大的窗户,但红色雕纹窗帘及其后的两扇窗户依然被震碎,淤积在饭厅的丧尸应声倒下后,他们立刻冲向血肉之中,耿直扛着枪,对准北侧已经破碎的玻璃门射击,其他人以平行于落地窗的角度疯狂射击客厅内的丧尸。丧尸几乎全是从玻璃门涌入进来的,厨房旁边的铁门和北侧正门并无大碍,火线顶住了玻璃门,就能争取上楼的时间。
“他们好像在三层!别耽误!快上楼!”耿直喊着,一行人抓紧时间上楼。
魏子龙眼看着餐厅存着两箱方便面,二话不说扛起来。
九挺长枪尽情的挥霍子弹,郑介铭等人已经冲上了二层,但没有了人防守一层玻璃门,而且手榴弹在一层的投掷虽然清出了道路,但同时也还是震碎了两扇窗户,丧尸很快又将一层灌满。
耿直和花奉守在楼梯口,连续不断的射击,其他人则一边清理二层,一边通过周记堂放下来的绳索艰难的向上爬。
魏子龙最先上去,他一上去,立刻就拿着枪朝下射击,掩护其他人。
众人一一向上,楼下还剩下郑介铭、李煜、金玥、郭松涛四人。
王岳山此时带着另外一条绳索也走出了温室,向下看着李煜。
“我这里也有绳索!李煜,你过来拉住,我拉你上来!!”王岳山对着李煜喊着。
你有何德何能,要来率领大家冒险?!如果你们不贸然跑到指挥大家跑到那边别墅,怎么可能会引发枪战?怎么可能会引来丧尸?怎么会有这种当头大难?
王岳山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凶光。他早就对李煜看不顺眼了,他将小楼被明秀一伙人攻陷,将自己的脸被毁容,将这次澜玉庭被尸潮包围,统统一股脑算在李煜头上,他希望李煜能够获得一次刻骨铭心的血肉教训,当然…死了最好!
李煜并没有对王岳山心存怀疑,周记堂看了王岳山一眼,也没有太多怀疑,他不认为王岳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郭松涛先拉着绳索向上,郑介铭和金玥还在二层,对着楼梯继续射击,花奉等人则在高处掩护众人。
李煜紧紧的抱住绳索,王岳山和李轩两人不遗余力的拉绳子。
这时,郭松涛已经爬了上来,轮到金玥继续向上,只剩下郑介铭殿后了。
眼看着李煜就要爬上楼,绳索却从中突然断掉!
李煜重又摔下二层,他的伤腿先触地,大喊一声,再也站不起来。
“李煜!”金玥在上方见状,毫不犹豫的越过栏杆,跳了下去。
她心里什么也没想,她只觉得,如果李煜要死,我就跟他一起赴死。
郑介铭也冲了过去,试图将李煜扶起来。
就在众人将注意力转移的一瞬间,射击的火力稍稍减弱,丧尸立刻就冲破了子弹的防线,从两侧楼梯向三人堆积过来。
三人再也没有时间从这里爬上三层,郑介铭只能一把背起李煜,绕开楼梯,朝尸群压力相对较小的南侧房间奔去!
“别下来!我们守在卧室!等尸潮退了再说!”郑介铭大声喊着,生怕再有人像金玥一样冒险跳下来。
周记堂扭头,看着王岳山。
“不是我的问题!我和李轩都没松手!这绳子也不是我编织的,是秦琴和冷雨涵弄得!”王岳山无辜的说着。
“不是你,你着什么急?”周记堂扔下枪,走向王岳山,弯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你玩儿阴的是不是?!”周记堂揪起王岳山的领口,将他向后重重的朝地面上撞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将王岳山压在身下逼问。王岳山连声否认。
“此地无银三百两!若不是你故意把绳子连接的松了,李煜怎么可能会掉下去!?”
“周记堂!绳子是我们俩结的,不能怪他。”秦琴和冷雨涵制止周记堂。
王岳山听见有人帮腔,有恃无恐,“姓周的,我告诉你别他妈血口喷人!老子是确实看他不顺眼,但犯不着用这种阴手段弄掉他!”
“我他妈信你?”周记堂又要与王岳山扭打在一起,金虎和耿直连忙过去劝架。
金虎和耿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人分开,方心平听见王岳山又跟周记堂干了起来,再也承受不住,冲到二人之间。
“周记堂,你别责怪他了,绳子是我看着秦琴和小冷弄的,我也上手了,他只是把绳子拿过去了而已。他肯定是无辜的。”方心平恳切的对周记堂说着。
周记堂站起来,挣开耿直,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王岳山。
————
绳子确实是王岳山动了手脚,他从温室里接过秦琴的绳索,一回头在跑动中,趁着大家不注意,用手中的小刀在接头附近插了一刀。这绳索本来就是用被单裁开卷成的,由于时间紧急,原本就弄得不扎实,他这一下使绳索更加松动。
他并不指望绳子真的能够断开,却真的如他所愿,起到了作用。他以为这个小动作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一双眼睛看到了他的做法。
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声张出来。
————
见到有方心平撑腰,王岳山更加无所畏惧,他也站了起来。
“姓周的,我看你是眼花了,糊涂了吧?大家都好好的,就你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也算是有前科的人,怎么就不消停呢?”王岳山开始直接攻击周记堂心中最大的软肋。
董原深有体会,嘴上虽然不说,坚决站在了王岳山这边。
周记堂眼见一时间自己又面临和过去相似的态势,想要发作却又不得。如果这时候发作,他就会正中王岳山下怀。
他冷笑了一声,不说话,朝面前走去。
“你干什么?别又冲动!”董原向后退了一步,说着。
耿直原本一直拦着周记堂,觉得他似乎不像是去挑事,遂只是挡在他和方心平之间。
周记堂捡起了那半截绳子,自己查看断面。断面上,似乎有不太寻常的痕迹。他注意到,其中一部分的断面很整齐,但在这个整齐断面的两侧,布料是被扯开的,有很多线头耷拉在外面。
他把这条烂绳子拿在手上,转头紧盯王岳山,想要从对方眼神中找出慌张的蛛丝马迹。但王岳山心里素质很好,一点儿也没流露出什么线索。至于刀,在他和李轩拉绳子的时候,他就取出来了,何况,身上有把刀也无法构成证据。
我如果死咬住他不放,只能是我自己理亏,这绳子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何况,经手绳子的并不只有王岳山,拉李煜的时候,他也没有松手,并不能咬定是他干的。
郭松涛作为一个外来者,并没有参与到这场争论中。其他人则对两人的纠葛表示中立。
“还是想办法先将郑介铭接应上来。”常冰在周记堂身边小声的说着,“我不觉得他们在下面能够撑住。”
这次的直觉告诉常冰,周记堂是对的,王岳山这个人确实有问题,在小楼的时候他就差点要内讧,之前他的态度又颇为激进,他完全有理由陷害李煜。
内部矛盾已经悄然向敌我矛盾转化。
————
郑介铭背着李煜冲到南侧房间,这原本正是周记堂、凉水、常冰、冷雨涵所居住的地方。大家上二楼的时候,这屋里的丧尸也被枪声吸引了出来,现在屋内只有零散三两只,金玥进屋,举枪便杀,随后关上房门。
但外面的丧尸紧追而来,铺天盖地的砸门,门很快就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要出事,这里也呆不住。我们三个火力不够,恐怕挡不住丧尸。”郑介铭说着。
金玥则望着李煜惨白的脸,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郑介铭看出金玥对李煜的深情,心里一阵泛酸。
得想办法活下去!谁也不能死!
郑介铭想着,四下看着,突然想到,这南侧套间的楼上,正是那个半敞开式的,设有烤肉机的阁楼!
如果从这里甩根绳子下来,三个人肯定能够爬上去!!
————
凉水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之前正住在这边,所在卧室的楼上就是阁楼!他冲到阁楼前,打开门。
“来人!周记堂!可以从这里把郑介铭拉上来!!”
周记堂暂且寄存下了对王岳山的怀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向南侧阁楼跑去。
姓王的,你走着瞧!这次我不会看错的。
呵呵,有勇无谋的小痞子,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两人斜着眼对视,在心底较上了劲。
花奉也随之过去帮忙。
周记堂将绳子一头系在栏杆上,另一头直接甩下去。
“郑介铭!听的见么!”
郑介铭等三人已经冲进了凉水和周记堂的卧室,关上了门。这时,丧尸已经冲进套间的外间。
“我在!听得见!”郑介铭打开窗,看见了从楼上甩下来的绳索。
他立刻将绳索绑在李煜身上,将李煜先往上送。他知道李煜不上去,金玥势必不愿意先行。
花奉和凉水拉人,周记堂端着枪守在门口,他一方面提防着有猎手冲上半封闭的阁楼,另一方面担心王岳山会反目实施攻击。
李煜被成功拉上来,金玥也随之抓紧绳子,被拉上去。
郑介铭还来不及爬上窗台,丧尸却将卧室的门也攻破!成群的丧尸鱼贯而入。
郑介铭跳上窗台,抓着绳子,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量,居然也不用上面的人拉绳子,自己只靠着双手,就蹭蹭的爬了上来,右脚向三层楼面上一搭,翻身爬上了楼。
他站在栏杆外围,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窗口的丧尸涌出来,跌落楼下,澜玉庭尸波起伏,丧尸身上大多都沾满了血或者脏兮兮的尘土,他突然想到了一句极其不贴合环境的诗词。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再望向更远处,城市多处冒起了燃烧的黑烟,这正是刚才的轰炸所致。
“快回屋!别留在阁楼!”周记堂待郑介铭爬上来,带着众人就往回跑。
郑介铭关上门,一抬头,却看见王岳山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李煜。
“没受伤吧?刚才绳子居然断了,真是没想到啊!”王岳山猫哭耗子,语气看似平静,其实是想给周记堂下套。这时候若是李煜回答一句“没事,不怪你”,立刻就会变成周记堂刚才在无理取闹,他判断以李煜的性格,即使有意见,多半不会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你心里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好,如果你打算内讧,没人饶的了你!”金玥抢先一句卒了王岳山一句。
“我去?你个臭娘们,说什么呢你??”王岳山万万没想到被抢白一句,右手指着金玥要发火。
“怎么了?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现在大家躲在三层暂时安全了是吧?所以你就不消停了?”金玥丝毫不退让,往前顶上一步。
王岳山怒火中烧,手顺势就往枪上摸去。
周记堂以为王岳山要掏枪,立刻也做好了还击准备,两手抓着枪,但枪口朝着下方。
王岳山克制了内心的冲动,假装没看见周记堂无言的警告,收了手,扭曲的笑了笑,扶起方心平,回到了温室附近。
郑介铭,李煜,金玥,花奉,常冰,周记堂,凉水则就坐在跑步机旁边休息。
李煜的腿再次受伤,已经动不了了,他坐在跑步机上,王鑫蕊和秦琴过来帮忙。
方心平也不敢再过来,董原,金虎,李轩等人回到温室门口。
整个队伍的气氛一时间异常诡异,仿佛已经决裂成了两派。不愿意让情况恶化的人们则选择留在屋外,与双方都保持距离。
“金虎!来帮我一起守着楼梯!”耿直不想介入双方的争斗,选择了做骑墙派明哲保身,他看见金虎有靠近王岳山的迹象,赶紧将他拉了过来。
选择守在楼梯口,两不得罪,对耿直而言,显然是更加明智的做法。
“不要介入他们的矛盾太深...很多情况我们不知道!”耿直对金虎小声说着。
金虎却有别的想法。
魏子龙将两箱方便面也分成三份,平均每个人只能吃到小半块面饼充饥。他转身坐在中间的健身设备前,与郭松涛掰开面干分吃。
队伍里的幸存者们,各自干啃了半块面饼,内心却各有所想。
“队伍可能要决裂了,今晚看来不仅要防着丧尸,还得防着队友......”周记堂觉得面饼异常的苦涩。
“别想太多了。方心平会好好调教王岳山的。”常冰说着,但周记堂摇了摇头。
这正是末日的滋味,苦涩而火辣,能让为了生存而敏感的人们濒临崩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夜,一行人过的难受不堪,李煜整宿没能睡着,他只觉得胸口沉闷,腿钻心的疼痛,金玥一直守在他身边。
她只觉得害怕,这种害怕不同于丧尸包围,也不同于有敌人围攻。她体会到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这种黑暗不仅仅针对于个人,不仅仅针对于李煜,她觉得所有人都被深渊般的恐惧包围,完全透不过气。
李煜扭转过头,看着金玥。
他和金玥在四年前就认识,在一次系统内部的会议上相识,逐渐相熟。
她觉得他身上有种特别能吸引自己的魅力,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帅气?担当?总之她开始关注他。巧的是,两家住的并不远,而且工作调动后,她到了李煜的单位,成为了对口部门的一员,见面机会进一步增多,双方的了解都进一步加深。
这时候,她才了解到,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一直有一个女朋友,交往了也有很长时间。
金玥不是一个愿意掺和到别人世界的女人,她知难而退,把这感情的种子收藏起来,与对方只是维持着朋友和同事的关系。
后来,丧尸危机爆发,李煜再度变成了一个人,金玥则与李煜共同求生。
对于李煜而言,关系便简单清楚许多。他爱自己的女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金玥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之处,她之于他,只是普通朋友,普通同事。
如果不是丧尸危机爆发,李煜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干练的女人对他简单纯粹的感情。
丧尸危机爆发的那天早上,与女友通电话的时候,李煜亲耳听见她的惨叫声。这之后,也正是金玥安慰他,鼓励他积极的面对惨烈的现实。
眼下的金玥,一心只想让李煜活着,不仅仅是因为感情,更因为她觉得,能够帮助她抵御内心黑暗的,只有李煜一个人了。
你对我很重要,在这末日之中更加重要,你知道么?!你一定要坚持住!活下去!
“金玥,我很想成为一个好的带头人,一个好的领导者。”李煜有些憔悴,小声的对金玥倾诉。
我知道,你是一个尽责任的男人,你尽心尽力想要照顾好大家,明眼人都看出来的。
但是我比别人更需要你,你看出来了么?别人需要的是一个主心骨,一个领导大家的人消失了,很快就会有别人顶上,但你要是消失了,谁来顶替我内心的空缺?
“我越是想要兼顾所有人的安危,越是想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就越是发现自己难以胜任,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还怎么顾及别人?”李煜说着。
“没关系,我们都理解你,生存压力这么大,你不用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的。”金玥想劝他减轻一些心理负担。
“我知道,但是我放不下心,前面那么多人的死,我都有责任......大家......”
“你应该休息了,不要太劳心了,大家这么多人,可以分担很多事情的。”
“我知道,但是......”
金玥把李煜抱在了怀里,打断了他的说话,她不想让他再陷入无谓的自责,不想让他把什么压力和罪过都往身上放。
两人漫长的沉默,楼下丧尸不时发出哄乱的低吼。
金玥决定做出表白,她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
“李煜,我喜欢你,在乎你,想让你活下去。你能把这个最简单,但也最难的事做到么?”金玥凑在李煜耳边小声做出了表白。
李煜最后一道蹦紧的心理防线彻底跨塌,一个大男人,终于忍不住泪水,在漆黑的房间里,埋在金玥胸前,哭成了泪人。他其实在末日之后,看出了她的心意,她处处维护他,与他有些难得的默契,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她本来不用死的......如果我和她一起出门,她不会死的。”李煜长期以来埋在心底的悲伤终于决堤,这是他内心歉疚的最大来源。
金玥安抚着他,如同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过了很久,李煜平复了情绪,坐直起来,两人相对望了望。
随后李煜张开臂膀,将金玥揽在了自己怀中。
“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李煜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金玥很甜美的微笑着,把头靠在了李煜的胸膛。
————
李轩在迷迷糊糊中,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起夜。三层健身房在一角设有浴室和卫生间,他摸黑走了过去。
他突然眼睛一闪,看见镜子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女人。
“你睡不着啊?”女人的声音响起,正是刘倩文的声音。
“额,是,起来一下。”李轩有些慌乱,这是他见到女神后的常态。他把“起来方便一下”给简化了。
刘倩文看着他拘谨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
“去吧。”她嘴角似乎带着笑。
李轩跑到厕所,尿了半天也没尿出来,他发现自己竟然起了反应。
好不容易完事,他慌乱的向外走,走到门口,定了定脚步,想了想若刘倩文还站在门口,应该怎么和她搭话。
我应该说......你怎么还不睡?不行,那她肯定会马上说我这就去睡的。
反正都睡不着,一起去旁边聊会儿?不行不行!她一定会呵呵我的。
他最终想到了一些万无一失的说法。
李轩走出门,看见刘倩文果然还靠在外面。
他支支吾吾要开口,刘倩文却主动展开话头。
“进去时间蛮长啊......你怎么还不睡,睡不着了么?”女人问。
“啊......啊,是......我这就回去睡了。”李轩顺口回答。
妈的!我这个懦夫!在说些什么!我是蠢货么!!?李轩满脑子骂自己。
“哦......这样啊,我还想着,反正咱俩都睡不着,不如一起去旁边聊会儿?”女人有些怅然若失的说着。
李轩尴尬的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话一句也没机会说出来,反倒是自己思前想后被排除的两句搭讪用句被女人逐一用上了,他忍不住对着自己“呵呵”了一声,随后赶紧补上一句。
“好啊!”
他虽然掩饰着自己的快乐,灿烂的眼神还是写了出来。
俩人坐在房间东南角落里,没有人的地方,在一套拳击靶子后面。
“你知道么,我来过这边别墅区。”李轩正在艰难的寻找话题,女人却悠悠的说了起来,“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住过来的......”
“额,什么意思?你家以前在这里?”李轩不解。
“哈哈哈哈,要真是家在这里就好了。我倒是‘想’住进这里来着,你明白么?”刘倩文回头,用一种看着不谙世事的弟弟的眼神看着李轩。她其实和澜玉庭里某个商人存在某些瓜葛。
“哦,那你是个厉害的商人吧,开公司?”李轩隐约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但却没说出来,他不愿意往不好的方面想。
“你真可爱。”女人说着,微笑着看着李轩。
李轩脸一热,避开了她的眼神。
“把手借给我吧,我觉得有点不踏实。”女人轻轻伸手,用指头点了点李轩的手,她似乎有点想要好好找个合适的男人说说话。李轩会意,立刻握住了刘倩文。
看来不完全是木头嘛......刘倩文想着。
“你会怕么?”李轩发问。刘倩文不再延续刚才的话题,她故意静了静,想看看李轩的反应,让李轩先开口,李轩果然首先忍不住发了问。
此时的李轩正在酝酿着一次“进攻”,他感到自己有些燥热。
“怕......当然怕。不过,和丧尸危机之前的怕,没什么区别。”女人说着。
“没什么区别?什么意思?”李轩问。
“都是一样的艰难喽,人活着就是蛮不容易的嘛。”女人轻描淡写的掠过了这个她感到有些无聊的话题。
“还是不一样吧......现在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活着,而且,你看着物质条件不会差的嘛。”李轩再度表示不解,他看了看女人手中的戒指。
单纯。女人笑了笑,觉得李轩还是不上道,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李轩却没有松开。
女人略感意外,转头看着李轩。
“怎么了?”刘倩文觉得李轩可能要有动作。
“我看这队伍也挺不凝聚的。既然危险,不如结个伴吧。”李轩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什么?结个…伴?”刘倩文嬉笑不已,她觉得这句话非常老土,起身站起来要走。
李轩一把拦腰抱住刘倩文,两嘴唇相印。
刘倩文圆睁双眼,居然感到不知所措,她没想到看起来柔弱木讷的男人竟然敢直接用这种方式对自己“下手”。
李轩松开嘴,直视刘倩文。
“抱歉。我嘴拙胆子小。只能用行动了。”
刘倩文本来想要假装发怒,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倩文对李轩的强吻感到意外,但却觉得颇为满意。
她内心的空虚,恰好可以让这名男人填占。
即使是在正常的年月,她每天的生活也并不总是充满着纸醉金迷,大多数的日子里,她所做的都是留守在空荡荡的、装修豪华,大概有二百多平米的房子里,等待着那名“金主”的偶尔到来。
她依然会怕。
她害怕自己的年龄增长,害怕自己的脸变皱、变老、变黑,这样,她无异于死了。因此,她一直以来就开始想方设法,利用一切机会搜集关于“金主”的犯罪证据,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也有时候,他会带着她到一些社交场合,譬如澜玉庭。
就在澜玉庭,就在这间别墅的舞会里,他认识了另一名商人,他们所居住这栋别墅的主人,有妇之夫。
她为他的一举一动和非凡的气质所倾倒,更为他的财富所打动,她觉得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从那时候起,她无聊的人生又有了新的方向——在不被“金主”知情的情况下,利用“金主”所提供给自己的金钱,想方设法接近这栋别墅的主人。
她几乎是不择手段的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设法参与各种社交活动,将自己的身份,从“半公开的情妇”,变成了一个手法普通、作风欠谨的“社交女郎”。
她也确实小有斩获,有了一些推进。如果接触不到这栋别墅的主人,那…接触他的儿子…总可以吧?他的儿子也有种特殊的致命魅力,更重要的是,他是已经参与了家族事务的…独子!
而这终于引起了“金主”的警觉,她被断绝了一切财源,二百多平的房子也被换了锁,所有属于她的物资,都被人扔在了小区院子里——这可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小区。
她只能离开所有她觉得“无趣”的生活,回到雅新路那栋只有四十八平米的,父母留给她的,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即便如此,似乎是由于“金主”认为她给他带了绿帽子,又或者是“金主”比较警惕,她隔三岔五都会收到各种威胁。最严重的两次,她在一天夜里回家的途中,差点被黑暗中迎面飞来的刀所刺杀,另有一次,当她回到家后,发现整间屋子里里外外都被掀了个底朝天,连家中的木地板、马桶都被撬开搜了一个遍。
她终于忍无可忍,做了一件决绝的事。
她将过往搜集并保存在其他地方的一些不利于“金主”的信息,通过之前就预备好的途径,在同一时间送达了警察局、中州纪委、市政府。
这之后,她再没有受到过骚扰和威胁。但她继续在担惊受怕中渡过了两个月,随后,丧尸危机爆发。
“你接触我,恐怕得命很硬才行呢。”刘倩文对李轩说着。
“命硬?”李轩听见她说这句,想歪了方向,但转而咂摸她的本意,“能在末日里活下来,恐怕都是命硬的人。”
“哈哈,蛮好啊。不过,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可不会和你有什么公开的关系,而且,我看你也不像是一个能够保护别人的人,你懂么?”刘倩文把话挑明了说,“我要的不是你所谓的‘结个伴’的人,而是…”
“那无所谓。”李轩打断了她的说话,“你要什么,我大致猜的到,现在是末日,我也没打算奢求更远。”
恐惧、害怕、对安全与基本生存的需要、对活人体温的渴求,这些不都是末日最需求的东西么。我当然明白你要说什么,实际上,如果不是末日,你也不可能看的上我吧?李轩想着。
刘倩文会意的笑了笑,主动贴上了李轩,两人再度口舌相交。
————
次日清晨,众人逐渐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大家都感到腰酸背疼。
王岳山并没有如同周记堂所设想的那样,发动内讧。
所有人醒来的第一件事,都是看看窗外的景象。
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或长或短的叹着气。
尸群依然密集的堆积在澜玉庭,大家完全没有希望脱逃。而二层的丧尸,长嘶短号一整天后,也并没有彻底消停下来。
“这次比小楼还要惨,我们根本出不去。”郑介铭看着窗外,始终没有任何脱生的办法。他在丧尸危机爆发的初期还曾经一直在想,如果所有人都屯好足够的粮食,躲在屋里会怎样?
但现在他深刻的体会到,即使屯上了足够多的食物,这种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压迫感,时间长了也足以让被围的人崩溃。
“食物已经没有了!!为什么当时不备一些在三层!?”王岳山走出温室的门,暴躁的声音响起。李煜一皱眉头,他确实也正在自责这一点,当时搬进澜玉庭的时候,大家对生活规划可以说是雄心壮志,要在门口挖壕沟、封住多余的门窗,甚至考虑着把防线延伸到澜玉庭整个庭院,要利用澜玉庭整体的围墙来对丧尸进行防御!
但是丧尸与敌人,并没有给他们这些时间!而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二十多人生存团体所能做到的事情,而是一个至少百把人的组织所去考虑的方案。
“怪我,之前在小楼就吃过食物的亏,那时候还想着往楼上备些应急食粮,这次竟然什么都没有准备,结果遇到了意外就这么被动。”李煜连连自责。
“这不能怪你。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尸潮这么庞大,更没有想到会有人攻打进楼里来。”周记堂回答。
“这种事情不能追究谁的责任,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倒不如去追究追究丧尸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花奉也在替李煜开脱他心中的苦闷。
“倒是目前,有没有办法让王岳山回归正常比较重要。”
周记堂看着王岳山,对方正坐在地上,用衣服擦枪。
两个人的眼神相交,互不想让。郑介铭看见了双方这一细节,故意走到周记堂旁边,挡住了双方的视线,避免两人再度擦枪走火。
“大家想想办法,有没有能够解围的方案?”郑介铭故意稍微大声的说着,他希望能够借由共同想出逃生办法,来消弭王岳山等人存在的抵触情绪。
“能有什么办法?”魏子龙坐在被毁坏的楼梯附近,焦虑的看着楼下的尸群。几乎所有的食物都在一层和地窖,他觉得一伙人藏身于三层等于是自掘坟墓。
“能不能想办法爬到对面会所去?”周记堂回忆着当时从安平湖小区逃走的情景。
然而,这楼与楼之间并没有现成的绳索或者电线可用,他们也没办法制作出能够延伸到对面的工具。
“如果制作一根足够降落到一层的绳子,从厨房取些食物上来呢…”王鑫蕊离郑介铭、花奉等人不远,试探着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绳子又被人给做手脚了怎么办?”周记堂小声的对着王鑫蕊说着,眼睛却看着王岳山。
王岳山没有说话,他沉住了气,没有在意周记堂的挑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王,你看看有什么办法么?”郑介铭毕竟没有直接和王岳山起冲突,他装作走到温室查看北边的情况,走近王岳山,征求他的意见。
李轩站在门口,不肯让郑介铭进入温室。
“你先说说有什么想法啊!你们主意多!”王岳山抬起头,“反正住进这楼,安排房间和物资,都是你们几个一手操持的,这断后的事,你们应该想到了办法的。”
郑介铭瞅了一眼李轩,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刘倩文,缓缓点了点头。
他又走到耿直、金虎等人旁边,蹲下,征求他们的意见。
“现在这个局势可不妙,基本上是死棋,我这里恐怕没有太好的想法,我们还有枪,大家都还有多少子弹呢?”耿直说着,他尽力作出分析,但绝不作出决策。
“子弹…倒是还有不少,替换的弹药都没怎么动,而且手榴弹也还有一些。”郑介铭回答。
“哦,那就好,至少面对丧尸包围是可以撑上个一段时间的。”耿直说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得食物,另一方面,是选择合适的休息据点,这里或者别处。一个问题解决了,另外一个可能都会比较容易实现。”
郑介铭仔细琢磨着耿直说话的意思,站起身,朝东望去。
东侧是澜玉庭小区的后四栋别墅,那里面的地势略高,隐藏在树林之中,他在想,那里面会不会丧尸数量少一些。
“卡车在什么地方?”耿直提醒郑介铭。耿直回答的比较圆滑,他其实有自己的主意,他倾向于直接趁着天亮杀下楼,直接坐上卡车离开,但他不想说出口,他觉得一旦说出这个想法,一定会有一票人喷他。
郑介铭朝下探望,卡车正停在楼的北侧下方,离一层北侧门并不远,换句话说,离厨房也不远。
但是现在的卡车,周围都堆满了丧尸。他回忆起装甲车被丧尸包围的场面,心有余悸,大家恐怕很难有机会全都转移到车上面去,郑介铭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有心组织大家向二层和一层突破,但又担心王岳山等人会不同意他的想法。
另一方面,他的想法本身确实也并不成熟。现在众人从各种渠道一共获得了十五挺机枪,五挺m4步枪,十五把m9手枪,手榴弹若干。此外,还有五把64式手枪(无弹药),一把79式冲锋枪(无弹药)。但是如果要求大家冲下去冒险,恐怕组织起来相当费力,而且无法保证全员无伤。
“各位。”郑介铭转而回头面向大家,“现在我们没有食物,也被尸潮密不透风的包围,撑不了太久。眼下可能的解决方案倒是有两种,大家提一提意见,一起商量看看怎么办。第一种,我们挑选几个人,先想办法到一楼去获得食物,再把食物带上来,继续坚守,直到出现转机。第二种,全员集体冲下楼,坐上卡车逃跑,卡车就停在北边,在厨房的外面,可以由北侧小门通过去。大家看看哪种比较好?”
依照郑介铭的倾向,他比较看好第二种方案,整个澜玉庭已经被尸群包围,不如直接开车冲杀出去,但这第二种方案同时也是更为冒险的一种。如果采用这种方案,他计划直接由自己带着几个人出去,将车倒退到门口,保证大家能够安全的进入后车厢。
“杀出去?不太现实吧?”董原极其少有的发表意见,“我看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你看外面的丧尸密密麻麻,出去也是死啊。”
王岳山站起身来,面色诡异的笑着,眼睛圆睁,“全员杀出去?你是在扯淡吧?你不知道这里很多老弱病残孕么!?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尸群中向外逃跑,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被咬死?!你是打算牺牲他们,自己逃跑吧?”
王岳山突然之间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指责郑介铭提出的第二个方案。他的说辞充满煽动意味,董原连连点头。
甚至秦琴也支持王岳山的想法。对秦琴而言,最重要的毕竟是凌儿的安全,而第一种方案下,她和孩子显然不用作出任何冒险,反倒能够有所收益。
“他也没说就要实施第二种方案啊!?现在就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王鑫蕊弱弱的说着,她觉得王岳山的反驳在逻辑上就存在问题,但语气又不是特别强硬,“既然是商量,何必要进行言语指责呢?”
“那好啊,既然他不是打算牺牲老弱病残孕,那他采取第一种方案啊,有什么可征求意见的?”王岳山说着。
郑介铭感到有些无语,他见王岳山这么说出口,马上应茬,“没错,第一种要稳妥一些,老王,你跟我一起下去吧,我们再找几个人你看合适?”
“别找我,我还得招呼方心平。你们倒是一个个的不需要保护身边的人,我可和你们不一样。”王岳山回答,“而且,这王双曼还在温室里面躺着,方心平还得照顾她,我必须帮衬着。”
“装你妈什么孙子?几时见你好好照顾她们了!”周记堂愤恨的小声说着。
“王鑫蕊、冷雨涵和秦琴可以帮着照顾她们。”金玥冷冷的回了他一句,“所以你可以腾出手。”
“照顾我女人和孩子,是我的义务吧,你们谁能像我一样对她娘俩这么用心呢?如果出点什么问题,你能负责的了么?”王岳山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去,以责任为幌子逃避责任,想要让郑介铭等人下去当枪使。
“妈的,操行!”郑介铭也心里暗骂一句,但他为了顾全大局,隐忍不发。他不知道王岳山怎么一步步变成了这样子,一时之间竟然觉得难以对付这个该死的难缠之人,这货用孕妇和伤者作为挡箭牌,他却也没办法说什么。
花奉抄起枪,将左手扬了起来,“我跟你去吧!”
周记堂警惕的琢磨着,他担心没人留守,王岳山可能对李煜或者其他人做出不利举动,有心留下。
“你倒看看,你们最勇猛的那个人,怎么不肯站出来呢?”王岳山见缝插针针对周记堂。
周记堂冷笑一声,站起来,“我当然要去。”
郑介铭看了看他,明白王岳山故意掂对周记堂,他为了防止王岳山再生波澜,马上发出指令,“凉水脚有伤、张绣山手有伤、金玥也需要照顾李煜,你们几个务必留下。其他人,金虎、耿直、李轩、董原、魏子龙、周记堂、花奉,还有郭松涛,我们九个人下去,大家有意见么?”
郑介铭一口气将所有可能存在隐患的有生战斗力全都点了一遍,避免任何一个人留在上面产生问题,另一方面,要下去取食物,人手多一些也的确有必要。
耿直立刻表示同意,他不想沾惹是非,其他人也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各自抄起了机枪。
郭松涛不得不加入战斗,他是这伙人当中关系最为疏远的一个,他并不算加入了大家,而且他还曾经亲手刺伤过凉水,无论王岳山还是郑介铭,对他的防备心都依然极强。
金玥、张绣山、凉水等留在上面的人提前准备好了绳索数根,牢固的系在了栏杆上。
耿直仔细想了想,直接指挥大家撬下来一排栏杆,栏杆比楼层高度稍短,他在端部接上两根绳子,系在其他栏杆上,这就成为了一把临时的梯子。
“这样岂不是更好!绳子的结实问题也不用担心了。”
郑介铭赞许的拍了拍耿直的后背,一行人立刻有序的对二楼射击清场,准备冲杀下楼。
“被围在中间再同时射击,现在可以放慢射击速度,把二层的丧尸清掉就可以了,不要浪费子弹!”耿直对大家说着。
清理二层相对比较容易,二层面积也并不大,除了南北两侧通向卧室,中间也只有一层沿廊。很快,大家就在楼梯下方用子弹扫射出一块血肉空地。有了栏杆,大家下楼的速度明显加快,九个人快速跳到二层,杀向北侧,尽可能垂直的对着房间射击,避免无意中将玻璃窗射碎。
郑介铭并没有完全投入到射击中,他在关注着董原、李轩和郭松涛,在确认了这三人正在全力以赴之后,才完全放心的投入到杀丧尸之中。
“二层清理差不多了就得赶紧下一层,用火力堵死了玻璃门,基本上就是消停的!咱们子弹实在是不多,必须抓紧抢时间!”耿直见二层形势差不多了,抓紧带着大家向下。
“能不能把二层楼梯也炸掉,大家全都改为留守在二层?物资可以留在三层。以后若是要撤退也方便很多,不用再去清理二层了!?”郑介铭突然想到这个方案,这样一来,居住也要省事一些,大家可以睡在卧室。
“好主意啊,反正食物也在地窖,顺路的很啊!”耿直喊着,率先冲下了台阶,站在楼梯上对准一层扫射。
九个人的火力,只要火线不断,基本上很难有丧尸能够冲向众人旁边。之前郑介铭看到军人会干不过丧尸,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周围没有掩护,现在九条火线密集的向周边射击,众人都觉得极其畅快。
将一层的游尸清理的差不多了,耿直继续对准玻璃门猛烈射击,阻挡外面的丧尸进入屋内,郑介铭则带着五个人冲向地窖。
食物存放在储藏间,手榴弹的爆炸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到食物的质量,而多余的火药存放在酒窖,和酒桶存放在一起。
他们抓紧时间,将这两样关键物资搬上了二层。
“直接按照凉水教的方法,做两个火药桶!先把南侧楼梯炸了!”周记堂和李轩放下因王岳山而生的芥蒂,一起填充火药,将火药桶掩盖在尸体之下,引燃,跑开。
随着一声轰鸣,南侧楼梯被炸断,由于楼梯的位置离落地窗并不近,落地窗幸免于难,但是旁边普通的玻璃窗却被震碎,丧尸从而可以从新的入口进入一层。
“一层就破罐子破摔吧!只要保住落地窗不碎,二层的安全基本就有保障!”郑介铭想着。
大家开始往二层撤退,周记堂填充好第二个火药桶,准备炸毁最后的一个楼梯。
就在这时,他们俨然听见了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是我耳鸣了么?”周记堂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耳鸣,你听见的好像我也听见了。”花奉回答。
“先不管这么多!一会儿丧尸又从这里攻上来了!”耿直有些焦躁,他觉得自己的子弹已经快要打光了。
周记堂抓紧时间,随着一声轰鸣,北侧楼梯也被炸掉。
就在这时,众人听见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屋外传来。
————
三层,金玥连忙向外望去。
只见一枚炸弹从天而降,恰巧落在了人工湖中,将湖中的水整个向四周炸开,澜玉庭升起了一道水与石块相交杂的柱子!
而这人工湖下方,正是地库的所在位置,整个地库被炸通,地道里面很快也被灌满了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枚炸弹从天而降,正中中央水池,水与碎石噼里啪啦的飞溅起来,形成水柱,有的石头被崩到落地玻璃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就好像是冰雹砸下来一样,金玥对玻璃的承受能力充满了担忧。
她正想着,远处又传来连连轰炸声。金玥向外看,这并不仅仅是澜玉庭遭受了轰炸,天空中,至少有四架轰炸机又从西南方向飞来,一路飞行,一路抛下炸弹。
“这?!这是要炸掉整个城市么??”
金玥目瞪口呆。
除了这四架轰炸机并排着飞来,刚才已经有三架轰炸机越过了澜玉庭的上空,飞向了东北方向,人工湖就是被那三架轰炸机炸的。
“敢情昨天飞来的那架只是试探?”李煜张着嘴。
这些飞机看样子并没有指定什么特定的目标,而是单纯在进行地毯式轰炸,但它们有一个特点,集中轰炸重复的区域,以确保最大限度的引来丧尸并对丧尸造成杀伤。
“这是要玉石俱焚了么…”金玥眼看着河的西边,一排高达三十几层的住宅楼处,数枚炸弹降落,似乎一枚正好击中其中一栋楼的楼顶,发生了爆炸,从上往下数,数层楼层同时发生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威力很大,数层楼的窗玻璃同时被震碎,黑烟和火光从窗口同时涌出来,随后升向天空。
“那里面如果有人,怎么办…?”金玥想着。
“有人…也只能自求多福了,被炸死,恐怕总比被丧尸咬死强啊。”李煜也用肘部撑着坐起来,惊恐的望着河对岸的情景。
紧接着,这四架飞机飞过了澜玉庭上空,澜玉庭东南侧又有一处遭到了轰炸,那是一处树林,树木瞬间被引燃,大火伴随着猛烈的黑烟,蔓延的极快。
河对岸的高层住宅楼的上半部分一直在燃烧,火势凶猛,黑烟滚滚,幸存者们眼看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建筑结构在往下掉,过了没有几分钟,那栋楼突然发生了轰塌!
只见中间层先出现了垮塌,随后几乎是一瞬间,上面的楼层同时往下坠,楼层下坠的同时,楼房周边却升起了浓烟,这一升一降之间,随着巨响,整栋楼消失在黑烟之中。待几分钟后,黑烟稍稍变灰稀释的时候,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瓦砾。
“幸好我们并不在那些楼里面。”方心平在温室里,看着对面的情景,吓得手心直冒汗,“幸好炸弹没有击中我们!”
王岳山扒在窗玻璃旁边,往楼下看,刚才的爆炸声对丧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丧尸开始骚乱,四处乱冲乱撞,有的直接冲向了已经干涸的人工湖,人工湖底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水几乎全都流向了地库和地道。
董原一阵后怕,“如果刚才人还在地窖里,恐怕水流也会把我们给淹了!”
郑介铭看着窗外,依然心悸不已,如果刚才炸弹正中所在的楼,恐怕大家难以幸免。
但在城市中,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他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
孟奇文和唐丽两姐妹在商场的废墟中勉强收集了物资,郑介铭一伙人走的时候,几乎已经把商场清了个空,但毕竟商场店多物杂,剩下的物资还是足够两个女人使用一阵子了。
她们并没有能力四处迁移,而商场共计四层,也能够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居所,她们一直留在这里。
唐丽性格比较柔弱,让她去战斗并不现实,身为表姐的孟奇文不得不担负起了保护自己、保护表妹的重任。
她们每天担惊受怕的求生,整天整夜只能藏身在四层,一层已经布满了丧尸,她们出不去。偶有丧尸落单溜到三层,孟奇文就鼓起勇气,带着刀去将丧尸砍杀,就这样艰难的存活着。
“姐…你听,又有飞机过来了!”唐丽和孟奇文此时正停留在四层的平台。刚才,前三架飞机经过上空的时候,一枚炸弹投放在了对面的安平湖小区院内,她们从藏身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紧张的观望。受到前方楼的阻隔,她们只看见黑烟滚滚,不知道城市到底有多么惨烈。
商场的屋顶是玻璃的,蓝色透亮,今天的云很清淡。
这三架飞机飞走后,她俩充满了担忧,她们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战场的平民。
“姐…是不是军方和政府还在运作?”
“看来是吧…”
“它们这么轰炸,是不是没希望用地面部队取胜,所以要平掉整个北都市了…”
“看来是吧…”
“那城市里的幸存者被放弃了么?”
“…”
孟奇文还来不及回答唐丽,却听见远方又传来了轰炸机的轰鸣声。
这次,四架飞机从她们的头顶越过,她们几乎就在其中一架飞机的正下方。两个女人眼睁睁的看见轰炸机投放的炸弹,向她们所在的商场坠落下来。
“…姐啊…”唐丽呆呆的看着炸弹向自己的头顶坠落。
孟奇文抬头的瞬间,也愣了不到一秒钟,随后她拽住唐丽,拼命的跑回办公区域!
炸弹几乎就在她迈出三步之后,就接触到了楼顶的玻璃,炸弹本身就有重量,但接触玻璃后并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将玻璃击碎。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仿佛一枚胖胖的小炸弹调皮的跳进了蓝色的平静水池中,随后这水突然被扰动开,掀起了波澜,然后被漩涡吸入水底。
玻璃碎片夹杂着固定玻璃用的钢筋整片轰然倒塌,将下方平台密不透风的盖住,孟奇文拉着唐丽往最近的一间办公室跳进去,一根钢筋横梁正正的插在门口,差点将她俩中的一人变成肉串。
炸弹恰好落在商场天井的位置,直接坠向了一层,然后发生了猛烈爆炸!
孟奇文和唐丽虽然在办公室里,但还是感受到了楼的猛烈震动,冲击波将四层的平台向上掀翻,玻璃碎片乱飞,孟奇文将唐丽护在怀中,两人趴在办公室里尖锐的惨叫着,但她俩高频率的声音似乎还不如爆炸的声音来的猛烈。
这商场总共五根柱子支撑着楼顶,同时这五根柱子也支撑着整个楼,凉水当时潜入商场的时候,看见了这个结构,曾经动过心念,“能不能把楼层给弄塌个一层半层。”但是他又深知,这五根柱子结构非常实在,普通的炸药很难达到效果,遂放弃了这个嚣张而又天真的想法。
但这次,炸弹坠落的地点,恰好离其中三根柱子很近。
爆炸异常的猛烈,其中一根柱子直接被炸断,另两根的结构也发生了严重损伤。
屋顶已经全部坍塌,东南侧的墙面和玻璃面也直接垮塌,二层楼板直接被炸碎,三层的楼板吱呀一声,向东倾斜下去,大量乱七八糟的物资、玻璃柜、珠宝首饰、衣服、背包、食物、药物…以及尸体的残渣,顺着斜坡滑向了一层。
一层此时正在剧烈燃烧,地面被炸出了一个黑红色的大火坑,原本停留在一层的丧尸们顷刻间变成了碎片,满地都在燃烧。
整个商场,此时就是一个火山口、一处地狱之门,还要通过楼层的斜坡,将所有的商铺和物资统统吞噬!
孟奇文和唐丽感受到楼板呼啦一下向东面倾斜了一下,但随后楼板微微晃动着,稍稍稳定了下来。
天花板已经不再下落碎片,孟奇文赶紧拉着唐丽站起来。
“走!!”孟奇文一脚踹开已经脱离了门框的门,拉着唐丽往外走。
“?”唐丽正在耳鸣,听不见孟奇文的喊声,她摇了摇头,一脸惊恐,泪流满面。
孟奇文疑惑的转头,看着表妹茫然而惶恐的表情,再度大喊了一声,“走!!!”
唐丽这次明白了意思,随着表姐往外冲出去。
平台的地面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向下倾斜的支架,这支架也在吱吱呀呀的晃动着。
她俩所在的办公室几乎就在边缘,她们俩刚一出门,向左低头就能够看见一层的惨状!
孟奇文眼泪唰啦就流了出来,两人脚一软,两手还拉着,瘫坐在地上。
是梦么…孟奇文心里想着,但她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死…唐丽眼睛模糊了,隔着眼泪,一层燃烧着的黑洞和地面就像恶魔的眼眸,盯着她们俩看。
四层楼层再度发出喀嚓一声巨响,楼层向东向前倾斜了一点儿。
孟奇文突然回过神来,站起来,拽着唐丽就往后退。
她还是说不出话,但心里依然坚守一个信念。
再试试,再试试!别放弃!别就这样死了!
两人再度向办公区域跑过去,但这是,四层再度下坠,似乎已经开始发生垮塌!
去哪里!?怎么办?!怎么才能活着!?这样随着楼板摔下去会不会侥幸存活!?孟奇文的脑海里几乎在一瞬间闪现了无数的求生念头和问号,突然间她看见左侧一间办公室的墙面已经垮了,里面有一张弹簧床撑开着。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她拉着唐丽冲向了那间屋子,跳向了弹簧床,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小小的缓冲!希望能保住命!!
就在她们刚刚触及弹簧床的一瞬间,四层楼板也发生了整体垮塌,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坠向了地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也并不消停,炸弹虽然没有炸中他们所在的小楼,但整个澜玉庭已经千疮百孔,中央人工湖、黑衣人的别墅、东北角的围墙、东南角的树林,澜玉庭已经由一处高档住宅小区,变成了一片燃烧中的废墟。
东南角的树林,火正在开始蔓延,澜玉庭别墅与别墅之间有隔离带,别墅周边的树林却连成了两片绿化带,火势顺着绿化带不断加剧,一些靠的比较近的丧尸也都被引燃,发出奇怪的吼叫声,一时间这里如同修罗场。
“把他们接下来还是咱们先上去?”耿直转头问郑介铭,当下的情况,屋内屋外都是一片混乱,丧尸也受到了干扰,此时的丧尸虽然漫无目的的跑着,但看起来更加残暴。
有的丧尸居然抱着沙发就开始乱啃乱抓,皮料被抓的到处都是。尽管楼梯已经被炸掉,众人却愈发感觉到凶险!
一只猎手冲进了一层,随后似乎是发现了二层人的气息,猛的冲跳上来,抓住了楼板边缘,随后两手一撑上了楼,郑介铭立刻对准猎手扣动扳机,它当下被打碎了脑袋,坠回一层尸群。
“算了,先别接他们下来,三楼毕竟安全稳妥点,等尸群稳定下来再说。”郑介铭退到墙边说着,“但是我们还是先留在二层,守住这层,随时做好其他准备。”
九个男人于是停留在北侧,在套间外面的墙上靠着,担负起了保卫任务。
————
孟奇文和唐丽随着楼板坠落,随后被埋在了废墟当中。她们呆在办公室里,这办公室原本只是夹层,人工吊顶和简易屋顶砸下来,掉在两个女人身上,这种屋顶虽然不沉,但却将两人卡住,她俩一时间都无法随意动弹。
火光就在两人旁边跳动着,烈火在燃烧,吞噬着丧尸们的尸体和各色杂物。
孟奇文挣扎着想要把屋顶顶起来,却发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作用。
“唐丽!唐丽!”孟奇文急促的喊着,想让表妹起来帮忙,但又不敢喊得太大声。
“你醒醒!”
唐丽此时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她的头被楼板撞击了一下。
糟了,她会不会是受伤了。孟奇文心里想着,但是身子却难以动弹。
她在废墟之上,隔着火光,看见屋外的丧尸正狂暴的四处乱窜,有五六只丧尸冲进了大厅,其中一只似乎被楼内炸弹留下的燃烧空洞所吸引,冲了进来。
别过来!别发现我们!千万不要…拜托了…孟奇文不敢面对丧尸,她低下头,将眼神放在石块上。
那丧尸围着爆炸留下的深坑转了一圈,然后冲向了地下超市的方向。
孟奇文长舒一口气,转而拼命的想要把身上的屋顶移开,但却无济于事,这时,另外三只丧尸似乎突然先后发现了她俩,径直冲过来!
糟了糟了!!现在岂不是任它们宰割!?
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了一股力量,想方设法从前面的豁口爬了出来。
眼看着丧尸就要冲向瓦砾,她顺手抽出一根钢筋,猛的挥舞,击中了丧尸。
第二只丧尸冲上来,她横着一抡钢筋,丧尸的脑袋被击碎。她紧接着将钢筋插入第三只丧尸的脑袋里。
我居然能从里面爬出来…孟奇文喘着气,惊讶的回头看着楼板与床之间狭小的空隙。
表妹也终于苏醒过来,她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又看着孟奇文。
“姐…你没事么?”
“没事,我现在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你被卡在里面了,你能使得出力么?”孟奇文她试图用钢筋将楼板撬起来,但却依然不好使力,这时她才注意到楼板被旁边一块石板卡住了。
她走到石板前,用力将其撬开。
“姐…”
“怎么了?我马上把你弄出来!”
“你的后背…受伤了…”
唐丽留意到孟奇文的后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惊讶而心痛的看着她。
孟奇文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她忍着疼痛,继续挪开楼板,将唐丽带出来。
我竟然能够做到这些事情…她不禁自己感叹着…
“快走,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孟奇文哪里顾得上伤口,拉着唐丽,两个人往外摸索。
“去哪里?”
“不知道,哪怕找到一辆车,躲在车里也行!”
她俩沿着废墟的边缘行进,凑到真雅路步行街旁,小心的向外张望。
爆炸炸死了很多丧尸,但却让丧尸们都开始狂乱的跑动起来,这些丧尸没有统一的方向,并不成潮,但却看起来比尸潮状态下的丧尸还要凶猛。
俩人不敢轻易跑到外面去。
就在这时,轰炸机的声音再度传来!炸弹落地爆炸的声音也逐渐接近。
这次爆炸声和飞机的轰鸣声是从北边过来的,轰炸机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后,再度绕了回来,似乎是打算将剩下的炸弹全部倾泻而出,返回军事基地!
炸弹在商场东边坠落,将尸群吸引开,这给了孟奇文和唐丽冲向南边最近的一辆车的机会!
“门开着!”孟奇文兴奋的冲上了车,她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让她恰巧摸上了这辆没上锁的车,而这车插着钥匙,还可以直接发动!
这恰恰正是之前郑介铭等人围攻商场后,留下的三辆车当中的一辆。
————
轰炸机再度经过澜玉庭,冷雨涵绝望的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黑影,她明白有轰炸机轰炸,说明人们还有希望,还有军事机构在运作。但是,炸弹不长眼,也不会有人情味,它们不会只盯着丧尸轰炸,更不会绕着幸存者走。
秦琴从三层温室,眼看着轰炸机从北都市音乐厅上空掠过来,绝望的跪倒在地。
“凌儿…对不起…妈妈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放弃希望了。
如果这炸弹落在自己头上,那就落下来吧,千万别炸偏了,把我带走,把凌儿也带走…让我们彻底解脱吧…
秦琴抬头,看着炸弹再度被投放下来,呼啸而下。
命运就是爱开玩笑,秦琴希望炸弹落在自己头上,那炸弹确实落下来了,但却偏偏不完全如她所愿。
炸弹恰巧落在了会所与别墅之间,果真偏了一点点!没有正中别墅!
炸弹擦着楼的南侧墙而下,并在两楼之间发生了爆炸,这种炸弹的爆炸半径大约有二十多米,瞬间,整个会所被炸掉了一大半,别墅的南侧区域也当场垮塌!一时间,二层和三层石块乱飞!东西两块大落地窗也终于被震碎!一层再无任何阻隔。
金玥和李煜最靠近爆炸的地点,但金玥在炸弹落下之前似乎有某种奇特的预感,背着李煜及时的冲向了北边,躲过了这一劫。
王岳山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矛盾了,他眼看着南侧发生爆炸,根本来不及躲开,被冲击的余波带倒在地。
温室离爆点最远,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那扇没有关严实、留着透风的玻璃被震碎。
大家要么及时的趴下,要么被震倒。秦琴被震倒后趴在地上,发觉自己还活着,竟然难过的哭了起来。凌儿一脸惊恐的跪在秦琴面前,不住的安慰她。
“凌儿…这世界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好…”
冷雨涵趴在旁边,听见秦琴说着这些泄气的话,心里难受不已,她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间温室,一回头却看见方心平被击倒。
方心平的腹部受到了一块小石头撞击,瞬间感受到一股钻心刻骨的疼痛,向后躺倒在地,惨叫着。
王岳山听见了方心平的惨叫声,吓得从地上呼啦爬了起来,冲到温室。
“你…你怎么了?”王岳山一时间手足无措,他茫然的跪在方心平旁边,抓着她的手。但这温室里,秦琴已经濒临崩溃,冷雨涵帮不上太多的忙,王双曼又受着伤,谁也没有能力过来帮助方心平。
————
“天啊…”郑介铭等人在二层,也面临了同样的处境,他们既感到绝望,又觉得庆幸。
绝望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炸弹将别墅削去了一半,等于现在别墅三面都暴露在外,更加难以生存了,而外面又满是丧尸,根本不是说逃就逃的了的。
庆幸的自然是炸弹的落点。如果正中别墅而下,他们肯定都会被炸弹震得五脏六腑全碎。
“如果我们都直接被炸死,或许一了百了更好吧。”耿直说了这么一句。
楼上传来方心平的惨叫声。
“这是…方心平?!”
郑介铭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严峻的事实:方心平是孕妇,而且月份已经不短了!!
糟了!!千万不能出事!!
郑介铭想到这一茬,扔下枪,三步并作两步从栏杆组成的楼梯冲向三层。
“发生什么了!?三层有谁受伤么?!方心平怎么了?!”
郑介铭同样心急如焚,其焦急程度不亚于隔壁温室的老王。任何一个队友出现问题,在郑介铭看来,都是难以接受的,尤其这是一名孕妇,身兼两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推门而入,看见方心平正满头大汗、满眼是泪,躺在地上挣扎着。
王岳山跪在她身边,不知所措,他只知道扶起方心平的脑袋,却不知道应该为她做些什么,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方心平浑身颤抖着,手猛的抓住王岳山,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道的血道子。
“我…我…老王…我不行了…我好疼!”
糟糕了,是不是要生产了!
“秦琴!秦琴!!”郑介铭显然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抬头就喊秦琴,在这一群幸存者中,只有秦琴一个女人生过孩子,他琢磨着或许她能够帮上忙。
然而此时的秦琴的神色却还显得有些恍惚。
秦琴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站起来,有些失神的走到方心平身边。
羊水…
方心平这是…
秦琴终于从悲观的心境中猛的惊醒过来,回到了正常的心智,她看出来方心平这是要生产了,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可是他们却没有、也没有来得及准备些什么,面对突然而来的生产,所有人都显得无计可施。
王岳山突然回头朝门外的郑介铭吼去。
“你他妈赶紧滚开啊!她要生产了,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郑介铭立刻转身让开,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一个男人,在这种场合,不可能帮上任何的忙,反而需要避嫌才是。
金玥站在门口,看着这突发的一幕,马上想起药物之前一直存在一层单独开辟的医疗室,她什么也不说,转头立刻就朝楼下跑去,要去取上来药物和剪刀等工具。
耿直等人还留守在二层,他们没有上三楼,看见金玥急匆匆的跑下楼,耿直问她上面的情况。
“耿直,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一趟一层?”金玥神色慌张。
“怎么了?”耿直问,他只听见叫喊声,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药!药还在一层吧?方心平要生产了!”金玥说完,自己就要往一层跳下去,周记堂一把拉住了金玥。
“已经带上楼了,给王双曼做手术的时候就带上楼了,那时候你们还不在。”周记堂说着。
金玥点了点头,立刻冲回三层,进入温室,只见王鑫蕊已经把她之前随身带的药盒拿了出来,而温室内,秦琴也已经把存放着的药物和工具取出来,着手开始想办法处理。
“我…我也没有接生的经验啊…”秦琴一脸焦急,她一边手忙脚乱的看着周边的器具,一边感同深受的望着方心平,她经历过生产,知道生产的艰难,但她毕竟不懂得如何为一名孕妇接生。
方心平满脸是汗,目光游离,她开始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宫缩。
她忍着疼痛,用力配合做屏息。指甲已经镶嵌到了王岳山的手臂肉里。
“心平…我该怎么帮你…”金玥站在方心平旁边,但又不敢随意上手,她毕竟是战斗过的女人,自己也有所顾虑。
王岳山回头看了金玥一眼,冷冷的说了一声,“出去,你那么脏,别让她感染了。”
金玥咬着下嘴唇,难过的走出门外,关上门。冷雨涵带着凌儿和小男孩也走出了门外。温室里只留下方心平、王岳山、秦琴、王鑫蕊。王鑫蕊毕竟出去过,虽然只是开过枪,没有经历过肉搏拼杀,但王岳山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他让她自己呆在旁边,作为备用。
“你小心自己也是战斗过的人。”秦琴转头提醒王岳山。
王岳山于是往方心平头部蹭了蹭,远离她的腰部以下。
秦琴守在方心平身边,她只能不断的安慰方心平,并且提示她不要紧张。她开始用力回忆自己当年生出凌儿的时候,备产前医生教给她的那些知识。
————
这疼痛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王岳山眼神中的戾气在方心平分娩的这段时间里,似乎烟消云散。他还没机会当过一次父亲,现在他眼看着就要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焦急、又是伤心、又是恐惧。他伤心和恐惧的是,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担心孩子会不会很难活下去。
我本来有条件让你过很好的物质生活的。王岳山心里想着。
但比起方心平,他心中的这种恐惧实在不值得一提。
她在丧尸危机爆发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担心孩子即使生下来,也活不了,她害怕孩子会夭折,更害怕自己会比孩子先遭受不测。但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要生下孩子。
我一定要把你生下来!方心平数次都已经坚持不住了,但是强忍着这个念头,不断的使力。
金玥等人站在门外,听着方心平在温室内持续的喊叫着,自己的手心也在流汗。
希望不要有事啊…每个人都这么想着,但是却又不想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仿佛说出来了就会不吉利一般。
大家都知道这种环境下,恐怕凶多吉少。
“守着三层,做好我们能做的吧。”李煜安慰金玥,现在三层南侧连墙也都没了,尸童或者猎手完全有可能直接爬向三层,袭击大家。
而远方还不断有爆炸声传来,整个城市的火势开始蔓延,此时的北都市,从西南延伸到东北方向,部分绕过中心的旧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
别墅之外,丧尸还在疯狂的蹿来蹿去。
再过了一个小时,胎儿的头终于露了出来。
“心平…胎儿出来了…不要用力过猛!”秦琴轻声的、带有些欣慰的赶紧通知方心平。
王岳山不懂为什么刚才用力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反而要她放松,他疑惑的看了看秦琴,秦琴哪里顾得上解释。
方心平自然知道原因,她松了口气,咽了咽口水,脸色发涨发红。
“我快疼死了,我真的快要疼死了。”她声音颤抖着,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
王岳山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涌了出来。他的手已经被抓得满是指甲痕,青一块紫一块的。
“坚持住,快了,就快了,胜利在望了。”秦琴为方心平打气鼓励。
胎儿终于头朝下生了出来,然而脐带却缠着脖子。
王岳山内心震了一下,他以为孩子刚生出来就已经被缠死了,他焦急的求助般的眼神看着秦琴。
秦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很多胎儿出来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情况,她赶紧将脐带从脖子上绕开,胎儿被翻身过来。
大家看到,这是个男孩。
“出来了!!生完了么?!”王岳山殷切的说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孩子,嘴上对方心平说着,“儿子出来了心平!出来了!”
“你先别抱!还没完!”王鑫蕊眼看着王岳山就要伸手去抱孩子,赶紧制止他。
胎盘还没有出来,连脐带都还没有剪开,而且,胎儿此时还没有发出啼哭声,秦琴注意到,他的嘴被异物阻塞着。
秦琴毫不犹豫的就去帮胎儿清除异物。王鑫蕊拿着已经消毒过的剪刀,剪除了脐带,随后检查了方心平是否有出现大出血等症状,幸而没有。
但是胎儿依然没有出现啼哭。
“怎么了?怎么了!?是什么情况?!!”王岳山开始焦急,他沉不住气,站了起来。秦琴不说话,只是抱着胎儿,不断的帮他吸出嘴里和鼻子里的异物。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不会是…被石头撞的那一下吧…”王鑫蕊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
王岳山转头指着王鑫蕊大骂,“放你妈的屁!”
王鑫蕊看的出王岳山脸带哭腔,她知道自己无心说错了话,没有说什么,低头先继续帮助方心平。
————
“方心平的喊声停止了。”金玥说着,已经有将近一分钟没有听见方心平的声音了。
“是不是已经生出来了?”郑介铭说着。
“但是应该有啼哭声啊?”
大家都想起来,刚才方心平正是因为腹部受到撞击才会突然要早产的。
难道…胎儿受到了损伤?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个解释,一时间感到四周无比安静。
————
秦琴尝尽了所有可能的办法,她抓着孩子的两腿,轻拍他的屁股。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儿?醒醒,求你了。”方心平痛苦的将头撑起来,看着自己的孩子,心如刀绞,她的眼里已经再次灌满了泪水。
王岳山心里也绝望如死灰。
“你个小畜生!!你倒是给你老子我哭出来啊!!”
他一声巨吼,胎儿突然哇的哭了出来。
这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力,有很强的生命力!
王岳山被这意外的啼哭声惊呆了,愣在了当场。
数秒后,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啼哭,他终于又僵硬的笑了出来。
“我…我还以为…我…,我的儿子啊!?”
王岳山要去接婴儿,但秦琴却直接把婴儿抱在了方心平旁边。
方心平用力挤了挤眼睛,将眼里噙着的泪挤出来,方才看清楚婴儿的样貌。
她嘴唇噏动着,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轻轻迸出一句话。
“活下去…请你活下去…我知道你能活下去…”
这是她对这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第一个、最重要的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期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婴儿终于降生到这片混乱的世上,方心平此时正憔悴的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环境下,让你出生,真是委屈你了。”方心平想着。
王鑫蕊把方心平小心的搀扶着坐起来,秦琴将孩子递给方心平,方心平抱着孩子,认认真真的端详着,随后再也撑不住,继续躺下休息。
王双曼依然躺在旁边,分娩过程中,她一直在旁边,但是大家都无视了她。
“祝福你。”王双曼同样虚弱的说着,她盆骨有伤在身,一时间完全无法坐起来。
方心平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秦琴将门打开,让这啼哭声能够被众人更清楚的听见。
“生出来了?”耿直更人在二层也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这哭声让所有人突然间都变得异常的宁静,仿佛周围丧尸的咆哮声都突然不复存在了一般。新生命的到来,给每个人心中都带来了喜悦之情。
“男的女的?”金玥问秦琴。
“男的。”秦琴回答着,她专注的看着小孩。
王岳山要来抱,秦琴嫌弃他经历过多次战斗,迟迟不肯给他。
“这是我的儿子,你赶紧给我!”王岳山有些着急。
王鑫蕊找到一块干净的枕巾,将小孩包起来,秦琴这才交给了王岳山。
“应该给他取个名字。”王鑫蕊建议着。
还是先不要急吧…这么小,现在外面这么乱,如果他要是…遭遇什么不测,岂不是徒增方心平的悲伤痛苦么?李煜听见王鑫蕊的建议,暗自想着,但他不能说出来。
“好啊,问问方心平有没有什么想法了?”金玥立刻赞同这想法。
王岳山只顾着看自己的儿子,半晌才冒出来一句,“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跟我长得不像啊?”
“废话!刚出生当然和你长得不像!你长成他现在这个样子试试?”秦琴脱口而出,相似的困惑在她生出凌儿的时候也遇到过,小孩刚生出来的样子总是显得很奇怪。
“哦…”王岳山这才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开心的抱着婴儿。
“那赶紧喂他吃点东西啊!你看他一直都在哭,肯定是饿了!”王岳山安静了才没有两秒钟,立刻又想出这一茬。
“你当方心平是奶牛啊…产完子马上就喂奶?”刘倩文此时极其少有的插进了话题,她冷笑了一声,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她也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不能么?”王岳山疑惑不解,瞟了一眼刘倩文,刘倩文把眼神向左移开,示意你别问我。王岳山再度望向秦琴。
“现在就是饿他时间长一点也没事,你就放心吧。”秦琴回答。
————
方心平没有来得及取名字,很快就沉睡过去,她的身体需要复原,王双曼也需要休息,队伍里的女性成员现在瘫倒了两个。
现在二层和三层的南侧都已经被炸毁,各层之间相通的楼梯也被他们用火药桶炸掉,大家上下往来,都必须通过耿直利用栏杆临时搭建的楼梯。
澜玉庭一把大火,将外围的树林和东侧四栋别墅都引燃,难闻的焦糊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空中同时漂浮着重重的烟霾,就好像丧尸爆发前,雾霾最严重时期的景象。郑介铭只要离其他人十步远,就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不只是澜玉庭,现在清丽街北边、医院南侧的平房区已经燃烧成了一片火海;大量的高楼垮塌,很多丧尸和活着的幸存者都在这场轰炸和大火中被炸死、烧死、咬死。北都市到处残垣断壁,一片惨烈的景象。
火甚至还在继续蔓延,城市的楼十分密集,这一个夏天又没怎么下过雨,再加上丧尸危机后,有很多种植在城市绿化带的花草树木得不到人浇水管理,已经开始发黄发干,一时间更多的楼宇都被点着。城市正在逐步沦为一片火海。
冷雨涵现在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个小孩儿的任务。她不想做这种事,但秦琴帮着照顾新生儿,匀不开手。冷雨涵只能负责看管着凌儿和小男孩,不让他们俩随意散开。
“你多少岁了。”冷雨涵问凌儿,她搞不懂凌儿时而表现的像是受了惊吓的绵羊,时而又仿佛没事儿一般,居然有心情去哄着小男孩玩。
“十二啊,怎么了。”凌儿回答着,她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些清澈。
“没事。”冷雨涵不再搭理她。
你也就比我小个两岁,为什么总当做拖油瓶?你干什么像个佛一样,让我供着你?冷雨涵有些不想再搭理她。
小男孩则始终望着温室方向。他明白一个新的弟弟诞生了,他只知道,这个弟弟的父母都健在,看着大家簇拥着小婴儿,小男孩心中竟然充满了嫉妒,以及孩童特有的,对更加幼年的小孩儿夺走了父母对自己关注时才会产生的忿恨。
“你叫什么名字。”冷雨涵问小男孩。
小男孩不说话,冷雨涵注意到他咬着嘴唇,眼睛一点儿也不离开婴儿的方向,她于是也懒得再和他进行对话。
郑介铭和耿直等人看着残破不堪的别墅豪宅,对安全性再度产生了担忧。
“如果再度来一次轰炸,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能幸免。”张绣山说着。
“别说再来一次轰炸,我看到了晚上,哪怕来几只猎手也很难办。夜晚有黑,看都看不见,阴悄悄上来一只两只,只要谁被啃一口尸变了,大家恐怕都难以幸免。”耿直说着。
“恩,何况还有自行尸变这种情况。”李煜突然想到了吴安,这家伙就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不明原因自行尸变的。尽管他们当时设想的睡觉时候把自己手脚缚住的方案并没有真正落实,而且后来也没有人再度自行尸变过,但这个可能性始终是一片压在众人脑袋上的阴云。
“别想太多了,我们能控制的了的事,想方设法的控制,实在控制不了的话,那就只能是天命。”张绣山相对坦然一些。
郑介铭仔细想了想,观察了三层被炸毁的情况,随后看了看耿直。
“下去你看怎么样?”郑介铭问。
“我看是可以的,以后再出意外也方便撤离。”耿直回答。
他们考虑的是,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二层北侧,北侧毕竟还有两个套间,大家在套间里留守始终能够安全一些,值守的人也不必要非要留在二层厅内,楼梯都已经炸掉了,丧尸应该很难爬上来,最大的威胁无非就是猎手和尸童,值守的人只需要在两个套间公用的厅内留守就好,这就可以大大提高安全系数。
大家商量完毕后,首先就找来王鑫蕊,让她去直接做方心平的工作。只要方心平能够接受这个提议,刺头的老王应该也就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了。
搬向二层的方案进展非常顺利。王岳山知道这个方案对自己、对婴儿、对方心平都很有利,欣然接受,临了还冒出一句,“你们怎么不早提出来!早提出来,方心平也不至于早产了?!”
看在婴儿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郑介铭看了周记堂一眼,眼神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大家小心的把王双曼也背下楼,为了方便同时照顾弱者和伤者,王双曼依然和方心平住在其中一间屋里。王岳山依然和李煜等人保持着距离,双方还是以两拨人的态势,分别住在两个不同的套间里。没有明显倾向性的人则随意的住在套间的衣帽间、走廊等地,大家将旧衣服往地上一铺,就是一张不错的床。
没有条件烧热水了,大家只能凑活着喝冷水,但郑介铭等人还是烧掉了一把凳子,为婴儿和方心平、王双曼弄了一些热水喝。
方心平醒过来,来不及喝水,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孩子就躺在她旁边,秦琴、王鑫蕊帮着她守护着这脆弱的新生命。
“你是不是应该给他取个名字?”秦琴问,“还是商量着大家一起帮你取一个?”
“不用了,我刚才想到了一个…你把老王也叫进来把。”方心平说着。
“啊?我在的,我就在旁边。”王岳山正靠在墙边打瞌睡,听见方心平的声音,惊醒过来,站了起来。
“你有想到什么名字么?”方心平问。
“额…我觉得王得福、王平安、王好生这样的名字似乎要好一些。”王岳山回答,秦琴摇了摇头。
“我想好一个名字,你看看怎么样。你如果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我觉得就这个名字了。”
“你说。”王岳山知道自己的名字蛮普通的,应该不会入了方心平的眼。
“王承难。”方心平说着,“希望他能够顶过这场灾难,好好的活下去,见到丧尸消退的那一天。即使....”
方心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即使他夭折了,也算是他的造化,来这世上体会了一回苦难。”
在场的王岳山、秦琴、王双曼咂摸这个名字,这并不算一个吉利的名字,要是在平常,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恐怕需要很多勇气,但在末日,这名字似乎又再贴切不过了。
“那就叫这个名字吧。”王岳山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凶猛,澜玉庭外围一圈已经全部被大火所包围,心中焦急不堪。
“怕是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现在房屋已经被炸毁了,恐怕也只能挪地方了吧?”
“城市里现在非常危险,恐怕继续留在北都市里,再来一轮轰炸也是难免的,关键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有北都市沦陷了,还是说更大的面积也都有损失。”耿直说着,他在担忧,如果仅仅是一个城市爆发了丧尸危机,军方完全有可能直接丢车保帅,牺牲掉几千万已经多数变成丧尸的人口,从而换来十数亿人的安全。
“不会的。”郭松涛突然开始表达自己的见解。
“什么不会,你把话说清楚。”周记堂转头问,他对这个男人并无好感。“你是说不会封闭已经受灾的城市?”
“不是,封闭和摧毁一个城市,虽然有可能,但不会只有北都市沦陷。”郭松涛说着,“如果沦陷,很可能是大面积的。”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信息么?”郑介铭问。
“我是顺风安全局的人,之前收到过一些有关恐怖袭击及军火入境的情报,所以一直在调查,我们之前发现了军火从北部边境偷运进来,在南省边境和西省边境,也都有同样的报告。这军火并不仅仅是运往北都市,而是运往几个大城市的。”
“军火?你的意思是…这是有策划性的袭击事件?”郑介铭听见大规模军火入境,联想到澜玉庭地下的工事以及黑衣人一伙。
“我们没有太多关于丧尸的情报,原本只是怀疑有针对****的*****事件,因此一直以来关注的点都是这些方面。”
“那你们还不在入境的时候就把这批军火打掉?还等到军火入境以后再慢慢查?扯淡吧?!”周记堂对这个男人依然充满了怀疑。
“我们得到情报的时候,确实扣掉了数批军火,但这是一水的鹰国装备,过去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走**私**军火量,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真正的买主是谁,这件事情可能对政&&&治的影响比较大,所以只能暗中顺藤摸瓜,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郭松涛解释着。
“和丧尸有什么关联?”郑介铭皱着眉头,“你们是怀疑有人偷运军火的同时,制造了丧尸?”
“我不确认丧尸与军火有什么关联。但是现在前后联想起来,我觉得最起码偷运军火的人多少能够对丧尸危机爆发有所知情,或许这些人原本偷运军火针对的就不是为了进行****,毕竟这么多年来,中州的内部政###治环境一直很稳定,政通人和,发展很快,虽然有某些舆论力量和潜在的矛盾,但远远不至于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郭松涛说着。
郑介铭突然想到自己的姐姐,她会不会也和军火有一定的关联,她穿着军方的衣服,带着战斗力直奔澜玉庭而来,显然对澜玉庭地下藏有军火这情报是清楚的。
他一时间感到头大万分。
“郑之岚,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人?你对这次危机知情多少?”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下了头。
————
中州北省边境城市,州东市。
这里同样爆发了严重的丧尸危机,就连邻国也未能幸免。
邻国胖国与中州隔着一条大河,对岸人口稀少,只在双方口岸部分有较密集的居住区。丧尸危机几乎是同时在两国爆发,爆发伊始,双方都在第一时间封闭了口岸——由于爆发迅猛,所谓的封闭口岸,就是将能升拉的桥升拉,能堵住的桥堵住,实在来不及处理的,当场炸掉。
但这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两国遭受了同样严重的感染,对岸胖国由于一直秉行先军政治,在第一时间动员军队,除灭了大量丧尸,情况稍好一些。丧尸危机之前,还有鹰国电影宣称胖国能够一夜之间动员所有居民拔掉牙?别黑我胖国邻居了,那是不可能的。
随后,胖国按照预警方案,存活的居民自行疏散到了安全坚固的防空洞。然而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妥当的举动,给这个两千多万人口的胖国带来了更加严重的灾难。
州东市对岸的新胖州市,防空洞里人员密集,一名三十几岁的居民突然自行变异,咬伤了睡在身边的妻子,妻子又咬伤了孩子,感染迅速在人群之间传播,一个防空洞的人都没能幸免。
除了新胖州,其他胖国的大城市也未能幸免。胖国为数不多的几大城市都遭受了极其惨重的人口损失,反倒是山区中零零散散的农户们,存留了较多。但人口总数也下降至不到原先的三十分之一。
而在中州,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由于丧尸首先出现于口岸的桥梁,州东市的人们都以为丧尸危机源自于对岸胖国,纷纷向内陆撤离。州东距离盛天市和滨连市不远,群众纷纷向两市方向撤离,不幸的是,大量的人堵在了出城的高速公路闸机处,能够驶向高速公路的,只是运气极好的少数人。高速公路入口收费站成为了州东市受灾最为严重的区域。
南省的金筑市同样爆发了危机。这里属于内陆山区城市,海拔较高,但是由于周边全是山区,金筑市的市域面积相对较小,城市规划紧凑,四百多万人口更加密集,死伤也极其惨烈。只有数千居民侥幸快速出发,躲过了道路大拥塞,余下的困在城内的人们,全部凶多吉少。
金筑市以南的山区拯救了向南逃出的市民和当地村民。喀斯特地貌的溶洞、充满绿树的山谷、奇特的天然石头城堡,能够供市民和当地村民分散居住,即使后来又有人自行变异,也避免了同时被丧尸端灭的惨剧。
这两处只是整个中州丧尸危机的缩影,即便中州海拔最高的高原区域,也没有能够完全幸免,只是由于这里人口稀少,损失并不突出。这是一次全国性的灾难,并没有哪个地方能够做到真正独善其身。
然而,在内陆的武立、昌南两市的外围乡镇,近百名幸存民众借助市区周边水系复杂的优势,分别形成了中州第一、第二个非正式的抵抗丧尸的组织,这是后话。
————
郑介铭等人在澜玉庭的废弃别墅里留守了近两天,历经大大小小六次战斗后,食物再度耗尽,房屋结构严重受损后,又出现了多次垮塌,已经难以再住人。
现在只剩下两个方案,要么撤离,要么外出找寻食物带回来,但是后者的风险过大。
“老王,这次你没得选,我们必须全部突围。”郑介铭单独找到老王,两人在两个套间共用的厅内进行交涉,“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留存的食物。”
郑介铭甚至直接平静的摊了牌,“即使你不愿意一起搬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即使派人出去搜寻物资,也很难保证人能够平安的回来。树挪死人挪活,留下肯定死路一条。”
“那行,往那边撤离?怎么撤离?”王岳山虽然不情愿让方心平和刚出生的王承难到处折腾,但事已至此,不得不接受郑介铭的意见。
两人进行了短暂的商量,相互有了共识。
花奉独自蹲在门后抽烟,那铁盒的香烟他一直舍不得抽,只在危险临近而又能够有所准备的时候,才能掏出来抽上半只。
郑介铭推开门,拍了拍花奉的肩膀。
“王岳山同意一起撤离了,大家准备准备,趁着天亮抓紧转移。”
花奉从地上站起来,点了点头,从容的吸完最后的两口,直到烟已经燃烧到了末尾,方才将烟头甩掉。
“好,又要外出流浪了。”花奉也极其平静的说着。
“这次是在被烈火燃烧过的城市废墟里,没什么掩护了,而且看样子丧尸也没有因为地毯式轰炸而减少,大家做好准备吧。”郑介铭对套间内的人交代。
做好准备?郑介铭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觉得好笑。
准备好什么?准备好战斗,同时准备好…减员么?
这次的出走,每个人都显得异常的平静,大家安静的将能够打包的衣服和少量的残存的水收拾好,所有人聚集在套间公共的厅内。
“现在和往常不一样,街道不可能再那么平静了,一会儿大家还是到卡车后车厢,我、王岳山、耿直三个人在前车座,大家坐稳,一路肯定会有更多的颠簸。”郑介铭向大家解释。
“往哪边去?”王鑫蕊问。
“往西方向吧。北都市以东还是大城市,而且临海,没什么可躲避的地方。西边好歹有山系,运气好的话,可能丧尸会少一些。”郑介铭想了想说着。
“准备好了?”郑介铭问。
大家平静的点点头。
“那好,耿直、王岳山、花奉、郭松涛,你们四个跟我一起下楼,先带着冷兵器去开路!其他人出来,做好准备。”
四人出门,将二三层之间搭设的梯子转移到一二层之间,随后用刀尽可能安全的清除一层的丧尸,待一层北侧清理的差不多了,由周记堂在楼上组织人员一一向下。
他们的目标是从厨房北门,快速进入卡车逃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之前已经清理过数次丧尸,轰炸之后,丧尸也逐步散去,眼下郑介铭等人能够相对顺利的冲向卡车。
卡车就停在北侧不远,花奉打开后厢门,郭松涛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条绳子迅速套在左侧车门外侧,两人跳上车厢,郑介铭、耿直和王岳山坐上前车座,由耿直开车。
花奉将卡车左边一扇门向外敞开一百八十度角,郭松涛一直拉着绳子的另一端,耿直调转车尾直接将车兑在北侧门口,北侧门本身就有一个不高的台阶,这样一来,屋内的人与卡车后座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大家可以直接跳上车,而不用担心会被室外的丧尸包围。
“快来!车已经停好了!”花奉跳下车厢,直接跳向屋内,对着已经在一层做好准备的人们大吼。
方心平抱着王承难、周记堂背着凉水、金玥搀着李煜、李轩背着王双曼、冷雨涵拉着凌儿和小男孩,一行老弱病残先行上车,其他人随后跟上。
二十几个人已经到齐,花奉冲向车厢深处,对着车头连敲三下,这是示意人员已经全部上车,可以将车向前稍稍驶出一点儿的信号。
耿直听见敲打的声音,立刻发动油门,向前行进,但他按照预定的方案,采用了很慢的速度。
丧尸从屋内和周边追过来,试图将车辆包围,一只小尸童对着挡风玻璃一条,抓住了卡车挡风玻璃上面的雨檐,挂在了车前。
“这小杂种。”耿直打开雨刷器,试图将尸童刮下去,但尸童被雨刷器扫了几下,反倒对雨刷器感上了兴趣,松开手,抓住了雨刷器,将雨刷器生生掰断,掉下了车,被耿直碾死。
郭松涛拉着绳子,将左侧车门拉了回来,门被合上,郭松涛立刻向花奉示意。
花奉对着车厢再度快速连敲六下,示意门已经关好,可以加快速度逃脱。
“好啊!”耿直自言自语的说着,加快了速度。
澜玉庭内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他们原本以为能够在澜玉庭待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可惜这个想法却无法实现,此时的他们只能继续向前,离开城市的中心。
“一路向西走,留意附近的情况。”
他们只能沿着北都市横向的中轴路往西行走,在日常情况下,这条路是非常拥堵的,但是人行道和自行车道在大多数路段都还算宽敞,卡车能够向前行进。
卡车之后,丧尸从澜玉庭里追出来,郑介铭从后视镜看着,不禁暗自庆幸,他不知道轰炸是福还是祸,如果没有这次轰炸,恐怕澜玉庭的丧尸数量不会这么快的减少,甚至于自己和李煜等人已经困死在黑衣人隔壁的别墅了。
一行人经过北都市的正中心。这里是中州的政治中心,看得出广场上曾经在丧尸危机爆发的当天聚集了很多人。郑介铭望着这中州的标志性建筑,在这次空袭中,建筑的一侧已经发生了倒塌,但中间还屹立不倒,开国元勋的照片还挂在当中。
我们又遭受灾难了,这是天灾还是*呢?郑介铭望了一眼那张照片,卡车已经继续向前。
过了***和商业街,继续向前的一带,是中州各主要部委机关和金融中心,这里在轰炸中未能幸免于难。原本方正气派的建筑,此时都一片一片的划成了灰烬,残垣断壁之下,有大量已经被烧焦的尸体。
“希望九棵树一带不要堵车吧。”耿直说着,继续向前走,只要过了九棵树,就到了城西,人口相对较少,各类企事业机关也少很多,能够畅通无阻,但这里过去还需要走较长的距离。
然而还远远不到九棵树,仅仅在北都市博物馆旁的十字路口,另外一辆卡车由南至北驶来。
耿直眼瞅着卡车驶来,已经来不及刹车,他本能的向左调转方向盘。与此同时,那辆迎面而来的卡车也立刻刹车并向右转向,避免两车直接相撞。
即便如此,耿直所开的车辆还是遭受了猛烈的撞击。对方卡车转向时,车体依然无法刹住,向前猛甩,两车厢几乎是平行着,以与十字路口大约六十度角的方向,侧着撞在了一起,耿直所在的车辆当场向左侧翻。
也幸亏是双方都向两边拐了一下,否则车内的人很可能都会死亡。
车厢内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卡车出现了急刹车,紧接着车身向左侧拐过去,一股很强的力道从右侧顶了过来。
郭松涛当场被撞晕在地,鼻孔流血。
车身继续向左侧翻过去,方心平护着孩子,生怕压着他,她恰好坐在卡车的左侧,侧翻后,她几乎是头冲下着地,摔倒的时候,用自己的膝盖先顶住了地上,在身体的下方无意识的为孩子营造出了一个空间。
董原原本晕车,被撞击这一下以后,终于忍不住在角落里狂吐了起来。
由于大家事先考虑到了撞车和急刹车的可能,大家靠着车厢的时候,都垫上了装满衣服的包,其他人基本没有大碍。
王岳山眼看着车撞过来,他坐在最右侧,正眼看清楚了司机的样貌,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撞击他们的这辆车并没有翻倒。
“我艹你大爷!!!”王岳山踩着郑介铭和耿直站起来,一把抓着轻机枪,左脚踩住方向盘,右脚踩着靠背的头垫,向上打开了侧面车门,探出脑袋,二话不说就开始对着对方车辆驾驶座进行射击。
对方带鸭舌帽的司机原本正要下车查看情况,他刚刚打开车门,左脚刚刚触及地面,万万没想到,连一句招呼都还没打,开枪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子弹就贯穿了自己的脑袋。
副驾驶座戴眼镜的男人见势不妙,拉开车门一个鱼跃就跳出了门外。
“妈的!!老子们是无意的!!谁他妈也没看见旁边路口有车,别开枪了!!”戴眼镜的男人躲在车厢后面,大声喊着。他手头并没有热兵器,只随身带着一把长刀,但是车厢里面的人们,随身带有两把弓。
王岳山此时哪里想着这么多,他认为敢开车撞自己,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是死罪!
何况,方心平和老子的儿子还在车厢里面!你这一撞,他们势必得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也别秋后算账了,现在就把你们这群不长眼的杂碎处之而后快!!
王岳山向上爬出车厢,四处望了望,北都市博物馆已经是一片焦黑的空架子,珍贵的展品化为灰烬,而旁边都是些居民区,一地的尸体散发着焦糊的气味,有一些零散的丧尸分别赶到,王岳山此时也不顾那么多了,跳下车,从车头绕过去,要追杀带眼镜的男人。
这男人此时哪里还敢停留?他知道车厢里的人如果一直待着,等于白白送死,赶紧直接冲到车厢尾部,拉开车门。
这里面还有三个男人、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有人袭击!!欧阳已经被打死了!!跑啊!!”
戴眼镜的男人对着车里的人大喊着,车厢内的人也是听见了枪声的,他们自己并没有枪,知道来者不怀好意。一个头发较短,黑衬衫的男人动作极其迅速,毫不犹豫的带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跳下车,绕着弧线向前方居民区跑去。王岳山追过来,对着逃跑的四个人就开枪,当场将一名女人打死,黑衬衣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抓着剩下的女人和孩子继续往前冲,消失在了楼后面。
车上另外三个男人以及带眼镜的男人正要逃跑,眼看着王岳山已经冲了过来,对着家眷们开了枪。
车上一名白色polo衫的男人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枪打死,悲愤的嚎叫着,扬起刀跳下车,要刺杀王岳山。
王岳山回头,他右脸上恐怖的疤痕让车上另外两个人退缩了一下,但这两个人立刻拿起弓箭,准备射击,其中一个人拿的是土制弓箭,与之前郑介铭一伙人在小楼里自行制作的差不多。
另外一个人拿着的是复合长弓,这是体育运动中专用的长弓,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千中州币才能拿的下来。
王岳山的动作却更快一些,枪头调转,对着持刀向自己冲过来的polo衫男人就开枪,子弹穿过他的身体,直接射中后方拿着弓的两个男人身上,这两人还来不及搭弓上箭,就被王岳山杀死。
只剩下副驾驶那名带着眼镜的男人。
“还敢拿着刀?”王岳山恶狠狠的逼近这名男人,枪管正对他的脑袋。
男人手中的刀叮当落地。
“不敢…不敢…你有枪,你是大爷…”
“你撞翻了我们的车,你知不知道车里面都有什么人?”
“不…不知道…里面有…重要的首//长?”戴眼镜的男人被枪指着,每说一句话都仔细的想半天,却又不敢撒腿就跑。
王岳山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加阴沉,将枪管子顶了一下男人的额头。
“再让你说一次,说不对,杀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倾倒的车厢内和前排座椅,一行人听见了车外枪声大作,都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方心平等人以为遭到了外人袭击,吓得大气不敢出,周记堂等人有枪,他们将行动不方便和受伤的人藏身在大大小小的背包之后,几个男人守在车门之后,准备打开车门。郑介铭和耿直以为是双方发生了枪战,都直接从驾驶座上带着枪爬了出来。
王岳山?郑介铭意外的看着王岳山正拿枪指着一个男人的脑袋。
“大哥…绕了我吧,你把我们的人都快要一锅端了…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刚才真的只是不小心,我们不知道有车啊…!”戴眼镜的男人泪水流了出来,说话声音颤抖而微弱,沾湿了已经歪在鼻梁上的眼镜。
王岳山眼看着郑介铭探出头来,卡车车门也即将被打开,快速过了过脑子。
如果留下这个人,我反倒说不清楚了,不如一了百了干掉他比较好。
砰!
王岳山的枪响起,男人的头发向上弹起,眼镜也被震开落地。
随后这名男人跪倒在王岳山面前。
郑介铭持枪跳下车,冲到王岳山面前,这时候他才看见,王岳山的身后,还有三具男人的尸体倒在车尾。
“这些人是?”郑介铭有些困惑的低头检查尸体,这些人都穿着平常普通,不像是之前见到的劲敌。他怀疑的看着王岳山。
“当然是敌人!你没看见他们之前拿车撞我们么!?而且个个手头有武器!”王岳山坚决果断的说着,口气不容郑介铭质疑。
周记堂和金虎打开车门,也从倾倒的车辆里弯腰爬出来,警戒的看着周围。
“我儿子呢?!方心平!”王岳山不再理会郑介铭,直接奔向倾倒的卡车,上了后车厢。
方心平正紧张躲在角落里,抱着王承难。
王岳山也不问方心平的状态,直接一把接过王承难,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一番,随后抱在怀里。
“他没受伤吧?”王岳山问方心平。
方心平摇了摇头。她为了护住孩子,自己的膝盖重重的顶在了地面上,此时正有些疼痛。
“恩,那就好,快下车,咱们得换车!”
远处,丧尸已经循声而来,郑介铭和耿直小声商量两句,决定不能再拖时间了,他们自己的卡车已经侧翻,但眼下正好又有一辆现成的卡车,他们也决定更换车辆,继续向西。
一群人抓紧时间转移,周记堂将车厢后部的两具尸体拉出来,扔到地上,把复合长弓和简易弓留下,关上了车门。
依然是王岳山、郑介铭、耿直在前排就坐,一行人发动油门,继续向西进发。
然而王岳山和其他人都忽略的是,在前方已经被炸毁的居民区内,那个穿着黑衬衣的男人正悲愤的握紧自己的拳头,看着这群“强盗”杀光了自己的同伴、抢走了自己的车辆,向西逃去。
“杂种们!强盗们!人渣们!”
旁边的女人和孩子则泣不成声,这女人长着瓜子脸,面庞娟秀,男孩左脸有一颗特别明显的红痣。
“现在我们怎么办?”女人抬头问黑衬衫的男人。
男人张望周围,刚才的撞击和枪声引来了附近的丧尸。
“我们不去南边了,往西!”男人十分坚定的说着,他们在废墟的三层,耐心的等待丧尸汇集又朝四面八方散开后,方才小心下楼,在楼下找到一辆电瓶车,沿着河略微向北,在电视塔湖边小心的绕行。
————
郑介铭一行人仅仅往前行进了不远的距离,前方一座已经倒塌的立交桥横亘在眼前。
这里是北都市一处比较重要的交通枢纽,为了避免拥堵,起建了较为复杂的立交桥,之前的轰炸很不巧将这里炸毁,耿直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前进。
“能绕路么?”郑介铭左右张望,他对这边还比较熟悉,如果转而向北,似乎可以绕向湖边,从湖边有一条路能够绕过这立交桥。
然而这条路同样堵着。
“干脆下车!直接徒步走到前面,然后换辆车继续行驶,这卡车就不要了。”耿直提出建议。
“放你妈的屁!”王岳山立刻表示反对,“你他妈自己一个人,哪怕遇到危险,大不了撂了摊子就跑了,老子拖儿带女,你个傻逼让我们徒步走过去?”
“我艹你大爷!谁他妈撂挑子跑了?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看?!”耿直瞬间觉得怒不可遏,隔着郑介铭,指向王岳山。
王岳山也作出要打的姿态,郑介铭夹在两人之间,只能尽可能的拦住耿直,用言语安抚王岳山的情绪。
“这样!你俩听我一个折中意见!”郑介铭说着。
两人气鼓鼓的都瞪着对方。
耿直一直以来奉行两不得罪、明哲保身,在队伍中能少直接给出意见就少,这次王岳山对他出言不逊,他心里动了对王岳山的恨意。
你这个杂种,刚才老子就怀疑你在滥杀无辜,现在你倒挑衅起我来了?
王岳山自知已经四面树敌,也索性更加随心所欲起来。
“这附近我熟悉,我先试着开车围着小路绕一绕,如果能够继续往前,我们就还是用卡车继续往前,但如果没有合适的路,那时候我们再挑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驻扎一阵。毕竟所有人一天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估计附近也能搜罗一些出来。”郑介铭说着。
两人不说话,表示默认。
耿直和郑介铭换了个位置,由郑介铭开车。
“你忍着点,顾全大局。”郑介铭对耿直说着。
郑介铭启动车辆,向后稍稍倒退,沿着侧面小路,将车艰难向北开行,一路上障碍很多,他只能由继续向东行驶了一阵,绕过来断桥,直接从东侧岔路拐到了湖边,随后从小区里向西穿行。
黑衬衣的男人载着女人和孩子,恰好经过旁边。
“这不是我们的车么!?”
男人远远看见车从远处驶来,小心的将车停下,让女人和孩子下车卧倒,自己则躲在树后面小心的查看。
“就他妈是我们的车!”
他只见这车向西拐去,进了居民区,男人心一横,扶正车辆,让女人和小孩继续上车,远远的朝卡车方向追过去。
郑介铭等人向西行驶,湖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已经即将到达九棵树一带,却再度遇到了障碍。前方的路口被倒塌的楼所阻挡,卡车已经无法再行通过了。
“老王,再往回绕就麻烦了,刚才的岔路你也看见了,基本沿路走过来的两边岔路都是被废墟堵住的。”郑介铭问王岳山,“你给出出主意,看怎么办?”
现在整个城市就是一片垃圾场。尤其小区内夹杂的街道不比刚才中轴线那么宽敞,这边道路相对要窄很多,只要堵上了就很难通行。
王岳山也感到无计可施,此时只好将决定权交给郑介铭。
郑介铭左右看了看,这里是一片废墟,但是偌大的一个连锁超市就在废墟的后面矗立着,超市附近还有一处未被炸毁的加油站。
“我看就这里也还不错,大家可以下车歇一歇,但东西不用搬下来,车上留人看着,有意外随时跑。”郑介铭说着,“油已经不多了,加油站就在附近,回头我们如果弄到小车走,加油也很方便。最关键的是那后面似乎有个超市,住在附近可以从超市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东西吃。”
“如果超市里面有人怎么办?”王岳山脱口而出。随后他自己就噎回了这个问题。
老子手里有枪,有人怕个毛!
郑介铭于是将车拐向了小区里面,打开门下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息,满城满地都是黑呼呼的,踩在脚下都有种黏黏的感觉。
这里原本是三栋人字形的塔楼,外侧两栋已经垮塌了,阻挡了道路,只有最里侧的一栋还摇摇欲坠的矗立着。而这栋塔楼本身就紧挨着中轴路。
“就这里吧,上去还能看看中轴路的情况,先把人员转移过去。”郑介铭说着。
这里是个封闭的院子,院外的路本身也并不四通八达,周围没有太多丧尸,很容易就能够用冷兵器清理殆尽。
车就直接停在楼门口,便于大家一出楼就能够开车。一行人就驻扎在一层,吃了几次亏,他们决定即使有丧尸包围,也不再往楼上跑了,而是直接上车逃跑。
物资依然留在车内,周记堂和董原还留在车上,以确保车不出现意外。一行人决定先找找食物,简短的休整后,再行出发,这里将只是他们一个短暂的落脚点。
————
小区之外,黑衬衣的男人骑着电瓶车远远的追过来。
“这群强盗似乎到了我家小区了。”女人皱着眉头说着。
“这么巧,你家就住在这里?”男人回头问。
“恩。当时危机爆发,我先生上班,我送我儿子出去上学,所以在学校遇见的你们几个。”
“那这旁边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么?”黑衬衣男人有心和郑介铭一伙保持一定距离,伺机想要报复,或者夺来一些枪械。
女人四处张望着,指了指对面的洗浴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将物资留在车上,走到住宅楼里,径直踹开一层的房门,进去查看。
屋内收拾的倒是很整齐,但是家具上方都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他仔细检查了前后窗口,确认没有损坏,同时再查看了每件房间,确认安全后,方才招呼其他伤病员们进来。
“就在这里先休息吧,大家可以在这里休息休息,困的话可以睡一会儿。周记堂在外面守着车的,没什么问题。”郑介铭安抚受到惊吓的人们。
他看了看李煜,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后走出了门。
“来个人跟我上高层去检查检查,金虎?你还有体力的话,咱俩一起去高处看看。”郑介铭一回头看见金虎正坐在小凳子上休息,叫上了他。他没有叫上站在门口的花奉,是因为他认为花奉留守在一层会更加可靠。
李煜看着郑介铭和金虎活力充沛的冲上楼,自己沉默的低下了头。
李煜一直以来,认为自己能够以一个领导者的身份,带着大家走下去,他也在尽心尽力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即使在肋骨撞折的时候,他还是想至少在内部事务上能够出一份力,无奈人多嘴杂,在末日之中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担忧,面临困难,大家也都只是想要朝着不同的、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而去,他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他不断的去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天不遂人愿,他连续负伤,慢慢的很难再去履行一个领导者的职能,在需要他拼杀一线的时候,他做不到;在需要他判明形势的时候,他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一次一次的意外终于使他感到自顾不暇。
“我究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还是只是想要担负一个‘领导’的位置呢?”李煜自己在安静的时候,也会自己问自己。他觉得,或许有时候自己将一个带头人的身份看的有些过于沉重了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服从你的安排,即便王岳山,这个几乎从丧尸危机一开始就共同求生的人,对他的不满也越来越多。
而最近的这次腿伤,他终于决定放下这份沉重的包袱,由那些体力更好的人,郑介铭?周记堂?去带领大家求得生存。
何况,自己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安心陪在自己旁边的人,一个能够在末日里携手生存的人,我还求什么别的呢?
“想什么呢?”金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啊…没什么。”李煜的思绪被打断
“我看看你的腿…”金玥检查李煜的腿伤,看见有一些糜烂的迹象,伤口并没有好转,反倒有些恶化的倾向。
她叫来王鑫蕊,两个人一起替李煜换上了药。
好吧,不去当什么带头人了,我们只要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就好。李煜心里那股奇怪的焦躁终于平息了下来,他知道,这次他是彻底的准备放下包袱了。
“乔欣…”他在心里想了想自己已经死去的女友的名字,心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眼睛专注的看着为他处理伤口的金玥。
————
郑介铭和金虎一口气冲上了六楼,才终于找到一间能够踹开的屋子。
一进屋,这房间里的情况却让两人吓了一跳。
房间墙壁上沾满了血,满地都是黏糊糊的东西,这里似乎曾经出现过一次猛烈的恶斗。
屋内散发出刺鼻的难闻气息,这种气息令郑介铭一时差点没有忍住呕吐。
他抬头又看了看,只见天花板上也沾满了血迹,此时似乎已经发干发黑了。
“嘘…”
郑介铭知难而退,他觉得这间房子似乎有些异常,知道眼下没有必要冒这样的无谓风险进屋探索,拉着金虎,一步一步小心的后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这里面是什么情况?普通的格斗不至于啊!”金虎满是困惑。
郑介铭也充满了不解,这间房子的状况,倒像是一个人在房屋中间,被炸散开后的模样,若非如此,天花板上怎么也会沾满了血迹和肉块呢?而且,这间房子并不大,也没有什么隐蔽空间,却西面八方都有污渍。
“我也不知道,我们再往上走走,赶紧查探查探中轴路的情况,查探完了抓紧回去。”郑介铭说着,两个人继续朝楼上跑去。
七楼的门开着,两人直接就走了进去,这次这间房子并没有太多的异常,客厅窗子就正面对着中轴路,郑介铭和金虎走到窗前,朝外面望去。
中轴路上,车辆停满了街道,人行道布满了丧尸。郑介铭探头出去望,发现九棵树方向的十字路口,堵车极其严重,看样子是很难开车过去。
如果继续往前,势必只能步行了。
他又走到卧室,仔细的观察楼西侧的地形,远处正是超市,这超市几乎紧挨着体育馆。体育馆里的情况他无法看见,但露天的足球场上,似乎站满了丧尸。
他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包烟,拿起来顺手揣在了怀里。他不抽烟,这烟是给别的人用的。
“走,下楼,去和大家说说,现在咱们等于被迫被封闭在这一带了,今天可能得在这里过夜。”郑介铭立刻回头,带着金虎往楼下跑。
现在是分秒必争,大家一直都还没有吃到东西,如果不抓紧去超市弄点物资,时间晚了,或者丧尸又围过来了可能就要够呛了。
“我说,等一会儿,跟你商量个事。”金虎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郑介铭停下,转头问金虎。他觉得奇怪,金虎平常多半沉默寡言,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说事?
金虎沉默了两秒,开始说话:“我不知道你考虑问题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看出来你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最能说的上话的人了。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要牵头,那大家的命等于就在你脖子上悬着;如果你牵不起这个头,各自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出现什么问题,你也无权去管。”
金虎突然说出这段话,这让郑介铭仔细咂摸了一下意思的褒贬。
“你希望咱们一伙人用什么方式生存?你对其他人的期望是什么?”郑介铭不太确定金虎的意图,于是反问金虎。
“我不喜欢被人呼来喝去,但我独自做决定也会存在优柔寡断,所以,如果你们谁有心思挑大梁,我支持,否则的话,你们就别随意的去使唤其他人。不是牵头人,那自然会出现有力的组织者,能够组织多少人进来,都是那个人的本事而已。”金虎把话非常快速的、不带感情的说完,看样子,他琢磨怎么用比较合理的方式说出这些话,又不至于撕破脸,下了一番功夫。
郑介铭站在原地,看着金虎,两秒钟后,他觉得自己大致明白了金虎的意思,点了点头,说了句。
“我知道了。”
随后他直接冲下了楼。
金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清楚的把自己想的意思传达给郑介铭,也跟下了楼。
郑介铭下楼后,径直找到王岳山。
“老王,我需要把楼上的情况跟你碰碰头。”
郑介铭并非对王岳山心存尊敬,但是他并不希望队伍出现分裂。他听金虎说完刚才的一番话,更加认定,必须想办法稳住王岳山,一旦王岳山失控,队伍里可是人人都有枪的,很容易擦枪走火,出现问题。
眼下王岳山总是那个负能量最多的人,他在作出任何决定和动向之前,也绕不开要先找王岳山商议,王岳山只要松动了口子,其他人的意见都比较容易把握。
“心平现在怎么样了?承难刚才没受伤吧?”郑介铭与王岳山坐在楼道,随后掏出那盒香烟,拆开包,递给王岳山一根,自己也抽出来一根,点燃。
“哼!”王岳山哼了一声,接过香烟,看了看牌子,中九牌,还比较满意。
他哼这一声倒并不是对郑介铭感到不屑,而是很自负的想着,“王承难有他老子保护着,能有个屁的事!谁敢让他出事,我就灭了谁。”
“恩?你怎么也抽上烟了?”王岳山深吸一口,很满足的闭了闭眼,烟雾过肺后,从他的右脸喷了出来。
郑介铭吸下去一口后,咳嗽了两下,把烟掐灭。
他抽烟只是因为想到了郑之岚。他不能理解郑之岚**的举动。
“没事。只是试试看,你们抽烟的人从中得到的快感是什么。”郑介铭把烟揣进口袋里。
“我刚才上去看了,九棵树一带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没办法开车过去,我们只能步行通过。但是今天…承难总得有人招呼,心平也总得吃东西,还必须外出一趟。”郑介铭开始说出自己的意图。
“那留下就留下,但必须保证母子的安全。”王岳山再度抽了一口烟,他似乎觉得闭上嘴让烟从脸颊喷出来很有趣。
“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去搜寻物资。”郑介铭开诚布公提出要求。
“凭什么?”王岳山眯着眼睛看着郑介铭,“我出去了,谁招呼王承难?”
郑介铭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岳山这次是用一脸不屑的眼神看着郑介铭。
他的反应,完全在郑介铭的预计之中。
郑介铭之所以提出要求让王岳山同行,其原因与让王岳山、耿直和他一起坐在车座前面的目的是相同的:想要把王岳山控制在身边,避免当他不在的时候,与其他人产生冲突。他注意到王岳山自从受伤后,就处于谁也不买账、一副火药桶的状态。
郑介铭下定决心,要让这硬骨头按照我的安排走,至少从表面上,不能跟我作对!不能跟大家的生存权利作对!
否则,即使采用些强硬的手段,也必须让你知道,这个队伍里必须朝着一个方向去走,一个能够让大家有最大概率平安存活的方向去走!
对付这种硬骨头,无非三条路,抛弃;稳住;或者在最关键的时候,狠狠给他上一课,让他彻底的乖下来。
第一条路是郑介铭所不愿意选择的,他知道要想将王岳山抛弃,并不难,难的是之后的队伍一定会出现分裂。金虎之前说的那番话里,包含了很多层意思,但郑介铭踅摸出的其中一层,带有警示的意味。更何况,方心平和王承难也确实需要人去照顾,在这方面,不可能有比亲爹照顾自己的儿子更加上心的人了。
而第二条路是他一直在设法走的,现在他也打算从这条路入手。
“呵呵呵…”郑介铭笑了笑,站了起来,“老王,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什么意思?”王岳山见郑介铭胸有成竹的站起来,反倒觉得不解。
“一会儿如果我们出去找寻物资,你觉得,什么人去比较妥当?”郑介铭问王岳山,“如果我、耿直、金虎、花奉、周记堂、金玥出去,你觉得会怎样?”
王岳山一时间开始感到有些糊涂了,你们派出谁出去,管我什么事?我只需要坐收渔利就好了!他有些无赖的想着,但又觉得郑介铭话里有话,不知道郑介铭葫芦里装着什么药。实际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连大家总共人数有多少都还是不清不楚的。
“你把话说完,不要只说半句。”王岳山有些急躁,他不喜欢猜哑谜。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去自己想想。郑介铭心里说着,这根骨头我今天啃定你了!
“留下的全都是伤病员,王双曼、行动不能自理,秦琴、瞎了一只眼,也无法战斗,其他女人也不必多提,能战斗的只有你、董原、李轩,岂不是太危险了?”郑介铭回头看着王岳山。
王岳山从郑介铭的话语中咂摸出微弱的敌意,他怀疑郑介铭在挑衅自己。
“我对你可没有恶意,我对心平充满了感激,人要知恩图报,当初如果不是你,不是心平搭救,我早就死了。”郑介铭看出王岳山眼神的变化,立刻提前打好圆场。
王岳山正要脱口而出,‘知道就好。’不想郑介铭根本不等他接嘴,马上将话题转回正题,“即便外出找物资的人少一些,也不可能不带着硬手出门,若是留下周记堂、耿直,换上董原、李轩?不但外出的人危险了,对留下的人更危险。”
王岳山这时候突然醒悟过来,郑介铭所指出的“危险”分别是什么。王岳山开始仔细盘点,究竟这群幸存者中,自己都得罪过谁。
李煜、周记堂、金玥、耿直,这些人多少对自己都心怀不满。在绳子断掉的事情中,董原、李轩能够帮着自己说话,但这两个人未必可靠。金虎勉强也算是同情自己的,其他人,似乎都在事外。
而且,出去的人如果不回来、或者故意迟些回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郑介铭仔细观察王岳山的脸色变化,等了好一会儿,看王岳山没有发作,知道他心中开始缺乏底气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我、你、金玥、耿直四个人外出搜寻物资比较安全,对大家都安全。”郑介铭说着。他的这个方案,将耿直与金虎隔开、金玥与李煜隔开,花奉、周记堂与董原、金虎、李轩,相互之间虽然有不同的想法,但是也不至于产生矛盾。这些人有李煜在,还是比较安稳的,大本营的力量也获得了保证。
“艹你大爷!你他妈是不是在威胁我?!”王岳山猛的从地上站起来,他突然间回过神,想到郑介铭苦口婆心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驾驭自己。
郑介铭突然目露凶光,脸上的肉横着,恶狠狠的盯住王岳山,他比王岳山稍稍高出一个头,此时背靠着门外,光线射进来,让他的脸色边的异常的黑暗。
“谁也不用去威胁谁,现在是乱世,谁走错一招,大不了全军覆没而已!我跟你虽无过节,都是为了大家好!”
郑介铭充满杀气的说完这句话,收回了凶光,又恢复了正常的平静而友好的表情。他从烟盒子里再度抽出两根烟,同时点燃后,硬塞给王岳山一根。
“谁要是敢欺负到孩子的头上,我郑介铭自然也不会轻饶了他。”郑介铭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重,他自己虽然也为自己同时点燃了烟,却并没有再吸第二口——他并不是为了抽烟而点燃自己手中这根的。
他看着王岳山把烟塞入嘴中,才徐徐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不是道义,而是生存的利弊。”
王岳山内心深处最后的嚣张轰然倒塌,他知道自己的软肋实际上已经被郑介铭牢牢地捏在了手里。而且,这趟门,他非出去不可,他若是不亲自跟着去,很可能出现诸多不利于自己的因素。
————
郑介铭将剩下的烟盒子扔给王岳山,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转头推门,进了屋。
其他人不知道郑介铭和王岳山在外面说了什么,回过头看着两人。
王岳山恢复了平静,走进屋。
众人一脸困惑,这与之前在澜玉庭的时候截然不同,上次两人商量完撤退的事之后,王岳山脸上充满了嚣张,但这次,他似乎变得非常萎靡。
“我们现在没有食物了,刚才我和金虎上楼,看见九棵树一带也堵着,车辆没办法过去,现在大家挨着饿出去的话,过于冒险。咱们今天现在这里落脚…”
郑介铭顿了顿,回头看了看王岳山。
“一会儿,我、王岳山、耿直、金玥,四个人外出走一趟,去附近的超市看看有没有食物,带回来给大家充充饥。周记堂和董原现在守在车里的,李煜,你看着安排人时不时换一换,车里还得留人防守。大家耐心等待,即使我们没来的及回来,也不用着急…”
郑介铭再度顿了顿,看了看方心平和王承难。
“大家都有牵挂,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嚯,能把王岳山给说动了,不容易啊。金玥看了李煜一眼,心里想着。
“那我去去就回来。”金玥对李煜说着,站起了身。
“注意安全。物资是次要的,一时半会儿大家饿不死,即便没有物资,楼里估计也能剩点吃的。”李煜交代金玥。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交代金玥一些事情。
四人做好准备,带着武器,踏着废墟瓦砾朝西走去。
————
黑衬衣的男人带着女人和小孩,径直走向了洗浴城。
这洗浴城装修的普普通通,门锁着,黑衬衣男人直接将玻璃砸开,带着女人和小孩走进去。
“丧尸爆发的时候,是上午,洗浴城估计还没开门吧。”黑衬衣的男人想着。
他忽略了一点,即使是上午,洗浴城也不可能锁着门,会有很多客人在大厅或者小包厢里睡上一宿,借此廉价又舒适的过上一夜。
左边是男宾区域,黑衬衣的男人知道,无论男宾区还是女宾区,一般过了更衣室,出去都会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各自的浴池,另一条路通往休息区,那里面是有一排一排的床的。
但他知道里面会很黑,所以三个人只是停留在更衣室里休息。
“接下来怎么办?”女人问黑衬衣的男人。
“首先吃的问题得解决,我们刚才开车出来的时候,本身就没什么吃的了。”黑衬衣的男人说着,“你们俩在这里先留着,我一会儿出去探探情况,你们家这边哪里有超市什么的么,小卖部也行?弄点零食垫一垫。”
“往西走,邻着体育馆有个超市,离这里不远了,但是路上会很危险吧?”女人说着。
“没关系,总得过去,我会小心的,只去外围转转就出来。”黑衬衣的男人说完,蹲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小男子汉,照顾好你妈妈哈!杭叔叔一会儿就回来照顾你们俩。”
小男孩点了点头,目送着这陌生的叔叔出了门。
“妈,杭叔叔蛮好的,他自己出去不会出事吧?”
“不会。他挺敏捷的。”女人嘴上这么说着,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丈夫。
希望他还在某个角落里活着。
这时,从更衣室黑漆漆的深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女人和小男孩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这样的脚步声,带着水池的回音,听起来幽深恐怖。
这声音一步一步朝外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和小男孩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出来,两人不敢停留,小心的往门外走,想要躲到大厅去,但转念一想,大厅更加缺乏掩护,两个人跑到路上去又不安全,又担心一会儿杭鸣回来找不到她们俩,遂决定尽可能藏在更衣柜后面。
被发现了再跑也不迟。女人想着。
里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一会儿,随后更加轻声的向外走来。
可能是人的脚步声!
不知道有没有敌意…
这更衣室里,一共有四排更衣柜,都垂直于前后门,将房间隔出了横纵七条通道。进入更衣室的人并不需要每条通道都走一遍,他只需要沿着垂直于五条通道的一条纵向通道上走过去,就能够将整个更衣室一览无余。
女人和孩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分开站开,都藏身在更衣柜的侧面。
脚步声顺着纵向通道响着,在更衣室的一角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没人啊?听错了吧?”
“我明明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的。”
“不可能啊,你耳朵一定是过敏了吧?”
“那算啦,咱们回去吧。”
两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没看见人,但实际上却看见了女人的衣角露在外面,他俩避免打草惊蛇,一个人走的紧邻女人的通道,另一个人走的是直接通往屋外的通道,想要直接走过去将侵入者包围,再行询问。
女人猛的看见左边突然闪现一个光头中年男人,大惊失色,她眼看着他手中有刀,向前拉着儿子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正对门口的通道也站出来一个瘦削的男人,他拦在门口,刀横在胸前。
“是女人和小孩儿?”
女人眼看着自己和儿子可能有难,不知从哪里涌出了巨大的力量和勇气,奋不顾身的一头朝门口男人撞过去,想要掩护儿子逃跑。
“快跑!!”
男孩身材相对较为矮小,弯腰从门口男人的腋下冲出了大厅,女人则径直把男人撞向了更衣柜,随后就要去抢男人手中的刀,男人情急之下,反手将刀刃向下要刺。
“别刺!我们没有恶意!”左侧的光头男人大声制止。
然而女人抢刀是假动作,膝盖上却玩儿起了真家伙。她膝盖向上一定,持刀男人登时弯腰倒地。
女人转身就冲出了门外。她儿子此时正守在玻璃门口,等着自己的母亲冲过来,俩人拉着手就朝外跑走。
“喂别跑!我们没有恶意!”光头男人眼看着俩人向外冲出去,琢磨着这母子俩出去了会有危险,追到大厅喊着,然而这母子俩却已经跑远。
“我去,叔啊…这女的一点儿也不讲究啊。”瘦削的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腰还半天直不起来。
“俺俩吓着她俩了,本来担心是坏银,结果俺们俩成坏银了。”光头男人说着。
“还不是你那头光头给闹滴。光溜亮点也就罢了,刚长出一茬毛,逮谁看了都害怕。”瘦削男人一脸哭丧的样子,好不容易才能够正常走路。
————
郑介铭等人穿过踩着楼房垮塌后形成的废墟,一点一点的爬上乱石头堆。
“你他妈挑的什么好路?这他妈的多难走?正路不行么?”王岳山抱怨了一句。
郑介铭懒得搭理他。
耿直朝所谓的正路看了看,同样一片狼狈,满地都有乱七八糟的尸体,以及游荡中的行尸。
“他是在帮你省子弹。”金玥顶了王岳山一句。
郑介铭继续向前,看见了前方一堵围墙。
“你看看怎么过去?”王岳山问。
郑介铭四处望了望,从碎石垃圾堆里抽出一根长长的衣架,又找到了一只板凳。
他并不答话,默默的走到墙边,把板凳架在墙根,手撑着衣架,踩上去朝对面望了望。
这面墙后,满是丧尸!
“我说!”王岳山走过来,正要大声的问郑介铭看见了什么,想建议他绕路。
郑介铭朝他扑下来,捂住了他的嘴。
王岳山一脸怒气,郑介铭却淡定的一边“嘘”着,对着他摇头,直到王岳山静下来,方才松开手。
怎么跟哄小孩儿安静撒尿一样?金玥暗自想着,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
“你自己上去看看…”郑介铭轻声对王岳山说着。
王岳山犹豫着爬上去,看见了墙对面密密麻麻的丧尸。
我艹!
王岳山震惊的从板凳上下来。
“到处都有尸群,所以,一会儿请你闭嘴!”郑介铭故意贱贱的对王岳山说,“要不然,就由你来带路,找一条没有丧尸的路?”
郑介铭其实一直以来就知道这墙后面满是丧尸,他和金虎在楼上,对于下面的地形一览无余,他嫌王岳山一路上唧唧歪歪、呱呱唧唧,别人说他还嫌烦不满意,索性故意带他过来一趟,想借着丧尸的威慑让他闭嘴。
“这…废话!你刚才上过楼,当然得你来带路。”王岳山皱着眉头,不再发声。
郑介铭心里暗自笑了笑,决定再带他走一条更难走的路——当然,比起从地面杀一条血路过去,这条路也相对比较安全一些。
“我说,你恐不恐高?”郑介铭沿着墙继续往左边走,回头问了问王岳山。
王岳山没有答话。
“哦,没关系,恐高也没办法,前面的路非走不可,不然就要和丧尸大开杀戒了。”郑介铭说着,沿着墙走到了墙根。
他再度翻找垃圾堆,从中找到一个破旧的电冰箱,他把电冰箱靠在墙角,随后又满地搜寻,找到了两根三米左右长的钢筋,他用手掰了掰,觉得这钢筋非常牢固,遂扛着它们,翻身踩着电冰箱爬上了墙。
这上面离对面的小平房只有不到两米远,小平房以右的地面上,就是尸群,以左是一片乱七八糟的草地,有一半曾经被引燃过,草地之外,是一栋已经被烧空的二层小楼,应该是临着中轴路的,草地上也满是丧尸。
郑介铭直接纵身一跃,跃到了平房上面,随后拔出刀警戒。他并不担心普通丧尸爬上屋檐,担心的只有尸童和猎手。
“来,嘘。”郑介铭回头,见王岳山已经踩着冰箱上来了,遂轻声招呼他。
就这点儿高度还叫恐高?王岳山不屑的想着,也跟着跳了过来,金玥和耿直紧跟其后。
长平房的屋顶一直延伸向西,这里绝对是一条安全的道路,众人尽可能猫着腰,轻声往前走。
平房并不是无限的向前,眼看着走到了尽头,再没有路走了,前方只有一处比一层楼稍高一些的围墙,围墙上挂满了刺丝滚笼,屋檐离围墙顶上不但隔了近两米,还有一定的高度差,很难直接跳过去。平房和围墙的下面布满了丧尸。
三个人困惑的看着郑介铭,意思是,这里没有路了啊。
郑介铭没有说话,把扛着的钢筋放下来,将一端向铁丝网伸出去,卡在围墙和网上,另一端卡在屋檐的砖缝里,两根钢筋稍稍隔开一点距离,他确认两根钢筋被卡牢靠了,不会发生横向位移后,侧着身,颤颤巍巍的踩在上面,朝刺丝滚笼走过去。
这距离并不长,但是下方的丧尸却带来了极其恐怖的视觉效果。郑介铭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小心的走到了墙上,脚十分注意的踩在刺丝滚笼的空档。他转过头看着围墙的外面,非常平静,那边只有尸体,没多少丧尸,与自己之前在楼上看见的场景一样。
郑介铭回头,向三人示意。
金玥是女人,她却并不畏惧,她把枪挂在脖子上,把兜里的东西全都确认装好了,用脚小心的试探了一下,确认钢筋不会打滑,不会朝两侧分开后,小心翼翼的探过去。
郑介铭一只脚踩在墙上,一只脚卡在两根钢筋之间,始终给两根钢筋留出一个脚面宽的间距,确保钢筋不会向中间发生位移,方便大家过来。同时,他一只手垫着袖子,抓住刺丝滚笼,另一只手向前伸出,抓住了金玥的左手,将她顺利的引了过来。
金玥翻过刺丝滚笼,站在了围墙外侧,手被上面的铁刺扎了一下。
“外面看着很安全,但也别着急,一会儿一起再跳下去。”郑介铭对金玥说着。他注意到了金玥手上有划伤。
耿直也随后有惊无险的走了过来,他走在半空的时候一度感到头晕,停在半空中,郑介铭生怕他向前或者向后掉下去,直接向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耿直。耿直握住郑介铭的手后,恢复了几秒钟,但终于克服了障碍,一步一步蹭了过来。
现在只剩下王岳山,一个人站在对面了。
来啊!郑介铭朝王岳山招了招手,示意他抓紧时间。
王岳山却有些肝颤。
他狰狞的右脸上,息肉不住的颤动,显然是有些害怕。
他低头看下方的尸群,密密麻麻,有的似乎已经发现了楼上有人,正对着空中乱抓。
这感觉就好像是丧尸在抓自己的裆部一样,这让王岳山一阵恶心。
等等!你他妈是不是想害我!?趁我在钢筋上,一把推我下去?!王岳山突然一抬头,恶狠狠的盯住郑介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岳山看着围墙上方,郑介铭、耿直、金玥三个人正焦急的看着他,招呼他赶紧过去。
耿直和金玥已经爬到了刺丝滚笼的对面,只要向下一跳,就能平安到达围墙对面。只有郑介铭还站在刺丝滚笼的这一头,等着接应王岳山。
尽管郑介铭脸上神色正常,并没有邪祟的意念流露出来,王岳山却越看越觉得三人不怀好意。
王岳山低头看了看下面的丧尸,说什么也不再继续往前走了。
“你是怕我会害你么?”郑介铭看出了王岳山的顾虑,索性开门见山说话。
王岳山脸色狰狞,“老子会怕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轻机枪。
“别冲动!”金玥见状,也顾不上会引起丧尸的注意了,连声大喊。
耿直也将手摸向了枪。
唯有郑介铭,站在墙头,一动不动,甚至张开了双臂,作出极其坦诚的姿态。
“你到底什么意思?”王岳山此时也不愿意撕破脸,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向你示意,我人‘畜’无害。”郑介铭似乎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个狰狞的男人,反倒言语中充满了戏谑。
实际上,郑介铭不可能不害怕,只要王岳山一阵扫射,他连跑都跑不掉。耿直和金玥可以顺势跳下围墙,但是他郑介铭不行,他站在围墙的内侧,有刺死滚笼挡着,他若是向后翻过去,很可能会挂在铁丝网上,然后被扫成筛子。
但另一方面,金玥和耿直还在墙头,真硬拼起来,王岳山也捞不到好果子。既然跑不掉、又轻易打不起来,就懒得这么多废话了,一个意思,我对你没有害处,你愿意过来就过来,愿意杀了我也行,大家一了百了。
郑介铭的精神高度警惕,他对眼前这个难以驾驭的、总是给大家出难题、搞内讧的男人开始心生敌意。
如果在这里除掉你这个对队伍最大的隐患,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王,如果我们想要害你,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大家都是有枪的人。那好吧,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我们三个先下去,这围墙后面很安全,你抓紧时间过来,一会儿天色就晚了!”郑介铭以退为进说着。
王岳山想了想,觉得郑介铭说的也有道理,他若是想要针对自己,早就可以下手,想想还得去找奶粉,终于变了卦,同意过去。
“算了,老子过去,量你也不敢怎么样。但有一条,你让金玥和耿直先下去。”
郑介铭想了想,这样也好,即使发生枪战,耿直和金玥至少能够保住两条命。
他回头看了看两人,点了点头。耿直和金玥于是跳下围墙。
王岳山这个傻鸟,耿直心里想着,这种节骨眼上生事,真是作死。他判断郑介铭一定会借此机会弄死王岳山。
王岳山把手从枪上挪开,开始尝试踩着钢筋过来。
他年纪比在场所有人都大,身体素质上并不如这几个年轻些的人要强,此刻站在钢筋上,两条腿颤颤悠悠。
郑介铭站在墙边,心里却充满了不快,甚至带着恨意。
王岳山,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硬骨头,如果真是有意要害你,我只需要把钢筋往外推一推,或者用枪管子对着你向旁边轻轻一拨,你就变成尸口白骨了。你屡次破坏队伍的氛围,三番五次生事,若没有你,队伍恐怕会安全安定许多!
就在这时,王岳山脚向旁边一滑,一下子踩了个空,向下跌去,他一把抱住了钢筋,挂在上面,没有立刻坠入尸群。
下方的尸群见到一坨新鲜的人肉掉下来,全都挤过来,伸爪子要抓王岳山。
“啊!?啊!救我!快拉我上来!”王岳山惊慌失措的大喊,头却连抬都不敢抬。
郑介铭大惊,他本能的就弯腰伸手去拉王岳山,但就在他刚刚要抓住王岳山胳膊的时候,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嚯,天意使然。谁也不用做什么,你自己先掉下去了。只要松开手,或者佯装使力,他自然会摔下去,被丧尸啃成肉酱。
“怎么回事?郑介铭?”耿直在墙外听见了王岳山的喊声,他判断是郑介铭动了手脚,故意装糊涂发问。
郑介铭听见耿直淡定的问自己,知道耿直其实是在怀疑自己,连声应答,“王岳山脚滑了一下,我正在拉他。”
“哦,那你可要拉稳当了啊。”耿直小声的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他对王岳山的死活并不太关心,他甚至巴不得这个人赶紧死掉!不过,耿直转念一想,如果王岳山真的死了,郑介铭即使不是有意为之,也是见死不救,那可得好好提防着了!
郑介铭心中只经历了小小的挣扎,看着王岳山害怕的样子,看着他脚下恐怖的尸群,最终于心不忍。
就在王岳山左手松动的时候,郑介铭一把勾住了王岳山的胳膊!
他左手拉住刺丝滚笼,不顾尖刺扎着自己的手心,身体尽可能的前倾,右手臂弯曲,用力勾住王岳山的胳膊,将他往上提。
“老王…额,你自己也用点力气!”
郑介铭这个角度使力非常艰难,他担心自己会被王岳山的体重给拽下去,又害怕钢筋会发生侧移,左手不顾铁丝网上的刺,用力向后拽。
王岳山却不太争气,此时的他,脚已经发麻,风吹在他的脚上,他却觉得是丧尸在扒拉他,他的脚胡乱蹬,却什么也蹬不到。
“别他妈乱蹬了!丧尸离你还有距离,再不快点老子撑不住了!”郑介铭憋红了脸,青筋暴突,眼珠子都快被撑出来。
王岳山终于用上了腰力,他将右脚勾在了钢筋上。终于抱住了钢筋,郑介铭也因此能够松点力气。但他自己此时也处在一个平衡很不稳定的状态,如同一个立在围墙上的三角形,尽管脚踩在墙面,手拉着刺丝滚笼,重心却在墙外。
王岳山像条虫子一样,紧紧抱着钢筋,向前爬,郑介铭左手的力气也将近枯竭,只能用右手抓着钢筋,左手松开刺丝滚笼,两手扶着钢筋,一点一点向后蹭回去,站起身来。
他重新找到重心后,很艰难的拉住王岳山的手,将他拽了起来。
两个人足足站在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喘了有一分钟的气。
“你他妈的…”王岳山理顺心跳,皱着眉头看着郑介铭,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说我他妈的居然会救你是吧?”郑介铭仰着头,一边理顺呼吸,一边轻描淡写的回答,“你他妈少惹点事,利利索索的过来,屁事儿没有,差点搭了老子一条命!”
郑介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上面已经布满了乱七八糟的伤痕,这都是铁丝网上的刺带来的。
“赶紧下去!一会儿天晚了。”郑介铭说着,两人小心的翻过了护网,跳下了墙。
“有点儿意思,你这人有点儿意思。”耿直眼睁睁意外的看着王岳山平安无事的跳下围墙,上下打量了郑介铭一番。
这条路几乎是畅通无阻,路以南已经被车辆、倒塌的墙砖封死,但北面畅通无阻的通向超市!
“走!咱们抓紧进去!”郑介铭说着,向前跑去。
他的手心一直在向下渗血。
王岳山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动摇,跑到超市的这一路,异乎寻常的安静。
这超市并不小,实际上是一间会员店。在空地上起来的两层楼,但每一层楼都有普通住宅的三层楼高,超市正面朝南,是一片巨大的停车场。这里西侧临着九棵树体育场馆,露天场地里布满了丧尸,西北侧临着商场和商业建筑,商场的顶层开着一家电影院,这里据说是某个电影明星出资开设的,生意也一直很火爆。
超市东侧与北侧则都是住宅楼,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客流量一直不少,很多人都会在周末开着车过来购物,严格意义上说,这个超市里的东西,即使是同样的货源,也比外面其他超市要贵,这里并不是给柴米油盐的老头老太太准备的。
“小心点。这么大的超市,不可能不引起周围幸存者的注意,里面十之*有人在!”郑介铭小心提醒三人。他们绕着停车场的边缘,朝超市摸过去。
“我倒是怀疑一点,露天足球场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丧尸?”耿直的注意力并不在超市,而是在足球场里面。
“怎么了,这有什么奇怪的么?”金玥不解的问。
“足球场四面都围着很高的铁栏杆,只留下一道小门,而且,中州不重视足球运动,足球场馆长年累月都是锁着门的,里面也没有吸引丧尸的东西,它们凭什么会进去呢?”耿直说着。
“好了,回头再去考虑足球场的事,或许它们想要冲出亚洲。”郑介铭打断了耿直的猜想,他们已经接近了超市正门,而郑介铭明显的看出来,门口用沙包弄出了很明显的防御工事!超市里一定驻扎的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注意到超市前方架设着一些沙包,看样子是人有意而为的防御工事。
“小心点,里面的人肯定有枪,这种工事更像是为了射击准备的。”郑介铭说着,只见沙包被堆成几个半圆型,在台阶之间的平台上。而阶梯的下方则用各种桌椅板凳货架挡着。
耿直走向沙包旁边,低头查看,沙包后面确实有些弹壳。
“会不会被认为是侵入了别人的地盘遭到攻击?”金玥有些担忧。
如果知难而退,周围恐怕也很难在找到合适的物资取用点了。尽管在这废弃的城市里,你想要取用什么物资都没有人管,但由于停电停水,生产和物流停滞,物资却并不像所想的那么充裕,幸存者往往都视物资为生命,恐怕不会轻易让与他人。
道理很简单,以方便面为例,一箱方便面十二桶,袋装也就是二十多包,即便超市里存放着一百箱袋装方便面,一个二十多人的队伍,一日两餐,也就只能维系一个多月而已。万一遇到点意外,更是很容易青黄不接。更何况,当下的乱世,很难大量囤积食物,一次全城轰炸,没能成功消灭丧尸,反倒烧毁炸毁了大量建筑物,很多有用物资也因此烧毁殆尽。
“还得进去。”郑介铭想了想,现在大家手头的物资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冒险,今晚都很难渡过。
郑介铭回头看了王岳山一眼,这家伙正处于难得的消停听话的阶段。
哼,希望你能消停久一点。郑介铭心里想着。
四人小心的摸进超市,过了门厅后,里面隔着一排收银台,依稀可见三层高的大厅里面一排排列着足有两层楼高的货架。
“这么高的货架??这买东西的人怎么拿啊??”金玥表示非常不解。
那两层高的货架上方,不仅仅有小件物件,更多的是大箱子、大件物品,以及电冰箱、洗衣机等物品,每一处物件下方都连着托盘。
“这个......看样子下方是零售,但上方就当做货架使用吧?”耿直说着,他也没见过这种超市。
“哼!你们当然不知道。”王岳山又恢复了精神头,“这种会员店都是仓库式管理,普通人没有会员卡根本不卖。”
王岳山这句话让耿直感到越发不满。你比我高人一头么!!
“你经常来啊?”郑介铭转头问王岳山。
“没来过这边的这个分店。”王岳山说着。
“那去过哪个分店,格局差不多吧?食物和奶粉在哪一层?”郑介铭继续问,“背包是不是也和食物在一起?”
“一般都在二层,二层的层高一般会矮很多。”王岳山回答。
“嗯。”郑介铭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寻找向上的楼梯,“别找手推车了,扯几个塑料袋,直接上楼。”
四人凭借微弱的灯光向里摸,一层几乎全都分门别类堆满了各类大型小型家电,在临近楼梯的区域有部分进口食物专区。金玥在里面装上了很多果肉干之类的零食。
“这店的库存好像非常大啊!”耿直不禁感叹了一句。
“我们好像有一周没吃过蔬菜之类的东西了,希望这些零食里能够含有一些维生素。”金玥说着。
“其实我们应当备一点维生素片,长期得不到营养补充,肯定会出问题。”郑介铭说着。
四人没有留意的是,一层一个角落里,两双眼睛隔着货架,正警惕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动手么?”一个把头发盘起来的女人问。
“别急,他们好像也有枪。咱们店内库存多,如果这四个人拿的不贪,可以放过他们。”
————
女儿和他的儿子冲出洗浴中心,没头没脑的沿着路跑了很远,待两人确定身后没有人和丧尸追过来,方才停住了脚步。
“他们.....没追来...儿子没事吧...”女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她仔细查看,才发现自己带着儿子跑到了小区幼儿园门口。
这正是她儿子小时候成长的地方。
“没事,妈,我们这样出来了,杭叔叔还能找的到我们么?”这十二岁的小男孩担心两边走散。
“顾不上了啊,刚才那里面的如果是坏人,我们娘俩就撂在里面了。”女人警惕的四处张望,幼儿园的大门紧闭,但里面依然有孩子在幼儿园的广场上玩儿。
嗯,他们可以永远的在哪里玩儿了。
看来幼儿园里也不安全…不过…既然是幼儿园,里面的丧尸应当不会太凶猛吧?
女人心里想着,小心的带着孩子朝幼儿园的后门走去,她想要带着儿子先藏身在那里面。
————
稍早之前,几乎与郑介铭等人去超市差不多同步的时间。
杭鸣一路朝西走,不到一百米就回到了周记堂等人所在的小区,他看着卡车停在小区里面,恨得咬牙切齿。
“一群强盗!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一群人早就逃到南城去了!”
他们原本计划着开车到南城的农产品集散基地,那里食物一定非常充足,可以支撑他们很长时间。然而那场意外彻底改变了他们的计划。
但眼下并不是挑事的时候,他一个人过去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帮庄家母子俩先找到食物是最紧要的事情。”杭鸣提醒着自己。他对庄家母子俩充满同情,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在丧尸危机中失去了生命,因此,他将对自己妻儿的爱移情到了庄姓女人和她的儿子身上。
想到这里,他对郑介铭、王岳山等人的仇恨进一步加重。
“他们居然二话不说杀死了我的几个好兄弟!等我有机会一定会弄死你们!”
翻过楼房坍塌后形成的废墟,前方的正路上布满了丧尸。他只能想办法向右侧的小路里拐过去。
这边暗藏着一处八几年的住宅小区,楼与楼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窗在楼层上开设的也非常密集,地面上有不少丧尸,杭鸣除了一把钝刀,手无寸铁,一狠心爬上了二层的防盗栏,随后以防盗栏为依托,一点一点蹭到了楼的西侧。
他眼看着带着刺丝滚笼的围墙就在前方不远处,而墙下尸群密集。
“糟了啊…又是一条死路…这刺丝滚笼装的…完全过不去啊。”杭鸣心里有些焦躁,如果直接跳过去,他即便抓住了刺丝滚笼,自己的手恐怕也会受伤。而如果抓不住,恐怕他会直接掉到尸群中,成为丧尸的一顿美餐。
“现在不能随便冒险,如果我死了,小庄和小雷一定也难以照顾自己。”杭鸣心里说着,抓着防盗栏四处张望,他注意到围墙的后面并没有丧尸,只要过去就能够安全。
就在这时,他向左望去,远远的看见了让他震撼的一幕!
“是那群,人…杂碎?”
他眼睁睁看着郑介铭站在围墙上方,看着金玥、耿直一个一个的过去,又看见了王岳山与另外三人手伸向枪,差点内斗的场面。
呵。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杂碎,连同伴之间都想要耍这样的心眼。
杭鸣一股复仇心猛烈的生出来。他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几名同伴,李娜和张晓年是一对儿成婚不久的夫妻,他们当时事先就商量好,由杭鸣带着女眷孩子先跑,留下张晓年、靳成、徐常三个人抵抗。但转瞬间他们的人就被全灭。
尤其是你,这个混蛋!你们赶紧火并啊!杀啊!哎…可惜,怎么和解了…哎呀!太好了啊!对了,杂种掉下去吧!摔死!被丧尸啃死!你他妈拉什么啦!把前面这个人也一同拽下去!
他目光紧紧盯着王岳山,期待着四人火并,失望的看着四人恢复正常情绪,又兴奋的看着王岳山跌落,随后极其不平衡而又愤恨的看着郑介铭将他拉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你他妈都没摔下去!?
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仇人相见怎能不眼红,他心底的愤怒正在燃烧。
杭鸣眼睁睁看着四人朝超市冲过去,畅通无阻的进了超市,他看着对面墙上的刺丝滚笼,回头看了看防盗栏里挂着的衣物,扯下来两件,小心的在防盗栏上穿好,同时将自己的手心包上两条布条。
“上天,如果你连那种滥杀无辜的恶人都能佑护不死,好歹你也开开眼,保护保护我能够平安过去,杀了他们复仇!”杭鸣抬头看了看蓝天,在心底虔诚的说完,随后右手搭着防盗栏,身体重心前倾,做好了冲跳到刺丝滚笼上的准备。
跳远点,宁可被划伤,也不能死。
他心里暗暗想着,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跳!
他纵身一跃,朝刺丝滚笼扑上去,这一下他腿前蹬的力度很大,整个人重重的扑向了铁丝网上的尖刺。他不敢闭上眼睛,但又怕刺会刺瞎自己,只能仰起头,左脸被刺刮花。
受惯性的作用,他的身体又向前错了一段,胸部也被密密麻麻的铁刺扎上,整个人终于挂在了刺丝滚笼上。
好啊。没掉尸群里就好!
杭鸣艰难用手撑住铁网,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将短细的铁刺从胸膛里拔出,他站在围墙上方,望了望超市,随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跳下了围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四人小心的沿着电动平扶梯走向二层,二层左侧是食品区,右侧则是服装和生活用品区。食品区方向,各种食物堆的满满当当,而且全都是包装好的,不会很快坏掉,这让金玥眼馋不已。
“如果能守着这些物资生活,多好啊,本身东西放的就分门别类,想拿什么就到架子上拿就好了!”
郑介铭仔细看了看堆装的品类和数量,大多数都是包装好的进口食品,他翻了翻价签,尽管货品码的跟在批发市场一样密密麻麻,但价格普遍比外面要贵个百分之二十。
“这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别人吧?看着好消停的。”金玥说着。
“不见得,没准人就在暗处,只是看见我们有枪不敢出现吧,待的时间长了,可能就生变。”耿直考虑了一下,回答。
郑介铭径直向右侧的床上用品区域跑过去,耿直不解,“喂?你去那边干什么?”
郑介铭抓起四床羽绒被,拆开包装,拉开拉链,把被子取出来,摆在一边,带着大空袋子回来。
“王岳山,你去找你儿子的奶粉和尿布之类的东西,我们去装食物,要快,完事马上回来集合,免得生乱。”郑介铭将其中一个袋子交给王岳山。
王岳山看了郑介铭一眼,朝奶粉区域冲过去。
郑介铭等三人则分别进入不同的货架区,分别取用水,食物等不同物资。三人很快装满四大袋东西,重新汇合到二层入口处。
“王岳山还没过来?”
郑介铭正问着,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三人大惊,立刻冲向响动的方位,只见一个体格魁梧的男人和王岳山扭打在一起,此时这男人正骑在王岳山的身上,王岳山的手也被锁在大腿下面,无法自己取出枪,只能干着急。
金玥立刻抬起枪,冲过去,指着男人的脑袋。
“哟?明抢啊?”男人脖子上一道纹身,对着金玥说着,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这男人手里也有一把手枪,正伸进王岳山的嘴里。
“只是想来取点东西,我们没有恶......”
“金玥!”耿直打断金玥的说话,他担心金玥无意间透底对自己人不利。
“可以啊,你们拿走的东西可不少呢!你们四个吃的下么?”男人转而对耿直对话。
耿直没说话,他看出这人不那么轻易好对付,有心直接将其毙掉。
反正他挟持的人是王岳山!
“交易讲究的是公平,我们食物多,你们看起来子弹和枪多。”这男人慢条斯理但又杀气腾腾,“用你们一把枪来换!否则你们也别想走出超市门!”
“就凭你?”耿直不屑的抬起轻机枪,对准男人。
就在这时,四周的货架后,又站起来三个人,其中一男一女正是在一层看见郑介铭等的那俩个。
八个人持枪对峙,郑介铭看到对方除了压着王岳山的男人拿着手枪,其他人都拿着本土的制式冲锋枪。
“如果动手,谁都不利,不然的话,我们来一个双赢?我们枪少,防备丧尸不利啊,你们则缺少食物。用区区一把枪换来四大袋食物,你们也不吃亏。”对方女人提出建议。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还是未知数!把枪给了他们,恐怕东西带不出去,连人都很难带出去!
郑介铭心里想着,对方女人却再度发话。
“你们如果不接受建议,那我们就干一仗。不过,你们来拿奶粉,似乎还有小婴儿留着吧?我们若是死个人,损失并不大,人总是要死的嘛。你们死了,可没人给孩子带奶粉啊!”女人继续试图说服郑介铭等人。
其实,此时他们的主力也在外面,并不想战斗,但她看到王岳山大量收集奶粉和尿布,觉得郑介铭四人一定有所顾忌,这样的交易有很大的概率会被郑介铭一伙人接受,于是决定吪诈他们。
但郑介铭担忧的并不只是交易公平性的问题,他将此看做一个两难局面,绞尽脑汁的考虑应对办法。
倘若答应对方的要求,等于主动示弱!以后再来取食物就被动,而且武器给了对方就会造成敌强我弱,自己人的安全就会受到影响。但如果不答应,怎么既避免一场当下的械斗,又把东西带走??
“可以!完全可以!”郑介铭强装镇定的说着,“你们需要枪,我们需要食物,这很公平。而且,你们有多少人?”
“你不需要知道!”
“这样啊......我们有二十多人。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枪支给你们。我们不缺枪,也不缺人,只缺食物。我们完全可以进行长期交换。”郑介铭说着。
耿直看着郑介铭,一时间不知道他的意思,怎么这就把底牌亮出来了??
这次轮到超市里的人感到怀疑了,可以提供更多的枪??开什么玩笑??
“你把话说明白?你是要用更多的枪换食物?”女人皱着眉头。
“没错,你看我们的枪,一水鹰国制式装备,我们有的是军火。但枪不离手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指望我们把手上装备好的枪支给你们,恐怕不太现实。”
郑介铭顿了顿,看出对方脸色的迟疑,继续乘胜追击。
“而且我们的人完全可以开着车过来,要不要来一次大交换啊??绝对双赢!要不然,两伙人并为一伙?”郑介铭话里有话的说着。
郑介铭说出这样一番话,既是在亮出牙齿,又不明着撕破脸,提供了数个可能的解决方案。
对方女人转头瞟了瞟身边一名男人,郑介铭看出来他才是说的上话的人。
这男人眉头微皱,随即发话。
“你说合并......是确实有想法么?”
“你出食物,我们出枪,这不正是你们所设想的双赢么?”
“你不是真的打算和他们一起合作吧?”耿直小声问郑介铭。
“当然。”
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什么不可以?何况我们仰仗他的食物,枪方面,只要子弹牢牢控制在自己人手里,他们有枪又能怎样!!郑介铭心里想着。更何况,当下先带着食物平安撤退再说!合不合作可以回去再说!
“所以,你们现在把我们几个先放回去,同时让我们把急需的食物带走,之后我们的人再回来,你看怎么样?”郑介铭问。
对方男人迟疑了一下,说着,“陈晋,让他们走......”
“什么?”骑在王岳山身上的男人有些惊讶,不愿意听从这样的安排。
“放他们出去,如果真能联合也不错。”男人很坚定的回答。
这个叫陈晋的男人不太情愿的起身,王岳山从他身下起来,起手挥拳就要打人,耿直有所防备,提前站到王岳山旁边,拦了他一下。
王岳山也不至于毫无顾忌,象征性发泄了一下火气,也就罢了。
“好!我们回去之后,很快回来。”郑介铭说完,拿起地上的包裹,带着三个人直线冲下楼。
“你好歹留个人质吧?而且凭什么让他们拿走食物?”陈晋见四人走远,问带头的男人。
“你若不让他们带走那点东西,恐怕当时就得火并。你想死么?我不想。”女人说着。
“那你刚才主张跳出来干什么!?好好猫着不让对方知道这里有人不就好了!万一他们反悔,带人反攻回来怎么办?”陈晋不依不饶。
“......我现在倒希望他们来,咱们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也有十几号人!不见得占劣势!就让他们放松警惕的来,一锅端了对方,岂不是武器更多了!?”带头男人阴险的笑着。
——————
郑介铭一边向外跑,一边暗自庆幸。
对方居然就这样答应了我们提的条件,看样子,即使真的和他们合作也是可行的啊!至少食物不愁了,至于枪支子弹,在哪里都会被消耗,集中力量似乎更加有利!
“这群人,你觉得可靠么?”金玥问郑介铭。
“没有什么人是完全可靠的,也没有谁绝对不可靠。有食物,有武器,能活着,在现在的环境里最为重要。先把食物带回去,也问问其他人意见,即便不合作求生的话,我们在暗处,也可以直接向西走!”郑介铭回答。
四个人正经过高高的家用电器货架,突然间,随着一声撞击声,头顶上的电冰箱朝着四人砸下来。
“小心!!”金玥首先注意了头顶正在倾斜而下的冰箱,赶紧朝后闪开。其他三人在前,一个鱼跃避开了冰箱。
然而不仅仅是一台冰箱,架子整个发生了倾斜,其他堆放在高处的电器也摇摇欲坠。
众人只听见货架后又是一声撞击!
架子朝众人一歪,一排电器倾盆砸向四人!
“快闪开!!”
四个人连滚带爬躲开连连砸下的电器,随着一连串噪音,旁边架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掉了下来。
耿直在第三位,跳出来的稍慢,一台冰箱落地后,斜着压住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货架被不知什么东西猛烈撞击,顶端的电冰箱等大家电随着托盘纷纷掉落,四人连忙向两侧闪开,然而耿直比较靠里,没能够完全跑开,他的大腿和臀部被一台冰箱斜着压住。
郑介铭听见耿直的喊声,立刻回头,用力将冰箱扶起。
“快出来!”
好在冰箱并不是直接从空中下落砸中的耿直,而是先落地后,再歪过来将他压住,并没有伤筋动骨。
“金玥?!”
此时的金玥还在货架的背后,临近着台阶不远,还没有来得及跑过来。
就在这时,郑介铭眼见一辆大型高叉车突然从前方过道里现出身,这叉车的抬叉缓缓从最高处下降,显然刚才将高处的电冰箱顶下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辆车。
抬叉降到大约和人胸部齐高的位置,径直朝郑介铭等三人冲撞而来。驾驶席上看不见驾驶员,似乎这人弯着腰。
“跑!散开!!”郑介铭大声喊着,但叉车加足了马力,速度并不见得慢,三个人分别向两侧跃开。
郑介铭跃向身后的一道走廊,随后立刻端起机枪,准备等叉车一旦开赴过来,立刻从叉车侧面对准驾驶室射击。
然而这叉车似乎很清楚郑介铭有枪,不但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去。
王岳山也端起机枪,他认为是楼上四个人搞的鬼,想要在一层将大家撞死,他听见叉车向后退去的声音,站出来,持枪向前射击,然而叉车却转而向门口的方向拐了过去。
“金玥!快来,赶紧撤退!”
郑介铭大喊着,向后接应金玥。
——————
楼上的四个人也听见了下方的枪声,他们一听就听出来,这并不是自己这伙人用的枪的声音。
“妈的?!这群人是不是跟咱们小*上了!?”带头的男人五十多岁,名叫祖寿君,他听见枪声心里一慌,突然想起楼下还留了一个自己人守着,他立刻抄起枪冲下楼,正面看见郑介铭和金玥端着枪要往外跑,再一细看,货架被撞倾斜了一个,知道确实是起了冲突,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朝郑介铭和金玥射击!
“原来这群人早就在楼下埋伏着我们!!”郑介铭虽然料到了超市里这几个人并非善类,但此时的变故却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郑介铭来不及还击,拉着金玥,两人一同朝外跑去。
“追!!争取杀了这四个人!!”祖寿军大喊着,四个人冲下楼。
——————
叉车此时盘旋到了正门处,埋伏在入口旁边,这叉车的驾驶员并不是超市里的人,而是杭鸣。
他跟着郑介铭等人进了超市,在门口观望着,眼看着郑介铭上了楼,他才潜伏进去,偷偷溜到了唯一的一名守卫身后,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随后,他在角落里找到了叉车,果断的上了车。
“多好的地形!今天,我非将你们给撞死不可。”
杭鸣一直埋伏在一层楼梯的附近,他将叉车的叉子升到了高处,试着顶了顶电冰箱,他观察这里的道路,只要郑介铭等四个人下来,十之*就会经过旁边的过道,他决定用这种方法,砸死他们!
然而这时,让杭鸣意想不到的是,二楼的人感到一楼,双方也开始了枪战!
“真是天助我也!”杭鸣看到自己居然搅浑了这盆水,更加兴奋。
“既然双方火并了起来,那就不关我什么事了!我自个悄悄拿了东西溜走就好!!”
杭鸣将车停在正门,眼看着远处耿直和王岳山想要冲出门口,他将车猛的向前冲,顶着柜台朝两人撞过去。
这两人哪里来的及反应,耿直直接被柜台撞上,杭鸣不刹车,径直往前冲,耿直被车顶着,向后方撞去,他用力的用手撑住柜台,避免自己的脚被卷到下面去碾死。
王岳山侧身闪过车辆,与杭鸣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杭鸣眼看这就是杀了自己一帮弟兄朋友的罪魁祸首,也顾不上大型叉车还在行动之中,从车上径直扑下来,扑向王岳山。
王岳山手中虽然端着枪,却也没来的及作出反应,被杭鸣扑倒在地。杭鸣一拳重重的打在王岳山的右脸上。天气干燥,王岳山又好长时间没有喝水,皮肤干裂的厉害,杭鸣这一记重拳,生生将王岳山的右脸打裂开!血洒的到处都是!
此时的王岳山想要反击,却被杭鸣牢牢的制约住,他只能用手抓住杭鸣的头发,用力的往下扯,他这一下连着头皮一并扯了下来。
“王岳山!低头!”郑介铭从旁边冲过来,他和金玥正在躲楼上四人的追击,眼看着一个人按住王岳山,掏出手枪就要射击。
杭鸣见状,抬头恶狠狠的看了郑介铭一眼,向后起身,同时将王岳山拉起来,作为自己的肉盾,随后抢过王岳山的奶粉包裹,向外跑去。
“抢我奶粉!我艹你大爷!!!”王岳山愤怒的大骂,端起枪对着杭鸣的身影就是一顿扫射,哪知他已经一溜烟跑到了柜台后面,冲出了门外,逃出了超市。
————————
而此时,楼上四人已经追了下来,他们并不知道还有其他外来入侵者搅局,只认为是郑介铭四人杀了自己在楼下的伙伴小唐。
郑介铭等四人也并不知道这个人与楼上四个人毫无关系,只一口咬定就是对方要袭击自己。
双方一句废话不多说,即刻端起枪开始射击,与此同时,也都立刻向两边找到了掩体。
一时间,柜台上各种飞沫横飞,木屑、火星、石头碎块,飞溅的满地漫天都是。
“耿直呢?”郑介铭大声问王岳山。
“他妈的!!他被叉车插死了!!”
郑介铭一咬牙,向后跑过去几个货架,想要从背后包抄四人。
谁知对方也有这个意图,那祖寿君此时也计划着绕开几个货架,避开火线,要对郑介铭等四人实施偷袭。
两人都朝着西侧跑着,隔着一条条长长的货架之间的过道,竟然都看见了对方,同时受惊,举枪对着对方射击。
“杂种!我们就是取你们点儿食物,而且,都说了要和你们交换!!你们居然出尔反尔,居然想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郑介铭怒火攻心,仗着自己的枪火力生猛,一转头,冲出去,对着祖寿君藏身的地方猛烈射击,同时一步一步的往前推进。
祖寿君血肉之躯岂能扛的住这等生猛的火力,只能朝后方退过去。
陈晋、女人,以及另一个男人眼看着祖寿君遭到攻击,各自冲向了不同的方向,陈晋迎向祖寿君,对郑介铭开枪的方向瞄准,做好反击的准备。而女人带着另一个男人朝王岳山和金玥的方向包围过去。
王岳山之前胡乱开了不少枪,此时举起枪,却发现子弹已经没有了,眼看着对方两人火力凶猛,索性放弃金玥,向后逃跑。
金玥独自站在阵线前压制对方两人的火力,一回头,却发现王岳山早就已经消失的没了影子。
“这个自私的臭男人!!我自己还在这里顶着,居然就自顾自的跑了!!”
郑介铭一个人牵制了陈晋和祖寿君两人,他知道子弹总会用完,改变了战术,不时的对着外面放一放冷枪,引诱敌人对自己所在方位开枪,但同时自己却立刻朝旁边转移。
“郑介铭!”金玥却已经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他高声喊着郑介铭的名字,她希望他能够听明白自己喊他的意思是让他撤退。
——————
王岳山不顾屋内自己的伙伴还在进行激烈的火并,一把抓起郑介铭和金玥刚才扔在地上的食物袋子就往外冲。
“妈的!老子才不管你们这么多!我儿子还他妈没吃东西!我无论如何不能死在这儿!!!”
他着急麻慌的冲出大门,四周张望了一下。面前这条路还是那么平静,远处的体育场里尸体熙熙攘攘。
杭鸣之前抢了王岳山掉在地上的食物,冲出了楼外,却一直没有走远,他留守在超市附近一辆汽车后面,想要看看到底这四个“仇人”能不能死在超市里。
“杭鸣啊杭鸣,我这好一手借刀杀人啊!”杭鸣心中兴奋的想着,他想到自己这么顺利的就能够除掉敌人,万分开心激动,手在不住的颤抖着。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王岳山!
杂种!!你!!你居然还没死?!
杭鸣此时头顶又如中了霹雳,胸口一股淤闷,竟然觉得腿脚发沉。
王岳山左手抓着两大袋食物,胸前挂着轻机枪,右手还抓着一把手枪,又慌张、又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杭鸣不敢轻举妄动,他手里的那把小破刀也在刚才遗失了。
“我今天就弄不死你么?!”杭鸣愤怒的想着,眼睁睁看着王岳山往原路返回。
“对了!我只要跟着你走,就能够找到你们这群人藏身的位置!那既然这样…”杭鸣突然想到这一点,决定对王岳山实施跟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与祖寿君、陈晋两人对峙,猛然听见金玥的喊声,心知不好,转头想要寻找机会向金玥身边退,但又担心露怯后会招致对方更猛烈的袭击。
祖寿君等人却咂摸出了金玥语气中的端倪,立刻决定向后收缩,配合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同伴,要将金玥包围。
这时,他看见了之前留守楼下的同伴的尸体,更加愤怒。
“弄死这几个人,别让这四把枪逃了。”祖寿君说着,“跑也要让他们损失惨重!”
祖寿君一伙另外一男一女两个人正交替朝金玥藏身的柜台射击,压制她的火力,避免对方探出头射击。
“如果咱们其他人回来,就能对这四个人包夹射击了。”祖寿君说着。
郑介铭见祖寿君等二人后退,立刻冲到金玥身边,此时金玥正躲在柜台后面蹲着,见到郑介铭猫着腰跑过来,如同见到了救星。
“王岳山逃跑了。”金玥一脸惶恐。
“他跑了正常。东西呢?还在走廊么?”
“他把你我两包东西带走了,他自己那包似乎被抢了。”
奶粉被抢了,这群人太狠了!郑介铭想着,狠的咬牙切齿。
“耿直到底死没死,尸体见到了么?”郑介铭有些着急,他想要撤退,又担心耿直的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直接跑了却把耿直撂下,若是他还活着,岂不是坑了他?
“没有!”
郑介铭沿着叉车方向望去,只见叉车之后,满是碎玻璃渣,车似乎已经逼近到了墙边,停在远处,一路没有明显的血迹,也看不见耿直的情况。
“咱们往叉车方向跑,去看看耿直在不在那边!”
郑介铭趁着对方火力交替的间隙,起身射击,掩护金玥先冲出去,随后自己也奔向叉车。
车头处,只有被撞碎的柜台,遗留的一包食物,以及星腥血迹,但并没有找到耿直的尸体。
他一定还没有死!郑介铭有些欣慰的想着。那他现在会在哪里??
郑介铭四下望去,想要找到耿直的踪迹,却看见敌人四人朝叉车围过来,一边跑一边举起枪准备射击。
“金玥,你带着食物先出门,在门口等我,我一会儿跟上,快快快!”
郑介铭跳上叉车,弯腰发动车辆,调转车头,朝侧面高货架方向驶开,绕到敌人侧面的走廊。他的目的并不是撵人,而是要围着超市转一圈,想要找到耿直的方位。
要不要放弃找他??郑介铭弯着腰驾驶,子弹朝叉车车体呼啸而至,他既焦急又害怕,只能试图拉大行车距离,甩开敌人。
突然间,轻机枪的声音从货架上空响起,一声惨叫从身后传来。
郑介铭朝后望去,只见侧后方货架高处闪现出火光,子弹从上至下,对着四人倾泻而出!
是耿直!!
原来他被叉车冲撞之后,手一直紧紧抓住柜台,将身体往上撑,驾驶员跳车后,车身失去控制,就在柜台即将撞向墙壁的时候,他猛地向旁边跳开,躲过了一难。
他随后立刻往回跑,眼看着金玥正和对方对峙,灵机一动,爬上了货架。
“让你们也来感受感受被突然袭击的滋味!!”耿直看见郑介铭冲向叉车,知道他是去找自己的,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没有做出回应,眼看着四人追击过来,耿直端起机枪,对着对方进行了猛烈的射击!
一男一女当下中弹死亡!
祖寿君和陈晋与前两人有一定距离,立刻向后避让开,没有被射中。
“苏见涟!!”祖寿君对着女人的尸体大喊着,声音充满了悲恸。
他痛苦又愤怒的朝上望了一眼,瞅见了耿直的位置,立刻将枪管抬起,将子弹毫不怜惜的对着耿直射出。
耿直在货架高处,立刻朝另一端跑去,同时一边利用大件商品掩护子弹。祖寿君和陈晋在下方紧追不舍,誓要杀了耿直为眼前倒下的两名伙伴报仇雪恨,就在两人都抬起头对着耿直开枪的时候,他们的余光突然看见,叉车不知何时已经又绕了回来,径直撞向两人!
这次两人来不及躲闪,车就已经撞了过来。叉车的前叉正在二人腹部的高度,陈晋恰好站在两根叉子之间,但祖寿君恰好被叉子正对着,叉子直接插穿了他的腹部。而陈晋则直接被前挡挂倒,被卷入了车底碾死。叉车继续向前行进,顶到了货架边,郑介铭方才踩了刹车。
结束了......祖寿君在被撞击前的一瞬间心里想着。
郑介铭下了车,耿直也从货架上爬下来。
祖寿君的腹部被叉车的叉子贯穿,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死亡,还在呼吸,心跳,渗血,但是血并没有喷涌而出。
耿直拔出手枪,对着祖寿君,想要了断他剩余的生命之火。
郑介铭拦住耿直。
“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攻击我们?”郑介铭问已经快要奄奄一息的祖寿君,他对眼前这个敌人,这个失败者突然产生了质疑和同情,“难道几把枪比命还重要么?”
祖寿君虚弱的抬起头,望了望郑介铭。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疼痛感已经被切断而麻木,但他还能够听见,能够说话。
“......谁......出尔......反尔......?明明是你们......先攻击我们楼下的人的......”祖寿君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们没有攻击你们,是我们四个一下楼,就有人用叉车顶货架上的货物,想要砸死我们,之后用车想撞死我们。”郑介铭说着。
“跟他废什么话,杀了快走!”耿直有些着急。
郑介铭看了耿直一眼,没有回应他。
“......呵呵呵......不可......能,小罗听我的,不可能......主动攻击的......”祖寿君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眼睛珠子不听使唤的乱转,最终停留在侧面。
不可能主动攻击?郑介铭有些怀疑,一般来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觉得祖寿君没有说谎的必要。
难道还有别人在!?
“算了......你帮......我......个忙......”祖寿君已经越来越虚弱,郑介铭看见他的腹部一直在渗血,知道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你快说。”郑介铭有心满足这个敌人最后的要求。
“帮我把苏见涟......尸体......来......来......过......这里......眼......”祖寿君已经语无伦次,说话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他说什么?”郑介铭回头问耿直,他没有听明白祖寿君说什么。
耿直回忆刚才祖寿君对那个被射击而死的女人似乎反映很强烈,料想两人关系密切,遂走到女人尸体前面,把她拖过来,靠在叉车车头,正面对着祖寿君。
这女人额头中弹,早已经当场气绝。
......对不起......祖寿君想着......
祖寿君抬头用力看她,尽力想要聚焦眼神,终于看清了她最后一眼,随后断了气。
“他没动静了,死了吧?”耿直过了两秒,说着。
郑介铭长叹一口气,四周望了望。
“死了,眼睛散开了。”郑介铭说着,“快走吧,可能还有其他敌人。我们双方没准是误会了。”
“反正都死了,再去拿点吃的吧!”耿直说着。
郑介铭想了想,说着,“金玥在门口,你和她先汇合。我自己上去拿,很快下来。”
他上楼又随意装了一包食物,几罐奶粉,立刻赶下楼。
三人汇合后,立刻往回跑。
———————
杭鸣紧跟着王岳山,他一边跟着,心里一边愤恨的骂着。他好几次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前,勒死或者砸死王岳山,但看着他手中的枪,只能忍住冲动。
王岳山原路返回,走到围墙外,围墙很高,他尝试了数次也没能爬上去,遂左顾右盼,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杭鸣,扔下手中两包食物,向后径直走来。
“糟了!看来是发现我了?”杭鸣有些心虚,他在想着要不要赶紧跑开,又担心对方直接射击。
妈的!再走过来,我直接冲出去跟你拼了!杭鸣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王岳山一把抓起垃圾桶,转身走回墙边。
杭鸣松了一口气,眼看着王岳山捡起食物,踩着垃圾桶,爬上了围墙。杭鸣正要跟上,却见王岳山突然探出头,往回扫视了一圈,杭鸣赶紧靠在墙边。
两分钟后,杭鸣跟上,爬上了围墙。
他的手再度被刺拉伤,血滴在围墙上面。
他看见前方的平房上,王岳山正朝对面纵身一跃。
“那就对了,你们确实是住在小区里的。”杭鸣心里想着,沿着钢筋走向平房顶,“等着,等着!一会儿我就跟着你过去,看看你们到底多少人,住几楼!”
他转过头,顺手将钢筋抽出来。
“让你们剩下的人即使能够侥幸从超市里幸存,也有去无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金玥、耿直三人从超市里冲出来,径直奔向围墙方向,想要抓紧轻车熟路跑回去。
三人虽然都没有开口,但一路上,脑海里想着的都是同一个人——王岳山。
经过了这次外出,三个人对于王岳山都更加不满,耿直更是认为这次能够和这波人打起来,完全都应当怪罪于王岳山。
如果一个人成了害群之马,是不是应当马上清除掉,就好像清除掉一只丧尸一样?耿直在脑海盘旋这个问题,他甚至有心偷偷的将王岳山杀掉!
王岳山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郑介铭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在他的心里,甚至开始有些希望王岳山出事。
他觉得王岳山似乎并不是一个甘于驾驭、可以控制的人,他的做法,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向失控的方向转化。
当三个人冲到围墙旁边的时候,他们对王岳山的不满更加升级。
“垃圾桶被移动了,王岳山这货肯定已经过去了。”耿直说着,首先爬上了垃圾桶,围墙上有刺丝滚笼,想要上去并不是十分容易,他注意到,滚笼上面还沾着一些血迹。
这肯定是王岳山这货被扎出来的血——真他妈活该!!
耿直想着,先爬上了围墙,同时将自己手中的一包食物朝向对面平房扔过去。
但是他手中的食物刚刚脱手,立刻就后悔了。
他看见钢筋搭出来的桥梁已经不见了!!
钢筋被扔在了平房屋顶上面,而刚才那包食物,已经被耿直扔向了对面。
“呵呵呵呵,王岳山….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耿直在围墙上,哭笑不得,又恨又气,站在墙上,望着对面边骂边叹。
“怎么?王岳山在上面?”金玥问。
“在他妈的蛋!他*****十八代在上面!”耿直破口大骂。
“什么情况?”郑介铭看耿直的样子,不像是遭到了威胁,索性自己也爬上来,亲自察看情况。
他看见钢筋桥梁被扔掉,心里凉了一大截。
王岳山啊,王岳山啊,现在你真的是糊涂啊,该说你不择手段好呢,还是莫名其妙好呢??
郑介铭心中郁闷的够呛,王岳山过河拆桥这一手,实在是让郑介铭寒心。
“当初你就不应该把他拉上来!”耿直回头朝郑介铭说着。
耿直忘记的是,他虽然讨厌王岳山,但当时也并没有现在这么恨他。
金玥也上来,看着空空荡荡的钢筋,问,“会不会是钢筋自己掉下去或者他无意之间弄掉了?”
“你没看见钢筋就好好的躺在屋顶上的啊!?这摆明了就是被抽掉了!”耿直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能跳么?”金玥问。
郑介铭看了看这墙与平房的距离,虽然并不远,如果大家猛的往前跳,还是有可能跳过去的,但这样会比较冒险一些。至少,第一个人无论如何必须要能够跳过去!
“只要能够跳过去一个,就可以把钢筋拿回来了!”
“王岳山这个蠢驴,如果存心不让我们过去,该把钢筋直接扔到楼下尸堆里面才是!”耿直说着。
“这样,我来试一试。”郑介铭说着。
有刺丝滚笼阻挡,从这边围墙向对面屋顶跳,并不容易,郑介铭没有办法很好的发力。
然而,就在郑介铭准备跳的一瞬间,耿直大声拦住了他!
“先别跳!!”
郑介铭不解,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
“你自己看,仔细看对面平房的边缘,有什么??”耿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檐。
郑介铭瞅了瞅对面,并没有发现什么障碍。
“你看见了什么,隐形的墙不成?”郑介铭没有发现端倪。
耿直说着,“你觉不觉得屋檐边上,有油?”
经过耿直这样一说,郑介铭才注意到,屋檐周围一片看起来是有点潮乎乎的,带有点些微的反光。
他不禁后怕,如果刚才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跳了,恐怕一个不小心就滑到下面去了!
即便手能够抓住屋檐边缘,如果上面真的是油的话,根本抓不住。
三人突然间感到又痛苦又心凉。
王岳山啊王岳山,我们大家平时待你和方心平不薄啊,连刚才你撂下我们跑了,我们都能想到再去帮你拿奶粉,现在你居然想要害死我们??!
耿直则怒不可遏,他一把抢过郑介铭手中的袋子,拿出里面其中一桶奶粉,一把砸向了尸群中。
“你干什么!”金玥制止耿直。郑介铭则抢回了袋子,里面还剩有几桶。
“我要让这个杂种后悔!恩将仇报的鬼人!”耿直恨得咬牙切齿,随后一转念,略有些阴险的说着,“大不了我们就不回去了,反正他手里只是抓到了两包普通食物,没有奶粉,让他后悔去!”
郑介铭心里难受归难受,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还是懂,他不想将迁怒于无辜的婴儿身上,拉住了耿直。
“走,跟我下来,我们从别的路走。”郑介铭说着,“你要是说不回去,金玥也放心不下李煜啊。”
金玥脸上一阵红晕。她确实十分担心李煜,尤其现在,之前把王岳山叫出来探索,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王岳山在家里生事。现在他回去了,金玥反倒更加担心李煜的安全。
“恩恩。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耿直听见郑介铭表态,也不想显得自己说话太刻薄,立刻转变了口风,“还有什么路?”
“其实也就是多绕绕路,而且需要走到中轴路上去,翻过中轴路那边的围墙,其实可以直接到小区的一楼的。”郑介铭说着。
“之前出来为什么不走那边?”耿直疑惑的问。
“本来是要走那边的,王岳山唧唧歪歪,想要……算了,不提也罢,抓紧回去就是了。”郑介铭觉得此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指责王岳山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回去以后再去对他想办法进行处理。
郑介铭此时更加头疼,怎么处置王岳山?杀了他?还是直接跟他对峙?
他并不害怕王岳山,唯一不想见到的,只是处置王岳山的过程本身,如果进行不当,有可能导致队伍的分裂。
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借着这次出来,干脆除掉这个隐患。
————————
王岳山独自冲回据点,经过卡车旁边,周记堂和董原依然还守在卡车前座。
周记堂看见他独自回来,满腹狐疑,探出头。
“其他人呢?”
“不知道!”王岳山径直冲进屋里。
“什么他妈的叫做不知道?!”周记堂从车窗里伸出半个身子,他对王岳山的态度感到极其不满。
董原在车座子上没有说话,经历了长时间的末日,他的心理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现在哪怕是知道别人的死,也逐渐开始有些麻木了。
虽然他对尸体本身就看的比较麻木。
“偌,我带回来的!吃吧。”王岳山进了房间,将手中的两包食物扔在地上。
大家把这装被子的塑料袋拉链拉开,取出了里面的食物,秦琴则首先去找奶粉,王承难之前一直在哭,怎么哄也没有用,方心平又还没有生出奶,直到大家挨家挨户的查找物资,好不容易在三楼一家住户屋里找到了点儿成人奶粉,勉强给孩子冲了一点点,现在好不容易才安静了会儿。
方心平作为医生,相当清楚,婴儿奶粉和成人奶粉的配比大不相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这样喂食他的,但是现在是末日,方心平又暂时没有出奶,迫不得已喝点成人奶粉,也是没有选择当中的选择。
“为什么没有奶粉?!”秦琴抬头问王岳山,“是不是在郑介铭他们手中的包里?”
王岳山走到方心平跟前,“你出奶了么?有没有给承难喂奶?”
“还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方心平的心里其实比王岳山更着急,她没事就把儿子抱在胸前,希望能够刺激胸腺,但快两天了,依然没有动静。
“那你赶紧吃东西,多吃点!”王岳山抓起包,从里面拿出几包食物,塞给方心平。
“你轻点,别把他吵醒了,刚睡着。”秦琴帮方心平接过了食物。
李煜、张绣山开始感到气氛有些奇怪,为什么只有王岳山一个人进屋了?他们俩原本觉得郑介铭等人就跟在后面,可是过了半天,都不见三人的影子。
“郑介铭他们呢?”李煜问。
“恩?我不知道,别问我。”王岳山刚回来,自己的儿子又睡着,此时不太想多说话。
“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遇到什么事了?”李煜当然不会满意王岳山这种回答。
“刚才....在超市遇到别人袭击了。”王岳山吞吞吐吐的说出事实。
“怎么不早说…那他们呢?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他们人呢?”李煜开始有些着急。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先回来给你们带了两包食物回来!”王岳山觉得李煜的语气是在指责他,马上开始不爽。
“去你的!什么破食物!金玥人呢!”李煜不顾伤痛,猛的从地上站起来。
“死了吧!死在超市里了,就为了给你们带出来这两包食物。你不吃?你不吃可以啊,不要吃了!”王岳山回头,瞪着李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岳山甩掉三名同伴,自己独自跑回来,虽然也是考虑想赶紧把东西给方心平带回来,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不想白白送死。
“金玥他们人到哪里去了?他们遇到什么了?什么人袭击的我们?!”李煜心中焦灼万分,站了起来。
“哼!我怎么知道,超市里的人同样个个有枪,要不是老子跑的快,你们连食物都没了!他们三个肯定死了,一会儿大家早点转移,离开这个鬼地方!”王岳山尽管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可能坑了别人,但还是继续嘴硬,此时的他,倒巴不得三个人已经死了。
你自己跑了也就罢了,还用这样的语气跟李煜犟,这不是自己找事是什么?刘倩文站在旁边,心里想着,朝李轩使了一个眼色。李轩走到刘倩文旁边,转头看她。
“咱们先到卧室里待着,他们如果有人打起来,别管别动。”刘倩文小声的对李轩说着。
周记堂和董原此时听见了屋内的争吵,也走了进来。
李煜听见王岳山这样说,以为金玥已死,瞬间心如死灰,他没有精力再去考虑什么了,只是愤恨的质问王岳山。
“你们不是也有枪么?怎么会打不赢别人?”李煜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愤怒中夹带着憔悴。
他的愤怒不仅仅是针对杀死三人的敌人,也针对王岳山。
“打不赢就是打不赢,哪有为什么?”王岳山理直气壮。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李煜拳头紧握。
“打不赢当然就要跑!难道和他们三个一起留下白白送死?!”王岳山脱口而出。
打不赢就跑?白白送死?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李煜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悲愤与痛苦,一把揪住王岳山的衣领,一拳朝他脸上打过去。
王岳山左手握拳对着李煜脑袋上一甩,将李煜击倒在地。
花奉在旁边,手伸向了枪,眼睛紧盯着王岳山。
王岳山看见花奉的举动,微微一笑,扬起了空空的双手。他的手枪插在腰间,这样做是示意自己没有打算进攻。
但是李煜却爬了起来,继续要扑向王岳山。
王岳山故意稍稍后退,退到方心平和王承难旁边,一副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
金虎见王岳山步步后退,反倒是李煜向前挑事的样子,上前拦住了李煜。
“我可什么都没做吧?大家看到的啊!我九死一生回来了,李煜却还要打我?”王岳山说完环视了一圈,看了看大家的表情。董原、金虎看样子肯定是支持他的。郭松涛看不出有什么倾向性,凉水和魏子龙在李煜旁边,盯着金虎和李煜,没有看他讲话。
“别冲动!大家别内讧!”金虎对李煜和花奉喊着。
“我有内讧么?是他先扑上来打我的!他们三个当时被围攻了,我也没办法救他们出来,所以只能拿着食物先带回来给你们,这有错么?!壮士断腕、丢车保帅,这有错么?不是我舍身把食物带回来,你们有什么吃的,大家都饿死就合适了?!难道我还要和他们三个一起送死了,你们就开心了?!”王岳山这时候来了劲,开始慷慨陈词,他说的这些话,在金虎、李轩、董原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我先回来,把信息告诉了你们,起码你们不至于又在不知情的时候白白过去送死!”
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他不回来,而是四个人一道撂下了,现在留在屋子里的人肯定更是没有办法生存。金虎想着,他觉得王岳山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也是情理之中。
但李煜的精神却已经濒于崩溃,他挣脱了金虎的束缚,爬起来,掏出手枪对准王岳山。
王岳山见状,知道现在这种状态下的李煜很可能真的会开枪,立刻往旁边躲,同时也掏出手枪,指向了李煜的脑袋。
两人同时开了枪!
就在王岳山开枪的一瞬间,魏子龙扑了上去,把李煜扑倒,但是这一枪似乎还是击中了李煜的头部!
王岳山则仅仅是左肩被擦伤,毫无大碍。
女眷们见状纷纷卧倒,方心平抱着王承难傻了眼,她没想到王岳山真的开枪了!
就像她没想到当时王岳山会在绳子上割一刀一样!
周记堂见状大惊失色!在门口立刻拔出手枪,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准王岳山进行射击。
王岳山对李煜开枪后,自己也立刻朝旁边闪开,扑向了厨房,周记堂追着打了两枪,没有击中王岳山。
董原就站在周记堂旁边,身体对着他猛的一撞,两个人扭打在地上。
“别开枪了!是李煜先掏出的枪!”董原此时站在了王岳山的一边。
郭松涛是旁观者,不愿意掺和到他们的内讧中去,小心的随着女眷孩子向卧室里退去。
“都别乱了!不关其他人的事!我刚才只是正当防卫!”王岳山在厨房里大声喊着。
“防卫你个大爷!!”周记堂用自己的脑袋重重的撞在董原的下巴颏上,抄起轻机枪,就想要冲进屋里去与王岳山同归于尽。
金虎冲出门,和董原两个人一起按住了周记堂。
凉水和花奉看着已经倒下的李煜,也抄起了枪,对着厨房门口,准备等王岳山一探出头,就进行射击!
————————
郑介铭等人从中轴路绕过来,一边走,一边用冷兵器干掉沿路的丧尸,他们刚刚翻越围墙,就听见了屋内传来了枪声。
“糟糕了!!!他们是不是遇到袭击了!!”金玥心里着急。
“遇到袭击不怕,只要不内讧,什么都不怕。”郑介铭心里想着。
有了王岳山过河拆桥的经历,他们三个越发担心王岳山回去以后会胡作非为。
三个人跳下墙,径直朝房间方向冲过去,一层设有防盗栏,他们三个隔着窗口看见客厅内的乱象,赶紧往屋内冲去。
金虎惊讶的看见三人活着进了屋,他和董原牢牢压制着周记堂。
金玥一眼就看见了血泊中的李煜,他的右脸中弹,虽然还没死,看样子也逃不过这一劫了。
她冲到李煜身边跪倒,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她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上的血迹,是血…真的是血…
她看着李煜,嘴巴和眼睛惊讶的张开着,说不出话,她的手指颤动着,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煜的脸,脸上沾上了这滴血迹,皮肤的触感真实….这….不是梦。
金玥颤抖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李煜似乎还有点微弱的知觉,但仔细看去,又好像只是嘴唇胡乱的噏动着。
金玥看着李煜右脸的弹孔,觉得自己将要窒息。
“王岳山!!!你干了什么!!!”
郑介铭一进屋,就看见李煜躺在血泊之中,大声质问王岳山。
王岳山在厨房,也完全没有想到三个人居然能够从超市里逃出来。
“你们还活着?!”王岳山惊讶的问。
郑介铭环视了房间一周,大多数人都已经躲在了卧室,客厅正中只有金玥、李煜、魏子龙。客厅角落里,花奉和凉水用枪指着厨房门口,门口,金虎和董原按着周记堂。
“活着!不敢相信吧!!你自己放弃我们逃了,还把钢筋桥梁给撤掉,把屋顶抹了油,真是费尽心机啊!”郑介铭回答。
“谁他妈把桥梁撤掉了!你不要血口喷人!!!撤掉了你们怎么回来的!!?”王岳山大喊着。
郑介铭枪口指着厨房,蹲下探了探李煜的鼻息,拍了拍魏子龙的肩膀,看了看花奉和凉水,示意他们把金玥和李煜带出客厅,随后站起来,继续对峙。
“你以为你设计的那点小障碍就能够拦得住我们么?”郑介铭回答。
耿直则拦住了金虎。
“我们遇到了敌人,王岳山自己跑了,而且回来的路上想要陷害我们。”
————————
一分钟以前,王岳山还嚣张的不得了,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够掌控大局,一分钟以后,王岳山自己也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今天你死定了!王岳山!你这个叛徒!!”郑介铭在外面大声的刺激王岳山。
王岳山不知道郑介铭所说的撤掉钢筋是怎么回事,但此时的他,也顾不上想这么多了。
我把李煜杀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会让我偿命的。
王岳山想到这里,扛起轻机枪冲出了厨房,对着客厅开始猛的扫射。他疯狂的展开射击,一圈射击下来,却发现客厅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人呢!!都夹起尾巴跑了么!!?”王岳山的理智已经开始崩溃,他开始胡乱破口大骂,并继续胡乱开枪射击。
“李煜!你这个懦夫!死了活该!”王岳山大声骂着,挥霍光了手中最后的子弹,随后呆若木鸡的站在地上。
我是不是应该跑?我做了什么?
郑介铭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对着王岳山举起了手枪。
但他没有开枪,只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用枪指着他。
王岳山抬头看了看郑介铭,说出了最后两句话:“…帮我照顾我儿子…”
“知道了。”
“但我…没有过河拆桥…”王岳山说出了最后的一句。
一个身影从门口疯狂的冲了进来,扬起斧头,剁下了王岳山的脑袋。
是金玥。
她回头看着郑介铭,眼里满是泪水。
“李煜…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玥从屋外冲进来,一斧头剁掉了王岳山的脑袋,跪倒在地。
“李煜…死了!”
她回头一脸悲愤的看着郑介铭。
刚才在门外,李煜躺在地上,在他意识的最后,他侧过脸,仿佛是在看着金玥,又似乎在看着金玥的身后。
金玥颤抖着握着他的手,完全哭不出来,只能一直望着他,直到他最后闭上眼睛,咽了气。
李煜彻底咽气后,金玥才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悲伤,当她听见周记堂提到确实是王岳山对着李煜开的这一枪的时候,她心中的怒火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不顾一切的冲进了屋,用斧头横扫,砍掉了王岳山的脑袋。
而现在,她将王岳山杀死以后,心中的哀痛却始终无法平复,她跪倒在地,只是一味的哭着,不知道能够做什么、该做什么…
————————
屋外,杭鸣躲在废墟之中,同样颤抖着,听着屋内发生的变故。
“好啊!!内讧的好啊!!”杭鸣自言自语,“让你们也仔细品尝品尝失去同伴的滋味!!”
他手里还拿着那一大包奶粉尿布,他慌乱之中抢到了这包东西,却直到现在还没有注意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他心中仇恨得报,他还有一件事情想要确认——他想要亲眼看一看死掉的人都是谁,是不是那个亲手开枪杀了自己几乎所有同伴的、右脸有伤的男人,到底他死没死,是怎样的惨状!
杭鸣于是从废墟中出来,冒险绕到了楼的后面,躲在了客厅的窗户下方。
屋内,郑介铭到了卧室,清点仍然幸存的人数。他没有多说话,此时经历这样的变故,所有人都感到恐慌,女人和孩子们都缩在角落里,尤其是方心平,抱着王承难,一言不发。
郑介铭看了看方心平,将自己后来带回来的奶粉递给她。
方心平不接。
郑介铭于是将奶粉递给了秦琴。
“你帮她收着吧。安慰安慰她。”
秦琴疑惑而恐惧的看着郑介铭,她此时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一片乱世中,大家还要自相残杀?
她并不同情王岳山,她同情的是每一个人的命运。
秦琴再一次陷入了无底的麻木之中。
或许死了,比活着更好?秦琴在心底里想着。
王鑫蕊看见秦琴再一次陷入了发呆的状态,主动接过了奶粉。
“我来照顾她们,你去处理外面。”
郑介铭点了点头,走出卧室,就在他迈入客厅的一霎那,突然看见窗外一个奇怪的脑袋正扒在窗前。
对方和郑介铭对视了一眼,随即向旁边跑开。
“有人!!小心!!”郑介铭喊着,冲出了门外,一边跑出去一边喊着,“周记堂留在屋里,花奉跟我出来!”
郑介铭和花奉冲出了楼,立刻向楼的后侧跑过去,他要抓住这个奇怪的人!现在这种状况下,任何外人都有可能给队伍造成灭顶之灾,这样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不弄清他的意图是绝对不行的!
杭鸣在楼后,知道郑介铭朝自己追过来,绕着楼的另一侧跑开,郑介铭冲到楼的后面,只看见一个遥远的影子闪到了侧面,被楼挡住,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这个人手上拿着的一样东西————正是他之前用于装食物的,从商场取出来的,原本用于装被子的包装袋!!
所以这个人就是超市里的人!!
郑介铭倒是没有将钢筋桥梁和这个人联系起来,他只是判断,开着叉车撞人的,可能就是他!
“追!!这个人很危险!!”郑介铭大喊着,“花奉,你从前面包抄!”
郑介铭快步疾驰,冲到了楼边,只见杭鸣跳到了废墟之上。郑介铭眼看着视线就要被阻隔,他举起手枪,对着前方天空开枪。
杭鸣听见枪声,心中惊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从废墟之上滚了下来,滚到了路边。花奉也从正面包抄而上,杭鸣眼看着花奉从侧面而来,加快了速度往前,绕着废墟,冲到了侧面的围墙。
围墙之后,是满满的尸群,郑介铭是知道的、杭鸣也非常清楚。郑介铭只看见杭鸣试图翻越围墙,立刻制止他。
“别跳!对面有尸群!!”
杭鸣在围墙上一转身,身体就掉了下去,郑介铭和花奉见状,冲过来,到了围墙旁边,只听见对面尸群恐怖嘶吼声和这个男人的惨叫声。
很快,惨叫声就消失了。
“冤枉他死在尸群口中了,没想到他会跳过去。”郑介铭和花奉追到墙边,相互看了一眼,听着惨叫声消失,有些遗憾的说着。
“这个人你见过?”花奉问。
“不知道,但是他手里拿着的是我们在超市里装的东西,就是王岳山最早给方心平带的一包,所以我估计着这人是超市那伙的。”郑介铭想了想说着,“本来想问一问的。”
郑介铭仔细琢磨了一下,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但又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突然联想到祖寿君临死前说过的话:祖寿君不认为是他们的人开动叉车发动了进攻。
那如果这样的话,这个死在墙后的男人,是谁?
————————
郑介铭虽然心存疑问,但毕竟是不太可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也不可能猜住杭鸣的身份,转身离开。
杭鸣并没有死,他跳到围墙上,看见了满地的丧尸,转过身,用手抓着围墙的边缘,挂在了墙边上,脚尖蹬在墙面稍稍凹入的红砖缝隙里,将那包食物也咬在了嘴里,随后咬着牙,发出各种惨叫声,以欺骗追来的两人。
他听着郑介铭和花奉对他的死确认无疑,转身离开后,又坚持着抓在墙上待了一会儿,方才小心的爬上围墙。
这时候的他,手臂的力量和腰部的力量已经快要用尽了,而牙齿紧紧咬着食物袋子不放松,两边腮帮子也疼的不行。
郑介铭和花奉已经没了踪影,杭鸣从围墙上跳回废墟,猫着腰径直冲向洗浴中心。
“好啊,好啊,那个混帐终于已经死掉了。”
杭鸣一边跑,一边开心的想着,他觉得心底里积压的怨气一吐而快,现在食物也有了,仇人也死了,强盗阵营也发生了内讧。
杭鸣跑了两步,停在路中间,抬头看了看天空。
“你还是公平的。”
杭鸣笑了笑,继续朝洗浴中心跑过去。
“庄仪!小雷!我回来了!!”
杭鸣一头钻进玻璃门,对着男更衣室喊着。
没有回应。
杭鸣突然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安。
人呢?为什么没有回音?
他小心的走向更衣室,朝里望去,一个人也没有。
是不是走到更里面的澡堂和休息室去了?
杭鸣心里想着,把食物先放在了最外侧更衣柜之上,继续往里走。
他先去了澡堂,觉得这里可以很快的排除选择。澡堂很黑暗,并不像是有人驻扎的样子,杭鸣犹豫着,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那个光头中年男人和瘦削男人躲在澡堂内,也听见了咳嗽声和喊声,心里却害怕的不行。
“叔啊,肯定是女人和小孩儿的家属找上门来了…”瘦削的北省男人有些紧张。
“嘘!”光头男人狠掐了瘦削男人大腿一把,示意让他不要发出声音。
他俩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但是末日之中,没有少吃丧尸和其他幸存者的亏,现在已经有些惊弓之鸟了,女人和孩子跑了以后,他俩也没有将玻璃门在封死,怕被幸存者找来后,一眼就看出里面有人。而且,为了防止对方直接跑到休息室去寻找,他俩动了个小心眼,直接藏在了浴室里面。
一般人都会藏身在舒适的地方,很少有人会想到藏在潮湿的澡堂里吧。叔侄俩想着。
杭鸣似乎听见了里面有人的声音,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开始小心的向里走。
他不敢走的太深,担心遭到埋伏,沿着墙边,小心的探进去。
里面是澡堂,大池子的水还灌的满满的,屋内的湿气很重,只听见大池子发出滴答的一声,那是潮湿的水汽在屋顶凝结后,滴落回大池所致。
“庄仪?”杭鸣小声的喊了一声,回声在澡堂里回绕。
“没有人?看来到了休息室了。”杭鸣故意说了一声,向外迈出了两步脚步,但实际上却停在了门口,继续听里面的动静。
“呼…”里面传来微弱的一声喘息声,瘦削的男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走了?”一声细语传到杭鸣耳朵里。
他听出这不是庄仪和小雷母子俩的声音,心里一沉。
难道她俩也遭遇了不测!
这想法让杭鸣难以沉得住气。
但是他依然蹲在门口,他想听听里面两个人的说话。
“肯定是来找刚才母子俩滴。”瘦削男人细声说着,“咱俩紫定是摊上事儿了。”
“我说叫你小点声你咋就不懂捏?”光头男人有些急,捂着了瘦削男人的嘴巴。
杭鸣听见声音,确定了两人的位置,轻悄悄的走到了两人附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轻轻的走到两人附近,这两个人在黑暗中竟然都没有发现他。
过了好一会儿,光头男人把手从瘦削男人嘴上移开。
“可能是走了。”光头男人轻声说着,“你刚才咋那么沉不住气呢?明知道这个人是来找人滴,你还说话。”
“我说话很小声啊,他在外面不可能听见的。”瘦削的男人说着,“他肯定是来找那母子俩的。”
“是呀,明知道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还藏着。”杭鸣模仿瘦削男人的声音,轻声的回答。
两个男人突然听见有声音从身边响起,都吓了一跳,哎呀叫唤着,朝旁边弹开。
杭鸣也不多废话,一把抓住瘦削男人的脑袋,猛的朝墙根撞过去,这一下把这男人撞的晕晕乎乎,手中的刀也落地。随后,杭鸣立刻反剪男人的双手,将他往浴池方向拽过去。
“说!!两母子被你们怎么了!!”杭鸣大声逼问,他也不管光头男人此时的方位,反正就是认准了一个就往死里逼问。
“我们没把她们怎么样!!”瘦削的男人大声的喊着。
“没怎样?”杭鸣恶狠狠的说着,随后自己先跳进了浴池中,把瘦削的男人也往浴池里拽,将他整个拖到水中,按住他的脑袋。
“别冲动!我们真的没把她们两个怎样!!她们两个自己逃了!!”光头男人看见杭鸣动真格的,赶紧冲过来。
“把刀放下!不然我溺死他!!”杭鸣将瘦削男人的脑袋按在水里不放,那男人在水里拼命挣扎着,几乎快要被淹死。
光头中年男人见状,什么尊严、面子都不顾了,放下刀,直接扑通一声跪在杭鸣面前。
“求你了!!!我们什么也没做!!!你放开他听我跟你解释啊!!!”
杭鸣见状,猛的抓住瘦削男人的头发,将他拉出水面,往水池边上一放,这瘦削男人吐出了一大堆水出来,猛的咳嗽,趴在水池边,生怕再被杭鸣拽下水,拼命的往外爬。
光头中年男人一把抓住瘦削男人,将他拉出水池,一边连声问着,“侄儿!我侄儿!没事吧!?”
瘦削男人只是不断的咳嗽,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
杭鸣见瘦削的男人已经回过了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说!她俩都去哪里了!?”
光头男人赶紧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他为了避免杭鸣怀疑,重点说了他大声挽留母子俩,但是她俩不顾一切冲出去的细节,并且强调了女人什么也不听,直接就冲撞了自己的侄儿。
糟糕!!杭鸣心知不妙!一个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这么冲出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啊!!
杭鸣心中的焦急与愤怒无处发泄,顺手拍了瘦削男人脑袋一下。
“她们俩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拿你们俩向她们赔罪!!”杭鸣大声说着,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她们去了什么方位,赶紧带我过去!!”
“行行!我们这就带你过去!我们也对她俩不放心,但她俩怕我们啊。”光头中年男人连声说着,赶紧冲出了门。
“等等,你们不拿武器的么?”杭鸣看见两人手里都没有持刀。
“武器,有啊。”光头男人说着,“刚才,不是怕你弄死我侄儿么?”
这俩人各自从地上摸回了自己的刀,跟着杭鸣出了门。一出门,杭鸣就让俩人在前面带路,自己拿着食物,跟在他们后面。
两个男人也并不知道庄仪和小雷去了哪里,只知道大致的方向,他俩带着杭鸣在路上跑着,边跑边往两边的建筑里查看。
“哪里?”杭鸣说着。
“大哥,我们也不知道啊,只知道她俩冲出来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光头男人面露苦色,他也确实不知道该从哪里寻找。
杭鸣心里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他只能静下心去想两人可能藏身的地方。
她们俩孤立无援,肯定不会在大街上闲逛,而且,她们知道我会回来,肯定不会走的太远才对。
那这附近什么地方又能够藏身,又不用跑的太远呢,她家就住附近,会不会回了家?!
杭鸣心里想着,这念头让他脑袋一炸!
她家!?
她家不就是刚才那伙人待着的那栋楼么?!
会不会她俩当时试图跑回家里去避难,随后被那伙人控制了!?
杭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
——————
然而,杭鸣所不知道的是,庄仪和雷霄两母子此时正好好的藏身在幼儿园里。
她们俩从幼儿园的后门进去,这幼儿园里多多少少游荡着一些小孩儿,当然,已经死去的小孩儿。
不过,似乎更多的年幼儿童是直接就死掉了,有的被咬死,更多的看不到任何的咬伤痕迹,仿佛丧尸感染的时候,对于这些年幼的人类破坏性太强。
“儿子,咱们俩就在靠窗的房间里待着,如果杭叔叔出来了,我们可以喊住他。”
庄仪说着,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小心的往二楼窗边房间移动。
走廊里有丧尸,雷霄此时表现的像是一个男子汉,要去保护自己的母亲。
但是庄仪岂能同意自己的儿子上阵,她走在前,用随手捡起来的棍子去攻击那些个头矮小的小布点丧尸们。
“对不起了,对不起了。”庄仪心中难受,她之前并没有屠杀丧尸的经历,都是一帮男人们在保护着女人和孩子,现在一上手,她要杀的不仅仅是普通丧尸,还是这些未成年的孩子们,她觉得自己正在作孽,每打杀一阵,都会面露痛苦的对着尸体弯腰致歉。
“妈,他们已经死了!”雷霄说着。
“妈知道,但是心里难受,他们不还是个人形么?”庄仪脸上流出了泪。
如果他们的父母还在,知道自己的孩子变成了丧尸,还被人这样继续敲死,心里该是多么痛苦?
两个人终于进入了临窗的第一间屋子,就在这里,安静的守着窗口,希望能够看见杭鸣的到来。
————————
超市的西北侧。
这里是一栋很现代的商场,商场的顶楼,开设着一家电影院。
这正是某个知名明星出资开设的。
这里,九个男女正在谨慎的清理场地,他们几个此时刚刚清理掉电影院里为数不多的丧尸,坐在前厅的座位里休息。
“潘哥,咱们如果搬到电影院这边,超市那边的物资岂不是就废掉了?”一个矮个子的男人与领头的男人对话。
“在这个上面始终要安全一点,超市实在是,目标太大了,谁都要往里面去抢东西,我们的子弹一旦用完了,承受不住。”领头男人个子也不高,皮肤黝黑,他解释着。
“但是在电影院的话,始终还是不方面,这楼好几层,上上下下都要花费不少功夫,不见得安全吧?”矮个子男人继续说着,他似乎对清理电影院,搬到商场的做法不太认同。
“小刚,牺牲一点便利,但是有了更多的安全,你不要忘了,现在虽然还是夏天,但天气迟早会变冷的,那时候怎么办?只能趁着现在,把物资一趟一趟的全部收集起来,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被称作潘哥的人顿了顿,说着,“这电影院,密闭比较好,到了冬天天冷的时候,关上窗子,起码能够暖和许多,商场呢?空空荡荡,虽然有很多被子,但还是难熬啊。”
一个穿着军绿色衬衣的男子掐指算了算,“离天凉还有三四个月…潘哥,你这个未雨绸缪的也真是够早的。”
“恩。那也没办法。”潘哥停了停,看着大家休息的都差不多了,站起了身,“好了!弟兄们,该回去了!老祖他们现在估计也该等着急了!”
这“潘哥”全名潘其化,和祖寿君年纪差不多大,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两个人就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他们这伙人原本凑出了三十多个,但是来过好几拨抢劫的,加上面临了几次尸潮,人口锐减到了十四人。但是这两个人年纪都很大,本身就有一定的威望,他俩将一伙幸存者都管理的不错,很团结。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一律不接收弱者,凡是老弱病残孕、不能照顾自己的妇女儿童,一概不接收。
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在军工企业工作,而这个军工企业在附近设有一个厂库,会有极其少量的武器,甚至有一些军事用车停在该单位的院内。他们这群人占据了超市后,第一时间就去军工企业里夺到了枪支,甚至,他们还拥有一辆dfy20军车!
这辆军车的功能较比其他类型的军车相对独特,这种军车是后勤保障中极其重要的车种,最为突出的特色在于,它能够供电!
潘其化和祖寿君两人商量着,一直没有舍得用它,将它开回了超市后,就保存在广场后部。
“走!回家去!”潘其化说着,带着众人下了楼,很快就赶赴回了商场。
然而,他们一踏进商场正门,就察觉出了问题。
“门怎么开着?”潘其化冲进大厅,眼看着大厅里一片狼藉,很多货架甚至都已经倾倒了。
“大家小心,别发出声音,可能遭到进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眼看超市内一片狼藉,很多货架倾倒在地,柜台被撞的碎成一片,空气中有些微的血腥味。
“小心,遭到攻击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做好准备。”
九个男女立刻按照之前潘其化和祖寿君训练的那样,摆好了一个阵型,前排的人两两一组,蹲在入口两侧,后排的人则在入口闸机的掩护下,小心的进去,左右查看。
潘其化带头进了超市,眼看着里面没有人,左手向后打了个手势,四个人跟进,找到掩护,朝四个方向守住,随后原本蹲在入口两侧的四个人也都进了大厅。
九个人在外围稍稍分散,仔细观察,确认无人后,留下四个人守住正门,剩下五个人继续搜索,就在这时,他们逐一发现了死去的五名同伴。
“老祖…”潘其化愣在祖寿君的面前。
祖寿君和苏见涟的死相最为恐怖,也最为让人难过,祖寿君被叉车插穿身体,苏见涟则靠在叉车面前,显然是有意摆设的。
“死了还不放过,还要故意将他们俩摆在一起相对看着,这是挑衅么!”潘其化愤恨的说着。
祖寿君和他是老交情,一起出生入死,现在他居然以这样的死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其他人则继续探索二层,确认没有外来人员后,全都聚集在一层祖寿君等人的尸体旁边。
“没有人?”潘其化问那个矮个子男人,这个男人名字叫黄刚。
“没有,楼上…丢失的东西也不多,这群人拆了几床被子,但只带走了塑料袋,装了些食物,好像还….装走了一些奶粉。”黄刚说着。
“奶粉…..?也就是说这群人当中肯定有婴幼儿了?”潘其化想着,“咱们的武器库存有没有减少?”
“没有,武器放在二层工作人员办公区,他们似乎都没有找到那个地方,我觉得这群人走的也仓促。”黄刚回答。
“薛挺,你能通过地上的弹壳认出对方用的什么枪么?”潘其化问那个穿着军绿色衬衣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军工企业里工作的,y20式军车和枪也正是他带着众人找到的。
薛挺弯腰,捡起数枚弹壳,仔细看了看,又察看了周遭的弹孔,摇了摇头。
“怎么了?”
“不好啊,怎么和这样一群人干起仗了…”薛挺说着,“这是机枪子弹,看样子是鹰制装备。”
他又仔细看了看几人身上中弹的部位,都惨不忍睹。
“不知道哪里找到的武器,但是,迄今为止我们遇到的使用这种枪的,只有那一伙人……”薛挺继续说着,“只有上次大摇大摆开着军车从中轴路外经过的人,用的这种枪。”
潘其化站起身。
“行了,知道了,这群人既然知道了超市,而且杀了咱们的人,迟早还会再来,现在大家立刻着手食物和军品转移,把军车也转移到商场里,同时,如果见到有人使用上次那种轻机枪的,或者人群中带着婴幼儿的…”潘其化顿了顿,充满愤怒的说着,“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有机会,端掉!”
————————
郑介铭待大家简单进食过后,感到担忧,与花奉、耿直、周记堂等人商量。
“现在我们又损失了两个人,下一步怎么行动,还得听听大家的想法。”
“只能走,留在这地方恐怕会有问题,刚才来了一个人,他们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花奉说着,“搞不好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但问题在于,卡车可能已经用不上了,我们几个人过去的时候,看到继续往前,路还是封死的。之后一段路可能得徒步。”郑介铭说着。
“过了九棵树应该就会好些,往西的人口就相对稀疏了。”耿直说着,“到时候我们再换小车。”
众人商议完毕后,见天色已经有些晚,决定次日清晨,天一亮就出发,抓紧到城市边缘。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有休息好。
方心平一直猫在角落里,她需要时不时的起来照顾孩子,但与此同时,她一直在流泪哭泣。
她与王岳山从相识到现在,虽然一直没有婚姻关系,但是除了那一纸婚约,基本上已经算是名副其实的一对儿了。尽管王岳山出于他自己家庭等方方面面的考虑,不与她结婚,但方心平觉得王岳山一直以来对自己也不错,也就不再在意。
然而王岳山的变化,却是她始料不及的。
在澜玉庭,她就注意到了王岳山用刀插绳子的一幕,她没有声张,是因为她还是在意这个男人,在她看来,他正是那个能够真正对母子俩进行保护的人。
王双曼还在恢复中,她体内的弹片估计是再也取不出来了,她并不去思考会不会感染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这种事情想再多也没有用,由不得她决定。她脑海里只是在回想着每一个在自己生命中闪现过的人,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弟弟,想到了李义盟在最后单独留给她的遗言。
“好好活着,你下厨手艺真好,我本来想要和你多配合配合的。”
而金玥则自己一个人坐在厨房里,说什么也睡不着,她时而哭泣,时而忍住泪水,一动不动的站起来,看着窗外,时而又坐下。
最后,她看了看厨房架子上一排排的刀具和工具,手伸向了一把剪刀,拿着剪刀,走向了二楼。
————————
次日清晨,不等郑介铭呼唤大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睁开了眼睛,大家都挂着黑眼圈,有的是哭的,有的是熬夜熬的。
“我清点清点人数,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郑介铭说着。
他仔细的查看每个人,发现金玥不在。
“金玥?”
郑介铭再度看了一遍,依然没有人,大家挨个房间搜索,找不到她的踪迹。
糟糕!不会是李煜死了,她想不开了吧?
郑介铭心中大慌,不住的在心里自责没有看管好这个情绪可能失控的人。就在他走出房门,准备搜索外面的时候,一个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郑介铭没有看出这个人是谁。
对方留着光头,眼神无光但又似乎非常坚定,郑介铭定睛再一看,才看出这个人,正是金玥。
“早。”金玥若无其事的向郑介铭打招呼。
“…早…”郑介铭惊讶的看着她原本美丽的头发,已经全部没有了,现在的金玥,留着光头。
金玥没有走进客厅,“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大家都齐了,你到了我们就出发。”郑介铭回答着,他在观察金玥的表情,“你…还好吧?”
“没事,很好,你去叫人吧。”金玥很平静。
这种平静让郑介铭感到既悲伤又担忧。
“找到金玥了,大家出发吧。”
郑介铭进屋,将大家招呼出来,男人在前后保护着队列,女人孩子和伤员在队列的中间。
王双曼需要有人背着,凉水也需要人搀扶,一行人非常艰难,大家看见金玥的发型,惊讶归惊讶,但是出于对她内心世界的尊重,谁也没有主动的去发问。
“姐?你的头发?”王鑫蕊经过她面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事。打斗的时候,头发总碍事。这样方便些,不挡视线。”金玥轻描淡写的带过,随着大家出了门。
“从楼后面绕,走中轴路,可以避开之前的钢筋桥梁。”郑介铭让耿直打头阵,自己前后的照应团队,花奉站在队尾,保护尾部的安全。
就在他们刚刚拐过楼边的时候,三个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人正是杭鸣以及洗浴中心的叔侄俩。
郑介铭一眼就认出了杭鸣,这就是之前他和花奉追击的人。
他居然没死!?郑介铭感到记忆有些错乱。尽管对方手中只有刀没有枪,但他还是立刻提高了警惕。
“庄仪母子有没有找过你们?”
杭鸣神色有些绝望,他昨天在附近的几栋楼里挨个的找,就是没有找到这母子俩。
他几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母子俩找到了郑介铭一伙人,无论她俩有没有过来找这帮人,无论她俩是死是活,起码他心里能够有个念想。
“你说谁?庄仪母子?我们不认识。”郑介铭回答,但是他心里依然在判断对方的来意和身份。
他既然手里拿着那个袋子,他肯定是去过超市,至少也和超市里的人打过照面。但是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来寻仇,而是来找人?我们没有遇见过什么庄仪母子俩啊。
“老周,我们几个出门的时候,有陌生人来过么?”
郑介铭想到周记堂一直守在卡车里,应该见过什么。
“没有,没有任何人经过我们这边。”
杭鸣听见他们这么说,心里开始绝望。
光头男人之前和杭鸣深入聊过,知道了他的痛处,也知道了郑介铭这伙人曾经把杭鸣的同伴全部杀了个精光,虽然下手的罪魁祸首王岳山已经死了,但是杭鸣最终决定当面询问这伙人,始终是一个困难和绝望下完全没有办法的最后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无助之下,只能去正面接触郑介铭一伙人。
他内心非常挣扎,不愿意和郑介铭他们展开接触,但是此时的他毫无头绪,光头男人再三劝说后,他才决定正面与郑介铭等人相询。女人和孩子如果和郑介铭等人有接触,那一定会有有用的信息。
由于杭鸣一直在暗处,而郑介铭他们在明处。他们抱有侥幸心理,指望这伙人也有伤残弱幼,不会见面就攻击。
“你手中的奶粉是怎么回事?哪里得到的?”郑介铭听见光头男人的请求,没有回答,转而先对杭鸣进行询问。
“捡的。”杭鸣回答,但眼睛却并不看着郑介铭。
捡的?
郑介铭觉得困惑,他突然在脑海里建立了一个联系:开叉车撞人的,会不会并不是超市里的那帮人,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所以他才不敢直视我们的眼睛?因为他心中有鬼?
耿直小声的提醒郑介铭,“注意这帮人别有诈,我怀疑他们是超市里的人要来寻仇,找借口而已。”
“你很不情愿和我们进行交流,却又迫不得已?”郑介铭微微点点头,直接对杭鸣正面发问。
“你如果不知道就算了,废话这么多!?走。”杭鸣转身就要离开。
郑介铭觉得这三个人神色可疑,他觉得杭鸣在看他的时候,流露出了怨恨的情绪,但这种情绪似乎被找不到同伴的悲伤和焦急给掩盖着。
“你先等一会儿!”郑介铭有心问出对方的意图和身份,以免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你什么意思?还想再对我们三个来一次屠杀么?”杭鸣转头,恶狠狠的看着郑介铭。
屠杀??
郑介铭没有回答。他回顾一行人才经历过的两场战斗,大致框定眼前这个男人身份的几个可能,要么他在会员店火并的时候,恰好进去了,看见了相互战斗的一幕;要么他看见了王岳山卡车屠杀的一幕,并且跟踪了过来。
但除非他是会员店里的人,否则不至于产生怨恨,而应该只有害怕…他既然这么恨我们,但又敢过来找我们询问,恐怕…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难道他与卡车里的人有关联?!
郑介铭虽然还判断不出这个人前后行动的动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能是有危险的。
双方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大家先留在楼旁边。你们三个跟我来,我带你们见一个人!”郑介铭说着,不等杭鸣答应,转头先就往后走。
杭鸣不知道郑介铭什么意思,但见郑介铭只自己一个人带着他们三个人,放松了警惕,跟在后面。
郑介铭将杭鸣带回了楼里,隔壁的房间停放着李煜和王岳山的尸体。他们没有时间进行掩埋,只能将尸体用被子盖住。
郑介铭一把提起王岳山的脑袋,这脑袋已经失去了颜色,正在逐步腐烂变化。
“你认识他!”郑介铭直接发问。
杭鸣岂能忘记眼前这个脑袋!就是这张狰狞的脸,将自己一车的同伴屠杀殆尽!
他本想伪装,但是内心的情绪岂是那么容易伪装的,见到王岳山头颅的第一眼,杭鸣的瞳孔就放大,鼻孔圆张。
郑介铭将头颅抛给杭鸣,杭鸣一把将头颅挡开,径直扑向郑介铭。
“你们这群强盗!!”
杭鸣一拳打在郑介铭的脸上,郑介铭这一拳没有反抗,他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光头男人和瘦削男人赶紧上前拉架。
耿直和花奉在门口,听见声音立刻进屋,一边举枪瞄准,一边向前。
“别开枪!”郑介铭大声制止耿直和花奉。两个洗浴中心的男人也赶紧把杭鸣拉开。
郑介铭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杭鸣的来历。
“你是之前那辆卡车里的人?”郑介铭问。
“是!”杭鸣面不改色。
“这个男人杀了你的亲朋好友,所以想要寻仇?!”郑介铭继续问。
“是!!”
“那你已经成功做到了。”郑介铭说着,“我们都不是残暴自私的人,但他这匹害群之马,把我们队伍的带头人也害死了。”
杭鸣挣脱两个男人的束缚,耿直立刻把枪瞄准对方脑袋,郑介铭对着耿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开枪。
杭鸣一脚踹在王岳山的头颅上,随后一拳打在墙上。
郑介铭待杭鸣的情绪稍稍平复,转头对光头男人。这两个男人看起来神色没这么阴沉,比较坦然。而且,这中年男子眉间开阔,肉大脸圆,不像是阴郁沉恶之人。
“你们说在找一对儿母子,我们能不能帮上忙?”郑介铭主动抛出橄榄枝。
“那太好了!他在找一对儿走失的母子,我们帮着他找了一夜了,我看你们也拖儿带女的,能帮帮我们找找么?”光头中年男人非常诚恳的请求郑介铭。
“可以的,你说说具体的情况?”郑介铭回答,转头向花奉说,“你出去跟大家解释一下,我们的行程可能要调整。”
随后他小声提示花奉,“王岳山埋下的种子,我们必须处理不可。”
如果不去帮忙,若是眼前这个男人认定女人和孩子死了,恐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再度伺机报复。
看着耿直走出门外,郑介铭追出去,再度提醒花奉,“告诉大家,不要再提及王岳山的名字,尤其不要提及王岳山还有个儿子,以免生出事节。”
————————
郑介铭听光头男人说了说前因后果,决定帮助杭鸣找到庄仪母子二人。
他判断这两个人应该走不了太远,既然庄仪本身就住在这附近,多半也会到一些长期留守的地方。
他让耿直等人暂时还继续留在屋内,这次只和花奉两人外出。
没有了王岳山,他暂时不必过于费心去思考怎么平衡众人的问题了,除了董原和李轩小有微词,其他人对于外出搜寻庄仪母子并没有什么疑义。
五个人顺着道路往前找寻,这一路的大小店面都被杭鸣等人搜寻了一个遍。
“我觉得可能你们之前搜寻的方向有问题。”郑介铭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就是看着她们往这边跑的。”光头男人说着。
“杭鸣,你之前是往哪个方向去的?会员店超市吧?”郑介铭转头问杭鸣。
杭鸣皱了皱眉,警惕的看了看郑介铭,随后点头。
“女人有没有可能考虑到不和你走失,又往离超市更近的方向绕回去了?”花奉说着。
这确实是有可能的。
杭鸣仔细回忆自己去超市时候经过的线路,他原本对直走,直到看见前方废墟之后有丧尸,他便爬上了围墙和防盗栏。
他突然想起,在路北侧小区的中间,似乎有一处幼儿园。
杭鸣突然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转头就往幼儿园的方向跑!
对啊!我当时去的时候走的这条路,回来的时候为了跟踪那个杀人犯,走的路并不一样!
他光顾着自己去找,却忘了庄仪为了不和他走失,也在主动的朝着她所认为的“必经之路”上靠拢。
一行五人冲向了幼儿园,园外比较消停,但是园内的广场上,很多小丧尸。
杭鸣一抬头,正好看见在窗口的庄仪!
庄仪和雷霄晚上一直轮流守在窗口不敢睡觉,生怕错过了杭鸣,他们甚至已经绝望的认为杭鸣已经出了意外,死掉了。
“杭鸣?!”庄仪惊讶的看见他,赶紧站了起来,摇手呼喊。
杭鸣见状,如同见到了自己的亲人,翻过铁门,冲进了院内。
“走后门!后门没有丧尸!”庄仪大喊着,杭鸣听见,顺着庄仪手指着的方向,就往后门跑去。
这三人总算汇合在了一起!
庄仪和杭鸣见面,相互看了看对方,杭鸣扬起手中的一包食物。
“抱歉,我以为这包是正餐,后来看了看,太匆忙,居然是奶粉……”
“没事。没事就好。”
庄仪忍不住,终于流出了泪水。一夜黑暗,她和儿子一方面害怕自身的安全,另一方面又担心杭鸣的安全,都已经快要精神崩溃。此时终于看见杭鸣回来,一颗石头终于落下。
杭鸣犹豫了一下,将庄仪抱在了怀里。
“我安慰安慰你妈妈,你不会吃醋吧?”杭鸣向雷霄伸出右手。
雷霄把手伸给了这个一直在保护他们的杭叔叔。
郑介铭等四人也跟上了楼,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不是一家人?”花奉问光头男人。
“不是,不过这场面,也挺温馨的不是么?”光头男人有点儿感触,走出了门外,背对着大家暗自感伤和感动。
郑介铭和花奉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
半晌,杭鸣把庄仪放开,三人回头,看着郑介铭。
“谢了。”杭鸣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
“那……你们是不是要走。”杭鸣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说了这么一句。
“我们去哪里?”雷霄抬头看了看杭鸣和自己的母亲。
郑介铭和花奉对视了一眼,转头问瘦削男子。
“你们就俩人?”瘦削男人说着。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杭鸣,主动发出了邀请。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求生?前提是,无论内部有任何矛盾,都不能生事!不能成为害群之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什么能够化解一个人心中的恨?
答案或许有很多,归结起来,可能主要的方法有这样几个:能够压倒恨意的爱、能够压倒恨意的灾难、能够压倒恨意的利益。
但是后两者,都并不能使人真正的放下和释怀,唯有当一个人心中的爱意高涨的时候,他心中的恨意才会被真正的融化。
郑介铭的邀约似乎发出的恰到好处,这三个要素几乎全部都占据了。
杭鸣之前最大的仇人,王岳山,已经死掉,杭鸣亲眼见到了他的尸体,而眼下郑介铭等人虽然和王岳山也是一伙的,但却并没有参与到屠杀中去。
最关键的是,郑介铭带他找到了末日之后唯一的两个“亲人”,这让杭鸣心中多少存有感激。
无论从理性的利益判断、道理判断,还是从感情上看,杭鸣都没有理由非要一根筋的再去仇恨郑介铭一伙人。
“你凭什么认为我要和你们同行?”杭鸣虽然心里对郑介铭的防备和仇恨被冲淡,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我只是想你提出了邀请,当然,如果你不信任我们,不愿意同行,我也不会勉强。我们确实没有恶意,只是尽力想要生存而已。”郑介铭说着。
他说完,转头看了看洗浴中心的两个人。
这俩人倒是一脸乐得加入的样子。本来他们和杭鸣也没有什么关联,听到了邀约,自然也乐得加入,在这样的末日中,谁都希望能够依附一个强大的组织,以增加自己生存的几率。
“也包括我们么?”瘦削的男人殷切的问。
“当然包括。”郑介铭转头看着杭鸣,“不过,如果他们一家三口被抛下,我倒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啊…”
瘦削男人听出郑介铭弦外之音。
会不会如果他们三个不走,我们俩也不带啊?
瘦削的男人想到这一层,赶紧去劝服杭鸣。
郑介铭和花奉走出门口,耐心的等待这几个人相互之间的商量。
过了一会儿,杭鸣和光头男人同时走出来。
“我想好了。”杭鸣说着。
“恩。”郑介铭看着他。
“我不加入你们。”杭鸣非常肯定的回答。
这个答案让郑介铭有些失望。
但是杭鸣继续说着,“但我们五个人和你们同行,如果你们要外出搜寻东西,我们也协助你们;晚上防守,我们也协助你们,但我们不是一伙的,而是合作伙伴。”
郑介铭听见这提议,立刻脱口而出。
“可以,那就这么定了。有物资,我们大家一起分;有敌人,一起去面对;有难了,相互帮助,一起活下去,怎么样?”
郑介铭朝杭鸣伸出了右手,两人握了握手,这个“协议”就算达成。
回去的路上,杭鸣和郑介铭依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两拨人走的并不是很紧密,花奉私下里和郑介铭交流。
“他们不加入,但实际上也是在同行,这算什么?”
“他估计还是顾及尊严和面子吧,而且……他似乎还是不能完全的接纳我们,需要一个过程。”
“你不怕他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么?”花奉有些心里打鼓。
“所以你看,我们也不能马上对他们放心,这样挺好的。但我们总不能因为不信任就抛下他们,或者因为觉得可能有威胁就去害他们吧?我看这个人既然对伙伴的死、对女人和孩子的生命这么在意,应该还算靠得住。而且那光头挺温和的,问题不大。多几个人,多点力量。”郑介铭很肯定的说着。
——————————
众人回到屋内,立刻重新准备出发。
郑介铭将事件简单的给大家说了说,让大家对杭鸣一行人有个初步的了解,不至于放松警惕。他尤其重点的提示大家,不要透露出太多关于王岳山的事情给杭鸣等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郑介铭所担心的是,杭鸣在得知王岳山还有亲属后,会不会采取一些极端的行为。因此,当杭鸣提出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居住的时候,他倒是相对放心了许多。
有了新的一伙人加入,大家反而都踏实了许多。这个光头中年男人叫做杨向斌,而他的妹妹找的老公也姓杨,这瘦削的侄儿叫做杨成,两家住得也很近,光头中年男人一直把自己的侄儿视作自己家族的一份子,待他很好。
众人艰难的翻过围墙,到了中轴路,继续向西行进,很快就经过了关满丧尸的体育馆,这里已经是九棵树地区。
这个地方曾经是前前朝一个提督的墓葬群,周边极其荒凉,围绕着墓葬种植着九棵松树。前朝时期,这里还是荒蛮僻静之所,时常有土匪在附近驻扎,专门劫掠从北都西侧隘口入城通商的商贾。从而,人们只能约定,“吾等在九棵树下集合进城,以御匪寇。”久而久之,这名字也就延续了下来。
然而今天,大家同样集合在一起向西出行,这一次,他们抵御的不是匪寇,而是恐怖的丧尸群。
“大家小声点,不要惊扰体育场的丧尸。”郑介铭从队列前往后,逐一提醒大家弯腰低头,小心行走。
花奉在前排打头,他冷兵器使得较为出色,与周记堂一起,快速而安静的除掉路上不多的丧尸。
郑介铭抬头看体育场外的栅栏,这栅栏虽然很高,但依然有丧尸顺着爬了上来,从顶端跳下来,摔在地上。
这些丧尸摔下来后,似乎并没有归西,而是继续向前爬着,有的似乎生命力稍微顽强一些的,能够直接爬起来,向众人冲过来。
“能够把丧尸弄进来,不像是一般的人做的。”耿直依然在想这杰作的来历,他觉得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势必需要有很强的火力才能够完成,这让他对前方的道路感到有些不放心。
实际上,耿直的担心并非多余。
北都市的西侧,已经被一伙势力很强大的人占据。
这是一群野心家、亡命之徒,他们即将和郑介铭等人相遇。
————————
村田和郭振磊两人正站在屋顶。
“黄军位,你说的靠谱不靠谱?真的有人会回来接你?”郭振磊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还不相信我?我爸爸是大...财阀,有什么...办不到的?”村田不屑但有些结巴的说着,他点燃一支烟,在天台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他在路上遇到了郭振磊,之后的日子里,两个人一起求生,村田并没有告诉郭振磊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称呼自己叫做黄军位,谎称自己是一名大财阀的儿子。他的中文生硬,所以一直宣称自己是个结巴。
他每天除了快到黄昏才出门,和郭振磊两个人一起搜集食物之外,整个白天,他都会一直停留在剑道会所旁边一栋高楼的屋顶。
村田一直期待着,会有一架直升飞机来接应他。
郭振磊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喻为“紫霞仙子期待意中人踩着五彩祥云来接应”,如果他知道村田的真实身份,他肯定舍不得用这个比喻。
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半个月,村田的父亲,优国大使,村田惣一郎,因为外交原因,撤离了中州,但是村田那几天并没有留在住所,而是关闭了手机在外整宿整宿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
村田惣一郎当然不会因为儿子的原因而停留,直接撤回了优国,将他留在了中州。
村田在打开手机之后,才知道数天前父亲的信息,得知自己被留下了。
“我们会回来接你的。”这是他的手机上最后的一条来自父亲的信息。几天后,丧尸危机爆发,村田据此相信,他那当大使的父亲,一定有能力派出军方来接他回国。
这当然是在做梦,但是村田在梦中沉醉而不自醒。
而这一天,确实出现了五彩祥云。
南方的天空中,飞来了一架飞机。
村田猛的从地上站起来,仰望远处的天空!
“不是直升飞机,这种飞机没办法降落啊。”村田自言自语说着。
“你别指望了,我看还得和上次一样,是来投弹的。”郭振磊说着,这个心宽的大男生并没有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只是觉得,能够调动来直升飞机接他回去,他不太相信。
这飞机越飞越近,村田的兴奋之情终于变成了失望。
这只是一架预警机,飞机上方背着一个大圆盘。
然而紧接着,村田的失望之情又变成了喜悦。
他注意到这飞机的侧后方贴着膏药!!
“这!这!这说明我国的军事力量还在滴!”村田满怀喜悦。
既然预警机能够调动,军事力量一定还在;既然军事力量还有暇顾及邻国,说明本国的情况一定不会过于悲惨!
村田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能够得救。
郭振磊有些怀疑的看着那架预警机飞远,低头疑惑的看着村田。
“我说,黄军位,你……你是中州人么?你眼睛不瞎吧?那是优国的飞机。”郭振磊说着。
“哈!是啊!优国的飞机。”村田开心的说着,并没有正面回答郭振磊的问题。
他的心已经被他的优国故土占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郭振磊疑惑的看着黄军位(村田),他之前就曾经怀疑过这个人的身份,但是村田一直宣称自己是结巴,而且有方言,郭振磊也就没有追究什么。
他想起自己的一位鹰语老师曾经对自己说过一句话:“我们鹰国人、星环联盟的各个国家,虽然都有不同的语言,但一门就是一门的,总共加起来也就是几门语言。你们中州,有无数个中州话,我就是学会了中州普通话,还是没办法和所有的中州人交流。”
这老师是在说中州的方言繁杂,或许黄军位也是方言口音比较重吧,可能黄军位所在的省份,我没去过,所以不熟悉罢了。郭振磊想着。
村田看着预警机飞远了,自己在心里回忆飞机的型号,他想判断本*方派出预警机的用意。
“这么大的一架,是e-767吧?”村田心里想着,“e-767的话,全世界就只有四架,全部装备在我们大优国!这是全世界范围内,只有我们优国才有的装备!绝对错不了!”
e-767是鹰国音波公司所生产的,而且是在鹰国政府的支持下,专门为优国量身定制的。它基本上代表了预警机当中的“最高水平”,不仅仅是为了侦察,还具备作战指挥的功能。
“这个时候派出预警机,是不是想要搜集情报了?”村田继续琢磨着,“我们的人一直以来就在派出间谍,积极搜寻中州的地理坐标信息,看样子,现在是了解中州地形和状况最好的时机啊!”
他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优国独有的e-767,将成为日后导致优国遭受惨痛损失的一个罪魁祸首。
“我说,你别兴奋了行不,这是小优国的玩意儿,你应该恨不得把它打下来才对,跑我们的地盘上来侦察来了!”郭振磊有点不爽,“而且,这预警机,好像可以指挥战斗的吧!?真他妈不爽!”
“小优国?”村田本能的恶狠狠的瞪了郭振磊一眼,想了想,又不愿意自己的身份过早暴露,“啊,是啊,优国国土面积是够小的——但是其他方面很强。”
你们中州这种创新能力差,只懂得盗版和抄袭的国家,也配说我们这种创新和技术大国叫做“小”优国?连有人在磨铁官网发表个《丧尸之末日的背叛》这种很普通的,或者做个游戏、弄个软件、造个芯片、拍个小“片儿”,你们都能第一时间弄出盗版,毫不尊重知识和技术产权,也配说我们是小优国?村田在心里得意的想着。要是你们国家各方面技术力量强大,还能遭受丧尸危机?弱国就是什么危机都应对不了!!看看我们优国,预警机都能在你们国家来回飞,平安无事!!
而且…国土面积这种事情,迟早是会变大的,没准丧尸危机就是我们优国弄出来的呢!哼哼哼哼!
“バカ!”村田想到兴奋处,忍不住小声的骂了一句。
————————
更早之前。
孟奇文与其表妹唐丽驾车向南方逃去。
她们并没有固定的目标和去向,只是看着那里相对车少,就去哪条路上跑。然而,北都市的清晨早高峰,哪里有不堵车的地方?末日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对向道路也被逃窜的司机们占据,并没有多少能够顺畅通行的道路。
两人最终只能弃车,各自取用了一辆自行车,小心的走走停停。
一路上她们只能吃点零食充饥,但侥幸在一家零售店里找到了两个背包,里面装上了食物和水。她们艰难的避开了数次尸潮后,抵达了北都市第三火车客运站。
这里不仅仅是两条地铁的换乘站,同时又是北都市最为重要的铁路发到站,大量的动车和高铁都在这里开行,原本现代、美观的站房里,此时全部都是围满的丧尸。
而且,这站房原本的形状类似于一个椭圆的碟子,丧尸们大多就被困在了站房内部。二层与地下一层被丧尸所围满。
“我当时就是坐高铁从东沪市过来的,想不到这边也变成了这样。”孟奇文远远的望着北都市第三火车客运站,感叹着。
“姐…我有个想法…”唐丽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恩?什么?”
“我们有没有可能驾驶火车,离开北都市?”唐丽提出了这个想法。
这个念头让孟奇文心中一阵激灵!
对啊!既然平常我们能做火车跑来跑去,那么如果我们能够驾驶火车,沿着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好主意啊,在火车上就不怕丧尸过来了,铁道好多都是封闭的,敢上来的话,碾死他们!”孟奇文很天真的想着。
两个人就此决定,改变原来的方向。直接向火车站而去。
其实,两个人不知道的是,动车组在停电的情况下并不可能发动。她们只能去想办法找到内燃机车,而北都市第三火车站并没有内燃机车。而即使找到了内燃机车,上面复杂的操作台,她俩能不能操作也成问题。即便她们侥幸发动了机车,这一条铁路线上,并非只有一列车,在北都市到东沪市往返的线路上,划分为了大大小小数十数百个区段,这些区段上,往往都是分别同时有列车在跑动的。
甚至于更严重的问题是,现在是停电,无法使用正常的线路和信号连锁,即便一条线上没有其他的车,如果道岔处于错误的调节方向,她们的车也可能因为挤岔子而出现问题。
虽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中外共通的铁路知识,但是她俩平时与铁路的接触只有乘车坐车,何从了解这么多?
孟奇文和唐丽两个人绕开车站站房走,走到了稍远处的隔离带。她们翻越了护栏后,正是车站线路与正线线路交汇的咽喉区域,她们能够远远的看见站台上乌烟瘴气的景象。
一组动车组正停放在线路上,似乎是刚出站就遭遇了停电,之后停在了咽喉区域。
两个人沿着车厢向前,直接走到了动车组的车头。
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性司机,穿着白色的制服,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看样子已经死了。
“唐丽,不行啊….我们即使能够上车,也开不动啊。”孟奇文突然想到电的问题,“除非我们找到那种烧油的机车,但是…这个站现在全部都是开行动车组的,没有那种机车吧?”
两人四下张望,确实没有看见其他类型的机车。
“算了…刚才忘记这一点了,还是得出去,从城市里面走。”孟奇文遗憾的说着,两个人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动车司机突然站了起来,扑向了前窗!
它的眼睛发红,趴在操作台上,想要啃食两人,但是由于被窗子挡着,它也出不来。
“快走……赶紧离开这边。”
北都市第三火车站是从二层进站、地下一层出站的,此时二层的丧尸突然冲破了四站台的进站口,大量丧尸从上至下涌向了站台。
孟奇文两人虽然和站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依然心中惶恐,站台上本来丧尸数量就不少,她们俩赶紧朝防护栏跑过去。
望着站外同样乌烟瘴气的城区,孟奇文突发奇想。
“等等!小丽,如果我们就在线路上走,会怎样!?”
“线路上?”唐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这边的线路,我来回往返总坐动车,动车都是在高架桥上的!而且两边都有隔音和隔人的网和护栏,我们如果在里面走,肯定是安全的!”孟奇文说着。
“那?难道走路走到东沪市?”唐丽不解。
“当然不用,而且不可能!过去车速慢的时候,从北都市到东沪市也要十个多小时,走路速度才多少。我们只需要走到城外就可以了!”孟奇文很坚定的说着,她为自己的这个设想而感到有些兴奋。
“对啊!而且护栏外面有咱们的两辆自行车,我们如果能把自行车搬进来,沿着轨道骑行,恐怕是可以的!反正现在也没有动车了!”唐丽也明白了孟奇文的意图。
两人一合计,觉得方案可行,立刻翻出护网,将两辆自行车都想方设法弄了进来,在轨道旁边向前骑。
一路骑行中,每走一段路,就会看见一列动车组停在轨道上,她们不敢抬头查看车内的情形,生怕车内的人已经变成了一车丧尸。
“估计都是很快就死掉的,不然的话,乘务员是有机会打开车门的。”孟奇文小声的说着。
往前又骑行了一段路程,二人遇到了岔路。
北都市的铁路网四通八达,构成了一个蜘蛛网一般的形状,有至少八条干线连接进来,周围还有很多支线。两人并不知道哪条线能够通往哪里,只能凭着直觉随意的选择了一条。
“右边这个吧!看起来丧尸比较少!”
她们俩人侥幸的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因为左边的这条线,出去以后是正线,就在前方区段,一辆车里的人打碎了窗口试图逃生,而这个举动,将满满一车的丧尸都从车里放了出来,游荡在轨道上,如果她们俩走了这条路,肯定会被包围。
右边这一条,路程虽然更漫长,但由于是通往设在北都市西南侧郊区动车组检修仓库的方向,从而一路的动车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行人小心的朝九棵树方向前进,沿途的丧尸虽然也不少,但在大家谨慎前进的途中,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严重的危机。唯一的困难是,九棵树的立交桥垮塌以后,大家需要翻过废墟,一伙人行动不便的较多,这大大延缓了速度。
“全城轰炸似乎还是有一定的好处的,至少尸潮没有最开始的几天那么严重了。”郑介铭说着。
“可能是因为轰炸之后,城市里到处都有了障碍物,尸潮的汇集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耿直想了想,分析了一下原因。
郑介铭点了点头,一群人已经开始攀爬立交桥的废墟,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左侧传来!
“趴下!”
这是一次极其猛烈的爆炸,众人都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震颤,而十字路口左侧,一股黑色的浓烟腾空而起,附近的车辆也被爆炸掀翻。
郑介铭抬头望去,才发现,是左侧加油站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了?”郑介铭陡然提升了警惕,怀疑是那边有人。
空气中传来一股烧糊的气味儿,那是加油站爆炸后,引燃了附近的尸体,与此同时,有些丧尸也循着爆炸的声音过去。
一行人警惕的在废墟旁边埋伏了一会儿,观察着加油站方向,那边并没有什么车辆和人员经过的踪迹。
“看样子…自然原因产生的爆炸?”耿直想了想,“天还是挺热的,也没准。”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体育场,里面的丧尸也被爆炸声吸引,围到了靠近十字路口的栅栏门附近。
“赶紧继续吧,一会儿别又出什么幺蛾子!”郑介铭说着,督促花奉和周记堂先爬了上去。
——————————
被爆炸声所吸引的并不仅仅是丧尸,还有潘其化等人。
他们刚刚运送完一批物资,此时刚刚从电影院里下到二层,突然听见了外面的爆炸声,潘其化立刻用望远镜查看。
他们不仅仅看见了爆炸,还看见了趴在中轴路上的郑介铭一行人!
好家伙!不少人呢!
“薛挺,你看看,这群人是不是拿着长枪?”潘其化把望远镜递给薛挺。
双方距离并不算很远,薛挺一眼就认出了机枪!
“没错。”薛挺说着,“搞不好这就是那群罪魁祸首。”
“全都一起去!”潘其化放下望远镜,转头面向大家,“近距离观察观察,如果真的是他们,杀!”
————————
郑介铭没有给杭鸣一伙人分出枪械,但是把原本属于他们的那把复合长弓以及那把自制弓箭还给了杭鸣。
自制弓箭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了,郑介铭等人之前在小楼里做的弓箭在战斗中也都遗失了,大家一直都在到处流离失所,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补充新的。最关键的是,当大家手头都有了热兵器的时候,就没有谁再去考虑制作弓箭了。
杭鸣自己拿着复合长弓,把自制弓箭给了光头中年男人杨向斌。他们五个紧跟在郑介铭一伙人之后。
很快,潘其化一行九人也已经悄悄的绕到了这五人身后。
“看见了么?这个瘦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潘其化看见了杨成手中拿着的塑料袋,由于之前超市里的被子被取出来,塑料袋却被拿走,所以潘其化对这种有拉链的大袋子特别敏感,他这下确认了,眼前这一大拨人正是超市里杀死祖寿君的罪魁祸首!
“没错了,肯定就是他们弄死了老祖。”潘其化胸口的怒气开始上涌,但他压抑自己想要立刻开枪的冲动,转头征求薛挺的意见。
“薛挺,你说,怎么才能端掉这伙人?或者给他们造成打击,但不让我们自己人损员?”
“敌众我寡,不过,前面的道路并不顺畅,他们现在也只能从立交桥垮塌的废墟上面翻越过去,速度快不了,你们八个人从旁边绕到侧面的三层去,卡住他们的必经之路。”薛挺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而我,让他们好好的吃上一壶!”
“你打算怎么弄?”黄刚问薛挺,“就你自己?”
“当然不是我自己!”薛挺笑了笑,“这只是我和老潘早就准备好的方案,现在能用了而已,你们就等着从这群人慌乱的时候,对他们展开射击吧!不过,他们也有枪,急了眼会反击,杀死一个是一个,你们不要恋战,见血就收枪撤退!稳妥!”
“能全端了就全端了,实在不行,能杀几个是几个,保证我们自己人别再有损失就行。”潘其化想了想,接受了薛挺的建议,拿定了主意。
潘其化一行人对附近环境很熟悉,而且个个身强力壮、肢体健全,很快就绕过了废墟,爬到了对面小楼的三层,在窗口做好了埋伏,而此时的郑介铭一行人,仅有张绣山一人刚刚从乱七八糟的石块上爬了下来,花奉和周记堂都还在石块上,搀扶着后面过来的人。
“现在射击么?”黄刚问潘其化,他看见郑介铭一伙人正排成了一列,艰难的穿行。
“不要着急,听你薛挺哥的,他的办法一般来说都没错。”潘其化很冷静的等待着机会。
————————
郑介铭在队尾,刚刚扶着王鑫蕊走上立交桥破碎的桥面,杭鸣等五人紧紧跟上。
“我拉你们上来!”郑介铭朝庄仪伸出了手。
杭鸣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他在后面推着庄仪,带庄仪上去以后,雷霄也灵活的爬了上去。
就在这时,郑介铭听见体育场方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庄仪也立刻捂住耳朵,向后看。
郑介铭只见体育场的铁栅栏,一扇朝向十字路口方向的栅栏门正被丧尸顶开!
刚才的加油站爆炸,本身就已经将尸群吸引到了十字路口附近,它们堆在铁栅栏之后咆哮着,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豁口,丧尸更是拼命的向外挤出来,朝郑介铭等人所在的方向涌过来。
“我去!门怎么开了!!刚才看着是锁的好好的啊!!”杨成大惊失色,连忙向上爬。
薛挺则靠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三把挂锁,仔细查看涌出的尸群。
“三把钥匙,能让你们生不如死。”薛挺摆弄着手中的挂锁,拧动着其中一把钥匙。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洪太尉释放了一百零八个水浒梁山好汉,不过…他释放的不止一百零八个,恐怕至少要翻个数十倍!
原来,这体育场里大量的尸群,正是潘其化、薛挺、祖寿君等人想出来的杰作。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后,这群人意识到体育场能够做点文章,他们将朝向十字路口方向的栅栏门大敞开,利用车辆吸引了大批的丧尸,随后直接把车开入体育场内,尸群蜂拥追入,开车的司机,也正是薛挺,下车后,转而骑着自行车,从对面的小门离开体育场。一行人再隔着栅栏对体育场里射击,用噪音继续吸引丧尸进入,直到进去的丧尸数量差不多了,栅栏外的丧尸数量也少了,他们再清理外面的丧尸,并且锁上大门。
而现在,这群被封在体育场的丧尸,就好像是被揭开了封印的魔鬼,蜂拥而出!薛挺确认尸潮已经大批集中的出来后,转头骑车立刻就往北跑。
郑介铭等人见状大惊,杭鸣、杨向斌、杨成三人赶紧爬上来,一群人加快脚步往西跑。
“快快快!!丧尸追过来还需要时间,大家赶紧冲过这段废墟,找地方躲起来!!”郑介铭一边催促前面的人,一边往前跑。
丧尸奔走速度很快,它们很快就爬到了立交桥废墟旁边,向上爬过来。王鑫蕊一边跑一边回头,一时慌张,右脚一不注意陷入了桥面的缝隙中。
“脚卡住了!!!”王鑫蕊回头望着已经爬上来的丧尸,吓得不轻。杭鸣离她最近,冲到她身边,试图将她拉起来,但是王鑫蕊的脚面似乎卡在了缝隙里。
“老杨你快来帮忙!”杭鸣喊着,杨向斌赶紧回头,配合着将王鑫蕊的脚面给弄了出来。
“好,跑!小心点!”杭鸣将王鑫蕊的脚面拉出来,牵着庄仪和雷霄就往前跑。
就在这时,杭鸣一抬头,隐约看见了对面楼上三楼的人影…以及那个人手中的冲锋枪!
天啊!
杭鸣在心里念了一声,拉着庄仪、雷霄母子俩就往南跑。
“小心对面楼上有人!!”杭鸣不敢大声的喊,但是这声音还是提醒了郑介铭。
郑介铭抬头,也看见了埋伏在楼上的人!而那人似乎架着一把枪在阳台上!!
而此时,除了张绣山、秦琴、凌儿、花奉、周记堂、王双曼、凉水、魏子龙、郭松涛、方心平母子已经下了桥,常冰、董原、金玥、冷雨涵、刘倩文、耿直、金虎、李轩、王鑫蕊、小男孩、郑介铭自己,以及杭鸣五人都还在桥面上。
糟了!!
“大家赶紧躲开!!!楼上有人有枪!!!”郑介铭惊恐的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眼看着尸群已经被释放出来,原本打算沉住气,等到尸群爬上桥梁,这群人聚集在桥下方,且注意力完全被分散后再展开射击,争取将对方一网打尽。
但这时,他看见了一家三口向南方拐了过去,而且郑介铭也大声喊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拖,立刻下令射击!
“来吧!大家射击!!”潘其化一声令下,七挺冲锋枪、一把手枪,同时从窗口伸了出去,对着下方的人群和尸群展开了无差别的扫射!
郑介铭的喊声虽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很多人还是来不及躲闪。
子弹不长眼,如雨一般密集的扫射下来,董原胸前中弹,应声而倒!
杨向斌的侄子杨成此时也中了弹,一粒子弹从他的右腿穿过,杨成当成倒地。
“侄儿!!”
杨向斌跑在前,眼看着杨成中弹,扭头就要往回拉他。又一串子弹过来,击中了杨向斌的右肩和杨成的头部!
杨成当场死亡,杨向斌跪倒在地,不知所措,一瞬间周围的噪音他仿佛都听不见了,他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嗡………….”,他跪在杨成面前,看着他已经被击碎的头颅。
那名大家还不知道名字的小男孩也在奔跑中中弹身亡,子弹贯穿了他的身躯,他连叫都没来的及叫一声,就扑倒在地。
“妈的!”潘其化扫光了一梭子子弹,将头探回来,骂了一句。
“如果对方没发现,在他们都在桥边集中的时候射击就好了,怪我!”潘其化说着,继续换好子弹,伸头出去,却觉得正下方有子弹正朝上扫射上来。身边一名同伴头手伸的太靠外,被子弹击中手肘,正嗷嗷叫着,头部也中弹,当场倒在了窗台。
“艹!”潘其化大怒,正欲低头对正下方扫射,郑介铭等人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掩体,举枪对着窗外人群继续射击。
杨向斌错过了抓紧时间找到掩体的好时机,一颗子弹划过来,集中了他的后脑勺,他当场扑倒在了侄儿杨成的身上。
“花奉!!去扔手榴弹压制对方!!”郑介铭对着花奉大喊。
花奉已经将进攻型手榴弹握在了手里,他径直冲上楼,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对着三楼扔去,潘其化等人眼看着手榴弹被投掷上来,只能放弃窗口,朝旁边房间扑闪。
这为大家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郑介铭一行人抓紧冲下了桥梁,躲在了潘其化所在的小楼一层。
杭鸣、庄仪和雷霄则冲到了路的南侧,躲在了一栋楼内,杭鸣手头没有枪,只有那把复合长弓。
“你们跟我来,躲在墙后面,我到楼上去看看!”
杭鸣将庄仪母子俩安顿在隐蔽的墙后,径直带着弓箭上了三层,恰好看见了手雷爆炸的场面,他知道郑介铭等人带有一些手榴弹。
“好!炸死你们这群混蛋!!”
他待烟雾散去,仔细搜索,终于在隔壁房间的窗口里,看见了潘其化一伙人,而对方正守着门口,没有注意到对面楼上的自己。
杭鸣拉弓上箭,瞄准了潘其化!
就在放箭的一刹那,他只听见一声更加锐耳的爆破声裹挟着风声从远处划过来,随后,在他眯着的左眼视野中,他看见一枚火箭弹击中了对面小楼三层,发生了爆炸!
杭鸣放下弓,惊恐的望着左边爆破声传来的方向。西侧,北边的人行道上,似乎停着一辆绿色的敞篷吉普车,一个人扛着一只火箭筒站在车内,那人显然刚刚射击完毕,将火箭筒从肩上放下,有恃无恐的活动着脖子。
“小心!!还有其他人!!”杭鸣对着郑介铭等人大喊,随后侧身躲在墙后。
这会是什么人!?是个这开枪埋伏的人一伙的么?还是另有其他人?!
这枚由rpg射出的火箭弹并没有造成有效的杀伤,但却将三层西侧充分的炸毁,花奉扔完手榴弹后立刻退到了二层,险些被楼上掉落的石头砸死。
潘其化等人则更为惊讶。
“他们的火力也太夸张了吧?!这手榴弹能有这么大力量?”黄刚瞠目结舌。
“这不是手榴弹,手榴弹爆炸后,似乎有火箭弹打进来。”潘其化说着。
“我们没看见他有人带着火箭筒啊!!”黄刚焦虑的说着,“潘哥!现在怎么办?”
潘其化则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拨人,一定是他们双方的枪战吸引来了更加可怕的敌人。他并没有多做犹豫,眼下已经损伤了一名弟兄,如果刚才没有花奉上楼投掷手榴弹,他们八个人肯定都会被这火箭弹全灭!
“撤退!从后面那楼梯,抓紧抓紧!!”潘其化决定不再恋战,立刻逃离现场。
————————
火箭弹打过来的瞬间,郑介铭等人还在跟潘其化等人对峙着,这突然而来的袭击,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顾不上分辨对方是敌是友,一时间,前方、左边、右边都被不同的敌人包围。
丧尸已经从残破的桥上追了过来,张绣山单手举着枪,对着丧尸射击,郑介铭和金虎则望着西侧,抓紧组织大家往北边这栋摇摇欲坠的小楼里撤退。
希望刚才的火箭弹把三层的敌人打死!少点人攻击我们!郑介铭的心绷的很紧,他生怕一步走错导致全军覆没。
“小心点!!对方火箭筒又在装弹了!!”杭鸣隔着中轴路用最大的声音嘶喊着提醒郑介铭等人注意。
郑介铭听见了这声喊声,转头一看,远处那吉普车上的人已经扛起了火箭筒,这次,火箭筒似乎是对着郑介铭等人所在的一层来的。
此时,在楼外的只剩下郑介铭、张绣山和金虎三人了。金虎见状,赶紧冲向了屋内,郑介铭回头拉着张绣山向屋里纵身一跃,火箭弹就在这时呼啸而至,擦着地面击中了十字路口的那残破的立交桥。
杭鸣咬着牙,侧脸往火箭弹击中的地方望去,只见数十只丧尸被同时炸飞起来,尸块儿如雨,落得满地都是。
“太狠了,这他妈是针对人来的,不是针对丧尸来的。”杭鸣自言自语的说着。
他琢磨着对方应该没有注意到处于路南侧的自己,大胆的继续探头出去观察,只看见那吉普车后座的人收起了火箭筒,似乎已经没有弹药了,但是那人转身从车内取出了一挺机枪,架在车上的支架上。随后吉普车发动,朝十字路口这边开了过来。
“快逃!!往里逃!!”杭鸣生怕一伙幸存者再有任何闪失,对着屋内大声喊着。
然而,吉普车已经开向了北侧小楼。车上的人依仗着火力凶猛,对着楼内就开始射击。
屋内,郑介铭已经将人转移到了里屋,里屋有窗,没有安设防盗栏,他让耿直带着大家继续翻过窗,躲到楼后面去,自己则和张绣山、金虎共计三人垫后。
郑介铭等三人眼看着吉普车开过来,射击两枪过后,觉得和对方硬碰硬没有任何优势,只能躲向墙后。外面的人却毫不相让,继续对着墙边扫射。
“还有手榴弹么?喂给他们一颗!”郑介铭转头问金虎和张绣山。
“手榴弹没有,老命倒是有一条。”张绣山此时血气上涌,他不知道发动攻击的是什么人,也根本没有心思去细想吉普车上的和楼上的是不是一伙人,但他眼睁睁看见了有自己人倒下,胸中腹闷难以发泄,恨不得冲出去和这群人兑了。
“外面还有丧尸,量这吉普车也嚣张不了几时。”郑介铭担心张绣山出去白白送死,先拉住他。
杭鸣站在对面的楼上,眼看着丧尸已经翻越了桥梁废墟,冲向了吉普车,这司机看起来非常从容淡定,慢慢的倒车,转向,随后向后开走。
杭鸣见敌人离开,赶紧冲下楼,拉着庄仪母子二人,想要和郑介铭等人汇合,然而他们刚刚冲向一楼,却发现丧尸已经冲向了道路,将路的南北两侧隔离开来。
这个十字路口并没有天桥,想要通向对面,除了斑马线,只能由地道过去,而走地道,势必要下地铁,这是极其危险的。向西绕,又担心再度遇到对方那群人。杭鸣只能选择锁好门,退回三层。
郑介铭听见吉普车离开,探头向外望,发现尸群已经将自己和杭鸣三人隔离开,他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只能随着大家先翻过窗,躲在了楼后面的小院内。
“杭鸣三人被困在南边了?”耿直问着。
“是,不过,也可能是我们一群人被困在北边了。”郑介铭有些忧虑的回答。
他开始仔细整理,为什么会遭到这样两拨人突然袭击。
但他却毫无头绪。
利用丧尸围杀自己人、躲在楼上埋伏射杀,如果不是杭鸣首先发现并且提醒了大家,恐怕大家真的会被全灭在立交桥废墟之旁!
看来,在这末日之中,最可怕的并不是丧尸、需要第一顺位关注的也并不是来自丧尸的威胁,而是一个个居心叵测、目的不同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留守在楼后的院内,无助而又无能为力。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不死人……郑介铭在心底里默默的哀叹,他点了点人数,杨家叔侄俩、董原、小男孩已经死亡,在人群中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身影,杭鸣一家三口与大队人马被隔绝开来,二十几个人,经过王岳山的叛乱之后,损失了好几个。
悲观的气氛再次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秦琴仔细的检查凌儿浑身上下,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随之将她揽在怀里。
“女儿,如果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一定要快躲,找到掩体,知道么?”秦琴的声音颤抖着,她实际上内心深处已经绝望了,凌儿的存活,几乎已经成为了她还能坚持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她劝说着凌儿,但随后自己也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妈,我真的很怕。”凌儿缩在秦琴的怀里,小声的说着。
“女儿,妈妈也很怕,妈妈也很怕,可能大家都会死的……这群人,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为什么?”秦琴抱着女儿,喃喃自语,“难道是嫌死的人还不够么?”
冷雨涵却早早的看透了这些,她自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后,话少了很多。她有些厌烦的看着秦琴和凌儿,提着自己的那把手枪,走到张绣山面前。
“你还好吧,小冷?”张绣山看见冷雨涵走了过来,笑了笑,用那只健全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冷雨涵的大臂。
不好。冷雨涵心里想着,摇了摇头,皱着眉,抿着嘴。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跟我说说吧。”张绣山看出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心里压抑着很重的包袱。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去信任其他人,只要见到有陌生人出现,就应该喂一颗枪子给他们。”她的眼神显得很冷漠。
张绣山讶异的看了看冷雨涵,什么话也没说,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轻机枪绕到了背后,随后很认真的和冷雨涵开始交谈。
“你担心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会伤害大家?”张绣山说着,他的胡子已经非常的长了,上面挂满了灰尘,显得风尘仆仆。
“都在为了活着而抢夺资源,不会有什么陌生人可以信任的。”冷雨涵说着。
“还是有能够互相帮助的人的,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的。”张绣山对冷雨涵说着。
“是!有人可以信任,大叔您就可以信任,问题是,信任能够写在脸上么?!”冷雨涵倔强的强调着。
张绣山一时间没有想到如何去回答。
“而且……李煜的死你们也是看见的……连‘自己人’都不见得能够信任……”冷雨涵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造孽的老王啊。张绣山心里想着,老王啊老王,你说你这生出的事端,不但搭上了李煜的一条命,搭上了金玥一头头发,毁了方心平和你亲儿子的安全,对其他人的心理上带来了多少伤害。
张绣山不再说话,轻轻将冷雨涵抱着,让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肩膀里,试图安慰她。
“你………不用想太多了,王岳山的事情,是个意外。”张绣山说着,“大家都要坚强的活着,他就是内心不够坚定,才连累了别人。”
冷雨涵没有哭泣,她眼睛圆睁着,看着地面。
地上,黑色的大蚂蚁正爬来爬去,忙着搬运东西,末日下,这些蚂蚁长得似乎都很快,毕竟食物不匮乏,满地都是腐烂的尸体。
冷雨涵心中一阵恶心,一脚踩死了一只蚂蚁。
她从张绣山的胳膊里出来,抬起头,看着张绣山。
“现在的我们,就好像比蚂蚁还不如。”冷雨涵说着。
“那不一样!你能够一脚踩死一只蚂蚁,谁敢一脚踩死我们?!我们能够在更大程度上,决定自己的命运。”张绣山严肃的看着冷雨涵。
是么?为什么我不这么认为。冷雨涵摇了摇头,心里想着,我似乎一直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而且……刚才那几个人,不是说死就死了么?
————————
郑介铭的心情则更加沉重。
他深知自己只是一个极其平凡的普通人,平凡到在现实生活中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销售员。
他并不曾仔细的去想过有一天会带着大家存活求生,有李煜在,他还敢时不时的放手一搏,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出了事,还有一个人能够将大家勉强团结带领起来。
但是现在,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带着大家求生的人,这次董原等人的死亡,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更加猛烈的冲击。
花奉看出来郑介铭脸上的阴郁,走到他旁边。
“你不好受,我看出来了。”
郑介铭看了看花奉,心里一瞬间浮现了花返的脸,两兄妹的轮廓很像。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郑介铭不敢再去看他的脸,低下了头,“我是不是不该把大家往十字路口这边带?如果开车往其他地方绕路,应该会好些吧?”
花奉点燃了一只烟,咳嗽了一声。
他也看见了地上的蚂蚁,很大的三只蚂蚁,正搬运着小肉块,往巢里跑。
“你说,三只蚂蚁,往不同的路上在绕,我会烫死哪一只?”花奉说着。
郑介铭想了想花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随后他看了看花奉,说着,“我当然没办法判断。不过我看你还是哪只也别烫死了,它们跟我们一样,活着不容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花奉问。
“我知道了。”郑介铭站起来,“你想提示我,选择走哪条路都没有好坏,怎么走都是有风险。”
“你不用太有压力,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的,每个人……也都有命。”花奉也起立,小声的对郑介铭说着。
“而且…”花奉继续说着,“你看左边的蚂蚁,它离队了。”
郑介铭低头看着这只惊慌失措的黑蚂蚁。
“它如果能够回去,那是它自己懂得找到正确的道路,但是其他的蚂蚁不用为它的走偏而担负责任。”花奉将自己的观点借着蚂蚁向郑介铭表达了出来。
“我知道了。”郑介铭拍了拍花奉的肩膀。
郑介铭环视了大家一圈,大家大多都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伤病员们艰难的适应着沉重的身体,健全的人们有的擦着手中的枪,有的只是呆呆的坐在地面上。常冰和周记堂坐在一起,她的脑袋搭在周记堂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郑介铭决定自己再也不在众人面前显示出萎靡的情绪和沉重的压力。
如果我想要让大家振作起来,我自己首先得能够振作起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认识好面前的处境。
他站了起来,镇定的回到窗边,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群丧尸也就是刚才随着枪声跑了过来,又顺着道路跑远,没有形成更大规模的尸潮。
“外面丧尸也就是一阵儿,很快就会散开的。”郑介铭试图鼓励大家,“丧尸一散,把杭鸣接过来,我们就继续往前赶路,今晚之前,肯定能够找到合适的落脚点。”
“前面就安全么?”
郑介铭转头,看见这个从角落里传来的声音是李轩。
“哪里都不安全,但只要我们保持信心、更加团结,就会安全许多,也一定会有更加安全的地方落脚。”郑介铭回答。
“这样就不会出事了?王岳山和李煜昨天才死了,我们一大拨人出来,不同样死人了么?”李轩继续说着。郑介铭仔细瞟了他一眼,他看出李轩倒并不是存心挑事,那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迷茫,看来是真的对前路失去了信心。
“没错,前面总有风险,我们也改变或者预防不了太多。那怎么办?现在我们已经在末日了!即便我们内部没有什么突出矛盾,前面还是会有很多意外,我们避免不了,谁带头也难以避免,甚至可能一个意外就会把我们全体都给撂进去。”郑介铭有感而发,他顿了顿,“即便如此,也得坚持着活下去,总不能破罐子破摔吧?!现在是末日,没有物资、没有资源、没有亲朋好友,恐怕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搞不好活着的就剩我们了!甚至于过不了几天,我也就死在你们面前了,但是还能活着的时候,该好好搭把手活下去,就坚持着过一天,你们说呢?”
金虎看了看郑介铭,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他的态度之前也对郑介铭隐晦的表达过,简单的说就是,你如果能带领大家行动,那就牵起头。否则,就不要怪罪有人内讧、有人离开,更不要指望有人不听你的指挥。
耿直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郑介铭,他现在对于郑介铭也充分的支持——总要有人牵头,不然大家一定会散。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经历了,凡此以后,众人集体出门的时候,我们都约定好出门的阵型,四面八方都看管好,前后都要有人进行侦查,随时随地都找好躲藏的后路,牺牲一点儿速度,队形不乱,保证好团队的安全,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意外!”郑介铭继续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的这番话,既是对大家的提示,也带有一种承诺的意味。
公开说出来的承诺与藏在心底的,对郑介铭来说还是有些许的不同,而这也带有了对自己的强制性。
他决定趁着这次受到围困,哪里也去不了的时间,和大家约定好一些“纪律”。
“大家以后,出行一定至少两两一组,每一组里一定至少有一人能够战斗。出门之前,一定要先小心的查看周围的情况,如果一起出行,要按照刚才我们说的方式行动,周记堂、花奉负责打头阵,耿直、金虎负责垫后,金玥、张绣山重点查看左侧情况,魏子龙、李轩负责查看右侧,郭松涛暂时负责背负王双曼,她现在走不了路,常冰你主要负责搀扶好凉水,其他人在队列中间,行进的时候也都注意好查看周围的情况。”郑介铭开始部署大家行动的具体阵型。
之后,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任何人发现有陌生人出现,一定要小声周知身边所有的人。”
“你刚才说侦察,交给谁。”凉水问道。
“我去侦察。”郑介铭说着。
“侦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两个人离开主力,万一出点问题也麻烦,不如这样。”耿直提出了建议,“每次出行之前,都派人到楼顶之类的高处,查看查看周围的情况,再行动,会安全许多。尽可能不单独派人到前方去查探。而且…即便要去侦察,我觉得也有必要给你配一辆自行车。”
郑介铭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耿直的意见。他看其他人再没有别的说辞,转头向外看。
外面的丧尸已经开始散去,郑介铭决定赶紧去南边把杭鸣接过来。
“你们先照顾好大家,我过去接他们一趟。”郑介铭对耿直说着,又看了看周记堂。
实际上,这些所谓的规矩,到底能够有多少作用,很难说,但是郑介铭觉得有必要用这个方式去约束约束大家,这并不是为了约束大家的行为,更重要的——是为了约束大家的情绪。
人在完全散漫的情况下,情绪也容易混乱,而有了一些象征性的“规矩”,至少一些人会觉得心安一些。
杭鸣和庄仪母子二人正在三层向外观察,他也注意到了尸潮正在逐步消退。
“那男人出来了。”庄仪看见了郑介铭从对面屋内出来,提示杭鸣。
众人立刻赶赴一层,去接应郑介铭。
“差不多消停了,你们没受伤吧?”郑介铭看了看庄仪母子二人,他眼睛落在了雷霄的脸上,他注意到雷霄左脸有一颗特别明显的红痣。
“你叫做?”郑介铭问雷霄。
“雷霄!”小男孩儿答话十分机灵,看起来情绪并没有失控。
雷霄……郑介铭默默想着他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郑介铭没有说话,转头面向了杭鸣。
“那走吧,先去北边汇合。你们也不要再单独行动了,就一起吧。”
经过了刚才杭鸣数次通风报信,他觉得已经可以对这个人放心了。
————————
众人的原计划,是大家过了这座被炸塌的桥以后,就由周记堂从路边搞几辆车,大家沿着人行道直接往西开过去,然而有了刚才吉普车攻击的经历,众人决定不再走大路。
“对方既然有火箭筒,走大路,障碍又多,开车的话,很可能就成了活靶子。”耿直说着,“不如就从小区内部穿行,到处都是住宅楼,隐蔽起来也方便一些。”
“住宅楼可能丧尸会有不少,而且,如果有人存心从楼上埋伏的话,也很危险。”郭松涛提出了意见。
“我觉得可以走小区,实际上,从这边过去,只需要经过两个较大规模的小区,就能够到达空旷地带了。”郑介铭说着,“那边就是有名的烈士公墓,我想,再怎么可怕的敌人,也不至于驻扎在公墓里生存吧?”
“我看,我们这群活死人倒可以选择就住在公墓里面。”周记堂咧开嘴笑了笑。
“我说,你没有开玩笑吧?住在公墓?”王鑫蕊白了周记堂一眼,对这个建议完全不敢赞同,“那么恐怖,而且……太不吉利了吧?”
“也未尝不可,安全。别人不住,我们正好过去,而且公墓里也有正常居住的房间的。”耿直想了想,说着。
刘倩文少有的皱起了眉头,强烈的表达反对意见,“绝对不行!公墓!?要住你们自己住去!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她求助的看着李轩,李轩也并不想去那种地方。
她是多么怀念澜玉庭的美好岁月,那里条件优渥,不但有床睡,还能够洗澡,食物储备丰富,而且旁边还有超市(虽然他们一次也没有机会过去过),最关键的是,那地方承载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去居住的梦想!她甚至曾经奢望着能够在那栋豪华的别墅里,遇见那个有钱、有风度的男主人,而现在,这些不但都化成了泡影,残酷的现实还告诉她,她居然有可能被迫会睡在公墓!?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鸣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我去!不会又是有轰炸了吧?”魏子龙顺口沮丧的说了一句。
众人竖起耳朵听来,这声音连绵响了数声之后,再无动静。
“应该不是轰炸,倒像是打雷。”凉水说着。
常冰看了看天空,这天看着还很晴朗,也没什么云层,周围也并不觉得闷热和压抑。
“奇了怪了,晴天霹雳了?”
“所以说吧!你们说要去公墓住!上天都不答应!”刘倩文更加强烈的表达了抗议。
李轩也立刻表达了反对意见。
“好,好。”郑介铭赶紧安抚二人的情绪,“不见得要住在那边,只是可能会经过那一片而已。”
他刚说到这里,就看见刘倩文嘴巴要开口,他料到她马上就会说“经过也不行”,赶紧继续说着,“而且,我们可以从旁边绕过去!不用非要经过公墓的!”
刘倩文这才安下心来,“那行吧。”
常冰有些反感刘倩文突然咋咋呼呼的样子,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蛮准,她一眼就看出了刘倩文的身份,而且,和方心平与王岳山的关系还有些不同,前者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后者则还是有浓厚的感情基础的。
“我看墓地也没什么不好。”常冰转头,小声的对周记堂说了一句。
周记堂眼光发亮,看了看常冰,咧开嘴笑了起来。
“行啊,这段时间没怎么多说话,你口味儿变重了啊?”周记堂笑着调侃常冰,他也知道常冰对刘倩文看不顺眼。
“好,出发!”郑介铭见大家再无其他意见,抓紧时间动员众人前行。
——————————
潘其化等七人从楼北侧的楼梯下楼后,跑到了南北向的路上,径直朝着电影院方向跑过去。
薛挺迎面从废墟上翻过来,看见了狼狈撤退的潘其化,由于刚才的火箭弹爆炸,他们七个人脸上都沾满了灰尘。
“我听见爆炸了!怎么回事?小刘呢?”薛挺问着。
“死了,这小子头手伸出去太多,被对方扫射死了。”潘其化见到了薛挺,心中稍安,顺手擦了擦脸上的灰。
“爆炸怎么回事?这群人还他妈有火箭筒?”薛挺继续问。
“不是,应该不是这群人,他们只有手榴弹,火箭筒,是他妈的西边打过来的,我们没看见是谁,看见了估计也就死了。”潘其化说着。
薛挺低头想了想,究竟之前有遇到什么人有这么强的火力,他想不明白。
难道有军队介入进来了?
还是说,是之前那群带着枪,大摇大摆开着军车招摇过市的人?
薛挺抬起头,将注意力又收回眼前。
“那,你们刚才对那群人造成了多少杀伤?”
“四个吧!”黄刚抢先回答,“四个换一个,够本了!”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够本了!”潘其化听见黄刚说话不过脑子,立刻发怒了,“把你杀了,换他们四条命,够不够本!?”
黄刚自知说错了话,连连点头称是。
薛挺看了黄刚一眼,接过了话,“四个行,先不说刚才的事儿了,咱们现在趁着消停,抓紧,把超市的食物全都往电影院搬,今天能搬多少搬多少。”
潘其化看了薛挺一眼,他觉得薛挺显得特别着急。
“用这么急么?不是说好的这几天咱们陆续搬完就可以么?”
“早点完事早踏实,而且……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我们被人监视了一样。”薛挺有些焦虑,他自己也找不到原因和理由,但就是想要快些将挪基地的事情安顿好。
“行,我知道了,大家直奔超市去!先抓紧把东西搬走!!”潘其化下令,一行八人立刻奔赴超市而去。
人的预感,有时候并非空穴来风,薛挺确实遭到了监视,而监视他们的人,就处在路西侧,一栋已经被炸毁的废墟之上。
这个男人此时正趴在高处,手持着望远镜和狙击步枪,仔细的盯着这八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名男子趴在楼顶,手中拿着88式狙击步枪,正警惕的监视着八个人。
“哎呀……这国内枪支管制这么严格,你们这群人,都是哪儿弄到的枪支弹药啊……”男人挠着脑袋,一脸头疼的样子。
“你们有枪有军车,还是y20这么先进的型号,这都是从哪儿弄得呀……”他自言自语的说着,收起了狙击枪,他观察注意到这群人冲向了超市,但军车却停在了商场门口,料想他们是去找物资去的,遂没有再继续侦察,直接从废墟上下来,往商场而去。
他上身穿的很随意,但是裤子和鞋却很讲究,这是一身特警的装备。
这人名叫谢武资,丧尸危机爆发后,他设法弄到了枪,但却一直只能独自一人求生。
他尝试过和其他人搭伙,但往往,求生者不怕恐怖的丧尸,怕的是一些拖后腿的队友,在这场末日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善谋其身。
谢武资和那名伙伴,在一场战斗之后,伙伴不幸被咬伤,但是他的伙伴却隐瞒了伤情。
最终,在当天夜晚,伙伴尸变,其他人在一夜之间全被咬死,唯有谢武资当晚把风,守在门口,躲过了一劫。他亲手用匕首结果了尸变的伙伴们的性命,从那之后,他便一个人四处谋生。
人更加不可靠。这是他经过伙伴尸变事件后得出的结论。
但是独自一人求生,何其寂寞和困难!他厌倦了,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他想要找上一些更加靠得住的人,一起在城市里建立一个小小的根据地,一起杀死丧尸,一起谋生。
而这正是他监视潘其化一伙人的目的。
“如果你们与军方有关系,那咱们应该还是性格相通,而且能够合作在一起去的吧?至少,互相能够帮助的上。”谢武资自言自语的说着,长期自己一人求生,每天晚上自己担惊受怕的渡过,他的性格已经有了些许的改变,反应出来最直观的一点,就是自言自语。他甚至会在晚上,跟被他杀死的丧尸聊天。
“最好你们能够让我加入你们,我这也是有狙击枪的啊。”他说着,走向了商场。
————————
潘其化一行人很快就带回来了各类物资,一行人行动非常警惕,成两排队列前进,生怕遭到其他人或者丧尸的突然袭击。
就在潘其化刚刚踏进商场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坐在大厅中间座椅上昏昏欲睡的谢武资。
“我艹!什么人!?”潘其化小声的说着,一边提醒身边的人注意不要发出声音,一边立刻抬起了枪,指向了谢武资。
谢武资伸了一个懒腰,一抬头,却看见八个人全副武装站在门外,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而来,睡意瞬间全消,手向狙击步枪摸过去。
“别动!手离开枪!”潘其化一声大喝,谢武资一歪脖子,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手悬在了枪的上方。
“醒了啊?”潘其化一脸笑容。
“啊?啊,醒了。”谢武资好几天自己一个人,能够与他对话的就只有丧尸,一时间和人对话感觉有点不适应。
“醒了那快说!你什么人,守着这儿干嘛!”潘其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妈的?!居然敢威胁我?!枉自我还打算来投奔你们的!!
谢武资毕竟也是受过训练、出过任务、见过场面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丝毫不怕,他一直紧盯着潘其化,想要找机会反制他。
“我…嘿嘿,就是看你们这里人多,就来了。”谢武资说着。
“来干什么?”潘其化继续盘问,他看了看谢武资手中的狙击枪,有些眼馋,想要将枪扣下,随后看了旁边的伙伴一眼,示意让他上前扣枪。
“来找人说说话啊,我一个人待着可难受了。”谢武资心里暗暗笑了笑,来啊来啊,来拿我的枪啊?!让你贪婪!贪婪就让你们后悔!
这名年轻的小伙子手持冲锋枪,一步一步小心的朝谢武资走过来,谢武资稍稍挪动了一下,几个人同时神经一绷,很紧张的往前探了探身。
“你们八个人都有枪,指着我,你们还会怕啊?”谢武资笑了笑,跟潘其化聊上了,“老哥!我如果有恶意,我还坐在这里悠闲的等你们回来啊?我和同伴在对面楼上看见你们的时候,就把你们一一狙杀了!我没这么做,自己单枪匹马代表同伴过来了,说明我有话和你们说啊,对不对?”
其实谢武资就自己一人,哪里来的同伴。
“哼,刚才怎样我不知道,你既然来了,自然要用对待上宾的礼节对待你。”潘其化也冷笑了一声。
“哟,那你这个上宾之礼,也不怎么友好啊?”谢武资说着,故意挠了挠头,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正在那年轻小伙子走到自己面前,刚刚拿起狙击枪的一瞬间,谢武资突然腾起,右手唰的拨出匕首,左手抓住年轻小伙子的枪管,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拉,随后匕首立刻指向了小伙子的脖子。
这小伙子大惊,立刻扣动了扳机,子弹射中侧方地面,其他七个人见自己人一瞬间就被谢武资扣住,怕伤了自己人,没敢直接开枪。
“别开枪!放开他!”潘其化惊慌失措,完全没有料到在八只枪指着对手的情况下,对方居然敢做出反击,更没想到他动作利落的扣下了小温做人质。
“听好了,我不是来挑事的,更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对话的。”谢武资用匕首顶住小温脖子向后方退,他拘禁人质的方式和电视或新闻中出现的略有不同,他是将人质正面面对自己拘束住的,这方法很容易招致对方反攻,但谢武资并不害怕这一点,他的刀已经稍稍插进去了下颌一些,“第一,如果我死了,我在外面同样用狙击步枪的伙伴一定会为我报仇,除非你们这辈子别走出这商场,否则你们必死无疑。第二,我本来是想要和同伴一起加入你们的,不过看样子,你们对我不是那么友好啊?!刚才想抢我的枪?抢完了就杀我灭口是不是?”
潘其化皱了皱眉,想要收场,但无奈现在自己人被对方控制住,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放开他。”潘其化说着。
“哈哈?!我要什么?我刚才都说了,我想找人说说话,本想要加入你们的,你听不懂么?”谢武资说着。
“那行,我们欢迎你加入,你现在把他放开吧。”潘其化听见谢武资这样说,仍然不敢放松警惕,他心里愤恨的想着,臭小子,看你把他放开后老子怎么收拾你!
“嘿嘿,你的眼睛里都还带着杀气呢?下眼白露出来了,一脸的小横肉都可以切下来烤香肠了!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谢武资冷笑着,“而且,我倒是还变卦了,不想再加入你们了!现在你们都给我往左边让开,让我出门!!”
潘其化无奈,咬咬牙长出一口气,对旁边的人说着,“往两边让开,让他过去。”
“谁告诉你两边的!都往左闪开!”谢武资说着,“想包围我?可以,要不我和你同伴一命换一命,外加外面我同伴收掉你们所有人的命!”
他继续对着面前被挟持的小温说着,“你,抓好我的狙击枪,掉地了的话,让你好看!”
谢武资一步一步的朝门外退去,潘其化的狠劲也消失殆尽,无奈的看着谢武资退后。
“你出去了,放开我的同伴!”潘其化说着,他并不想让自己的人再有所减少。不过,他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如果小温被杀,他会立刻反攻,“我也告诉你,我可不管你什么门口埋伏的狙击手伙伴?!你只要敢动我的同伴一根汗毛,我也会不顾一切杀了你!”
双方都对对方形成了有效的威胁,谢武资退向了门边,他原本满心欢喜的想要寻觅一些可靠的队友,但是这一次对峙,在双方的信任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信任的萌芽消磨殆尽。
谢武资并没有想要杀死手中的人质小温,他退出门口后,左手接过狙击步枪和冲锋枪,一脚踹在小温腹部,转头就跑。
“追!”潘其化提着枪就冲出去。
砰!!
一声狙击枪响,击中了门口的石狮子!
“艹!他的同伙!”潘其化连忙后退,不再敢随意冲出门。
小温的脖子上方被不深不浅的扎了一刀,有血流出,但不至死。
薛挺却觉察出了味儿不对。
“我说老潘,好像不对啊,一开始问这货说为什么来的时候他怎么说的?”薛挺回味着谢武资最开始本能作出的真实回答。
来找人说说话啊,我一个人待着可难受了。
“艹!他有个毛的伙伴!有同伴还找个屁的人说说话!追出去杀!”潘其化也回忆起了对方的回答,“万一他和咱们结下了怨,用狙击枪杀我们太容易了!”
他立刻带着人不顾一切的追出了门。
然而,谢武资并没打算非要杀掉这群人不可,他已经远远的向西跑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行人小心的前行,这一路过去虽不算太远,但却困难重重,丧尸总是不经意间从角落里冲出来,虽然大家招架起来已经很有经验了,但还是稍显狼狈。
往往有时候,明明看着一具尸体已经布满了苍蝇,安安静静的躺着,甚至于周记堂打头阵的时候用枪管兑那具尸体一下,苍蝇全都从尸体上散开了,随后又若无其事的飞回尸体上,这尸体也没有反应,等两个人从它身边走过去了,这丧尸突然就坐起来了。尽管有惊无险,但还是让大家心生后怕。
这之后,周记堂只能承担了一项特别艰苦的任务,他从路边小楼的废墟里抽出了一根两米多长、生锈了的铁钎子——开路的时候,只要是遇到前方近处有躺着的丧尸,就用铁钎子对着丧尸的眼睛往里戳一下。这项活路,周记堂干的并不轻松,他每戳一下,心里都不是特别好受,尽管大家都已经与丧尸、与人类进行过了多次的战斗,对于再度挥刀已经有些麻木了。但眼下,换了一个更加“阴柔”的攻击方式,周记堂心里上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之所以不用刀砍,还是为了节省体力。但即便如此,大家前进的速度还是会大大降低。
秦琴对周记堂这个举动颇为难受,她的左眼在小楼爆炸中失明,眼窝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个洞,她平常需要用纱布裹住眼睛。而每次周记堂用铁钎子插进丧尸的眼睛的时候,她的内心就会揪一下,甚至会觉得自己那已经不存在的眼睛一阵疼痛,她只能用力闭眼,以缓解这种痛苦,但最终她还是忍不住。
“够了!”
秦琴大声喊了出来,跪在了地上,捂住了双眼。
她恰好跪在一块瓦砾之上,膝盖被狠狠的一磕,侧身歪倒。
常冰扶着凉水就走在她旁边,示意凉水自己站稳了,赶紧伸手去扶秦琴。
秦琴的头发散乱,上面沾满了油渍和灰尘,乱蓬蓬的样子惨不忍睹,完全看不出她过去曾经是一名体面的音乐老师,一个讲究生活情调的年轻母亲。
“没事的,秦琴,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活过来了,大家一定都能挺过去的。”常冰不住的安慰秦琴。
秦琴摇着头,神色恍惚。
“不行的,不行了,我真的有些撑不住了……”秦琴此时多么希望有人能够把她从这场噩梦中拖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日落西山,一日不如一日。
常冰只能将秦琴揽在怀里抱着,两个女人停留在众人群之间,大家都面朝外,警惕的戒备着。
常冰抿着嘴看了郑介铭一眼,那意思是:能不能停下来一会儿,等秦琴恢复恢复再继续走。
郑介铭没有说话,抬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刚刚穿过了一个小区,正处在两个小区之间的道路上。这条路东西走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没有路牌,环境很杂乱,到处都是昨夜吃大排档的人们留下的废纸、竹签子、碎骨头、臭潲水。路的南侧,在那一排大排档店面背后的围墙之后,是一栋看起来既不像是写字楼、又不像是居民楼的建筑,建筑藏在围墙里面,露出来的部分窗子很小,式样如同灰蓬蓬的颜色一样土气,一共有十一层。北侧则是居民住宅区,一水儿的六七十年代的建筑,红色的砖混五层小楼,阳台逼仄的伸在外面,乱七八糟的种着一些花草、挂着一些衣服、搭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电线。
“这里不太好,环境不好,没有遮蔽。还得继续前进。如果留在这地方,万一遇到点情况,我们没地方躲。”郑介铭看了看秦琴的状态,想了想说着,“至少,我们也得先找到一处安全干净的地方才能落脚。”
“拜托,继续走吧。背着她也能走的。”李轩小声的说了一句。
郑介铭看了李轩一眼,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那真好,你蛮有担当的,主动要求背她走。那你负责背她走一段路,走到前面的那个快餐店里休息。”
李轩吃了一个哑巴亏,见常冰等人期盼和感激的看着他,想想既然高帽子也被郑介铭给他往脑袋上扣上了,只能走到常冰跟前,将她背了起来。
刘倩文站在李轩不远处,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还是年轻见识浅,真好忽悠。
郑介铭看了周围一眼,回头对杭鸣说,“你走右路吧,现在我们都是按照阵型走的,你和魏子龙,就是边上比较年轻帅气那个,你们俩一前一后,负责保护右边的安全。”
杭鸣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现在已经捐弃了前嫌,决定和郑介铭等人一同求生——这几乎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郑介铭依然没有给杭鸣配枪,但却给了庄仪一把手枪,告诫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一行人继续往前行动,很快就走到了快餐店。
郑介铭跑到快餐店门口,往里看了看,没有什么人,这家店面看样子干干净净,开业不久的样子。他见是中餐店,到后厨去查看了一番。
里面有些面粉、面饼、真空包装好的肉之类的东西,全都分门别类放在相应的柜子里,郑介铭小心的观察,没有伸手去触碰,他觉得似乎还能够食用。
“旁边既然有大排档,肯定有很多炭火吧!”郑介铭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唤了。之前大家出来,只是靠着从超市里拿到的那一点儿东西充饥,现在食物和水都已经没多少了。
“郭松涛,你看看几点了。”郑介铭走出来,问郭松涛,之前这伙人里只有他带着表。
“十七点二十……哎呀不对,表盘什么时候停了…”郭松涛低头看了看手表,摇了摇头。
郑介铭看了看天空,觉得时间可能也不早了,至少也是下午三点左右,看着这一片小区这么老旧破落的样子,郑介铭估摸着前面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超市,遂决定大家就在这里短暂停留,至少,吃完这一顿再往前。
“李轩,把秦琴背到屋里来吧,大家都在快餐店里面坐坐。”郑介铭说着。
“不走了?”耿直环顾了外面一圈,走过来问郑介铭。
“嗯。让大家调整调整,精神都紧张。而且,我估摸着旁边那边有炭火,烤点东西吃吧。”郑介铭一边说着,一边更加仔细的检查后厨的每一个角落,弯腰低头查看每一个设备和柜子里有没有人、丧尸和物资。
花奉则检查卫生间、洗手台等区域。王鑫蕊进了屋,也主动的随在他身后,帮着查看房间情况。
花奉停留在洗手台前,看了看台前镜中的自己,镜子中的他,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胡子也开始冒出来,他觉得自己提着汉剑、背着枪的样子,即像是一个侠客、又像是一个南省边陲的游击队员。
“呵,当年刚开始玩儿拳击的时候,年轻,还曾经故意留过长头发,束在脑袋后面,以为自己很帅,最后打拳的时候被人揪着头发打。”花奉笑了笑,对着镜中的王鑫蕊说着。
“噗!”王鑫蕊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你还有被人揪着头发打的时候?”
她仔细看了看花奉的脸,说着,“我不信。”
花奉笑了笑,看了看镜中的王鑫蕊,这女孩儿年轻白皙,眼睛蛮水灵的,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衬衣,花奉脑海里一激灵,回头看了王鑫蕊一眼。
“怎么了?”王鑫蕊抬头,有些疑惑。
“哦…哦,没事,没什么。”花奉连声说着,他把眼睛从王鑫蕊脸上移开。
“不会是看见我跟谁很像这样的桥段吧?”王鑫蕊笑了笑,说着。
“嗯。不是,就是……”花奉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挺好看。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他联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倒不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像,而是因为他的内心一下子被一种负罪感和愧疚感包围。
花奉有些慌乱的把手伸到了生锈的水龙头旁边,抬起了阀门。
水管子呼噜呼噜响了两三声,随后呼啦喷出来有些发黄的水!
花奉愣了一下,赶紧把阀门再度压上,然后猛地回头,看了王鑫蕊一眼。
“你看见了?”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来水了!
“恩恩!”王鑫蕊眼神发亮,两人对视着,“是水!!”
花奉左顾右盼,到了后厨,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大盆,搭在台子上,随后轻轻的把阀门打开。
果然是水!!
虽然黄黄的满是锈蚀了水渍,但自来水,已经是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宝贵资源了!长期以来大家都是靠从超市里找寻桶装水和矿泉水维持的,而全城轰炸之后,这些水也越来越不好找,长期下去,不下雨若又没有别的水源,肯定是撑不住太久的。
“有水了!”王鑫蕊开心的回到大厅,通报大家。
“水?”郑介铭回过头,惊讶的看着王鑫蕊。
“是!从水龙头里出来的!”
郑介铭和耿直走到洗手台前,看着花奉拿着盆接水,而这水也逐渐由黄变清。
“会不会是……供水恢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手捧着一盆浑水,手几乎都在颤抖。
“有水了?是不是…是不是市政供水恢复了?”花奉说着。
“不一定,之前我们去了那么多地方,水管里都只是有些存水,水压不够很快就用完了,这个估计也是存水。”耿直刚说完,马上就觉察出不对,“但是……这个水似乎水压很足啊,一打开都是喷出来的。”
“也没准是接着楼顶的水箱?不管怎样,现在有水了,正好大家可以赶紧休整一下,这里我看虽然狭窄一点,大家聚在一起倒也还算安全。而且这快餐店的正门并不大,应该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郑介铭说着。
王鑫蕊和花奉两人换了一个盆接水,虽然有水了,两人还是极其节省,不允许任何人直接对着水龙头冲,之前放出来的黄黄的水,他们指定由沾了尸血的人洗手,而新接的水,则由没有沾过尸血的人洗。
“其实要说起来的话,后面一直也没有自行变异的事情发生,而且也有好多人伤口沾了血,但都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张绣山一边洗着手,一边说着,“我看这个传染也并不完全是被咬造成的?”
耿直也蹲下,将自己手上的血迹洗掉,很快这盆黄水就变成了红色,“能够同一时间,大规模的爆发,就跟被遥控了一样。我看这里面的机制我们现在是猜不出来的。”
郑介铭站在门口,观察路对面的五层小楼的情况。他仔细的看每一扇窗的动静,如果有人,从对面的窗里,恐怕可以对快餐店门口一览无余;如果对方有枪,那更是危险。不过他仔细看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发现对面有任何可疑的迹象。而且这家店与之前那些大片大片玻璃门窗的店面不同,门脸很小,安全系数还是略高一些。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凉水挪坐到郑介铭旁边,“应该不是所有人都想着损人利己。”
“很难说。”郑介铭皱着眉头,他转回头看了看众人,大家都忙着洗手的洗手,整理厨房内间的整理内间,擦枪管的擦枪管。方心平正在忙着哄孩子,王承难正在哭着,直到方心平躲开了人群,在无人的角落里安抚孩子,孩子的哭闹声才停止。
“不容易。就剩下她一个照顾孩子。”凉水也顺着郑介铭的方向望去。
“是,现在大家的处境越来越狼狈了。不过我最担心的不是她,而是秦琴。”郑介铭看了看秦琴,现在常冰正在陪她说话,试图平复她的悲观情绪。
而凌儿自己坐在一旁,焦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凌儿和雷霄同岁,雷霄跑到凌儿旁边,想要和她搭话,但是凌儿丝毫不愿意理睬雷霄。
“哼,傲娇个什么劲。”雷霄见凌儿不容易接触,索性不再去找她。
耿直走到郑介铭旁边,他的手已经洗出了本色,顺道也把脸抹了一把。
“还出去侦察侦察么?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看看?”耿直坐在郑介铭旁边。
“先不用了,让大家好好歇会儿,一会儿我们几个去隔壁烧烤店弄点炭火,烤点儿东西吃。”郑介铭脸色并不是很好看,“顺便再多烧点开水备着。”
“你说,我们有一天会不会真的需要吃人肉啊。”周记堂也晃晃悠悠凑了过来,站在三人背后,冒出来一句。
“我去,你别瞎闲扯。”凉水一皱眉,说着。
耿直和郑介铭都没有说话。
凉水见气氛突然严肃了下来,也感到一丝凉意。
“不会的,毕竟人类很少了,食物的储量应该还是不会少的。”郑介铭说着。
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句话。
“但愿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不过,确实需要多想点办法啊。再这样流离失所下去,我们生存的几率很小。”郑介铭这些话怕影响士气,没有说出来。
众人稍稍休息后,郑介铭带着耿直、周记堂、金玥,以及冷雨涵,她非要跟着一起去帮忙,从隔壁搬来了烧烤架子、铁丝网、炭火盆子、充足的炭等东西。不过他们不可能有鲜肉吃,只有一些包装好的肉制品和面食。一行人担心烧烤的烟气会产生危险————过去他们担心烟会引来丧尸,现在他们更加担心烟会引来人。所以他们索性到了厨房的角落里进行烧烤处理,让烟气尽可能先在屋子里弥漫开,即便再从窗子里飘出去,看着也轻了不少。好在他们不烤生肉,本身也没有多少烟。
热食!
求生者们总共在丧尸危机爆发后,没吃过几次热食!每一次都让他们感到无比幸福,热泪盈眶。
“继续往前行进么?”填饱肚子后,耿直单独征求郑介铭的主意,郑介铭此时正看着花奉继续用水壶接水烧水。
“先不用了,今夜让大家好好歇歇,现在继续往前,反倒不一定安全。”郑介铭说着,“而且,趁这个机会,多烧点水,前面超市好像不多了,这水……恐怕真是水箱里下来的,你看水压似乎变小了。”
是夜。
郑介铭安排好守夜的顺序,裹着衣服躺在门边。这屋子把门关上以后,并不冷,而且天亮的时候由于进行烧烤,还有残余的温暖弥漫在空气中————即使这温暖是一种错觉,他还是觉得很舒服,很久没有“温暖”的感觉了。
但郑介铭却失了眠。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睛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索性直接坐了起来。
此时守夜的是杭鸣和张绣山。
“老张,你去歇会儿吧,这个班我来吧。我失眠了。”郑介铭对张绣山说着。
“不用,没事儿你踏实睡你的,我们俩看的紧紧的。”张绣山知道郑介铭心里放心不下,连声劝他抓紧再去休息休息。
张绣山也并不肯再去休息,郑介铭便坐在两人旁边,小声聊了起来。
“下一步你打算去哪里?”杭鸣待两人不再互相谦让,问郑介铭。
郑介铭只知道,必须得抓紧找到一些安全的地方呆着了。但他心里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会更加安全。
他想到了西边,城西那条无定河的附近。那边的河水虽然因为上游建设水库而断流了,但中轴线方向过去,还是在河床里存的有水库的,按道理说的话,可以供他们在附近歇息————而且,既然那边是郊区,总要安全一些吧?
“可能继续向西吧,稍稍远离人群,少点丧尸,也少点是非。”郑介铭说着。
“有可能驱车离开北都市么?”杭鸣问。
“去哪里?”郑介铭之前想过离开北都市,但是往其他城市走,难道就安生?不可能世界只围绕他们这群人旋转,不会所有的资源只为他们而提供,也不可能所有的危难只围着他们旋转—————如果说到处都有丧尸危机,不可能只有他们遇到了抗争与挣扎,而其他地方却是一派祥和。
杭鸣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说出来。
“我们……那天……乘坐卡车向南,遇到你们的车……之前……我们本来是打算去城南的……那边有个综合的副食品市场,很大,本来想到那附近安营扎寨……”杭鸣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对不起。”郑介铭沉默了半秒钟,说出了这个词眼。但是他并没有看着杭鸣,而是看着地面说出的。
杭鸣愣了一下,随后看了郑介铭一眼。
“你说什么?”杭鸣没想到他会就卡车的事情向自己道歉,在这之前,金玥、常冰、耿直已经分别在路上、在烤东西的时候、在吃完东西之后和他单独从不同的角度聊过了,他已经比较清楚的联系起来了卡车相撞后,一些事情的原本面貌————当然,他们都没有对杭鸣提起王岳山还有个儿子的事。
“我在替那个人向你道歉。”郑介铭顿了顿,坦率的看着杭鸣回答。之前大家在跟杭鸣提到王岳山的时候,也是尽量避免直接提到名字。
郑介铭虽然道了歉,但也并不想把事件发生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这伙人身上,他不知道杭鸣心底到底还有没有怨恨,而且也不愿意再度引发杭鸣心底的怨恨。
张绣山看了看杭鸣,杭鸣此时正低着头,握着拳。
会不会不太好,这个时候提这个。张绣山想着,他提高了警惕,担心杭鸣会突然暴起发作。
三个人沉默了短暂的一会儿。
张绣山试着调整话题,想要打破这个尴尬。
“你刚才是说要去南城第一蔬菜副食品集贸市场么?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之前只是听说过,从来没去过。”
“我知道了。”杭鸣没有回应张绣山的问题,这一句明显是对郑介铭说的。“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恨。”杭鸣说着。
郑介铭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感到很欣慰。
“但要说我恨不恨,还是恨,只是我不知道该去恨谁、恨什么。我现在只想把庄仪和雷霄照顾好。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妻儿一样。”杭鸣继续坦诚的说着,眼角似乎有些潮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想到了自己年轻年幼的妻儿,她们母子二人在丧尸危机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殒命。他眼睛止不住的潮湿了,但是他又不愿意当着郑介铭和张绣山的面哭泣,只能假装没事的站起来,强作正常的语气说着,“我去上个厕所,活动一下。”
他在走向厕所的途中,眼泪就已经忍不住的流了出来,他不敢抬手擦,怕被郑介铭和张绣山回头看到,赶紧快步走到了厕所里,关上门,蹲下,两手捂着脸,在这封闭的、有些异味儿的黑暗中,纵情的哭了起来。他不敢哭的太大声,但却忍不住低声短促的抽泣着,他的手被眼泪打满。
郑介铭和张绣山岂能察觉不到杭鸣哭了,在他说起身要上厕所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察觉出来杭鸣情绪的盆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相互意会,谁都没有说话。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释放释放吧。
张绣山也想到了自己过去的家庭,但他却已经更加接受了这样的现实————现实就是当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摸了摸自己挂在胸前的两根白骨。
要活下去,张绣山心里想着。
————————
清晨。
夜里耿直、周记堂、花奉等人也都分别进行了值夜,确保每个人都能够更好的休息。但是一大早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挂着黑黑的眼圈。这里又以杭鸣的黑眼圈最甚。
花奉第一时间再去开水龙头,现在水只剩下小小的一溜了,再没有之前看起来喜人的水压。
“哎……年老不中用的水龙头。”花奉对着水龙头调侃了一句。
好在昨天已经烧了足够的开水,都在凉了之后灌进了瓶子里。
“昨晚上睡的还好吗?”郑介铭问大家。
李轩苦笑了一下,他值得是第一个班,睡觉的时候,又和刘倩文靠着睡的。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睡的比较踏实的,但似乎也遭受了失眠的困扰。
“我昨晚是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总是在做恶梦。”常冰说着,“感觉旁边秦琴也翻来覆去的样子,应该是也没怎么睡好。”
郑介铭看了看秦琴,这会儿的她样子还比较正常,情绪看样子调整过来了。
而王承难正趴在方心平的怀里睡着,他晚上哭闹的时候,方心平只能带着他躲到杂物间里面,怕影响大家。
现在的方心平话很少,她觉得自己自从王岳山死后,就好像一个罪人、一个巫婆,带着一个小孽种活着,很没有安全感。
找时间得和方心平聊聊天,不过……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化解上次那件事儿对大家心理上的影响吧。
郑介铭看了看大家的状态,说着,“那,现在继续前进,大家有问题么?还是说需要再休息休息?”
“还是走吧。”耿直发表意见,“这地方还是不适合长期留守,正好现在水龙头的水也差不多没了。”
“嗯,耿直说的对,如果没有反对意见,咱们把水、炭以及剩下的食物都装好,出发?”
没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一行人继续朝西走去。
——————————
西边,汤泉路。
一栋红墙六层居民楼内,四楼客厅,客厅四面白墙,门上有黄色的木质包边,天花板上有土气的吊顶,一看就是*十年代的流行装修风格。墙上已经到处被蹭的都是印子,十几个男人正在开心的炸金花。
他们正围坐在一个红色木质圆桌周围,里里外外围了两圈人,八个人在内圈围坐鏖战,其他八个在外围观战。只留下了一个人在窗台望风。客厅的墙边,排着十二只枪,一些砍刀。
桌上,除了摊开的扑克、一大把硬币,还有乱七八糟的烟灰、包装纸,整个房间的地面上也一片狼藉,烟头、卫生纸、洒了一地的红油,房间里散发着一股臭味儿。
“你大爷的!不许赖账啊!谁输的最多就把手里的肉拿出来给赢得最多的人吃!咱们之前说好的嘛!”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对着一个微胖的男子说着,“现在就属你输的最多,肯定得把你手头的食物交出来啊!”
这微胖的男人显然不太乐意,“还没完呢!借我点码子,老子一会儿就能翻本!”
“翻你妈的蛋!”络腮胡子的男人有点不耐烦了,指了指微胖的男子,“老子前天输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肉给拿出来了!你他娘的今儿个要玩儿赖不成!?”
“就是!拿出来吧!”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微胖的男人极其不情愿的把手伸向了怀中的那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熏干肉,这是给每个人配给的粮食中,最宝贵的一部分。每隔三天,才能够吃上一顿肉,量也不大。
“拿来吧你!!”络腮胡子的男人一把抢过了肉,揣在了自己怀里,随后离席。另外一个男人马上一屁股抢占了他的座位,“继续继续!看老子也赢块儿肉!”
“去你的!你他妈早就没本钱了!想空手套白狼?没门!?”旁边围观的人直接一把抽掉了这男人的板凳,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让开。
“你也让位吧?!”坐在正北方向的男人脸色发黑,看着微胖的男人,“手里没东西可赌了,就让别人上。”
“哎哎哎!老唐!别走啊!继续玩儿啊!”一个新落座的男人回头招呼之前刚刚赢得肉的络腮胡子男人,“怕我们把你手里的粮食赢回去啊?!”
老唐没有搭理,自己转身走到了卧室去。微胖的男人一脸怨恨的看着老唐走进了屋。
“发牌了啊!赶紧都上底了!!”坐在正北的男人洗好牌,见每个人都在面前放了十枚硬币后,自己也从面前挑出去十枚,推到桌子中间,开始发牌。
旁边一个男人帮他点燃了一支烟。“秦哥,抽烟!”
这秦姓男人给自己也发了牌,他发牌完毕之后,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这两个人识趣的避开,秦姓男子看了看自己的牌。
不错!方片十、方片q、方片j!!是个同花顺!!
“哎,艹……”秦姓男子叹了口气,作出一副牌面不好的样子。
“哟?怎么,秦哥牌又不好啊?!”桌上一个吴姓男人说着,“你这不行啊,回头你的肉咱们也帮你吃了吧!?”
“加注么?最少十个。”外围一个男人说着。
“还是加吧,多加一点。”秦哥从面前数出二十枚硬币,扔到桌子中间。
“我放弃了。”秦哥下手的男人看了看牌,放弃。
后续依次有加注的,到了吴姓男人的回合,他有些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底牌,随后眼神发亮的把牌放回去。
“老子全押了!!”吴姓男人把面前五十枚硬币一并推到中间。
硬币,在现在已经失去了流通的作用,对这群人来说,硬币只是一个计数的工具,每个人上场都带着三十枚硬币,谁先把所有的硬币都输光,谁就输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熏肉。
后续的人见状,大多放弃,只有一个人也跟了五十个,现在再度回到秦哥的回合。
“你跟么?开?还是弃?我劝你弃了吧。”吴姓男人有些挑衅的看着秦哥。
秦哥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台面,随后瞪了吴姓男人一眼。
这小子,眼神不改啊。看样子也确实是个大牌。
我这会儿要是放弃了,得损失三十枚硬币,后面就被动了,但老子牌这么好,难不成他还是个三张点相同的豹子不成?
去你大爷的!跟了!
秦哥将筹码也推了出去,这就意味着如果他输了,手中的肉稳妥的交给赢家无疑。
“开吧。”
秦哥将手中的牌掀开,同花顺!周围一片唏嘘。
吴姓男人顿时就蔫儿了。
“哈哈!老吴!快把你的牌弄出来看看啊!我看你这肉也保不住了!!”旁边的人起哄。
“秦哥,你面子大,我这个,能饶了我不?”吴姓男人一脸扭曲的恳求秦哥。
“当然不行!愿赌服输!赶紧掀开!”秦哥一看吴姓男人服软,当然不依不饶,这一手他能赚取六十个锅底钱,外加数百的跟注,这意味着他这块肉是吃定了!
“真的不能耍赖?”吴姓男人再次恳求。
“当然不行!别他妈废话!”
吴姓男人啪的一声,将牌亮了出来。
三张k。
这是一个豹子,大于同花顺。
秦哥顿时傻了眼。
“哈哈!秦哥!你刚才可说好的不会耍赖的啊?!”吴姓男人一扫阴霾,满脸春风得意。
妈的!这杂种牌怎么会这么好!?
就在这时,窗台望风的男人冲了进来。
“秦哥!!来人了!!”
“什么人?”秦哥站起来,从身后墙边抄起枪。
“不知道,一伙求生者吧,有男有女有小。”
“经过这边的求生者吧,放过去还是……”旁边的男人对秦哥耳语。
“哼!说过谁也不能放过去的,大家抄家伙!”
一伙人纷纷从墙边拿起了武器。
“我说秦哥,先把这局的肉给结了啊!?”吴姓男人一看情势有变,心里开始着急,害怕到手的熏肉飞了。
“急什么!?回来再说!!”秦哥回头瞪了吴姓男人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小心的继续往前行进,前方是汤泉路最后的一个小区,过了这个小区,就是公墓了。他们计划着今天能够通过公墓,而公墓附近一定能找到车辆,而且,这边的交通并不拥堵,可以相对轻松的抵达五环以外。
“说实在的,我一点儿也不想再步行了。”凉水腿脚不利索,在常冰的搀扶下往前走,边走边和大家聊着。
“嗯,大家坚持,马上穿过这个小区,再往前路应该就空畅了。”郑介铭一边鼓励大家,一边提前走到前方,查看前面小区的动态。
就在这时候,守在阳台后瞭望的男人看见了郑介铭,他立刻将自己隐蔽起来,观察郑介铭的一举一动。他在暗处,郑介铭一伙人在明处,这男人很快发现了大部队,转而冲到屋内通风报信。
这秦哥全名叫做秦一才,四十出头,穿个大白背心,他带着一伙人在这小区里生存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他们与其他的幸存者们有些许的不同————他们不是“野生”的,而是“豢养”的,由另外的一伙人提供枪支、弹药和食物。而秦一才,只负责带好手下的这一波人,不让任何其他人再继续向西通行,就可以持续获得物资。
“只需要把这群人赶走就行了,不一定非要杀了他们。”秦一才一边带着人下楼,一边留下来四个人分别站在楼上的阳台,持枪对着楼下。
“秦哥,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人卖力气?你打听过么?”老唐跟着下楼,手里拿着枪。而在诈金花中的输家,不仅仅熏肉被赢家拿走了,由于枪支有限,其中五个也只能手拿砍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现在这年头哪里还想这么多?而且,多半是政府或者军方行为吧?估计是在研究丧尸的解药?”秦一才说着。
————————
“小心点儿,楼上有人,似乎还有人在下楼。”郑介铭及时留意到了住宅楼里细微的动静,立刻不动声色的回头通知大家。
其他人也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大家按照约定好的方式,花奉、周记堂、郑介铭、金玥、张绣山留在原地,面朝前不动,其他人则立刻慢慢的向楼后面躲藏起来。
“下面的人改变方向了?”阳台的一名年轻男子看见了郑介铭一伙的动静,“不是发现我们了吧?”
“那无所谓,让他们撤了最好,你没看见他们也有枪?打起来咱们也不好受啊。”另一个人说着。
而刚才的吴姓男人,也留在楼上,他看着楼下郑介铭一伙,心里却在愤恨的想着秦一才刚才那手赌博。
杂碎!一会儿肯定不会轻易把肉交出来!不如和对方火并一把,干掉你比较好。而且,你如果死了,肯定会有其他人牵头和背后提供食物和武器的人联系的。
或许那个时候,我能出头?
而输给老唐的那个微胖的男人此时在楼下,只能手提一把砍刀,他跟着秦一才,心里也不太好受。这次赌博的失利,意味着他未来三天将不太可能吃到肉了。
秦一才似乎并不担心郑介铭等人手上也持有武器,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楼道门口,身后,十二个男人有的持枪,有的持刀跟出来,挡住了郑介铭等人的去路。
“哥们?!等会儿,聊两句?”秦一才似乎有恃无恐,看着郑介铭。
“呵呵,聊什么?”郑介铭等六人站成一排,也并不畏惧对方,手中各自端着轻机枪,只是枪口暂时都朝着侧面。
“你们要往什么方向去?”秦一才眼睛眯着,左眼大右眼小的瞪着郑介铭。
“往西。怎么,你要跟我们一起么?”郑介铭踅摸着对方的意思仿佛是想要趁火打劫,正琢磨着怎么与对方周旋。
“哈哈哈,和你们一起?别逗了,我下来主要也是好心提醒你们。继续往西或者往南走,恐怕都不太合适,前面很危险。”秦一才说着。
之前也有几波求生者试图继续往西前进,但到了秦一才这一关,基本上看到秦一才全副武装又好言相劝,也都买了账,往东返回去了。
“前面有什么危险?”郑介铭问。
“丧尸很多啊!大群大群的,都围在公墓后面那一片城区呢。”秦一才啧啧说着,连他自己也都相信了这种描述,满心认为自己在做好事。
“哦,那谢了,我们走吧。”郑介铭想了想,回答着,几个人准备后退,转向,避开这群人。
“哎哎哎?等会儿!?”秦一才叫住了郑介铭,似乎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
“我说,你们不太懂规矩啊。”秦一才的脸色变了,变得不耐烦,张开着那张贪婪的嘴。
“哦?什么规矩?”郑介铭心想,规矩?让我们留下买路财不成?做梦!!
“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有价值的信息,你们不得感谢感谢我们啊?!嗯?”秦一才笑着说着,左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也都附和着秦一才嚣张的笑着,那意思是,我们人多势众,你们六个人,以及躲在楼后面的一群妇幼………哦哟!?还有婴儿的哭声?就是对你们明抢,你们能拿我们怎样?
“感谢?什么样的感谢?”郑介铭也跟着笑了起来,朝旁边几个自己人看了看。
“当然是留下点有价值的东西了!食物!或者枪支!”老唐点燃一根烟,不耐烦的说着。
“抱歉,这些东西对我们也很有用,不会轻易给别人的。”郑介铭果断拒绝,绝不示弱。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秦一才立刻开始不满,他脸色一沉,“那我给你的这条信息,你怎么报答?这可是帮你们捡了很多条命啊!”
“哦。这样啊。但是我们不打算采纳你的信息,所以你的信息并没有多少价值呢。”郑介铭回答,“我们还是会继续往西走——丧尸?呵呵,我们搞的定。”
秦一才一阵沉默,他的枪口稍稍向前抬起了一点。
郑介铭等人也缓缓将枪杆子提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但实际都是在虚张声势,动作幅度都不大,大家都惜命,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想真正动兵戈,何况双方并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利害冲突。
“怎么,要火并了不成?”秦一才也是个惜命的人,他并不想搭上自己的性命去阻止郑介铭,他看着郑介铭等人是一块儿硬骨头,又火力充足,不太想硬拼。
“如果你们不讲道理,我们就送给你们最有价值的东西————子弹和性命。”郑介铭说着,“如果双方讲道理,那我们好说好散,祝你们在末日一切顺利。”
秦一才一时之间被顶在了喉咙眼儿,不知道该怎么反击,看了老唐一眼。
“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至少面儿上,我们是把他们挡住了,让他们往后走了是不是。”老唐凑到秦一才旁边,小声的对他说着,“反正你也不知道到底在帮什么人办事,有吃的提供不就行了么?”
秦一才想了想,立刻招呼身边的人把枪放下。
“行!”秦一才用力抿了抿嘴,点了点头,“你们都是汉子,不听我的劝告,那你们要撤回去,那就快撤吧!”
郑介铭自然也不会直接贸然向前,而是笑了笑,向对方说着,“那我们可就撤退了!再见面的时候,如果你们用枪指着我们,双方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哼!那是自然!”秦一才回答。
“后撤。”郑介铭小声说着,一行六人谨慎的后退,退回了居民楼之后,和其他人员会合。
二楼的吴姓男人一直想要开枪,故意引发双方的枪战,但始终还是没有这个挑事儿的胆子。他也害怕万一玩儿火*,把自个儿也搭进去了。
当他们退回来的时候,耿直、金虎也从楼的另外一侧退了回来,不一会儿,郭松涛也从楼上跑了下来。这三个人都埋伏着,一旦双方开枪,第一时间从不同的角度消灭掉对方的有生力量。
“接下来怎么办?!”花奉转头问郑介铭,“他们说前面有危险,继续走,还是转向?”
“转向怎么转?难不成回到澜玉庭?”郑介铭说着,他在衡量对方威胁和提醒的可信程度,如果只是有丧尸,大家倒是有了不少经验了,但如果和人发生冲突,却可能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我觉得对方可能掌握不少关键信息,不如我去想办法和刺探刺探对方。”郑介铭深思一番说着。
“什么意思?”耿直不解,“刚刚涉险回来,又要回去?”
“大家先在楼里安顿着,小点声,不要让对方注意到。我单独去一趟。”郑介铭说着。
“你……不怕对方对你不利?”常冰问道,她和周记堂等人对郑介铭的行事风格已经比较熟悉了,知道他说出这种话,很可能真的会作出一些冒险的举动。
“我准备点手榴弹和燃烧瓶出去。如果他们对我不利,一条命换他们十几条,也还划算。”郑介铭说着。“何况对话,不见得要独自跑到对方楼下或者屋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并不主张让郑介铭再去冒险,“如果对方一枪崩了你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队伍才安定下来。”
“没问题的,我也不冒险,就是试着和对方进行一些沟通,不见得非要过去。”郑介铭想了想,有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既不用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又可以方便的把自己的意图先传达给对方。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这个想法,众人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车辆驶来的声音。
“先等等,大家赶紧进楼道里避一避。”
一行人立刻缩回楼道里,一层的两户人家防盗门都锁的好好的。不过一层的房间即使开着,他们也并不敢进去,很容易被楼外的人发现。周记堂小心的猫到二楼,挑了一个门锁等级比较低的住户,小心的把门弄开。
一行人进屋,尤其方心平,生怕孩子再哭出声来,不得已用衣服稍稍蒙住了孩子的嘴。
“花奉,你抱着孩子,你和方心平先去六层,别让他们听见声音!”郑介铭回头对花奉说着,他想了想,又担心六层有丧尸,又叫魏子龙也跟了上去。
“对方那伙人是在四层驻扎的,之前我上去注意到四层阳台是埋伏着枪手的。”郭松涛提示郑介铭。
“恩,那这样,耿直你带着大家守着这间屋子入口,把门锁上。周记堂、郭松涛、杭鸣,你们三个和我一起上五层,观察观察对面的情况。
————————
车很快就到了楼前。花奉、魏子龙和方心平已经把孩子抱到了六层,周记堂撬开五层的锁后,赶紧又到六层把门锁打开,让方心平先藏身在里面,避免声音被外面听见。
郑介铭从五层看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驶来,停在了对面楼下,正对着之前自己与秦一才一伙人对峙的单元门口。
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这车看样子正是头天用火箭筒攻击自己的那辆敞篷吉普————火箭筒和重机枪甚至都还在车后座摆着。
“这两个人……是之前用火箭筒轰楼的人么……”郑介铭心里想着,“话要说回来,他们如果不掺和进来,恐怕之前和埋伏我们的一伙人也得弄个鱼死网破。”
对面的窗子打开着,能够听见屋内似乎发生了一些激烈的争执。
对面阳台上值守的男人也放弃了望风,转而进了房间,他进去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别胡闹了!这绝对不可能!!”
而之后对面的争执却听不清楚了。
“如果刚才我们和他们打起来,现在估计真就危险了。”周记堂小声的说着。
“是……看样子,刚才那个男人没有骗咱们,西边的情况可能真的不是很好。”郑介铭继续仔细观察对方的情况。
突然间,对方屋内枪声大作,子弹朝窗外打出来,将阳台的玻璃击碎。
郑介铭等人并不知道这子弹是对方内讧所致,还是因为发现了自己人,而冲着自己人来的,连忙把头低下。
半晌,一个血迹斑斑的人爬向阳台,身子搭在了阳台边上,郑介铭仔细看,这男人穿着绿色的裤子和衬衣,看起来正是吉普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之一。
接着,秦一才走到了窗边,他用枪指着阳台上的奄奄一息的男人,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你以为我们没有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么!!”秦一才愤恨的说着,转身回了屋。
惨叫声再度从屋内传来,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消停了。
郑介铭又多等了一会儿,他扫了一眼周记堂、杭鸣、郭松涛三人,从窗前退下来,转身靠在墙边。
“你们觉得那边发生了什么。”郑介铭征求大家的意见。
“我看像是什么同盟破裂了。”郭松涛说着,“这吉普车里的人和对面住宅楼里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分歧,被住宅楼里的人先下手为强,杀了吉普车里的人。”
“恩,那看样子,我们也不必要再去找对方对话和刺探情报了,现在只需要看他们这伙人的反应,就能够估计出来咱们能不能够继续向西。”郑介铭说着,继续观察。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又一个人血迹斑斑的从单元楼里冲了出来,跑向了吉普车。
阳台上冲出来一个男人,举枪对准吉普车就开始射击。
这血迹斑斑的男人跳上吉普车,发动油门,一溜烟向南跑远了,楼梯口里追出来四五个男人,持枪扫射,但似乎并没有击中那个伤者。
秦一才也追出了楼道。几个手下要去追,秦一才估摸着已经来不及了,叫住大家。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赶紧撤退,一会儿对方肯定会回来报复的。”秦一才说着。
“快叫上所有人!拿着东西赶紧跑!快点!”楼下的一个男人对着四层阳台的人大声喊着,后者赶紧进屋通报。
很快,一群人拿着大包小包的就冲下了楼,这群人直奔楼边的几辆小轿车而去,准备撤离。郑介铭大致清点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冲出来的大致有个十四人,似乎还有几个人没有跑出来,能听见四层传来一些翻箱倒柜的杂声。
“看样子确实是不太好惹的敌人。老周,我们也准备撤退吧,先退回东边去,实在不行,往南绕路走!不去西边了!”郑介铭感到担忧,对方十几个人全副武装,也都害怕的不得了,自己这边还拖儿带女、残伤弱病的,肯定没办法阻挡。
嗖!!
就在这时,郑介铭眼睁睁看着斜对面另一栋楼上,闪现了一道刺眼的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这束光就夹带着烟击中了对面的四层!
轰!!
这是一枚火箭弹!有人从斜对面的楼上瞄准对面四层击打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对面这伙人的!
啊!!啊额!!呜呜呜啊……
对面四层屋内传来一阵惨利的叫喊声,这痛苦的惨叫声连绵不断,让郑介铭感到透心凉。随后,一声枪声响起,似乎这个被炸伤的人自行了结了性命,郑介铭看不见对面屋内的情景,但仅仅从被炸开的墙面,以及窗口冒出的火焰与浓烟,就可以想象里面的惨状。
没有及时下楼,还留在四层屋内的人,肯定都会死的。
很快,四辆小轿车发动,对面的这伙人径直朝南侧入口开出去,想要夺路而逃。
然而,第一辆车刚刚离开郑介铭的视野,在楼的背面,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传来,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枪声。
“撤退!!他们已经堵到门口了!!”一个男人惊恐的大声喊着,这显然是第一辆车里的人摇下车窗在通报后面的人,随后,一声爆炸声响起,郑介铭等人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只看见一阵黑烟从南边冒出来,想必是第一辆车发生了爆炸。
后续的三辆车退回来,快速倒车回到了院内。
“没路走了!通车的口就这一个!另一个已经被咱们自己封死了!”一个司机跳下车,一边大喊着,一边向东跑去。
其他人也都纷纷打开车门,下了车,只听见秦一才的声音大声喊着,“今天恐怕死在这儿了,跟他们拼了!”
“别啊秦哥!不值得啊!赶紧他妈的躲起来或者快点跑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正是老唐的声音。
“这群混蛋居然利用老子!老子咽不下去这口气!!”秦一才怒骂着。但他的手下们显然一个个全都无心恋战,两个男人架着他朝东退去。
“糟了!这群人别害得咱们的人也躺枪啊!!”郑介铭站起来,冲向东侧窗口,想看看东边的情况,好判断应当立刻带大家逃,还是藏起来,等待危机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他从东侧窗口注意到,东边的入口,似乎也已经被封死了。由于建筑遮挡,他看不见入口处的情况,但他却听见了一连串枪响。
嗒嗒嗒……
只见那个从车上跳下来,不顾一切向东逃跑的司机死在了这枪下!!从声音判断,这枪和大家所使用的轻机枪型号很可能是一样的。
秦一才等人见跑的最快的同伴倒在枪下,知道自己已经被全面包围。
“艹!才他妈几分钟!!这群人根本就是早就有准备要灭了我们的!!”秦一才愤恨的骂着,一行九人实在退无可退了,居然正好跑到了郑介铭等人藏身的楼道内!!
“啊啊!”郑介铭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知道事情不妙。
他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责怪自己。
“他妈的!刚才就应该直接先往东撤回去的!”他心里想着,但稍稍定下心来,又觉得,很有可能敌人是事先就进行着包围,如果刚才大家往东撤回去,搞不好直接就遇上正赶赴东门堵截的敌人了。
“现在怎么办?”杭鸣问郑介铭。
“什么都不办!千万别发出声音!千万别开门!!”郑介铭决定袖手旁观,“只要我们不开门,对方两拨人应当都想不到二层、五层和六层的房间里分别会有人!”
抱歉了,我们的人首先不能够出事,事儿是你们自己捅出来的,也得你们自己收拾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决定,无论外面情况如何,只要自己人不出现危险,就绝不开门。
“反正这群人刚才也想要对我们浑水摸鱼,恐怕也只是在黑吃黑罢了。”郑介铭小声说着。
杭鸣看了看郑介铭,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认同郑介铭的考虑,虽然在几天前,他也是用类似的视角看待郑介铭一伙人的。
郑介铭唯一的担心就是自己人在屋内发出响动被外面的人发现。
屋外,包围秦一才九人的力量似乎在往前推进。
郑介铭不敢随意抬头,他知道斜对面楼上还有人扛着火箭筒,担心一旦露头,会招致祸事。
他们几个人都躲在大门旁边的墙边上,仔细听着楼道里的响动。
秦一才等人正小心的爬向楼上,此时刚刚爬上了四层。
————————
二层,耿直等人留守在房间内,同样听见了外面的惨烈动静,耿直等人作出了和郑介铭一样的判断————安静的等待,直到外来的敌人将秦一才这伙人消灭或者分出胜负。不管谁胜谁负,外面的人一定会撤离,这时候大家再抓紧时间向东撤退。
二层这家住户看样子挺穷的,家里什么装修也没有,贴着一些发黄发黑的廉价壁纸,没有安装防盗栏,家中家具也寥寥无几,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大家注意了,都把枪拿好,但谁也别发出声音,真是对方发现了我们,我们再开门拼杀。”耿直小声的交代几个能够打斗的人。
吉普车的声音再度传入了院内,分别从南边和东边传来,大家不敢抬头去看。车门似乎重重的关了六次,郑介铭估计至少有两辆车,三辆车的可能性更大。
“三辆车进来的话,外面恐怕还围得有人。”郑介铭心里想着,“也对,最起码得有人防着丧尸。”
“上去三个人搜!四个人守在楼道口。其他人待命!”外面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人长期扁桃腺发炎,嗓子已经烧坏了,说话干涩而不敢用咽喉用力。
秦一才等人不敢乱动,但是他们的枪口从楼梯中间的那道缝隙向楼下指着。
杂种们,只要你们经过楼梯拐角,一定会露出来,一旦你们发现老子,老子就崩了你!!秦一才心里想着。
然而对方上楼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隐患,都紧贴着墙面走,秦一才虽然能够看见楼下人的脚,却看不见小腿以上的任何部位。
“艹!这么鸡贼!”秦一才心里想着。
————————
“会不会在哪间屋子里?”院子里,实施包围的人当中,有人在对话。
“先不管屋子,估计就在楼道,楼道没人再挨个搜屋子,他们不是有个十七个人么?再去三个人回他们最早驻扎的地方搜搜。”那个干涩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仿佛在进行闲聊。
对面被火箭筒轰过的那栋楼,此时正燃着熊熊大火,整个四层已经满是火焰,黑烟滚滚向天空中涌去,五层以上也开始燃烧。三层似乎暂时还没事,但是,三层确实还藏着两个男人————那个把肉输给了老唐的微胖男子,以及另外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我们隔三岔五给他们提供熏肉,今天四层可有不少熏肉了。”那干涩的声音在楼下说着。
“哈哈哈哈,可不是么。想不到他们还真敢动咱们派来下命令的人。”旁边的人同样悠闲的说话,一副志在必得、满不在乎的口吻。
三个男人走向了燃烧中的居民楼,准备继续向上查探。
“守在楼道里就行,别上去太深了,即便有人,烧也烧死他们!”干涩的声音说着。
微胖及脸上有疤的两个男人眉头紧锁,再继续困下去,火势就朝楼下蔓延过来了,而且,楼上甚至有可能会塌下来。
“拼命吧?”脸上有疤的男人说着,这人叫做黄哲。
微胖男人有些犹豫,“如果我们继续藏着,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已经死了,火灭了以后,身上弄黑点趴着不就好了?肯定不会怀疑的。”
“等着他们把你身上的肉用刀一块一块拉下来?”黄哲立刻回复微胖男人,“别搞笑了,我现在就对下面发动攻击,你不帮忙一样得死。”
“我他妈怎么帮忙?!老子现在手里就一把砍刀!”微胖男人焦急、慌张而又无辜的说着。
黄哲立刻小心的猫到窗前,准备居高临下对一层的人射击,然而他刚刚露头,就被下面的人发现了。
“三层有人!!”
一梭子子弹朝着黄哲所在的窗口打过来,他赶紧低下头。
楼下带头的几个男人踱到了楼的侧面,避免被楼上击中。与此同时,三个守在门口的人立刻向上冲。
微胖的男人手里只有砍刀,他见持枪的人已经冲了上来,只能小心的猫在门后面,等着这三个人一进门,就捅死第一个进门的。
结果三个人到了楼道,并不进门,远远的看见了客厅窗口处的黄哲,直接就对他进行了射击。
子弹密集的穿过客厅,就在微胖男人的眼前划过。他在心底里“哎哟”叫唤了一声,放弃了守在门口的打算,直接往里屋卧室躲藏。
黄哲被三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还来不及持枪还击,身上就已经中了好几处枪伤。他歪倒在地上,还剩一口气,枪口搭在自己的小腿上,口略斜冲上方。
三个人枪口指着黄哲,小心的移动到他身边,确认他是否已经死亡,其中一个人进了屋以后,就调转枪口朝向了卧室,避免被偷袭。另外两个继续走到黄哲旁边。
“补一枪。”一个男人说着。
话音未落,黄哲用最后的力量将小腿向上一抬,也不瞄准,对着两个人大致所在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同时两个男人也开了枪,黄哲脑袋立刻开花。
一个男人左侧腹部中弹,在杀死黄哲之后,自己也立刻歪倒在地。
“屋里还有人么?”
“估计是没了。”
“那赶紧帮我一起把他抬下去。”
微胖男人心惊胆战的听着三个人下了楼,长吁了一口气。
——————————
秦一才这边九个人停留在楼道里,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们只有七个人手中有枪,另外两个作为游戏的输家,手里只有砍刀。
他们等待着三个敌人继续向上,计划对方刚一露头,七个人同时射击。
楼下三人听见外面传来的枪声,也放慢了脚步。
上楼的台阶声一步一步的传进秦一才等人的耳朵,他们全都绷紧了神经。
直到第一个人露出了他的身躯。
“射击!!”
秦一才一声令下,自己率先下了两个台阶,对着敌人开枪。第一个人立刻倒下,后两个也赶紧进行反击。而这时,秦一才一伙人也都跟着冲下了楼梯,这九个人成功将这三人射击致死。
“哼!!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秦一才兴奋的说着,让身边两个拿砍刀的上前缴了对方尸体的械。
然而,窗外也传来了猛烈的射击。秦一才等人连忙低头,原来是包围的人当中,有人已经爬上了对面的楼道,远远的从四层的楼梯间窗口,对着秦一才等人射击。
一个同伴脑袋中弹倒地。
“大家蹲下!!”
秦一才大声喊着,子弹从对面呼啸而来,一群人只能蹲守在楼道里。
——————
“继续上去三个人进攻!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枪里,没多少子弹,恐怕现在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声音干涩的男人在外继续下令,他看见有同伴受伤被抬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搭理,“另外,把火箭筒调过来!再派两个人去东边,顶住丧尸,这么大的噪音,肯定会有尸群!”
“把他送到医务人员那边去!”旁边的人则忙着张罗抢救伤员。
秦一才在这栋楼里一共只剩下八人,他们的子弹确实不多了,顶多也就只能稍稍的顶一会儿,对方进行了一阵火力压制后,立刻又有三个人从楼道里进来。
“恐怕这次挡不住了。”老唐有些绝望。
“要是躲在屋子里就好了,利用房间做掩护,上来人要好对付一些!大家上楼,挨个门去撞,看能不能撞开一扇门!!”秦一才小声下令。
四个男人立刻向上,分别撞击五层、六层的房门。
郑介铭等人正在五层待着,他听声心知不好。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会连累我们了。
而更糟糕的是,方心平、花奉、魏子龙、王承难原本就在六层一户房间里。本来枪声大作就已经惊扰了王承难,此刻再一撞门,孩子立刻哇哇大哭了起来。方心平和王承难虽然藏在卧室,但这声音还是细微的传播向了门口。
“喂,你听见了么,有婴儿的哭声?”
门口一人听见了这细微的声音。
“婴儿?没有啊?”另一个人诧异的说着。
“你来这边听!肯定有!肯定是之前那伙人,那伙人里就有婴儿,你忘了吗?!”
“对啊,赶紧砸门!!让他们开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六层砸门的人听见屋里传来婴儿的声音,立刻更加猛烈的大声喊叫,想要进去。
“快开门啊!!!快点开门!我们知道里面有人了!!”门口的男人慌乱的喊着。
秦一才听见楼上砸门的声音,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周围的楼本来都搜寻过,并没有其他人在,既然是有婴儿的声音,那十之*,肯定是刚才和我们对峙的那一帮人还没有来得及走!他们肯定就在这楼里藏身!!
“给我砸门!!他们有武器!!现在我们大难临头,如果他们不帮我们,迟早也是一死!!!”
秦一才走投无路,故意大声这样喊着,目的就是让郑介铭一伙人听见,逼迫他们出来帮忙战斗,他已经将郑介铭一伙人的生死绑在了自己这伙人身上。
而围攻的敌人们正在二层向上,也听见了这样的喊声,知道了楼上还有其他人存在。
“糟了!!”郑介铭在五层听见外面的声音,知道自己人已经暴露在外,如果再不开门,恐怕将灾难引到自己人的头上。可是如果打开了,也免不了一场苦战,外面火力如此之猛,战斗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怎么办?不开门肯定是有危险,开门等于就把自己人完全暴露在外了!?”杭鸣说着。
郑介铭此时岂有别的选择?秦一才那样大喊,意思无非就是想要寻求合作,那现在,只能和这个人合作,背水一战了。
他拉开房门之前,只对着杭鸣、周记堂、郭松涛说了一句话。
“我们尽力战斗,但也别沦为被他们绑定的炮灰。”
郑介铭拉开了五层房门,站了出去,而秦一才恰好从楼梯上冲上来,试图一起砸开六层的门。
婴儿的哭闹声依然没有停止,郑介铭站在楼道里,似乎都能隐约听见王承难的哭声。
秦一才的两名手下还堵在三层,来进攻他们的人正在继续向上,双方已经展开了枪战,只是谁也不敢轻易向上或者向下送死。
“你没得选了,合作吧。”秦一才阴险的笑了笑,直接发起了邀约。
郑介铭一拳打在秦一才脸上,随后转回头,对着周记堂、郭松涛、杭鸣发话。
“参战。”
老唐见秦一才被打,要上去和郑介铭对着干,秦一才赶紧拽住了他。
秦一才嘴角流着血,收起笑容站了起来。“你们武器不错,和他们这伙人用的好像是一样的嘛,你打算怎么反抗他们。”
“先让你的人别他妈在楼上敲门了!都进这间屋子里来!”郑介铭显得比秦一才还要愤怒,心中焦急。而秦一才,得到了新的“靠山”,反倒显得有恃无恐了。
现在我们面临的危机也是你们这群人面临的危机了,正好驱使你们和对方战斗。秦一才心里想着。
“让他们两个赶紧下楼。”秦一才对身边一人小声说着,郑介铭让周记堂跟着这人一起上楼,将花奉和魏子龙也叫了下来,只留下方心平带着婴儿留守在六层。
三层,秦一才留守抵抗的两个人,手中的枪已经都快要没有子弹了,不得不向上退。
一行人全都躲进了五层。
“你们火力很猛啊,没有你们,我们一群人恐怕只能死在楼道里了。”一个男人讨好的向周记堂说着。
你们死在楼道里还好了,现在连带着我们也得莫名其妙的战斗。周记堂愤恨的想着,恨不得调转枪头毙了这几个讨厌的人。
秦一才则饶有兴致的看着郑介铭手中的枪。
“我们的枪没子弹了,你们,要不借给我们几把?”
郑介铭没有回头,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们也没有多的。”
实际上,现在在五层,连杭鸣手中也只是拥有一把复合长弓而已,在这样的战斗中,几乎派不上任何的用场。
郑介铭小心的趴在猫眼上,只见三个敌人缓缓向上,他们似乎是料定了秦一才一伙人已经没有了子弹。
“小心点儿,他们刚才好像嚷嚷着敲开了六层的房门,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人。”门口一人悉悉索索的说着。
正在门口这三人算定秦一才等人躲在六层,准备继续向上的时候,郑介铭一脚踹开了五层房门,对准三人一顿扫射。
三人中的两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当场毙命,另外一人恰好正在迈步上楼,躲过了郑介铭的扫射,转身对着门口就开枪,郑介铭不得已只能退入屋内,这男人立刻抓住楼梯扶手,直接从楼梯之间的空隙向下纵身一跳,抓住了三楼扶手,跳回台阶,绕开了五层郑介铭所在的房门,向楼下逃跑。
郑介铭知道如果这个人跑了,势必会带来更大的麻烦,立刻不顾一切的追出去,同样从楼梯中间的空档跳下去,追上那人展开射击,就在那人冲出楼道的一瞬间,郑介铭追上了那人,子弹击中了对方的后背,那人当场倒地。
楼道门口还站着几个敌人,这几个人立刻探身过来,举枪就对准郑介铭射击,他只能放弃抵抗,向上逃跑。
这几人往楼道里追了几步,只听见楼下院内有人大声喊着。
“回来!!”
这几个人立刻退了回去。
耿直在二层,一直从猫眼留意着外面的情况变化,他看见有敌人下来,本想冲出去支援,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郑介铭再度从冲回二层的时候,对着猫眼狠狠的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随后郑介铭继续朝五层跑去。
“郑介铭他们已经被卷进战斗了。”耿直回头小声对大家通报情况,“我们先不要暴露自己,看看敌人会有什么举动。”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冲出去也拼了么?”张绣山说着,他的手虽然不利索,但参与战斗的*总是很高。
金玥正擦拭着自己的斧头,她的枪也挂在脖子上,不过,子弹所剩也并不多了。
“还不行,对方有火箭筒,人多势众。咱们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作战,现在出去等于是告诉他们二层也有人,就成了活靶子了。”耿直想了想,趴到窗边,小心的查看外面的情况。
目前的院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男人,这群人手中都拿着枪,看样子不像是求生者,倒像是经过了武装的游击队。
耿直注意到了最初停靠在对面楼里的那辆吉普车,那车上还放着一只火箭筒。
————————
声音沙哑的男人站在楼下,正谨慎的查看这栋楼里的情况。
“上面似乎还有其他的求生者,刚才追下楼开枪的那个男人,使用的好像和我们的枪型号是相同的,都是m249。”一个男人对声音沙哑的男人汇报。
这个声音沙哑的男人正是这伙人中的小头目,名叫芮致利。他想了想,说着。
“有多久没有和澜玉庭里的人取得联系了?”
“好几天了,估计是之前的轰炸,把路都给阻断了吧。昨天我们的人还派出去了吉普车,想要过去查看,九棵树那一带的桥都炸塌了,再往前恐怕更加严重。丧尸现在也不少,很难再有车辆来回运输了。”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芮致利觉得这群人能够拥有鹰制武器,多半与自己人曾经出现过冲突。
“现在秦一才和这伙人联手想要抵抗我们?那好,让他们尝尝新鲜,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芮致利考虑到自己人已经死了五个、伤了一个,决定以退为进,将郑介铭和秦一才一伙人逼上绝路。
他小声的对身边的人说出部署后,带着所有人都快速离开。
但是这伙人并没有开车,而是直接撤出了院外。
————————
郑介铭等人在楼上,眼看着强敌突然全部离开,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应对。
“恐怕是看咱们火力猛,主动撤退了吧。”秦一才手下一名男人说着。
“哼,不太可能,我了解芮致利,这人肚子里坏水儿多着呢,不会轻易撤退的。而且——现在是末日,人命值几个钱?”秦一才摇摇头,从窗口向下看,“你看他们车都没有撤走。”
“你最好跟我们解释清楚,你们到底结下的是一个什么梁子?把我们也连带着绑了进来,就必须让我们知道情况。”郑介铭一边观察窗外,一边问秦一才。
“没什么,这群人给我们提供武器和食物,就让我们帮他们干一件事————不让任何人继续向西向南前进。我们之前阻拦你们也是这个原因。具体他们做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秦一才说着。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会打起来?”郑介铭问。
“哼,这群人把老子当凯子,利用我们,当然要给他们点教训。”秦一才一提到这里似乎就有火。
就在这时,郑介铭突然注意到斜对面楼上,那个曾经发射过火箭弹的窗口处,有些许动静。他定睛一看,一个人影似乎在窗口晃动了一下,郑介铭隐约觉得,那个人是在装填火箭弹。
“尼玛……快跑!!!”
话音刚落,对面那人扛起了火箭筒,瞄准郑介铭等人所在的五层,发射了弹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眼看着斜对面窗口处,那人似乎正在装填火箭弹,立刻喊着大家往屋外跑。
几乎就在他们迈出门的一瞬间,火箭弹被发射出来,径直射向了郑介铭所在的这间客厅。
五层这间屋子里的易燃物件立刻在弹药的爆炸中被引燃。
这群杂碎!原来是打算用老一招!先用火箭筒远程攻击,等到大家慌乱之中出逃的时候,再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轰了我们的巢穴,再让我们引蛇出洞是不是!!秦一才朝楼下逃窜,想到了这种打击方式与刚才自己的据点被打击,如出一辙。
郑介铭则想到方心平还在六层,立刻和周记堂两人冲向六层。郑介铭一边敲门,喊着方心平的名字,周记堂一边撬门,烟雾开始从门缝里弥散出来,周记堂把门撬开后,将门推开————他本想一脚踹开,考虑到方心平可能恰好站在门后,所以只是轻轻推开了门。
面前的场景让两人感到惊讶!刚才的爆炸,将五层的天花板、六层的客厅炸通了一个洞,从这里能够看见五层的浓烟与烈火。
“快把方心平带出来!!火蔓延开来只要不到十分钟,但是浓烟能够很快弄死我们!!”郑介铭大声喊着,将衣服掀起来,捂在嘴巴上,冲进了里屋。
此时的方心平正惊恐的抱着孩子,守在卧室里。郑介铭推门而入看见两人,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孩子,抱着王承难就往外面跑。方心平紧随其后,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也掀起了上衣,捂住自己的口鼻。
客厅的地面又掉到了五层一大块,刚才的轰炸似乎对承重墙造成了损伤,房屋结构已经有了一定的破坏,再加上着火,五六层已经岌岌可危。
王承难不住的哭闹着,郑介铭抱着他跨过楼板上的孔洞,周记堂在门口接应方心平,方心平惊慌失措的往楼下看了看,随后猛地跳了过来。
“快跑!下楼!!”接应到了方心平母子,郑介铭等人立刻跑了下来。此时,耿直等人在二层也坐不住了,他们感受到了楼的震动,知道自己所在的这栋楼遭到了攻击,张绣山以为郑介铭等人还身处火场,提着一桶水,一路打湿了衣服,正向楼上冲过来,迎面看见了郑介铭等人,方才放心。
而秦一才一伙八人已经冲到了楼道口。
“别跑!!”
秦一才眼看着有一名同伙要冲出去,向东逃窜,连忙叫住他。
“你忘了刚才我们撤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姓芮的肯定在小区门口埋伏着呢!”秦一才立刻教训自己的手下。
“要跑,也让他们这伙人打头阵,他们拖儿带女的,肯定比我们紧张,让他们去踩雷。”秦一才小声的说着。
耿直很不巧也有相同的想法,他下了楼,看见这八个人守在门口,立刻催促,“怎么不跑了?快走啊!!楼他妈的会被烧塌的!!”
老唐看了秦一才一眼,随后对耿直说,“没事,你们先走吧,我们先歇一下,大家都没力气了。”
操行!肯定也是想让老子们先出去当炮灰。
耿直心里歪主意一动,心想,如果我用枪逼你们先往外跑,敢情你们还能留下不成?
再一转念,觉得这样内讧起来,反倒正中敌人下怀,遂作罢。但他故意不走,留在了秦一才等人中间,以防止这群人阴谋暗算自己人。
郑介铭一伙人集合在二层,往外看了看,之前对面被轰的那栋楼,现在二至六层都已经面目全非。而之前那个躲在对面三层的微胖男人,也已经被迫从楼里跑了出来————他没得选,他若是再不出来,不是被闷死、就是被烧死、也可能会被坍塌的楼砸死。
他并不知道还有自己人存活,他看着周围已经没有敌人了,以为秦哥等人已经全部死亡,而敌人也已经撤退了,他于是慌慌张张的朝东跑去。
秦一才等人所在的楼道口朝东,他们看见了这微胖男人向东跑去的背影。
“是大力……大……!”一个男人正要开口叫喊微胖男人的名字,老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别喊!”老唐小声的耳语。
哼!所以你们还是找到了适合趟雷的炮灰啊。耿直心里想着。
只见那个叫做大力的微胖男人狼狈的向东跑过去,东门就在前面那栋楼的后面,视线无法直接望到,就在他要跑过去的时候,枪声突然响起,子弹从远处一栋楼的二层窗口里打出来,大力当场倒地。
耿直看了看秦一才,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你们很有先见之明啊?”
“彼此彼此。”秦一才回敬了一句。
东门果然有人埋伏着,而且射击口在楼上,他们如果贸然的冲过去,肯定会有死伤,而且即使这样还不一定冲的出去。
“这个小区有几个出口?”耿直问秦一才。
“车只能走南口,走人的口还有东口,至于其他的……北边有一个出口,但那边丧尸多,已经被我们封死了!”
郑介铭等人带着一众人等也开始准备向外转移,一群人现在正堆积在楼道里。
“老郑,只有两个出口,而且都有人把守。”耿直转述给郑介铭。
“我听见了,你说北边的出口,外面有很多丧尸是怎么回事?”郑介铭问秦一才。
“北边连着另外一个小区,里面还有学校,那个小区也就两个出口,通车的那个口,丧尸爆发的时候恰好有车祸,堵住了,所以那个区里的数千丧尸都围在里面,我们不想浪费子弹,后来就把那边给封闭了。”
数千?行啊!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恐怕是够了。
“你们怎么封闭的?有什么办法弄开么?”郑介铭问。
耿直立刻明白了郑介铭的意图。
“你什么意思,想从那边出去?不可能的,那边很危险的!而且,那边的另一个口本身也是通往西边的,西边现在全是那伙人地盘,他们人数可是不少呢!”秦一才立刻表示否认。
哦?这些情报你之前可是没有告诉过我们。郑介铭心里想着。
“耿直,我们去看看,顺着边儿走,事不宜迟。”郑介铭转头面对耿直。
耿直二话不说,点点头就跟郑介铭冲出了门。
————————
这芮致利似乎并不想让自己人有太多的损失,有意让埋伏的人全都退到了门口,守在楼上。
“秦一才我太了解了,他们肯定不敢往外走,就这么困住里面的人,不消几个小时,他们就该崩溃了,到时候,出来的人,我们在楼上埋伏着,居高临下,不用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干掉他们。”
芮致利想到了他的这一招能够不造成自己人损失而摧毁敌人,但是他忘记了一点————如果郑介铭和秦一才一伙人根本不出来,怎么办?
郑介铭和耿直冲向了北边,他们看着这用泥土垒起来的土坡,土坡上还镶嵌着许许多多的废钢筋条板之类的东西。
“这东西,看样子不仅仅是为了防丧尸,还可以防止车辆进来啊?”耿直说着。
“哼,还蛮有心机,用车撞的开这个障碍物么?”郑介铭走上前,发现这土坡已经变得很严实了。
“恐怕不行,不过,我有个主意!”耿直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有了解决方案。
他立刻带着郑介铭回到了之前那辆吉普车停靠的地方,那车里,火箭筒还好好的躺在车座子上。
“哈哈!这个好!弹药有几枚?只有一枚?”郑介铭拿起火箭筒,仔细端详了一番,“够了!只要能够一击轰开这坨破土堆子,让丧尸们冲进来就好!!”
郑介铭和耿直两人找到掩护,躲在花池后面,装填完毕,做好了发射准备。
“就这一枚,如果不成功,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了。”耿直提醒郑介铭,让他发射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准头。
郑介铭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射高了或者射低了,使弹药跑偏,一个劲的往前移动,离土堆越来越近。
“好了,再靠前,把自己都给炸飞了。”耿直提示郑介铭。
郑介铭点点头,做好了准备,发射!
火箭弹径直轰向土堆,几乎是一瞬间,土堆前扬起一团烟尘土雾。郑介铭和耿直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用手臂挡在脑袋前面,过了稍稍一会儿,他们只看见丧尸从土雾中冲了出来!
“成功了!!快带大家躲到旁边没着火的那栋楼道里去!!!”郑介铭和耿直第一次感觉,见到丧尸也是一种让人极其开心的事情!
他俩一前一后往回跑,将大家带到了隔壁楼的楼道,让周记堂弄开了一层的房间,大家立刻进了屋。
秦一才等人也跟着混了进来,他们一直在窗口看着郑介铭等人捣鼓。
“我靠!你们两个傻x,都干了什么!!还怕我们面前的敌人不够强大么?!”秦一才对郑介铭要发作,他凑得很近,用手指着郑介铭,满嘴喷沫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指手画脚发牢骚!”郑介铭正手一巴掌甩在秦一才的手指上,把他指着自己的手一把拍开,随后反手指着秦一才,“少拿手指着我!篓子是你们捅的,牵连我们的账迟早跟你们算!想要活命就听我们的,有意见可以提出!但别惹事!不然自己想办法求生去!”不但秦一才没有想到郑介铭会突然发火,就连耿直等人也完全没有料到。
但郑介铭制止秦一才指手画脚的这个举动也确实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秦一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对郑介铭等人的安排提出异议。
“一会儿看着丧尸出来的差不多了,大家再往北边逃生,大家有什么意见么?”
郑介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说出这个想法之前,他简单的和耿直、周记堂、花奉等人沟通了一下,后者也都认同他的判断。
向北边小区逃生,能够避开堵在东边和南边入口的敌人,但是也存在一个隐患,那就是,北边小区的另一个入口是朝向西边的,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得进入这群强敌的领地。
不过,这个西边的入口一出去,实际上就是公墓!郑介铭等人判断着,如果真的按照秦一才所说,这群敌人既然在这一大片区域里势力这么大,总不能驻扎在公墓里面吧!?所以,在公墓简单落脚,直到情况稍微好转了,再往任何一个方向撤退,应当都会安全许多。
不过,他暂时没有把要住在公墓的想法告诉其他人,目前只是知会了周记堂、耿直、花奉、杭鸣四人,他们四个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郑介铭基本上就可以放心,大面上能够稳住团队就可以了。何况,这个公墓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阴森,现代的公墓一般做的都跟旅游景区似得,何况这是中州最重要的公墓,配套设施和建筑齐全,驻扎一个“阴生”都妥妥的,何况只是驻扎一两夜,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的担忧主要集中在之前强烈反对经过公墓的刘倩文身上,另一方面,秦琴精神状态不好,他也不太放心。所幸刘倩文似乎地理知识并不是特别的好,她不知道这边一往西就到了公墓。
“秦一才,你对那群人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跟大家共享共享,现在大家能不能成功的逃过去,还得依靠你的信息准不准确、全不全面。”郑介铭虽然刚才制止了秦一才提出反对意见,此时却点名道姓要求秦一才提供信息。
秦一才虽然刚才被郑介铭打断了说话,但他始终需要仰仗郑介铭一伙人,所以也就没有记恨————实际上,郑介铭刚才一恃强,秦一才对郑介铭反倒买账了几分。一些人就是这样,服硬不服软。
“我们对那群人了解也不多,我只知道跟我们联系的带头人叫做芮致利,不过他好像也只是带了一部分人,他们这群人手里掌握的食物和武器好像都挺多的,我们也没有去过西边,只听说那边他们的人很多。”秦一才只能如实做出回答,这些实际上真的就只是他掌握的全部信息了。
郑介铭知道他没有欺骗他,再度询问了那个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之前秦一才虚晃过去了——“你们为什么发生矛盾?”
秦一才恶笑了一下,说着,“很多原因,他们想让我们出去当炮灰是一条……不过,还有一条是我们刚才才知道的,这条我弟兄们实在接受不了了,所以双方就崩了,至于这条……你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么?”
“不合适公开是么,那你单独跟我说。”
秦一才凑到郑介铭的耳边,极其诡异的说着:“他们一直以来,隔三差五提供给我们食物,品类真他妈多!除了米饭、土豆,还有熏肉……你知道老子们被他妈的这群狗娘养的一直以来给我们喂的是什么肉么????”
秦一才说到这里,火气开始遏制不住的涌了上来。而他剩下的这几个手下,除了老唐,剩下的看起来也都一脸恶心的样子。
郑介铭抬头看了秦一才一眼,从他们这伙人的眼神里已经猜出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心里想着,难道是……人肉……?
秦一才看着郑介铭的表情,料想郑介铭已经猜到了谜底,遂不再提及这个问题的答案。
与此同时,在楼外面,小区的院内,丧尸已经大批量的从北边小区涌了出来,这群丧尸很快就把院内堆积满了,有的丧尸不经意间就冲到了南门和东门,引来了包围的人的枪声。而这枪声很快就引发了更多丧尸的注意,大量的丧尸开始向南、向东奔出去。
芮致利坐在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守着南侧出口,以为是人冲了出来,立刻下令开枪,但他压根没有想到的是,涌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丧尸。一个封闭的小区里面居然涌出来了大量的丧尸,芮致利心知不妙,赶紧调转方向盘朝东开过去,查看东口的情况。
东口同样有大量丧尸涌出,枪声大作,丧尸更加受到吸引,不断的向两个口堆积。
“我艹!这群丧尸都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不科学啊!!”一名拿枪在二层窗口射击的枪手惊愕的说着,他对于源源不断出来的丧尸感到不可理解。
由于他们在门口设置了很多汽车作为障碍,丧尸过来后,都淤积在了车后面,很快这些丧尸就爬上了车顶,有的丧尸冲到枪手们所在的楼房边上,顺着防盗栏爬了上去,这些人只能放弃射击,到屋里避让。
“撤退!!先撤退!!把这群丧尸避让过去!!能集中的集中起来!!”芮致利见状,只能大声的喊着,他手头直接掌管的人数也是有限的,人员的减员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好在这群人手中武器精良,抵挡起来也并不成为问题,消灭丧尸,杀出一条血路,将大家集中起来,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只不过短时间内,他们很难再分出精力兼顾郑介铭和秦一才等人了。
郑介铭眼看着院内丧尸数量虽多,但却不断的向两个口涌出,现在从北口出来的丧尸数量已经不多了,而旁边小楼的火势也已经更加蔓延,现在事不宜迟,必须抓紧离开小区!
“大家向北撤!不要用枪,全部都用冷兵器!用最快的速度杀出北边入口,到北侧的小区去!”
这两个小区是嵌套着的,大家保持好阵型,由秦一才等人守在左路,跟着大家一起往前冲。一路上大家迎面撞见的丧尸数量已经不多,这群人知道后有人类追兵,生怕迟疑一些、耽误一些会被他们发现大家的去向,杀起丧尸来全都奋不顾身,不过好在这群人已经不再是丧尸危机刚刚爆发时候的菜鸟了,砍起来势如破竹。
而这群人中,当属金玥砍杀的最为勇猛。她似乎要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寄托在斧头上,拼命的在阵前挥舞着军斧,仿佛不知疲倦,她曾经不止一次象征性的抱怨过长发阻碍她砍杀丧尸,而今天,确实没有头发再来阻碍她了,她的头皮很快也都溅上了大量的血迹。
郭松涛作为一个顺风安全局的普通情报人员,所谓的身手也并不像外界所设想的那么精良,他只是作为一个毕业大学生找工作进入了顺风安全局,但是他似乎也已经早就洗脱了学生时代的温文尔雅。
其他人也都拼命的战斗着,少部分丧尸听见了砍杀的声音,调转头回来扑杀大家,后排由金虎、魏子龙、李轩守着。不过,这三个人当中,当属金虎最为卖力气,李轩和魏子龙站在金虎两侧面,直接面对的丧尸数量也并不多。
现在就是为了逃生,没有谁敢于懈怠!
他们很快就杀到了第二个小区,而此时的芮致利等人还在手忙脚乱的开枪射击。每一声枪声传到郑介铭等人的耳朵里,他们都反倒多了一份安心!
“好!一口气!冲到西侧门!”郑介铭等人到了北边小区,眼看着这小区里所剩丧尸已经不多,索性直接冲出去,径直抵达公墓!
西侧门,有两辆车撞在一起,横在路中间,看样子是一进一出两辆车在分别拐弯的时候相撞。都是老式小区,这路口本就不宽敞,两辆车就将门堵了个严实。郑介铭打头阵冲过去,跳到车顶上,向四周张望。
小区外的道路是南北向的,这里本身就不是主干道,显得异常的清闲,车很少、也没什么丧尸,正前方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之后有一排低矮的围墙,围墙后面正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平缓的小山丘,衬得这里环境清幽、淡泊宜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的清香。郑介铭知道,这里正是他们的目的地————北都市,哦不,中州第一公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冲出丧尸的包围圈,跨过了横在门口的车辆,跑到了路边,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那绿油油的小山包和树林。
“呵,我们是已经到了郊区了么?绿化这么赞?”张绣山说着。
郑介铭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过段时间,全城的绿化都会很赞。”郑介铭这么说,并非毫无依据,仅仅一段时间没有人管理城市,路边的杂草已经开始疯长了。城市,正在渐渐消退和落败。
“走!先去那边树林子里面去!”郑介铭带着大家往前跑去。
低矮的围墙并没有把所有的树林和山包都给圈起来,公墓只占据了山包东南角的一部分,实际上在北侧和西侧,都是可以供市民娱乐休闲的茂密树林,这树林的市政建设也不错,道路的等级也并不低,路两旁还设置的有供人们休息的长椅,往往骑自行车的爱好者会把这座山当做一个练车场地。只不过,很少有居民会把这里作为公园休憩,老年人避之唯恐不及,一般的年轻人也没有什么精力跑到这后面的山上,只有少数户外发烧友、猎奇爱好者、骑行者,愿意时不时的来转转。
郑介铭等人走在围墙之外,沿着上了山包,躲在了树林里面。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不在房子里休息了?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山里面?”刘倩文对这种荒凉僻静的地方充满了厌恶感,她无法忍受离开城市喧嚣的地方。
“躲在这里面是权宜之计,现在这附近的房子都太显眼,住宅区那边又被包围,我们只能先藏身在这里面。”郑介铭对刘倩文解释着。
“这墙后面是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去墙后面?肯定是别墅对不对?”刘倩文并不知道这后面就是公墓,看见精致靓丽的红墙,想当然的将它和澜玉庭联系了起来。
周记堂贼脸一笑,“嘿嘿,这后面是他妈的豪宅,大后院啊,我将来要是能住在这里面,也不错。”
耿直也嘿嘿坏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李轩,李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绿,想是已经猜到了这里就是北都市第一公墓,但看了一眼刘倩文,没有说出来。
“往前继续走走看,要是找到个小屋子,也确实更加安全一些。”郑介铭回头望了望东边那两个小区,看没有人追出来,心里稍稍安心,继续带着大家往西走。
这里的山路并不是直来直往,而是弯弯绕绕的有很多岔路,一行人一直和红墙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继续往前走了不远,他们在一处空地,看见几顶红红绿绿的帐篷围成了一圈。
正中间的那一顶,明显更大一些,两辆suv停靠在附近的路边,看样子,像是曾经在这里野营的人留下的。
“嘘。周记堂、金虎,你们两个小心靠近一点去看看,其他人包围过去。”耿直担心那边有丧尸,招呼几个人围过去观察。
郑介铭则扛起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众人小心的将帐篷围了一个半圈,周记堂和金虎则上前,将帐篷逐一掀开查看,里面并没有人!也没有丧尸————他们随后就看见,十几具尸体都趴在离帐篷很远的一颗树下,所有的尸体身上都有咬痕,血流的满地都是,看样子他们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相互厮杀,随后都筋疲力尽而死。
但无论如何,有帐篷是好事!
这意味着大家可以不用继续前进,而暂时在这里休息,等到东边情况好转了,他们可以避开芮致利这伙人的地盘,转而直接向南逃跑。最重要的是,连suv都是现成的!
而且!这些原本就是来烧烤野餐的人留下的东西,锅碗筷子、烧烤架子、炭火和小型燃气罐一应俱全,而且suv里还有些水和食物。
“大家就在这里休息吧,这地方,离市区热闹的地方比较远,周围有的是树木,看样子,可以简单的生点火,或者直接用他的燃气罐生火做点熟食。”郑介铭很放心的找到一块石头坐下,其他人也都瘫软在地面上。
在林子中间,睡着帐篷,似乎比在城市里更加让大家安心。这里唯一的问题是没有防御,如果有丧尸过来,大家很难有地方躲藏,耿直带着大家将帐篷移到了红墙旁边,将suv开过来,围住帐篷。这样一来,既可以挡风,还可以遮挡视线,即使有大量丧尸围过来了,这墙并不高,可以踩着车爬到公墓里面去。
为此,耿直和郑介铭等人专门爬上去观察了一下红墙里面的景象。
红墙之后,各式各样的墓碑森森的排列着,面朝着南方整整齐齐的立着,所有的墓碑正面都背对着他们。在正中间的墓碑,规格似乎更高一些,有的设计的像是小小的方尖石碑,有的如同宝塔,花样繁多、各有特色。
这公墓显得异常的庄严肃穆,郑介铭等人趴在墙上,并不敢随意说话。
“最好还是不要过去惊扰,我们就在外面呆着吧。”郑介铭小声说着,耿直点了点头。
“这地方蚊子蛮厉害啊,大黑蚊子,你看我手臂上,一排一排的包。”花奉似乎特别招蚊子,这些花脚大黑蚊子丝毫不怕人,即使花奉一巴掌拍上去,拍死了几只在手臂上,旁边的蚊子还是纹丝不动的吸着血。
“还好有你在,你是我们的蚊烟香。”耿直身上一个包也没有,他从车上跳下来,幸灾乐祸的看着花奉。
“会怕么?”郑介铭问常冰。
“还好……人多就不怕。”常冰回答。
而当周记堂稍后问她同样的问题的时候,她却微微点了点头。
她似乎已经逐渐认识到,周记堂是一个能够真正照顾她的可靠的人。
夜晚,郑介铭和秦一才各自都安排了自己人守夜,其他人轮流在帐篷里和车里睡觉。
“想不到最消停的地方,还是死人们住的地方。”秦一才皱着眉头感叹着。
“死人至少比丧尸安全,比活人更加安全。”老唐也有所感触。
然而,随着夜愈发深入,他们都逐渐认识了一个事实————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很好的进入睡梦之中。
“啊!!别!我错了!!我不占用你的房子了!!别杀我!!”
刘倩文从梦中惊醒,大声吵嚷着坐起来,心跳慌乱不已。李轩就在她旁边,赶紧安慰她。
刘倩文足足喘了很久,才终于平复过来。
“我!我做梦了!我做恶梦了!”刘倩文神情慌张,她不敢睁开眼睛,但一闭上,梦境中的场面又再度浮现出来。
“没事,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没事的!”李轩连连说着。
他知道刘倩文曾经被金主威胁过,他能够接受她的不太干净的经历,在他眼里,刘倩文依然是一个女神的形象。
其他人也大多都一直没有能够安稳的睡着。
“好歹她还有梦做,我却连睡都睡不着。”一个秦一才的手下小声抱怨着。
醒着的人暗暗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到了晚上,只要不需要守夜的时候,基本都困的立刻倒下就能着。而头天连续战斗和奔跑,本来已经累得不行了,可是现在,居然难以入眠。
郑介铭听见耿直、金虎、魏子龙似乎在隔壁帐篷窸窸窣窣的聊着天,他想着自己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过去看看。
“你们都睡不着么?”郑介铭掀开耿直等人所在的帐篷,小声的问,“我听见你们在聊天。”
魏子龙迷迷糊糊的回答着,“是啊……”
金虎则回答,“聊着呢......”
但是他们明明都躺着呢,仿佛他们在梦境中————只是从梦中回答了郑介铭。
郑介铭感到疑惑,蹲下轻轻拍了拍耿直的脚背。
耿直咽了咽口水,突然惊坐起来,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仿佛在半空中抓着什么东西。
郑介铭觉得奇怪,轻轻喊了耿直一声。
哪知耿直突然就直勾勾的看着郑介铭,这眼神苍白诡异,微微反射着一点月光。随后耿直猛的扑向了郑介铭。
“癔症?”郑介铭双臂前伸,试图推开耿直,想要让他恢复清醒。
然而耿直扑过来的力道异乎寻常的猛,他抓住郑介铭的肩膀,径直就朝郑介铭的脖子咬去。
不是吧!难道是……尸变!!!?
郑介铭立刻联想到李煜之前所说的同伴自行尸变的例子,同时他也想到了吴安的死,也正是自行尸变造成的。
郑介铭见势不妙,只能一拳重重的挥击在耿直脸上。
“耿直!!醒醒!!清醒过来!!”
周围的人听见打斗声,也都先后惊醒了过来————应该说很多人一直都是朦朦胧胧醒着的。
金虎和魏子龙听见声音,也猛的从防潮垫上腾起来,差点把帐篷给顶翻了。
但是这两人的精神依然感到恍惚,眼前似乎白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终于稍稍恢复神智,赶紧都冲出帐篷,隔开耿直和郑介铭。
“小心!他好像要咬人!”郑介铭立刻提醒金虎和魏子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和魏子龙眼见耿直正扑向郑介铭,赶紧冲出去拦阻,两人一把抓住耿直的双肩,将其向后拉。
耿直一回头,却要咬向金虎!
“小心小心!!他要咬人!!可能在做恶梦!”郑介铭没有用可能在尸变这样的字眼,避免引发大家的恐慌。
秦一才的手下也冲了过来,这人姓杨,外号二马。杨二马举起枪就对着耿直。
“他肯定是要尸变了,不如直接崩了他!!”
郑介铭听声回头,也不顾耿直正要咬人,一把掀开枪管。
“你他妈敢!!不准开枪!!”
然而杨二马在慌乱中还是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打向了天空中,枪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如果郑介铭没有阻拦,这一枪肯定会击中耿直,甚至可能还会伤及金虎和魏子龙。
其他人也都从帐篷里出来,其实大家都没怎么睡着,都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移着,听见这激烈的动静,王承难则直接又哭了起来。
公墓之侧,幽林之中,一个婴儿扯开嗓子哭着,月色下,环境中平添了一份诡异。
“快把耿直制伏!!但先别伤了他!!”郑介铭按住杨二马,向后大喊着。
金虎迫不得已,一拳打在耿直的太阳穴上,耿直当场倒地,不再有什么动静。
两人合力终于控制住了耿直,耿直眼睛依然发直,左右看着金虎和魏子龙,露出嘴里的牙齿。
魏子龙让金虎按住耿直的脑袋,小心的在右手上裹着厚厚的一层衣服,只露出一根食指,伸到耿直鼻子旁边,探了探他的呼吸,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随后魏子龙又听了听耿直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强很快速,但节奏明显是杂乱的。两人一直按着耿直,直到数分钟后,耿直的呼吸和心跳终于恢复了平稳。
“耿直!?!清醒了没有??”郑介铭焦急的呼喊耿直的名字,其他人也都围到了周围。
“周记堂,你组织大家还得做好防守,刚才枪声响了,恐怕会引来人和丧尸。”郑介铭抬头吩咐周记堂。几个人听见郑介铭交代,立刻持枪守在了suv之外。
“你们的人,也去。”郑介铭转头命令秦一才。他其实主要想把他们支开,毕竟这些还是外人。
秦一才撇了撇脑袋,和老唐两人走开。
“刚才那人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咬人呢?”秦一才有些疑惑,和老唐躲在一边商量。
“把杨二马叫过来。”
杨二马被一名手下屁颠屁颠的拎过来,五六个人蹲成一堆。
“去去,其他人都散开,杨二马留下,别人都去望风去!不望风的话去睡觉!”老唐支开了其他无关的人员。
“你刚才看见具体什么情况了么?”老唐问杨二马。
“就帐篷里的人突然冲出来就咬他们那个姓郑的带头的,不过没有咬到,我估摸着那人尸变了,所以就要去开枪。”
“又是自行尸变?”秦一才显然也遇见过这种情况,他的手下住在居民楼里,常常三两个人住在一间房间里。他只遇见过一次,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两个手下同时尸变了。
“只要不是咱们的人就行。不过,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人似乎没有真正变成丧尸啊??”老唐疑惑的看着郑介铭一伙人,他们还在试图呼唤耿直。
“我过去看看,你们待着。”
————————
郑介铭、金虎、魏子龙蹲在耿直旁边,周记堂、花奉、张绣山、金玥等人在车外守护着。其他人都聚集在中央帐篷附近。而秦一才的人,还有两个仍然在帐篷里酣睡。其他人都起来望风了。
耿直虽然不再癫狂的咬人了,呼吸和心跳也已经恢复,但人仍然处于昏迷的状态。
“刚才是怎么回事?”魏子龙抬头问郑介铭。
“我得先汇总情况,你们刚才起来之前,都睡着了么?”郑介铭很严肃的问两人。
“睡?睡着了啊?一着垫子就睡着了。”魏子龙回答。
他们在这方面算是比较“幸运”的,其他人这前半夜本身也没睡好,出了这事儿之后,后半夜也没有安生觉可以睡了。
“你们都梦到了什么?”郑介铭继续问,他想确认自己进帐篷之前,三个人的情况。
“梦见……我也记不清楚啊,这梦一醒来哪里记得住啊。”魏子龙皱着眉头,千思万想也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
金虎仔细沉吟了一番,徐徐说着,“我……好像梦见一直在说话,就好像大家都没睡一样。”
说话!?郑介铭一激灵,那就对了!!你们之前就是一直在对话!!
“魏子龙,你也想想,有梦见什么?”郑介铭转头问魏子龙。
“那这么回忆……好像……也在说话……”
郑介铭点了点头。
“怎么了?你听见我们说什么了?这里有线索?”金虎问。
“我当时是没睡着,累是累,但是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失眠了。听见你们三个似乎在说话,我才进来的,而且还跟你们说话来着,你们还回答了我。这时候耿直突然就坐起来了,睁开眼看着我,好像认不出我来,开始攻击我。”郑介铭把情况跟二人说了说。
“还回答你?我们……平时应该不说梦话吧,咳咳,你怎么来了?”金虎的回答被老唐打断。
老唐谨慎的走到郑介铭等人旁边,仔细的听着他们交换信息,他听得不太真切,索性直接走到耿直旁边。
“怎么样了?这哥们现在,好点了么?”老唐声音中充满了关切询问的亲切味道,他瞥了一眼耿直,黑暗中看不太清楚。
郑介铭对秦一才的人还抱有警惕,摇了摇头。
“没事,他休息休息就好了。”
老唐没有得到任何信息,于是开始试探,“是不是他,精神上……受到了点,额,挫折啊?”
“不是,他没事,现在已经好了。”郑介铭并不想跟对方透露太多,避免他们多想,引发事端。
“我说,如果他是要尸变了,那可得注意啊,你检查检查他有没有伤口哦。”老唐继续试探。
实际上,伤口方面,在耿直平静下来以后,三个人已经第一时间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的创伤,甚至连蚊子包都没有一个,或许一切的谜底,要等耿直苏醒过来后,才能知道————如果他还能以“人”的姿态醒过来的话。
“他没受伤,你放心吧,有情况会和你们交流的。”郑介铭将老唐支开。
老唐见得不到更多的消息,凭着听见的一点不完整的对话,回到了秦一才身边,也立刻支走了杨二马,和秦一才单独交换信息。
“估计就是自行尸变,妈的,也没个原因!我看,我们以后得提防着点儿这群人,和他们保持点距离。这尸变可能有潜伏期。”老唐说着,随后动了歪念,凑到秦一才耳边耳语,“我看,最好把那个姓耿的人悄悄杀了,省得他不经意间又变了,连累了大家。”
秦一才仔细听着老唐的建议,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但是还别和那帮人撕破脸,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干的,我们现在还得和他们合作,这样生存概率会大点。”
“啊!!!!”
就在这时候,帐篷那边突然一声尖叫声传来,紧接着,围在主帐篷的人们一阵骚乱,纷纷向周围散开。
“怎么了!!”郑介铭和秦一才同时抬头望向帐篷方向。
侧面的一个小帐篷里,两个秦一才的手下正在酣睡,其中一个突然间惊醒,转头就开始咬自己的同伴,那同伴从梦中疼醒,忍不住大声喊叫。
这声“啊!”就成了他的遗言。
随后,两个人从帐篷里冲出来,他们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的变红,望着周围的活人们,立刻就开始扑杀。
众人原本就在迷糊和恐惧之中,人们在这时候首先对危机作出的本能反应,往往就是躲!几乎就在瞬间,人们都躲到了suv之后。
王鑫蕊却离这两个“人”很近,她稍稍后退了两步,脚撞到了烧烤架子,她想起刚才大家的刀也就在旁边摆着的,她果断的弯腰拾起刀,就在第一个“人”靠近自己的时候,鼓起勇气一刀捅进了他的胸膛。
而另外一个“人”摇摇晃晃,自个儿脚步不稳,跌倒在地。
“我艹!不是吧!”老唐和秦一才还在算计耿直,却眼看着自己的两名手下率先尸变了。
秦一才不但没有觉得脸红,反而在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只要有人有尸变迹象,最好立刻驱除或杀灭,这是为了活着的健康人好。
“先别杀!控制住,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没准还能够恢复过来。”郑介铭松开耿直,冲到这个人旁边,秦一才的两名手下已经将这个“人”控制住了。
郑介铭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睛虽然同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但已经整体发红了,它正不断尝试抬头咬人,无奈它的脖子、四肢都被控制的死死的,谁也咬不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哥们,还听的见声音么!?”其他人将这“人”按倒在地,牢牢压住,郑介铭试图和这“人”说话。
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的头部不断的胡乱摆动着,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秦一才不声不响的走了过来。
“我说,‘领导’,他已经尸变了。”
“还不一定,恐怕还能够恢复过来的!”郑介铭尝试听对方的心跳,对方虽然眼睛已经红了,但似乎还有心跳,速度很快,节奏很乱。
“如果恢复不过来呢?岂不是放着危险?”
“不会的!耿直也已经没事了,这哥们一定也并没有问题!他还有心跳!可能只是精神恍惚了!”郑介铭说着。
“恍惚?”秦一才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将脑袋向上一提,“你自己看看他的眼睛!!他就是已经尸变了!!那你还想怎样?放开他?让他把大家都咬了才算完么?”秦一才说话声音虽然并不大,但不容反驳。
“才算完?你知道他如果尸变了,意味着什么?”郑介铭停顿了一下,轻声的说。
“意味着,我们所有的人都可能有这个结局。”秦一才对这件事情的结果非常清楚,“但现在他既然运气不好先尸变了,不能让他把其他人也连累了。”
“你先等一等,看看有没有转机,可不可能把他拽回来。”郑介铭说,“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这个“人”依然红着眼睛,拼命的想要挣脱旁人的束缚,没有任何转机的迹象。
秦一才再也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了这新鲜丧尸的脑袋。
“你!”
“该死的,就得死。这都是命!”
随后他站起身,带着人径直往耿直所在的帐篷方向走去。
“你们想干什么?”王鑫蕊和常冰站在帐篷外,眼看着他们走过来,往前拦住了秦一才。
秦一才被两个女人挡住,没有再往前。
魏子龙和金虎在帐篷内,看守着耿直。
“你不用过去,他没事,他呼吸很顺。”郑介铭追过来,一把拉住秦一才的肩膀。
“是么?那刚才他怎么攻击其他人呢?”秦一才转头质问,“我们的人有尸变的,可是立刻就除掉了,你们的人如果也尸变了,连累其他人怎么办?”
“我们自有分寸,如果他真的坚持不住了,我们会帮他了断,但是现在他还有呼吸和心跳,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王鑫蕊在旁帮腔。
这一夜,所有人再也没能够睡着。第二天白天,耿直同样意识不清晰,只偶尔的醒来了一两次,随后又沉沉的睡去。
郑介铭与大家商量后,考虑到这里相对比较安全,食物和水源也还足够,再继续留宿一晚,也顺便让大家倒替着多睡会儿觉。
在黄昏的时候,耿直曾经从梦中惊醒,差点咬中了守在旁边的周记堂。
天黑后,大家还在帐篷处留守,包括秦一才等人在内的所有人围坐成一圈,其他人轮流值守,防御外面来的丧尸,同时也盯着耿直的情况。
“现在情况真的很不妙,他倒下,我们所有的人等于都困在这里了。”李轩说着,“我之前进去看他的时候,觉得他应该是撑不住了,我们如果干等在这里,总会弹尽粮绝的啊。”
“哼,他们的人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呆在这里始终不是个办法。”老唐对秦一才耳语。
“现在他们的人状态不好,但我们也不能总在这墓地旁边耗着啊。”杨二马帮着腔,想要赶紧离开这地方,“你们要是不放心这人,背着他一起走就是了!”
“你说什么?墓地?”刘倩文一直蒙在鼓里,她还以为这里只是城市的郊区,听见墓地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极其逆反的颤了一下。
其他人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郑介铭,你解释一下。”刘倩文不满但冷漠的看了看郑介铭,“你不是说不会经过第一公墓的么?”
“你稍等。”
郑介铭看了刘倩文一眼,有意延缓对她问题的回答,转身进了耿直所在的帐篷。
此时的耿直呼吸平稳、心跳正常,正昏昏沉沉的睡着,他小心的翻开耿直的眼皮,眼珠颜色也没有异常,只不过,他翻开耿直眼睛的举动依然没有能够把他吵醒。
“他这个就像是失眠之后的嗜睡症一样,要说起来,我也已经失眠了三四天了。”周记堂跟郑介铭说着。
失眠好几天么……好像我也是。
郑介铭正想着,突然间将这几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失眠、尸变、睡梦中的梦话……
他自己也已经连续失眠了,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之前与耿直交流的时候,他也曾经提起过。
会不会自行尸变存在一些前兆?而其中之一,就是失眠?
郑介铭想到这里,立刻走出帐篷,帐篷门口,刘倩文和李轩正极其不满的看着他。
“我们现在就要求搬走!绝不住在这种地方!”刘倩文说着。
郑介铭依然没有回答她,他倒不是懒得回答,而是因为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尸变征兆的事情。
“如果真是能够有征兆,以后倒能够提前防范和控制了,不过……这失眠的范围似乎也有点儿大啊……”
他径直走到人群旁边,故作轻松的问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这几天晚上、包括今天白天,都睡的怎么样,能不能把睡眠的情况都跟我说说?”
“怎么了?有什么新的发现么?”金虎问。
“没有,先就是看看大家的状态,毕竟后面我们有很长的路要走。”
“哦,这样,我是已经失眠了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没办法。但今天白天还是睡着了的,挺舒服。”金虎回答。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态,郑介铭心里暗自叫苦,这一圈问下来,自己人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睡眠障碍。
“秦一才,你们的人呢?”郑介铭转头问。
“怎么?失眠的人就会尸变么?”秦一才说着,“这就是你们得出来的结论?”
郑介铭听秦一才这么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有些不爽————谁让你说出来的?
“也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大家的睡眠状态,好给晚上的值夜排班。”郑介铭轻描淡写的回答。
“哦?这样啊。”秦一才故意拖长了声音,有些夸张的回答,“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人个个都失眠了,白天休息也不怎么好。是不是都可以让他们好好的睡上一宿?”
“你的手下,怎么安排值守我们管不着,只要不挑事就行。”郑介铭没有搭理秦一才的提议。
“不要这么有攻击性嘛,我们为什么要挑事?大家活着都不容易。”秦一才说着,“不过,我的建议,明天还是应该离开这里,这儿可是紧挨着墓地啊,没准,你们姓耿的哥们一睡不醒不是因为尸变,而是因为……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刘倩文听见秦一才说这些话,心里越发害怕,无论如何都想要离开。
“我不管!!今天晚上就必须离开这边!!东边那伙人肯定散了!今天早上你们过去侦察的时候不是也说没事儿么!?”刘倩文情绪有些小小的激动,开始直接提出要求,“今天晚上如果不走,谁也别想睡!”
“现在大家其实本来就睡不着。”花奉小声的对王鑫蕊说了一句。
郑介铭点点头,安抚刘倩文,“可以,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晚了,现在要是出去,不安全。明天白天我们再筹备出去的事情。”
刘倩文却不依不饶了,拉着李轩一定要走。
李轩怎么可能愿意晚上出去,只能拽住刘倩文。
“这样吧,给你们一辆车,你们两个可以开车到路边去休息,但不要下车就行。”郑介铭想了想,担心刘倩文夜晚会影响大家的休息,索性提出了这个建议。
“你是打算把他俩流放出去吧?不听话的,就远离基地的核心,是么?”秦一才对着郑介铭耳语。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念头嗤之以鼻,“流放?现在人都不够用,你还真是想的够奢侈的。”
“我不像你们,心慈手软,对弱者和没用的人还这么体贴。要知道,强者想活着,经不起弱者太多的拖累。”秦一才凑近郑介铭,极其小声的说着。
郑介铭站了起来,不想再和秦一才对话,但秦一才的声音却已经被旁边的几个人听见。
方心平越发紧张的抱着自己的儿子,她听见秦一才说的话,开始感到害怕————我和王承难现在绝对是弱者,又有王岳山之前的事在先……如果郑介铭真的抱定了这样的打算,岂不是首先被抛弃的,就会是我们?
实际上,就连金虎也有类似的担忧————我是和耿直从明秀那边加入的,耿直出了事,我恐怕也不好在这里混下去啊。
“耿直一天不尸变,我们一天不放弃。”郑介铭对秦一才严肃的说着,同时也是在试图凝聚其他人,“我们必须抱成团活下去,谁也不能轻易放弃。明天白天,我们再查探周围的情况,如果安全,可以转移。但今晚,大家再坚持在这里睡一晚,也是为了观察耿直的情况。”
“还有,我要强调一句,明天即使走,只要耿直没有死、没有尸变,也一定会带着耿直。”郑介铭顿了顿,面向秦一才,“现在所有的人,都是弱者,谁也不用担心谁会被‘放弃’,也最好不要一上来就想着‘放弃’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清晨,郑介铭从suv前车座里钻出来,困得像狗一样,望着同样睡眼惺忪的大家,每个人的下眼圈都已经开始发黑。
“都没睡着么?”郑介铭有些无奈的问大家。
这失眠症状像是一种传染病,从一开始大家只是有些难以入睡,到了现在,有的人已经整晚无眠,反倒是白天,能够稍微的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走吧。睡不着归睡不着,不想再呆在这种地方了。”李轩和刘倩文从路边回来,他有些疲惫的说着。他疲惫倒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晚上的“战斗”过于激烈了。
“你倒挺有闲情雅致。”周记堂打量着李轩脖子上的抓痕,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我还以为昨天晚上闹鬼了呢。”
“耿直怎么样了?”王鑫蕊抬头问郑介铭,郑介铭晚上时不时的会去耿直所在的帐篷里查探查探,但是他的状况并没有明显的好转。
“一直在睡,恐怕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睡的最香的一个了,不过……体温略微有点儿高。”郑介铭回答,随后继续说着,“先不说这个了,我们一会儿准备离开,大家还是往东退回去,回到九棵树以后,再想办法往南走吧。”
杭鸣与庄仪对望了一眼,心里想着,正好可以到之前大家的目的地去。
一行人即刻拔寨出行,这次有了这六辆suv,大家挤一挤也都勉强的坐到车里了。帐篷和烧烤装置也都被收拾好,放到了后车座里。食物和水还够大家坚持一天半左右的。
车缓慢行至路口,他们远远的发现东边那两个小区,已经被之前的一伙人烧了个精光。
“真够绝的,如果那天我们不撤出来,恐怕已经一把火被烧死了。”凉水望着对面的惨状,说着。
“不过也好,既然烧光了楼,他们不可能还在废墟里待着了。”郑介铭坐在驾驶座上,对副驾位上的凉水说着,耿直正靠在后座上,由金虎在旁边照看。
原来,那天郑介铭和秦一才两拨人离开小区后,芮致利带人在南口和东口抵抗丧尸,之后他恼羞成怒,下令烧楼。
“反正这群人都有枪!就把他们全都烧死!用丧尸就能阻挡我们?做梦!”
小区狭窄,火势蔓延也很快,顷刻间浓烟漫漫,只不过郑介铭等人躲在林子里,没有留意罢了。
“现在大家有车,那就走北边的路绕过去好了。”郑介铭心里想着,将方向盘往左侧打,同时打开了转向灯,以提醒身后的车辆左拐。
然而他刚拐过去,眼看着前方道路上,似乎有人活动,他立刻一个刹车。
身后的二号车由周记堂驾驶,见郑介铭刹车,知道有情况,也立刻停住。
但后面的几辆车来不及响应,第四、五号车兑在了一起。所幸大家车速都不快,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北边有人。”郑介铭对凉水说着,一边朝南也望了望。南边通往中轴路,反倒显得消停,但北边,远处的十字路口,在路中间似乎人为的设置了很多障碍物,郑介铭隐约觉得有人站在障碍物附近。他分不清是人还是丧尸,不太想贸然惊动对方。
“我记得那天我们经过从对面跑过来的时候,北边没有设置这样的障碍。这肯定是这两天才进行的设置。”
正想着,一行人突然听见不知何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低沉的轰鸣声,却又杂乱无章,间歇着能够听见尖利的咆哮声。
“你听见了?”郑介铭问凉水。
凉水点了点头。
身后的五号车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嘟嘟嘟的短按喇叭。这是秦一才一个手下驾驶的车辆,秦一才坐在副驾位上,眼看着手下按下了喇叭,一拳打在了驾驶员耳朵上。
“我让你随便按喇叭!!”
秦一才抓着手下的脑袋,往车窗上兑过去,又重重的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
“你他妈找死!他能停车,肯定是前面有情况啊!蠢货!”
这喇叭声响过之后,郑介铭眼看着路北边的人似乎有了动静。
“糟了,谁不长眼发出声音了!凉水,拿着枪,搞不好我们又得打上一仗了。”郑介铭右手摸到枪边。
然而北边的人似乎并不是来找郑介铭等人的事儿的,而是向路口东侧开始开枪。
“怎么回事!?”周记堂听见枪声,有些坐不住,打开车门,提着枪跳了下来,走到郑介铭的车头旁往前查看。
“别着急,不是针对我们的。”郑介铭摇下车窗,眼睛一直紧盯着北边,“看样子,他们在北边设了个路障,现在和另外一群人,或者丧尸打起来了。”
对方的火力相当生猛,至少十个人对着东侧进行着猛烈的射击,然而仅仅射击了没几枪,郑介铭等人眼看着那些人突然停止了开枪,纷纷跳上了三辆车辆,扭头向南飞驰而来。
郑介铭和周记堂等人大惊,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要来攻击,立刻做好了反击准备。
“咱们和路边隔着空地,老周你找掩护,别被他直接开车过来撞了。”郑介铭一边下车,一边提醒周记堂。
然而对方三辆车似乎开的惊慌失措,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看见郑介铭等人的车队,从郑介铭等人正前方呼啸而过,径直朝南开了过去,随后一个急转弯,向西拐去,路面上擦起一阵青烟。
“不对!肯定有其他情况!”郑介铭心里开始感到焦躁,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正在郑介铭疑惑之间,那咆哮声却越来越近,只听见一声猛烈的撞击,他再往北看时,只见密密麻麻、乌泱泱的一大片丧尸从东向西冲进了视线范围之内。那些丧尸直接撞到了路障上,随后向北、西、南,三个方向散开。
初一看去,仿佛只是小规模的尸群,然而之后紧随而来的,如同钱塘江大潮一般,这尸群立刻淹没了路口小小的路障!!
这数量之大,让郑介铭等人感到震惊,十字路口几乎就在瞬间被丧尸围没,随后大量的丧尸顺着路向南奔袭过来。
“怪不得那群人要跑!快上车!!跟着刚才的车跑!!”郑介铭立刻招呼周记堂上车,然而他向南望去,南边的路口处也涌来了同样的尸潮!而且,南边还夹杂着几声尖利的叫声。
这叫声,频率极高,如同琴弦断裂,又如同尖锐的指甲刮擦在薄薄的皮膜上,声音之细,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声音,郑介铭和周记堂等人都相当的熟悉————witch!或者说,是那种能够引来其他丧尸跟随的“女巫”!
南边路口的尸潮正直接向西涌去,而北边的尸潮则向南、向西而来,郑介铭心知不好,还去什么东边!?这就是送死啊!赶紧向西撤回去吧!
“开车!!!往后拐!!!”郑介铭生怕身后的车看不清情况,而耽误了逃跑的时机,他更害怕几辆车在向后拐的时候稍微慢一些、动作迟钝一些,大家相互之间别在路上,索性直接打开车门下车,冲到每一个司机面前大喊!一边用手掌不断的向西边推。
五号车是秦一才一伙人的车辆,他们六个人挤在一辆车里,秦一才反映最为迅速,知道强敌来袭,他也不管是人还是丧尸来袭,立刻要求驾驶员调转方向盘,向后错开,向西开去。
六号车由郭松涛驾驶,原本由他负责垫后,他倒车比较方便,也立刻调转方向盘,车头冲向了西边。
郑介铭回头看,尸潮已经冲向了前方空地的边缘,这些丧尸数量之大,难以估量,已经有丧尸向大家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郑介铭心知自己作为头车,自然是首当其冲,不能再拖!也赶紧跑回了自己所在的车辆,上了车,发动油门。
四号车由李轩驾驶,他是探头出去见到了前方尸群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打火转向而逃。
三号车由杭鸣驾驶,杭鸣眼看着前方丧尸已经很近了,直接向后倒车,随后一甩车头,转过了方向。
而这时候,打头的丧尸已经扑向了郑介铭所在车辆的前挡风玻璃。
“糟了!!”郑介铭回头望,却看见二号车,周记堂所驾驶的车辆一动不动。这辆车本该是最早看到情况的,居然反映最为迟钝。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郑介铭脑海中一激灵,首先想到的是担心会不会有人自行尸变?他立刻回头看了看耿直,此时的耿直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依然平稳的睡着。
郑介铭只能先行调转车头,将车驶向周记堂侧面,只见周记堂手忙脚乱,隔着车窗大喊,“车熄火了!发动不了!!”
艹!!
郑介铭此时心中真是极其无奈的骂了一句,他不知道在骂天还是骂地,亦或是骂着把自己命运一步一步推向火坑的中州老九。
前挡风玻璃上还挂着两只丧尸,而身后的尸潮已经逼近了过来。郑介铭只能将车横在路边,摇下车窗,将轻机枪架在了窗缘上,枪口对着空地那边乌泱泱过来的尸群。
“发动不了就全部转移到我们车上!!”郑介铭大声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的车上,常冰和冷雨涵两个人挤在副驾驶位,王双曼由于后腰附近有子弹,难以坐着,只好躺在后座,脑袋倚在王鑫蕊的腿上。
周记堂此时无论怎么发动,这车就是纹丝不动,眼看着大量的丧尸就要蔓延到坡上来,周记堂只能让大家全部弃车!
然而其他几辆车已经率先开走了,只有郑介铭所在的车辆能够上人,凉水和金虎分别把右侧车门打开,随后凉水抽出手枪,将挡风玻璃上的丧尸毙掉。枪声越发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力,郑介铭只能扣动扳机,用密集的子弹来阻挡尸群,试图赢得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确保周记堂等人能够来的及上车。
周记堂跳下车,拽开后座,两手握住王双曼的脚踝就往外拖,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将她背在了背上,转头就绕开火线,向郑介铭所在的车后跑来。常冰和冷雨涵跳下车,两人拉着对方的手猛跑,挤上了后座。
王鑫蕊下车稍慢,眼看着一只丧尸就要扑杀到她,金虎从车窗里伸出头手,对着丧尸开枪,毙掉了那只扑向王鑫蕊的丧尸。王鑫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左侧膝盖在地上擦了一下,她哪里顾得上停下,两手往地上一拨拉,终于又恢复了平衡,一头冲向了车里。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很利耳的枪响。
“是狙击枪的声音。”凉水在脑子里想着,“看来还有其他人受困。”
周记堂心知前后座位肯定已经塞不下人了,直接对着郑介铭大喊。
“打开后备箱!!!”
慌乱之中,郑介铭按下后备箱锁,后备箱弹开,周记堂将此时也顾不上王双曼疼不疼了,将她往后背箱里横着一摔,一边撑着车边缘就跳了上去,立刻大声喊着,“好了!!开车!!!”
车本身就是启动着的,郑介铭听见周记堂大喊,立刻踩下油门,车子此时横在路中间,直接就冲向了草丛中,随后他猛向右打方向盘,差点没撞在树上。
几只丧尸向前纵身一跃,竟然抓住了后备箱的边缘,周记堂害怕自己被车甩出去,身体斜着倾倒在后备箱里,他一只手拉着边缘,左脚猛踹丧尸的爪子和脑袋,将丧尸一一踹了下去。
王双曼经过这一番折腾,后腰中弹的地方疼的不行,满头大汗,但她拼命的忍住,不让自己叫喊出来。
“对不起,刚才野蛮了点!”周记堂对王双曼说着,“不过刚才是为了保命!”
王双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谢谢。”她对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的车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一行人在前方一个岔路口稍稍减慢了速度,等待郑介铭过来。但秦一才和郭松涛的车已经不知去向。郭松涛的车山坐着花奉、张绣山、金玥。
“往哪边走?”杭鸣摇下了车窗,大声对着郑介铭过来的车辆喊着。
郑介铭过来后也稍稍减慢了速度。
“还有两辆车呢?”
“不知道,可能往前了。”杭鸣回答。
郑介铭朝前面看了看,前方道路通畅,他估摸着那两辆车应该对直过去了,遂继续向前。
“走!”
另外两辆车跟在郑介铭后面,一行车队往前走了不多远,很快离开了公墓区域,继续过了一段很小的树林后,进入了一个居民区,这片居民区原本是化肥厂职工的家属楼,由于离公墓不远,显得冷冷清清。
郭松涛等人的车就在这里路边停着,等着郑介铭他们过来。
郑介铭把车再度停下,询问郭松涛。
“秦一才的车呢?”
“往前去了,我看你们没有过来,所以停下等了等你们。”郭松涛回答。
“不用管他们几个,那群人反正和咱们不是一条心的。”凉水在旁说着,他正和冷雨涵挤在副驾驶座位上。
“嗯,正好,这群人和我们在一起迟早要生事。”郑介铭说着。
正因为不是一条心才担心,西边毕竟不太安全,不过有他们在前面,我们在后可能就会好一些。郑介铭心里想着。
“往前似乎过了五环就快到游乐园了,我家也在那附近,那边也是人口密集区,对了……”郑介铭突然想到,就在这座小山的北面,有一处部队留下的大坑!!
这个坑似乎十几年前就存在,是部队当年采砂挖石留下的。
郑介铭突然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疯狂的主意!他有了一个办法,可以将较大规模的尸群一网打尽!!
此时,丧尸的尖利叫声已经传来,这群丧尸的移动速度很快,就在郑介铭等人停下说话的这短短不到几十秒的时间里,有的跑的较快的猎手已经进入了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跟我来,往前继续开!”郑介铭心里打定主意,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行驶,随后,刚出了小区,立刻向右向北拐了过去。
“你打算往哪边去?这后面看着怎么这么偏僻呢?”凉水没有来过这边,不知道郑介铭的路线。
郑介铭没有顾上回答,他脑海里正在飞速的旋转,在不断的回忆这一片地域的线路图。丧尸最开始从公墓山的南北两个路口向西追过来,并且有一部分到了山中间的这条路。那么,有很多丧尸肯定会被困在山里。
南边中轴路向西的尸群,肯定会和之前那批人发生冲突,那这样的话,我们如果往北跑,肯定是最安全的!这些人被丧尸牵制,必然不会顾及到我们,所以不会遇到太多的敌人,而且……我有办法对付那些海量的尸群了!
郑介铭继续向北行驶,抵达了采石坑的西南角。
这里毗邻五环立交桥,桥还没有被炸毁。
郑介铭跳下车,让周记堂和王双曼与其他人调整调整座位。郭松涛所在车辆只有四个人,王双曼被调整了过去,让她至少能够坐在座位上,同时将座位向后调低,让她稍微舒服一点。
“你带大家来这边干什么?”周记堂从后备箱下来后,四处望了望,这里相对比较空旷,南边是山,西边是五环桥,东边是一条长长的道路,丧尸很快就会追杀过来,而北边……
“你可以爬车顶上来看看东北角的情况。”郑介铭一边说着,自己一边先爬上了车顶。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深坑,差不多有一公里长、零点五公里宽,坑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值班的房子,在车顶上看来,几乎只有豆子粒大小,有极其陡峭而倾斜的道路能够延伸下去。
坑里光光秃秃,坑底和坑的边缘看起来全是黑黄色的砂土,在坑底有一些淤积的小水滩。
从视觉效果上看起来,似乎将南边的整座公墓山填进去,都足够容纳了。
周记堂听见东边有丧尸的声音传来,但一时间还没看见丧尸的身影。
“你什么意思?要让我们到那个下面去藏身么?”周记堂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过来郑介铭的意图。
“当然不是。”郑介铭目光泛光,这是他想要大开杀戒时的状态。
“平常都是丧尸追我们、围杀我们、让我们一天到晚狼狈的逃跑、躲藏!今天,我们也来围猎一次丧尸!!”郑介铭说着,随后从车顶跳了下去,回到了驾驶座上。
“原来如此,你这是要想办法把丧尸全都哄下去啊。”周记堂心里想着。
郑介铭查看了一下各车的人员情况,又简单作出了点儿调整。
头车:郑介铭、凉水、冷雨涵、魏子龙。
二车:郭松涛、金虎、金玥、张绣山。
三车:花奉、王鑫蕊、刘倩文、李轩。
四车:杭鸣、庄仪母子、方心平母子、秦琴母子
五车:周记堂、耿直、王双曼、常冰
二十三个人调整完毕后,其他人有些不解。
“你干嘛调整成这样,伤员分到了一车、母子分到了一车?”金虎说着,“各车的战斗力量岂不是不平衡了。”
“没关系,不是所有的车都需要去冒险。一会儿,四车五车以保证安全为主,一二三车的人,抱歉可能要大家拼拼命了,尤其几位女同志,你们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需要出手,但座位有限,你们还得跟着车跑。为难你们了。”郑介铭简单说着。
“这倒没问题,我之前也摸过枪。”王鑫蕊表示非常愿意出力。
这时,东边的道路上,大批量的丧尸已经涌现了过来,而南侧的路上,猎手们也已经追了下来。
“大家就跟着我开车就行了!四车五车,可以往北边躲,那边路宽地平、地广人稀,不会堵车,也不太容易被包围!杭鸣周记堂,你俩随机应变。”郑介铭喊着,跳上了车,发动车辆,直接朝东侧尸群方向开过去,“其他车,跟我来。”
“这小子,拼起来真他妈疯狂!”周记堂一边望着郑介铭绝尘而去的车尾,一边发动自己车的油门。
只见郑介铭沿着坑的边缘开行过去,一边开,一边对副驾位置和右后侧位置的凉水和魏子龙喊着。
“开车窗!准备射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驾车沿着采石坑的边缘逆时针前进,车行的右侧方向是密密麻麻的尸群,这次的丧尸数量恐怕比历次都要多,数目不可估量的丧尸大军正向着西边涌过来。
郑介铭车上,几个人正对着尸群进行扫射,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伤丧尸,而是为了将丧尸引向枪声的方向而来。与此同时,郑介铭也不断的在鸣笛,吸引丧尸的注意。
“跟着他走么?”郭松涛在二车担任驾驶员,他心里有些打鼓,既想要尝试这个方法,又担心尸群会将车辆推到坑里去。
他正犹豫间,花奉所驾驶的车辆已经超过他,冲到了前面。
“想什么呢!!跟在后面杀啊!!”张绣山一边喊着,一边打开窗户,将机枪架在窗缘和断臂之上,对着斜前方开始射击。
郭松涛见状,再不犹豫,咽了一口口水,系上安全带,鸣着笛,跟着向东冲过去。
尸群此时刚刚从东面杀过来,离采石坑的边缘还不是很近,郑介铭为了改变尸群的行动方向,有意将车逼近尸群,撞击处于边缘的丧尸,这suv皮糙肉厚,斜着撞上丧尸后,稳定性却还是有细微的影响,车身会猛的左右颤动一下。
尸群过于庞大,当尸群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行动的时候,转向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前方的丧尸一向右拐,后方的丧尸就有可能将其推倒,踩踏在地上。不过郑介铭的努力还是有了作用,处于边缘的丧尸已经开始被郑介铭等人的车辆所吸引,朝坑边冲杀过来。
“来啊!!畜生们!!这就是给你们准备好的公墓!!”郑介铭大声喊着,他正处于一种及其亢奋的状态。
花奉所在的这辆车上,王鑫蕊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李轩坐在右后方,只有刘倩文,非常不满意的坐在驾驶席之后,她脸色紧张,生怕出点儿什么问题,左手牢牢的抓住把手,一脸不情愿。
王鑫蕊打开车窗,将轻机枪架在窗口,也对尸群进行着扫射。
“不用去考虑准头,只需要射向尸群,把它们引过来就好了!”花奉说着。
李轩并没有用尽全力去射击,他想要节省子弹。
“依我看,这种任务就让郑介铭他们一车去干就好了啊!有什么必要用三辆车一起啊!”李轩扭头大声说着。
三辆车继续向前,擦着尸群绕到了采石坑的东侧,郑介铭将车减速,回头望去,海量的丧尸还在从路的东侧涌过来,但是尸群的行动方向依然还是正西!只有处于队列北侧的少数丧尸受到了大家的吸引,冲向了采石坑边。采石坑的边缘很滑,这些丧尸冲过去,就像是踩到了流沙一样,全都滑到了坑底,而这坑底,至少也有个一百米深,丧尸们想要爬上去,谈何容易!
“不行啊!没那么容易把这群尸群引下去。”郑介铭看着南侧的情景,心里在想怎么才能够确保尸潮整体转向。
就在这时,尸潮中间响起了一声尖利的喊叫声。
“有女巫!!”郑介铭循着声音,大致看到了尸潮中的一片区域,那里的丧尸数量似乎最为密集。
“如果女巫能够向北转向,追到坑里去,恐怕就有戏了。”郑介铭心里暗自想着,他回忆起最初自己在去医学院的途中,在胡同里遭遇女巫的时候。
只要能够成功对这种丧尸完成攻击,可能它就会转向过来追杀我吧!
想到这里,郑介铭再度调转方向盘,沿着坑边向尸群驶去,从车左侧展开对尸群的射击。
“小冷,没问题吧?射击那堆最密的尸群中间!!”
冷雨涵既然上了车,也便加入了战斗,她将枪挂在脖子上,对尸群展开着猛烈的射击,打了几枪后,她似乎楞楞的停止了射击。
“怎么不开枪了?快打啊?!”郑介铭觉得疑惑。
冷雨涵却丝毫没有听见郑介铭在喊什么,原来她的耳朵被枪声震得开始耳鸣,一时间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听不到。
魏子龙替换了她的位置,向斜后方继续射击。
终于有一枪似乎击中了女巫的身体,她发出延绵刺耳的叫声,追向了郑介铭所在的车辆
“太好了!!!大家可以悠着点了,我现在靠这边儿,争取把这家伙带到坑里去!”
女巫的追击确实有了效果,大尸潮随着女巫前进的方向而前进,仿佛它的尖利声音能够指引丧尸们投胎一般。
花奉和郭松涛的车在后,被横着冲向坑内的尸群所阻挡,但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两辆车只能大声的按着喇叭,一边猛的朝前碾过去!
三辆车继续沿着采石坑驾驶,停在了坑的西侧,这里杂草丛生,并没有丧尸跟过来————跟过来的都掉到坑里去了。
郑介铭转头向采石坑的东南角望去,只见那女巫已经顺着弧形的边缘一脚踏空,掉入了坑底,它在坑底大声尖叫着,这声音指引着群尸源源不断的投身到坑底。
引尸方案确实起到了良好的作用,从东边道路,以及从南侧小区追出来的尸潮,行动的大方向终于被改变,这些尸群们不再沿着大路一路向西行动,而是循着前面丧尸的步伐,冲向了坑底。
“你们……去过贵州旅游么?”魏子龙突然转头问凉水。
“啊?什么?”凉水没反应过来魏子龙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黄果树瀑布,我去过,离瀑布还有数十数百公里就能听见瀑布的声音,我感觉这尸群源源不断向下坠的场面,有点像是大瀑布。”
“我看别用瀑布这样的比喻比较好,瀑布多干净啊,这比喻糟蹋了瀑布。”凉水想了想,说着,“我觉得这就像是那种旅鼠,成群结队的跳海自杀。”
郑介铭皱着眉头看着这丧尸循着两条线路跳入深坑的场面,心里却产生了不同的联想。
“这些丧尸有很多是从公墓那附近过来的,我倒觉得,这更加像是奔赴黄泉路的冤魂。”
这些丧尸,除了*还大致保留着人的形状,但已经是没有了灵魂和意识的躯壳。它们只能够循着基础的本能而运动,或许————有些已经不再是人的本能了。
“掉入黄泉地狱的话,似乎会永世不得超生,只能永远在地狱里受苦。”郑介铭脸色变得非常的阴沉,他心里默默的想着,“希望这些‘人’都能够早些安息吧。”
十分钟过去了,这两条丧尸大军依然源源不断,郑介铭低头看着坑底,整个坑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填满了,这里面少说也有个二十万丧尸。
二十万,这数量很大么?一个足球场也都能够容纳个七八万人了,这个坑的面积可是比足球场大出了很多倍啊!北都市的人口都有数千万。
然而这数量却也并不小,一场战争所能够动员的军力,二十万也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至少二十几万的“生命”处在生与死的边缘,正在坑底拼命的挣扎着。有些在坑边缘的丧尸,正拼命的抓着坑壁,似乎是想要爬上来。
尽管丧尸的咆哮声震天,郑介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丧尸抓着坑壁的样子,心里却变得极其宁静。
他觉得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只是一梦之间的距离,他就从平常的生活,走向了这样恐怖的末世。
“接下来呢?继续等着?看丧尸全部下去?”花奉也下了车,走到郑介铭旁边,想看看他的下一步打算。
“不了,准备点火,扔下去,烧了它们吧。”郑介铭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平静,之前那种面临杀戮的戾气和疯狂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把你们一把火烧了,也算是了掉你们当下的痛苦。
可用于点火的东西很多,凉水只是用了一个啤酒瓶,从汽车油箱里接出来一些汽油,很快就做好了一个燃烧弹。为了节省汽油,他们并没有制作更多的燃烧弹。
“就这一个吧,现在下面的密度这么高,基本都是丧尸挨着丧尸的,只要烧着一个,应该就能够引燃所有丧尸。”郑介铭说着,由臂力最大的金虎,将燃烧瓶尽可能的投掷向了坑的中部。
燃烧瓶翻转着坠落,砸到了一只丧尸的脑袋上,绽开形成了一个小火球,火球周围的丧尸立刻被引燃。这些丧尸身上都有着很多油脂,遇火燃的很快。
火势立刻蔓延开来,那一个小小的火球逐步的扩大,着火的丧尸远看起来,就像是会运动的火星,扩散开来。很快整个坑底的丧尸都开始燃烧。
坑外的丧尸还在源源不断的跳下去,坑内的火势越来越旺盛,渐渐的,郑介铭等人站在坑边,也都能感受到坑底传来的热量。
杭鸣和周记堂在坑的北边,也正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我有种感觉。”杭鸣怔怔的望着下面的烈火,“好像这火永远也熄灭不了了一样。”
“我们……应该是身处在地狱吧……”秦琴的脑袋耸在一边,拉着自己的女儿,呆呆的看着这恐怖的黄泉烈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丧尸危机爆发之前的一天,平常的一天。
花返还是穿着她最常穿的小帽衫,晃晃悠悠的从家里去花奉所在的拳馆看望他。
这两兄妹约好了,晚上等花奉从拳馆下班以后,去附近的餐馆吃宵夜。
前台的一个新来的小哥远远的看见花返走了进来,眼睛都直了。
“哎哎,你看你看,前面那妞真不错诶!”这小哥捅了捅身边的同事。
同事朝入口看了一眼,认出了是花奉的妹妹,点了点头,“恩恩,是不错,我看她在看你,似乎是对你有意思。”随后拿起了水杯,故意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旁去看热闹了。
花返确实在看前台小哥,她认出这个小哥是新来的,自己隔三岔五就往拳馆跑,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
“哎!美女也来打拳啊?还是来找男朋友啊?”小哥见花返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不禁觉得轻飘飘。
花返一听这搭讪词,在脑海里摇了摇头,“你管我呢,这么轻佻的打量人”,但她还是笑着说着,“是呀!来看看打拳!”
“哎哎,哪个是你男朋友啊?”小哥凑到花返面前,眼睛上下打量她的身材,脑海中充满了意淫。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嘿嘿。”花返故意随便指了正在练拳的好朋友,在她的概念里,男性朋友,不就可以简称为男朋友么。她有很多的男朋友和女朋友。
“哟,那这么说,我也有可能了?我晚上请你吃个宵夜,怎么样?这附近有家兔头店,可是相当的不错啊。”小哥直奔主题,想要约花返出门。
花返遇到这种情况相当的多了,她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她从来就不会和这些陌生人单独出去。
“啊……不用了!兔头有什么好吃的,太可怜了。”花返在找花奉的位置,她看见花奉正在教新入会的人练习勾拳,不过花奉没注意到自己。
“找你男朋友呐?那就没意思了,来这里边玩儿拳的,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啊?你找这样的男友,自己也别装纯了姑娘。”这小哥说话倒是不客气,见花返对他爱答不理,马上换了一副口吻。
花返瞅了他一眼,心里老大的不高兴,打个拳,个人爱好而已,这是什么偏见?但是她却友好的笑了笑,看了看他胸前的铭牌————路小贱。
“好啊,你说,除了兔头,还有什么地方好吃的?”花返扭头问路小贱。
路小贱一听,眼睛立刻带光了,他脱口而出,“西边路口有家麻辣烫不错,我请客,去吃麻辣烫吧!”
“你请客?”
“我请客!”
“怎样都是你请客?”
“对!”
花返想了想,西边路口?麻辣烫?哦,知道了。
“好,就这么定了。”
花返转身就走。
“哎哎?你怎么走了?哦,现在就去啊?你等等我!”路小贱见状,连忙从柜台里出来,转头朝向自己在饮水机旁边的同事,“哎哎,黄哥!帮我盯一会儿啊,我先走一步喽~~”
待到路小贱下了楼梯,却已经找不到花返的身影了,他在灯火辉煌的黑夜中左顾右盼,找了半天,又在一层的厕所前守了半天,啐了一口唾沫,回到了前台。
“怎么回来了?不是吃麻辣烫去了么?”姓黄的同事压根就没进前台,索性坐在饮水机前,等着路小贱回来。
“小娘们不见了,艹!”路小贱正说着,前台电话响了起来。
“喂,正武拳馆。”
“你人呢?不是请客吃麻辣烫么?人都到了,你在哪儿呢?”花返的声音。
“额,啊?到了?你等等,我这就过去。”路小贱挂上电话,又匆匆出门,临站到门口,突然一拍大腿,“哎呀,这小丫头不会是耍我玩儿呢吧?!”
但是想想,现在已经挂了电话了,这前台又没有来电显示功能,本着煮熟的鸭子不能飞的原则,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麻辣烫店里。
他在店里环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花返的身影,心里越想越不爽,“妈的!这小娘们果然还是耍我!”
正在这时,一只宽厚的大手压在了路小贱的肩膀上,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你是拳馆的前台是吧?”一个肌肉宽广的男人对着路小贱问。
“啊?额,是……怎么了?”路小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路小贱?”男人问。
“啊……不是……”路小贱觉察出情况似乎有点儿不对劲,想要藏着自己的胸牌,但已经晚了,这男人已经笑靥如花的凑了过来。
“你……听说你喜欢打拳的男人,所以才去拳馆当前台?”男人笑着问。
“啊……别开玩笑了?打拳的哪有几个好、好、好人……”
“是啊!你说的太对了!”男人根本没有等路小贱说完话,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路小贱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出了柜的小鸡,被对方牢牢的握在了手掌心,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试着想要从这恐怖的情景中脱逃出来,无奈那男人就像一个橡皮糖一样,牢牢的黏住了他。
周围吃麻辣烫的男女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俩,匆匆结完帐去办正事儿去了。
————————
与此同时,花返已经返回了拳馆,她朝饮水机前的黄哥打了打招呼。黄哥友好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姑娘虽然平常待人友善,但耍起人来也是有一套的。
“你哥哥也快收班了。”黄哥看了看表,说着。他没有提路小贱的情况,只要路小贱尚未出现,*不离十正被耍的团团转。
“嗯!你也辛苦啦!”花返笑着说。
花奉远远的看见了花返,结束了接下来的几个教学动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结束了课程,朝花返走来。
“走!”花奉摘下拳击手套,把护具也取下来,提起自己的背包,将手套塞进背包里,两人并排走出了拳馆。
黄哥看了看表,二十二点三十分,“估计路小贱今儿个要残了。”
花奉和花返走到街上,俩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去什么地方,最终选定了就在烤兔头店。
“听说兔头还蛮好吃的,哥,咱们去尝尝吧!”
就在两人过马路的瞬间,一辆黄色的跑车自西向东狂飙而来,花奉和花返连忙停下脚步,但右边不远处,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女人当场被撞,在空中纵向翻滚了一圈后,方在落在地面上。
这跑车虽然踩了急刹车,但似乎还是想要直接向前离开现场,左打方向盘,但不巧的是,一辆公交车突然横插过来,将车挡在了路中间。
花返见状,毫不犹豫就冲到了被撞的女人旁边,这女人还有一个男伴跟着,正不知所措的跪在旁边看着奄奄一息的女人。
“姐姐?没事吧?”花返看着这个陌生女子,抬头看了看黄色跑车的车牌号,立刻打电话给120急救电话。
黄色跑车驾驶座上,一个男人大摇大摆的走了下来,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
“她怎么了?”男人颇为无所谓的问道,“你打电话给120了?”
花返看见男人这冷漠的态度,火不打一处来,跟120说完情况后,转手就拨110。
男人见状,一把抓住了花返的手腕,将她的手向上提起。
“你放开!”花返正色命令男人。
花奉也上前一步,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花奉的力道很大,男人看了花奉一眼,松开了手。
花奉见花返手被松开,也放开了男人。
男人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没必要报警,120送到医院就行了,这件事情,私了。”
花返依然拨通了110。
“你是她亲戚?”男人问花返,“如果不是,我劝你别掺和了。”
交警、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
男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拍拍警察的肩膀,将警察招呼到旁边,小声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又跟受伤当事人的男伴小声说了一番话,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已经盖好章的支票,正反面签上字,随后又取出一沓现金,交给了受伤当事人的男伴。
这男伴连连点头,在警察的出警记录上签了字,跟着上了救护车走了。
男人也签了字,待警察走后,看了看花返,摊了摊手。
“没事喽哦?那我走了?”
男人转身离开。
“你!”花返心中有火,想要发作,但却不知道从何处发起。
花奉拦住了她,小声说着,“算了,他好歹给人家钱和支票,把这个经济责任担起来了。”
“但是他这种态度!”花返依然感到不舒服,“这人有钱,出了事故可以用钱摆平,所以他就能够横冲直闯撞人么?”
交警还在路口维持秩序,男人不顾身后汽车的鸣笛声,走到驾驶座旁,如同在自家车库里一样,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
“今天晚上的节目都给耽误了。”副驾驶座上,刘倩文佯装不高兴,嗲嗲的说着。
“节目么?重头戏几点开始都可以。”男人说完,用手在李倩文脸上滑了一下,踩向了油门。
花返和花奉看着跑车绝尘而去,再也没了吃宵夜的雅兴。
只剩下路小贱,还在被迫陪那位壮汉慢慢的掰扯着感情生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回到丧尸危机之后,烈火火坑旁。
丧尸的燃烧产生了剧烈的浓烟,整个火坑上方升起一团灰黑色的烟柱,周围的味道开始变得呛人。
“走吧……把杭鸣和周记堂叫回来。”郑介铭看着燃烧的丧尸,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然后回过了神来,回头让大家上车。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郑介铭心里想着,如果往东回去,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了,那就只能走采石坑以北的路。
但是回去的话,意味着要再度经过市内较为繁华和人口密集的区域,这条路立交桥多,在全城轰炸之中,恐怕很多路都堵塞了,车行恐怕不容易,搞不好就又要陷入步行的境地,那样的话,风险太大。
之前是因为离九棵树不远,所以想要退回去,但是现在大家反正都已经到了西边了,如果继续冒险向西走呢?走不了多远就能够出主城区,或许会安全许多?
正想着,杭鸣和周记堂已经驱车汇合,一行五辆车停留在坑的西边。
正在这时,西北边,大家隐约听见有汽车马达的声音传来,俄而一辆军用越野车驱车而来,郑介铭等人的车来不及躲闪,也分不清这边过来的一辆车是什么身份,只能被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由于灌木丛旺盛,再加上郑介铭等人车都停在坑边,这辆车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郑介铭等人的车辆,而是停在了路边上,从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到坑边看了看,又回到了车上,自行离去了。
“这是一辆‘猛士’。”郭松涛认出了车的型号,这种越野车在军队中运用广泛,性能良好,可以替代国外的某些军越车种。这车周身镶着装甲,一看就是来自于军队。
“恐怕是看到了浓烟,前来查看的人。”周记堂说着。
“选择吧,往西还是往东走?你不管怎么选择,这选择我们也都支持,现在不管往哪边走都有风险。”花奉小声的对郑介铭说了一声。
郑介铭点了点头,仔细权衡了一下。
西边有人,难道退回东边去,就不会遇到敌人了么?同样会面临食物的短缺等情况,还是会有人员的争斗。
东边有丧尸,西边同样也会有,但相对起来密度或许会少很多,而且,西边这群人势力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无非也就是和明秀那伙人一样,占超市为王罢了。
想到这里,郑介铭决定,大家干脆向西行进。
“行,我也这么觉得,西边离城郊不远了,穿过这片城区就能够出城,城外人口相对要松散一些,会更加安全。”花奉立刻表示对郑介铭决定的支持。
“你不担心刚才那越野车么?这伙人肯定更加人多势众吧?”李轩说着。
“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他们人再多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路口都封死吧。”郑介铭说着,“这群人多半也会找到一个据点,待在据点里面,不大可能会分散的太开。只要我们行进过程中,避开那些大超市、大饭店,应该还是有较大的把握避开这群人。”
郑介铭对于西边的情况很熟悉,他知道,西边较大的超市实际上也并不多,区政府位于采石坑的正西边,附近毋庸置疑的有两个大超市,那一片基本上就是西边城区的核心区域。他判断,如果说真有比较强大的势力盘踞着,那里肯定是首选的根据地。除此之外,在区政府的西南角有一处体育场馆,那边也有大超市,而且那边有一处小山,也很适合开辟为根据地。
除了这两处,其他的大型超市距离郑介铭设想的路线都比较偏远了,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威胁。
按照郑介铭设想的线路,他打算直接先经过自己家附近,他家里还存留着很多面条之类的东西,勉强也可以收集了。而且,他姐姐留给他的钥匙、书信还在家中,他打算将那些东西都带走。
这是他选择向西的一点点私心,也是他作为团队带头人的一点点特权,他没有跟别人去提及。
————————
而在此时,五环的立交桥之上,有一个人发现了郑介铭一行人的存在,这男人退回到立交桥的西侧,将一面黄色的旗帜挂在了栏杆上。
另外一方面,谢武资之前也独自一人,跑到了五环路附近,此时的他正待在采石坑南侧,一栋二十几层的居民楼顶层,隔着栏杆,在风中看着采石坑嚣张的黑烟。
“这群人看样子蛮行的啊……要是能够和他们合作就好了……”谢武资心里想着,擦了擦手中的望远镜。
“哎哟?军车回来了?”谢武资突然看见,在五环以外的路上,那辆军车突然一个刹车,又重新高速向东驶来,看样子还是冲着采石坑而来的。
“啧啧啧,这群人恐怕要出事了。”谢武资默默的念着,随后回头,对着旁边挣扎着的一只丧尸说着,“是不是啊?小白?”
这只丧尸看起来蛮新鲜的,腐烂程度不佳,长长的头发,脖子上有咬痕。谢武资在顶层的住户家发现了这只丧尸,他没有下手杀掉它,而是将它用绳子绑了起来,以便能够和它说说话,缓解自己一个人在黑夜中的恐慌和孤独。
这丧尸当然已经不会说话了,它的手向后绑在顶层的避雷针上面,正在努力的向谢武资的方向扑过来,但是身体一前倾,脚一滑,脑袋和胸部就磕在了地上。
“恩?你也这么觉得,那你看应该怎么办啊?”谢武资放下望远镜,坐在地上,背靠着屋顶的栏杆,望着丧尸。
丧尸红着眼睛看着谢武资,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声。
“哦,想吃肉了吧,给你一块。”他走到上屋顶的楼梯口处,那里有一具已经死掉的尸体,他本来想用刀划下来一块肉,又觉得这样对刀有磨损,索性将尸体拖了过来,扔在他的丧尸“小白”旁边。
“小白”低头看了看尸体,又抬头看了看谢武资。它得不到吃眼前活人的鲜肉,似乎急的不行,不住的向前,想要挣脱手中的绳子。
“哦,你说你不饿啊?你让我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那好吧。”谢武资见“小白”丧尸不吃尸体,不再搭理它,转头拿起望远镜继续查看情况。
————————
郑介铭等人正在组织大家上车,各车的人员配置基本还按照之间的安排,不过杭鸣和周记堂的车被调整到了队列的中间,以便对孩子和伤病员形成有效的保护。
各车驾驶员清点完车上的人数后,纷纷跳上驾驶座,准备开车。
正在这时,郑介铭眼看着那辆军车再度从西边驶过来,这军车冲向采石坑西侧的道路后,似乎很快就发现了五辆越野车,一个转向,径直朝尾部的车辆撞过来。
尾部的车辆正是花奉、王鑫蕊、李轩、刘倩文所在的车辆。这车手刹刚刚拉开,正面被军车一撞,车轱辘向后滚去,一下子被撞到了采石坑的边缘!
“射击!!”郑介铭见状,拿起枪就对着军车射击。他刚才车窗没有关上,直接就将枪口伸了出去————已经没有多少子弹了。
这辆军车仗着自己有装甲,皮糙肉厚,也不还击,子弹当当的打在车体上。
军车快速后退,将地面的杂草压倒伏,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车轮的痕迹。它与大家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以后,再度朝尾车方向撞过来,似乎誓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这辆车顶下深坑!
“快发动汽车!花奉!!!”郑介铭一边大喊,一边发动自己的车辆,他想要和军车进行对撞,以掩护花奉驾车离开。
然而,花奉所在车的后车轱辘已经悬在了半空之中,虽然这车是前轮驱动,但由于底盘被坑的边缘卡住,任凭他怎么发动车辆,这越野车硬是纹丝不动,反而有向后运动的趋势!!
“花奉……花大哥……怎么办……”王鑫蕊坐在副驾驶位上,紧张的看着花奉。
“要不要…要不要跳车?”李轩颤抖着,伸手拉住刘倩文。
刘倩文伸头看了一眼窗外,下方的尸坑还在燃烧着,如同置身在火山口的边缘!!她一声不吭,脑袋一充血,晕了过去。
然而李轩触及她的手,猛的一捏,将她捏的生疼,竟然立刻又醒了过来,连李轩都没发现她已经晕了一次了。
军车径直朝花奉所在的车再次驶过来,这一次,驾驶员知道花奉的车已经处在边缘,他没有垂直于坑撞过来,而是从侧面加上了一个弧度,以避免自己也因为惯性而掉下坑去!
“你大爷的!!!惹我们?!”郑介铭恶狠狠的甩开方向盘,径直朝着军用越野对撞过去。
“一辆普通薄皮破越野和‘猛士’对撞?”军车副驾的男人手抓着扶手,同样不屑的说着,“他们不知道总重我们就超过了他们至少一倍。”
“哼!螳臂当车。”军车里的驾驶员不屑的甩了甩鼻子,改变了方向,径直对着郑介铭的车撞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辆车面对面,朝对方急速驶去。
郑介铭车上还载着冷雨涵、魏子龙和凉水,这三人也都第一时间系好了安全带,此时正恐慌的看着两车对撞,就在车即将相撞的一瞬间,冷雨涵闭上了眼睛。
随着一声巨响,两辆车发生了猛烈的撞击,冷雨涵感到身体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往前贯,随后被安全带拽住,车身似乎腾空飞跃了起来,她一睁眼,发现自己随着越野车正斜斜的飞在半空之中。
这车在空中只飞行了不到一秒钟就落在地上,但在冷雨涵的感觉里,似乎飞行了足足一分钟,越野车右侧落地,掉在了草丛和泥土里,车轮还在侧面转着。
原来,郑介铭知道自己的车不可能撞的过全副装甲的军车,但是却还是要正面与之冲撞,目的就是要改变对方的行动方向,为花奉等人稍稍赢得一些时间。
在即将相撞之前,郑介铭稍稍向右打了一点方向盘,这一下避免了两车直接对撞,但与此同时,车辆失稳,车身相互擦过的同时,左前轮侧攀上了军车的左身,郑介铭的越野车于是斜斜的凌空飞起了一截,向右旋转了九十度后,落在了地面上。
凉水和魏子龙处在右侧,他们虽然系着安全带,但这一下还是摔的不轻,两人瞬间发生了耳鸣,眼前被撞的一片发黑。
郑介铭鼻孔流出一行鲜血,似乎是撞击的时候磕着了一下,他推开车门,解开安全带,抓着枪,爬出车外。
军车被撞这一下,仅仅是车身向右稍微摆动了一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车向前一摆身子,转手就要继续去撞花奉的尾车。
这时,杭鸣、周记堂、郭松涛三辆车也立刻做出了响应,他们趁着军车速度还不快,立刻把车围了过来,想要将对方困在三辆车之间。
“笑话!他们当这是在玩儿围猎呢?”副驾驶座的男人说着。
“是在围猎,但他们没搞清楚谁是猎手。”驾驶员回答着,稍稍转移方向,加快速度朝两辆车之间的缝隙撞过去。
周记堂和杭鸣车头之间有个两人宽的缝隙,这军车起步速度虽然不算快,但由于附着装甲,力道不弱,直接撞在两辆车的车头上,这两辆车随着一声巨响,被撞偏。
随后军车再度向后倒车,这次驾驶员只向后错开了很少的距离,转头继续对着深坑边的尾车顶过去。
驾驶员似乎是为了挑衅,就在即将撞向花奉车辆的瞬间,踩了急刹车。
“这杂碎……”花奉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军车对面的驾驶员。
那驾驶员带着一副墨镜,花奉看不太清他的脸。
驾驶员仔细看了看车中的四个人,笑了笑,招了招手。
随后他轻轻的发动了油门,让车慢慢的往前顶。
“坠落的过程越漫长,人体内分泌的肾上腺素就越多。”驾驶员对副驾驶位子上的人说着。
花奉的车很快就失去了平衡,车头扬起,向后微微翻动。
就在这时,郑介铭冲到军车之前,试图拉开副驾驶座位的门,但门被锁着,纹丝不动。
副驾驶的男人用食指指着郑介铭,大拇指上翘,比出一个开枪的“啪”的手势和嘴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看郑介铭。
那意思是——你什么也做不了。
郑介铭稍稍退后一步,对着车窗就开枪。但这车窗似乎也经过了防弹处理,子弹没能射进去。
花奉的车辆终于支撑不住了,向后滑向了深坑。
周记堂等人看着花奉的车掉下去,也已经怒火焚身,对着军车猛的撞去,要将它也撞下深坑陪葬。
但军车立刻开始倒车,它也不管身后的脆皮越野的情况,直接向后退,随后一个摆尾,车头冲向了侧面。
“玩儿够了么?”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问驾驶员。
“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驾驶员看了看油表,“出来的时候没想到遇到这些人,油不多了。”
“嗯,那回去吧,桥上的人会做掉这群人的。”副驾驶座的人说着,“让他们不长眼,来我们的地盘乱转。”
“还烧掉了宝贵的丧尸资源。”这男人摘下了墨镜,将墨镜扔给了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随后准备离去。
就在军车即将向西发动油门的一刹那,郑介铭却纵身一跃,跳上了军车车顶!
他两手抓住车两侧的横杠,攀附在车顶上,要顺着这军用越野同去。
“老子就不相信你们不下车了!!”郑介铭此时一根筋的要杀掉车里的两个人,他打定主意,车开到哪里,他就在车顶上跟到哪里去!不杀了这两个人誓不罢休!
————————
谢武资在望远镜里看见了这一切,啧啧称奇。
“这群人很帅啊,是不是,小白?”
他看见那军车在几辆民用越野之间穿行无阻,却并没有占尽便宜,相反,这伙人居然敢于和军用越野对撞————要知道,军用越野上可是附着的有装甲的,总吨数能够比普通越野车重出来不少,再一看郑介铭等人驾驶的越野,花花绿绿的,就是极其普通的脆皮而已。
“还好不是优国货,一撞就散架。”谢武资自言自语的说着。
他用望远镜看见了五环天桥上有四个人,正架设着机枪,他们有桥的栏杆作掩护,居高临下,只要郑介铭一伙人经过桥边,肯定就会被埋伏。
而且,现在这几个人似乎也已经看见了趴在车顶的郑介铭。
“做个顺水人情吧~”谢武资掏出了狙击步枪,将瞄准器装好,开始估算这里的距离、风向、高差等数据,随后将狙击枪架在楼沿旁边。
“小白啊小白,你来替我掩护哈。”谢武资说完,屏息注目,做好了射击准备。
眼看着军用越野靠近桥边,谢武资轻扣扳机,一声脆裂的枪响,只看见天桥上,那个抬着机枪,准备对郑介铭扫射的人颈部中弹,倒地身亡。
“真可惜,没打中。”谢武资原本是估算着子弹可能更加靠近头部的。
谢武资在武警部队的时候,主攻的就是远程狙击,在多次重要的任务中,他成功的枪击了匪徒,最有影响力的一次,是北都市南城区私家车劫持案,他在远处隔着汽车玻璃,将劫持着人质的匪徒一枪击毙。
天桥上的人遭到狙击后,立刻各自找到掩体躲了起来,谁不惜命?谁也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周记堂等人也听见了狙击枪的声音,他们并不知道开枪的人是在帮自己人,同样紧张的藏在了车后。
郑介铭则一直抓附在车顶上,驾驶军车的人故意左右晃动,想要将郑介铭甩下来,但郑介铭咬紧牙关,死活不肯松手。
“看你们能开多久!”郑介铭心里狠狠的想着,花奉等人的死,让他感到狂怒。
“我说,甩不下来?天桥上的人应该已经开枪把他打死了吧?”副驾驶的人说着。
“你听见枪声了么?”驾驶员也有些疑惑,不太确定郑介铭是否已经死亡,“我没有感觉有子弹打在装甲上啊。”
“要不这样吧,你急刹车,如果上面有人,肯定就被甩下来了!”副驾驶的人提建议,这车此时已经驶到了五环之外。
驾驶员猛踩刹车,车速从六十公里每小时急速下降,郑介铭岂能抓的牢?身体猛地向前甩出去,向前冲入前方的花坛里。
他一瞬间失去了意识,树枝将他的脸庞挂花,鼻孔里不断的向外流血,身体抽搐着,似乎很快就要死掉。
军车上的两个人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缓缓的向郑介铭走过去。
“真行啊,刚才他原来一直抓在车顶呢。”副驾驶的人说着。
“哼,自不量力,这些人以为自己能够阻挡和改变事情的发展方向,但实际上,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驾驶员冷冷的说着,戴上了墨镜。
“不过,丧尸的扩展速度确实超出了之前所了解的情报,一瞬间就把城市给摧毁了。”副驾驶员说着。
“哼,不管了,后面事情还多着呢。”戴墨镜的男人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上膛,对准郑介铭。
梆!
一声猛烈的枪响,回音在天空中环绕着。
副驾驶的男人惊讶的转头看,这戴墨镜的男人太阳穴中弹,弹孔在左侧,右侧脑袋被炸开,头顶冒着青烟,血汩汩的流了出来,随后,身体直愣愣的向右倒下,手还握着那把手枪。
“我艹!!我艹!!!”副驾驶的男人脸上被溅的满是血,他一下子腿就软了,跪倒在地,捂着脑袋,如同一只沙漠中的鸵鸟。
郑介铭被这声枪声惊醒,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满脸是血,走路晃晃悠悠的不稳,一回头,模模糊糊看见了军车停在花坛外,便朝军车走去。
“我……杀了……你们!”郑介铭刚迈出花坛,便看见了被狙击枪吓倒的副驾驶上的男人,郑介铭一把抓起他的脑袋,将枪管杵进他的嘴巴里。
嗒嗒嗒嗒嗒嗒!!!
连续六声枪响,这人也被打成了筛子。
郑介铭看见另一个人也倒在了地上,自己终于瘫软,再次向后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着。
对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狙击枪连响两声后,周记堂等人意识到狙击枪不是针对大家而来的,反倒让他们发现了五环天桥上哇啦哇啦叫唤的敌人们。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好像是来掩护我们的?快去看看掉下去那辆车的情况!”周记堂连忙跳到采石坑旁边,往下望去。
这采石坑并不是直上直下,而是有一个不大的弧度,花奉的车滑落下去的时候,他立马本能的踩住了脚刹,同时马上拉住了手刹,以减缓车滑下去的速度,好在采石坑的周壁越往下,坡度越缓,车子向后翻了两个圈后,横在了离坑底不远的斜坡上。
毕竟挖这么深的坑,土石方也得靠车运出去,人也得走出去,坑总有一个弧度,只是缓急有区别而已。而花奉等人所处的这一块,虽然不是通车走人的地方,但并不是最陡峭的。
四人在车内吓的惊魂未定,待车停下来后,才发现车正颠倒着翻倒斜停在坡上。
“大家有事没事?胳膊腿儿还能动么?”花奉立刻发问。他的脑袋撞了一下车顶,鼓起一个大包。此时大家都头朝下、脚朝天悬在座位上。
李轩什么话也没说,半晌呜啊一声吐了出来,全部吐在了车顶。
王鑫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稍稍活动一下,车子再往下掉下去一截。
“没事,没事了,底部的坡不算陡,大家暂时安全了,希望上面的人能够搞定。”花奉说着,试图解开安全带,“好在刚才那人故意缓缓的把我们推了下来,车一直离坡壁并不远,中间有缓冲,如果他直接把我们撞飞出去,落到坑底,死定了。”
刘倩文脑袋被撞了一下,已经晕倒,李轩此时也自顾不暇,花奉小心的从车座上掉下来,翻身站在车顶,弯着腰,推开了车门。
一股热气和臭气迎面而来,他看见,这焚尸场里,火焰还在燃烧,黑烟滚滚,空气中飘浮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絮状物体。这里离尸体还有三四米的高差,脚下,那些尸体已经被烧成了黑炭。
“太……恐怖了……”花奉说完,忍不住捂住了嘴,开始咳嗽。
“快走!外面味道不好,恐怕不能多呆,赶紧爬回去!”花奉赶紧拉开车门,帮着王鑫蕊也从车座上下来,李轩此时吐完了,稍微清醒了一些,赶紧去叫醒刘倩文。
“……我们……还活着?”刘倩文被李轩摇醒,对身边的状况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记忆有些错乱了,觉得自己还处在澜玉庭,被丧尸包围的时候。
“活着!从上面摔下来了,没死!快清醒!我们得抓紧离开坑底!”李轩说着。
“坑……底?”刘倩文终于回过来神,才发现自己正倒立着。
李轩顾不上自己刚才胃里翻江倒海,赶紧从车座上正过来,把刘倩文的安全带解开,推开车门,将她抱了出去。
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滑倒。在他脚步打滑的时候,他立刻面向坑壁趴倒,将刘倩文稳稳的横拍在坑壁,随后自己一只手抓住了车窗,阻止了自己的继续下滑。
李轩不敢向下向后望,催促刘倩文稍稍挪开一点儿位置后,小心翼翼的爬了上来。
“我……的天呐……”李轩侧过头,望着下面的尸体,一摞一摞密密麻麻的陈列着,有的还在燃烧着,也有的似乎幸运的没有被烧死,还在来回走动着。紧靠他们的这边,火势已经减小了,而远处,丧尸冲落的地方,火势依然旺盛,着了火的丧尸正在来回的跑动着。
周记堂从坑顶也发现了从车里缓缓爬出来的四人,他心中那块郁结终于吐出。
“北边!你们往北边走!!!”周记堂环顾采石坑一圈,南边的坡虽然缓,有供车行的通道,但是还有丧尸源源不断的下来,而北边的坡虽然相对较陡,至少不会被新鲜下来的丧尸给影响。
最关键的是,那里隐约有一条之字形的回路,似乎是坑底值班的人踩出来的小道!!
花奉抬头望,由于空气中弥漫着灰蒙蒙的杂质,他看不太清上面喊大家的人究竟是谁,但似乎不是郑介铭就是周记堂。
“好,有精力分心往下看,说明那辆军车已经被搞定了。”花奉心里想着。
花奉看见坑顶的人用手往北指,自己也顺着北边看了看,隐约看见了那条能够攀附上去的小道。
王鑫蕊和花奉互相搀扶着,两人咳嗽不停,各自用袖口捂住自己的口鼻。
刘倩文看见坑底的景象,两腿发软,怎么也走不动了。
李轩虽然也肝颤,但还是二话不说,将她背在了背上,好在这女人体重不重,李轩背起来并没有觉得增加了多少负担,只是……脚下的打滑更加严重了。
“现在我们真的是走在地狱边缘了……”王鑫蕊说着。
花奉回头,很严肃的看着她,“别说话了,这里太呛,气味儿有毒的。”
王鑫蕊乖乖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
她神奇的发现,在这么恐怖和极端的环境中,她却对花奉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情愫。此时花奉手心中的热量,经过她的手传递,让她突然觉得无比的安心。
而刘倩文,趴在李轩的背上,并没有想着这么多,她只是觉得,原来李轩看起来瘦瘦的,肩膀和后背也可以显得很宽阔。
毕竟,她不是一个很容易产生“情愫”的女人。
脚下的路很难走,除了有味道外,有少数没有烧死的丧尸爬到他们的脚下,试图冲上来,花奉右手牵着王鑫蕊,左手倒握着剑,将袖口挡在口鼻之间,面朝坑底,斜着在前方开着路————他并不敢开枪,甚至于为了减轻重量,不让自己滑落下去,枪都留在了车里。他手臂上的刺伤虽然没有好透,但是,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还是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常冰等人冲到那辆倾倒的越野车旁边,将冷雨涵、凉水、魏子龙也给帮着拉了出来。杭鸣则谨慎的关注着五环桥上、桥下的动态。
“郑介铭凶多吉少了……”杭鸣对这个带头人行事风格的了解并不算多,当他看见郑介铭冲到车顶的时候,着实意外了一把。
“或许吧……这小子拼起来比我不要命,现在先顾不上,先把花奉四人接应上来。”周记堂说完,持枪朝北边跑过去,他要去接应从坑底一步一步艰难上爬的花奉等四人。
四个人爬上来一定的高程后,能够看清坑顶的人是周记堂了,但大家还是不敢左顾右盼,而是小心的一步一步向上。尤其李轩,每走一步都特别注意,生怕带着刘倩文掉下深渊。
四人终于爬上了坑顶,周记堂伸出手,将王鑫蕊接了上来,随后是刘倩文、李轩。
花奉最后爬上来。
四人回头望着坑底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从那片地狱中走回来的。
王鑫蕊不由自主的牵住了花奉的手。
花奉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涌出一股奇怪的冲动,将她揽在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李轩则已经累的瘫坐在了地上,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随后索性向后躺在了杂草中,他抬头望着天,突然觉得脚下不踏实,仿佛只要抬头看天,自己就会再度跌下深渊一样,于是赶紧站了起来。
刘倩文则呆呆的望着坑底,但是她脑海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那个驾驶员,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好了,快走,回去。郑介铭现在还生死不明。”周记堂等四人稍稍缓了缓,立刻催促大家汇合。
“他怎么了?”花奉松开王鑫蕊。
“刚才他趴到军车车顶上,跟着军车走了。”周记堂回答,没有多做评论。
一群人汇合在一起,大家合力将那辆倾倒的越野车推正了回来,尝试了一下,还能够开行,但行进起来总觉得吱呀作响,一拉后车门,咣当掉了下来。
“没办法,先只能凑活着开。”周记堂和杭鸣将后车门重新卡在车上,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往西走,不能放弃郑介铭。”花奉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正在这时,周记堂突然发现,南边,一辆自行车正绕开尸群,缓缓朝大家骑行而来。
“小心,有人。”
金虎抬起了枪。
自行车越行越近,走到了众人边缘,大家看见,骑车的,是一个背着很大的包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双筒望远镜。
“别动!别过来!什么人!”金虎将枪抬起来,对着这人。
“哎呀……不会吧,又是一个不友好的?”骑车过来的正是谢武资,他在楼顶结果了五环立交桥上的人后,便抓紧向小白道别,下了楼。
“不能恩将仇报吧……”谢武资默默的念着,停下了自行车,从车上下来。
“等会儿,他骑个自行车过来,也没带武器,不一定是敌人。”周记堂轻轻压了压金虎的枪管。
“你是谁?什么事?”
“我是来投靠‘梁山’的。”谢武资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的狙击枪收在了背包里,并没有拿在手上,他仔细观察了这帮人,觉得他们看样子还能够投靠,于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过来。
“上次那群人不接纳我,就是因为我有枪在手上吧?我拿着这么好的枪,也容易引起别人眼红,还是收起来吧。”谢武资走之前,摸了摸小白的头发,小白猛的往前耸了一下,想要啃他。
而现在,周记堂听见谢武资说要“投奔梁山”,心里虽然放心了一截,但还是多疑的想了想。
他这不能是敌人故意来赚我们的吧?
“我是带着投名状来的。”谢武资见周记堂似乎有些犹豫,其他人脸上也有疑云,赶紧表态,“刚才用狙击枪掩护你们的人就是我。”
狙击枪??
“如果我要是想要对你们不利,刚才在楼上那儿,我和小白就把你们干掉了。”
小白??
“你几个人?”周记堂听见他说“小白”,心里困惑。
“哦,就只有我一个。”谢武资回答。
“那小白是谁?”周记堂问。
“小白……”谢武资想了想,还是不要跟他们说小白是只丧尸比较好,别被他们当做是疯子了,“小白是上面一个居民,不过不肯投奔你们,说要守在家里。”
众人还在犹豫,现在的周记堂,遇到了这么多事情后,心底里有些排外,他总觉得,这些来路不明的“野人”,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人多了就容易出现问题,一个小团队存活起来,似乎反而更加好些。狙击枪?别管狙击枪了,就算是有一枚导弹又能怎样?我们现在缺乏的是食物、据点、生存下去的……信心。
“你们那个趴在车顶上的,够厉害的,谁是你们的头儿啊?”谢武资继续说着。
“车顶上的?你说郑介铭?你在楼顶看见他了?”王鑫蕊立刻发问,她的手和花奉还扣在一起,经过了刚才的危机,这两个男女顺其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郑…介铭?”谢武资看了看王鑫蕊,拍了拍望远镜,“嗯嗯,我看见了,我还知道他在哪里。”
“那走吧!带我们去!”花奉立刻提出要求。在他脑海里,就凭这一个信息,谢武资就足够加入大家了。
“等会儿!会不会有诈!”周记堂还是不能很好的相信眼前这个人。
谢武资的脾气也是有些奇怪,他看见周记堂和金虎等人始终不是特别相信他,皱起了眉头,说话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你要是觉得我有诈,那就算了。我这就走,不过遇到刚才的情况也别指望有人会远程支援你们了。”谢武资说完,目光停留在金虎的枪上,他在关注对方是否会抬起枪管。
如果你敢对我再次抬起枪管,我就跟你们没完!!
“别走!我相信你!老周,那我们先和他去,你们留守在这边。”花奉不想放弃眼下这点线索,立刻表态。
“我看行,我觉得这个人蛮可信。”杭鸣也表了态。
周记堂想了想,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信任,自己也就不再犹豫,如果能把郑介铭找回来倒也是好事,遂点了点头。
“大家还是一起行动吧,现在四辆车,挤一挤大家一起过去。”周记堂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谢武资,希望看出他脸上闪现出一些“得意”、“杀戮”的神情,不过,并没有这样神情闪现。
一行人于是挤在车里,向西开去,刚才的那辆军车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军车旁边隐约躺着几个人。
花奉见状,停车,跳下来,冲到了车前,只见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惨不忍睹。郑介铭也躺在一边,不知是死是活。
花奉赶紧凑上去,郑介铭脸被刮花,鼻孔两行血,但现在似乎血已经自行止住了,他的嘴唇发青。
刘倩文下车后,却直接走向了两具尸体。
“郑介铭!!”花奉喊了郑介铭一声,随后用手去探他的呼吸,听他的心跳。
“他还活着!!”花奉抬头对其他人说着,“咱们还有没有水了?给他灌点水试试?”
郑介铭虽然浅浅的昏迷过去了,但似乎还有意识,他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
“他眼皮在动!没问题!能复苏过来么?我是花奉,我、王鑫蕊、李轩、刘倩文,都活着,没死!”花奉连声呼喊着,他在坑边缘的时候,看见了郑介铭不惜对撞军车来为自己争取时间,心中充满了感激,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见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郑介铭听出这是花奉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半晌恢复了精神。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郑介铭回过神后第一句话,就问花奉。
“顺着滑下去,没有掉到最底部,顺着爬出来了!没事,你还能动么!”花奉问。
郑介铭点了点头。
花奉将他扶起来,坐在地上,王鑫蕊从车里取出一块餐巾纸,替郑介铭把脸上的血迹擦了擦,此时的郑介铭正鼻青脸肿,满是划痕,他接过餐巾纸,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仍觉得自己头重脚轻。
“大家都没减员吧?你是谁?”郑介铭的眼睛落在了谢武资的身上。
“我是狙击手。”谢武资歪了歪脑袋,“来加入你们的,欢迎么?”
“欢迎。”郑介铭伸出右手,他立刻想起来刚才自己眼看着就要被人爆头,敌人却首先死亡的一幕,意识到是眼前这个人暗中帮助了自己,“谢谢你,捡了我一命。”
谢武资笑了笑,开始刹不住车,连珠炮的说话,“哈,你这么不要命,死了可惜了。我自己一个人快要闷死了,我之前还想加入一帮人来着,但是他们不够友好……”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从谢武资身后响起。
大家转头望去,却发现这声音来自刘倩文。
她正蹲在那个驾驶员的尸体面前,李轩将它的脸正了过来,方便刘倩文辨认。
“是……他……?”刘倩文心里想着,“他当时……不是被我给举报了么?怎么出来了?哼,肯定是托了丧尸危机的福!”
“怎么了?”李轩也感到疑惑,问刘倩文。
刘倩文没有回答,但是她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之前包养自己的金主。
她想起了之前这金主对她的种种“不公”,尤其是在两人分开后,金主三番五次的派人上门找她的麻烦,不禁怒从心中起,站了起来,随后猛地一脚踹在了这尸体已经被枪击碎的脸上。
“你干嘛?你认识他?”李轩奇怪的问,他第一次见到刘倩文发这么大的火。
刘倩文踹这一脚发泄之后,觉得脚面沾了些东西很恶心,遂不再继续踢踹,摇了摇头说着,“没事,我是恨他刚才把我们推下深坑。”刘倩文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着。
郑介铭看着刘倩文反常的表现,心里疑惑,觉得她可能有些信息在瞒着大家。
他走到这两具尸体面前,蹲下看了看,翻了翻两人的口袋,从驾驶员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夹。
郑介铭掏出了证件夹里的身份证,德清花园?这不也是北都市有名的别墅区么?他突然联想起来,刘倩文对澜玉庭那栋别墅似乎也表现的很熟悉的样子。他拿着证站起来,面对着刘倩文,左边鼻孔里再一次涌出了鼻血————这当然不是为了女人而流的。
“你又流血了!”王鑫蕊赶紧又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郑介铭。
“没事。”郑介铭接过纸,垫在鼻孔,将身份证稍稍抬起来,一边念着上面的信息,一边看着刘倩文。
“邱江华,1974年的,北都市东区澜玉庭……哟,这个人和澜玉庭有关系啊?你认识么?”郑介铭有意改变了身份证件上的地址,歪曲了事实,想要看看刘倩文的反应。
澜玉庭?不可能,邱江华家住在德清花园,离澜玉庭远了去了,当时他让我住的地方也在那附近,错不了的……怎么可能,他的身份证上?不对,我见过他的身份证!
“不能是澜玉庭吧?”刘倩文随口说了出来。
“那应该是哪里呢?德清花园三区一栋?哟,也是别墅啊?”郑介铭继续说着,眼睛看着刘倩文。
“你什么意思?一个破死人,干什么盘问我?”刘倩文感到有些不满。
“没事,我就是好奇这个人的身份,刚才我隐约听见他死前的对话,觉得他好像知道点儿情报。”郑介铭见状,不再继续追问,收起了身份证,开始处理自己的鼻血。
“笑话!他知道不知道情况,问我干什么?”刘倩文走到了一边,李轩陪着她。
“别多想了。他就是神经过敏了。”李轩小声对刘倩文说着。
“嗯。”刘倩文回答了一声。
邱江华,难不成丧尸危机真的与你有关系?刘倩文暗自想着,她想起自己与邱江华、余泽恺————那个澜玉庭别墅家的公子,交往的时候,为了给自己留后路而无意中找到的“信息报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倩文并不想说太多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方面,这些信息的来源说出来并不是特别好听,“我给某某某当情人的时候、我和某某某交往的时候,为了防止他随随便便就甩我,偷偷从他家翻出来的”。但是,如果交代不清原因和来由,说出这些信息又会引起怀疑,仿佛丧尸危机和自己有多大的关联一样。
更何况,现在李轩正在照顾着自己,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肯定也并不合适,绿帽子谁带了都不好受,即便和李轩之后她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这也始终不是件光彩照人的事情,刘倩文权衡一番,决定什么都不说出来为好。
说的越多,惹事越多。刘倩文心里想着。反正丧尸危机已经爆发了,现在说再多,也只是给自己的生存增添潜在的危机而已。
————————
区政府里,余泽恺正坐在区长办公室,舒舒服服的靠在老板椅上,将两只脚搭在老板桌上,手指头绕着身后国旗的一角。
这办公室的正前方设有一套棕红色的软皮沙发和红木茶几用于会客,沙发旁边的镂空木质屏风后,两扇门分别通往秘书的房间和走廊,但走廊的门常年锁着。房间右侧是一排红木书柜,书柜一端摆满了各类政治书籍和管理类书籍,有的甚至没有拆封,书柜另一端则分门别类存放着大量的红头文件。房间左侧是亮堂堂的窗户,漂亮的落地窗帘和白色的纱幔此时正拉开着,柔和的光线透进房间。房子是套间,在办公室的后面有个小门,里面是卧室。
“不过如此。”他望着天花板,他知道,天花板的缝隙里还曾经安设过摄像头,“比我自己的办公室,差远了。”
这间办公室,他过去曾经偶尔拜访过,目的是在本区拿下一块地块,余家虽然暗自里以贩卖******起家,但明面上,他们家族同时还经营着许多正当的生意,包括房地产、工业品制作、矿业等,与各地政府也都有很好的关系。当然,他们的住处————澜玉庭,包括郑介铭在邱江华身份证上看见的德清花园,也是他们家控股的集团自己开发的产业。
不过,余泽恺倒数第一笔生意,是军火;最新的一笔生意,则是政治。
余家早在半年之前,就开始大量的购进军火,当然,他们手头没有什么合法的途径,为了把集团风险撇清,他专门利用注册于海外离岸免税天堂的皮包公司进行操作,既能够披上合法的外衣,又免于了被审查。
他们早期为了安全,先是将枪支部件分别偷运进入中州,再由某区县的监狱死刑犯进行组装,这样做效率虽然略低,但安全系数很高。后来,为了加快进度,余泽恺决定直接进口组装好的整枪。
进口整枪之后,郭松涛和陈昊才察觉到大量军火进口之事,并顺藤摸瓜摸到了澜玉庭,还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丧尸危机就爆发了。
然而这一切对于余家来说,似乎是早有准备、意料之中的事情。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澜玉庭内的几户住户就已经出国的出国、失踪的失踪了。而不知情留下的几家,很简单————无用之人,死!
“泽恺。”正在余泽恺遐想连篇的时候,屏风后进来了一个人。
敢于不敲门直接进来的,除了丧尸,只有他的父亲。
“怎么了,董事长?”余泽恺几乎在任何场合里,称呼自己的父亲,都管他叫做董事长,从来不称其为爸爸、父亲或者任何其他相应的称呼。
“现在已经没有集团了,你还称呼我叫做董事长么?”余坚正色说着。门外的护卫将门关上。
尽管现在是末日了,余坚还是习惯于穿着正装。但是余泽恺,已经换上了更方便于战斗的运动服。
“什么事呢,董事长?”余泽恺没有站起身,脚还是翘的很高,任由自己的父亲站在写字台前,仿佛是上级在听下属做汇报,不,更像是管家在对主人做汇报。
“你接下来究竟有什么打算?”余坚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究竟有多少能量,他虽然很清楚********交易的事情,但对儿子近期操持的军火贩卖,毫不知情。丧尸危机爆发以来,都是他儿子的武装力量在庇护着他们一家人,他不清楚为什么余泽恺能够及时调动起这么多的军火,武装这么多人。
“没什么打算。保护你、你家嫩嫩的两位小老婆、还有那些邻居和官员们,让你们这群人都活下去。”余泽恺将脚从桌面上放了下来,他穿着一双运动鞋。
余坚皱了皱眉头,对余泽恺的长序不分有些不满。
余泽恺站了起来,走到余坚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也有方案。你不用担心太多。”
“儿子,我是你亲爹,你就不能给我透露点信息么?这次丧尸危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是知情的吧?为什么你提前能够做出这么多准备?………”
余坚像是连珠炮一样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余泽恺来不及一一回答,他把手轻轻放在余坚的嘴边,提示他不要再说了,然后指了指天花板。
“你……是不是问的太多了?这一手可是你教给我的。”余泽恺指的正是曾经安设摄像头的方向,这正是他父亲的点子,凭借着这个摄像头,他曾经弄掉了不支持自己的一名政客,“言多必失,什么事情要么悄悄做,做了就别说,你告诉我的。”
余坚看了看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就不担心,问这么多问题,会惹火烧身?”余泽恺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接着问。
“惹火烧身?呵呵,现在惹什么火?烧什么身?中州都不存在了!”余坚不理解儿子话中的含义。
“余坚,你老了,有些事情,你想不明白。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着大量军火、掌握着一系列较高级别的政客,这里意味着什么?”余泽恺凑到余坚的面前,“这里意味着最高的利益。”
余泽恺慢慢的从办公桌上挑出来一只千宝龙钢笔,抽出一张a4纸,签了个名,说着,“中州,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概念。”
“我只想问,关于这次丧尸危机,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余坚正色向办公桌前迈了一步,说着。
“这可是你从小教给我的。什么也不对外人说。”余泽恺也正色向前逼问了一句。
“哼!我走了,不过你最好别玩儿出火!国将不存,皮之焉复?!”余坚整理整理领口,转身出门。
“慢走,董事长!”余泽恺眼里充满杀气的看着他走出门。
“哼!!一个贩卖*****起家的混蛋,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训我?你以为你那套西装就干净么!还不是染着多少人的血!!”余泽恺愤怒的撇断了手中的钢笔。
过了一会儿,他平复了情绪,仔细衡量了一番,走到门口,唤着持枪守卫。
“去吧宋奎仪带过来。”余泽恺并不正眼看这名守卫。
“是!”
——————————
潘其化等人已经连日连夜将大量的物资搬运到了电影院。
“安全了!!”之前被谢武资劫持过的小温放下最后一箱矿泉水,一屁股坐在了上面,“该拿的都拿过来了,咱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消停了!”
黄刚则顺手抽出了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一整瓶。
薛挺仔细的用纸笔记录着物资的库存,现在潘其化一伙人只剩下八个人,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超市里的东西虽然多,这些物资维持两个月应该差不多,若是更久,恐怕悬。
“食物还是不充足,超市里还有存货,还得往回拿,所有的零食也都要弄回来。”薛挺说着。
“可以。明天我们再去一趟。”潘其化自己也已经累的不行了,瘫软在大厅的沙发里。
“这屋顶有没有天台?”薛挺朝天花板望了望,心里突然在想,如果有天台,弄点土回来,若能种植点植物似乎也不错。
“有。”黄刚说着,“我们之前上过天台,从楼道里可以直接上去。”
“恩,那我们明天白天,先去搬运零食,完事以后,再拉点土,试着种点食物。”薛挺说着。
“种什么合适呢?”黄刚问,“浇水怎么办,现在没有水。”
“没关系,种庄稼那肯定得靠天吃饭,这么久没下雨了,也该快了。”薛挺说着,我看超市里有些发芽的马铃薯,带回来正好。
马铃薯这种植物在人类历史上确实曾经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发现美洲、发现马铃薯之前,人类的人口始终有一个上限值,一旦超越了这个上限,人口就会因为没有粮食而自然锐减。但马铃薯容易生长,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强,营养成分又丰富,当它出现在欧亚大陆后,人口的上限瓶颈立刻被打破。
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后,很快各地的人们就将遇到一次全面的粮食危机,这是后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清晨,就在潘其化一帮人在屋顶闲情逸致运土准备种菜的时候,郑介铭等人却还在为了下一顿吃什么而发愁。
潘其化的队伍里并没有老弱病残,而郑介铭的队伍里,除了“老”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类型一应俱全,这限制了他们求生的效率。
但是队伍里,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提出过怨言,谁也没有提起过要去放弃掉某个“拖油瓶”。或许有人心里会不满,私下会和关系亲近的人抱怨两句,但谁也没有公开再来针对这个问题挑过事。
用潘其化的话说,“你们,包括我,最好谁也别受伤!我们的队伍里不养弱者,受伤了,如果没办法做出贡献,那就是死路一条。”
而用郑介铭的话说,“大家谁也别想要放弃,谁都有可能会出意外,甚至残疾而不能自理,今天你让我们放弃其他人,明天被放弃的人,可能就得是你。”
两种生存的哲学,或许都适合于末日。末日的适者生存,依然有效,只不过,郑介铭和潘其化遵循的哲学并不相同罢了。
“这西边至少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昨天一晚上过得也挺平静的,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问题。”花奉一大早,牵着王鑫蕊,两个人走到阳台,去吸收新鲜空气。
昨晚上大家都住在了一栋快捷酒店里,在末日里,这样的地方竟然是最舒适的休息场所。大家只是堵住了两个逃生出口,杀掉了一些赤身*的以及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丧尸,整层楼都变得十分安全。
“是啊,如果就守在一个据点里,不用再到处奔波逃生了该多好。”王鑫蕊望着窗外的道路,这条路竟然出奇的安静,没有丧尸来回经过,也没有敌人来回巡逻。
“那样的话,城市也算是世外桃源对吧。”花奉低头看了看王鑫蕊。王鑫蕊笑了笑,她突然间觉得,有花奉陪着的话,末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介铭起床很早,这一天,为了确保安全,他将大家都尽可能的分散到了各个房间里,避免再出现类似耿直那天晚上的情况。而郑介铭当晚则和耿直一间屋子,亲自照看耿直。因此,尽管其他人都休息的不错,郑介铭却依然只是在座位上眯着了一小会儿,他下眼圈的黑影子越来越重。
耿直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发着低烧,好在并没有尸变的迹象了。郑介铭翻开他的眼睛查看,眼球颜色正常,心跳也正常,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吃不了东西,只能给他灌些糖水喝。
周记堂和常冰走进屋里,看着耿直的情况。
“我当时也是这样吧?昏睡不起。”郑介铭转头问周记堂。
“没错,感觉上相当相似。”周记堂回答。
“我当时应该是昏睡了差不多两天吧?在那个通风管道里也昏迷过,这样的话,耿直也差不多该醒了。”郑介铭回顾着自己当时的经历,希望那时候的体验放到耿直身上也能够奏效。
“但愿吧,我们都希望他能够醒过来,他很聪明。”常冰说着。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没吃的了,酒店里的存货没多少,只有点零食,预计会很快被我们已经扫空的。”周记堂说着。
这一带就是郑介铭家附近了,他对这边很熟悉,哪里有熟食店、哪里有快餐店、哪里有超市、哪里有小卖部,全都门清,郑介铭立刻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个最快往返,并经过最多店面的线路图。
“我对这边熟悉,我带几个人走一趟吧。”郑介铭说着,他虽然很困,但是依然强打起了精神。
“你让其他人去吧,你一夜看样子没休息好,再睡个回笼觉,我们难得有这么好的休息条件。”常冰说着。
正说在这里,隔壁突然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呼喊声。
这三人本以为有了什么意外,仔细一听,是刘倩文和李轩发出来的动静。
“额,这休息条件看样子确实不错。”郑介铭说着,“我还是去吧,我家在附近,对这里熟悉,而且我家当时还屯了好多食物,都可以一道搬过来。”
常冰点点头,接过了照看耿直的任务,周记堂待郑介铭出门,佯装要出门,看着郑介铭到对面敲金虎的门去了,转回头看着常冰,坏笑着。
“咱俩也好好的休息休息吧?这么好的条件,别浪费了。”
这一次常冰没有立刻反驳回去,她的脸唰的红了。
她昨夜是和方心平、王承难住在一起,她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其实蛮不是滋味。
在这样的末日中,她也越发想要找一个依靠,而周记堂,一直以来都在靠近她、保护她,她看在眼里,始终不是木头,心里不会毫无反应。
“嘿嘿,先不跟你说了,今晚回来好好跟你掰扯掰扯,换个房间睡。”周记堂见常冰没有反对,立刻乘胜追击。
常冰的脸色更红了,转头看着耿直,“你快和郑介铭他们去吧,我照看耿直。”
“嗯,你就特别适合照顾昏迷的人,一会儿我也躺下昏迷一个,给你在边儿上照顾。”周记堂说着,完全流露出了他的原始性格。
李轩和刘倩文正在憨烈战斗,酒店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隔音,男人们被扰的心里痒痒,但又懒得去敲门,大家只能不约而同的换到了稍微靠里的房间。花奉和王鑫蕊一对儿患难中新结成的年轻小情侣,虽然他俩只是手拉着手站在阳台,没有发出这样的声音,但大家也脑补着,不愿意去烦扰。
郑介铭带着周记堂、金虎、魏子龙三个人外出。
杭鸣带着庄仪母子,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此时便由杭鸣、张绣山、金玥等人在酒店留守,谢武资自己爬到了天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你自己上去,小心有,额,猎手。”杭鸣提醒他。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惯了,而且,有小白在提醒我。”谢武资回答着。
“啥?小白?”杭鸣觉得谢武资有时候说话怪怪的,而且总是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嗯,他总是随时随地在暗中帮助我,放心吧。”谢武资爬上了屋顶。
周围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动静,远处的街区有些丧尸徘徊着,旁边是游乐园,游乐园里丧尸也并不多————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游乐园还没有开放。
“小白,你也来了,那你帮我望风吧。”谢武资对着身边一个扁了的氢气球说着,他现在已经具备了一项技能————凡是有人脸形状的物体、丧尸、画面,他都一律称其为小白。连续孤独求生的经历,在他现在略微苍白的世界里,小白已经成为了他无所不在的好朋友。
他并不是精神分裂,他只是无时不刻,需要有一个人陪他说说话。
郑介铭等人扫荡了周围的小超市、小卖部、各类餐饮店铺,尽管物资并不充裕,但还是颇有收获,至少他们能够有充足的物资,在快捷酒店里再待上个两三天了,而且有很多餐饮店铺里还有存货。可惜的是,这里附近并没有大超市,他们难以获得更加阔绰的物资补给。
“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大家陪我再去我家一趟。”郑介铭经过了自家的小区,看着那熟悉的楼,特别想故地重游一番。
尽管自己的父亲、母亲、姐姐都很早就离开了自己的生活,但那里始终是自己心中的一块最珍贵的精神家园。
“没问题,可以理解的,长官。”周记堂故意咧开了嘴,“请问长官,哪一间是你家?需不需要我帮你开门?”
郑介铭瞅了周记堂一眼,说着,“需要,我钥匙早就没了。”
四人抓紧时间跑到了郑介铭的家中,他们家处在一片老式小区之中,当年是部队的大院,后来很多人分到了新的房子,就把这些老房子出租了出去,每个月光房租就能赚个好几千。
这里的楼都是清一色五层高,原本是红砖房,现在外面都加上了保温层,刷了黄色的墙漆,显得亮然一新。
门口原本还有门禁系统,此时也已经失灵了,他轻轻一拉就走了上去,径直冲上了五层。
然而到了门口,他却惊讶的发现,门开着!
“这是你家?看样子不用我来开门了。”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看了周记堂一眼,疑惑的拉开了门,只见屋内一片混乱,似乎被人底朝天的翻过。
“你家……这是遭贼了吧……”魏子龙说着,“还是说……是不是有求生者来你家找东西吃?”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因为郑介铭到了厕所,发现甚至连厕所马桶都被砸开了。总不能有人会认为食物藏在马桶吧!
而到了厨房,大家发现食物都还在,更加否定了刚才的设想。
“你家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么?”金虎问郑介铭。
贵重的东西?我这次回家,确实是来取我的贵重东西的,但那是我的记忆,谁也取不走。
郑介铭想着,径直走向了卧室,从床头柜里取出了那个装金色钥匙的匣子。
但是里面只剩下姐姐的信和银行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打开匣子,发现信件和银行卡都还在,但是那把金色的小钥匙却去向不明。
“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针对钥匙来的?”郑介铭心里疑惑的想着,他一直以来都并不知道姐姐郑之岚留下这柄小钥匙的用意,“难道是家里还有一处牛逼的房产等着我继承?”
郑介铭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把匣子收好,继续查看屋子里其他的东西有没有遗失。
“这是你家相册啊?”魏子龙从书柜的下层翻出了一大本相册,他随手翻了翻。
相册的第一页夹着一家全家福,不过,这是郑介铭和郑之岚很小时候的照片了,当时郑之岚稍微大些,郑介铭还穿着开裆裤。父母坐在后面,看起来还很年轻,意气风发的样子。
再往后翻页,几乎再也没有一家人一起的照片了。有一些姐弟俩很灵动的单独的照片,也有母亲带着两个人的照片。魏子龙一直向后翻动,直到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张照片上,郑介铭显然刚刚和别人打了一架,满脸鼻青脸肿,左眼肿了一大块,鼻孔还在流血。
“这张谁照的?”魏子龙拿起相册问郑介铭。
郑介铭看都不看,就知道说的是那张自己被打后的照片。
“我姐照的。”郑介铭回答。
“你姐?够狠的啊?看你被人打成这样,不说先帮你弄伤口,再帮你报仇,反倒拍起照片来了。”
“因为打也是被她打成这样的。”郑介铭无奈的回答了一句。
魏子龙表情复杂的怂了怂脸颊上的肉,“你姐?是不是……就是那个…......”他想说的就是在澜玉庭遇到的那个开着军车而来,对着大家开枪的女人。
“没错,就是她。”郑介铭不等魏子龙问完就回答了,他看着这张照片,回忆起小时候的情况,那次是自己和院里的孩子们玩儿,他当时和别人打了个赌,赌谁能够从围墙的顶端跳到院里那家人高高堆起来的煤巴山之上,谁就赢。
当时家家户户都是烧煤的,很多人在院子里堆了大量的煤。
郑介铭和同院的小哥打赌,赌注郑介铭已经记不清楚了。
郑介铭的父亲当时正在中优两国交战的战场之上,成年人们都随时关注着战场新闻和战报,生怕多少年来的中州建设毁于一旦,生怕中州的军事力量无法抵抗优国的侵略,更加害怕战火会从边境延烧到腹地。谁也没空关注院子里疯玩儿的野孩子们。
两个人都从围墙上往煤山上跳了,两个人都扑在了高高的煤堆之上,随后都从煤堆上狼狈的滚落下来,一脸都是黑色。
由于不分胜负,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了一架,以决出雌雄。
最后的结果,郑介铭赢了。
他带着满身的煤黑和伤痕回到了家里,迎面进屋,门却没有关。
“妈?姐姐?我回来了。”郑介铭迈入屋内,却觉得家里的气氛一团凝重,一个陌生的军人站在家中。
他永远记得母亲当时奇怪的表情,但同时,也永远回忆不起母亲真实的相貌了。那个奇怪的表情在他脑海里的分量太重了,以至于母亲正常情况下的音容笑貌随着时间的流逝,反倒越来越模糊。
这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上面说不出是悲愤、难过还是释然。她虽然站着,面对着那个陌生军人,但脚尖却冲着屋内,似乎想要逃离开和这个人的对话。
“妈?他是谁?”郑介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他母亲并没有回答郑介铭。
郑之岚此时也在屋内,她似乎一直在场,听见了军人和母亲的对话,回过了头,看了看郑介铭。郑介铭注意到,她的眼角有泪。
“姐?发生什么事情了?”郑介铭的直觉是,好像母亲遇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郑之岚心中正难过、愤怒、伤悲,看着郑介铭一脸狼狈的进来,什么也不说,擦了擦眼角,把郑介铭叫到了楼下。
“刚才怎么了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肯定有什么事?你听见了么?跟我说说啊?”郑介铭非常焦急。
郑之岚没有回答他,反倒是发问:“你刚才打架了?”
“你先回答我!我先问的!”
“你刚才打架了?!”郑之岚继续发问。
“上面那个客人到底是谁??”
“我问你是不是刚才打架了?”郑之岚最后问了一句。
“是!那又怎么样!?”
郑介铭话音未落,郑之岚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干嘛??”郑介铭抬头,擦了一下鼻血,满脸愤怒的看着姐姐。
郑之岚皱着眉头,再度扬起一拳。
郑介铭岂能忍得了,两姐弟就这样扭打成了一团。打到最后,两个人都满脸挂彩。
“你什么意思!!”郑介铭被郑之岚压在地上,大声喊着。
郑之岚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到底怎么了?”郑介铭再度问着。
“……爸……”郑之岚含含糊糊的说着。
“怎么了?什么意思!?”郑介铭听见郑之岚提到父亲,一股奇怪的阴霾扫到心头。
“他战死了,中弹死了。”郑之岚咬着下嘴唇,鼻血滴在郑介铭的脸上。她刚才在屋子里,刚听见消息的时候,已经流过了眼泪了,此时和郑介铭打了一架,情绪发泄出来不少。
郑介铭的脑海里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他被压在地上,感觉地面似乎震动了一下。
“滚开!!你这个骗子!!”郑介铭一把推开了郑之岚,拼命的冲到了屋里,想要找母亲验证姐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但是他在楼道口正面撞见了那个来家里报信的军人。
这军人一身绿色军装,帽子夹在腋下。
郑介铭什么也不说,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朝军人撞过去。
军人穿着军装,也不好做什么,只是向侧面闪避开,郑介铭脚被门口的门槛拦了一下,摔了一个狗啃屎。
军人弯腰,将他拉了起来,郑介铭却反手要去抓军人,他的手指甲抓着军人的衣服,这军人将帽子往头顶一扣,将郑介铭的两手腕扣住。
“我爸爸呢!!我爸呢!?”郑介铭问这名军人。
“他……在好地方,很好的地方。”军人眼光清澈的看着郑介铭,一脸真诚。
郑之岚赶了回来,一把抓住了郑介铭的衣领,“跟我上楼!”
军人松开了郑介铭的手腕,郑介铭一脸无助和愤怒的看着军人。
“你走。”郑之岚看着军人。
军人摘下帽子,稍稍弯腰示意,出了楼道。
郑之岚带着郑介铭回到楼上,他们的母亲正呆坐在沙发上。
“妈,我爸怎么了?”郑介铭在母亲面前并不敢撒野,而是恭顺的站在母亲面前。
母亲似乎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咔嚓!
一声响声打断了郑介铭的询问。
郑介铭转头,看见郑之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相机,她刚对自己照了一张相片。
“哎呀,手抖了。”郑之岚说着,趁着郑介铭转头看她,又抓拍了一张。
“你干什么……姐?为什么要照相……?”郑介铭的脑子一团混乱,不解的看着郑之岚。
“不要问了,让妈静一静吧。”郑之岚放下相机,看了看母亲,将满脸是血的郑介铭带到了厕所,替他清洗脸上的血迹和煤痕。
郑介铭已经记不清原来的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但他能知道的是,从那天之后,他们的母亲就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早出晚归,几乎很少有时间照顾两姐弟。
“妈妈每天都去哪里了?”郑介铭并不知道原本很早下班的母亲,现在都去了哪里,他甚至没有见过母亲流泪的样子。
他只知道,每天他几乎睡着了,母亲才刚刚回家。而在郑介铭早晨起床要去学校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家里了。
只有姐姐能够和母亲见上几面。姐姐郑之岚担负起了照顾郑介铭的责任,尽管她还要上学、读书、考试……
直到郑介铭十三岁的生日那晚……
郑之岚早早的就替郑介铭订了一个很小很精致的蛋糕,圆形,白色的奶油上面写着红色的生日快乐,周围有一圈奶油花,中间插着十三只蜡烛,两个人一直殷切的等着母亲回来,想要由她来替郑介铭点燃蜡烛,切分蛋糕。
但是那天晚上,郑介铭都已经将表面的奶油花偷吃光了,母亲还是没有回来。
甚至第二天,她也没有回来。
“需要报警么?”郑介铭担忧的问郑之岚。
“不用了,她如果要回来,会回来的。”郑之岚同样心里没有底的说着。
第三天,她也没有回来,姐姐这一天没有去上课,她请了一天的假,但没有跟学校的老师说出真实的原因。她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上班,只知道她也是一名军人,她不知道到哪里去找母亲,只是在家附近军队所属的单位门口去转了几圈。
第四天……在姐弟俩的眼泪中,她还是没有回来……
第五天,姐弟俩冷冷清清的分食了这只小小的蛋糕————再不吃,恐怕快要坏掉了,实际上奶油已经坏了。
直到第六天,当地的公安找上了门,两姐弟才知道,母亲已经确确实实的,失踪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的母亲失踪之后,两姐弟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凭着军方发放给两人的那些抚恤金,两个人艰难的生活着。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打着他们的主意。
隔壁邻居桓坛,曾经专门找上门,与郑之岚“好心谈判”。
“你们把家里的房产证给我,以后需要交物业费什么的,我都来帮你们交吧,生活上也我来照顾你们俩吧,每个月除了军方发给你们的抚恤金,我还可以每个月给你一笔钱,你们俩可以多弄点学习资料什么的。”
郑之岚当时已经十五岁,但对于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已经颇有心得,她听见桓坛提到房产证,心里立刻就知道,这男人是想要借机骗走这套房子。
“谢谢了,不过不用,我能够自理,我弟弟也能够照顾自己,麻烦你了。”郑之岚站在门口,并不让这个高自己一头的男人进屋,同时她准备拉上大门。
“哎哎,等会儿?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们也蛮可怜的,还得上学、还得弄其他生活中的事情,你弟弟郑介铭是吧,以后我可以顺路去学校里捎他回家?”桓坛继续说着。
郑之岚想了想,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用不着,他现在自己来回没有任何的问题。我要休息了,见谅!”
桓坛在院内,并不是什么好心热心肠的大叔,而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混混。他当初在厂里做工人,做了一段时间嫌累,不做了,出来做生意。做了几天生意嫌累,不做了,从那之后就在家里混着,靠着老婆的工资生活。他只是想要打主意骗走郑家的房子。
在那之后,郑之岚担心自己十三岁的弟弟来回上学会有危险,还专门在他书包里塞了一把刀。
“刀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打架的。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别人发现你书包里面有刀!但如果有陌生人想要恶意挟持你————我说的不是同学之间打架,而是有成年人想要拐带你,捅他!!”郑之岚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里露出寒意,这让当时的郑介铭感到恐惧。
“防着点隔壁的桓坛,那个大叔是个混混,妈妈失踪以后,这个人对咱们家的房子一直都有心思。其他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蛮好,没什么事,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郑之岚继续说着。
郑介铭只是安静的听着,当时的他觉得自己身边仿佛到处都藏着凶险。
“明白了么?”郑之岚问郑介铭。
“明白了。”郑介铭说着。其实他心里一点儿也不明白,他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心中有悲伤、有难过,但是并没有如同姐姐一样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敌意和危机感。
在郑介铭上大学之后,他回过头去想自己的姐姐郑之岚,他联想到了一个词汇————被害妄想症。
————————
郑介铭放下手中的照片,继续查看房间里的情况。这房子几乎没有装修,延续了童年时期的风格。姐姐也离家出走后,他当然没有任何心思去打理这间房子,白墙石头地面,没有任何的独特之处,却也好打扫卫生。
“你家怎么一点儿装修也没有?看起来很奇怪。”金虎说着,他打量着窗口,还是那种铁边框的窗子。暖气片也是最传统的铁片,只不过家具都是换的新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很小就是一个人住这里。”郑介铭说着,“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改变什么。直到自己工作之后,才慢慢的把房子简单处理了一下,换了点旧家具。”
“还不如卖掉了换一套。”魏子龙说。
“这套房子,我住在这里,心里难受。”郑介铭说着,“不过……那时候,我总觉得我母亲和姐姐有一天还会出现,所以没有把这里卖掉。”
郑介铭不再多说什么,收拾好匣子,把信和银行卡都带在了身上。而相册被他扔在了一边,那厚厚的相册大部分都是空的。
“回去吧,东西都拿的差不多了。”郑介铭说着,一行人正要出门,在大门的侧面墙上却看见了一个大字————死!
“这是来你们家为非作歹的人留下的吧。”周记堂看着这个字,回头问郑介铭,“看样子,你们家是结了仇呢?”
“结仇?哼,我爸爸早年就死掉了,肯定结不了什么仇,这恐怕是与我姐姐有关吧……”郑介铭心里想着,他突然在想,既然郑之岚之前出现在澜玉庭,看起来还是一伙人的头目,那么她完全有可能回来过。
罢了,先不要去想这些了,先把物资运送回去,一伙人还在快捷酒店里嗷嗷待哺呢。
四人很快将东西全都搬回了快捷酒店。大家各自吃好了东西,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移动了。
“我们就在这里留下吧,好歹这里的床很舒服。”郑介铭看着大家都不愿意离开,也就顺水推舟的做出了决定,“毕竟我们这么多天,连续都在跑路、战斗、露营,没有一时一刻在休息,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在失眠,趁着这里住宿条件好,好好的休息休息,大家怎么看?”
郑介铭这个决定绝对是顺乎民心的,所有人都开心的表示赞同。新搜集到的食物至少能够供大家生存两天,最关键的是,这家酒店平时为了预备停水,在楼顶设置有一个水箱!
当天下午,周记堂再度找到了常冰,想要和她建立关系。
“常冰,跟你谈谈。”周记堂走到常冰和方心平所在的房间,将常冰唤了出来。
“要说什么?”常冰心中始终还在犹豫,她希望有一个依靠,但却又并不是很想做些什么,她有着一股极其奇怪的矛盾心理。
周记堂砸吧了一口,一歪脑袋,一把抓住了常冰的左手,将她从房间里拎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我对你,意思很明显,你一直以来不会不知道。”周记堂直截了当发话。
“现在这情况……”
“现在情况怎么了?”周记堂打断她的说话,“现在的情况,你更需要有个人名正言顺的在身边保护你。”
“……”常冰没有说话,她的内心还在犹豫,按照她常规的标准,周记堂并不是她所中意的类型。但她也确实有些承受不了了,她无法再忍受担惊受怕的生活,希望生活中能够多出来一个可以全心依靠的人,去分担末日里的恐惧,去分担只来自于她内心的恐惧,而不仅仅是整个团队面对的风险。
周记堂见常冰不搭话,直接一把将她拉在身边,蛮横的一口亲了下去。
常冰身体僵硬着,紧张的睁大眼睛,看着周记堂。她的牙齿紧闭着,不让周记堂过于亲近。
周记堂把嘴挪开,看了看常冰,常冰也看着周记堂,刚才的那个强吻,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迟早都会接收我的。”周记堂有些居高临下般的说着。
常冰摇了摇头,周记堂再度将常冰抱在怀里。这一次,常冰没有再僵硬的去抵抗。
————————
夜晚。
失眠症依然在困扰大家,到了夜里,总会有几个人完全闭不上眼睛,双目圆睁着,在黑夜里似乎闪闪发亮,如同猫头鹰一般。
不过到了白天,有失眠症状的人却能够睡着,如同婴儿一样睡得香甜,睡醒后,精力也能够得到极大的恢复。
有一个人守在走廊里,如同幽灵一般自言自语。
这个人正是谢武资。
他在末日之后,长期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精神状态似乎每况愈下,最大的困扰是孤独。这孤独让他完全无法入睡,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这天夜里,他再度从床上惊坐起来,他听着周围,觉察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
这是一股来自于绝对安静中的恐惧。
这种安静将他浑身包围,仿佛自己逐渐就远离了世间,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就在这时候,耳畔再度传来一个说话的声音。
“谢武资,谢武资……?”
这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冥冥之中召唤着他。
“又来了!!这个声音!!”谢武资头疼欲裂,听着这讨厌的声音。
他害怕孤独,更害怕这在寂静中频繁出现的幻听。
“谢武资,你在干什么?你又睡不着了么?”
这个声音在谢武资耳畔回响着。
“小白!小白!!你在哪里?”谢武资感到恐慌,他知道,这声音很快就会对他开始进行诅咒。这时候,只有小白的出现,才能够帮助他抵御这种恐慌。
“小白!!!!”谢武资大声的喊了出来,他已经忘记了在隔壁的房间里,住着郑介铭以及其他的同伴们。
“你在喊什么?你在怕什么啊?”那个声音在谢武资身边回响着。
“你是怕死么?你是怕变成丧尸么?”
“你不是不怕死么?你不是可以一个人好好的存活么?”
那声音从喃喃细语逐步的变大,变成了急促的逼问,而语气听起来也越来越凶狠。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那个声音最终变成了一种大声咆哮着的诅咒,充斥了谢武资的耳膜。
“啊!!!!”谢武资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扑倒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听见那女人的声音大声诅咒他,瞬间觉得头痛欲裂,跪倒在地。
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发涨,仿佛眼珠子要炸开,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在黑暗的楼道中喊叫了起来。
“怎么了!!”郑介铭听见声音,猛的从房间里冲出来,他以为有人自行尸变后,将其他人咬了。
黑暗中,只有谢武资一个人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叫喊着。
“小白……小白……救救我……”谢武资不住的自言自语,看起来十分痛苦。
“小白?小白是谁?我来帮你!你哪里不舒服?”郑介铭见谢武资的样子,想要上前去扶,但又存在一些忌讳。
“你……你是……谁?为什么老来找我?”谢武资突然抬起头,对着郑介铭问着,他注视着郑介铭的眼神中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惊恐,这让郑介铭也感到不寒而栗。
“我……我是郑介铭啊……你看见的我是什么人?”郑介铭小心翼翼的措辞,他稍稍将右脚后撤半步,担心谢武资会突然扑上来。
“我不……认识……你啊……”谢武资依然一副恐怖的样子,旁边房间里,金虎上半身披着浴巾出来————他并没有机会洗澡,只是睡觉的时候脱掉了上衣。郑介铭朝金虎摆了摆手,示意先不要出来。
郑介铭觉得谢武资似乎受到了一些奇怪的刺激,以至于现在的思维可能有些混乱。
“哥们,是我,我是郑介铭,你这两天才加入我们的,你忘了么?现在这里很安全。”郑介铭试图接近谢武资,想要稳定住他的情绪,摊开双手,朝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你为什么总是缠着我?我不认识你……小白,你在哪里,快来帮我!!”谢武资诡异的脸色开始变得充满悲伤,他跪在地上,望着郑介铭。
突然间,他的脸色变得充满了凶光,猛的朝郑介铭扑过来。
郑介铭虽然有所防备,但谢武资起身的力道过大,郑介铭又劳累不支,被他一下子扑倒在地。
金虎见状,冲出来,拿起浴巾就缠住了谢武资的脖子,将他向后拉。
谢武资松开郑介铭,转手就要去扯开脖子上的浴巾,金虎一拳斜着打在谢武资脑袋上,谢武资顿时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郑介铭爬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谢武资,心里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
“刚才他和你发生冲突?我怎么没明白他要表达什么?”金虎说着。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醒来,查看情况。
“没有,不是针对我的,他好像出现了幻觉,把我想象成了一个什么敌人。”郑介铭探了探谢武资的鼻息,突然有些担心这个人。
“他的狙击枪,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金虎问。
“我也在担心这一点,会不会突然间拿着枪杀人呢……”郑介铭想着,“无论如何,先搭把手,把他抬回床上去吧,他多半还是神经紧张了,多休息休息应该就能够好。”
————————
次日,一众人等继续在快捷酒店里休息。
大家很久没有舒舒服服的睡过了,这连续两个晚上下来,也都没有遇到什么来自于丧尸和其他敌人的危险,越发的放下心来。
“老郑,我看现在,如果大家就在这里安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周记堂说着。大家正集中在郑介铭屋里商讨,“何况,现在耿直也没醒,观察观察他的情况,等他醒过来,再商议接下来的去向也不错。”
尽管周记堂和常冰勉强算是确立了关系,但昨晚,常冰依然睡在方心平的房间,这让周记堂略微感到有些遗憾,不过想想,来日方长,也没计较什么。
“没错,好好让大家歇一歇,养一养伤,白天出去囤积食物,晚上就在这里,防守也容易。”张绣山也愿意留下,“秦一才那伙人说话不带牙齿,他们说这边危险,实际两个晚上下来也没什么事,何况我们现在有望远镜和狙击手了。”
大家看了一眼谢武资,经过谢武资昨晚上的一折腾,大家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不过郑介铭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由他掌管狙击步枪————毕竟其他人拿着这把枪,无法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谢武资对于昨晚的事情,也向大家道了歉,同时解释了“小白”的来历。
“我就是一个人待的时间长了,所以自己虚构出了小白这么一个形象。但我只要一个人在安静中呆久了,就有时候会产生幻觉。”谢武资很坦诚的说着,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大家,“我之前也和几个同伴一起求生,但他们尸变后,就只剩我自己了,那之后,我就总是噩梦。”大家听完谢武资的解释,也不再介意这一点,只是要求他睡觉的时候,必须把狙击步枪放在郑介铭的房间,做到睡觉的时候人和枪隔离。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郑介铭连续战斗,也感到自己到达了极限,他脸上的憔悴,任由任何一个人都能够一眼看出来,郑介铭自己捏了捏左脸,发现只要按出一个血印子,要几乎十分钟才能消下去。最重要的是,之前从车上坠落,他留下了一个后遗症————流鼻血。
只要是稍微受到点碰撞,郑介铭的鼻血就会流个不停。
“好的,我想我们确实也应该休整休整了,连续的战斗,大家应该也都撑不住了……”郑介铭说着,“至少,我现在也确实有些盯不住了……”
他正说着,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向后差点倒下,花奉就在旁边,扶住了他。
“没事吧?”
“还好。”郑介铭点点头,坐在了窗边,“只不过,我们也不能光是闲呆着,今年一直没有下雨,但是天气很闷热,如果来一场大暴雨,恐怕也够受的。而且,再拖下去,很快天就要转凉了,那时候出去找物资肯定更加困难。”
“对啊……现在是末日,可*的没有暖气啊!”张绣山说着,他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们能源也有限,到时候肯定更加艰难,现在就要充分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物资,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物资了。”郑介铭说着,“无论我们是以这里作为根据地,还是将来被迫还得迁移,我们都必须在一辆车里屯好足够的物资。”
一行人说动就动,李轩和刘倩文从快捷酒店的前台找到了一份城市地图,带了上来,郑介铭借着这份地图,安排好了取用物资的计划,大家还是以附近的餐饮店面为主,挨家挨户的搜刮物资,这样做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驻扎在这个区域的其他幸存者。
既然每次去大超市都会遇到拼死抵抗的敌人,发生血肉格斗,不如我们首先就挑选那些边角料的地方找食材,何况,像这样的餐馆里,反而能够找到更多的囤积起来的大米、面粉、油、土豆、不易坏的蔬菜等食物。
与此同时,他们还从附近的写字楼楼下,找到了一辆蓝色的商务舱,他们将物资统统整齐的码放在了里面,只在驾驶席、副驾驶席、后排左右两侧留下了三个空座,用于紧急撤离的时候能够快速的带走物资。
“这样做,很有可能物资会被人偷走,一旦被人偷走,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不过这样的话,即便有敌人上门找茬围攻,我们也可以快速的作出反应,打不赢随时都可以撤退!”郑介铭解释着。
为了保证这些物资的安全,大家把这辆车直接停在了快捷酒店的前台。这样一来,到了晚上,值班的人员也可以进一步减少,不需要看住多个安全入口了,只需要派人看住大厅,连车带入口统统有了保障。
————————
一天的折腾,收获的也就是满满一车食物。
金玥所在的房间朝着游乐园方向,她忙活完毕后,独自一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游乐园,心情极其复杂。
李煜……如果你没有死,现在我们两个顺其自然的在一起,该有多好?
她心里不住的在想象着,李煜还在身边陪着自己的景象。窗帘被拉开,束成了牢牢的一整束,她靠着厚厚的窗帘,仿佛靠在李煜的臂弯之上。
在黄昏时分,天边有着美丽的火烧云,她从玻璃上看出了自己的投影。
她十分清晰的看见,投影中的自己,头发已经没有了,设想中的李煜,也只是一束窗帘而已。
李煜……你的名字和历史上那位后主也很相似啊……
金玥心中难过,一边胡乱想着,从酒店房间写字台上抄起了纸和笔,居然在纸上写起了诗词。
“经年残玥,光阴白度错去,满头青丝尽散,愁亦不散;
君已尘升,流云飘煜若火,浮光掠影归心,念汝归心。”
这几句并不遵守任何的词牌格式,似诗不是诗、似词不是词,金玥却越看越喜欢,将这张纸撕下来,揣在了怀里。
从这之后,这女汉子居然爱上了这门功课,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随意的写上几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休息了一天,由于快捷酒店紧靠着游乐园,继续打起了游乐园的主意。
“一般来说,这游乐园里面什么也没有,很少会有幸存者把游乐园作为安营扎寨的地方。丧尸爆发的时候又是工作日的早上,园里本身就没有多少丧尸。如果我们抽时间进去清理清理,恐怕能够作为一个很好的用于迂回的根据地。”郑介铭打量着对面的游乐园,这游乐园里,几栋高高的过山车耸立着,观光转盘就在正前方,如同一只眼睛注视着整个园区,整个园区安安静静。
谢武资仔细看了看园区,他的目光被园区里的几个塔给吸引,他注意到,那些娱乐项目的高塔外侧都有用于维修的楼梯,虽然现在停电不能启动游乐项目,但只要他能够顺着楼梯爬上去,就能够站在塔顶进行瞭望。
“行,回头我就可以站在那塔上面帮大家望风了。”谢武资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那高塔,看了看谢武资,心里多想了一下,“如果谢武资自己一个人在上面,他万一若是身体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但是他考虑到谢武资一直都是自己一人求生,也就不再多想。“白天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在上面,如果看到了敌情,怎么跟我们通报呢?或者我们怎么跟你联系?”王鑫蕊问。
“之前那群人在立交桥上通风报信,使用的是黄色的旗子,我们也可以用这个方式,带红色和黄色两面旗,不挂就没有事,挂黄色代表前方有危险,挂红色就代表让我赶紧回去,这样怎么样?”谢武资在之前狙杀五环高速路上那几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
“等等,你说立交桥上有人通风报信??”郑介铭突然感到敏感,“就在采石坑西边的五环高速路上?”
“没错啊。”
“不妙啊,如果那里有人用旗子通风报信,他们是给谁报信的?如果说也和我们想的一样,说明那伙人的根据地就在立交桥视野可及之处。”郑介铭的神经突然就绷紧了,他开始细想那座高架桥对面的高楼。
“区政府!!”金玥脱口而出。
她想到,当时大家驾车找到军车的时候,区政府就在路口右拐之处。那里的楼大概有十二层,楼层很高,从那里观察到立交桥上的情况,毫无问题。
问题是,如果说立交桥上有人望风,这两天的时间,望风的人员都没有回到他们主要的据点去,那天的枪声又这么明显,据点里的人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动静呢?
“那好,咱们抓紧时间清理游乐园。谢武资,你一会儿爬上去以后,重点监视区政府那边,挂旗子的时候,旗子冲向哪边方向,就意味着哪边有危险,我们方便做好准备。”郑介铭担心有风险,决定立刻就开辟游乐园。
园内丧尸数量很少,仅有一些工作人员。这里面的唯一难点就在于地形复杂,有的丧尸藏身的地方很诡异,巨型雕像的嘴巴里面、游乐设施的凳子后面、过山车的轨道上,这给大家带来了一点障碍,但大家还是仅仅用了一个早晨的时间就清理了出来。
游乐园为了给游客带来更加充实和趣味性的游乐体验,道路的设计多为曲曲折折,各种造景繁多,这让郑介铭等人不禁产生了新的念想————如果大家住在这游乐园里面,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防守上会更加的容易,至于居住,大家完全可以把游乐园里的一处电子游戏区进行改造。
不过,就当下而言,住在快捷酒店肯定是更舒服的选择。
谢武资爬上了高塔,在高处,对周边一片的景象一览无余。他拿起望远镜,重点观察区政府的方向。
区政府的十二层大楼外侧并不是水泥结构,而是全部包覆的玻璃面,这种结构很明显是依靠内部的支柱来进行支撑,从而外墙使用任何一种材质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主楼两侧有两栋很矮的小配楼,配楼只有两层高,楼的主体坐北朝南,形成了一个太师椅的形状。
“官坐太师椅,稳控江山。”谢武资随口念叨着。
正前方不大的院子里,正前方竖着一根旗杆,上面至今还飘扬着中州国旗。
谢武资着重查看了两个配楼的屋顶,并没有什么人员。主楼的屋顶比他所处的位置高,他看不见,但是楼的边缘并没有什么人。整个办公楼看起来也很安静,没有什么动静。
这边的城区看样子都很消停,没什么丧尸,只在正北边那条路上,有大量的尸体横陈,显然有人曾经在那里和丧尸发生过战斗。
“说明这边还是有人的,而且人的数量还不少啊。”谢武资说着。
谢武资继续观察之前的五环立交桥方向,那面旗帜还挂在桥的边缘,只是风大,吹的旗子卷成了一根条状。他又继续查看着附近的每一栋楼,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搞不好之前那个小黄旗的作用只是为了把那辆军车召唤回去吧。”谢武资自言自语,“希望敌人已经都死光了,对不对,小超人?”
这次,他将塔顶设置的超人雕塑当做了与之对话的对象。
————————
游乐园的清理给大家带来了很多新鲜的灵感,这游乐园虽然不比澜玉庭看着高档,但是这里面迂回的线路、良好的绿化、复杂的设施设备,反倒比别墅更加有利于生存。
在通路方面,游乐园一共有三个门,其中南门离大家的住处较远,门前还有广场挡着。如果有车想要从南门进入游乐园,需要在广场里拐一个弯,没办法直冲进来,即便进来了,要到达快捷酒店这边,还需要绕很长的一截路。北门常年用很高的大铁门封闭着,基本上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快捷酒店旁边是西门,这个门正对着朝西的路口,被郑介铭认为是最为危险的一个门,如果真有人想要冲进游乐园,开着一辆大货车顶进来就是了。
由于是水泥地面,来不及挖坑,为了加强防御,大家在西门门口堆放了很多桌椅板凳之类的障碍物,虽然起不到什么效果,但是心理上会觉得安全一些。与此同时,之前停放在快捷酒店里面的那辆装满食物的商务舱也被转移到了游乐园内。取用食物的时候,并不需要走到外面,而是直接从快捷酒店面朝游乐园的二层架设一个梯子,下去就到了商务舱。这样一来,大家甚至可以将快捷酒店的正门完全封死,而是把游乐园的西门行人通道作为来回出入的主入口,安全系数大大增加!
在水源方面,游乐园内有一处水池造景,虽然这是死水,时间长了并不干净,但供大家清理身上的血污还是很好的。为了不污染整个池子,大家还是如同在澜玉庭一般,用桶舀出水,在远处进行清洗。饮用水方面,酒店楼上的水箱还能够支撑很短的一段时间,不下雨就得不到新的水源补给,大家只能再出去找寻矿泉水,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这水池造景里的水,烧开了也能喝。
但很快,凉水就发现了“新大陆”。
周围的小区都有水源过滤机,平常时候,用一张水卡就能够取用经过过滤的水。凉水看见这套设备,灵机一动,干脆带着大家把水源过滤机拆开,将这一套设备重新组装在了水池旁边。尽管没有电力,不能实现自动取水抽水,但是凉水在旁边利用从餐馆找回来的大水瓶,接满水之后,高高的挂在台灯上,牵了一根管子接到水源过滤机里面,这样一来,水池造景的水就能够经过一次过滤,再烧开,杂质就少了很多。
“行啊,凉水,这招基本上就不担心将来找不到水了!”郑介铭看着凉水组装起来的这套取水设备,大加赞赏。从这之后,水源问题暂时得到了缓解,几个附近的小区还有至少七八台各种品牌的水源过滤机,只要这水池里的水不见底,大家就都能保证有应急的水喝。
“凉水!帅气!果然管你叫做凉水不是白瞎的,一出手就把水的问题解决了。”王鑫蕊夸奖着。
“还不行,这个水池的水也不是取之不尽的,还得有新的法子取水。”凉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夸奖,心里开心,不顾脚上的疼痛,又开动脑筋,设置了新的取水装置。
他利用餐馆里的透明桌布和大盆,将桌布覆盖在大盆上,中间稍微压了一块石头,做成了一个很简单的取水器,这样一来,即便水池的水有一天见底、即便也不下雨,还是能够收集到少量干净的蒸馏水。大家照此方法,连着做了七个这样的取水器,白天放在院内取水,到了晚上每一个取水器都能接满将近一大碗较为清洁的水源。
至此,水的问题基本上从多个渠道得到了解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的问题解决之后,郑介铭等人继续加强防御建设,他们将快捷酒店的正门完全堵死,以游乐园作为来回进出的通道。同时,为了保证即使被围攻也能够逃生,他们将通往侧面一栋楼的窗口打通,万一出现问题,可以从这里逃到侧面楼上,并顺着逃到南边。
王双曼每天躺在床上,身体不适,想要起来走走,她在秦琴的搀扶之下,走向了阳台。望着窗外绿树茵茵的景象,她恍惚问道:
“难道丧尸危机已经结束了么?”
秦琴这几天经过了休养,她紧张的神经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两天一直也没有产生过于悲观的心情。她也没有外出,但她同样注意到,这几天路上一直没有丧尸经过,也没有听见有枪声。
“或许……是吧……已经有几天没有战斗过了。”
秦琴回答着。
她多么希望,丧尸末日就这样结束,人们开始开心的重建、重新建设城市、种田、生活。
————————
区政府。
余泽恺坐在老板桌之后,宋奎仪恭恭敬敬的站在老板桌前方,两手扣在身前。他戴着眼镜,小眼睛在眼镜之后显得贼亮。
“余老板,您有什么交代的?”宋奎仪问。
“我打算给你一个好机会。”余泽恺左手一边抚摸着自己的侧脸,一边紧紧的盯着宋奎仪。
“欸嘿嘿,余老板,不怕您见笑,现在这世道,有您手下那群人帮我们保着这条命,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哪里还奢望什么机会啊?”宋奎仪说着,“您说的……机会?这末日里,您指的机会是什么呀?”
“哼哼,有机会,当然相应的一定会有风险,不过,现在不比你从政的时候,你的风险更加可控,但收益却在理论上是无限的。”余泽恺先是卖了一个关子,他想要看看宋奎仪的忠心程度。
“我理解,余老板,只要是能够替您分忧,这机会我当然愿意去做,承担点儿风险算什么?我们的命都是您给捡回来的。”宋奎仪立刻殷切的回答。
“嗯,你坐着说话,别总站着。”余泽恺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切入正题,“我想要扶植你作为新的中州国家领导人。”
“什么??!”宋奎仪刚刚坐在椅子上,听见余泽恺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没摔在地上,他的眼镜从鼻梁上塌了下来。
“怎么了,你很惊讶么?”余泽恺皱着眉头,表现的极其不屑,但暗自里对宋奎仪这种“没出息”的表现却极其满意。
“我说,余老板,您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这我可做不来!”宋奎仪吓得连连要往外走。
“你要是敢从这里出去!我这里就再也没有你立足的地方!!”余泽恺站起身,指着宋奎仪。
宋奎仪自然是不敢,其实也不想走出去,他转回头往外走只是为了装装样子,其实心里心跳不止,大脑处于一种极其清晰的状态。
“你坐下。我给你分析分析。”余泽恺见宋奎仪站定,自己重新坐下,指了指椅子。
宋奎仪于是回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您……您说……”
余泽恺笑了笑,将身体向前倾,看着宋奎仪。
“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国家*****准备去哪里,你是知道的?”
“知道,正在出访星环联盟,计划那天早上是坐飞机归国的。”
“但是那天早上发生什么事情,这你也知道的。”
“是的,就在那天早上,丧尸危机爆发,整个中枢机构也都被摧毁了,逃出来的没几个人。”宋奎仪说着。
“没错,她还没来得及回到中州,丧尸危机就爆发了,估计她的飞机连机场都没能看见就坠落了。”余泽恺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用手比划着一个坠落的手势,“也就是说,现在的中州,本身就处于一盘散沙的状态,没有了领导人,没有了领导机构,什么都没了,只有一团团零散的求生者。”
“所以……您的意思是,接受这个即成的事实,重新构建政治基础?”宋奎仪说着。
“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当然我们现在不主张这个。但是,现在的普通民众都在艰难的求生,独自面对丧尸,随时随地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我,替他们心疼啊……”余泽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
宋奎仪已经大致明白了余泽恺的想法,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估计顶多就是一个傀儡,他立刻表态,“余老板,这样的话,您最好扯起大旗,带着大家生存啊!您又有武器,手里又有人员,顺理成章、顺其自然啊!”
余泽恺岂能没有这样的野心,不过,他所追求的并不是政治荣耀,而是更加实在的权力。他对于中州之外各个国家的信息,掌握的比任何人都更全面,他深知,这个位子,轮不到他来坐!
“那不一样。”余泽恺笑着说着,“我没有什么政治经验,而且,对内外的形势都不了解,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为大家提供一个庇护,不过,要想把大家都团结起来,还得由一个原本就在从政的人来进行。”
余泽恺顿了顿,继续说着,“宋奎仪,你原本的级别就不低,政治经验也丰富,由你来承担重任,你扛得起来呀。我嘛,掌握着枪支弹药,为你提供‘协助’就可以了。”
余泽恺对协助两个字说的特别的重。
宋奎仪笑了笑,“余老板,这个我明白。丧尸危机爆发之前,我的家人也有产业,只不过身在其中身不由己,没有你这么有远见,如果蒙你厚爱,承担一个拉大旗的角色,那我就替你把这面大旗扛好就是。”
余泽恺很满意宋奎仪的说话,站了起来,走到宋奎仪旁边。宋奎仪也跟着站起身,余泽恺将他按回了椅子上,恭恭敬敬的向他微微鞠了一个躬。
“宋主席,你好。”余泽恺说话故意说的很严肃。
“余老板客气了。”
“宋主席,你如果不嫌弃,把我组到你的班子里就可以。我建议,咱们这个班子只需要五个人就好,你一人,我一人,余坚一人,欧阳琰一人,另一个人空缺就好,你觉得呢?”余泽恺口中所说的欧阳琰,原本位居高位,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残疾人,这个人不仅仅在身体上残疾,他的脑袋,也在逃亡途中被弹片击伤,只能在轮椅中苟延残喘而已。余泽恺一直养着他,目的就是利用他残疾之前的位置和威望,更利用他的“顺从”。
“您放心。这些事情,我想办法来办。您不用出面说话,我自然而然替您把事情办好。”宋奎仪笑着说着,站起了身。
“那就有劳宋主席了。”余泽恺右手向前一伸,将宋奎仪送出了门。
这之后,余泽恺和宋奎仪立刻展开了行动。余泽恺在丧尸危机爆发伊始,利用他的秘密武装力量,一共拯救出了四名正**级官员,十八名副**级官/员,六名有影响的商人,两名意见领袖。宋奎仪以重建中州为名义,开始暗中逐一进行沟通交流,探查每个人对于当前局势的看法。
由于没有了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这项任务变得简单了许多,这些官**们能够有一个栖身之所,原本就乐意支持余泽恺,何况名义上的牵头人又是宋奎仪,这个人原本就是老资历,大家大多表示能够支持这一判断。
“余老板,现在二十二名官**员,包括我和欧阳琰,以及六名商人、两名意见领袖,三十人中有二十四人支持我的提议。”次日夜晚,宋奎仪来到余泽恺的办公室向他汇报。
“嗯,不错,很有基础。剩下的六个人是怎么回事?”余泽恺问。
“官员里面,一共有薛永钛、林泊强、王佐全、冯小媛四个人反对。”
“有反对意见很正常嘛,他们四个怎么说?”
“他们都坚信中州的领/导/机/构和武装力量还在运作,相信能够有希望打败丧尸,认为没有必要另起炉灶。”
余泽恺没有说话,他仔细想了想,有了主意。
“有希望能够打败丧尸?哈哈哈,那是他们四个在我的庇护之下,活得太安全了,他们恐怕不知道外面可怜的求生者们,每天处于怎样的生活状态吧?”余泽恺边说,边发出冷笑,“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现在局势也已经安定下来了,丧尸数量也不多,应当主动出击消灭丧尸,收复城市,而不是考虑什么政/治。”宋奎仪说着。
“嗯。好,他们的意见真不错,实施嘛!让他们四个,也参与到防守丧尸的队伍里去!”余泽恺说着,紧接着问,“那些商人呢?”
“商人里面,除了邱江华前几天私自外出死掉了,只有……一个人反对。”宋奎仪停了停,说着,“这个人,您得来斟酌怎么处理。”
“哼,商人也来添乱。你只要让他们明白,现在是末日,旧有的社会秩序已经被推翻了,不要崩着自己那张脸,就行了。”
“但是这个人,是余坚,您父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商人不是别人,正是余坚,您的父亲。”宋奎仪用一副为难的样子说出这句话,但实际上,他心里却得意的不得了。
连你父亲都不支持你,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提名四个人,你父亲在里面算一个,是打算把我作为傀儡吧?如果你父亲不支持你,到时候五人当中,你有意空缺了一人,脑受损一人,实际上就是一个我和你势均力敌的格局。
你手里有武器,但是我有了政治威望的话,一样可以和你平起平坐!!
你想要在全中州无数的幸存者当中扯起大旗,没有我们这群政治家给你贴金,你也没有机会。单凭实力?任何一个有军方背景的求生者,都可以完胜你!!
宋奎仪心里想法虽然多,却表现的极其恭顺。
“您看看,这令尊的事情,怎么办比较好呢?”宋奎仪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却想着,哼,这种烫手的山芋,我看你怎么一口往下咬。
余泽恺听见,没有说话,他仔细的看了看宋奎仪,徐徐说着,“我知道了。”
“那么您接下来打算……”
“我会安排,我知道了。”余泽恺轻声对宋奎仪说完。宋奎仪听明白了余泽恺的意思,不再多嘴。
“那我先出去了。”
“好。”余泽恺很重的回答。
他看着宋奎仪退出门外,跟在后面,把门锁好,随后走到了卧室的内间。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董事长。”余泽恺问。在卧室里的人正是余泽恺的父亲,余坚。
“我的想法,宋奎仪已经转达了,坚决不同意你们这么做。”余坚说话的时候,目光非常坚定,一脸倔强的神情。
“为什么?你不支持我们将普通民众组织起来么?这可是善事啊。”余泽恺摇着头说着。
“我不是不支持你们把这些人用国家组织的形式组织起来,而是反对你和我进入领导班子。我们不过是商人,行商人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要掺和政治!”余坚说着。
“你以为你掺和的少么?不掺和政治,你之前贩毒的经历怎么算呢?”余泽恺徐徐的说着。
“废话!!那是两码事!!”
“怎么会是两码事呢?不掺和政治,你怎么把产业做到现在这么大的呢?”余泽恺说着,“董事长,我现在是在进行一笔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等到中州恢复建设,我们就是核心人物!功臣!我们也把央行进行改造!私有国有都无所谓!!只要我们家族能够掌控钞票的印刷权利……董事长,你可知道货币发行‘税’的概念?我每发行一些货币,就能够相应的获取收益,动动指头,家族的利益就是无限的,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哼!央行!?你以为你是几两葱?你自以为你有点经验就能够翻天?!”余坚嗤之以鼻。
“当然能翻天!我们能够控制新的政府!为什么不能翻天?不要听从传统供求关系的忽悠,货币发行的利益可是远远高于您现在从事的外贸、银行、经贸、贩毒,这些你不能不懂的!为什么鹰国的货币是世界货币??为什么还有人要搞比特币??为什么产油国想方设法都要把石油转化为货币??为什么现在的高级玩家想方设法都要整货币发行权利?!现代经济规律岂是当年您所接触的那样?我就是要告诉你,经济和金融,不应该是现在这么玩儿的!”
余坚对于经济和金融的认识确实不如自己的儿子,但他很清楚,金融在进行财富分配时候,从基础上就存在着野蛮的不平等,而这种不平等的机制,在诸多理论的掩盖下,很难被发现。
“中州是不会灭亡的,只不过,会从一群人手上,转移到我们手上,重建!你想想,多么美好的词汇!!重建啊!!那可是多少的商业利益?需要多少经济能量!!都是你余董事长说了算!你难道还会有怀疑么??”余泽恺一脸狂热的神情,凑近他的父亲余坚。
“我当然知道,但前提是,现在丧尸猖獗,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余坚避开余泽恺的视线。
“废话!”余泽恺打断了余坚的疑问句,“我们手里有枪!有游击队!上次那些军车都干不赢我们!!我们为什么活不到那个时候?而且,末日下的中州,已经没有原来的政治基础了,但高层的政治精英虽然不多,都在我们手里掌握着,这些人是什么?是资源!是影响力!是能够将普罗大众号召起来的武器!一面国家的旗帜能抵得上无数只枪炮,因为这一面旗帜能够指着大家到处跑!你明白么?董事长!”
“你…”余坚话还没说完,余泽恺再度打断。
“我!对,就是我!你只要配合我的方案,我会安排一次所有人参与的选举,可以采取任何形式,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想要怎么选,我都ok,但结果一定是偏向于我们的!因为只有我们能够保证所有人存活下来!你也听见了,三十个人都支持我们,谁敢不支持我们?你只需要在班子里、内阁里,whatever,whocares?只需要在里面呆着就可以了,大事我担待着,小事我指挥宋奎仪去办,你担心什么?董事长?”余泽恺轻声凑到余坚的旁边,说完这段话。
余坚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说。”
“丧尸这种生物,是不是你弄出来的,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疯狂的野心,构建的丧尸危机吧?”余坚一字一句的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余泽恺。
余泽恺笑了笑。
“我是一个商人,搞科学的人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去判断怎么做才对自己更有利益。”
“你没有明着回答。”余坚回答。
“关,我,屁,事。”余泽恺嚣张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就行了,我知道自己过去对你太纵容,不过如果是你做的,就太疯狂、太离谱了。”余坚说着,走出了门外,“我希望的,只是尽早消灭掉丧尸,让社会恢复秩序。至于利益,我已经看的很淡了。”
“是啊,恢复秩序。不然我们难道要回到原始社会么?”余泽恺在余坚的背后说着。
待到余坚走出门外,余泽恺抓起桌上的烟灰缸,转身砸向书柜。
“又在装!”
门口的守卫听见声音进屋。
“余老板,没事吧?”
“去把薛永钛、林泊强、王佐全、冯小媛四个人……你认识他们四个吧?”
“认识,余老板,这几个人新闻上常常出来,我认识。”
“把他们带到五环桥上去,让这四个人顶替之前死掉的几个人值守。派个能打的跟着,让这几个人早晚更替值守,让他们好好为大家做出点儿贡献。不让他们正面打几次丧尸,就不要让他们回来!”
“好的。我这就去办。”
“等会儿!”余泽恺想了想,叫住了守卫。
“之前是什么人弄死了邱江华,又是什么人弄死了桥上的人,都知道了么?”余泽恺这几天忙着处理大事,对邱江华的死已经不再关注了,现在突然想了起来。
“一群幸存者,现在住在游乐园附近,就在咱们的东南角。”守卫回答。
“嗯,蛮好……幸存者,这些人都是我们将来用的上的。留着他们,正好死了邱江华,是个刺头。你出去吧。”
守卫正要退出门外,余泽恺再度喊住了他。
“什么事,余老板?”
“盯着余坚,他有任何动态,向我报告。”
守卫退出门外,去按照余泽恺的吩咐安排四名政客值守的有关事宜,而余泽恺自己,则舒舒服服的做回老板椅,构思着如何建立美好的未来——一个属于他的未来。
——————————
薛永钛等四人正在一间屋子里待着,他们四个各自坐在一张沙发上,正在进行高谈阔论。
香烟、食物,都有余泽恺等人供应着,余泽恺很早之前就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不仅仅是军火,还有食物、水源,甚至发电设备。不过,眼下供给出来的,也只是较少的一部分而已。
“我肯定是不支持,他们这是想要翻天!末日了!但我相信我们的领导人还在,或许她提前知道了消息,还留在星环联盟!”王佐全说着。
“没错,上次有军队的人想要进城,就被这群孙子给阻挡了。我看,这宋奎仪就是狼子野心,想要挑出事端!”林泊强也发表了意见,他说话的时候显得稍微粗鲁一些。
冯小媛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之前有军队派飞机出来轰炸,说明我们还有武装力量在运作,在积极的解决问题。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就在这时,几名全副武装的男人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怎么了?你们闯进来干什么?”林泊强大喊着。
“请你们协助我们防守丧尸。”为首的男人带着墨镜,阴险的笑着。
【中州老九再次郑重声明,本文涉及人物、事件、地名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名政客被全副武装的男人们押送着,被送下了楼。楼下,几名政客和商人正在大厅里沙发上坐着,在外面的持枪守卫的保护之下,悠闲的聊天喝茶。这些政客和商人们,有的觉得寄人篱下,仿佛被软禁一般被守卫看守着,也有少数一两个人还是坦然的享受着武装人员的保护————毕竟丧尸危机之前他们就是众星捧月的。
“嘘,出什么事了?是冯小媛、王佐全四人。”一名政客听见了动静,抬头看。
“放开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林泊强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身后男人的束缚。
几名政客和商人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场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自己也会遭受这样的处境。
“等下。”带头的武装男人见大厅里政客和商人较多,向后挥了挥手,一行人押送的步伐停了下来。
“各位领导们,大家不要害怕,薛先生、林先生、王先生和冯女士之前曾经说过,要协助我们防守丧尸,正好啊,我们的人手现在不足,当然了,武器装备也不足,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只好恭请四位先生女士出山,到我们的‘一线’来帮我们对付丧尸。”带头的男人说着顿了顿,故意恶趣味的说着,“大家是不是来为他们四位这种无私的举动鼓励鼓励,呱唧呱唧啊?”
几名在大厅的武装人员听见,零零星星的鼓了鼓掌。
“各位领导们?你们觉得呢?如果你们觉得他们四个人很伟大,也鼓鼓掌吧?”带头的男人说着。
政客们表面上看着极其镇定,一名政客说着,“四位有这个心思,确实是很不错啊,奈何我们其他人现在身体素质也都差了,没办法出去帮忙啊。确实应该给他们掌声鼓励一下,希望他们和其他武装人员一样,都能够平安归来。”
这些人于是也零零星星的鼓起了掌。
寄人篱下,岂能苟安?
王佐全见状,大声吼着,“你们几个别得意,现在你们也是豢养起来的狗,他们说宰了你们,就能宰了你们!”
带头的武装男人听见王佐全这样喊着,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大声说着,“王先生,您以为我们是把你们押送刑场啊?放心啊,我们还是会保护你们的,带你们到战场作作秀。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他又小声的对着王佐全说着,“各位的性命都很宝贵,我们一定会省着花的!”
这场闹剧完毕,四人还是被押送出门,送上了车。
一名商人低声对身边的商人同伴说着,“谨言慎行、祸从口出。”他大致猜出来这是余泽恺等人剪除异己的手段,但是却不敢挑明。
————————
四名政客被送上车后,车辆径直驶向了五环立交桥,从这里并没有办法直接上桥,但是这伙人在立交桥旁边的地面上停留了一台吊机。值守的人员需要站在吊机的吊篮里面,由驾驶员将他们送上去。守卫当中有一名毕业于布鲁弗莱大学的,他除了战斗,专职负责驾驶各类专业型机械。
谢武资在远处的高台上,也看见了这些人从区政府出来。
“他们果然是据守在区政府里面啊......他们果然是和五环桥上的人一伙啊......”谢武资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查看。
这四名政客被押上吊篮,带头的男人也从手下身上卸下来一个背包,跟着站了上去,扭头对冯小媛笑了笑,“委屈你了,女领导。”
冯小媛只能不满的笑了笑。
布鲁弗莱的驾驶员将吊篮稳稳的抬升,将五个人同时送上了立交桥。谢武资注意到,此时的五环立交桥看起来十分安全,除了一些车辆,并没有多少丧尸。这也正常,西边五环原本就没有什么车,出口也少,如果这上面也有大量的丧尸,那才是不正常呢。
带头男人仔细查看桥上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将四人赶下了吊篮。
“都下去吧,贵宾们。”
“你们,你们敢杀了我们?你们也不会有好报的!!”薛永钛紧张的说着。
“放心吧,领导们,这里是西五环立交桥上,没多少丧尸。你们就负责看好这里,有了情况,就在这里挂上黄旗子,死人了就改成蓝色的这面。知道了么?”
王佐全左右望了望,转回头问:“武器呢......”
“武器?喔喔对了,你稍等。”带头男人从背包里掏出几把生锈的刀,扔到桥面上,随后压根不去管这几个体态发福的政客,向下示意,降到了地面。
“这是弄的哪门子手段??”谢武资在远处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奇怪。他觉得这几个留守五环的人,似乎更像是被流放的犯人。
“之前的枪也被回收了。”谢武资看着桥面上,之前几个被他狙杀的人,尸体还在,但枪已经没有了。
眼看着全副武装的人重新回到区政府,谢武资决定对这群人置之不理,他只是监视着对方。
———————
“混蛋!!没有你们,我们照样活的很好!!”林泊强大喊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车辆扔过去。
别喊了,稳重点吧。冯小媛冷冷的想着。
四名政客被单独留在立交桥上,紧张的四处查看,五环虽然车不多,但还是有些残留的尸体。之前被狙杀的几个人血肉横陈,发出难闻的腥臭味儿。
王佐全顶着丰腆的腹部,慢慢走到桥东侧,看见了外面的焚尸坑。
“我的......天啊......”
王佐全颤抖着,靠在栅栏旁边,腿慢慢的发软,跪倒在地。
这满坑焦糊的尸体已经有些化开,远处看去,根本分不清尸体与尸体之间的边界。
其他三人也凑过来,看着坑内的景象。
“这是......石油么......”冯小媛半晌冒出来这么一句。
“石油?这都是尸体吧......你没闻到焦糊的气味么?”薛永钛说着。
这几个人,自从丧尸危机爆发起,就被余泽恺派人从各自的住处或者办公室接走。哪里接触过大规模的尸潮??有余泽恺的武装人员守卫着,他们被保护在区政府,一度还以为变了天,曾经大吵大闹了一阵,直到他们认识到丧尸的恐怖,才消停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把我们几个弄过来?”冯小媛镇定下来,开始猜想。
“肯定是宋奎仪组选新政&府的事情,我们四个都否定了他的提议,所以被拎出来了。”薛永钛说着,“他想要另起炉灶,那绝对不可能!如果只有我们四个不愿意支持他们,那我们就坚持到底!”
其他三个人没有说话,各自拿起了地上锈蚀的刀。
如果能回的去再说,这些人肯定是有心要弄死我们......冯小媛心里想着。
正想着,五环路以北传来一声嘶吼声。
四人同时停止了说话,找到一辆废弃的车辆,躲在后面。
“我们为什么不能坐车跑了?”王佐全说着。
“跑?食物怎么办?我们怎么生存?”冯小媛说着。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必须依仗他们!没了他们我们就寸步难行了么??我看未必吧!!”林泊强性格有些强硬,他想了想,从车后站了出来。他仔细看了看北边,只不过两只丧尸正朝大家走来。
“哼!我去宰了这两个动物!”林泊强说着,挽起白衬衣袖子就朝前走去,他体型也很胖,走路的时候,身体左右来回摆动。
“你小心点,平常都坐办公室的,哪里杀的动丧尸?”王佐全说着。薛永钛和冯小媛对视一眼,想要看看情况。
只见林泊强刚刚接近丧尸,为首的一只突然加快了速度,猛的朝林泊强扑杀过来,这五十多岁的政客见到这场面,刚才的气势卸了一半,拿刀的手瑟瑟发抖。
“砍它啊!!”王佐全看着林泊强一步一步的后退,焦急的大喊。
林泊强慌乱之中,眼看着丧尸就要扑向自己,用力挥刀。这刀在丧尸脸颊上一划拉,丧尸岂能就倒下?林泊强见状猛地一推丧尸,转身就跑。
“要杀它的头部啊!!”王佐全大声喊着,也站了出来。他知道,一旦林泊强倒下,其他三人也难以幸免。
“你们俩也出来帮忙啊!”王佐全对薛永钛和冯小媛喊着,自己也不敢往前冲。
丧尸扑过来,王佐全也不敢进攻,转身向后。就在这时,林泊强眼看着地上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铁管子,一把抓了起来,转头对准丧尸脑袋一抡。
“给你打到果岭去!”林泊强大喊着。
王佐全见丧尸倒地,狼狈的回头,把刀插进了丧尸脑袋,血溅了他一身。
有了砍杀第一只丧尸的成功经验,这俩人充满信心的站起来。
“丧尸算什么,多少棘手的问题都解决了,怕这个!?”俩人大声喊着。
谢武资在高处,看着这四个人,而远处,还有一票丧尸正跑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在快捷酒店内休息,他独自一人坐在耿直旁边,观察着他的情况。
周记堂、花奉、金虎、张绣山趁着休息,再度外出了一次,把附近的住家户仔仔细细又搜索了一遍,带回来了一大堆零食、五金制品。
“我们还弄回来一样好东西!”张绣山把肩膀上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又从窗口楼梯爬到游乐园,要去扛东西。
“我说,你就一只手,拿不上来,我去吧。”周记堂见状,跟下了楼,扛上来一架轮椅。
这显然是为王双曼准备的。凉水的脚伤也还没有好,这东西能够派上用场。
张绣山又逞强,拿着一大袋东西从楼下爬了上来,“我能拿东西,手断了一只,但还有腿脚,没有任何影响。”张绣山显然是对周记堂感到不满,他并不想被人视为残疾人。
常冰帮着周记堂接过轮椅,在地上摊开,推到了王双曼的房间,将王双曼扶到了轮椅上。
王双曼的腰部还是活动不便,之前大家连像样的拐杖都没有,只能在常冰的搀扶下勉强走两步。现在她坐在轮椅上,能够自行活动了,不过她的腰部还是觉得难受,只能垫着一个枕头。
“谢谢你们了。”王双曼有了自主行动的可能性,很感激的望着周记堂、张绣山等四个人。
“还有两个,拿上来,给凉水用一个。”张绣山继续转头朝向窗外,“剩下的一个,可以给耿直备着,如果他始终不醒,就能用。”
张绣山考虑的比较多,他想着万一游乐园再出现一次问题,大家可以第一时间撤离,而有了轮椅,撤退的时候就不会过于影响速度。
李轩和刘倩文从前台以及备品仓库里找到了大量的小雨伞,这两个人从普通客房住到了总统套房,又从总统套房住到了有圆形红色大床的情侣房,每天晚上都珍惜时间,进行着汗水耕耘。
大家嫌他们声音太吵,几乎能够把几个单身的男人都给勾的火热兴起,将他们最后轰到了顶层的套间。
由于这次有了充足的时间,再加上整个游乐场都是他们的腹地,大家干脆提议,找些吃的在游乐园里面种上。
这一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赞同。有了之前坑杀丧尸的经验,大家对于丧尸的威胁越发不放在心上,而人与人的争斗……大家内心中存有一个美好的希望————只要有一天丧尸的危机消除了,人与人也能很快的回复原有的秩序。
土地是现成的,大家只需要把过山车旁边土地上原有的植物去除,就开辟出了一个绝佳的小菜园。
最关键的是,在游乐园内种植蔬菜,不用担心会被外人发现,也不用担心会被游荡的丧尸所摧毁。
手头现有的蔬菜种子并不多,受季节的影响,大家也只能种植一些韭菜、四季豆、土豆、豆芽等相对容易种植和生长的植物。
此外,大家还收集了一些其他的植物种子。
“嘿,这倒是不错,那大家就来尝试着搞搞园艺吧。”郑介铭拿着种子,带着大家从游乐园一间仓库里找到了铁锹之类的器具,带着手套,摇身一变成了劳动者。
郑介铭、周记堂、常冰、花奉、王鑫蕊、杭鸣……一行能够劳动的人都参与到了种植的活动中,他们将地面全部翻整了一遍,把杂草和原有的花卉全部去除,将地面抛松。
“我看,咱们甚至可以给每个区域都编个号,每一个区域都种植一种蔬菜或者水果,这样的话,回头也好比较,看看什么蔬菜长得更快,什么蔬菜能够更好的满足大家的需求。”王鑫蕊说着,她带着大家将地面划分成了一块一块的区域,在纸上相应的标记好每个地块的编号。
“挺好的,实际上如果我们找到塑料膜,还可以直接弄出一个温室,这样的话,季节的限制都能够被打破了。只可惜我们这群人里都在城里长大,没有一个懂得农活的。”郑介铭一边说着,一边到处张望着,他在想什么地方可以被改造成温室。
“实际上只要有玻璃房,温室应该就还是很好实现的吧。”杭鸣说着,“我去周边农家乐的时候,看那些温室搭建的也并不麻烦,一堵墙,一个半圆形的塑料膜,就是温室了,中间开几个孔。到了天特别冷的时候,可以用棉被搭在上面————反正我们现在有的是棉被。”
郑介铭想了想,总觉得现在的处境还不是特别的安定,而且收集的种子也并不多,决定先将温室的搭建稍稍延后两天,先把当前的菜园种植完毕。
大家并没有将搜集到的所有种子都播种完毕,一方面是为了实验实验,另外一方面,还是想要再存留一些种子。他们在澜玉庭就曾经设想过种植,但是几乎没在澜玉庭好好待上几天,很快就出了变故,现在的大家同样有类似的担忧,害怕辛辛苦苦把所有的宝都押上了,一次被迫迁移就将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与此同时,谢武资在塔顶,一直观望着五环立交桥的情况。
桥的北边,远处正有一堆丧尸缓缓的朝南走来。那四名政客并没有察觉到北边的异常,还沉浸在杀灭两只丧尸的欢乐和盲目自信中去。
“看见了么?冯小媛。咱们不需要依靠那伙人的庇护,也能够生存下来。”林泊强和王佐全相互配合着,杀死了两只丧尸,突然自信心严重爆棚。
“我们俩杀灭丧尸的经验肯定能够复制到其他人身上去,要知道,咱俩这体型可都是臃肿型的,对于两只速度敏捷的丧尸也都成功了,相比这丧尸也并不会难对付到哪里去。”王佐全说着,他们对于丧尸威胁的估计开始调低。
“你们也别太轻敌了吧?全城可是瞬间就覆灭了。”冯小媛相对起来,还稍稍冷静一些。
正说着,五环的北边再度传来丧尸的声音。五环路在此处恰好是一个向上凸起的拱形,四人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丧尸的身影。
很快,一只丧尸露出了脑袋,朝大家不快不慢的小跑过来。
“又来个练手的。老薛,你上,试一把!”王佐全对薛永钛说着。
薛永钛原本并不想参与战斗,但看见两人屠杀丧尸的时候似乎并不是特别的费力气,遂决定也上前掺和。
他刚刚往前迈了几步,突然脚底抹油跑了回来。
“不是吧,这小子吓得这么够呛?”王佐全说着,往前走去查探,他还看不见薛永钛看见了什么,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无聊的孩子一般的恶作剧。
很快,一只丧尸弹出了脑袋。
“就这一只就能把你吓成这样了?”王佐全说着,冯小媛在旁边不满的想着,你俩不也是见风使舵,见到困难就往回跑么?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彻底断绝了这四个人仅存的信心。
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丧尸,可不仅仅是一只两只,而是几十只,一大群!
这些丧尸都是之前困在五环桥上的,虽然西五环路长车少丧尸稀,但总归还是有的,由于两侧出口隔很长的路才会遇到一个,这些丧尸也就慢慢的朝南转了过来。
“几十个!我们怎么对付!!快挂上黄色旗子!!我们要回去!!”王佐全一边跑一边喊着。
但是他径直扑向车内,并没有谁要去挂旗子的意思,其他人也都立刻窝在了车内,侥幸着认为这些丧尸会径直朝南跑走。
“你自己去挂旗子就好了!我们三个都已经到了车里了!”冯小媛隔着窗子,对着王佐全大声喊着,硬是不给他开车门。
王佐全无奈,只能先冲到栅栏旁边,拿出黄色旗子挂在外面,随后冲了回来,敲打车门。冯小媛这才解开车锁,让王佐全进来。
“发动车辆,看能不能跑!”王佐全看见林泊强坐在驾驶座上,立刻催促。
“不行!不能跑了!我们自己根本没办法生存!我们四个都是一把年纪了,你们三个更是脑满肠肥!活不下来!!”冯小媛连声阻止。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丧尸过来了,你好歹试着发动车辆,能撞死那群丧尸也好啊!!”薛永钛也主张要迎击丧尸。
“不行!猫着最安全,一旦发动车辆,其他的丧尸都听见声音了,你们几个全都别说话,咱们等着他们来救我们!”冯小媛一把抢下了车钥匙,揣在了怀里。
“做梦!他们既然把我们放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我们和他们意见不同,要弄死我们!”王佐全说着,“对了!那我们支持他们的提议就是了!”
“支持个屁!我告诉你,这群人想要另起炉灶!依我看,没准丧尸就是这姓余的整出来的。军火?对啊!要不然他们能有这么多军火!?”薛永钛坚持表示反对。
“现在反正都已经丧尸遍地了!总得支持一群人起来!总得恢复社会秩序!不然活都活不下去啊!”王佐全彻底放弃了自己之前的立场,而刚才杀死两只丧尸获得的自信也荡然无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佐全眼看着丧尸成群的冲过来,彻底放弃了自己之前的立场,缩在车里,大声喊着,“我*受不了了,只要能够在他们的庇护之下,让我抱持什么观念都行,让我支持谁都行!”
“前提是他们能够回来把我们接回去,冯小媛!你把钥匙还给我们,赶紧开车啊!”薛永钛眼看着丧尸已经接近车辆,扭头对着冯小媛大喊。
“不!跑了就没希望了!他们既然把我们这群官员给保护起来,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放弃的!”冯小媛将钥匙塞进了内衣里。
“你个臭婊子!!拿出来!!”薛永钛扑向冯小媛,抓着衣服就要伸手进去抢。
冯小媛见状一把将薛永钛推开,“姓薛的,你敢抢!你平日里做的那些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敢和我为敌?”
“知道怎么了!?*的现在丑事做了再多又能怎么样?你到底拿不拿出来钥匙?不拿我可硬抢了!!不开车四个人全都得死!”
林泊强在驾驶座上,看着三个人在车里闹腾,少有的一言不发,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丧尸冲过来————其实数量并不多,一二十只,如果是郑介铭四个人,对付起来应该很容易,但对这几个人而言,实在是逾越不过的大山。
“别闹了!!要不然交出钥匙!要不然谁也别说话了!!都给我安静下来!!”林泊强终于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
然而薛永钛已经和冯小媛撕扯在了一起,薛永钛一把伸进冯小媛衣服里面,抽出了钥匙,随后无视驾驶座上的林泊强,将钥匙插进了车里,扭动。
丧尸已经扑向了车体,开始猛烈敲打车窗。
林泊强立刻尝试发动车辆,然而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与此同时,冯小媛从后车座衣冠不整的扑向副驾驶座位上的薛永钛,相互撕扯头发,扭打在一起。
“你们这群蠢货!!别闹了!这车就是个没有轮子的废物!!”林泊强大声吼着,车虽然发动了,但是轮子只是在空转,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车身根本就是倾斜的,他从后视镜里仔细一看,这车左后方根本就少了一个轮子!!
冯小媛和薛永钛的争斗依然没有停止,林泊强一掌拍在薛永钛的脑袋上,王佐全也拉开冯小媛,两人终于分开,只剩下车外丧尸砸窗和咆哮的声音。
“都他妈要死了!还争什么?!”林泊强喊着。
四个人终于停止了争吵,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围在车周围的丧尸身上。
“有…有什么办法么?”冯小媛整理整理自己的上衣,小声的说着。
“估计没办法了……”王佐全缩在冯小媛旁边,丧尸每一下敲击窗户的声音,都让他感到崩溃。
谢武资在高处看着,心里觉得纳闷。
“不就只有十几只么?大家一起砍也砍死了啊。”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助他们,但心里一想,这几个人敌友不明,一开枪就得耗费十几颗子弹,实在不值得,索性作罢。而这时,区政府再度开过来一辆车。
很快,桥边的吊机再一次抬起,谢武资只看见,那吊篮上似乎站着一个拿着枪的人。
紧接着,枪声从桥边传来,那个男人举枪对着车的周围展开了射击,很快,围在车边的丧尸们就被枪声吸引而来,扑向桥边。
二十几只丧尸很快就被消灭掉,车内四名官员抱头缩在车内,几枚子弹打在玻璃窗上,玻璃渣溅了他们一身,直到枪声消停了,这四人才敢慢慢的抬头。
吊篮上的男人慢慢的走向车边,拉开车门。这正是之前带头的那个男人。
“王先生、薛先生、林先生、冯女士……哎呀,你们闲情逸致不少啊,衣服怎么都……”冯小媛恨恨的盯着男人看了一眼,男人立刻改口,“啊啊,衣服有的是,回去换一件就好了。我是来恭请四位回去的。”
“回去干什么?”薛永钛没有好气,他似乎依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立场————不支持重新由他们选择“领导人”。
“回去喝茶、睡觉、受我们保护。还是说……你们打算继续在这里留下?那我可就走了。”
“别别!别走,我跟你回去。”王佐全拉住男人的衣服,下了车。
冯小媛也跟着走了出来。
林泊强看了薛永钛一眼,林的态度略有些暧昧,他不愿意改变立场,但是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考虑妥协。他最终还是从车上走了下来。
“薛先生,您,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么?”男人弯腰,歪着头看了看副驾驶位置上的薛永钛。
“你们让我们回去,是不是要求我们改变立场?”薛永钛问。
“立场?什么立场?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的当官的,我们有什么立场?”男人笑了起来,“我们只是人手不多,想要你们来帮助帮助我们,不过,如果你们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也不指望你们来一线作战。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像这种玩儿命的活,我们去赴汤蹈火就是了,更高级的工作,由你们这种更高级的人来做啊,对不对?”
王佐全等人自然听懂了这男人话中的话,立刻连声附和,“是是,我知道了,你带我回去吧!我要和宋主席见面!!”
“宋‘主席’?”男人回头看了王佐全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有说话,轻蔑的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是为余泽恺办事儿的,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什么宋奎仪,只有余泽恺。
薛永钛则更加轻蔑而愤怒的看了王佐全一眼,摇上了车窗,闭上了眼睛,示意自己宁死也不肯回去。
男人摇了摇头,“那您在这里好好度假。对了,后车窗已经被打碎了,你要不就换一个地方。前面的车要干净点。”
薛永钛转头,说了一声,“滚!”
男人摇了摇头,带着剩下三人爬上吊篮,降下地面,返回了区政府。
薛永钛自己一个人缩在车里,感到浑身发凉,他从车里走出来,决定自己一个人离开这地方。
“你们把附近几辆车的车轮卸了、油给放光了,我就不行一直往前走,五环就没有一辆能开的车!”薛永钛自言自语的说着,拖着他沉重的身躯向前。
这男人头发黑白相杂,满身的西装已经在刚才和冯小媛的打斗中被扯烂,衬衣领口的扣子也被扯掉了,他穿着一双黑皮鞋,走在路上,西装虽然剪裁合身立体,但还是难以掩饰他那丰腆的肚子。
他不同意宋奎仪重新改选领导班子,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中州还有着向往,他不相信一个国家居然会就这样被丧尸给击垮,也因为他相信中州,相信中州还能够重新恢复秩序。他了解宋奎仪的为人,知道这个人虚伪而不择手段,但他更加怀疑余家人的用意。他甚至私下里将丧尸这种“生物”的出现,归因于余家的阴谋,否则怎么解释余家人竟然能建立起一个游击队?怎么解释余家人能够直接控制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穿着黑衣服的人?
“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我薛永钛虽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这种大是大非,我绝对不能和你们这种人站在一起!”薛永钛心里想着,决心要独自脱离开这些人的控制,自谋生路。
他拾起林泊强之前用于击打丧尸的铁管子,顺着五环路,向南慢慢的走去。
——————————
“你们听见枪声了么?”正在种菜的郑介铭一伙人听见了远处的响动,都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劳动工具。
“恩,是不是有人打起来了,感觉好像是北边传过来的。”王鑫蕊说着。
郑介铭抬头,看了看高塔上的谢武资。谢武资似乎并没有发出什么值得注意的信号。
“你要不要上去也看一看,谢武资肯定观察到了一些情况。”花奉提示郑介铭。
郑介铭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植物种子,摘下手套,朝高塔跑过去,爬了上去。
“谢武资,刚才有什么情况么?我们在下面听见枪声了。”郑介铭上到高塔,问着。
“你来了,区政府确实有人。”谢武资的望远镜依然对着五环桥上的薛永钛。
“你看见了?”
谢武资把自己之前所看见的情况给郑介铭描述了一番,随后将望远镜递给了郑介铭。
“你看,现在五环桥上还留下了一个人,这人看样子又肥又笨拙,好像是被他们有意留下的。”
郑介铭先观察了一番薛永钛,看着他略有些狼狈的模样,正在沿着五环朝南边走过来,他又转过望远镜,对着区政府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你说这个男人,是区政府里出来的?”郑介铭问。
“是啊,其他人都被带走了,只剩他,看样子是自生自灭了。”谢武资回答。
郑介铭想了想,下了高塔,“你盯好他,盯好区政府周围的情况,我出去一趟,把这个人接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佐全、冯小媛、林泊强三人被接回了区政府,宋奎仪和余泽恺就在正门口迎接。
“本来想把他们流放在外面三四天的,想不到这么快他们就撑不住了。”余泽恺小声的对宋奎仪说了一声,“你们这些政///客,看样子立场的变换速度,比我这个商人要快了无数倍啊。”
宋奎仪点了点头,“余老板,他们一个个都是在奢侈环境中生存的,你把大海里的鱼一下子扔到淡水里,它们也活不了啊。你们作为商人,也有自己适应的环境,脱离了这个环境,也不行啊。”
余泽恺笑了笑,没有回答。
王佐全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见到宋奎仪就跟见到爹一样,弯着腰伸着双手走过来,“宋主///席!宋主///席!真是有劳你们来把我们接回来了!”
他见到余泽恺就在旁边,立刻恭恭敬敬的点头致意,“余老板,多亏了你们保护我们这群人啊,我们何德何能,怎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呢。”
余泽恺心里恶心的想着,“王佐全,就你这德行,最早把你弄过来的时候,你也算是闹得比较凶的人,成天嚷嚷着要自谋出路,现在把你放出去溜了一圈,怎么回来就变成狗了呢?”
冯小媛第二个下车,她的外衣被撕烂了,正把手抱在前胸。
宋奎仪见状,赶紧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了冯小媛的身上。
“哎哟,冯委///员,您真是受委屈了,我当时就说您不要去下面视察了,您偏不听,这……您这……”宋奎仪眼神瞟了一下,“哪个丧尸还有这癖好,还保留了正常人类的审美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余泽恺心里觉得好笑。你这是骂她还是赞扬她呢?
林泊强下车的时候,显然就没什么好气。他虽然心里服了软,嘴上还在逞强。
“告诉你宋奎仪,别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们就范!”
林泊强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敢看着宋奎仪,而是闪烁不定。
宋奎仪何许人,在圈子里摸爬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的很,一眼就看出来林泊强早就已经服软了。
你既然只是嘴上硬,那就还是顾及面子而已。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不就好了?
“哈哈哈,林委///员,您说的是。政///治嘛,讲究的就是要充分表达,把大家的意见都汇总起来,那才行,对不对。您的意见说的对啊。来来来,先进屋休息休息。”
宋奎仪回头看了余泽恺一眼,心里暗自想着,“哼,你这手段真行,把四个老骨头都给啃动了。”
然而,第四个下车的,是之前带头的男人。
“薛永钛呢!?”宋奎仪心里感觉不妙,少了一个人,难道他是死了?这样的话,回头选举的时候不好交代啊。
“薛领导他不肯回来,说还要再值守在桥上。”带头的男人走到余泽恺身边,小声的说着。
余泽恺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小声对男人说,“那就别让他再回来了。”
余泽恺转头对大家说着,“薛先生……他很可惜……已经牺牲在桥上了。”
余泽恺想的很多,如果说薛永钛还活着留在桥上不肯来,等于之后想要把宋奎仪推上去,就多出来一个缺席人员。
万一之后的票选出点问题,这一个缺席就可能颠覆他的安排,使得整件事情变得言不正名不顺。既然这是一个铁杆的反对者,那就让他反对到死。
王佐全回头看了余泽恺一眼,低头若有所思,短叹了一声,弯腰驼背往屋里走。
冯小媛和林泊强心里也震了一下,知道自己在这条船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忤逆别人了。
其他的官员、商人、意见领袖们,换句话说,那些幸存的社会精英们也都在大厅里,被组织下来迎接四名,现在只剩下三名“凯旋归来”的政客。
“如果你们多坚持三天多好,多有戏剧效果?现在,你们只过了半天就回来了,显得你们多无能啊。”余泽恺心里想着,“不过也好,无能一点,我更好控制你们。”
“各位!”宋奎仪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我就讲三句话。第一句,之前,我们的生活非常的艰难,丧尸危机爆发之后,正是余泽恺先生和他的武装力量拯救了我们,让我们中州能够保存政治上、文化上的星星之火,让我们能够在今后的重建之中,有所作为。”
“什么东西,现在丧尸威胁还正严重,谈何重建?满嘴屁话。”一个守卫暗自嘟囔了一句。余泽恺听见了这句话,回头冷冷的看了这个守卫一眼。
“第二句,在之前的意见调查当中,我们有四位同仁充分表达了他们的意愿,他们表示,丧尸危机正严重,主动要求到战斗现场去帮助我们的战士们,他们做到了,甚至我们的薛永钛,薛委///员还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应该感谢他们的付出!”宋奎仪说完,带着大厅里的政///客们零零星星鼓起了掌。
“打起丧尸卖命的不还是我们么?”刚才那个守卫再度说着。余泽恺这次没有回头看,他已经记住了这个守卫的相貌,这是一个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纵向疤痕的男人,这疤痕从左眼下方,一直延续到了下巴颏,这伤痕看起来很新,显然是丧尸危机之后留下的。
“第三句,我们马上就会重建中州的政///治体///系,很快,我们就将重建我们的社会!在余泽恺先生军事力量的辅佐和保护之下,我们一定能够逐渐团结起流离失所的人们,重新构筑新的家园!”
厅内的人都没有说什么,这些人都很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大家相互对视着,心里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但却先不说出来————————君子和而不同嘛。
“现在,既然我们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就定于今天晚上吧,在三楼的大会议室,我们开一个会,商讨一下下一步的事宜,我们要把大家的力量集合起来,也许我们不是谁都有勇气向薛永钛委///员一样去赴死,不是谁都有勇气向冯小媛委///员、王佐全委///员、林泊强部///长一样去战斗,但是我们至少能够重新构筑起一个体系,重新带领大家去奋斗!去一步一步的消灭丧尸,对不对!”宋奎仪说的自己满腔热血,他几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当上最高领导人的那一天。
余泽恺则冷眼看着宋奎仪,晚上的会议已经安排妥当,他正在盘算着其他的事情。
————————
郑介铭从高塔上爬下来,立刻回到菜园,跟大家通报了之前的情况。
“为什么要把那个人接过来?毕竟是敌人的人。”杭鸣不解。
“如果他被人流放出来,肯定是和区政///府里的人有了矛盾,而且望远镜里看,这个人似乎年纪也不小了,把他控制住,可以套出一些关于区政///府的情况。”郑介铭说着。
“我看行。区政///府那里面的人,好歹也是和我们有过冲突的,而且之前秦一才等人可能也和这里面的人打过交道,现在如果能抓到一个在里面待过的内部人,应该可以得到很多对我们有利的信息,对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生存应该大有好处。”花奉说着,赞同郑介铭的看法。
郑介铭点了点头,开始点人。
“花奉、郭松涛,就你们两个吧,我们三个一起上一趟五环立交桥,从南边的路口上去,不带枪,就拿刀就行了,把那人接下来。”
郭松涛点点头,除下手套。三个人一起出门,直奔游乐园南门,南门不远,就有通向五环的路口。
很快,他们就在桥上遇见了衣冠不整,坐在路边休息的薛永钛。他明显是走走停停,走两步就带不动自己的体重了,他的腰也不太好,每走个几百米,就不得不坐下停一停,锤一锤自己的腰。
“我去……这个……这个人!!”郭松涛隔很远就认出了薛永钛的脸部轮廓。
“怎么了?你认识他?”
郑介铭回头看着郭松涛。
郭松涛点点头,“当然认识,你们如果关注新闻,肯定也认识。”
他朝薛永钛跑了过去,薛永钛也看见了有人朝自己跑来,吓得从路边弹了起来,然后脚步不稳跌坐在了地面上。
“谁!谁?不要过来!”薛永钛左手抓着那铁管子,挡在身前,满脸惊恐。
“薛永钛是么?薛永钛委///员?北省省///长?”郭松涛冲到薛永钛面前,问着。
“啊?是…咳咳,我是。”薛永钛听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而且从表情上看,对方似乎蛮恭敬的,立刻稳住了情绪,从地上爬起来,端起了架子。
“你好,幸会幸会。我是顺风安全局的。我姓郭,郭松涛。”郭松涛立刻伸出手,与对方握手。
薛永钛也伸出了右手,郭松涛两手紧握。
“你怎么会自己在立交桥上?”郭松涛发问。
“咳咳,哎,丧尸危机嘛,我也和大家一样,是平等的嘛。”薛永钛说着。
郑介铭和花奉都有些不喜欢薛永钛端起架子的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永钛与三个比他年轻许多的男人说话,仅仅是站着说话说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坐在了路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自己出来的?”郭松涛问道。
“是的。年轻人,如果你不去主动寻求改变,你就会被改变了,跟经济发展是一个道理。”薛永钛说起话来,让郑介铭和花奉听起来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拿官腔拿的特别圆润,虽然他说话的内容还算好,但是无论是腔调、姿态、表情,都让他俩生出厌倦的感觉。
“老郑,你说,我们真的有必要弄个累赘回去么?”花奉开始生厌,转头问郑介铭。
“先看看情况,这个人我从电视上见过,只是没和真人对上号。听听他怎么说,他这个级别的人,应该还是会掌握一些信息的。”郑介铭尽可能的压抑自己对这个人的厌倦,说着。
“你好,薛先生。”郑介铭走上前,打断了郭松涛与薛永钛无意义的聊天,他没有做出自我介绍。
“你好。”薛永钛也没有去询问对方的身份。
“我们注意到,你一个人在桥上,看样子是被撇下了吧?”郑介铭问。
“怎么是撇下呢?我是自己出来开辟新的道路了。”薛永钛有些尴尬的回答。
“找到什么道路了么?”
“我这才刚刚起步嘛。”
“哦,刚刚起步。你是从区政*府那边出来的吧?那边的情况,能跟我们说说么?”郑介铭不想跟这个人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那边?区政*府而已嘛,负责地区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等事宜的……”
花奉听见,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他总是绕来绕去说废话。花奉点燃了一只烟,压制住内心的不满。
“老郑,我看这个人对我们一点儿用处没有,省长又怎样?不过是个吃干饭的。”花奉说着。
“是啊,没什么用处,留在这儿,咱回去好了。”郑介铭点点头,故意回答着。其实他知道自己肯定能够从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的人口中,敲出对边那伙人的情况,通过这些信息来提高自身的安全系数。只不过,面对一只螃蟹,他还不知道怎么下嘴。
“这样,那我们走吧。薛先生,您慢慢往前走。”郑介铭招呼郭松涛,三个人准备离开。
“哎哎,等等!”薛永钛眼看郑介铭要走,心里又开始着急。
嗯?看样子,你确实是无处可去啊。那就好,有机会撬开你的嘴。郑介铭心里想着。
“怎么了薛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说?”郑介铭问。
“你们……是三个人求生么?”薛永钛说。
“是啊,三个人,比你多出来两个。不过我们也得抓紧时间去找食物、吃的、喝的,现在这年头可都很少啊。您不打算抓紧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么?”郑介铭问。
“……”薛永钛不太愿意说出自己没有了同伴同行这种事情,他一时间没有转过来思维方式,没想到怎么表达自己的诉求————带着他一起走。但是他又不愿意主动提出来,觉得这样好像掉了价钱,他想要对方来邀请自己。
薛永钛想了想,瞅了郭松涛一眼。他很聪明,他看出来郭松涛对自己相当友好,而且同样都是体制内的人,他觉得郭松涛会维护他。
果然,郭松涛马上转头对郑介铭说着,“他平常这人说话就是这样,不过还是蛮好的,给北省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
“我知道,‘经济发展必须靠拆迁!你如果不拆迁,就永远没有发展’、‘经济粗放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就是要多生、多生产’、‘雾霾是经济发展水平的标志,我们有更多的雾霾,应当感到骄傲’,不都是他说的话么?我对这些都感到五体投地。”郑介铭装出一副敬佩的样子说着。
“老郑,你不是想要通过他了解情况么?要不然我们把他带回去吧?”郭松涛对郑介铭说着。
“行,你先邀请他吧,看看他的反应。”
“薛先生,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么?”郭松涛终于主动对薛永钛提出邀请。
薛永钛看了看郭松涛,点了点头。
郑介铭则回头看了看花奉一眼,给他使了一个颜色。这是之前他和花奉两人背着郭松涛作出的决定。
花奉立刻明白自己该上来唱黑脸了,他走上前,揪住薛永钛的领子,凑到他的耳朵旁边。
“领导你好,我首先不认同你这个人做人的架子,我现在想知道,你对我们这群幸存者究竟能够带来多少帮助,这决定了你能够得到我们多少尊重。其次,你之前的那些雷人的发展做法和说法,我也并不敢苟同。第三,我们都是‘粗放’的人,随时可能用'粗放'的方式对待你。所以,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么?”
薛永钛没有说话,他还是看着郭松涛。
花奉一把将薛永钛往后面的栏杆一撞,将他的脖子按在后面。
“花奉,你别……”郭松涛要过来制止。
“你别打扰他,让他盘问这个人。”郑介铭拦住了郭松涛。
“你是从区政*府的楼里过来的,我们只是想知道那边的情况!”花奉说着,“如果说,你能够给我带来有用的信息,我们就带你回去。不过,如果你只不过是一个只说不做的货色,那么抱歉,你就别来了!!”
薛永钛慌张的把手在空中抓来抓去,想要得到郭松涛的帮助。不过郭松涛眼下也做不了主。
薛永钛只能认怂,老老实实的进行交代。
“你把我放下来,我腰不行,不能这样仰着!我说!区政*府那里面人的情况我都清楚!只要你们没有恶意,这些信息我都可以和你们交流!”
“那你现在就说,说出来让我分辨分辨带你回去的价值!”花奉继续逼问。
“那伙人都是政治精英,在一群游击队的保护之下,我怀疑丧尸危机就是那群游击队搞出来的!”薛永钛连珠炮的说着。
“这个信息够重量了吧。”郭松涛看着郑介铭,有些焦急,生怕花奉把这名前辈伤着。
“花奉,把他放下来吧。”郑介铭说着,花奉将薛永钛拉回来,郑介铭走上前,帮薛永钛平整了一下衣服。
“辛苦了。那就……委屈委屈薛先生跟我们一起去居住一段时间了。”郑介铭正式向薛永钛发出邀请。
————————————
薛永钛平日里出行,都有公车接送。无论公事私事,两辆车两个牌照,畅通无阻,哪里需要来回走路?
他走路最多的时候就是在打高尔夫球的时候,现在让他从五环桥绕到游乐园,他真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郑介铭对他却还抱有戒备之心,小声和花奉商量,干脆由花奉唱黑脸唱到底,将衣服把薛永钛的眼睛绑上,压根就不告诉他目的地是游乐园。
“一会儿回去,让大家都不要提及我们的位置。”郑介铭小声对郭松涛也交代了一番,“我知道你对这个人有些级别上的敬畏,不过,现在是末日,我们不知道这种人的底细。”
待到薛永钛被带到了快捷酒店,关在了一间没有对外窗口的客房后,花奉才取下他眼睛上的衣服。
“欢迎下榻本宾馆。”郑介铭说着,“我们这里条件简陋,可能不比你之前居住过的地方。不过安全性方面应该还是可以的。”
薛永钛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处境已经开始有正确的认识了。当下的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战五渣累赘而已。
虎落平阳被犬欺……薛永钛心里想着。
只不过,这只是他的一些错觉而已,对于郑介铭等人来说,提供给薛永钛的这间房间,规格已经相当不错了。选择没有窗的房间,主要是处于避免薛永钛逃走来考虑的。
王鑫蕊拿进来一包零食,供薛永钛充饥,她看了薛永钛一眼,认出这是在电视上曾经露过面的官员,她没有说什么,退出了门外。
“说说吧。你知道的情况,你对丧尸危机的了解有多少。”屋内只剩下郑介铭、花奉、郭松涛和薛永钛。还是之前的配置,一个做主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们那天被武装人员接送到了区政*府,之后一直就滞留在那边。至于这些武装人员的身份和来历,我们一概不知道。”薛永钛终于去掉了身上的架子,开始老老实实的配合大家说话。
“你知道对方带头的人是什么人么,武装人员听谁掌控?军队?还是其他人?”郑介铭问。
“武装人员是归属于晟慕达集团余泽恺控制的。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这群武装人员就在到处活动,我们就是被他们接送过来的,所以我估计,丧尸危机就来自于晟慕达集团。”薛永钛回答。
“余泽恺……晟慕达?”郭松涛一脸惊讶。
“怎么了?”郑介铭转过头。
“澜玉庭就是晟慕达进行投资的,你们之前住的房子,就是余泽恺他们家。”郭松涛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听见这个消息,立刻将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
住在澜玉庭、澜玉庭地下有军火库、奇奇怪怪的黑衣人……他甚至想到了科技协会的食堂。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得知的准确消息是,余家的人,早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就提早就开始购进军火?而丧尸危机爆发的当天,他就派人将你们这些政客逐一接送到了西区政*府办公大楼?”郑介铭想要试图找到证据,去印证自己内心的一些判断。
“没错。我当时正在北都市办事,当晚就住在中州枢纽旁边的指定酒店,原计划第二天中午去中州枢纽拜见一名领导。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外面有很乱的动静。我没开门,打电话给前台也没有人搭理,这是很反常的。之后我就看见街道上面一团乱,有人追着咬人。”薛永钛顿了顿,皱着眉头,他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还是觉得有些害怕。
“爆炸声、打斗的声音、警察的枪声,很快就传到了屋子里。我当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拨打电话报警也不通,去隔壁秘书的屋子里,却听见里面有恐怖的嘶喊声,我也就不敢进去了。”薛永钛继续说着。
“后来,就有一名黑衣服的人带着武装人员冲到了我房间里,将我带走了。事后我才知道,那天在北都市的很多高级官员,能被送走的,都被接送到了这边。”薛永钛说着,“不过……说起来,主要也都是部级的,更高级别的也并不多,很多人都跟着主*席出访星环联盟了,也有的在全中州各地。”
“杨主席?”郑介铭问。
“没错。还能有谁?”薛永钛反问,“你们真的是不看新闻的啊?”
中州的时任主席是一名女士,杨晋州。她原本的名字并不是这个,但在她从政不久后,就改成了这个显得有些男性化的名字,而她在政治上的形象也如同这个名字一般,强劲、干练,将中州的发展带向了新的高峰。
“她还活着么?”郑介铭问。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她们应该还活着。中州没这么容易沦陷。”薛永钛回答。
“怕是活着也凶多吉少。”花奉心里想着。
“中州的武装力量是存在的。”薛永钛接着说,“我们一共近三十个政界和商界的人员,平常被余泽恺的武装人员牢牢控制着,不能外出。实际上若不是我们四个被扔到五环立交桥上,我们根本对于丧尸的了解就不多。但信息还是能传到我们耳朵里,他们至少四次对军方派来侦察的人员出手。所以我们认为,这群人本身就不怀好意。”
“军方的侦察人员?”郭松涛问。
“没错,军方曾经试图进城查探情况。但是还没有过河,就被他们给解决掉了。”薛永钛回答。
郑介铭感到脑袋里有点混乱。难道这丧尸危机本质上是一起政*治阴谋??
“之前军方对北都市进行过几次轰炸吧?这些你知情么?”花奉问。
“当然知道。轰炸机出动这么大的动静,全城的幸存者都会知情的。”薛永钛说着,“但是那次轰炸与他们这群武装人员应该没什么关系,不过,正是因为军方的三次侦察都没有人活着回去,才促成了这几次轰炸吧。军方肯定据此估计,丧尸在城市内的风险过高,因此组织了轰炸行动。”
郑介铭突然觉得不太合情理。
余泽恺算是什么人?顶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而已!连富豪榜上都榜上无名!比他富有的,大有人在!他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策划一起丧尸危机?
如果说军事力量还存在,那依靠强有力的军事力量,逐步的对丧尸进行反击,肯定是可行的。这里面涉及的因素,肯定更多。
薛永钛还在继续说话,郑介铭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继续倾听对方。
“就我们知道的情况,应该不仅仅是北都市出现了问题,中州全境恐怕都有情况。”薛永钛继续说着,他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大面上的情况都倾吐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郑介铭问,“你们是有准确的情报么?”
“有些消息,虽然不一定准确。余泽恺这家人,集团产业遍布全国,事发之后不久,曾经有人驾驶车辆来过区*政*府大院,我当时注意过,是南省的牌照。宋奎仪劝服我们另起炉灶的时候,我问过他,他当时承认,那辆车实际上是来通报情况的,全中州确实都已经沦陷了。”
薛永钛说到这里,他也有些动情,停顿了很久。
他虽然是个活在场面上的人物,但是同样不希望看见全中州陷入混乱,这脑满肠肥的前要员流出了眼泪。
郭松涛更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悲恸,他一时间克制不住,把脸埋在了两手之间,随后走到了卫生间,故意发出咳嗽的声音,其实在悄悄的处理脸上的眼泪。
“这个情报……准确么?”郑介铭继续问。
“肯定准确,至少也是大多数区域都沦陷了,否则,政*府肯定会很快组织力量进行抢救的。现在的政*府实质上也处于瘫痪状态,别的不说,就说各部*委的主要官*员,重要的几个部*委一把手,很多都集中在区*政*府。而他们的下属,有很多都已经在丧尸危机爆发的初期就丧生了。”薛永钛说着,“严格意义上说,现在的西区政*府,在高层人员配置上,就是中枢。”
“只不过有将无兵而已。”花奉补充了一句。
“嗯?呵呵,就是就是。”薛永钛继续说着,“实际上,现在的余泽恺、宋奎仪等人,似乎也正是想要把这群人打造成新的末日政*府。”
“什么末日政府?”郑介铭感到不解,“还有你刚才说的另起炉灶是怎么回事?”
“哼哼,就是在假设杨主席一行人已经不存在的前提下,重新建立中州的政治力量,再在这个基础上抗击丧尸,对中州进行重建。”薛永钛不屑的说着,“这群人,就是狼子野心!”
薛永钛说完这些,不再说话。
郑介铭听完,也陷入了沉默,他在想,如果说政*府真的能够进行强有力的运作,对丧尸进行有组织的消灭,重新把国家秩序恢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如果丧尸危机本身就是被这些人弄出来的,为了某些阴谋而连带着摧毁了整个社会,那就是天理不容!
“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么?”郑介铭问薛永钛。
“还有很多细节,不过,我想就没必要对你们全说了,我还要有所保留,不然,一个无用之人,你们岂不是随随便便就放弃我了?”薛永钛笑着说着。
“那倒是不用在意。你只要和我们这群幸存者一条心,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为难你。”郑介铭说着,“那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我们虽然条件不行,但已经最大限度给你提供……公平的待遇了。”
“公平?哈哈哈……我懂。”薛永钛笑着,不再和三人说话,那意思是在送客。
三人走出门外,立刻将大家聚集起来通报情况。谢武资还在高塔上没有下来,大家掌握了所有情况后,周记堂上去替换谢武资进行守卫。
刘倩文缩在角落里,皱着眉头听郑介铭转达完这些信息,身上有些发抖。
“怎么了?”李轩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问她。
“没事……我有点冷。”刘倩文把头发往侧面捋了一下,抿了抿嘴。
“冷?不早说,我给你找个毛巾被。”李轩站起身,从衣柜中抽出浴巾,披在刘倩文身上。
刘倩文点点头,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过,似乎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大家对这些情况都感到有些疑惑,澜玉庭里,居然能够藏着这么多问题?
方心平抱着王承难,听完了这些后,起身走出门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心里没什么太多想法,阴谋也罢、政治也罢,她想不通这样的信息传达有什么意义。自从王岳山死后,她就觉得自己听见什么,都仿佛是朦胧的,只有王承难的哭声和笑声最为真实。
“接下来怎么考虑?”花奉问郑介铭。
“静观其变吧,只是让大家对当前的局势心里有数。毕竟我们生存都困难,政治方面的事情,我们掺和不来。只要他们不威胁我们的生命安全,问题都不大。”郑介铭说着。
“当然,如果丧尸危机与他们有关系,恐怕我们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支持他们,只能夹在他们中间,求得生存就好。”郑介铭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可惜的是,末日之下,生存条件变得异常苛刻,社会变得异常狭小,每一件事情的变化都能够影响到周围的幸存者们。很快,余泽恺等人的行动就如同漩涡一般,将郑介铭一伙人卷入其中,不得脱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区政**府,三楼会议室内。
余泽恺和宋奎仪当天召集所有人员,在会议室内开会,议题只有一个————召集大家票选新的领导班子。
在开会之前,宋奎仪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了解了所有人的票选“意向”,而所谓的“意向”,也是由宋奎仪向大家征询自己担任主*席一职的意见。
不是所有的人都支持宋奎仪,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余泽恺等人。但是由于宋奎仪在台面上,矛盾焦点更多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拉着虎皮,就想充大王。我是不打算选他,反正是票选,选到谁身上,都一样。”林泊强暗自里想着,他决定在画票的时候,故意不选宋奎仪。
其他的政客也在暗自里咒骂宋奎仪,反倒忽略了余泽恺才是这场选举真正的幕后推手。
作为大家的庇护者,余泽恺始终表现的非常低调,见到谁都是低头一句“领导好”,抬头都是笑脸相迎相送,将所有人都送到各自的座位。
“哎哎呀!欧阳先生!!”余泽恺一直在望着门口,看着一个个的要员在穿着黑衣服的人员陪同下,慢慢入场。门口,一个黑衣人推着轮椅,走进会议室,轮椅上的正是欧阳琰,他是今晚这出戏里一个重要的配角。
欧阳琰是这伙人当中唯一一个副*国*级人员,从政*治能量上讲,他算是这群人里毫无争议的大佬级别的人物。但是,由于他在丧尸危机中受伤,手脚伤残,无法站立。而逃亡的途中,他的身边发生了爆炸,一片弹片击中了他的脑袋,他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手指头总是在颤抖着,估计余生都得在轮椅中渡过了。
欧阳琰穿着西装,这套西装是在黑衣人的帮衬下换上的,但袖口却显得皱皱巴巴。他的眼神恍惚,四处张望着,似乎无法看清楚面前跟自己说话的余泽恺。
“快把余先生请到前排!”余泽恺见欧阳琰说不出话来,也就懒得作秀了,直接让黑衣人将他的轮椅往前推。
“余坚呢?”余泽恺皱着眉头,问自己身边贴身的守卫。
“您父亲可能还没下来,我叫人去请请?”守卫问。
“嗯,你去。你看看他的状态,事先回来告诉我。”余泽恺说着。
宋奎仪满脸光鲜亮丽,他知道自己上来是一个傀儡的身份,但还是忙前忙后、乐此不疲。有说是狐假虎威,他要做的却并不是狐狸,而是想要一步一步架空身后的老虎,自己做老大。
“真是笑话,外面丧尸横行,这群人还要搞这些东西。”一个守卫并不能理解政*治的意义,他觉得只有屠杀丧尸才是现在这个时代里最重要的事情。
“余老板,人全部都到齐了。现在只缺您的父亲了。”宋奎仪走到余泽恺旁边低声说着。余泽恺环顾周围一圈,这些政客们有的已经落座,和身边的人偶尔说几句话,有的还站在旁边,三言两语和身边的人沟通。
余坚,恐怕是不会来了吧?宋奎仪心里暗自想着。
在会议之前,宋奎仪委派一名亲自己的政客专门找余坚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沟通”,其主题,就是劝诱余坚,明哲保身,不要过于显山露水。
“余坚先生,宋奎仪先生的提议是他任主席,其他人任副主席。您也在列,这样的话,不免让大家有闲话。这中州难道是余家的中州么?余泽恺先生庇护我们大家,我们都很感动,但越是这样,越要有一个高姿态啊。”那名政客这样劝说着余坚。
余坚原本就不赞同整什么票选。他对于自己儿子的一系列举动都并不是特别的支持,无奈自己的决定已经被儿子的意志所绑架。此时的余坚,正独自坐在屋里,静静的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做,直到余泽恺的守卫第三次催促,他才站起了身。
“走。去会场。”余坚捋了捋自己的衣服,走向会场。
“来了!余坚先生来了,齐了。”宋奎仪一抬头,看见余坚已经步入了会场,瞥了余泽恺一眼,上前相迎。
余泽恺觉得余坚的状态有些和平常不一样,说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瞅了瞅跟在余坚身后的自己的贴身守卫,那守卫摇了摇头。
余坚落座后,余泽恺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位置和余坚之间隔着欧阳琰。
台上只坐着一个主持人,这主持人也是一名政客,他是宋奎仪提案的铁杆支持者。他向宋奎仪方向望了望,宋奎仪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进行议程。
“各位领导,那,我们现在开始开会。现在咱们毕竟没有麦克风,只能大声喊,坐在后排的领导们还请见谅。”这名主持的政客名叫马腾冬,原本是一名建设口的官员。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主要目的是为了票选中州新的领导集体,在末日之下,我们现在团结在一起,构建起新的领导团队,这是我们中州人抗击丧尸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马腾冬念着稿件,越念越觉得不通顺。以往他的会议上,所有的稿件都有专职秘书完成。现在这份稿件,是由宋奎仪找的一名黑衣人搞定的,在文笔和结构上始终缺点意思。
马腾冬念完了意义,干脆扔开稿件,直奔主题。
“今天我们能够聚集在这里开会,而没有被丧尸给吞噬掉,首先还得感谢余先生一家人以及他们的武装力量。他们在丧尸危机爆发的初期,用了很大的功夫,将大家给庇护了起来。宋奎仪先生在丧尸危机爆发后,对大家的生存也作出了很大的努力,为大家提出了很多好的生活建议。”马腾冬首先夸了夸几个候选人。
“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要选举新的领导人。大家手里都有一份选票和一份说明。说明上面列举着候选人的姓名,大家如果觉得可以接受,就请在选票上名字的下方打钩。如果有其他的候选人,就在选票的名字下方打叉。”马腾冬继续说着票选规则。
余泽恺拿起选票,仔细看了看。这个选票的格式是宋奎仪设计的,选票上,一共有三排五列格子。第一排依次写着“主*席”、“副主*席”等职务,第二排直接依次列上了宋奎仪、余坚、欧阳琰、余泽恺、暂缺。第三排则是用于画票的位置。选票说明上,对四个人的政*治资历进行了简要说明。
“你这个票,设计的一般啊。这样画票,大家都写别人的名字怎么办?”余泽恺转头看着宋奎仪。
“没办法,都是让你手下那群人手写手画的,我们没有电、没有打印机啊。”宋奎仪搪塞了一句。
马腾冬解释完规则后,大家开始低头画票。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马腾冬开始组织人将票往票箱里投。
投票过程也没有什么波澜,所有人都逐一走到台前,将票塞入了票箱。两个黑衣人上台,现场打开票箱,就在屋子的一角统计结果。其他人则进入了短暂的休息环节。
其中一名黑衣人正是余泽恺的守卫,他统计出结果之后,先小声的通报余泽恺。
“一共二十八张选票,您的副主*席票数一共有二十五张,没有什么问题。”守卫说着。
“其他人呢?”
“有个情况……主*席票里面,只有十五个人选择了宋奎仪……按照规则,他虽然不会落选,但基础肯定是不稳的。”
意料之中,他要是政治基础好,我也不选他了。余泽恺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那么,剩下的主*席票都分散在什么人头上了?”
“有一张选的您,两张选的欧阳琰先生,剩下的十张集中在一个叫做胡指清的人身上。”
胡指清?
余泽恺皱了皱眉头,他对于票如此集中的堆在一个不归自己掌握的人头上,感到有些担忧。他继续问其他票选的情况。
“余坚的票也不多,只有二十一张,其他的票……有一张空缺,另外六张集中选的是任宗翔。”
仁宗翔?这个人……应该和宋奎仪比较亲近啊?余泽恺有些不悦的想着。
“其他的票数量倒是没什么问题,总的看来,四位候选人当选是没有问题的。”守卫说着。
“知道了,该唱票得唱票,总的节奏还是在我们的掌握之中的。”余泽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宋奎仪,你是不是暗中已经开始策划着弄我了?至于这个胡指清,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后续再对付!
马腾冬回到主持台上,这一次,四名候选人也坐到了台上。
“我们的票选结果已经出来了,下面我来唱票。”
马腾冬每说完一套票数,下面就响起零零星星的掌声。所有的票唱完之后,马腾冬便开始宣布票选结果。
“经过大家的公开投票,现在我宣布,第………”
“我不支持这个结果!!”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会场中央传来。
余泽恺惊讶的抬头。
会场内大家都坐的稳稳当当,他一回头,发现站起来表示反对的这个人,正是自己的父亲,余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支持这个结果!”
余坚站起来,明确的表示反对。
余坚作出这个决定,想了很久。他在会场上一直在犹豫,在回顾余泽恺等人跟自己说的话。但最后他始终信不过自己的儿子————如果说丧尸确实是来自于余泽恺的某项阴谋,那他的良心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他眼看着这么多人都失去了性命,始终过不了这道关,决定退出这场漩涡。
余坚!!!你砸我的场子是不是?!余泽恺满心愤怒和意外,他愤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但心里却在想着怎么补救。
既然余坚你要唱反调,那就干脆把你踢出候选人队伍里去!大不了,把马腾冬扶上来!不过,这个人更加亲近于宋奎仪,这些政客和商人里面,其他人都和我们余家人心隔肚皮,不能过于信任。
余坚啊余坚!!你这吃里扒外的!!你搞不好会毁了我的全盘计划啊!!
“我认为,当前末日之下,一切当以屠灭丧尸为重,我们的这次选举,既没有纲领、也没有目的、更没有意义。尤其我,余某人,在丧尸危机之前,只是一个商人,何德何能当副主席。我退出这个职位的选举。”余坚说完,即离开会场,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哼!不错,任宗翔,你这口才真的不错,劝说的他余坚老头子直接离场了,还是在票选当选后,这一巴掌扇的余泽恺肯定是不轻啊。宋奎仪看了看台下的任宗翔。他乐观的盘算着,“目前任宗翔在副主席的位置上有六张,仅次于余坚,余坚既然已经缺席,那么,任宗翔就应当顶替余坚,成为新的候选人。任宗翔是我的人!欧阳琰是个傻子,那么你余泽恺,现在就架空了!!”
他得意的偷瞄了一眼余泽恺,余泽恺的脸上青一阵、绿一阵,台下也一片哗然。
宋奎仪没有说话,故意等着余泽恺出洋相,而马腾冬也故意保持沉默,等大家的视线集中在余泽恺身上。
“余先生既然无心承担大任,退出了选举。那么,我们刚才的票选还有效么?”台下一名政客提出疑义。
“我看也是,这次的选举,是不是就该作废了?重新票选,或者提出新的候选人!”林泊强也表示了支持。
“重新选举?那可不行!”宋奎仪听见台下的喊声,突然又开始慌张。
余泽恺扭头看了看宋奎仪,“主*席,如果重新票选,你的票数可不占优势啊。”
宋奎仪皱了皱眉,他这时候仔细一盘算,自己得票也仅仅十五票,而十张票被胡指清分走,再来票选一次,自己的优势肯定会更少。
在这个方向上,宋奎仪立刻收回了刚才得意的神情,和余泽恺马上达成了一致————无论如何,也不能重新选举,否则宋奎仪主*席位置不保。对余泽恺来说,自己的位置和布局也会存在危险。
“大家先静一静,依我看,无论余先生是否同意担任这份责任,按照票选数量,他也有权利再进行重新考虑。同时根据票选数量,第二顺位的任宗翔,就理应当选副主席。”宋奎仪说着。
“当然不行!!”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余泽恺身边响起,他惊讶的回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脑袋受伤、坐在轮椅上,长期不能说话的元老级人物————欧阳琰。
妈的!这老头!!不是已经残废了么!!这么长时间都有话说不出来、有屁放不出来!!怎么这个节骨眼上成了程咬金!!出来添乱!?
欧阳琰将轮椅稍稍向后移动,从旁边挪出来,让自己的脸更好的显露在台前。
“这次选举,应当综合所有职位进行顺位排序。余坚既然已经脱离了会场,第二顺位的人,应当是胡指清,而不是任宗翔。”欧阳琰此时说起话来,一点磕磕巴巴的劲头也没有,说话异常的清醒。
全场都变得异常安静。这个人在丧尸危机之前,政治能量非凡,说起话来举足轻重。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以来以残疾人的形象出现,恐怕主*席的身份就会是他。
“欧阳先生,您……”宋奎仪有些惊讶,“您不是不能说话么?”
“是,但是很可惜,现在我能够说话了,所以我需要表达自己的意见。这在程序上有什么问题么?”欧阳琰转头看了看宋奎仪。
程序……?宋奎仪心里一寒,当前的选*举程*序本身也不存在什么依据,都是在末日下的特例,如果要纠结这个,恐怕这场选举永远也纠结不完。实际上,他们最害怕的就是“程序”!
欧阳琰,原来你一直在装疯卖傻。实际上,如果欧阳琰头脑清醒,场上最感到危机的正是余泽恺————欧阳琰之所以会残废,实际正是余泽恺的杰作之一。他为了将欧阳琰打造成自己的傀儡,指示了接送欧阳琰的人,有意的想要将他弄残废,制造了欧阳琰出门时候的爆炸。
“现在由于出现了意外情况,大家先休会十分钟。”马腾冬见场上气氛不对,担心出现问题,索性安排休会。
“欧阳先生,您……怎么突然清醒了?”余泽恺走到欧阳琰旁边,他记得,仅仅在数个小时之前,欧阳琰还话都说不清楚、手还随时乱颤。
“命大福气多,看你们搞选*举,突然间就找回了记忆了,哈哈哈!”欧阳琰满不在乎的笑着,左手一挥,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颤抖,“不过,也只是记得丧尸危机爆发了,你们怎么就弄起选举来了?是丧尸已经被消灭了么?”
“还没有。丧尸还在肆虐。”余泽恺弯着腰,回答着,脸色阴沉。
胡指清走到台上,向欧阳先生鞠了一躬,随后向欧阳琰伸出手。
欧阳琰右手一挥,并没有和胡指清握手。
“胡指清,我支持你来当选副主*席,并不是想要照顾你本人,而是完完全全从道理上来讲的。现在是末日,恐怕没办法完全按照既有的法理和程序上来进行,但是有些票选的规则还是很明显的,既然你在主*席票数上都要高于任先生,那么由你来作为第二顺位担任副主*席,应当是理所当然的。”欧阳琰说话非常利索,一点儿也不犹豫,仿佛这一切都是早早计划好的。
余泽恺脸上发烫,他看看宋奎仪,宋奎仪更是瞠目结舌。
“但是,欧阳先生,胡指清的票是针对主*席而言的,怎么能够和副主*席的票数衡量呢?”宋奎仪还想挽回败局。
“为什么不行?如果说不行的话,那好,重新选举。”欧阳琰大手一挥,将轮椅向右转过去,不再看宋奎仪。
“重新选举,我看不必了吧。欧阳先生现在身体也欠佳,咱们就按照欧阳先生的建议,胡指清先生的票数确实也高于任宗翔,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重新制票也来不及了,时局也不允许,一会儿,不如就来一个举手投票,如果胡指清先生得到的赞同数量高于任宗翔,那就胡先生来担任这一职务。”余泽恺赶紧过来妥协,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和宋奎仪的位置。
实际上,如果胡指清真的是欧阳琰的人,现在的局面对余泽恺而言也还是有利的,在当前的情况下,他只要争取好宋奎仪,在必要的时候再扶植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就依然能够掌控大局。
而且,他毕竟是握有武装力量的人。余泽恺说完这番话,心里也动了杀机。“如果你欧阳琰依然不同意这个意见,那下次,我让你不仅仅是残废这么简单!!”
欧阳琰转回轮椅,看了看余泽恺,“哈哈,你很清醒,你是哪个口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我不是从政的。我是商人。”余泽恺回答。
“哦?商人啊。”欧阳琰笑了笑,不再去问他是什么商人,他在骨子里看不起商人。
“好吧,你的意见还算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欧阳琰想了想,终于开口。
宋奎仪立刻回头招呼马腾冬,“赶紧赶紧!开会!继续开会!”
胡指清和任宗翔各自回到座位上。
票选结果并无什么悬念,胡指清获得了二十一票,剩下的票中,只有六张归任宗翔,余下一张弃权。这一张弃权票,实际上正是欧阳琰投的。
最终,选举的结果,末日政*府主*席由宋奎仪担任,副主*席分别由欧阳琰、余泽恺、胡指清三人担任,剩下一个席位暂缺。
散会时,余泽恺和宋奎仪不约而同的坐在席位上,慢慢的注视着欧阳琰自己控制着轮椅,走出门外。
“老狐狸!原来之前一直在骗我!!”宋奎仪满怀笑容的看着欧阳琰,恶狠狠的骂着对方。
“余坚!如果不是你搅局!现在我们余家控制局面妥妥的!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你的!”余泽恺满怀笑容的看着欧阳琰,心里却恶狠狠的骂着自己的父亲————余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清晨。
郑介铭从床上惊坐而起,不断喘息不止。
他做了噩梦,梦见自己的姐姐,郑之岚变成了一只丧尸,正在追杀自己。他不断的跑,但是姐姐不断的追,追上了之后,郑介铭又下不了手去砍杀她,最终被她一口咬断了喉咙而死。
郑介铭正调理呼吸之间,一回头,惊讶的发现耿直居然坐在床脚。这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先是吓了他一跳,紧接着方才让他缓过神来。
“耿直!!你醒了?”郑介铭问。
耿直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虽然睁开着,但看起来没有聚焦,没什么神色。
郑介铭心里感觉十分诡异,他说不清楚耿直现在是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想要向前试探着拍拍他的肩膀。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耿直的床边。
耿直慢慢的抬起头,看了郑介铭一眼。郑介铭注意到,这次这一眼是聚焦清晰的,明白无误的是在盯着郑介铭看。
“你醒了?如果有意识,点点头回答我?”郑介铭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他担心耿直突然扑上来咬他一口。
耿直点了点头。
“说句话回答我?”郑介铭问。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想要看看耿直能不能够正常说话。
耿直虚弱的摇了摇头,噗通一声向后倒在了床上。
郑介铭见状,打开门,招呼隔壁房间的王鑫蕊、花奉进屋查看。
薛永钛的房间不远,听见了声音,也打开门走了出来,进了郑介铭所在的房间。
“耿直刚才醒过来了!”郑介铭说着,“他有意识,我问他如果醒着就点头,他点了点头。但随后就又倒下去了。”
“他是一直在昏迷么?”薛永钛顺口问了一句。
“是。”郑介铭没有上心,顺口回答。
“看来你们也遇到这种病了。”薛永钛顺口说了一句。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薛永钛一眼,同时问出了声,“什么病?!”
薛永钛瞟了郑介铭一眼,“我在区政*府的时候,各种同僚原本一共有三十八人,但是没过几天,就有几个人开始出现异常,他们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却也一点儿不困,后来这几个人先后昏迷了。目前有一个已经死掉了、一个尸变了、剩下的全都在昏迷当中。”
“什么病?你们知道情况么?难道就没有恢复神智的人么?尸变的又是怎么回事!?”郑介铭有些着急的看着薛永钛。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人发病的病理,我们一概不知道,不过大家都猜测,和丧尸的产生机理可能是相似的。你想,丧尸这种状态,看起来不就像是梦游中的失去理智的人么?”薛永钛说着。
“你的意思是……所谓丧尸,就是梦游中的人?”花奉有些厌恶的问着,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之前杀死的全都是“活人”?
“倒没有这么邪乎,变成了丧尸应该还是死了,我觉得,有点像是一个意识谁做主的关系。正常的人,意识清醒。但是一旦死了,意识就被丧尸的意识所占据,就变成了丧尸了。”薛永钛看了看耿直,继续说着,“而得他们这种病的,仿佛就是在活着的时候,活人的意识就和丧尸的意识发生了对抗,从而陷入了昏迷状态。”
郑介铭、花奉、王鑫蕊三个人惊讶的听完薛永钛阐述的这些设想,各自都在脑海里小心的求证这一想法的可能性。
他说的或许有道理,耿直现在或许在内心中正进行着一次“一个人的战争”。郑介铭心里想着。
——————————
而此时的耿直,确实正存活在一个梦境之中。
甚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在昏迷。
他以为自己根本就已经醒了!!
他正处在一片城市的废墟,这城市的破败程度,比之前他肉眼所见的北都市还要荒凉。
天空中的太阳仿佛变得更大、更灼热,悬挂在半空之中,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盘。地面上,所有的建筑都只是瓦砾。
耿直独自一人走在瓦砾之上,无惧炎热的杂草从瓦砾之中顽强的生出,然后不到一小时,就被天空中的太阳烤死,临死之前,似乎种子是从草根中产生。过了一段时间,又有杂草再度生出。
他既是独自一人,同时又不是。
他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但每一次回头,那个人就消失掉。他说不清楚那个人是什么,他觉得那是一个鬼,如影随形的缠着他。
耿直想要说话,却完全说不出来,他的嗓子很渴,时不时的会突然有一阵雨从天而降,他便抬起头,伸出舌头,贪婪的接受这一点儿雨水的滋润——————他哪里知道,这是郑介铭等人在给他强制灌水喝!
前方突然出现一堆人影,他紧张的躲在了废墟之后。他不知道那些人影是什么,他只觉得那些人影是恐怖的,是必须躲开的,他必须藏身在废墟之内。
有时候,郑介铭等人会将耿直扶起来,活动活动躯体,避免他长期昏迷而身体麻痹。
这时候,耿直就会以为自己的梦境中出现了地震,他会感觉到自己的世界里,瓦砾哗啦全部飞了起来,在天空中悬浮着,那些一直在追逐他的奇怪人影也会突然的扑到自己面前,撕咬他的脸、手脚,撕咬一切他身体已经麻木的地方。
又有时候,他会感觉自己被一头怪兽咬在口里,胡乱的抛来抛去,最终被怪兽松口扔在旁边,他便又重新静静的躺下,或者静静的站起来,没有事一般往前走。
“我究竟在什么世界里?”时间越长,耿直越觉得奇怪,他开始在内心深处问自己。
“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他唯一不去怀疑的,就是自己究竟是处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在梦中的他,觉得一切都是现实而理所当然的,从来没有去质疑过这一切。
但模糊之中,他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听见周围的人说话。
直到这一天,他在梦境中心血来潮,抬头直视着天空中那巨大的太阳,他才突然在恍恍惚惚中想到了一件事:太阳,难道不是应该没有这么大么?这么大的太阳,世界早就应该毁灭了才对?!
这一次质疑,使他从床上惊坐了起来,恢复了短短的几分钟神智,他甚至在眼前看见了郑介铭的身影。他觉得郑介铭的脸十分面熟,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而这时候,他却觉得一个黑影趴在自己的身后,不断轻轻的呼唤他,“你该醒了,这是一个梦……眼前跟你说话的这个人,只是你的一个梦境……你要回到刚才的世界中……”
耿直终于支撑不住,再度倒了下去,回到了那个太阳无比巨大的世界中去。
对呀,现在是末日嘛,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存在。耿直在梦境中对自己合理的解释着。
——————————
“薛先生,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那意味着所有的人都有可能陷入昏迷。如果你的推断正确,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昏迷的耿直,实际上脑海中也在进行着某些斗争?”郑介铭提出自己的想法。
“没准吧。我们之前没有做出尝试,但是大家曾经提出过,如果说一直去呼喊昏迷中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给叫醒呢?只不过我们那波人,全都是些没有相互关系的政客而已,谁也不会有精力和心思去这么做的。”薛永钛把自己一直以来设想的“治疗方案”提了出来,“如果说这个人还有着一定的意识,他应该能够听见。”
郑介铭猛的回忆起来,刚才自己跟耿直说话的时候,他是有反应的!
郑介铭立刻转头,对着耿直开始说话。
“耿直,听的见么?”郑介铭问,随后马上改口,“耿直,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不管你现在是在做怎样的美梦,但是你要马上清醒过来,你应当回到现实中来。现实虽然很残酷,但我们需要你一起去面对!”
郑介铭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耿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郑介铭抬头看了一眼花奉,说着,“你也来说话,咱们所有的人,反正现在需要大家做的事情也不多,每个人轮流跟他说话,直到把他给说醒了为止。”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王鑫蕊觉得这个方法没准可行,但还是有些困惑。
“有,口干舌燥。”郑介铭回答。
花奉也继续对耿直说话,“耿直,你要清醒过来,我们需要你清醒过来,你要找回自己的意识,现在北都市虽然还是很混乱,但是我们有了根据地了,我们已经不在公墓了,你起来看一看!”
“他既然没有其他的疾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只要意识解了‘锁’,应当是能够苏醒的!”薛永钛说着。
郑介铭转头仔细看了看耿直,突然趴到他耳朵前,大声喊着:
“耿直!!!你赶快给我醒过来!!!我们遭到攻击了!!!你快来帮帮大家!!!”
耿直的眼睛猛的睁开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的眼睛猛地睁开,郑介铭还来不及惊喜,只见耿直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向前伸出手,卡住了郑介铭的脖子。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继续向前扑,将郑介铭按倒在地,郑介铭后脑勺着地,耿直骑在他身上,右手挥拳,重重的击打在郑介铭的鼻梁上。
花奉见状大惊,要将耿直向后拉,然而耿直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道,左手向后一挣,随后两手交替着击打郑介铭。
郑介铭连续中拳,鼻腔鲜血直流,嘴角也渗出了血,花奉猛地把耿直向旁边一撞,耿直被撞开后,一回头,继续扑向花奉。
花奉想要拔出汉剑,却发现剑没有随身佩戴,向后抄起台灯,往耿直头上一击,耿直向右跌倒。
郑介铭站起来,从嘴里吐出一颗牙,薛永钛认为耿直已经尸变,直接冲出屋外,离开了现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耿直!你干什么!”郑介铭大喊。
“剋…….”耿直喉咙里发出低吼声,他似乎已经完全认不出眼前的人们了,“走……开!”
“他在说话!他有意识!”王鑫蕊喊着。
耿直看了王鑫蕊一眼,疑惑的摇了摇头,将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花奉则站到王鑫蕊之前,稍稍扭头,对王鑫蕊说着,“你走,先出门。”
耿直站在房间当中,表情扭曲而痛苦,似乎怎么也回想不起当前的景象,随后目光落在郑介铭身上,终于清晰的说出了话。
“我想起来了,你带人进攻我们。”
郑介铭脸上如同打了激素,听见耿直这么说,前后完全连贯不上,然而耿直猛地扑向了郑介铭,将他径直推向了身后的玻璃窗边。
而窗边放着一把刀,耿直一把抓起刀,反手就朝郑介铭脸上划去。
郑介铭来不及躲闪,脸上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脸与嘴角贯通,露出了牙与舌头。
“还手!”花奉大声喊着,也扑上前,此时他不再认为耿直是一名队友,而是一个失心疯的敌人。
他冲上前,反手扣住耿直的手腕,向后一扭,他的手腕向后扣过来,刀咣当落地,随后花奉右脚向耿直脚下一别,侧身一压,将耿直按倒在地。
郑介铭牙齿掉落一颗,脸被划开,但却不能发作。他吐出一口鲜血,蹲下看着耿直。
耿直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郑介铭。
“你还知道我是谁么?你还能认出来我是谁么?”郑介铭问。
此时,门口,周记堂等人也冲了过来,他们听见了打斗声。
“记得。你杀死了我们所有的人。”耿直说话一点儿也不含糊。
“杀了什么人?叫的出名字么?我是谁?”郑介铭知道耿直的记忆一定是发生了混乱。
“……”耿直没有说话。
金虎冲进了屋内。郑介铭抬头看见金虎,将他叫过来,叫到耿直面前。
“那你认识他么?!”郑介铭对着耿直喊着。
“耿直,你怎么了。”金虎蹲下,问着。
耿直只是恶狠狠地笑,半晌,他突然说话。
“你们我全都认识!你们杀了我家人!一家人!全部被杀了!我都认识!!!”
此时的郑介铭真是有气也没办法发出来,等于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他抬头,长吸一口气,无奈的看了看金虎,“你知道他过去的情况么?”
“有什么情况?都是丧尸危机爆发后在一起的,我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没了家人了,丧尸爆发当天,基本上都是孤家寡人。”金虎说着。
“你知道什么是丧尸么?”郑介铭不放弃希望,又低头问耿直。
耿直没有说话。
薛永钛见人多了,又从隔壁房间回来,过来凑热闹,“我说,你们就应该把他杀了,他肯定是尸变的前兆。”
“杀你大爷!我杀了你可好?!”郑介铭被刀划了一下,牙齿掉落一颗,正满脸是血无处发泄,听见薛永钛冒出来这样一句,急火攻心,扭头大骂。
薛永钛一介高官,被这么一句血骂,脸上面子挂不住,也忍住怒火,再度退出门外。
“花奉,先把耿直留在房间里,让他静一静!其他人都出去!”郑介铭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将大家都轰出门外。
花奉稳住耿直,转身要想外冲出去。
就在郑介铭要关门的一瞬间,耿直突然站起来,语气惊讶的喊了一声。
“郑介铭!?”
郑介铭和花奉惊讶的对视一眼,将门留开一条缝。
他眼看着耿直的神情似乎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耿直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惊讶的说,“我醒了??”
不是吧!?刚才他并不是这样的?怎么一瞬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郑介铭犹豫着,还是推开了门。
“耿直?!”他试探着呼喊对方的名字。
“嗯!老郑。我醒了?哎哟我去,你脸怎么了?!”耿直站在窗前,手扶着窗台,似乎体力有点见底。他惊讶的看见郑介铭满脸是血。
“我的脸……”,郑介铭皱着眉头,“你记不起来了么?”
郑介铭注意到,耿直的脚边还陈放着那把沾着自己血的刀。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之前我们在公墓休息,然后……这里是哪里?我刚才睡着似乎听见有人喊我?我……”耿直一脸困惑,他对于自己缺失了一大段记忆而感到有些慌张。
“嗯,那没事了。你睡了很长的一觉,可能还做了很长的噩梦。”郑介铭此时心情复杂,有苦难言,有气难出,但看见耿直好歹恢复了心智,心里还是欣慰的,一静下心来,突然就觉得自己脸上疼的要命,“你先休息,饿了吧,让他们给你弄点东西吃。我们现在住在游乐园附近,很安全。我……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郑介铭先退出门外,花奉和王鑫蕊继续负责照顾耿直。郑介铭则直接敲开方心平的房门,请她帮自己处理了伤口。
毕竟方心平自己带着王承难待了很长时间,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打扰一下她,看看她的心理状况。实际上,郑介铭对于方心平也总是抱有一些歉疚之情。
“王承难现在情况还好吧?奶粉尿布带回来的还够不够?”郑介铭在方心平处理脸上伤口的时候,询问方心平的情况。
“还好,够用。”方心平说话简洁,专心的抹药,多一个字也不说。
“你现在情况如何?”
“我没有什么问题。你先别说话,我不好上药了。”方心平说着,“你不用担心我。老王的事情,我会过去的。我可不会整天以泪洗面。”
郑介铭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王承难,王承难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给你缝上几针吧,省得以后嘴闭不上了。”方心平说着,将过了火和酒精的针线仞过郑介铭的嘴角。这些可以用于医疗的材料都是这两天在药店找到的。
郑介铭忍住疼痛,但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浮现王岳山在小楼里头部中弹的场景。
“好了,你去自己看看吧,给你包上了,口子不长,但我估计肯定留疤。”
他走到镜子旁边,看了看自己的脸,突然惊讶的从镜子里看见了王岳山的脸!
王岳山当时也是右脸中弹,而现在的自己虽然被划伤的是左脸,但在镜子里却反映出来是右边。
他突然觉得心里窝的难受,扶着洗手台,闭上了眼睛,心跳的厉害。
方心平走过来,看着郑介铭,突然大声骂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杀死了我家老王!!!!”
郑介铭惊恐的抬头,再看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居然变成了王岳山的脸!不但如此,王岳山狰狞的看着自己笑了笑,露出了一排牙齿。随后,王岳山将两手抬起,抓住了他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向上一提,脑袋被他提了起来,随后王岳山将自己的脑袋朝镜子外面的郑介铭投掷了出来!
“你去死吧!!你为什么害死我!!”
郑介铭大叫一声,两手向前挡了一下,随后身体失去重心,向后跌倒在了没有水的浴缸里。
他一抬头,看见浴缸上方挂着的,竟然是李煜!
李煜正在天花板上躺着,看着浴缸中的郑介铭,奇怪的笑着。他的脸上全是血,就跟他当时的死状一样。
“现在你成了咱们这个小团队的带头人了?你成了带头人了?”
“我不是……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好好的活着。”郑介铭自言自语的说着。
“那大家有好好活着了么??你这个蠢货!!你把我的命也搭在里面了!!!”天花板上的李煜对着郑介铭大声喊着,随后从上坠落,砸在郑介铭的头上。
郑介铭大声惨叫着,闭上了眼睛,他确实感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这样的!!不是!!”郑介铭大声喊着。
“郑介铭?你怎么了??”方心平原本正在屋外收拾医疗用具,听见郑介铭在卫生间里惊慌失措的喊声,冲了进来,她只看见郑介铭躺在浴缸里,花洒喷头缠在他身上,正在胡乱的挣扎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心平听见郑介铭的喊声,心知不妙,冲到厕所,却看见郑介铭极其狼狈的躺在浴缸里,表情惊恐的挣扎着。
“郑介铭!!你怎么了!?”方心平大声喊着。
王承难听见了噪音,开始大哭大闹。
方心平手足无措,只能打开门喊其他人过来帮忙。
金玥就住在隔壁,她听见声音,第一个从屋子里冲出来,到了方心平的房间。
方心平见金玥过来,赶紧冲到屋里去安抚王承难。
金玥见花洒的管子绕在郑介铭身上,赶紧冲上去帮他解开,郑介铭在浴缸里蹬着腿,半晌终于回过神来。
“金……金玥?”郑介铭看着金玥。
又有几个人冲到了房间里。金玥回头扬一扬手,将大家喊了回去。
“你怎么了?”金玥问。
“我……我……”郑介铭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刚才看见的一切,他觉得自己看到的景象那么真实,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做梦。
“没事儿了。先到我屋子里待会儿。”金玥说着,将郑介铭从浴缸里扶起来,搀着他出了门。
门口,杭鸣、冷雨涵、李轩等人站在走廊,不安的看着郑介铭。
“没事了,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前面一段时间大家都太累了,好好歇息歇息。”金玥说着,将郑介铭送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刚才怎么了?”金玥问。
“我……”郑介铭刚想说自己看见了王岳山和李煜,一转念,又觉得当着金玥的面说李煜的事,比较不妥,遂又把话憋了回去。“没事……刚才照着镜子,突然就产生幻觉了。”
“幻觉?什么样的幻觉?”金玥问。
“我仿佛看见了王岳山……”郑介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着。他也确实需要说出自己刚才看见的幻象,否则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在精神上出问题。
“幻象么?那这么说……我也经常觉得自己看见李煜……”金玥叹了一口气,说着。
郑介铭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金玥,她的脑袋上,头发已经开始重新生长出来了一些,不过由于她的五官精致,并不显得难看。
“你还没有走过去?”郑介铭问。
“是。没有走过去。”金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难过。
郑介铭注意到写字台上的稿件,那全是金玥写的诗。
“我没能保护好大家,为难你了。”郑介铭瞥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一页,说着。
金玥却摇了摇头。
“不能怪你……谁也不能责怪……这就是噩梦……”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最近这几天,我们过的是蛮消停、蛮平静的。但每天早晨醒来,我都感觉到恐惧,我宁可听见丧尸在外面徘徊,宁可拿着刀和斧头去搏斗,让自己精疲力竭,我也不愿意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待着……我最近每天都会看见李煜,他就坐在那个角落里,呆呆的看着我……”
原本是金玥要来安慰郑介铭,一转眼,变成了金玥向郑介铭诉苦。郑介铭顺着金玥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角落里的那个沙发,后背突然感觉发凉,似乎他也看见了李煜的脸。
郑介铭想了想,将沙发挪了一个位置,使其朝向不再朝着床。
“我有时候在想,我越来越理解秦琴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会疯掉。”金玥说着。
“你要试着放下回忆,从悲伤中走出来。”郑介铭坐在金玥旁边,握住了她的手背。
金玥突然将脑袋俯在郑介铭的肩膀上,似乎在哭。郑介铭只能安静的待着,一动不动,直到自己的肩膀被打湿。
金玥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
“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我来试着安慰你的。结果我倒先……”
“没事,没事,金玥……现在每个人都很艰难,如果我能帮到大家,能帮到你,那就最好了……如果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随时欢迎。”郑介铭说着。
“嗯。”
就在这时,两人似乎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郑介铭打开门,出门查看情况。只见周记堂正在对面房间,看见自己出来,朝自己招着手。
“怎么了?”郑介铭朝对面走去。
“外面有辆车经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仔细听。”周记堂说着,一边提示郑介铭不要发出声音。
郑介铭走到窗前,小心的在窗帘的掩护下向下望,只见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在路上缓慢的行驶着,车顶安设着一个喇叭,正在进行宣传。
“末日第一届政*府已经选举完毕,中州政*府依然还在运作,将给广大市民提供保护措施。请幸存者们与政*府速速取得联系。我们会妥善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目送这辆面包车开走。
“末日政*府?这就是区政*府,余泽恺那帮人弄出来的吧?”郑介铭说着。
薛永钛在封闭的房间里,没有听见声音,花奉将他叫到了窗边,很快,有一辆面包车经过,并向西边拐了过去。
“看样子,他们这是在拉人。”薛永钛说着,“这群人都是年纪较大的政*客和商人,想要活下去,肯定需要一群年轻力壮的人去支撑。”
过了几个小时,第一辆面包车再度驶回来,这一次,车后面跟着另外一辆小车,里面似乎坐着一家三口,显然是附近的幸存者,在听见了广播后,决定加入“临时政*府”。
“我们有没有必要过去?”常冰问。
“先不要着急,静观其变。如果薛永钛先生说的情况属实,我们确实应该掂量掂量。没准真正的中州政*府还存在着,何况,我们现在也能够独善其身,没有必要加入他们。”郑介铭说着。
薛永钛和花奉在隔壁,薛永钛则极为担心,他害怕郑介铭一伙人有一天会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而将自己给拱手送出去,他既然已经得罪了余泽恺和宋奎仪一伙人,如果再落到他们手上,肯定凶多吉少。
对薛永钛来说,无论如何,郑介铭一伙人加入临时*政*府,都是不可接受的、是充满了风险的。
“这伙人算什么临时政*府?实际上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而已。”薛永钛开始添油加醋的进行宣传。
——————————
另一方面,余泽恺等人的招募幸存者计划也已经开始全面启动。
他们的武装力量实际上本身已经覆盖了整个北都市的西边和南边。但对于余泽恺来说,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逐步的扩大武装人员,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都无所谓,他知道北都市的西南部有一个军区,他的目标,就是要把军区给夺下来————无论是通过和平手段还是军事手段————他要将这刚刚成立的临时政*府越做越大,构建成真正的权力机构。
北都市并不是他野心的终点,他虽然并不掌握全中州的情况,但是他知道,有了政治这一面大旗!他肯定能够所向披靡!收附他所看见的幸存者们,最终屠灭全中州的丧尸,重新构筑中州!
只不过,计划仅仅是刚开始,就遇到了障碍————负责外出招安幸存者的,其中正有之前对秦一才等人进行围攻的芮致利一伙人。
芮致利作为武装力量的几个区域带头人之一,主要的任务就是执行余泽恺等人布置的武装任务。他们最初的指令,是避免更多的幸存者涌向西边,而现在,他们所得到的指令与之前正相反,是尽可能多的笼络更多的幸存者,让更多的幸存者支持临时政*府。
“真他妈可笑!之前让我们杀人、赶人,现在让我们把这些人重新捞回来,这他妈不是在扯淡么?”芮致利抱怨着,“如果要提前知道有这种变化,我们当时就不该轻易和秦一才这种人开战。”
“大哥,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新的幸存者加入之后,还需要提供给他们食物么?如果提供熏肉,还是要用死人的肉制取么?这活路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去弄了。”旁边驾驶车辆的手下抱怨着。
芮致利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警告他闭嘴,不允许再说任何吃人肉的事情。“之前秦一才就是因为知情了才反的我们,你忘了!?谁要是再说这件事,我弄死谁!把谁晒成人干!!”
实际上,余泽恺提供给这些武装人员的食物是足够的,但是芮致利私下里却将肉全部扣留,而利用人肉发放给秦一才这样的幸存者,将他们作为“雇佣兵”一般使用。
此时的他正带着两名手下,驾驶着一辆普通小皮卡,行驶在中轴路以南,播放着临时政*府录制的广播。这种广播是用电池播放的,现在他们手头还有不少这种蓄电池。
“哎,你看,前面那栋楼里是不是有人?”芮致利注意到,在左前方的一栋小楼楼顶,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是,肯定是有人,过去把他们给招了吧!”驾驶员说着,将皮卡开了过去。
楼顶的男人显然是看见了皮卡,那人马上跑到了楼下。
“看见我们了?”驾驶员说着。
“肯定是,稍等一下吧。”芮致利眯着眼,往楼上细细查看。
一颗子弹从二楼窗口打出来,径直射向了挡风玻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芮致利正眯着眼查看对面楼上的情况,不想,一颗子弹径直朝挡风玻璃打过来,玻璃立刻变成了蜘蛛网。
紧接着,又一声枪声!挡风玻璃变成了碎片!
“妈的!快撤!!”芮致利大声喊着,突然间却感觉到脸上被液体喷溅上,一回头却见身边的驾驶员头部已经中弹而亡。
芮致利抬头望去,他突然看见,那个在楼上开枪的男人,正是秦一才!
“艹!冤家路窄!这杂种居然还没死!!!”芮致利弯下腰,趴在驾驶员尸体上倒车,身边另一个同伙则将枪架在前挡,猫着腰进行火力压制。
两个人根本看不见后面的路,更看不见前方的人,只感觉子弹不断的倾泻而来。
“妈的!狗日的秦一才!他它妈到底是怎么跑到这边来的!!!”芮致利狼狈的倒车,右边肩膀上中了一弹,大喊一声,趴在驾驶员的尸体身上。
副驾驶座位上的那男人脑袋稍稍抬出来,一颗子弹呼啸而至,随着清脆的一声“啪”!他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炸裂开。血如同西瓜瓤一样四溅,溅了芮致利一身。
芮致利痛苦的嚎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将车辆向后倒去,车猛地撞在电线杆上,再也无法退后了。他只能打开车门,朝着旁边的小胡同鱼跃而出。
子弹就在他脚后追逐,芮致利右脚踝中弹,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他像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冲到了胡同里,终于避开了死神的光临。
秦一才收起枪,啐了一口唾沫。
“哼,还想搞什么临时政*府??末日政*府??看我不弄死你们!来一次,弄死一次!”秦一才愤恨的说着,“给我们吃人肉!?人肉??”
秦一才冲下楼,喊着自己的手下,“来人!追上去!杨二马,你去关了那个狗日的宣传喇叭!”
秦一才在后方追杀,芮致利瘸着脚,却一刻也不敢停步,他的脚不断的往外流血,秦一才只需要顺着血迹就能够找到他。
芮致利一回头,看着长长的一行血迹,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人在死亡的威胁降临之时,常常慌不择路,芮致利也不例外。他一抬头,看见右边胡同里有大量的丧尸,而前边,空空如也。芮致利看见这两条路的地面上都比较干净,一发狠,朝右边冲过去,打开垃圾桶,跳了进去。
丧尸岂能听不见这样的动静,大量的丧尸猛地朝路口冲过来,这些丧尸原本就是要冲向垃圾桶,但秦一才一伙人冲的快,冲到路口处,恰好遇到丧尸群冲过来,秦一才也没看清,顺手就对着丧尸开了一枪。这一枪倒好,丧尸群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秦一才等人身上,全都呼啦冲向了路口。
“妈的!!人呢??”秦一才毕竟智力欠佳,看见大片丧尸冲过来,自然以为芮致利朝正前方的路口逃了过去,但是地面上又没有血迹,右边又有大量丧尸冲来。
“撤吧,现在丧尸和咱们有一定距离,没必要浪费子弹。”老唐在旁边劝导秦一才。
秦一才啐了口唾沫,带着人转头就向后跑——————现在子弹精贵,用于对付人都不够,哪能随随便便对付丧尸?秦一才等人在驻守的楼下做了一个狗洞,人类来回进出必须得像狗一样爬进洞里,丧尸则往往不懂弯腰低头,到了这个洞口一般就无计可施了,只能在洞口干嚎。这时候其他人再隔着栅栏网孔,用长矛刺死这些丧尸们。
“哼!让那杂种跑了,后患无穷!”秦一才愤恨的说着。
“我看他跑也跑不了,一路那么多丧尸,他两处枪伤,能跑到哪里去?”老唐说着。
秦一才把枪往桌上一摔,狠狠的坐在沙发上。
杨二马拿着枪,“老大,您别跟枪过不去啊?咱就这几把枪这点儿弹药了。”
秦一才心里想了想,说着,“所有人都注意,随时随地做好战斗准备。如果芮致利逃了,我们免不了一场恶战。”
老唐则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看了看杨二马。
——————————————
芮致利从垃圾桶里弹出脑袋,看着一群丧尸追向路口,惊慌失措的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翻倒在地,满身臭烘烘的垃圾。
他左右张望着,本想直接逃跑,犹豫了一下,左肩扛起那圆筒形的垃圾桶,顺着路就往前逃亡。一路上,时不时的会看见远处有些丧尸,这芮致利也顾不得垃圾桶里的恶臭,一旦看见有危险,首先就把垃圾桶盖在自己脑袋上,从桶底被腐蚀的孔洞里张望,等到丧尸慢慢走远后,才敢继续前进。
到了后来,他索性就直接顶着垃圾桶往前跑,直到他逃到了游乐园附近,看着附近丧尸少了,才敢稍稍加快脚步。
“哎?你看,这下面怎么跑着一只乌龟啊?”李轩和刘倩文*相见,正靠在四楼的窗户向下看。李轩注意到了顶着垃圾桶的芮致利,虽然看不清人长得什么样,但看着这狼狈的样子,他却笑出了声音来。
刘倩文也笑了出来,“是啊,顶着垃圾桶的乌龟,肯定是怕被丧尸追的幸存者吧?”
芮致利见这条路上相对较为安全,眼看着再往前就到区政府了,他索性扔下垃圾桶,拖着右脚拼命的往前冲。
区政府里,也有人看守,一个男人守在角落里,眼看着芮致利冲过来,还以为是丧尸,刚刚抄起刀准备刺杀他,待看清过来的是个活人后,直接换成了枪。
芮致利大声喊着,“别杀!别砍!别开枪!!我是自己人!我是芮致利!!”
这守卫回头跟自己的同伙沟通了一下,知道芮致利是外围武装人员的带头人之一,放下了刀和枪,“芮先生,你不是应该在外面招募幸存者么?”
“我要见余老板!!我有重要的事情见余老板!!”芮致利狼狈的喊着,他浑身散发着恶臭味儿。
“你要见余主*席,就你身上这个味儿?”守卫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余泽恺恰好从窗口看见了这一切,他认出了芮致利,指示自己守在门口的贴身守卫,将芮致利带到一层的小会议室,他自己也径直走下楼。
“余先生!!我请求更多的武装人员,去端了一伙人!!那伙人一直跟我们作对!!今天好歹不分,直接杀死了我的两名手下!我也残废了!”芮致利眼看着余泽恺进屋,冲向前,几乎快贴近余泽恺。
余泽恺厌恶他身上的恶臭,守卫向前挡了挡,余泽恺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守卫忍住恶臭将芮致利按在了座位上。
“什么样的幸存者?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我们是末日政*府,他们有点儿不识好歹吧?”余泽恺有些不满意。
“是啊!那群人大骂着,‘我们不认什么末日政*府!’,他们说着‘只认粮食、武器、和原有的政*府!’还说我们如果再去人,全都杀个精光!”芮致利添油加醋的说着。
余泽恺眉头一皱,他对于有人还敢和末日政*府的牌号叫板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手一挥,安静的想了想,随后徐徐说着,“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给我一些人,杀掉他们!”芮致利干脆的回答。
“哼哼,那可不行,我们是末日政*府,这种事情,不能做。”余泽恺笑了笑,挥了挥手。
“可是!他们现在跟我们叫板啊!我们的车只要经过他们的据点,就会遭到攻击的!”芮致利有些慌了,之前他手上虽然能够指挥动武装人员,但在票选结束之后,余泽恺为了牢牢控制武装人员,他把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部进行了重新分配,所有的武装人员进行主动进攻时,都必须经过余泽恺直接批准。
余泽恺笑了笑,说着,“你不用着急。对方不愿意加入我们,恐怕,是因为看你就三两个人,不相信你。我给你一些武装人员,你再去,让他们看见我们的实力,那么他们肯定能够重新掂量的。”
芮致利恍然大悟!余泽恺现在的身份不仅仅是余老板,而是余副主*席,有些话他肯定是不能明着说的。
“我懂了!余老板,哦哦,余主*席!我懂了,这就跟鹰国和优国过去天天在我们中州家门口军演是一样的,亮牙齿!不战而屈人之兵!”芮致利说话时候两眼放光。
他意识到,这等于是余泽恺授权给了芮致利————该打,就打!
芮致利兴奋的向余泽恺致意,随后走出门外。
“哎?等会儿!”余泽恺叫住了芮致利。
“是!余主*席!您还有什么交代?”芮致利恭恭敬敬的站住。
“第一,去冲一下身上,后院有从河里打来的水,然后换身衣服。”余泽恺说着。
“是是!谢谢余主*席关心!”芮致利连声感谢,等着余泽恺部署“第二”。
“第二,以后再去招募其他幸存者,比照同样的方式。确保所有能够招募的人,都归于‘我们的’麾下!”
余泽恺的意思,实际正是授权芮致利————如果有人不愿意归顺末日政*府麾下,可以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芮致利重新获得武装调遣的权力,几乎连身上中弹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立刻趾高气昂的带着武装人员出门。当然,他也随身带了两名医护人员,以便于在途中处理自己的伤口。
李轩和刘倩文还在楼上窗前,悠闲的望着外面的景象,眼看着三辆绿色的车从北至南开赴过去。
“哟?这次不招募,改为派出武装人员了?”李轩说着。
“管他们呢?我们现在不是挺悠闲么?最好不要加入什么其他势力,现在蛮好的。”刘倩文对着李轩嘟着嘴。
李轩转头看了她一眼,朝着她伸出了舌头,两人滚到了窗边的床上。
在这三辆车之后,一辆85式装甲运输车紧随其后,这是之前被这伙人缴获的军方派来侦察的车辆。而这之后,又是几辆普通的轿车。
楼下,郑介铭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些车辆过境。他们不敢轻易地暴露自己,谨慎的躲在窗帘之后。
“这都是玩儿的哪出戏?薛永钛,这些人现在是去干什么,你知道么?”郑介铭问薛永钛。
“玩儿哪出?我看,是招安不成,改为攻打梁山吧?”薛永钛想了想,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薛永钛,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着,如果说这群人发现了自己这伙人,恐怕也得面临这样的选择——————要么加入、要么战斗。但是他还不想这么快把自己一伙人的利益绑定进去。
郑介铭突然想到了高塔的存在,他扭头冲向游乐园,爬上高塔。谢武资还在高塔顶端监视着区政*府方向。
“正好,你们看见一排车辆出去了么?”谢武资问。
“看见了,大概几十个人吧。”郑介铭拿过望远镜,朝南边望去。
——————————
芮致利的车队径直开赴向之前秦一才等人的根据地,这里只不过是一间很普通国*有*企*业的办公楼,仅仅只有三层。但在这三层小楼之后,还有一个办公院落。
秦一才等人就以前面的三层小楼作为据点,他们总共只剩下六个人,这六个人留守在楼前,眼看着一排车辆从胡同里拐了出来。
“妈的,这么快就来了!!”秦一才隔着三楼的窗口,看见车内的人个个都是全副武装,知道芮致利果然还没死,找上了门来。
“老唐!做好准备!我就不信邪了!他们要来找事儿,那咱们就和他们打一场硬仗!!”秦一才回头大声喊着,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与芮致利势不两立,顽抗到底。
“好,我去楼上部署部署。”老唐的表情则有些奇怪,他点了点头,带着其他四个人,带着枪,走到了楼顶。
“老唐……你看他们能有多少人啊!?”杨二马神色慌张,显然是不太愿意白白送死。
“多少人……谁知道呢?三十个?四十个?”老唐呢喃着,带着大家上了楼,眼看着七辆各色车辆一字排开,全都正对着自己所在的小楼。
芮致利从最右侧的一辆车里下来,拿着望远镜望着三层小楼。
老唐回头看了看四个手下,只见其中一人穿着一身白衬衣,他二话不说,冲上前,扯下了这件白衣服。
“老唐你干嘛?”这名被撕开衣服的手下不解,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膛。
“你个男人挡什么挡?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老唐并不解释,径直走到楼的旁边,从地面上顺手捡起一根废竹竿,把白衣服挂在杆子上面,左右挥舞着。
“老唐!?你的意思是,要向他们投降?”杨二马问。
“你们觉得能够打得赢这群人?为什么要鸡蛋碰石头?不如顺势而为!他们是来招募我们的,我们有什么必要去拒绝他们的招募??”老唐坚定的说着,他下定决心要脱离秦一才的控制!投奔末日政*府的怀抱!
就在这时候,秦一才走向了楼顶。
五个人都没有看见秦一才,秦一才惊讶的看着老唐挥舞白旗,知道老唐是打算忤逆自己的意图。
“老,唐??你这是要干什么??”秦一才说话的声音拖的很长,声音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老唐听见声音,转回头,若无其事的说着,“你上来了?我们本来马上要下去的。我这是要佯装投降。”
“佯装投降?你这样子也算是佯装投降?我看你是不想打了,想要投诚吧?”秦一才气急败坏的说着。
老唐看了杨二马一眼,对秦一才说着,“老秦,你过来看看,看看他们的武装力量,不用智取,怎么可能打得赢呢?”
老唐朝秦一才走过去,杨二马看着老唐的眼色,也立刻会了意。
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了秦一才身边。
秦一才皱着眉头,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老唐,随后走近楼的边缘,朝楼下包围的军车望去。芮致利正站在车旁,望着楼上的情况。
“一个举白旗的,一个想要和我干到底的,你们在楼上是要内讧么?”芮致利自言自语,眼睛不离望远镜的镜筒。
“老秦,我们如果能够博取对方的信任,成功加入他们的阵营,也不算坏事啊,好歹,人家现在是打着末日*政*府的旗号在办事,又有食物、又有武器装备,我们存活的几率也要大很多啊。”老唐说着。
“笑话,食物?你难道没有吃过哪些所谓的食物么?加入他们也只是做炮灰而已。”秦一才明确的拒绝老唐的建议。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要和对方打么?”老唐看了看杨二马,杨二马站在秦一才身后,悄悄拔出了刀。
“没错!这个杂种!这次我们就算是死也要……额!”秦一才正说着,身后一把刀捅进了自己的后背。
“你??老唐?”秦一才望着老唐,老唐的手始终没有离开那白色的旗子。他再回头,看见杨二马双手持刀,手还握着刀柄,而刀刃已经深深插入了自己的后背。
“我说过的嘛,我们是要佯装投降。不过,诈降,不付出点代价,不弄点苦肉计,他们怎么能够相信我们呢?”老唐一脸严肃的说着,仿佛眼前秦一才遇刺是理所当然的、毫无异议的。
秦一才向前伸出手,要去抓老唐。杨二马惊慌之中,将刀从秦一才身体里抽出,刀刃上滴着血。秦一才后背的刀被拔出,等于又被划了一下,跪倒在地。
“还犹豫什么?!快点儿再刺下去!现在不杀了他,下面的人真打上来,谁也活不了!!”老唐大喊着,命令杨二马。
“你敢?!”秦一才猛地回头,怒声呵斥杨二马。
杨二马被秦一才这一声吼吓了一跳,他的手颤抖着,一时间失去了再度捅一刀的勇气,老唐见状,冲上前要去结果秦一才。秦一才立刻转身要格挡,就在这时,杨二马再度将刀插进了秦一才的后背。
秦一才痛苦的望着老唐,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放过你们……么?”
秦一才倒地之后,老唐将手中的白旗交给旁边的手下,自己亲自拖起秦一才的尸体,对着楼下芮致利等人示意。
“芮致利!!秦一才已经死了!!!我们愿意投诚!!!”老唐大声的喊着。
芮致利在车旁边,岂能看不见楼顶的这一切,从老唐扯下白衬衣的一刹那,芮致利就明白了,对方想要投降。
而秦一才被杀死的一霎那,芮致利心中那口恶气长长的吐了出来。
“秦一才,你行啊,让我付出了不少代价啊?现在你以为你死了,事情就算完了么?”
但事已至此,并不仅仅是吐出来一口恶气就能够了结的。
即使是过去带兵打仗,兵临城下了,也很难随随便便的就撤退啊。怎么也要打下点成就出来,回去才好交差啊。
芮致利把望远镜放回了车座上,一瘸一拐的坐回车上。
“准备射击!”芮致利朝身边的人发号施令,很快,车内的枪手们全都探出了头,将枪口对准了对面楼上的五个人。
老唐惊讶的看着楼下的枪手们伸出了枪管,对准了自己,“别开枪啊?秦一才都已经死了!!我们是要投诚的!!我们愿意加入末日政*府!!”
然而喊声无济于事,芮致利一声令下,武装人员统一开始对楼顶进行射击!
老唐等人只能扔下秦一才的尸体,向楼下撤退。秦一才的尸体被扔在楼的边缘,几颗子弹击中尸体后,尸体失去平衡,从三楼坠落到楼下的铁丝网上,挂在了上面。
“怎么办?打?还是跑?”杨二马一边冲下楼,一边问老唐。
“废话,拿着武器,赶紧跑!从后院跑!一刻也别停留!!”老唐大声喊着。
就在他们冲到二楼时,一枚火箭弹穿过窗口打了进来。其中一名手下来不及躲闪,随着爆炸,身体被炸出了窗外。
老唐等人反应较快,直接翻滚到了一楼,随后立刻跃出了楼后的院子里。
“开车!撞垮这些栅栏,杀进去。”芮致利向85式装甲运输车发出了命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85式装甲车径直朝楼前敷设的铁栅栏撞过去,栅栏上挂着的丧尸尸体以及秦一才的尸体一并随着栅栏翻倒。
“这设防蛮不错,加个栅栏,防丧尸变得容易了很多嘛。”芮致利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
二楼被轰炸后,很快有办公文件被引燃,窗口冒出了阵阵浓烟。
郑介铭在远处听见枪声和浓烟,得知是发生了战斗。
“不加入,就要被弄死的节奏啊。看来必须得通知大家,不要随随便便露出行踪。”郑介铭和谢武资两人,在高塔上观察远处的浓烟。
“为什么不加入对方,不是号称末日政*府么?”谢武资不解。
“只是个称谓而已,我们也可以拉个旗子出来。现在对方究竟能不能依靠和投奔还很难讲,必须和对方实际接触后再说,因此现在我们最好还是隐藏起来。不过……一旦被发现了,恐怕也只能被迫加入。”郑介铭对对方保持着警惕。
————————
芮致利一伙人很快就冲进了院落,他也不派人上楼,直接就部署几辆车开赴了后院。
“他们既然起了内讧,原本肯定是真心想要加入我们,见我们开火,铁定是要逃跑。哼,逃跑?休想!”芮致利观察后院的情况,只见高高的围墙之内,有横纵三排平房,围出了一个院落。
这是秦一才等人当时为了防御丧尸而选定的地点,围墙很高,因此丧尸很难爬进来,但是到了危难之刻,人却也很难爬出去。老唐等人来不及逃出去,全都躲藏在正当中的平房里。
“这里面也没个后门,怎么办啊?”杨二马惊慌失措,眼下只剩下四个人,这四个人逃又逃不掉,打又没法打,已经是被逼上了绝路。
老唐一言不发,豆大的汗珠渗出额头,他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一定要杀死自己,既然是来招募的,为什么说出手就出手?
芮致利则铁了心要将他们这伙人赶尽杀绝,被戏弄、差点被追杀至死,让芮致利完全无法原谅秦一才及他的手下们。
“别直接进去,我们人手也紧张,不要随随便便导致减员。”芮致利观察这矮平房的结构,说着,“放火,把这群人直接烧死在屋里。”
很快,这群人就同时点燃了三栋平房,火很快就蔓延开来。
杨二马的精神濒临崩溃,冲出了平房,向着芮致利跪倒在地。
“别杀我们!我们愿意投奔末日政*府!!之前的攻击全都是秦一才的主意,我们已经把他杀死了!!”杨二马的脑袋磕向了地面。
芮致利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问道,“你们听见他说什么了么?”
芮致利的手下很清楚芮致利的作风,纷纷摇头。
“那你们还等什么呢?”芮致利继续说着。
手下们于是举起枪,森森的枪口指向杨二马,下一瞬间,杨二马的身躯就开了花。
老唐和剩下的两人躲在平房里,眼睁睁的看着杨二马无法获得对方的宽恕,明白自己的命运也难逃一死,都吓得瞠目结舌。
“老唐……这次我们死定了……”一名手下颤抖着,他知道这时候无论出去还是留下,都没救了。
老唐咬着嘴唇,在脑海里拼命的搜索能够逃生的办法。他回头仔细的观察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房间是一个备品库,一排一排的货架上,陈放着扫帚、a4纸等各种杂七杂八的备品,没有后门,也没有可供逃生的窗口。他的眼睛最终落到了那些铁皮柜子之上。
敌人反正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他见过秦一才,在天花板上见过我……不过,顶多也就只是认识我的衣服吧,不可能这么容易认出我本人来……
他再一看自己的一名手下,体格和发型都和自己相似。
老唐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够脱生的办法。
他将两名手下喊到了房间一角。
“你们快来,我有办法逃脱了。”老唐说着。
两名手下赶紧跟过去,随后疑惑的问,“这墙角堆的全是茶叶啊,怎么逃生?”
“是啊,你们把茶叶搬开看看,是不是有一个地道?”老唐胡乱诌了一个理由,其实这种仓库有个屁的地道。
手下疑惑的弯腰低头,老唐却从身后抽出了刀,一把抹开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另一名手下听见旁边的动静,赶紧闪躲开,目光惊讶的看着老唐。
“唐……唐哥,你疯了……为什么要杀他?”
biang!一声枪响。老唐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击中了对方。
“反正都得死。”老唐冷冷的说着,随后迅速开始行动。
手下头部中弹,倒在地上。老唐走到他旁边,将刀塞进了对方手里,迅速扒掉对方的衣服,将自己的衣服替尸体穿上。
随后他将手枪塞在脖子上有刀伤的手下手中,将两具尸体正面伤口朝上,伪造出两个人相互内讧而死的样子,立刻轻悄悄的冲到铁皮柜子旁边,钻了进去,关上了门。他的动作迅速,做完这些总共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希望对方以为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内讧致死了!”老唐躲在柜子里,铁皮柜子里很凉,恐惧又不断的向他袭来,他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直到听见了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方才屏住了呼吸,止住了颤抖。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我已经死在外面了......”老唐不住的在心中祈祷着。
“这俩人好像已经自杀了。”铁皮柜子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死了就行了,火很快就蔓延过来了,抓紧撤出去。”另一个男人催促着。
“等会儿,把他们的这几把枪拿回去,本身一开始也是我们提供给他们的。”又一个声音响起。
对对对,把枪拿走吧,都给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之后,又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
“等会儿?这地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糟了,我跑过来的时候难道在地面上留了血滴??不要啊!
老唐在心里叫苦不迭,又不敢探身查看。
脚步声缓缓的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老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他生怕眼前黑色的轮廓中突然出现一点亮光,因为一旦有光线进来,说明柜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然而外面那人并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举起了枪,对着几排柜台展开了扫射。
有几颗子弹击中了老唐藏身的铁皮柜子,这种柜子皮儿薄,根本挡不住子弹,子弹擦着他的脖子而过,从黑漆漆的柜子里看来,这黑色的空间里多出来三四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延伸进来一道光柱。老唐看见,光柱之中灰尘来回的飘动着。
“行了,别浪费子弹了,没人,有人也活不了。何况火马上就烧过来了。”一个男人对开枪的人劝说着。
这两个人很快走出了门外。
老唐压根不敢出来,他已经被刚才的扫射吓的丢了魂。
很快他开始感到身边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升高。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间小小的仓库。他知道现在不得不从柜子里逃出来了,再不出来,恐怕这柜子就将成为自己的棺材————连火化都一条龙完成了。
老唐没有听见外面车辆开走的声音,又害怕屋里还埋伏的有人,不敢直接将门打开,直到听见旁边的木柜子燃烧,木架子断裂的声音之后,才敢推开铁门,他从铁门上的弹孔里往屋里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敢小心的钻出已经发烫的铁柜子。
这时候,房屋的东侧已经被明火包围!屋内阵阵浓烟!
老唐直接冲到两具尸体旁边,扯下衣服,沾了沾血,捂在自己的口鼻之上,用于隔绝烟雾。
他小心的抽出尸体手中的刀,对方显然是看不上这种冷兵器,随后他慢慢的凑到窗边。
他并不敢抬头望,只是希望在窗边呼吸到一些新鲜的空气。
芮致利似乎存心是要看三栋平房烧塌了再撤退。他正沉浸在无尽的乐趣之中,每有一处窗框烧着,都能让他感到额外的兴奋。
“与我作对的人,都得是这个下场。以后我们再去招募幸存者,只问对方一遍,支不支持我们末日政*府,但凡有不支持的,一律比照这波人论处!”芮致利对旁边的武装人员下令。
老唐在屋内,隐约还能听见芮致利的说话声音,他回头看着房间,火势蔓延的很快,浓烟呛得他已经有些喘不过气。
“再不走,我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啊!!”老唐慌张的想着,猛的看见角落里的铁桶。
他冲过去,抄起一个铁桶,倒扣在脑袋上,冲回门边,趴在地上。门虽然紧闭着,但是门与地面之间有一条缝,这条缝里由于空气对流,正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新鲜的空气。
老唐贪婪的吸了几口空气,抬头看了看周围,他担心天花板会坠落下来,改为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上倒扣着铁桶,勉强当做是安全帽。
他坚持了短短一分钟,天花板应声坍塌下来。身后的仓库整体被掩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唐惊恐的听见身后的屋顶倒下来,他把腰向前倾,以尽可能的避开掉落的杂物。
快走罢,你们难道还要重新验证废墟才罢休么!
老唐的内心也在随着平房的倒塌而崩塌,整个平房只剩下前面三面墙还在立着,其他地方已经变成了废墟。
老唐不敢随意乱动,火苗从废墟上方攒出来,在他的身后跳动着,他把身体紧紧靠在墙边。屋顶的倒塌,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用担心会被烟气熏死了。
随后,他依靠着的墙与门也都顺势向后倒下来,他只能顺势向后弯腰,用自己的后背顶住那扇大门。
“走吧!真没意思,死的太轻松了,我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芮致利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他显然是看见楼垮塌了,认定不会再有活口,觉得有些无趣,准备离开。
老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车辆发动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的姿势现在极其扭曲,他的腿已经麻木了,但是一点儿也不敢挪动,生怕再被对方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
车辆一辆一辆的退出院外,老唐又隔了很长时间,直到废墟深处吐出的火苗已经熄灭了,再也没有燃烧的噼里啪啦的杂声,他确认外面已经没有人之后,才敢从废墟里钻出来。
他半晌没能回过神,喘息了很久,呆呆的坐在废墟旁边。他空想着很多关于生与死的意义之类的话题,他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死了,直到他看见杨二马已经变成马蜂窝的尸体。
“抱歉各位了。不过,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现在少死了一个,我们大家都赚了。”老唐走出废墟,看见杨二马满是弹孔的尸体,这尸体已经没了人形,血泊已经有些胶凝,他转回头,对着废墟里自己杀死的两名手下,鞠了一个深躬。
随后他小心地朝小院落之外走去。他谨慎的查看办公楼外的情形,确认几辆车已经全部走开了,栅栏倒在地面上,一些丧尸的尸体和秦一才的尸体躺在栅栏上面。
“吃人肉怎么了?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得被迫吃人肉。”老唐对秦一才的尸体随口说着,“如果当时不是你非要和他们的人发生冲突,大家也不至于全体逃亡出来,只剩我一人活下。”
“我并没有什么过错。我杀了你,原本是为了挽救剩下五个人的生命。对方不允许我们投降,也是因为你之前不接受对方的招降,反倒杀了他们两个人,打伤了芮致利。一切的过错都在于你。”老唐对着秦一才的尸体碎碎的念着。
老唐在心理上并不好受,尤其亲手杀掉队友,这让他感到内心十分沉重,负疚感、空虚感、绝望感一并袭来,让他感到有些沉重。而现在,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给了秦一才,内心稍稍好受一些,他在这里逗留了很久,把所有的心里包袱全部卸下,方才继续上路。
——————————
芮致利一行人往回开赴,他知道余副主*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死这些幸存者,而是为了尽可能招募这些幸存者。毕竟,他们所成立的末日政&府只是一个空架子,政*府原本只是一个社会的概念,如果脱离了“人”、脱离了人的支持,也就失去了意义。
芮致利当然明白这一点,否则即使是他,也能过上一把主&席的瘾了。
他沿途故意兜了很多大圈子,之前的驻扎使他很清楚哪些地方还有零散的幸存者。很多都被赶到了东边,而坚持留下的那些人,就变成了招募的对象。
他成功的招募到了十个幸存者,转而向区政府而去————对于余泽恺来说,要见到实实在在的人员增加,对于芮致利来说,汇报任务才是第一等大事。
途中,经过游乐园边的快捷酒店时,芮致利突然察觉了异常。
“停车!”芮致利喊着,他所在的二号车停下,身后的车辆一连串全部停车。
“先别熄火。这快捷酒店的正门,什么时候被人给封上了?”芮致利扭头问自己的手下。
郑介铭等人为了避免有敌人和丧尸从正门进来,特意将正门用各类障碍物封锁了,进出一律走的是游乐园的里面,从梯子上下。凡事总有纰漏和优劣之处,这反而给敌人明确的信号————这里有人!
郑介铭听见枪声结束,刚刚从高塔上爬下来,正顺着楼梯向上爬,正要爬上窗台,花奉的脑袋突然攒了出来。
“小心,赶紧上来,把梯子抽上来!外面的人发现我们了!”花奉认出是郑介铭,赶紧小声的通知他情况。
郑介铭皱着眉头爬上楼,将梯子收了回来。他远远的望着在高塔上值守的谢武资,有些不安。
“想不到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那现在就得决定是否加入末日政*府了么?”郑介铭心里想着。
与此同时,芮致利已经派一名手下下车,在快捷酒店的门口开始上上下下检查。他逐一观察酒店的窗口,想要察觉里面的动静。
“躲起来,别往窗外看!别碰到窗帘!别发出动静!”周记堂等人原本在窗口小心的查看,见有人下车,也不敢轻举妄动,赶紧离开窗口。
白天,窗口反光,从下往上望上去也很难看清窗户里面的景象。芮致利的手下也并不是十分负责任,象征性的看了看后,便走到了正门。
这门从里向外反锁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柜子堵在后面,他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摸了一下把手,只摸到了一把灰。
“恐怕早就是这样的吧?这姓芮的,太敏感了。”手下暗自想着,他一点儿也不愿意付出过多的力气,宁可少一事是一事。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儿,他只想赶紧回到区政*府,舒舒服服的吃顿饭,能够稍微的歇息一会儿。
他于是转身,向芮致利汇报,“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人了,何况,就算有人,他们总得出来啊。我看门把手上结满了灰,肯定没有人进出往来。”
“这里就没有后门么?”芮致利问。
“没有,这边我当年开房的时候来过,什么后门也没有。”手下顺口说了一句,不小心就透露了他之前的一些经历。
芮致利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过多的耽误时间了,招呼手下上车,准备继续往前开赴。
就在他要关窗户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似远似近,仿佛小动物的鸣叫,又仿佛是鸟鸣。
“别说话,先别发动车辆!”芮致利说着,将车门打开,仔细倾听声音的来源。
这声音时而节奏分明、时而杂乱无章,时而急促如高山流水、时而缓慢如大河平沙,他这时候终于分辨出来,这并不是其他动物的声音,而是人的呻吟声。
————这正是刘倩文和李轩发出的声音!此时两人正在四层的房间里鏖战。他俩自从来到快捷酒店后,不分昼夜的发泄欲*望,似乎这样能够驱散心中的恐惧、烦恼和荒凉。
确认了声音的种类,他再仔细的查看每一扇窗口,想要确认声音的来源。
“既然声音我在这里能听见,十之*是没有关窗户。”芮致利想着,终于发现四层一间房间,窗户似乎露出来一条细微的缝隙,而这间,正好就是二人所在的房间。他们原本是关上了窗户的,但由于没扣严实,在气流的影响下,窗户自己微微的弹开了一条小缝。
“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芮致利歪着嘴笑了笑,“招募回去,给弟兄们也……放松放松?”
他回头淫笑着看着自己身旁的手下,那名手下也露出了邪恶的神情。
“动手?”手下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扛着枪。
“等会儿,别打断他们的声音啊!先等他们完事儿了,不然岂不是太残忍了?”芮致利满怀恶念的说着。
————————
“这群人怎么不走了。”郑介铭等人在二层和三层,窗户紧闭着,反倒听不见四层的响动,他们侧着身子向下查看,看见车还停在路上,知道对方还没有走。
“还是不能透露咱们的行踪,不然麻烦可就大了。”郭松涛说着。
郭松涛担心的是薛永钛,一旦表示愿意归附末日政*府,薛永钛的存在势必会曝光,这对自己人、对薛永钛,肯定都不是一件好事。
“李轩和刘倩文呢?”一阵直觉突然击中了郑介铭的脑海,他猛然想到这两人鏖战时的声音过大,已经被大家轰到了四层。
而此时,刘倩文和李轩正接近战斗的尾声,正是冲锋阶段。随着急促的喘息,两人终于瘫软下来。
而声音的停止,也正是芮致利等人发动进攻的信号。
“啧啧啧,结束了,可惜啊。”芮致利说着,向手下们示意,“先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不过,还是要活的,活的!”
手下们当然明白芮致利的意思,扛起枪下车,对着快捷酒店正门开了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芮致利一行人下车,在车辆的掩护下,对快捷酒店正门开枪射击,将玻璃门击碎后,上前清理掉堆在门后的杂物,要进去检查。
“妈的!这群混蛋怎么一上来就对我们发动进攻!?”周记堂大惊,“对方不是要到处招募人么?为什么在我们这里就不按常理出牌了!?”
“谁知道呢,拿着枪准备还击吧!”金虎抄起轻机枪,守在楼道前,埋伏着,想要给对方打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枪里,子弹都已经不多了,经过连续几场战斗,早就已经捉襟见肘。花奉甚至索性已经把枪交给了王鑫蕊,自己重新抄起了汉剑。
只不过,他们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之前休息的几天也作出了一些准备。
楼下的枪声响过一阵以后便停息了,郑介铭索性探出头向下查看,这群人全都从车上下来,其中有两个人扛着火箭筒。
一人将火箭筒对准了四层,芮致利看见了,连声喝止,“别炸!!抓活的!!死的要来干嘛?!满大街都是丧尸!!”
郑介铭听见了这句话,敏锐的意识到可能还有办法避免战斗!
“想抓活的?做梦!请我们加入还得掂量掂量。”张绣山不屑的说着,胡子跟着晃动着。
郑介铭立刻冲出门,让大家先尽可能的撤离到通往游乐园的房间,让杭鸣和周记堂组织女人和孩子先往游乐园逃跑。
“不要急着开枪!对方毕竟是为了招募人员,不应该随随便便的就展开屠杀的!”郑介铭喊着。
“开玩笑?!对方都已经开枪了!”金虎表示异议,他守在楼道。
“可能是为了打碎玻璃,先克制!看还有没有避免战斗的余地。”郑介铭虽然也很想战斗,但他更担心一旦双方打起来,自己人没有太高的胜算,对方全副武装,两枚火箭弹下来恐怕整个快捷酒店就要完蛋,自己这伙人有弱病残幼,子弹也已经所剩不多,很难全身而退。
郑介铭索性直接冲到楼梯口,他听见楼下有细碎的脚步声,知道是有人上来,他干脆直接表明自己的存在。
“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们的据点?再往前,子弹不长眼!”郑介铭大喊。
楼下的脚步声立刻停止。
一名武装人员转头,通报芮致利。
“有人?废话!肯定是有人,你们为什么不先上去看看呢?”芮致利阴阳怪气的说着,他心里想着,如果里面的人没有抵抗能力,那就把女人都抢走;如果里面的人进行了攻击,那更好了,直接名正言顺的把这些幸存者里的男人全部杀掉!反正我是指挥的,不用冲到第一线!
人一旦有了这样的恶念,他原本的目的也就不再重要了。
这名手下听到芮致利这样说,只能又回到楼道,指挥大家继续向上走。
与此同时,秦琴、庄仪、常冰、凌儿、小雷等人已经利用这点时间空隙,纷纷利用窗口的楼梯,逃到了游乐园内躲避,三楼的人也都已经撤到了二楼。他们之前在小菜园附近的一栋楼内设置有一处根据地,里面放了些被褥和食物,目的就是为了防范可能的风险,此时恰好派上了用场。
谢武资在高塔上,看着大家纷纷从楼梯下来,知道出了事,但他这个角度无法看见围攻快捷酒店的车辆。
“下去么?还是先别下去了,我在这里用狙击枪能够支援大家,下去的话,我这枪就没有太大的作用啊。”谢武资自言自语着,将狙击枪准备好,试着瞄准楼梯处,他决定从远处对大家进行掩护。
四层,李轩和刘倩文也听见了楼下的枪声,衣冠不整的冲下楼,花奉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两人。
“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李轩问。
“谁知道呢?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认定我们这里有人的。”花奉回答,大家其实并不知道引来敌人的正是这一对儿男女情爱到深处的叫声。
然而李轩没发现的是,刘倩文显得比任何人都感到害怕。
当然,即使他发现了,也不会知道原因。
郑介铭指挥大家稍稍退后,并且故意让手中的枪械发出碰撞的声音,以对楼下的人发出警告。楼下的人也不敢轻易的向上,谁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充当炮灰。这点儿时间对郑介铭一伙人来说异常宝贵,女人和孩子们,包括刘倩文,终于成功的全部撤离到楼下。
杭鸣帮着大家下去后,自己也扛着枪下了楼,他扭头对周记堂说着,“你们在楼上,我直接到斜旁边去,从游乐园的西门出去,要是真的打起来,我可以对他们进行夹击。”
周记堂点点头,待杭鸣一下去,立刻将梯子拨下了楼。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撤掉梯子?你们不打算下来了么?”杭鸣惊讶的抬头。
“我们如果要下去,跳也能跳下去!梯子先藏好,被发现了的话,常冰她们全都得露出马脚。”周记堂说完,关上了窗,不再搭理楼下的杭鸣,转头回到楼道。
杭鸣只能将梯子藏到旁边院内,他看了看装满逃生物资的商务车,觉得太容易暴露位置,但现在也来不及转移了,一旦发动油门,很可能被外面的人听见。
————————
郑介铭等人分别找到掩护,等待武装人员上楼,武装人员也小心的探出头,双方终于都在二层走廊相遇。双方都看见了全副武装的对手,但迟疑了一秒后,居然各自都退了回去。
“表明身份!不要再往前了!”郑介铭手里拿着枪,现在的楼里只剩下有战斗能力的男人们,这让他稍稍心安,敢于放手一搏。
对方只是探身回去,但没有回答。
双方都不愿意首先开枪,都想等待对方改变事态。谁也看不见对方,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变得异常宁静,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变得迟滞。喘息声和心跳声异常清晰,枪支碰撞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明显。双方呼吸出的空气在走廊里纠缠成一团。
芮致利此时也走上了楼。
“杀进去啊,你们守在这里等什么呢?”芮致利问手下。
“里面听起来有很多人。”一名手下回答,他们显然是不太愿意拼命。这很正常,现在这伙人实际上归于余泽恺直属,为芮致利卖命,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况末日政府既然已经成立了,他们的目的也是招募幸存者,并不想白白参与一场无意义的争斗。
“我们的人也不少啊。”芮致利有些不高兴,他自诩为这伙人的指挥官,想要逼他们向前发动进攻————不打起来,他怎么明正言顺的抢走女人!?他索性拔出枪,对着走廊连开三枪。
双方的精神原本就绷得很紧。金虎听见对方开枪,子弹顺着飞过来,战斗的情绪立刻被点燃,他待对方一停止射击,立刻探身还击!
这两阵枪声如同多米诺骨牌的倒塌,将双方脆弱的神经崩断。芮致利手下的一名武装人员举起枪,冲出走廊,朝着走廊前面一边开枪一边冲去,躲在花盆后面反击。金虎见状,立刻对准这人脑袋就是一枪。
芮致利听见枪声,探身一看,自己手下已经死亡,不禁大喜,大声喊着,“敌人杀了我们的人,我们好心来招募他们,他们却杀了我们的人!!弄死他们!”
这一来,双方的矛盾立刻激化,郑介铭意识到再想和解无望,只能做好战斗准备。
“我们不愿意战斗,也不想和谁作对!但是有人想要攻打我们,也得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郑介铭一声大喊,回头向花奉使了使眼色,大家立刻向走廊拐角后撤退。
“嘿嘿,丧家之犬!大家给我追!”芮致利见郑介铭一伙人后撤,误以为对方不敢战斗,立刻指挥手下向前追击。三名武装人员立刻冲上前,谁知他们刚拐过拐角,只见左侧,郑介铭等人用沙包、床头柜、枕头等东西搭起了一个射击掩护台,轻机枪稳稳的架在上面,金虎一夫当关,立刻扣动扳机,三人既来不及后撤,也来不及喊叫,应声倒地身亡。
就在三人倒地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周记堂手持一根改造过的长晾衣棍从旁边房间探出头来,这棍子前端的钩子被改造为倒勾状,用力一勾,便将一把机枪勾了回来。
芮致利看不清楚自己三个人是死是活,只觉得血肉从拐角处溅射出来,心知不好。但他恶念攻心,依然继续把手下的人往前派。
“继续冲,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们。”芮致利大喊着。
突然,一声响亮的扩音喇叭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你们这样为了一个人卖命有意义么?他让你们一个个的往前冲杀,但是他自己为什么不动呢?”
这是郑介铭的声音,他们在休息的这几天并没有闲着,而是到处搜集并改造了许多有用的物资和工具。这扩音喇叭就是找到的一件非常有用的物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家刚拿到扩音喇叭的时候,郑介铭等人还觉得没有什么作用。
“这玩意儿顶多也就是用来喊话,用起来声音太大,敌人也听见了,丧尸也被引来了,副作用太大了,用处不大啊!”周记堂之前摆弄着喇叭,觉得留下毫无意义,但是由于背包还空,他们还是一股脑带了回来。
薛永钛看见这个,却如获至宝,“如果真的有敌人攻击进来,恐怕我们还能利用这个还进行宣传攻势呢!北胖国和南棒国之间就常用这种喇叭在边界线上喊话。意识的攻击很可能比武器更加有效。”
一行人接受了薛永钛的提议,将扩音喇叭也纳入了在受到攻击时的“特种武器”。
芮致利听见这广播的声音,果然慌了神,他大声喊着,“别被敌人干扰了,快给我冲!!”
然而扩音喇叭不断的重复播放,如同神曲一般,一遍一遍的重复,越发深入人心。
“你们为了这样的人卖命有意义么?他让你们一个个的往前冲杀,但是他自己为什么不动呢?”
“你们为了这样的人卖命有意义么?他让你们一个个的往前冲杀,但是他自己为什么不动呢?”
……
这原本只是薛永钛向郑介铭提出的偏方,但却起到了意外的效果!
即使是强词夺理、牵强附会,重复一百遍,听起来也如同真理。
芮致利的手下们确实也有了想法,他们看着芮致利,眼神中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不再往前冲锋。
“别被他们蛊惑了!赶紧往前!!”芮致利被这喇叭声干扰的失去了冷静的神智,有些慌了神,“把那个喇叭给我撤掉!!”
“我们不知道喇叭在哪里,怎么撤掉啊?”芮致利的一个手下说着。
芮致利恼羞成怒,抄起枪,从楼道里站到了走廊,大喊着,“谁他妈说我不敢往前冲?!都跟我来!!”
他带着人猛的冲向前,他知道前方拐角处,有三名自己的手下已经惨死,所以他靠在拐角,直接一探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射击。
拐角之后的走廊里,之前金虎用于掩护和射击的掩体还在,只是金虎已经不知道撤在哪里了————那里似乎立着一个人影。
芮致利想当然的认为那个人影就是敌人,待射击了半天后,发现那人影还不倒下,定睛一看,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被衣架固定起来,立在走廊,而那个尸体脚下,是另外两具尸体。
————这是自己三个手下的尸体!!
广播喇叭的声音突然停止了,仅仅几秒钟后,声音被重新录制后再度播放。
“你们的老大杀死了三个自己人!你们的老大连自己人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怎么指望他来善待你们呢?”
“你们的老大杀死了三个自己人!你们的老大连自己人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怎么指望他来善待你们呢?”
……
芮致利此时的脑子里,一股压力上涌,他觉得自己被对手给玩弄了,满脑子都是愤怒,大喊着,“放屁!我他妈哪里杀掉自己人了?”
但是他一回头,看见自己的其他手下们也跟了过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同伴满身是血,立在走廊上,这种视觉的冲击力与广播的声音结合起来,让他们把怀疑自然而然的引导到了芮致利的身上。
“你,误杀了他们?”一名男人冷冷的问到。
“他们早就死了!!我哪里杀了他们了!!”芮致利一脸愤怒。
“既然早就死了,尸体就立在那里,你对着谁开枪呢?”男人继续问着。
另一个男人似乎比较支持芮致利,大喊着,“你他妈蠢货么?!这是对方的挑拨离间!!”
芮致利见有人支持自己,立刻来了劲,“你真是个蠢货!连对方的离间都看不出来?!你他妈……”芮致利骂的起劲,用枪指着这个人。
芮致利这人也是时运不济,就在他指着对方的时候,自己的枪居然擦枪走火了。
这一枪下去,这名手下的脑袋开了花,冒着青烟向后倒去。
走廊里还有五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一切。
其中一个人立刻转身,向外跑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对芮致利的一切蛊惑,认定了这是一个残暴的、不把手下人的性命当命的指挥官。
他径直跑下楼,想要跑回区政*府,直接向余泽恺报告。
另外几个人则愤怒的看着芮致利。
“这是……走火……”芮致利这一下也懵了,他没想到别人给自己下套就罢了,现在自己倒还给自己下了一个深套,有口都解释不清了!
之前他还满怀自信的想要把这波幸存者的女人给带回去,现在……
别说是他的这点淫念了,连自己的威信也面临荡然无存的境地。
广播声再度停止。
郑介铭等人躲在角落里,监视着这一切,又再度实时的进行了实况转播。
“你们的指挥官恼羞成怒,枪杀了自己人!有至少五人都目击了这一切!”
“你们的指挥官恼羞成怒,枪杀了自己人!有至少五人都目击了这一切!”
……
这不近人情的声音不仅仅对走廊内的人播出,还同时对窗外进行广播。窗外,还有几十个人留守着,他们原本预备着随时进行支援,听见广播连续不断的实况直播,也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动摇。
“芮致利这个人,似乎确实不可信赖。”
“他之前灭掉的那伙人,之前其实是帮他卖力的,他给人提供的是人肉吃,后来那伙人反了芮致利,连带着好多弟兄们惨死。”
“余泽恺先生怎么会指派这样一个人做指挥?”
芮致利在走廊内,则气的咬牙切齿,他见自己误杀自己人已经是既定事实,难以解释的清楚,索性大喊一声,“撤退!全都下楼!!全都撤出这栋楼!!”
走廊里的五人面朝芮致利向后退,芮致利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他居然感到颇为不好受。
“我一直以来都对你们不错吧?!你们真的相信我会是广播里宣称的人么?”芮致利大声质问自己的手下们。
这些人直属他管理的时候,他确实对这些手下们还算不错,在设计对丧尸的进攻方案的时候,他也尽可能的不去造成人员损伤————不过,那是因为这些人直属他管理,死一个就少一个战斗力。
而当这些人被余泽恺直属管理之后,他的心态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些人不再是他的手下,死一人、活一人,对他来说,也确实没有什么损失。
芮致利此时也顾不上活捉了,他下定决心,待到自己下楼后,亲自用火箭筒摧毁这栋楼!
“你站住!!”就在芮致利也准备下楼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这是郑介铭的声音,他在用扩音喇叭直接与芮致利对话,所有的这些声音也都能够传到外面。
芮致利扭头,只见走廊的尽头,一个男人(郑介铭)面对他站着。
“你们这伙混蛋!看我不灭了你们!”芮致利举起枪就对着走廊尽头射击。郑介铭见他举枪,立刻躲在走廊的拐角后。
“你们不是号称末日政*府么?不是号称要结束这场丧尸横行的乱世么?!你的手段,难道就是将所有的活人也一并杀光么??”郑介铭在走廊之后继续用扩音喇叭质问芮致利。
“你们一发现我们,不顾一切的就对我们发动进攻!这就是末日政*府的手段么?还是说,仅仅是你作为指挥官,自己的残酷的意志?是你为了满足杀戮的*,连自己的手下性命也都不放过!是么!!”
郑介铭越说,越觉得血气上涌、义愤填膺,这阵演说似乎带有很强的感染性,楼下的武装人员们也都连连点头,越发对芮致利不满。
“你!随意的命令自己的手下对其他幸存者展开进攻!仅仅是随着个人的喜怒,随意的枪杀了自己人……”
“够了!!”芮致利的情绪终于失控,他无法容忍这扩音喇叭连续不断对自己的攻讦,大声喊着。
他不顾一切的持枪向走廊深处冲过去,想要追杀走廊尽头、用喇叭喊话的郑介铭。
然而,持有喇叭的人不止郑介铭一人。
这走廊也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一字型,而是一个“曰”字形。
当芮致利冲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一转头,发现郑介铭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身后,他原本自己站着的地方,又开始了扩音喇叭的宣传攻势。
“你丑恶的嘴脸被你的手下们识破了,所以你恼羞成怒了么?你把手下们不当人看,当做炮灰使用,当他们倒在你的枪下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曾感到自责和遗憾么?你的良心难道不曾有一点儿的过意不去么!”这次的声音并不是郑介铭发出的,而是花奉的声音。
芮致利大声喊着,“有本事的出来!!当面和我对决!!”
郑介铭从走廊的另一端站了出来,这次他没有用扩音喇叭。
“决斗?你还不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决斗?你还不配!”郑介铭出现在走廊的角落,义正言辞的对芮致利说着。
芮致利转头,看着郑介铭,咆哮着冲向郑介铭,他举起手中的枪,想要亲手杀死郑介铭。
但是当他冲到走廊的岔路的时候,金虎探身出来,举起手枪,就在芮致利经过枪口的时候,金虎扣动了扳机。
芮致利感觉到了金虎的出现,脚步一个踉跄,躺倒在地上,随后连滚带爬的向后躲闪开来,与此同时,他抄起枪,预备着只要金虎出现,就对他进行射击。
然而金虎并没有出现,而是直接向后撤去。
走廊里再度只剩下芮致利一个人。
“你们出来啊!你们出来啊?!”芮致利已经开始有些疯狂,他站起来,举起枪,红着眼睛,对着走廊尽头随意的开枪射击。
————————
余泽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更好的控制住其他人。尤其是欧阳琰和胡指清,这两个人在选举中就如同突然出现的程咬金,杀了他一个毫无防备,他对于如何对待这两个人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那名武装人员已经冲向了办公室门口。
“我要见余主*席!!有重要的事情!!”
“余主*席现在不方便见客人!你有什么事情先向我通报!!”门口的守卫拦住武装人员。
“关于芮致利的!非常重要!!”
听着门口吵闹的声音,余泽恺的思路被打断,站起了身,打开了门。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呢?”余泽恺看了看这个武装人员,认出这个男人过去就是自己集团母公司里的一员,在贩*毒和贩*卖*军*火的任务中,都深度的介入。
他记不太清楚这个人的名字,但是肯定调阅过他的档案————实际上,每一个他信任的手下,他对这些人的档案都了如指掌。
“你……小池?”余泽恺在脑海中搜索出了他的姓氏,但是对他的名字始终没想起来,他试探着喊完他的姓氏,看见对方没有异议,知道自己没有记错,“小池,你慢点说,芮致利怎么了?”
“芮致利出去是要干什么的?招募人员?乱杀人?还是屠杀自己人的!?”这名池姓男人说着,“芮致利带着我们出去,先是不顾一切屠杀了一群幸存者,那群幸存者都已经表示愿意加入我们了!后来经过游乐园,他又再度带着我们攻打另外一群人!甚至他还亲手杀了自己的手下!”
“你说什么?”余泽恺皱着眉头,他需要更多的普通人支持他,需要更多的幸存者站到末日政*府的阵营中来,而芮致利当前的做法,显然是违背了他的意图。
池姓男人于是更加细致的向余泽恺进行了报告。
余泽恺听完后,皱着眉头,他担心那些武装人员在外出现动摇,更担心这些武装人员出现内讧,于是决定亲自前往游乐园。
“小高,去帮我安排安排,带上十几个人,跟我去一趟游乐园。”余泽恺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这西装里面藏着一件防弹背心——径直走出门外。
他刚走出门,胡指清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余副主*席,您......这边没什么事儿吧?我刚才经过旁边,听到您的办公室里,动静不小啊?”胡指清微笑着说。
余泽恺的守卫高志强很警醒,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便于多听,更不便于下面的武装人员多听,立刻锁上了余泽恺办公室的门,带着池姓男人先行下了楼,去安排随行人员去了。
“胡副主*席,您多虑了,这是家小的有点儿家事,让我帮着调解调解。”余泽恺回答。
“家小的?哈哈,余副主*席真是有点老大做派啊,果然是可以依靠的人……家事国事天下事,余副主*席这也是心里包容天下黎民百姓啊。”胡指清这番话说出来,余泽恺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听着像是在褒奖自己,更像是在暗中讽刺自己。
余泽恺此时担心手下内讧,武装力量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本钱,顾不上和胡指清多啰嗦,他礼貌的朝胡指清笑了笑,说着,“胡副主*席言过了,我只不过是尽力去帮助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对了,您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儿么?”
“啊!没有没有!我就是经过了,听见声音,所以过来看看,您不是还有家事要去处理么?您快去吧,别耽误了!”胡指清摆摆手,微笑着,让开了道路。
“哦,好的,胡副主*席,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咱们随时可以探讨嘛。现在我就不奉陪了。”余泽恺笑了笑,缓缓的走开,待到走到了楼道里,立刻加快了脚步,蹬蹬的冲到了楼下。
胡指清目送余泽恺离开,深不可测的笑了笑。
——————————
楼下,高志强已经替余泽恺安排好了武装人员及车辆,余泽恺跳上车,高志强亲自驾驶,一行人三辆车径直开赴游乐园。
游乐园并不远,几乎刚出区政*府就能够看见前方芮致利带去的车辆。
余泽恺的车停到装甲车前,直接走下了车。
“余少老板来了!!”一名武装人员看见下车的人正是余泽恺,立刻站直了,面向他。
包括芮致利在内,这些武装人员大多都是余泽恺的亲信,而余泽恺对于这些人笼络的也很到位,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这些人的家人一直都有妥善的照顾,凡是有犯事儿的,家属也都会得到良好的照顾,一派家族的家长做派,因此这些人都死心塌地的追随他。尽管余泽恺已经成为了“副主*席”,但他们还是愿意称呼他为“余老板”或者“少老板”。
余泽恺点了点头,听见了楼上的枪声和广播喇叭的声音。
“你只是想要满足个人的*,却不顾手下的死活,想要单挑?不配!”
……
“芮致利还在上面?”余泽恺问一名扛着火箭筒的男人。
“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上面。他们似乎是在战斗,不过,只听见枪声,但十分钟过去了,一直没有结束的迹象。”男人回答。
余泽恺在心底里皱着眉头,暗骂着芮致利,“无能啊,亏我这么信任你,让你去招募幸存者,我许可你去端掉不肯加入我们、要与我们作对的幸存者,可是谁让你到处挑事的呢?还被对方用广播喇叭宣传着骂?无能!”
他似乎忘记了,许可芮致利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正是他本人。
——————————
与此同时,在楼上,郑介铭等人还在进行着耍猴的游戏。
这走廊很长,“曰”字形的结构给了他们充分的回旋余地,不过,不是郑介铭他们不想杀了芮致利,而是他们想要活捉他。
这实际上是在战斗之前,大家在楼道里迅速做出战斗准备的时候,薛永钛向大家提出的要求。
“这群人发现我们之后,没有确认我们的身份,也没有试图招募我们,而是直接进攻,肯定是带头人有问题。这个带头人,你无论用什么方式去泼他黑水,但你们都不能亲自杀他!如果杀了他,你们再想加入末日政*府,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金虎虽然还是想要动手,但在郑介铭的劝导下,也一直克制着。
“你不是想和末日政*府作对么?你不是坚信中州政*府一直存在么?”郑介铭问薛永钛。
“没错,但既然对方已经拉起了大旗,我们跟他们对抗,总是没有好处的,细水长流、来日方长。”薛永钛稳重的回答。
在这个节骨眼的问题上,郑介铭等人还是选择了相信薛永钛。而之后歪打正着的宣传攻势瓦解了芮致利的指挥能力,使他们更加愿意相信薛永钛这颗老姜的判断。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耗光芮致利的子弹,随后控制住他!
芮致利孤家寡人,一个人在楼道之间跑来跑去,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难过、又是绝望、又是麻木。
他耗费了最后的一颗子弹后,将枪扔在了地上。
这距他陷入这场“猫和老鼠”的游戏,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郑介铭再度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芮致利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你们玩儿够了?”芮致利看着郑介铭,“杀了我啊?你们杀了我吧?”
郑介铭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他,目的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花奉和周记堂从芮致利的身后悄悄接近过去,芮致利并没有听见身后有人过来,只是看着郑介铭,他现在想要寻求一个解脱。
花奉一把反锁住芮致利的手臂,将他掀翻在地,周记堂则马上用绳索将他控制起来。
芮致利没有再做猛烈的反抗。
就在这时,楼下也传来了一阵广播声。
“酒店里的幸存者,你们好!”
郑介铭听见这声音,将耳朵冲向外,留意这陌生的声音。
芮致利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听出来,这正是余泽恺的声音!
“余老板!!余副主*席!!救我!!!”芮致利重燃希望,拼命的挣扎着,“我的靠山来了,你们休想杀了我!!休想伤我一根汗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的出现,令芮致利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意志,他相信余泽恺是得知了自己在这里苦战的消息后,专程跑来解围的,心里激动万分。
花奉牢牢的将芮致利控制在地上,任凭他怎么挣扎,他就是一点儿也挪动不了。
“我是中州末日政*府的副主*席,余泽恺。我来,是特意邀请各位幸存者加入我们的,人多力量大,只有团结起来,我们才能在对抗丧尸的战争中,取得胜利。”余泽恺拿着扩音器,很沉稳的说着。
“说的蛮好听。”周记堂有些不信这一套,“既然是来邀请加入的,先用大棒?再用胡萝卜??”
“我知道之前负责招募的人被你们控制着,我希望能够先放下罅隙,双方先冷静下来,咱们共商如何对抗丧尸。”余泽恺的声音继续在窗外回响。
“如果你们觉得不放心,我可以将武装人员撤离,你们也不要对外面的人进行攻击,我们双方各自派出一人,就在一层大厅,进行一次简单的协商,你们看怎么样?”余泽恺为了表达出诚意,继续向楼上喊话。
“余主*席,您不会是打算亲自和他们谈吧?”余泽恺的守卫兼秘书高志强察觉到余泽恺的想法,担心他的安危,想要制止。
余泽恺手挡了挡,没有回答他。
已经恢复了神智的耿直,以及薛永钛走到了郑介铭旁边,各自提出了想法。
“什么‘协商’?搞的跟多严肃似得!擒贼先擒王,我觉得要小心行事,他们完全有可能设立一个陷阱,想要除掉去‘协商’的人。”耿直不太支持郑介铭下楼。
薛永钛却持不同观点,“这一面,你必须要去见,你如果不去,等于是向余泽恺宣称敌意,那么一切不争斗的可能都没有了。你如果去,见机行事,也许对大家更加有利。”
郑介铭想了想,决定采纳薛永钛的意见。
“我下去一趟,没什么关系,如果我出点意外,你们就撤退到游乐园里,利用那边的地形跟他们耗。”郑介铭说完,抄起了广播喇叭。
“余先生?”
“有。我是余泽恺。”
“我们愿意和你谈一谈。”郑介铭说完,双方都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在等对方开出一些条件。
余泽恺见郑介铭并没有进一步提出要求,遂向身边的守卫兼秘书作出部署。
“你一会儿先协助我指挥大家后撤,但是不要太远,在火箭筒的射击范围内就可以了。之后,你自己开着车在门口等着我,不要掏出枪,如果我出点儿问题,你不用管我,指挥大家攻击就是。”余泽恺说着。
“但是余老板!”高志强担心余泽恺,有心想要替他前去与对方交涉。
“放心。”余泽恺镇定的扬了扬手,再次掐断了高志强的好心提醒。
余泽恺并非大无畏之人,他也惜命。他身上穿有防弹衣,而且他算到郑介铭等人肯定也忌惮外面的武装力量。另一方面,根据小池的报告,里面的人并没有损失人员,他料定郑介铭等人不会轻易进行背水一战。最关键的是,余泽恺迫切的需要招兵买马、笼络人心,他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支持他,最好能够崇拜他!感谢他!最大限度的获得更多人的拥护!这样,他才能在末日政*府中,始终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大家全都后撤,撤到街道两边。我亲自和他们谈谈,咱们尽量避免无意义的战斗。”余泽恺用扩音器对周围喊着,这话也是给酒店内的人听的。
高志强开始组织武装人员后撤到了适当的距离。
花奉将芮致利带到了一间房间,周记堂将他牢牢的反绑起来。
“你们这群碎催!一会儿把你们全部绞碎做成肉酱!”
“安生点!不然我们照样杀了你!”周记堂见芮致利像疯狗一样叫喊,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但这却让芮致利更加丧心病狂的大骂。
花奉看了看周记堂,一声不吭走到隔壁房间,拿回来一卷胶布,封住了芮致利大吵大闹的嘴,连鼻孔都封了起来。芮致利喘不过气,只能“嗯嗯”的喊着,再也说不出话。花奉等到他脸色有点变了,用锥子在芮致利鼻孔处捅了两个孔。
“这次狗嘴里吐不出大便了。”花奉对周记堂说着。
“我说格斗家,你狠起来也够狠的,你刚才差点憋死他!”周记堂皱着眉头看了看花奉。
郑介铭、薛永钛、耿直三个人则进入了临街房间,观察武装人员后撤的情况。
“撤是撤了,其实也并不远,要想做出攻击,也就是一秒钟两秒钟的事情。”耿直说着。
“这不要紧,主要在于表明一个态度。”薛永钛道。
郑介铭见武装人员后撤完毕,只剩下两个人、一辆车站在楼下,那个看起来穿着打扮比较正式的男人再度提起了扩音器。
“他就是余泽恺?”郑介铭问薛永钛。
“没错。”
郑介铭心想,我们还在你家里借住过呢。
“武装人员已经全部后撤完毕了,现在我们能否在一楼简单的会谈一番呢?”
余泽恺说着,却并不先往前迈出步子,他和高志强都在车辆之后,避免楼上的人进行射击。
“一楼现在不在他们的人射程之内,我先下去,他就该进大厅了。”郑介铭心里想着,转头向楼下走去。
“哥们,注意安全。”耿直回头叮嘱了一句。
薛永钛则没有说话,看着郑介铭下楼后,便先行回到走廊。
郑介铭随身也带着手枪,手枪别在腰后。他独自一人小心的走到一层大厅,大厅的正对面就是余泽恺和高志强。
大厅里到处都是桌椅板凳,都是之前他们为了封门留下的,郑介铭随手抄起一张茶几摆正,拿起两把板凳,自己坐一把,另一把放到茶几对面。
余泽恺看见郑介铭独自一人下来,也便径直走进屋。
“欢迎来做客。余泽恺先生。”郑介铭手一扬,指了指前方的板凳。
余泽恺笑了笑,“你们的人不错,战斗力很强啊,我手下的这群野小子,死了好几个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侵略的话,总没有多少好的代价。”郑介铭听余泽恺这么说,不想留下任何话柄,略有敌意的严肃回答。
“是啊,丧尸对我们也算是一种侵略吧?说不清楚他们还是不是人类的范畴,不过,想要对付丧尸可并不容易。”余泽恺听见郑介铭语音不善,直接将话题转换到丧尸上,他不想讨论之前那场战斗,“我叫余泽恺,你已经知道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郑介铭也有心介入正题,自己人没有损伤,对方的人反倒死了好几个,他其实更担心对方在这方面借题发挥,不利于所谓的“谈判”,故而立刻做出了正面回应。“我叫郑介铭。你刚才说要招募我们,说成立了末日政*府,是什么意思?”
余泽恺于是简单的将自己成立末日政*府的初衷、意图,以及末日政*府的组织架构和武装实力,向郑介铭介绍了一番。
“我们的武装力量虽然不够强、储存的物资虽然不够多,但是如果大家分工有序、合作无间,想要对抗丧尸,重建一个有秩序的社会,恐怕也不是一件难事。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能够响应我们。只要团结起来,总能渡过难关。”余泽恺说着。
郑介铭听完余泽恺的说辞,心里也有些动心,但是他回想着薛永钛之前的建议,认为最好还是在原则上同意支持末日政*府的同时,对自身这个小团队的完整性以及自身对末日政*府的支持度,作出保留。
“你说的蛮有道理的。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团结呢?”郑介铭试探着问。
“加入我们,所有的人都搬迁到区政*府,由区政*府统一分配居住地点、武器、食物等物资,并在之后的幸存者大会上,一起商讨怎么对付丧尸。”余泽恺回答,这是对他而言最有利的方案,对于一般的幸存者,他都希望尽可能的直接纳入区政*府,成为彻彻底底的“他的人”。
但这套方案,对于郑介铭来说,并不理想。
想要统一分配武器?这不是等于要缴了我们的械么!?那不行!没了武器,我们岂不是任由你们宰割,一点儿主动权没有了?!现在是末日!没了武器,怎么对付丧尸?
“余先生……你要知道……”郑介铭说着,“所有人都搬迁过去,是说要放弃现有的居住环境么?这我们可能不太能够接受啊,我们离区政*府大楼并不远,在这里还能够帮末日政*府抗击丧尸呢。而且,重新分配武器和物资,是打算‘没收’掉我们抗击丧尸的有力工具么?这种安排可能不利于团结起来对付丧尸吧?”
他尽可能的委婉,但又不想示弱。他将要求明白的表示了出来:不搬迁!不交出武器和物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看着郑介铭眉间微微的褶皱,听他表达了顾虑之后,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方案,作出补充,“统一分配物资和武器可不意味着要收掉你们的武器。实际上,末日政*府有的是多余的武器,你们加入我们,恐怕只会有更多的物资,我们并不会强行征收你们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郑介铭听见余泽恺这样说,终于稍稍消除了自己的担忧,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游乐园这一处根据地,于是主动提出要求。
“我们这伙幸存者居住的地方,也需要作出改变么?我的要求是,就留在这里,不做搬迁。”
不搬迁,意味着想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这一点,余泽恺是不太愿意接受的,他希望所有的幸存者都尽可能的能够受到自己的控制。但是他转念想着,和这伙人已经发生过战斗,余地相对较小,不如答应对方的要求,控制的手段可以有很多种嘛!
“你们有多少人?”余泽恺问。
“大概二十人。”郑介铭回答。
二十人,也不算多。
“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你们至少要每天早上派出三分之一的人参加末日政*府的幸存者晨会,还必须参加所有人出席的幸存者大会。而且,既然在末日政*府的旗帜下,也得为其他幸存者分分忧,如果有必要的话,快捷酒店里能否安置一些其他幸存者?”余泽恺提出这两个要求,目的一是想逐渐对他们实行思想引导,二是想要逐步改变郑介铭这伙人的结构,打入一些钉子。
参加会议,可以了解对方的人员结构,没什么关系;安置其他人,这倒也无所谓,增加的幸存者,反倒可以增强我们的防卫力量。
“可以。”郑介铭想了想,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余泽恺笑了笑,站起身。
“不错,郑介铭,你是个干脆的人。那你们的人接下来只要在末日政*府印制的名册上签字,就算是归我们保护了,当然,你们也要相应的尽义务。最后,我还有一个别的要求。”余泽恺见基本达成了人员归顺末日政*府的目的,开始结算芮致利的事。
“你说。”
“楼外面的这些武装人员前任的指挥官,芮致利,在你们这里吧,我想以末日政*府副主*席的身份,恳请你把他交还给我。”余泽恺站起身,理了理领口,非常严肃的说话。同时他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让高志强进屋。
“你要他?”郑介铭再度增加了警惕,他担心芮致利一旦被要回去,又会出现新的战斗。
“我作为末日政*府主席,郑重的为他之前对你们作出的攻击行为,向你们道歉。”余泽恺浅浅的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坚持要求,“但是另一方面,希望你能将他交给我处理。于私,他毕竟是我直属的手下,如果还活着,处分也应该由我来给出。于公,末日政*府的副主席对一个做错了事情的人动用刑罚,也比普通人来执行,要有理由的多吧?”
郑介铭犹豫了一番,也站起了身,答应了这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要求。耿直等人就在二楼楼道,郑介铭向上喊了一声,耿直立刻走到花奉房间,将芮致利牵到了一层。
“封着嘴巴呢?看样子是怕他发出声音吧。”余泽恺瞥了一眼芮致利,不再看他。
芮致利见到余泽恺,以为他是为了把自己捞出来,专程赶来的,他趴在地上,充满感激的看着余泽恺,身体不断的往前蹭,如同一只被拴住的毛毛虫。
“哼。”余泽恺再度瞥了他一眼,随后走向前,蹲下,揭开了芮致利嘴上的胶带。
他扯得很用力,将芮致利的胡子茬给粘了下来,这让他异常的疼痛。
“你……还好吧,招募了多少幸存者?”余泽恺笑着问他。
“有!有不少!还在招!谢谢余老板!谢谢余主*席!!”芮致利连声感谢,恨不得在地上磕几个响头的样子。
“谢我?不用。谢谢末日政*府吧,否则我没有任何理由把你‘揪’出来。”余泽恺说着,站起身,“高志强,把他拉出去。”
高志强点点头,走到芮致利旁边,将他搀扶起来,带出了门。
“这个人质就这么让他带走了?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耿直走到郑介铭旁边打听刚才会谈的情况,尽管大部分内容他都能在楼道里听见,但有些话,余泽恺似乎说的非常小声,这让耿直听不见两个人交谈的全貌。
“我们现在也算是末日政*府的一员了,他想让我们全部搬迁到区政*府那边,但是我拒绝了,我们还是在这里生活,作为根据地,但是需要参加他们每天的一些会议。”郑介铭说着。
“还行,至少我们还有自己的空间和据点。”耿直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大家准备准备吧,明天一大早还得去参加幸存者晨会。”郑介铭等人看着武装人员先后离开后,也回到了楼上。当晚大家重新将全员集结回快捷酒店,封锁正门后,将进攻事件的结果与大家进行通报。
————————————
次日,幸存者晨会之前。
按照之前协商的结果,这一天的晨会上,郑介铭需要将人员的名册交给余泽恺,这里面要包括一系列的个人信息。
考虑到薛永钛的身份以及薛永钛自身的请求,他在这张名册表格中,隐瞒了薛永钛的存在,同时也着重说明了伤残人员的情况。
由于有三分之一的人需要参加晨会,去除掉王双曼、方心平等行动不便的人之后,可选择的余地就变得非常少。
“今天第一天,我、耿直、金虎、谢武资、李轩、刘倩文、花奉去参加晨会。”郑介铭综合考虑了人员情况后,选定了这七个人。
“不行!!我不去!!”刘倩文听见名字当中有她,立刻大声拒绝。
她的歇斯底里的状态让大家都十分惊讶,尤其李轩,完全不可理解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怕什么呀?我和你一起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李轩认为她是害怕,尝试着安慰她。
“不行!我不能去!!”刘倩文的身体似乎缩在一起,这是防备、恐惧和逃避的姿态。
“为什么不能去?”李轩问,“你是害怕么?我们去也可以带着武器去,而且,我们迟早都得去,名册今天交给末日政*府之后,大家都要轮着去参加幸存者早会的。”
“那就把我的名字删掉!!!那个姓薛的政客你们都能删!!为什么不能删了我的!!”刘倩文冲上来,要抢郑介铭手中的名册。郑介铭将名册向后一挡,躲开了刘倩文。
金虎和周记堂站到了郑介铭面前,拦住刘倩文。
“你们什么意思!那姓薛的是个当官的,所以就有特*权么!?”刘倩文张口大喊。
“不是特权,只不过,薛永钛本身就是从他们那边逃出来的,我们庇护着他,是为了不惹麻烦,自然不要说比较好。”郑介铭耐心着解释。
“我不管!把我从名册上去除掉!”刘倩文表现的极其坚定,连李轩都没见过她这样撒泼。
“不好意思,我没那么怜香惜玉,你如果不说清楚为什么不去,今天你就是闹到天翻地覆,我们也不会将你的名字划掉。”周记堂原本对刘倩文就没有好感,她加入的早期,他还曾经怀疑过她。之后她和李轩不明不白的关系,也让很多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反感。这下子刘倩文一闹,周记堂对她的不满意再度爆发。他站在刘倩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刘倩文怒视了周记堂一眼,把身子错开,看着郑介铭。
“反正我就是不去!!你如果不肯将我的名字去掉,我宁可走!!”刘倩文算是摊了牌。
“那你走啊?”周记堂歪着头,一脸威胁的看着她。
“周记堂!!”郑介铭不想让他生事,连声喊住了他。
李轩则冲上来,站在周记堂和刘倩文之间。
“你别逼她了,算是给我一点面子。”李轩说着。
“给你面子?你有什么面子?之前跟着王岳山混的……”周记堂想要把“走狗”两个字说出来,然而郑介铭一把拽住了他,将他拉到了一边。
方心平假装没有听见,把头扭向了一边。
“行。我先把刘倩文的名字去掉,我重新手写一张名册。今天我们还是去六个人,李轩,你留下陪她吧。周记堂,你跟我们一起去。”郑介铭迫不得已,只能先答应刘倩文的要求,“但是有一点,我们回来的时候,李轩、刘倩文,你们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以!可以!”李轩连声应答。他在和刘倩文接触的过程中,已经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玩玩儿而已的态度,逐渐的产生了对她的感情。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本质不坏,他想要尽可能的袒护她。
郑介铭看了一眼刘倩文,她两手抱在胸前,站在角落里,仿佛有说不清的委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一行六人做好准备,拿着划掉了刘倩文和薛永钛的名册,往区政*府走去。
一行人考虑到既然是参加幸存者晨会,总共随身只带了一把手枪,但每个人都揣着一把刀,用于路上对付游荡的丧尸。
“到时候随机应变,我估计对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郑介铭叮嘱大家。
“凡事谨言慎行较好,和一群人精说话,小心别把自己给绕进去。而且,你们不知道其他幸存者各自怎么想的。”薛永钛在临走的时候也提示六人,他并不是出于关心大家的角度考虑的,而是从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出发。
尽管郑介铭答应了快捷酒店可以安置一些幸存者,但是他们还是不希望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区政*府距离游乐园并不远,他们向北走一段路,经过之前谢武资狙杀敌人保护郑介铭的丁字路口后,再向北走一段路就到了。
这个院落非常气派,门口连政*府的牌子也没挂,进深一个巨大的石头屏风,绕过屏风后,是一处大广场。现在这广场已经被开辟成了停车场,里面整齐停放着各色车辆,以及一系列的军车,这些都是余泽恺派人从四处搜集而来的可以行驶的车辆。一直往前走,是一栋高楼,在这栋楼上才挂着末日前的政*府机*关的牌子。
宋奎仪好虚荣,他为了强调这里是末日政*府,专门找人用梯子爬上高高的牌子,用白色的油漆将牌子上所有字涂掉,然后用黑色的油漆写上了“中州末日政*府”的几个字样,但整体格调看起来始终不伦不类。
“牌子都挂起来了,还真是像模像样。”郑介铭说着。
“还真是会做样子。”周记堂却有些不屑。
进入这个院子的只有他们六个人,其他的幸存者数量较少的,往往在被招募之初,就带回了这栋办公大楼,由于办公室很多,大部分处室之前就设有休息室,里面有床铺,再加上武装人员之前也开辟了很多休息室,带回来了很多床褥,所以安置个百把人休息,并不成问题。
“我还从没有进入过政*府机关,今天算是开了开眼界,确实够气派的。”花奉说着。
“要说气派,东沪市的政*府才是气派,没有之一。你往他们那边的政*府大楼中间的广场一站,四面八方的高高的写字楼远远的围过来,那叫一个‘百鸟朝凤’、‘众多金主簇拥着主人’!再也没有更气派的了。”耿直想了想,往四周看了看,说着。
“东沪市?我去过,那边确实不简单,博物馆和办公大楼遥遥相望,办公大楼两边还有配楼,我觉得那地方肯定开过光。”郑介铭立刻表示赞同,他曾经有机会随着老板参观过东沪市的博物馆,对东沪市的景象颇为震撼。
东沪市,也是孟奇文的故乡,此时的她,正和小丽从铁路线路下来,抵达了一个停满了动车组的地方,这是稍后的后话。
一直到郑介铭等人进入了办公大楼的大厅,才有两名武装人员出现,将他们堵在了门外。
“怪不得之前从高塔上往这边看,看不到院内有人,全都缩在楼里呢。”谢武资心里想着。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分别怎么称呼?”为首的武装人员友好但警惕的询问,另一个武装人员将枪横在前胸,保持着距离,做出随时可以射击的架势。
“我们是游乐园那边的,余泽恺先生邀请我们来参加幸存者晨会。”郑介铭回答。
“你们哪位姓郑?”武装人员继续询问。
“我就是。”
“全名叫什么?”
“郑介铭。”
“哦,郑先生你好,这些都是你们的人么?”武装人员确认郑介铭的身份后,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试图将他记下来,态度也由硬转软。
“没错,我们都是来参会的。”
“不好意思,我们得搜搜各位的身。”武装人员说完,不容郑介铭等人回答,直接就上手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从耿直身上摸出了手枪。
“这把枪我们就没收了,没有余先生的许可,一般人不允许带着枪在办公楼里走。”
“我出来你会还给我吧?”耿直问。
“不好意思。你出来以后会退还给你的。”武装人员回答,“如果没有其他疑问了,请各位这边上三楼。”
武装人员让出道路,向屏风左边一引,他们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厅堂的两侧有向上的楼梯和电梯,正中央大厅是通透的,直接能够看见后院的绿树茵茵。
“他们也不对玻璃门加固么?这似乎很危险啊。”郑介铭心想。
上了二层,郑介铭一行人才看见各类防御工事。有几层楼梯做了加高处理,确保丧尸无法轻易爬上来,地面上有斑斓的血迹,显然这些地方也曾经发生过搏斗。
上了三层,又有几名武装人员站着,高志强就站在武装人员之后,似乎就是在迎接郑介铭一伙的。
“哟,郑先生来了!欢迎欢迎!”高志强立刻迎上前。
若不是因为旁边站着武装人员、地面上血迹斑斑,大家恍惚就觉得末日已经结束了。
“会场在里面,其他幸存者就住在办公楼里,已经到齐了,就缺你们了。对了……你们的……名册带来了么?”高志强手向里引着,眼角却盯着郑介铭手中的册子。
“这个就是我们在游乐园的幸存者名册,你收着吧。”郑介铭将名册递给高志强。
“好好,那就好!”高志强将名册拿着,将郑介铭等人往会场里带去。这会场就是之前进行投票选*举的场所。
郑介铭等人推门一进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这应该是一个五百人会场,大厅的桌椅板凳全都是可以移动的,此时,所有的桌椅板凳都被人移到了会场的两侧,形成了两个括号形状,在括号的正中,也就是大厅的中央,架设起来一个台子,那台子中央立起一根支柱,会场的形状如同(o)。
那中央柱子上,挂着一个赤身*、披头散发的人!那人背对着正门,郑介铭等人无法看清楚他的相貌。
会场里的两排的座位虽然没有坐满,但人员都聚集在靠前的地方,显得还是很密集,耿直粗略的一估计,这会场里大概有一百多号人。
正前方,柱子之后的台上,还坐着五个男人,郑介铭认出来左数第二个男人正是余泽恺。
“如果他们是按照座次顺序排列的,那中间的人肯定就是末日政*府的主*席了?”耿直说着,“面向我们右数第二个肯定就是二把手了。”
“这么说,余泽恺只是排行第三位的。”郑介铭接着说。
余泽恺见到郑介铭一伙人来了,笑着站了起来。
“大家欢迎我们最新的幸存者。”
瞬间,会场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家的眼光全都集中到六个人身上,随后鼓起了掌。这六个人脸色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干什么?用不着这样吧?”郑介铭有些脸潲,他转头问高志强。
“别在意,所有新加入的幸存者都有这个礼遇。”高志强若无其事的回答。
高志强将郑介铭一伙人带向了前排几个空座位落座后,全场的幸存者们和政客们也都陆续坐下。这里能够看见中间柱子的侧面,郑介铭抬头看挂在上面的人,那人满脸是血,侧面还是看不出来是谁。
他再环顾场上坐的人员,自己坐在面向主席台的右手边,这里座位上的人服装千奇百怪,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有男人,显然这边都是新加入的幸存者,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边得有个至少五六十人。
而对面的二十多人,全都西装革履,衣服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
除此之外,两边座椅的后排都坐着很多穿着迷彩服或者军装的男人,也有的穿着黑色的服装,郑介铭料想这些就是末日政*府的武装人员。他们也是幸存者的一份子,所以也参加了这会议。
“这么看,薛永钛之前跟我们说的信息也都不假。政客和商人们大概有个三十人左右,武装人员占了大多数,幸存者现在也就是五六十人,并不多。怪不得余泽恺要千方百计地多拉点人进来。”郑介铭心里想着。
这时候,高志强走到门口,将门合上,然后坐到了对面第一排最末尾的位置上。
“好!现在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开始今天的,也是第二次末日幸存者晨会。”会场主席台上,左数第一位的人开始说话,这个位置按照座次排列属于末位,是主持人位置。
但让郑介铭感到奇怪的是,主持人与余泽恺之间空出来了一个座位。他并不知道五人的主*席、副主*席当中,实际上还空缺着一个人。主持的马腾冬并不算是这五人中的一员,为了明示区别,特意让他隔了一个位置坐。
正在郑介铭思索的时候,坐在主席台正中的男人转头望了一眼郑介铭,脸上露出了奇怪的微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奎仪作为末日政*府的主席,坐在台子的正中间,但是他无论怎么看,都不如身边的欧阳琰显得有气势。
欧阳琰脸色枯黄,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在末日之前,他需要使用染发剂以保证头发的鲜亮光泽,而现在,他的头发只能显露出原本的枯白本色。但是他却显得很精神。
欧阳琰身边坐着的正是胡指清,这个男人年纪不大,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原本也正是风华正茂、如日中天的时候。
宋奎仪朝着郑介铭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这让郑介铭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而当花奉看着余泽恺的时候,他却觉得这个年轻的男人有些面熟。
“左边第二个就是余泽恺是么?”花奉再度向郑介铭征询确认。
“对,最年轻的那个就是。”郑介铭回答。
“那我肯定是见过这个人,只不过……想不太起来在哪里了。”花奉仔细的回忆,但是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头绪。
“如果说你见过他,没准是在澜玉庭的时候见过照片,我们当时住的房子,就是他们家。”郑介铭说着。
花奉摇了摇头,他并没有留意过澜玉庭里的照片。
马腾冬继续主持他的幸存者晨会,会议内容无非就是要鼓起信心,团结起来对付丧尸之类的,周记堂觉得昏昏欲睡,而耿直则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政客们,有的曾经在电视上亮过像,不过或许是现实中的人处在末日,显得更老、更难看。
待马腾冬做完又臭又长的动员之后,他们介入了这天晨会的正题。
“国无法制不成,当前虽然是丧尸横行的末日,我们依然要建立起一套法制体系。只不过,社会运行的机制已经完全改变了,我们没有办法原封不动的采用原有的法律条文,因此,我们只能逐步的构筑起适应末日的体系……”马腾冬长篇大论的解释着。
幸存者里,一名男子的鼾声打断了马腾冬的慷慨发言。
会场里传来一阵笑声。
“马腾冬,简短点儿,幸存者开会不是你过去在机关开大会。”余泽恺小声提醒马腾冬。
打鼾的男子被旁边的人弄醒,鼾声停止,会议继续。
“总的说来,就是有罪必罚!罚之必重!大家看到了,今天的会场中间,有一个特殊的听众,他一直被挂在我们的刑罚柱子之上。”马腾冬顿了顿,停止了长篇大论。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柱子之上的那个人,柱子上的人被挂着,脑袋动了一下,郑介铭这次终于看清,这人正是之前围攻快捷酒店的男人————芮致利!
不是吧!他不是被余泽恺专程带走了么!?难道余泽恺带走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众处罚他?
“这个人,违背了末日政*府的意志,滥用我们的武装力量,滥杀无辜!原本他的任务,是外出招募幸存者,但是他得到了武装力量之后,对于那些愿意加入我们的人,也进行了屠杀!”马腾冬慷慨陈词。
幸存者们打起了精神,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芮致利。此时的芮致利犹如被万箭穿心,他心里充满了对余泽恺的恨。
我好歹是你的手下!我也是得到了你的军事授意的!为什么你把我捞回来,却要用这种方法羞辱我!!
无奈,芮致利的嘴被胶带封着,手被反绑在柱子上,他说不出话来、也挪动不开身躯。
余泽恺皱了皱眉头,他对马腾冬的说辞感到有些不满,但他转头对着宋奎仪说话。
“我好像告诉过你,对于芮致利的指责适可而止比较好吧。”余泽恺说着。
“是啊,余老板,只是象征性的说说,很快就进入正题。”宋奎仪说着。
对芮致利的审判还在继续。
“对于当前的末日政*府,我们难以制定复杂的法律条文,但是有三条必须成为规矩————损害末日政*府权威者、滥杀无辜者、强*奸者必须处以极刑!!当前的我们,外面临着丧尸的危机,如果内,我们还要进行这样的内耗,我们怎么可能重建我们的社会呢!”马腾冬说到兴奋处,手挥舞着拳头,调动着全场的幸存者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幸存者们大声喊着,但政客和武装人员回应寥寥。
余泽恺打断了马腾冬的说话,他看见幸存者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起来,趁此机会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末日政*府刚刚成立,在这之前,大家都面对丧尸的威胁,精神崩的过于紧张,所以难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但是我们现在有了末日政*府,我们有了社会和制度,不容许末日刚开始时的无序再度发生。因此,芮致利一事,我们几位主*席、副主*席沟通过,也都私下征询了一些幸存者们和武装人员的意见,最终决定,杀一儆百,以芮致利的死,来警示大家,再有任何滥用武力、杀戮无辜的事件发生,一律等同于今日之刑。”余泽恺亲自宣布对芮致利处以极刑,这让芮致利深感绝望,他闭上了眼睛,抬头望着天。
郑介铭等人深感讶异,芮致利明摆着是属于余泽恺的手下,但是现在,余泽恺却说杀就杀。
“如果这个是余泽恺主导的,那这个人不简单啊。”郑介铭小声说着。
实际上,余泽恺也是迫不得已,他并不想杀死自己这名忠实的手下,但关于芮致利的一系列负面信息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最严重的两则,是关于他与宋奎仪暗中往来密切、武装人员多有对他不服的,多条因素综合考虑,他还是决定除掉这个不稳定因素,稳定武装人员的心,也稳定自己的位置。
由于当前的刑罚除了关禁闭就是直接杀死,为了区分处罚的不同力度,极刑被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级最轻,直接抹脖子,为了防止尸变,再对脑袋上开个洞;第二级采用上吊的方式,下来以后同样开洞处理;第三级则直接剥夺了其作为“人类”的尊严,直接将其交给丧尸,由丧尸的牙齿决定他是死、抑或是变成丧尸。
芮致利所获的刑罚正是第三级极刑。
刑罚宣布完毕后,场上众人一片唏嘘,芮致利被从柱子上取下来,但手脚仍牢牢的束缚住,会议室的一角被开辟为行刑场,所谓行刑场,实际上就是一处被腾空的空地。
一只脚被捆绑住的丧尸被牵引进会议室,随后这丧尸被牢牢的拴在屋角的暖气上,它只能在小小的扇形面积里移动。
芮致利被重新绑在一把凳子上,被武装人员推向屋角,处于丧尸的活动范围之内。
很快,丧尸就发现了这只鲜活的猎物,向他扑过来。
芮致利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任凭他怎么挣扎,也躲不开了,丧尸一口咬在他的脸上,血液唰的一声溅射开来。
幸存者们有的不忍心再看下去,捂住了眼睛。一些人甚至想要当众离席,但却被守卫拦住。
“这个刑罚虽然重些,但为了警示大家,不得不用这么重的方式。今后再有人做出有损末日政*府威严、伤及他人性命的事情,一律从重处罚。”马腾冬说着。
郑介铭等人略感头大,末日政*府的这一做法,让他感到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定罪的依据是什么呢?如果仅仅是因为针对我们这件事,就有点儿过了吧?总不能是我们的喇叭宣传动摇了他们的军心吧?”郑介铭小声说着。
“别管他们,恐怕他们内部还是有很深的矛盾的。”耿直说着。
马腾冬又在台上象征性的说了些其他安抚的话,而芮致利的脸已经被啃得只剩下白骨。接下来的行动,是由武装人员抬起芮致利的尸体,围着会场环绕一周,以儆效尤。
郑介铭身后一名女子不忍看见这骨肉相连的尸体,当场吐了出来。
一名小孩儿瑟瑟发抖,哭出了声。
“行了,适可而止。”余泽恺觉得宋奎仪等人安排的有些过,扭头对马腾冬说着。
马腾冬看了看余泽恺,点了点头。
“好了,把尸体抬走吧。今天的.......”就在马腾冬打算结束晨会的时候,一名政客的声音突然从会场里响起。
“等等!我们对这个刑罚的公平性和彻底性有所怀疑!”
郑介铭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名短发的官*员站起身。
“如果说芮致利受到了处罚,那么,指使芮致利带着武装力量外出的人又是谁?!是不是也应该遭到处罚!!我们之前定下的招募幸存者方案,每一组仅仅只有一两辆车、几个人外出,为什么芮致利能够有更多的军事力量?是谁开了这道口子?”
这个男人说话明摆着是在针对余泽恺,余泽恺皱了皱眉头,仔细看着那人。
那人是南省一名高级官*员。
“可恶,我救了你们的命,把你们庇护起来,现在是想要针对我么!”余泽恺心里暗自骂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在末日政*府成立之初,武装力量的权力就已经被集中在余泽恺副主*席的手中了!那么,又是谁给予了芮致利这样的权力,去调动七八辆车,几十个人外出呢!?”那名短发男人咄咄逼人,明摆着是针对余泽恺的。
余泽恺仔细看着那人,那人姓吴,名叫吴朝声,是南省的一名高级官*员。
他仔细回忆这个人的履历,想从他的履历中找到和场上某些人的交集,最后他想起来,这个人曾经在北都市履任过一段时间某部无实权副职。
宋奎仪并不在北都市长待,余泽恺由此判断,这个人是在为欧阳琰或者胡指清说话。
“吴先生?你认为会是谁赋予他这样的权力外出呢?”余泽恺主动应战。
“哈哈,我当然不知道是谁了。如果要弄清楚这个问题,还得问我们的末日政*府里,谁掌握着这些武装力量吧?”吴朝声说着。
“是我。”余泽恺毫不示弱。
“那就是了,既然是余副主*席直接掌握着这些武装力量,那能调动他们的,除了你,还有谁呢?是不是你也应该受到刑罚呢?”吴朝声见状,直接提出要求。
郑介铭等人看着这一幕,也在暗自讨论。
“要小心这群人,并不稳定,没准还会惹出点儿幺蛾子。”耿直说着,“口口声声喊着要团结,结果现场就开始斗。”
“薛永钛之所以逃出来,恐怕还有更深的缘由在里面。回头得好好的问问他。”郑介铭说着。
就在这时,花奉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余泽恺了。
余泽恺站起身来,与吴朝声对峙的那份傲慢的神情,花奉曾经见过————在他和花返遇见的那场交通意外当中。
余泽恺就是那个用钱买通了受伤者和警*察的驾驶员!
余泽恺听见吴朝声要求自己也遭受刑罚,笑了笑,看了欧阳琰和胡指清一眼。
“欧阳副主*席,胡副主*席,你们二位怎么看呢。”余泽恺问。
他想要将台面上的人试探出来,他料想自己有武装力量,这群人也不敢将自己怎样。
“小吴,余副主*席可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恩人,他如果要想杀死谁,何必当初费那么大的力气,把大家从丧尸口中救下来呢?”欧阳琰发话表态,但是他的说话并没有明显的指向性,让余泽恺听了之后,还是琢磨不透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胡指清的说话则更为简单,“欧阳先生说的是啊。”
余泽恺于是不再顾忌两人,转而直接面向吴朝声。
“芮致利,是我的手下;各位武装人员,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也都是我们末日政*府现在必须倚重的力量。芮致利将武装人员置入不必要的战斗之中,这自然是我首先不能允许的,所以,处罚芮致利,也是我的主张。如果各位觉得,有必要对我进行处罚,可以。悉听尊便。”余泽恺走下台前,缓缓往角落里走去。
那丧尸还被拴在角落,尚未被解开带走,那丧尸闻见会场内满是鲜肉的气息,正焦急的在外围晃动着,试图挣脱身上的链子。
余泽恺走到丧尸旁边,回头问吴朝声。
“吴先生,那你来评价评价,我该当什么刑罚呢?第三级极刑?”余泽恺说着,“如果列位认为我有必要受到同样的刑罚,那我没有问题,愿意用自己的身躯来维护末日政*府的威严!”
武装人员们纷纷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余泽恺,他们都是余泽恺的老手下,当然不愿意余泽恺有任何意外。
一名武装人员甚至持枪站在门口,他将枪口直接指向了吴朝声。
但似乎也有的武装人员若无其事的看着余泽恺,看来,这群武装人员并不是铁板一块儿的支持余泽恺以及他的做法。
“晨会要变械斗了,小心点儿,把头探低。”郑介铭提示身边的人说着。
他们身上那把枪虽然被收走了,但是刀还是可以随身带着的,这几个人各自将手摸向腰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余泽恺见武装人员依然支持自己,倍感安心,愈发有恃无恐的作戏。
“武装人员的管理方面,我自然会加强管理。我们每一个武装人员,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实际上,这一次对芮致利的用刑,并不仅仅是出于对末日政*府的权威,同样也是处于对武装人员性命的保护。芮致利作为一个具备指挥才能的人,我授权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采用武力,这没有任何的问题。当然,芮致利的问题在于滥用武力,他因此已经遭受了处罚。”余泽恺顿了顿,质问吴朝声,“反过来,如果说我任用他存在识人不察的罪过,我甘愿受罚。但如果有别的罪名,恳请吴先生告诉我,我有何罪?”
“抱歉,余先生,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更加完善我们的处罚系统。”吴朝声开始退缩,脸红的想要坐下。
他原本就是受人指使在台上挑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某个人查探,到底场上有多少武装人员铁杆支持余泽恺。
“完善处罚系统?当然可以,敬请您提出有效的意见!”余泽恺说着。
“没错!挑事算什么?提出批评谁不会?你要么就拿出来有用的意见出来!”那名持枪对着吴朝声的武装人员大声喊着。
余泽恺看了看这个人,回头示意高志强,高志强暗中记下了这个武装人员的名字。
“额,是,我……”吴朝声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把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宋奎仪的方向瞟了瞟。
难道是宋奎仪指示你这么说的?余泽恺心里想着。想不到你们两个还能出现交集。
“你还没有具体的方案是么?”宋奎仪皱着眉头问。
“是,是啊,我只是觉得刚才不太妥……不过现在没问题了。”吴朝声回答。
“那你还闹什么?现在晨会结束!大家还得各自去搜集食物、寻找幸存者!”宋奎仪干涉进入双方的争执。
————————————
晨会结束后,幸存者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郑介铭等人则有意多等了等,他们想要观察退场后这群政客之间的往来,大致猜测他们的关系。
吴朝声径直走出了门外,临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在看谁。
余泽恺看见了郑介铭等人,笑着走了过来。
“欢迎你们的加入。”余泽恺伸出右手,与郑介铭握手。
郑介铭只能礼貌的回应。
“刚才的场面你们也看见了,末日政*府,现在依然很混乱,我一心为公,想方设法把一群政*客们从危机之中救了出来,想不到他们还是一天到晚对我不满意。”余泽恺笑着。
“他们总是难缠的嘛。”周记堂岔了一句嘴。
余泽恺看了看周记堂,笑着说,“是啊,是啊。哎……不过,只要武装人员还在,我们就有机会消灭丧尸,重建社会的。”
胡指清也走了过来。
“哟?新加入的幸存者,住在游乐园是吧?”
郑介铭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也没有义务回答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人的问话。
“我在末日之前就饱尝你们带来的麻烦,难道今天我还得在你们面前点头哈腰么?”郑介铭想着。他反而觉得和余泽恺的交流要更加随意和舒服一些,这个人虽然很高傲,但并不让他反感。
对于花奉来说,这感觉则相反,他和余泽恺打过交道,知道他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反倒是对于胡指清这种人没什么概念。
胡指清也并没打算和郑介铭多说话,他压根儿就不等郑介铭回答,转头对着余泽恺。
“余副主*席,刚才吴朝声的说话,你不要在意。我看这个人恐怕不是为了针对你本人的,他这个人,平常就是大大咧咧的。”胡指清说着。
“哈哈哈,胡副主*席您多虑了,我怎么可能和他计较呢?共同打造好尚在襁褓之中的末日政*府,提出自己的意见,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么?”余泽恺笑着说着。
待胡指清转头后,余泽恺再度面向郑介铭。
“郑先生,能单独和你说一句话么?”
“可以。”郑介铭与余泽恺走到了屋角。
余泽恺理了理领口,顺便帮着郑介铭把领口上的一处杂物弹掉。
“郑先生,我对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把你当做外人。但你们作为外来的幸存者,依然算是局外人。不过,迟早你们也会卷入到这个漩涡中。你之前希望留在游乐园,可能是觉得那里有点儿世外桃源的味道吧?不过今天的会议你也看见了,末日里,没有什么世外桃源。没有谁是纯粹的老大,也没有谁能够完全决定时事。”余泽恺顿了顿,继续说着,“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希望你们在游乐园里能够很好的生活。”
余泽恺说完,笑了笑,希望能够得到郑介铭的正面回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想要拉拢我么?”郑介铭直截了当的询问,“是发现自己很可能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所以想要得到我们的支持?”
余泽恺笑了笑,他见郑介铭如此直接,反倒更加满意。
“你说的对。现在的末日政*府,并不是铁板一块儿。从现在的局势看,杀灭丧尸,应当不存在太大的问题,重建应该是提到日程上的事情。”余泽恺说着。
“你们是不是对于当前的判断过于乐观了?现在仍然有大量的丧尸在外徘徊!!食物、水分、没有一样是绝对充足的!马上就要进入秋冬季节!更加缺乏食物来源,这些难道都不是问题么?为什么就要开始所谓的政*治斗争?”郑介铭对余泽恺的说法感到不满意,说着。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存在斗争。如果说斗争少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资源实在太多、太容易取得了。”余泽恺笑了笑,“我给你透个底,我们虽然成立了末日政*府,但是,你知道我们的食物储备————注意,是我们搜集北都市西边市区的成果————能够供给我们多少天么?”
“月底?”郑介铭没太有好气的回答。
“没有那么夸张,三个月应该差不多足够供给这一百多号人。”余泽恺回答,“到时候天正好冷了。”
“那你还集中这么多人?不是给末日政*府揽包袱么?”郑介铭不解。
“包袱?哈哈哈,不是这样。越是有组织,越能够克服困难。如果所有的人都散布在各地,你知道反而会出现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么?”余泽恺反问郑介铭。
“什么结果?”郑介铭问。
“谁有食物,谁就得死!”余泽恺冷冷的回答。
他设想的,是一个恐怖的场面。由于单独的幸存者谁也没有能力自己生产食物、也没有能力抵御大规模的丧尸,那么各自为战、各自生存的结果,很可能是大家都陷入困境。最后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幸存者相互之间反倒有可能因为食物而产生性命纠纷。
“那你把大家集中起来,打算用什么方法渡过这样的难关?”郑介铭问。
余泽恺笑了笑,说着,“人多了,就好办的多,组织大家设法恢复一定的市政功能,比如供水,是完全能够做到的。至于食物,我现在就组织这群幸存者种田打猎找果子,将食物晒干存起来,人多了,效率就能够大大的提高。”
郑介铭没有说话,他认为余泽恺的设想是正确的。不过,这些事情,换做任何一人都可以带领大家做到。
“我是商人。我眼里对政*治没有真正的兴趣,但是我要的是利益。你支持我,我给你最大的利益,就是游乐园一片地区,任你们开发支配。”余泽恺再度提及他能够开给郑介铭的条件。
“如果我不支持你呢?”郑介铭问。
“那我就会把你视为敌人的潜在伙伴、我的潜在敌人。”余泽恺恢复了那种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那你需要怎样的支持?”
“什么具体的事情暂时都不用做,我只要知道,在关键的问题上,你们能够拥护我,就好。”余泽恺回答。
这个回答,意味着这种支持是最大限度的,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意味着在关键的时候,郑介铭需要替余泽恺付出非常的多!
“我还有一个问题,支持你,与支持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么?”郑介铭问。
“哈哈哈,那就是一个愿景的问题。其实,支持我,你们都没得选,刚才你也看见了,武装力量是听命于我的,所有的幸存者也都受到我的庇护。何况,我能够有办法带着大家度过难关,试问,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谁能够做到这些呢?谁又愿意屈身自己,从事这样具体的事情呢?”
余泽恺的话,话糙理不糙,郑介铭反复的衡量,觉得与余泽恺对抗并没有什么好处,倾向于和他展开合作。
郑介铭点了点头,说着,“我需要和我的同伴们商量商量。下一次的晨会,我再给你回复。”
“作风蛮亲民嘛,哈哈哈,好啊,那我就等你游说大家的结果了。”余泽恺说完,也不与郑介铭握手或者告别,转头就离开。
其他政*客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会场,欧阳琰在轮椅上,缓缓的经过郑介铭等人的身边。他的目光如同火炬一般盯着郑介铭,仿佛秃鹫看着猎物。这眼神让郑介铭心底发凉。
宋奎仪和马腾冬最后离开,这两个人经过郑介铭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马腾冬友好的对大家点头笑了笑,似乎并没有把这群幸存者真正放在眼里。
————————————
郑介铭等人返回游乐园旁边的快捷酒店,立刻组织大家商讨。
“薛先生之前说的对,末日政*府里的关系并不那么简单,各类人物暗中交杂相斗。余泽恺具备武装力量、对于重建社会也有一系列不错的愿景,希望我们能够在末日政*府的诸项事宜上支持他的判断,从而换取我们自由管理游乐园的自由。”郑介铭传达着余泽恺说话的内容。
“笑话!!我们的自由还用他来赋予么!现在是末日!谁能够对付丧尸,谁能够获取食物,谁就能够拥有自由!还需要他赋予?!这个要挟的筹码未免也太可笑了吧!?”金虎大声呵斥郑介铭。
耿直则持反对的看法,“话虽如此,我们在澜玉庭的时候有真正的自由么?你们……在外交官小楼的时候有真正的自由么?只要有更强大的威胁,我们的所谓自由就是形同虚设。”
耿直忌惮余泽恺等人的武力,倾向于合作,“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么?连澜玉庭地下的弹药库和毒*品库,都是他们的人准备的!!我们的物资就是他们牙缝下面的边角料!”
郑介铭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姐姐郑之岚当时为什么会去澜玉庭,她和余泽恺之间,是不是也有某种联系?不过这一闪念立刻被大家的争执声所打断。
其他人的看法也都分裂成两边,而这其中,反对的声音最强烈的,当属刘倩文。
“绝对不要!我们为什么要和末日政*府保持关系?!我们自己也能够活的很好!大不了我们可以走!我们离开北都市西区!我们到南边去!有什么不行?”刘倩文的反对让李轩感到异常的不理解。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她了,但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点儿都不懂她——或者说,她根本就只是让他看见着自己的表面。
郑介铭见众口难调,转而询问花奉的意见。花奉和他的关系有些微妙,对于郑介铭来说,他似乎是因为花返的曾经存在,把花奉当做了这些人当中最能够信任的一员。
然而花奉这次的回答却也让他感到出乎意料。
“我……认为绝对不能信任余泽恺。我坚决反对支持这个人。我们宁可失去对游乐园一带的自由支配权,也不能和这个人同流合污。”花奉回答,“大不了,我们可以走!不要和什么末日政*府扯上关系。而且,我们几个都看见了,他们对芮致利动用的刑罚,我不太能够接受。”
同流合污?郑介铭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花奉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怀有这么大的抵触。
“余泽恺这个人,我以前曾经接触过,他这个人唯利是图。如果说有更加重要的利益和人,我想他是会毫不犹豫放弃我们的。”花奉继续解释。
“你接触过?”郑介铭更加纳闷。花奉于是将自己几个月前与花返遭遇的交通事件跟大家说了说,而那时的司机,正是余泽恺!
角落里的刘倩文听见这里,突然有些神经质的站了起来,走出了门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李轩只能向大家示意抱歉,随后向外追出去。
郑介铭此时感到颇为头疼,他自己倾向于和余泽恺保持良好的关系,但是大家却对余泽恺开出的所谓条件感到啼笑皆非,确实,本来大家找到哪里作为据点、怎么生存,关余泽恺半毛钱关系?!但如果不和对方合作,慑于他的武装力量和政*治威胁,难道大家又要搬迁?
薛永钛这时候发了话。
“郑介铭,你考虑和不和这种人合作,出发点是什么?”
“出发点……我觉得和他合作,我们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他掌控着武装力量,又有话语权。如果不和他合作,我想不到谁能够保障我们的安全————何况,他提出的幸存者团结起来弄食物和水源的方法,确实可以渡过末日难关。”郑介铭回答。
“天真!”薛永钛不屑的回答,“只有你自己能够帮你渡过难关!你不要被面上的客套话迷晕了双眼,他和你合作,你确实有利益,但有利益,就有代价!”
郑介铭皱着眉头,说着,“你说的我明白,你认为这个利益不值得我们付出一定的代价么?”
“当然不是。这笔合作关系,我们要在这其中,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永钛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以导师一般的神态对郑介铭等人说着,“我们当然不用随随便便的就离开这里。为什么要离开?凭什么要离开?既然余泽恺这么急切的需要我们的支持,就说明他自己在末日政*府里面,脚跟不稳。那我们正好可以在他们之间穿梭,获得最大的好处。”
“哼。政客的手段,我们是玩儿不来,你倒是说的挺露骨的。但是我们就是普通的幸存者,只想好好的活着。”周记堂坐在窗台上,看着薛永钛。
“所以说你们嫩,难道要离开这片区域么?我看,游乐园这种地方用来抵御丧尸非常合适,各种各样的人工造景,地形非常复杂,又有围墙阻隔,你们到了其他地方,未必能有这么好的防御地点。”薛永钛说着。
耿直本来想说两句,看着薛永钛说话这么积极,也就收了声。
“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和余泽恺合作。”花奉说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要尊重时势!我还不希望爆发丧尸危机呢!这不是依然爆发了么?!根本不是我们能够主导的事情就没必要讨论!我们现在说白了,就是两条路——要么与余泽恺的末日政*府斡旋到底,在其中获取最大的利益,要么放弃斡旋,采取不合作的态度,等着他们对我们报复或者我们被迫逃亡!”薛永钛说着。
郑介铭对薛永钛这么坚决的态度感到蛮奇怪,他以为政客就应该是猫在角落里、决策于帷幕之中、杀人于无形的人,没想到在这时候,起到主导作用,帮助他劝说大家的,居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我知道了,但我们还是不能与余泽恺走的过于亲近。”花奉终于改变了主意,同意郑介铭所传达回来的想法。
金虎虽然反应强烈,但是由于他也拿不出更好的理由说服薛永钛,勉强也接受了这个选择,只是他心中还暗自有些不服气,他感觉大家的团队是被余泽恺牵着鼻子走了,而这正是他所最不希望的。
在王岳山事件的时候,金虎就曾经向郑介铭表达过态度——如果一个人有能力领导大家,那就领导,强硬些也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说这个人领导力不足,其他人势必心猿意马、四分五裂!每个人都要生存,那时候带头的人也难咎其责。
他看了郑介铭一眼,似乎是对郑介铭的表现有些不满,他觉得今天这次晨会下来,郑介铭实际上是被余泽恺占据了主动。
实际上,郑介铭本人也在思考,他明白与政*治因素牵扯上,说白了就是与其他人在未来的利益分配牵扯上,怎么最大限度地用别人的未来利益交换自己的现实利益,就成为了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他不愿意介入,但是眼下自己人的武装力量确实不足,又不得不介入进去。这就如同一个漩涡,让他不得不被吸入到漩涡的中心,那组建世外桃源般的愿望,只能越行越远。
“怎么样?郑介铭,你现在自己想明白了么?”薛永钛转头看着郑介铭,他自己也很清楚,虽然自己的年纪大、政*界资历高,但是在这群幸存者之间,自己并没有太强硬的话语权,而且他也不适宜拥有太强硬的主导权。
“其实今天来跟大家说这件事情之前,在余泽恺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在考虑。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如果不和末日政*府扯上关系,由于对方的武装力量比我们强出太多,我们就不得不迁移,否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存在危险。如果扯上关系,就不得不介入他们的斗争,玩儿不好,还是有危险。”郑介铭说到这里,不知道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们有机会,就像薛先生说的那样,有机会从中获得更多的好处。我可以再去跟余泽恺周旋,尽可能的保证游乐园这一片的管辖完全属于我们,这里西北方向临着区政*府、东北方向是之前的采石坑,东南边有公墓的那座小山,在抵御丧尸方面,应该说是非常好的。我们一方面加强自己的建设,多搜寻物资、加固围墙,另一方面,再想方设法多争取一些武器和物资的支持,应该可以稳定下来。”
“你具体打算怎么周旋?”金虎问,他想要一个更加明确的路线。
“争取到武器支持,囤积武器,增加我们在末日政*府中的话语权!”郑介铭很明确的回答。
“怎么获得这样的支持?怎么提高话语权?”金虎又问。
“余泽恺有武器、有武力,缺少的是政治资历,所以他急需更多的幸存者拥护他。其他政客缺少的是实权和武装力量。如果我们本身就能够团结到更多的幸存者、又能够拥有足够强大的武装力量,那末日政*府里的人也就不会随随便便的对我们造成威胁了!”郑介铭回答。
“哈哈哈,说白了,还是打算自己拉派。”薛永钛笑着,“不过现在来看,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不是拉派!与他们不同的是,我们团结幸存者,目的并不是想要利用他们,而是希望能够更好的一道度过难关,马上就是秋冬季节,食物大家也看到了,并不多。组建一个政*府的形式来动员大家生产和生存一定是合理的,但我们也主动的进行生产,这样的话,即使末日政*府那边出点儿什么问题,我们也不至于跟着沉了船。”郑介铭修正了薛永钛的想法。
金虎终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郑介铭的意思。
————————
次日晨会,郑介铭重新又挑选了六人去会场,这次他注意到,会场内的幸存者数量略有增加。
“各地独自苟活的人们还是有的,不过恐怕数量并不多。满大街还是有很多丧尸,有很多人实际上并不是被丧尸咬死的,而是困在家中活活饿死的。”郑介铭等人开始主动的与周围的幸存者们交谈,也得到了很多这样的信息。
“尸群有时候会结成队伍,但也有时候,这些尸群遇到太多岔路的时候,也会逐渐又分散开,最严重的时候,尸群可能会留在一处总也不散开,那里面的人就会被围困死。我姑妈家就是这样,他们在隔壁的小区里,我们家则在高层住宅,我们眼睁睁看着尸群围住了她们家的楼,直到我来到区政*府,她们那边都没有解围。”坐在郑介铭旁边的男人对他说着。
而台上,马腾冬还在向大家进行着宣传。
“北都市两千多万人当中,在中心城区的人口也得有个上千万。这其中的大多数都变成了丧尸,我估计在丧尸危机的初期,幸存的人可能会多一些,但随着末日的延伸,存活的人恐怕并不多了。这两天,我们经过努力,也仅仅是聚集起了一百九十二名幸存者。如果大家能够知道附近有幸存者的信息,请大家及时告诉我们,我们要用最大的力量去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常冰长叹一口气,她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死掉的人,她逐个盘点着这些人的名字,直到盘点到刘均洛,后背起了一阵冷战。
“你怎么了?”周记堂坐在她旁边,看出她浑身似乎抖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我是在想……”常冰居然一时之间语塞,她又想起了迷彩服男人无缘无故进攻大家时的场面。
周记堂索性什么都不问,一把抓住了常冰冰凉的手。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周记堂损了她一句。
常冰被周记堂损这一句,刚才的思路被中断,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她想要挣脱周记堂的手,却发现已经挣不脱了。
待晨会完毕后,郑介铭一直看着余泽恺,直到余泽恺走到他的旁边。
“怎么样,亲民领袖,想通了么?”余泽恺问。
“我们决定有条件的支持你。”郑介铭回答。
“什么条件?游乐园的自主权还不够么?”余泽恺有些不满的说着,似乎在嫌郑介铭过于贪婪。
“我们要求末日政*府能够履行刚才台上说的那些话,用最大的力量去挽救更多的人。”郑介铭先是虚晃了一枪。
“哈哈哈,这不就是我们成立末日政*府的宗旨么?不然我们为了什么?”余泽恺有些轻蔑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需要更多的人支持,我可以帮助你外出搜寻到更多的幸存者,来加入末日政*府,但是这些人,优先留在游乐园参与各类建设。”郑介铭说着。
余泽恺皱了皱眉头。
“你是想要拉山寨、当寨主?”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作为中州政*府余泽恺的代理人的角色出现。而且,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应该不用那么敏感吧?这样你可以把精力分散出来,对付台上的那几个人。”郑介铭说着。
余泽恺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顾虑和诉求已经被郑介铭等人发现。
“行。但是你若敢背叛我,我让你死的比芮致利还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听见郑介铭指出了自己真正的顾虑和意图,也就不在他面前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伪装了————既然郑介铭已经考虑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层面,副主*席这样的称号在他面前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他于是露出了原有的凶相。
“你如果想要有别的想法,若敢背叛我,那我一定会让你好看。”余泽恺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同于他在台上的样子,反倒是充满了肃杀之气。
“当然不会,余老板,我所做的事情,对你的利益,比对我的要大的多。”郑介铭回答。
“那好,就由你来负责去招募幸存者。”余泽恺说着,“相应的,我给你一个任务:十天之内,你给我至少招募回来一百人!另一方面,食物和武器,我是没办法提供给你多的,接下来我自己也得想办法动员末日政*府进行食物耕种。但是楼下的车,你们可以随意取用。”
郑介铭没想到余泽恺会玩儿这手,他知道,会场中的人员大多数是武装人员,幸存者方面,也就是区区六十几个人。余泽恺集这么多武装人员之力,都难以迅速的笼络住足够的幸存者,现在他却要布置给郑介铭这样一个数量,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余副主*席,恕我直言,有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末日政*府的武装人员在这三四天之内也仅仅是找到了不到一百人的幸存者,我们这群人手无寸铁,若是真的短期之内取得了这么多成绩,找到了一百人,岂不是反倒引起您台上那些主*席、副主*席们的怀疑?”郑介铭说完,看了看台上那几个人,“何况,现在的中州、现在的北都市,总人口有多少还单说,有多少人能聚集在这附近呢?不如你就取消掉这样的硬性规定,既是给我们一个信任,也给了大家一个余地。”
“抱歉,我身上有压力,你若是站在我这里,我的压力就必须传递给你!一百人!最好全都是能够劳动的人!老年人和残疾人你自己看着办!”余泽恺这一来不仅仅没有降低标准,反倒提高了标准。
余泽恺说完,眼神似乎被其他人吸引,他不再搭理郑介铭。他并不是不想对郑介铭说话了,而是因为更重要的人出现————他留意到余坚出现在了会场,转头朝余坚走过去。
余坚在这两天的幸存者晨会上,都没有露过面,天天把自己反锁在屋内,余泽恺数次想要去找他,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什么人?余泽恺这家伙怎么和你说话一半就走了?”周记堂说着。
“不知道,不过既然他走了,我们也没必要管他了。走!十天之内,尽可能找到更多的幸存者加入我们!”郑介铭看了看会场,带着大家离开。
“哟。老头子,你这几天没饿着吧?”余泽恺走向余坚,没有丝毫的敬意。
“哦,忘记了,你和你的两位小老婆住在一起的嘛!那肯定饿不了嘛!”余泽恺说这番话的时候,顾及会场内还有大量的人在,语气用的很平缓,声音也不大,看起来仿佛就是平平常常的对话。
“余泽恺,你说话的时候,不要太放肆了。我是你亲爹,你能不能对我存有基本的尊重?”余坚显得不是特别高兴。
“哦哦,好的余坚,我知道了。我不提小老婆的事儿了。”余泽恺立刻改口,“那么,消失了几天,不参与末日政*府任何活动的你,为什么突然又出现了呢?”
“我不出现,担心你会闹翻了天!这末日政*府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政府……”余坚说了一半,话被余泽恺打断。
“你疯么?你傻么?上次你在选举会场上拆我的台,我至今没有跟你算账!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政府是我一个人的了?昨天我的手下被迫被处死了!而他们这群政客还想将我也处死!你是脑袋糊了么?!胳膊肘往你儿子的敌人身上拐?!如果没有你拆我的台,我的威信能够像现在这样一落千丈?!我们余家的威信能够像现在这样一落千丈?!”余泽恺听见余坚指责自己,怒火上涌,但当着一堆人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瞪着眼睛,凑在余坚耳边急促而低声的质问。
“哎哟!余先生?你怎么来了?”宋奎仪似乎看见了余坚的出现,走到了两个人身边,“你身体无恙吧?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他无恙,谢谢你的关心。”余泽恺转头,恢复了社交式的、亲和的微笑。
但是他的眼神还是无法掩饰那一瞬间的憎恶与反感,这些,宋奎仪都看在眼里。
宋奎仪笑了笑,“余副主*席,如果余先生身体不适,不如我们给他点儿特殊照顾?”
“有什么特殊照顾?宋主*席,末日政*府的一切宗旨都是尽可能的拯救和保护幸存者,哪里有什么特殊照顾。”余泽恺看着宋奎仪。
你现在刚刚获得末日政*府主*席的称号,立刻就要反了我么!?余泽恺心里愤恨的想着。
此时的余泽恺,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一步步算计的剧本,会在最近演变成为不太有利的局面。
“当然没有什么特殊化。余先生既然下来了,那我们不如听听余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要求吧?”宋奎仪看着余泽恺,似乎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愤怒。他始终更加熟悉政*治,假装对这些愤怒视而不见,同时也尽可能不展示出任何自己的想法。
“我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应该参与到时事中来。这几天我就是休息了一段时间。”余坚说着。
“那就好啊,余先生,您的儿子将大家从丧尸危机中拯救出来,现在又力主成立了末日政*府,这真是非常好的一件事啊。”宋奎仪看着余坚的时候,脸上虽然没有谄媚之色,但眼神中却饱含谄媚之意,“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您如果出点儿什么问题,可是末日政*府最大的损失啊!”
余泽恺的内心也十分矛盾,他憎恨自己的父亲,甚至巴不得他死掉。但是,这种心情只允许他自己拥有,当宋奎仪表达出的含义中带有一丁点诅咒色彩的时候,余泽恺立刻将这种憎恨转移到了宋奎仪身上。
我推荐你做末日政*府主*席,是为了让你好好的当好这条狗!不是让你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吠的!
宋奎仪看出了余泽恺脸上的戾气,转头看着余泽恺,将脑袋向前轻轻一躬,“那,我先走了余副主*席,不要忘了我们要抓紧拯救幸存者。你还得让手下的武装人员多出点儿力气啊。”
余泽恺愤恨不已,他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筹备的末日政*府,居然没有成为垫脚石,反倒成为了一枚绊脚石。
宋奎仪这样阴着反他、他的父亲这么公然的反他、芮致利这样的手下则一方面给自己捅娄子、另一方面暗中和宋奎仪等人勾结,这让他感到愤怒而混乱。
“我下来,主要的目的就是给你忠告。”余坚见会场里的人逐渐走了,转头开始对余泽恺说话,“你越是想要驾驭局势,局势往往就会向着你所不希望看见的方向转化,你若是不知天高地厚,自然会有一群人来惩罚你。”
“我惩罚你大爷!”余泽恺的眼睛怒张,看着余坚。
此时他对父亲的憎恨终于达到了顶点,他猛甩了一下袖口,拉了拉领口,大步走出门外。
——————————
郑介铭等人回到游乐园,聚集在快捷酒店,立刻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事项。
“今天和余泽恺的沟通,他对我们提出的要求,与我们打算要做的事情正好是吻合的————找寻幸存者!”郑介铭说着,“从现在起,我们所有人都要把目标聚焦到两件事上。第一件事,加强游乐园的建设,这主要包括防御的加强和食物的种植,第二件事,外出搜寻幸存者和食物。从今天起,我们每个人都更加闲不下来了,必须时时刻刻都投入到工作状态中去。”
“我们需要按照他说的,十天找到一百人么?”常冰问。
“别管那个!余泽恺那么说纯粹是在放屁!”周记堂打断了常冰的说话。
“一百人?你揽的活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耿直有些没底,他没参加今天的晨会。
“一百人,确实不少,我们这一路总共遇见的幸存者可能都没有一百个。不过考虑到我们遇到的丧尸群,多一些的也动辄几千上万。”郑介铭说着,“所以我们能招募多少招募多少,若真能找到近一百人,相当于真的有了一个山寨了,这时候我们的话语权就会更加硬朗!要知道,这整个末日政*府,现在也就二百人左右!”
想不到招募活人比杀死丧尸更难。
众人一阵沉默后,花奉首先发话。
“我并不是很支持这个末日政*府,但是既然你已经替大家应下来了,我就支持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表态支持后,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同意了郑介铭的决定。金虎等人虽然并不是十分支持帮着这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政客卖命,但某种意义上,由于所有人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只得接受。
“如果大家还是有反对的意见,私下里跟我提,我们再来考虑其他的解决办法。当然,有一个非常便利的方法是——反对这个想法的人,可以主要负责在游乐园的开发工作,而不用在外搜集人员。”
你这么说,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了吧?金虎心里想着,但他没有说什么别的。
至于刘倩文和李轩,已经缺席了这天的会议。
郑介铭说完,见大家暂时不再有明显的反对声音,立刻趁热打铁作出部署。
“那好,事不宜迟,既然我们要争取幸存者,就争取将游乐园打造成真正的末日里幸存者的乐园。从现在起,我们就分为两组人,大家轮流负责外出寻人以及在家建设。”郑介铭立刻对人员进行了划分。这个划分是可以每日调整的。
当天中午,郑介铭、周记堂、花奉、常冰、王鑫蕊、魏子龙、凉水七人便开赴外出。这几个人中,凉水的脚有伤,目前还需要依靠轮椅或者拐杖,但是郑介铭选择让他跟着,一方面是考虑他有足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坐在轮椅上,对幸存者有足够的说服力,看起来威胁不会那么大。
“我们还得做好战斗的准备,幸存者未必会认同我们,丧尸也肯定不会‘认同’我们。”凉水抄起家伙,提示郑介铭。
“肯定的。”郑介铭会心一笑,“幸存者怎么应对,咱们单说,但是如果丧尸拦着,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全部干掉!”
“去哪里找幸存者?像上次他们一样挨家挨户的放广播么?”花奉问。
“不,我们要跟丧尸去抢人!这样成功率可能也会更高!”郑介铭眼神坚定,似乎成竹在胸。
“怎么跟丧尸抢?”常冰不解。
“我在晨会前后跟那些武装人员和幸存者都聊过天,他们这伙人招募幸存者,都捡着软柿子捏,平常不开扩音喇叭,到了丧尸少的街道才开,声音也不敢开的很大,目的是尽量避免和丧尸发生战斗。”郑介铭解释。
“这不是很好么?我们也应该这样啊,尽可能的避免战斗。”魏子龙不解。
“避免战斗当然没错,但是他们只挑安全的地方找寻幸存者,效率未必就高、效果也不见得好。”郑介铭继续说着,“什么人更可能感谢我们、加入我们?当然是绝境之中的人!何况这些人也最需要帮助,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的好吧。”
“老郑,够狠啊,你的意思是,专门挑被尸群围住的小区?”凉水笑了笑,他脸上泛出一丝赞许之色,“我看这主意不错,正好,我待在轮椅上好长几天了,没机会真刀真枪和丧尸屠杀一番,正觉得有些不安。”
凉水说的话其实也反映了很多人心里的想法,丧尸就在目力可及的街道内行动着,但是若不能第一时间做掉它们,大家总是觉得心里没有安全感。
“倒也不一定专门挑这种小区。不过,丧尸围一个小区,一般也不会持续太久,里面总有一些幸存者,我们就从这个角度突破!既能够里应外合多杀点丧尸,还能够卖上顺水人情,救出几个人!”郑介铭说着。
虽然凉水现在支持郑介铭的建议,但常冰和王鑫蕊却觉得不放心,她俩担心凉水在轮椅上还逞强,反倒出点儿意外。
然而凉水却不这么想,他愿意战斗,想要多出力量。
轮椅上又如何?我可以在杀丧尸的时候站起来,多走几步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不能总站着、总走路罢了!平常我不也站起来康复运动、走两步的嘛。
“先往哪个方向去?”花奉问。
“往南!我之前和一名幸存者了解到,他姑妈等人在南边一个小区里被围困,我估计被困一天两天,应该死不了!”郑介铭之前在晨会上和幸存者们聊天,了解到的这些信息,就是为了应对之后扩充人员所需。
“不过,去之前,我们去区政*府弄几辆车,既然余泽恺说了这些车可以任意由我们使用,那就不用白不用。”郑介铭说着,“我们七个人先开四辆车回来,留在游乐园一辆,用剩下三辆出去找人。”
“挖末日政*府的墙角是吧,这事我看行。”周记堂坏笑着。
一行人留在游乐园一辆跑车,去找幸存者的三辆车则分别是一辆皮卡和两辆面包车,这些车辆相对要瓷实一些。郑介铭带着大家径直往南开赴,抵达了之前幸存者所说的小区。
这个小区离游乐园有一定的距离,郑介铭等人一路走,一路将沿途零散的丧尸撞死,但撞了三四只丧尸之后,皮卡的车头就已经不太皮实了,前窗也被黏糊糊的东西沾满,雨刷器一刷,挡风玻璃立刻糊成了一团。
“看来还是不能横冲直闯,这样车辆的损耗也太大。”郑介铭说着。
这个小区里确实布满了丧尸,由于小区只有一个大门,剩下的三面都用围墙牢牢包围着,这些丧尸们进来之后,如同淤积在池塘中的臭水,完全出不去。
郑介铭等人将车停在小区外围,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小区,并不敢过于接近。
“这样的话,也没办法确认里面有人没人,即使有人也谈不上把人给救出来啊?”王鑫蕊说着。
“凉水,你说我们之前能够把丧尸引到坑里去,现在有没有办法把这些丧尸都弄死?”郑介铭在设想着引开丧尸的办法,“这个小区虽然只有一个门,但是围墙也能够翻上去,能不能从围墙上对这些丧尸射击?”
“要是还有炸药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凉水说着,“之前我们用火烧死过尸群、用炸药炸死过丧尸,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做点儿燃烧弹?”
“先爬上围墙试一试吧,如果有幸存者在窗口,肯定能看见我们,确认有人再冒险不迟。”郑介铭说着,与周记堂两个人先行过去侦察。
“围墙倒是不高,爬上去是可以的,实际上,这些丧尸如果摞起来,也能够比较顺利的冲出来才对啊。”周记堂小声说着,“可能是里面的丧尸没什么扰动。”
周记堂从旁边地面上找到一架自行车,将自行车支在墙角。
“利用这个,先爬上去观察观察吧。”周记堂说着,自己先踩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这围墙上方好在没有安装刺丝滚笼这种东西,周记堂爬上去,手可以搭在围墙上方,两手一撑,胸就过了墙的高度。
墙后当然还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有很多丧尸趴在地上,看不出来是死了还是活的。
真希望时间长了,这些丧尸能够自己死掉。周记堂想着,不过,恐怕它们没死,先死的会是我们。我们能够饿死、累死、冻死、饿死,活人间还会相互算计,好歹这些丧尸之间不会相互……斗争……吧?
正想到这里,周记堂惊讶的发现角落里两只丧尸正在你一爪、我一爪的互相撕扯着。
艹,丧尸也打架?当我刚才什么也没想。
周记堂小心的撑在墙头,仔细的观察周围几栋楼的情况,他希望能够从窗口看见点儿人影子,或者被什么人看见自己。
而就在这时,周记堂确实看见了斜对面的一个窗户背后,仿佛有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周记堂立刻挥舞左臂,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然而对方的响应再也没有出现。
周记堂跳下围墙,低声与郑介铭耳语。
“斜对面三号楼,一单元三层,好像有人。”
郑介铭点了点头,看到了希望。
很好,第一天如果就能找到几个人,后续就有利许多,如果前几天能够有效增员,我们甚至能够多派出几个搜救招募组。
“接下来就是战术的问题了,怎么才能够把他们弄出来?”两人小声商量着。
就在这时,一声奇怪的响声在他们头顶上响起,随后,一滴黏液滴在了郑介铭的手臂上。
两人抬头一看,就在刚才周记堂趴着的墙头,一只尸童正蹲在上面,举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似乎略有一些腐烂,看起来极其恶心。
“妈的!忘了这些小东西了!”两人大惊。
尸童嗖的一声朝两人扑下来,两人分别向两边爬开,躲开了这一下,然而紧接着,这小畜生向右转向,朝周记堂扑杀过去!
周记堂当然知道张绣山的手是怎么失去的,他只能向路中间纵身一跃,这一下跳的非常用力,足足跳开了好几米远。
尸童二次扑空,正要转身,郑介铭冲上前,两手揪起自行车往尸童身上一甩,尸童恰好被后轮压住。
“周记堂!转踏板!!”郑介铭扑上前,用自行车将尸童牢牢的按住,那小畜生的爪子挣扎着从后轮的辐条中伸出来要抓郑介铭。
周记堂冲上前,用吃奶的力气转动踏板,这尸童的爪子立刻被绞弯、绞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转动自行车脚踏板,将尸童的爪子绞烂后,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明明身上有刀,何苦这么费力呢?
他抽出刀,一刀向下捅进了尸童的脑袋,血液外溅,了结这只丧尸的性命。
“感觉如何?”郑介铭松开压住自行车的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
“神清气爽。”周记堂站起来。
“这些丧尸放着,将来一个个的全都是事儿啊。”郑介铭说着,脸上的神情有些红光,“你看里面丧尸数量到底多少。”
“数量丰富的很,男女老少都有。”周记堂看出了郑介铭的意思。
“够不够我们砍杀一阵的?”郑介铭歪着嘴冷笑着。
“那就上吧!杀了丧尸,救出里面的人!”周记堂唾了口唾沫,翻身再度爬上了墙。
“喂?你不会想要从这里直接跳院子里杀吧?”郑介铭惊讶的向上喊着。
周记堂当然不是为了跳下去,他这次也不是去看里面有没有幸存者的,而是去看哪里能够绕到楼里面去。最终他决定从墙上发出噪音,顺便得到院内幸存者的回应,好将丧尸吸引到墙边,然后从正门绕过去杀。
“里面的幸存者!!如果听的见我喊话!就出窗台来搭话!我们带着人来救你们出去!!如果没人,我们可就走了!!”周记堂对着对面三层大声喊着。
他这声喊声首先惊动的不是人类,而是院落中的大量丧尸,这群丧尸有的原本还趴在地面上,听见周记堂的喊声,都慢慢的站起来,随后随着其他的丧尸一起,快速的扑向墙角。
真不少……丧尸在脚下,感觉比正面看着还可怕呢?周记堂想着,就好像一大群野兽在自己裆下乱转一样。
想到这里,周记堂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斜对面的窗户处,一个人影再度晃动了一下,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应。
“我看见你了,幸存者!一单元三楼的!!响应我一声,我们就杀进去救你!”周记堂再度喊着。
花奉、魏子龙、王鑫蕊也从车旁边跟了过来。常冰并没有下车,她的任务不是杀敌,实际上她也不太敢正面应对丧尸。
王鑫蕊虽然也并不是很敢,但数次跟着花奉一起冒险,她已经能够由最早的使用枪支进行射击,转而敢于走到丧尸面前,用刀进行砍杀了。
这个转变对她而言并不容易,不过,她看着花奉战斗的时候,就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跟在他的旁边,这种力量帮助她克服了最初的恐惧。而当她有了第一次斩杀丧尸的经历后,之后的一次又一次战斗就不再有那么多的压力了。
而凉水,由于现在院落里的丧尸似乎不少,他的任务是架着枪,守在车旁,在大家可能打不赢的情况下,随时准备用子弹掩护大家撤退。他坐在一辆面包车里,离另外两辆车有一定的距离。
“老周看见人了,等他下来,咱们准备从正面进攻。”郑介铭将大家招呼过来。
就在这时,周记堂几乎是向后栽倒下来,郑介铭站在正下方,只觉得周记堂像个泰山一样压下来,做了一次肉垫子。
紧接着,丧尸也翻过了围墙,跳了下来。
“正门?看来用不着正门了!”花奉抽出汉剑,横向一个画圈,将剑身向前一甩,啪嚓两声,刚跳下来的两只丧尸的脑袋开了花。
“从围墙翻过来更好!可以延缓丧尸的进攻速度!”郑介铭喊着,“就这么围着围墙围成个半圆,让这块堆成山了,正好方便我们往墙上爬!”
丧尸接二连三的跳下围墙,围墙院内,丧尸们拥在围墙边上,一个摞着一个的往上爬,几个人堵在墙头,以逸待劳,轮番拼命砍杀。
然而,就在他们在院外杀个痛快的时候,院内的幸存者却在酝酿着一次鲁莽的举动。
这小区内实际上不仅仅有三号楼一单元三层这一户幸存者,在二单元以及七号楼四单元,也分别有几户幸存者。这群人仗着小区只有一个出口,一直生存在这里,也还算没有遇到太大的危机。客观上,余泽恺一帮武装人员在街道上的到处巡逻和战斗,也让他们这里的压力一直不大,直到末日政*府召开会议,将所有武装人员召回。
“华向家,跑吧!!正好这群人在那边杀啊!趁着这时候咱们从正门冲出去,逃跑吧!都被围了三天了!!”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从窗口向外看着,然后探头回屋,怂恿着屋内的男人。
这名叫做华向家的男人脸色枯黄,显然已经饿了很久了。他们被困在这里的几天,意志已经被击垮。
“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么?就等着他们救好了。”华向家软弱无力的说着,“老严,你觉得我们这种状态,冲下去还能举得起刀?”
这严姓男人似乎精神头要稍微好些,他浑身穿着轻便的运动装,手上握着刀,似乎随时都想要冲出去。
“不跑怎么办?不跑怎么办?一会儿万一这群人死在外面了,丧尸很快就会围回来了!趁着现在还有点儿残余的体力,赶快找到新的安全的地方啊!”老严慌慌张张的样子,显然已经失去了镇定,他眼看着丧尸被吸引到墙边,认定了这是求生唯一的机会。
“你要是不走,我可自己冲出去了!”老严喊着,“骆雪,你走不走!?”
角落里一个穿着红色开衫,留着长发的女子安静的斜坐在沙发里,脑袋搭在靠背上,向背后望着两人。她住在隔壁,但是末日爆发后,这群幸存者在白天也都待在一起,到了晚上才各自到不同的房间休息。被围困后,她连自己家都回不去了,这三个晚上只能勉强睡在华向家家里,与老严和华向家住在一起。
“我不走。我宁愿相信那群人能够把我们救出去。”骆雪回答。她的脑袋没有离开沙发的后背。
“哎意!怎么都跟我会把你们害了一样!你们俩不走,我自己冲下去了!”老严一跺脚,再度冲到窗口,向外看着,只见那些丧尸已经系数围到了围墙旁边,自己脚下的单元口,丧尸的数量已经明显变少,这正是冲出去的好时机!
与老严有同样想法的,显然还有其他人。老严眼看着对面的七号楼,也有四个人冲了出来,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那女人脸上还围着一条长长的披肩,那披肩咋一看煞是累赘。
只剩下隔壁单元年纪稍大的几个人,还没什么动静。
“你看你看!有机会都各自飞了!!我走了!!祝你们平安!”老严下定决心要冲出去,转头跑向门口,骆雪和华向家只觉得身边晃过去一阵风。
“欸!??你别急啊!”骆雪想拦也没能拦住,追到门口,看了一眼,但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关上门。
老严推开门,冲到二楼,二楼有一只无所事事的丧尸,他冲上去刺杀了这丧尸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层。
安全?安全?安全!一层楼道没有丧尸!!
老严抬头看了眼楼上的楼梯,他多么希望两个生死待了好几天的伙伴也能够下来,不过这两个人没有动静。
“算了!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困死在这里。”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冲出了门外。
而门口,丧尸们正不顾一切的在左侧的围墙下面拥挤着,想要冲到围墙外去,仿佛围墙外是世外桃源一般。但实际上,外面只不过是郑介铭一伙人对付丧尸的屠宰场而已!
跑啊!跑啊!老严在心底里对自己喊着,但实际上,他的脚已经开始发软了,他看着楼道之外,只敢将脑袋伸出头去向右看,却并不敢迈出去一步!
“懦夫!你刚才还想着要跑,怎么现在连脚都迈不动了!!”老严咬着嘴唇,看着三男一女已经顺利的冲到了门口,却丝毫没有勇气跟上去。
就在这时候,他觉得左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发现是一只丧尸从围墙那边朝他冲了过来。
他大叫一声,向后冲回了楼道,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
“我干嘛要跑?我又不是没用刀杀过丧尸!这就一只丧尸而已!我怕什么?!”
老严重新振作起来,迎面对着那只向自己冲过来的丧尸,一刀刺入了它的脑袋里。
对了!就是这样!跑!!
老严成功斩杀了这只丧尸后,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头冲出了门外,朝小区的大门外跑去。
骆雪和华向家站在窗前,终于看见老严出现在院子里。
“你怎么不制止他?他不是你朋友么?”骆雪问。
“他这个人拧,我制止不了,我也……没力气了……”话音刚落,华向家似乎是因为两天没吃饭,向后跌倒在地。
骆雪见状,正要将他扶起,拖到沙发旁边,只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惨叫声!
这是老严的声音!
“糟了!他真就不该贸然冲出去的嘛!!”骆雪将头伸出窗外,查看院内的景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骆雪听见窗外老严的惨叫声,把头贴着玻璃向小区门口张望,只见一个人躺在小区门口,被一群丧尸围着,被啃得血肉模糊、毫无人形。紧接着,几只丧尸各自拉着这人的脑袋和身体,用力一撕,这人脖子上的筋肉已经被啃得差不多分开了,这一下用力,可怜的人立刻身首异处。
而小区门外,似乎有更多的丧尸正要涌入小区里,也有的经过了门外,继续向北冲过去。
骆雪看着这景象,吓得两手发抖,左手本来抓着华向家的领口,此时也不由自主的滑落。
“老严……被啃死了?!”她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这句话,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猛烈的砸门声!
天啊!不会是丧尸冲上来了吧!!
骆雪被砸门声吓得叫了一声,一回头,随后放下华向家,鼓起勇气,冲到桌子旁边,抓起了一把带有干血迹的大锤子。
她慢慢的走到门口,决定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一锤子砸下去!
“华向家!骆雪!!开门!!开门啊!!开门哇……”门外传来了老严带着哭腔的哀求声,这声音简直就跟鬼叫门一样。
骆雪一听,大惊失色,她先是以为自己听见的是幻觉,随后才意识到门口的确实是老严没错。
外面被啃死的不是他!他肯定是看见对面邻居死了以后跑回来了!
骆雪右手拿着大锤,左手伸向门把手,正要下压,突然想到,“万一门口有丧尸已经追上他了怎么办,开门岂不是把我们三个人都得害死么!”
她立刻冲到猫眼,先行查看,确认只有老严一个人后,才赶紧打开门。
门是向外推的,老严身子紧紧趴在门上,骆雪往前一推,老严的体重又将门给顶了回来。
骆雪只能无奈的再度推开门,老严立刻从门缝闪身进来,扑倒在门厅,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以为你出事了。”骆雪将门关上,她注意到没有丧尸追上来。
“刚才……刚才他妈的,对面七号楼那四个人冲到门口,来了一群丧尸,最队尾那男人被丧尸啃了!”老严吓得腿还在打颤,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见了晕倒在地的华向家。
“他怎么了?”老严惊讶的问着。
“你们俩都不是省心的人。”骆雪这才有机会重新顾及华向家,她跑到华向家旁边,将他拉起来,扶到沙发上。
随后她继续走到窗边,望着围墙那边的动向。
希望那伙人能够把我们救出去!她心里想着。
——————————
郑介铭等人正在围墙后奋勇厮杀,只听见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是凉水?!之前说过接应的时候才开枪的,现在就开枪?肯定是遇到危险了!”郑介铭大惊,砍倒面前的丧尸之后,转头向凉水方向望去。
周记堂则干脆将刀刺向面前的丧尸,大喊了一声,“你们顶住!我去看看!”转头就往正门方向跑过去。
他担心的不是凉水,而是常冰!
而当他转过围墙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小区正门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涌来了更多的丧尸!那些丧尸正乌烟瘴气的向小区及小区之外冲过来。
然而凉水开枪并不是因为要杀这些丧尸,就在小区正门附近,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玩儿命的朝凉水的面包车方向跑过去!
凉水开了几枪,就无法再继续射击了,因为这三个人径直冲过来,挡住了凉水的火线。
他焦急的伸出头,大声喊着,“别对着我的枪口跑!闪开闪开!!”
当头的男人根本听不见凉水在喊什么,还以为是让他“快来快来!!”,反倒更加对直着朝凉水冲过来。
“妈的!智商低了是硬伤!”凉水一发狠,一脚踹开车门,不顾自己另一只脚还有伤,抓着枪就跳下了车,站在车旁边,要掩护这三个幸存者过来。
他跳下地的那一瞬间,脚伤如过电一般疼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倒下,他坚持稳住,朝旁边错开两步,对着前方丧尸开枪,一只丧尸险些抓住最后那个女人身上的披肩,凉水一枪打中丧尸的脑袋,但丧尸的爪子还是钩住了披肩,由于披肩在女人脖子上绕了半圈,她还紧紧的揪着,女人也随之摔倒在地。
“把披肩给它扔了扔了!!!”凉水无奈的大声喊着。
周记堂见状,觉得这边情况不妙,径直冲上前,想要支援凉水。
现在郑介铭等人手头已经没有多少子弹,考虑到枪支还得留着防备别有用心的人类,再加上这次他们外出主要目的是找寻幸存者,并没有带更多的枪,只有凉水手上的这一把!
郑介铭冲向女人身边,提刀向披肩站下去。但是柔能克刚,这一刀下去,披肩没有丝毫的损伤,周记堂只能再度挥刀,斩断了丧尸的手腕。
女人感到披肩上的力道消失了,立刻爬起来哭着喊着向凉水所在的那辆面包车跑去,她还抓着披肩,却不知道披肩上还挂着那丧尸的手腕。那只手随着披肩向下坠去,碰到了她的臀部,她以为是又一只丧尸抓住了她,惨叫着向前扑倒在地,脸重重的擦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她其实并不是舍不得那条披肩,只是在这极度的惊恐之中,手中牢牢的握着一样东西、身上紧紧的缠着一样东西,始终会觉得安全感要强一些,要强那么一丁点!
周记堂知道凉水在开枪射击,有意的向后退开,避开了火线,用刀砍杀追过来的丧尸。
凉水开了几枪后,子弹也已经用完了,他把枪顺手往车上一扔,从座位上拔出了刀,忘记了自己的脚伤全然没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常冰呢?!”周记堂感觉枪声停止了,一回头却发现凉水已经瘸着走向了他身后不远的侧面,心里连连说了一句,“真你妈爷们。”
凉水只能一只脚发力,杀起丧尸来略显迟钝,也顾不上回答周记堂。周记堂见他不回答自己,只能自己回头望。
常冰在面包车的驾驶室里,正手忙脚乱的发动汽车,她有些失去了主见,不知道应当等着大家回来,还是主动开车过去接大家撤退。
周记堂对常冰何其了解,他看见面包车亮着头灯,却驻扎在原地,大声喊着,“来!!来!!”他希望常冰能够领会他的意思,将面包车开到他与郑介铭等人中间,这样的话,大家都能够跳上面包车,从而全员撤退了。
常冰却理解错了意思,她以为周记堂让她开着车去撞丧尸!
常冰闭了闭眼睛,抿了抿嘴,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气,“拼了!拼了!别怕!拼了!”
她脚猛踩油门,但档位与油门不匹配,车往前猛耸了一下,她的脑袋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她稳了稳心神,系好安全带,再度发动面包车,猛地朝尸群撞击过去!!
周记堂喊完常冰之后,继续转头和凉水一起杀丧尸,正杀的起劲,他觉得左侧一个黑影冲向了前方。
“我的老天爷啊!”周记堂砍翻面前一只丧尸,眼看着常冰驾驶着面包车飞冲向尸群,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了一秒钟,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面包车与尸群相撞上,方才回过神来。
“常冰!!!”周记堂大声喊着,沿着面包车冲过去的轨迹,疯狂的冲向尸群之中。
蠢女人!!谁让你开车往尸群中间冲过去的啊!!!被围住了怎么办!!!
周记堂简直要疯了,他自己曾经被丧尸困在车里过,知道常冰的车万一在尸群当中熄了火,一定凶多吉少。他此时哪里顾得上身边有多少丧尸,玩儿命一般的冲向还在继续往前冲的面包车。
别死别死!别出事!万一车爆炸了怎么办!!?周记堂脑海里已经没有了丧尸的概念,只有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他只想先冲到面包车旁边、常冰旁边!
随着连续不断的咣当的撞击声,面包车依次撞向了十数只丧尸、马路旁边的垃圾桶、电线杆的侧面,随后面包车的车头终于停下,但是车尾由于惯性作用,还在向左前方甩,这车斜着甩过去的时候,又扫翻了三只丧尸,终于撞墙停下,轮胎和车头冒着青烟。
“常冰!!!”周记堂此时如同百米冲刺的运动员,径直逆着尸群,冲向面包车。
凉水目瞪口呆的看着周记堂在尸群中穿梭而去,嗓子里想喊都喊不出来了。
尽管这尸群经过面包车一冲隔,在周记堂一侧的丧尸数量少了很多,但也不能这么玩儿吧!?
“小心后面!!”凉水终于喊了出来,他也不顾一切的瘸着脚冲向前去接应周记堂。
周记堂此时再也没办法继续往前冲了,丧尸和周记堂擦肩而过后,又转而扑回来,几乎要将他包围,周记堂只能独自在尸群中、面包车前开无双————刀光所到之处、只有血,看不见丧尸、看不见刀刃、也看不见周记堂的手。
他不知道这种疯狂的状态还能够持续几秒钟,但是如果常冰死了,恐怕他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即将被丧尸包围,而常冰所在的面包车却毫无动静,就在这段短短的几秒钟之间,情势正在急转而下!!
“快回来!!!支援!!!”凉水大声喊着,他希望郑介铭等人赶紧回到前面来帮助他和周记堂!
而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花奉和王鑫蕊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周记堂!?”花奉看见丧尸周记堂独自陷入重围,立刻冲上前支援,他的汉剑剑身长,此时花奉单手猛砸,不顾一切的要将周记堂接应出来!
凉水突然想到,自己接应出来的三个幸存者还在身后,他转头回去,想让他们也过来支援。
饮水还得思源呢!我们刚才救了你们三个,现在你们应该回来帮我们了吧!!
可是凉水惊讶的发现,这三个人居然已经跑到了自己那辆面包车的车尾了!!
往哪儿跑呢?乱了神了吧?要跑也是要开车跑啊!凉水无厘头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回来!!帮帮我们!!”凉水大声喊着。
跑的最远的男人似乎是听见了凉水的喊声,扭头回来,看了一眼凉水,随后拉着另外一男一女,往回跑了过来。
这就对了!快回来搭把手!不然撑不住了!凉水想着,继续投入到帮助周记堂解围的砍杀中去。
然而就在这时,凉水更加惊讶的听见,在身后传来了车门关闭和汽车发动的声音!!
凉水转头望去,发现这三个人居然真的已经跳上了刚才自己所在的那辆面包车、发动了油门!!
不会吧!你们不会是想要弃我们而逃吧!!凉水此时只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了,他觉得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变得异常缓慢和沉重。
这面包车发动后,向后倒车,一个甩尾,向后方冲去。
凉水怒不可遏,将手中的刀朝向面包车砸去。
“白眼狼!!!!”
然而他转头回来,才发现自己这一冲动,手中连刀也没有了!
花奉和王鑫蕊这一对儿患难情侣冲在前面,杀通了一条通往周记堂的路,此时的周记堂几乎整个手臂已经沾满了血,脸上、身上、脖子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只剩下两只明亮的眼睛,还没有被血污染。
“额啊!!!!!”他一边杀、一边嚎叫着,花奉并不敢过于靠近他,他看出来此时的周记堂处于一种极其癫狂的状态,他担心过于接近会被他当作丧尸一刀砍伤。
周记堂将身边的丧尸砍翻后,终于稍稍冷静下来,他看见花奉和王鑫蕊已经到了身边不远,却只是一转头,朝面包车望去。
面包车顶上,三只丧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上去,又立刻朝周记堂扑了过来,车门处也有丧尸,周记堂看不清车里的情况,他直接冲到车门,将丧尸斩杀,一把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钻进车里。
常冰身上系着安全带!!侧面的玻璃没有碎!!挡风玻璃虽然碎了,但还挂在前缘!!
周记堂紧张的看到这三个细节后,稍稍放心,但常冰此时正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周记堂也不喊她的名字,直接扒开安全带,将她从驾驶座位上拉出来,拖下车,扛在背上就往外跑。
花奉和王鑫蕊在外接应着,阻挡从车顶上、车两侧冲过来的丧尸。
凉水手头没了武器,只能瘸着脚冲回皮卡,他心想,好歹能够把车开过来救大家吧!
周记堂背着常冰,心里想的是把她放进凉水之前所在的面包车,一抬眼却发现车已经没了!凉水则一瘸一拐的冲向皮卡。
面包车怎么会没了?周记堂想着,他还没顾上将之前出来的三个幸存者与面包车的失踪联系起来。
“你是要把皮卡开过来么?”周记堂对着凉水喊着。
凉水似乎又没听见周记堂的喊话,他几乎正调动着全部的注意力去对抗脚伤的疼痛。
周记堂索性直接自己扛着常冰冲向皮卡,他跑步的速度比凉水快,超过了凉水。
“你脚伤别勉强了!我去开车,把大家接走!”周记堂担心大家全都栽在这里,冲到皮卡前面,把常冰往车里后排座位上一放,自己则跳上了驾驶座。
凉水跑到了车前,直接爬上了皮卡的后箱。
周记堂发动皮卡,行驶到花奉与王鑫蕊身后,两人也跳上了车。花奉自己爬上了后箱,却让王鑫蕊坐到了前面副驾驶座的位置上。
“郑介铭和魏子龙呢?”周记堂问王鑫蕊。
“他们俩可能已经跳到围墙后面去了!”王鑫蕊回答。
“什么!?”周记堂听见这个消息,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们俩什么时候进去的?!外面已经这么吃紧了,不快逃?难道还想着救幸存者?!
——————————
郑介铭和魏子龙翻身爬上围墙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凉水刚刚将子弹用完的那一瞬间。
四个人围在围墙下,眼看着从围墙跳下来的丧尸数量变少了,立刻决定爬进院内。
“今天我们务必要有收获!要么救出一个幸存者!要么杀掉几百只丧尸!!”郑介铭也是杀红了眼,踩着尸堆就上了墙。
魏子龙也紧跟着冲了上来。
“一单元三层的住户!我知道你们活着!我知道现在小区里有幸存者!!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现在不下楼和我们一起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郑介铭站在围墙上,不顾院落里还有很多丧尸,大声喊着。
围墙的里面,丧尸也能够直接跑上围墙,所不同的是,郑介铭和魏子龙是踩着尸体上来的,而丧尸是踩着其他丧尸上来的,丧尸的“梯子”因而并不是那么的稳固,只要下方的丧尸稍稍挪动位置,上面的丧尸就有可能会踏空落地。
“魏子龙!就在围墙上面杀!保持平衡!!”郑介铭喊着,他和魏子龙一人站在一边,分别匀出一只手抓住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竖起的灯架子,站在围墙上展开杀戮,好在这墙蛮厚,两人站在上面还算稳当。
骆雪在屋内,望着突然出现在围墙上的两个人,不禁觉得手心开始发热。
这几个人完全没必要来杀这群丧尸的,他们完全可以不管我们的,他们只是因为我们在这边,才来救我们的吧?
那如果这样,我们怎么能连一点儿响应都没有?
骆雪正在犹豫,她现在有些想要下楼去战斗了——————即便她的战斗力比较弱,堵在门口打一打,实在不行了撤回屋里总行吧?
现在两个来营救我们的人站在围墙上面杀丧尸,要是院内没有人接应,帮他们分担压力,恐怕也凶多吉少吧?如果他们要是死了,我们也没机会再出去了!
她看着老严和晕倒在沙发上的华向家,试探着问。
“老严,我们突围吧,下楼杀丧尸。来救我们的人都爬到围墙上了。”
“不不不!绝不下去了!!下面丧尸太多了,下去一定会死人的!”老严这时候蔫儿的如同一只放在冰箱里太久了,已经失去水分了的烂白菜。
“刚才你不是还主张逃跑么?现在我拉你下去杀丧尸,为什么又萎了?”
“刚才是刚才!刚才我下去也没见你们两个跟下来!”老严严词拒绝。
“这次和刚才是不一样,现在来接应我们的人都爬上围墙了,如果这时候我们不下楼帮他们,他们如果死了,我们也就失去了机会了!这才是真正的机会!”骆雪继续重复自己的理由,想要说动老严。
老严索性不再回答骆雪,他是真的害怕了,而且他盘算着,既然来救人,人手肯定不会少,迟早会杀过来的,自己还是别再冒险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出来老严不太可能响应自己了,她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华向家,觉得这个瘦瘦弱弱的男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索性到华向家的卧室衣柜里一阵乱翻,找到一顶奇奇怪怪的棉帽子,将长长的头发塞进帽子里,提起桌上那把长柄大锤,打开了门。
“我去!你个女人疯了么?你现在下楼根本跑不出去的!”老严看见骆雪动了真格的,有些惊讶。
“谁告诉你我要跑了?我下去杀丧尸!你要有种来就来!没种就猫着!”
骆雪撂下这句话,径直跑下了楼。
她走到楼道,顿了顿,她觉得自己身子在发抖。丧尸的声音就在楼外响动着,她觉得自己可能一冲出去就会死掉。
而且,手中这把长柄大锤也确实不太艺术,她一个过去弹古筝的姑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下这几天,居然会抄起这种蛮横的工具当作武器。她甚至想不到自己能够将这东西挥舞起来!!
虽然前几次的经验告诉她,挥舞不了十几下,她就会累的肩膀发酸————而且现在实际上她的肩膀还是酸的。
然而他听见郑介铭在围墙上的呐喊声,决定还是要赌这一把。
“不冲出去,可能困在这里饿死。冲出去,大不了被咬死。长痛不如短痛!!!”
她下定了决心,冲向了一层,略显得艰难的扬起手中那把长柄大锤!“有人接应了!这里有人!!救我们出去!!”骆雪大声的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魏子龙在围墙上阻挡丧尸,这个高度和位置并不方便二人使力,但却可以有效的刺击丧尸的头部,他们几乎不需要瞄准,只需要用手扶住灯架子,然后稍稍弯腰,不断的向下刺杀,就能够很快的杀灭那些爬上来的丧尸,若是丧尸上来的快了,他们还能够瞅准空挡,用脚将一些丧尸给踹下墙去。如果墙边丧尸堆积的数量多了,两人只需要在围墙上稍微移动移动,丧尸顺着追跑,就会从下面垫背的丧尸身上掉下去,减轻二人的压力。
而郑介铭也注意到了骆雪的喊声。
是个女人!有幸存者回应我们了!
“你顶住了!”郑介铭一边杀,一边大声喊着,但是他顾不上抬头查看。
院内的丧尸并不少,正门又进来了许多,这让郑介铭和魏子龙开始感到有些恐惧。
“如果不能想办法打通幸存者过来的通道,我们这样杀,没有头啊!”郑介铭心里焦虑的想着。
————————
骆雪堵在楼道口,为了省力,左右挥舞着大锤,丧尸的脑袋相对较脆,很容易被砸烂,但是接二连三的有丧尸冲进来,她杀了十数只之后,也渐渐感到有些气喘,只能稍稍后退。
丧尸拥挤在楼道里往里冲,很快数量大大增加,她挥动大锤击杀丧尸的速度已经不足以阻挡丧尸了,索性改为用锤子往前顶,但这样一来,丧尸就很难被杀死。
“不行啊,一直有新的丧尸进来,我们这不可能杀的光啊。”骆雪渐渐的开始失去战斗的意志。她的体力也确实不如男人,连续往前顶了几下后,她意识到这样下去很难冲杀出去,索性猛地用力砸死最近的几只丧尸,然后朝楼上跑去。
她冲到三楼,不断的敲门,但是老严一直没有过来开。
骆雪大声喊了两声,眼看着丧尸再度追上来,她一下子陷入了慌乱之中,转头胡乱挥舞着锤子。
“开门!!快开门!!!老严!!!”骆雪慌了神,她担心老严会把自己留在外面自生自灭。
老严就在门口,握着刀,他在开门的一刹那也确实犹豫了一下,他害怕这一开门,丧尸就会跟着涌到屋里来。
慌张之中骆雪突然想到,自己家的钥匙还揣在身上,之前她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后被单独困住,从而住在华向家的房子里。她顺手往口袋里一摸,抓出了钥匙,将锤子横着把丧尸往楼下一推,随后将锤子斜着卡在楼梯上,转身拿钥匙开自家的门,然而手一滑,钥匙却掉在了地上。
此时老严也把门推开了,他看见骆雪的钥匙落地,连声大喊,“别捡了!来!!”
骆雪见状,立刻冲进屋去,老严见丧尸涌了上来,立刻将门合上。
两人背靠着门,听着丧尸砸门的声音,每一下都让她血液上涌。
“这下麻烦了,根本出不去!”骆雪说着,“楼下丧尸太多,我自己根本杀不出去。”
“我在楼上看见那俩人了,在围墙上面,你就让他们俩杀吧,他们会来救我们的。”老严说着。
“不行!这样太危险,我们总得发挥点儿作用。”骆雪说着,转头看着华向家,这瘦弱的小子还昏迷着,她走到他旁边,猛地晃了他几下,将他晃醒。
“啊啊!怎么了!?怎么?”华向家从昏迷中醒来,居然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没怎么,准备跑!”骆雪说着,“你们家里还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
“什么用的上的?没明白?”华向家没想明白骆雪要问什么。
“算了。”骆雪撂下话,自己开始想办法,她重新回到窗口往下望,郑介铭两人还在墙顶战斗,她想了想,决定发出噪音,吸引丧尸注意以减轻二人的压力。
她拉着老严,抬起桌椅板凳,打开窗子,悉数朝楼下扔下去。
“你扔我家家具干什么?!”华向家连忙阻止。
“你的家具现在除了烧火还有什么用?现在能发挥点余热就让它们发挥发挥吧!”骆雪本来只想到通过乱扔东西制造点儿噪音,但一说到烧火和发挥余热,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对了!火!!你有没有火机!你抽不抽烟?!”
“啊?火机?有!有啊!”华向家说着,“我不抽烟,但总得备点蜡烛什么的吧。”
他立刻冲到写字台旁,却突然发现,写字台都已经被骆雪和老严扔到楼下去了。
“这下麻烦了,本想用火点燃下面的!”骆雪说着,她仔细回忆着,突然想到隔壁二单元的邻居就住在墙对面,他们没准会有!他们的客厅窗口与华向家的客厅窗口相邻,如果他们有火,效果是一样的!
骆雪立刻组织华向家和老严继续向楼下扔东西,他们把床垫、被子、各种衣服全都扔了下去。
“这可是冰岛雁鸭绒被啊!这个玩意儿前段时间可是炒到了二十万一床啊!!”华向家看见骆雪拽起自己那床坑爹的冰岛鸭绒被,心痛不已,想要把这床被子扣下。
“我看你这个也就只值二百块吧!”骆雪不管他花了多少钱,直接扔出了窗外。
她看了看窗户下面,一楼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易燃品,很多丧尸也都被扔东西下落的声音吸引,集中在附近。
她伸头对隔壁大喊着,“隔壁邻居!谁有火!帮忙点燃点儿东西,把楼下那团被子衣服点燃!!”
隔壁的住户正是郑介铭之前在末日政*府里遇到的男人他们家的亲戚。这几个大妈大叔,年纪相对较大,一直憋在屋里不敢出来,哪怕听见外面有动静,也不敢随便伸头出去看。
“隔壁邻居!快帮忙啊!有人在救我们!!只要点燃了下面的东西,我们都能够活了!”骆雪坚持不断的在喊着。
骆雪连续的喊声和老严的砸墙声,使隔壁的大叔终于按捺不住,掏出了自己抽烟用的打火机。
“你干嘛?别走到窗子旁边!”大妈连忙制止。
“你没听见刚才一直有人在外面喊么?是来救我们的!”
大妈犹豫了一下,不再说话,但是她冲到厨房,抄起砍刀,仿佛是在担心自己老公一开窗子就会有丧尸冲进来一样,她忘记了自己处在三层。
大叔抓起一条干毛巾,点燃后,打开窗子。
“大叔!太好了!!您把这火往下面的杂物堆里扔!把杂物点燃,烧这群丧尸!!”骆雪看见这大叔伸出头,大喜。
大叔将着火的毛巾扔下去,这毛巾掉下去以后,火却燃的很慢,半天也看不见火势变大。他看着围墙那边,两个人还在墙上战斗着,知道确实有人来救援了,而隔壁姑娘骆雪在楼下点燃东西,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丧尸注意,分散围墙上的压力,他于是将头缩了回去。
“你要干嘛?”大妈问。
“儿子小时候的吉他扔哪儿去了?”大叔问着,“对了,扔衣柜顶上了!”
他冲到床头,鞋也来不及脱,直接踩上去,摸出了吉他,随后回到了客厅。
“你干嘛啊!”大妈慌了神,马上把窗子关上。
但大叔却推开大妈,“你自己看,外面有人救咱们来了!不趁着这时候做点儿什么,咱们根本出不去!”
他重新推开窗,将吉他架在窗口,胡乱的开始拨动吉他弦。
“没有声音?”大叔不解。
骆雪看见大叔用这种方法吸引丧尸注意,不禁觉得新颖,“你那弦肯定是松了,你把它上紧,或者使劲拨好了!”
这大叔也顾不上上紧琴弦,直接从边儿上抓起老花镜盒子,卡在琴弦上方,将琴弦支起来,这样弦就恢复了紧绷,随后他猛地用手拨动琴弦,发出杂乱而尖锐的声音。
而于此同时,楼下的慢火也终于开始变大,那床冰岛雁鸭绒被子发挥了很大的助燃作用,火苗从很小,突然一下子蹿高了起来,而那之后,桌椅板凳也陆陆续续被引燃!
“再扔下去点儿东西!烧旺这把火!”老严见状,燃起了希望,他又开始把衣柜里的衣服逐一往下扔————烧的是华向家的东西,他也不心疼。
华向家眼睁睁看着自家东西被扔下去,先是心疼,待看见那床贼贵的鸭绒被燃烧后,也终于狠下了心。
“烧!烧就烧!”他搬起家里的电脑主机,直接扔下了楼,这发出了很响的声音。
————————
郑介铭和魏子龙在墙头,突然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抬头,发现幸存者们在楼下燃起了火,还胡乱的弹着吉他。
火焰燃烧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家电被扔下去的声音,以及吉他刺耳的噪音,在这两人听起来,如同悦耳的交响乐。
而最让郑介铭感到鼓舞的是,这些声音显然将七号楼那边剩下的幸存者的求生情绪也给引燃了,那群人也打开了窗子,开始朝楼下乱扔杂物,准备引燃。
“要奏凯歌了!”魏子龙对着郑介铭大喊着。
“烧!烧了这群丧尸,一会儿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下院子杀丧尸!!”郑介铭对着院内的人大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等人将车开向围墙之后,看见郑介铭和魏子龙正站在围墙上厮杀,魏子龙听见车声,转头回来喊着。
“里面的幸存者已经有响应了!里面在点火,可以把人救出来!”
凉水现在心里有些怀疑,就之前那三个幸存者的表现,只希望最后这辆皮卡别被偷偷弄走了就好了!
不但围墙里面有丧尸,围墙之外、皮卡之后,丧尸也已经追了过来,周记堂估摸着郑介铭等人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和院内的幸存者汇合,索性将车朝后倒去,试图将院外的丧尸带着在城区里绕上半圈————这是他之前用过的手段,对付这些智商低下的丧尸正合适。
常冰缓缓地恢复了神智,她被刚才那一撞,脑袋还有点儿冒金星。
“抱歉……我刚才是不是添乱了?”常冰说着。
“没有!你刚才撞的很好!帮大家赢得了时间!!”周记堂听见常冰的声音,从后视镜看着她,大声的说着,“你没事了?”
常冰随着车晃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头,“没事了,没事。”
“那就坐稳抓紧了!”周记堂一个急转,向南边驶去,他想要把丧尸追击的线路拖长,再绕回来接应大家。
这个小区继续往南走,穿过铁路的立交桥,是一大片规模庞大的回迁房,这一大片区域在过去一直都是荒地、工厂和平房,也就是最近才兴建的楼房,人口密度本来就很小。
周记堂将车慢慢的开过来,身后追着一大排丧尸,随后他向左拐,找到一条岔路,打算将车再度绕回去。
“等等!!”凉水和花奉两人在后车箱突然开始拍击窗户。
“怎么了?”周记堂看着丧尸和车有一定的安全距离,将车停在路边,打开窗子问。
“你们往西南边看!”凉水指着有异常情况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山上,黑压压的一片黑雾状的东西笼罩着,说不清是一片云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那雾的形状略微变动着。
“黑云吧?”周记堂有些迟疑。
“你见过这种样子的黑云么?”凉水立刻反对。
“我怎么觉得……那些都是在飞来飞去的虫群呢?”常冰惊恐的望着远处那笼罩着山的黑雾。
周记堂不愿意再去猜测,“虫子和鸟都可能,管它是什么,现在人类数量少了,动物昆虫变多了也不奇怪!杂草都满地都是了呢!”
周记堂发动油门,另寻了一条路往回跑。
————————
郑介铭这边,自东向西的丧尸数量似乎有些减少,郑介铭和魏子龙二人在墙上也已经杀的有些精疲力竭了,他俩只能各自沿着墙,向正门口方向绕。
“刚才没想到,看看咱俩能不能绕到大门处,把那边大铁门给它关上!”郑介铭突然想起了这一招。
两人立刻行动,一人走一边,小心的穿梭在墙端。郑介铭往后还没有走多远,前方的路就被堵死了————这围墙与一栋住宅楼连在了一起,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往前走了!
但是这里却给了郑介铭一个新的发现————这围墙下方有一处一楼私搭乱建的小房子,而郑介铭可以直接从这里跳到小房子顶上,避开了院落当中那些丧尸们!
他尝试着跳下去,从房顶往前走,二层的防盗栏就在他脑袋上方,他只需要轻轻一抬手,就能够爬上去。
而这种老宅子并不是谁家都装设着防盗栏,三层的这一户人家连窗户都是最老式的铁边框单层玻璃窗,郑介铭一发狠,爬上三层的窗台外缘,确认里面没人后,用刀柄对着玻璃窗一砸,翻身进入了这户人家。
这户人家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墙上贴着发黄发脆的壁纸,由于好几天没有人了,这里已经结满了蜘蛛网。
房间里散发出一股恶臭味,郑介铭仔细分辨,觉得这味道是从厨房传来的,他慢慢走向厨房查看,一具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倒在破破烂烂的水池旁边,一群老鼠围在尸体上,被郑介铭惊动,呼啦一声向四处散开,但它们似乎并不害怕人,马上又聚集了回去。
郑介铭一阵恶心,将厨房门关上,但他马上又把厨房门打开。
“我手里的刀已经砍钝,连刀尖都没了,应当换一把。”
他想着,忍着难闻的味道抄起厨房的刀,然后失望的扔了回去。
这刀还不如自己手上这把锐利呢,而且已经锈蚀了!
他回到大门口,打开正门冲下楼。
此时的院内已经燃起了火,但这火并没有点燃附近的树木,似乎持续不了多久,他正处在三单元,距离骆雪等人水平距离并不远,郑介铭试探着向外走,想要穿过院落,到达骆雪等人所在的一单元。
另一方面,魏子龙一直在围墙上面,绕着小区足足走了一圈,抵达了小区的正门。
这门是一扇推拉式的铁门,此时正半敞着,魏子龙看远处依然有丧尸过来,艰难的趴在围墙边上,尽可能的将推拉门向前推,封闭了小区的入口。
他一回头,看见郑介铭正好冲出楼道。
“门关上了!!下楼杀啊!!”魏子龙大声喊着。
骆雪等人在窗口,看见了门被合上,意识到这正是一次最大的机会,立刻准备好武器,冲出了楼。
“老严,这次你跟不跟着一起下去!?”骆雪的大锤留在了楼道,她从厨房拿起一把刀。
老严这次不再犹豫,他看出来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冲出去了。
“走!杀光院里的丧尸,从围墙翻出去!”
瘦弱的华向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三个幸存者走到门口,推开了门,冲向了楼道,开始向楼下突围。
旁边单元的大叔和大妈们也做好了准备,他们看见郑介铭已经冲向了院内,在火堆的掩护下,斩杀着丧尸。
他们一狠心,也都冲下了楼。
“都是老骨头了,能冲出去就冲出去!”这群大叔大妈们正用手中的刀向大家证明他们并不仅仅能够在广场上打太极拳、跳广场舞。
对面楼上还剩下几个年轻的幸存者,这几个人也都受到了鼓舞,纷纷冲出了楼道。
这群幸存者们终于反过来完成了对丧尸的合围之势!
在火光之中,魏子龙趴在门上,望着大家的战斗,但他却没办法跳下院子,门口这里丧尸太多,他如果直接跳下来必死无疑,他只能沿着围墙绕回去,找到丧尸数量较少的地方下去。
郑介铭见到幸存者们全都出现在了院内,立刻指引大家朝自己刚才出来的单元楼撤退。骆雪拾回了那把大锤,冲杀在前线,老严和华向家在她身后跟过来。
“魏子龙!来这边!”郑介铭看见魏子龙从对面墙上跳下来,生怕他会被丧尸拦阻,冲向前去支援。
七号楼下来的四个人中,一名男子不小心摔倒在地,被冲过来的丧尸咬到了手臂,但依然立刻爬起来,砍翻了丧尸,跟着冲了过来。
一名大妈也惨被丧尸咬中,死在当场。她的老伴回头望了她一眼,不再跟着同伴逃跑,而是跑回老伴身边,跪倒在地。
郑介铭冲到魏子龙身边,两人一起朝楼道冲去。
连同魏子龙和郑介铭,最终一共十三个人冲向了楼道,冲往三层,经过满是腥臭味道的客厅,翻过窗,跳向了一层私搭乱建的屋顶,爬上了围墙。
“周记堂他们的车呢?还没来么?”几个人站在围墙上方,魏子龙焦急的四处望着。
“不管,先沿着墙走,找到方便下去的地方下去。”郑介铭估量这围墙的高度,觉得跳下去也没问题,但回头看着大叔大妈们,又担心有人会崴着脚。
正在这时,周记堂开着皮卡及时赶到!
“这里!!”一群人对着皮卡大喊。
周记堂看见了围墙上的人,立刻将车转向,停到了墙下。
“这么点儿车坐的上么?”老严说着。
“怎么坐不上,当自己是猪仔,全都挤在后车箱就可以了!”郑介铭说着,率先跳上了车。
其他人陆续跳下来,车头处较高,大叔大妈们都先跳向车顶,然后走下车箱里。花奉在旁边伸出双手,接引着大家。
“好!走!”郑介铭见大家都已经挤上了车,大声喊着,“别开太快,免得把人甩出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车箱里突然再度出现了骚乱。
刚才被丧尸咬到手臂的男人,血顺着手臂滴在了地上。
“小肖!!你怎么被咬了?!”他的一个同伴惊讶的问着。
几乎是瞬间,所有的人都缩到了一边,全都挤到了车箱的角落里。
小肖还没有倒下,他受伤的左臂向下垂着,右手挡住伤口,显然是并不希望被别人看出来。
所有人都用排斥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他也惊恐的看着大家。
“怎么了?我是被咬了,所以你们要把我从车上踹下去是么?”小肖的情绪突然失控,“你们是要把我给扔下车是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肖被咬伤后,一直用右手抓着衣服挡着伤口。他惊恐的认识到,自己被丧尸咬伤后十之*都会死,但是他很恐惧,不愿意接受自己被咬伤的事实。
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有一丝的异常,但是血还是不争气的顺着胳膊流下来。
“小肖!你被咬了!”
当所有人都离他很远的时候,小肖感受到的首先是恐惧、是悲伤、是被生命抛弃的绝望,随后,这种恐惧逐渐的就演化成为一种莫名其妙的恨。
为什么被咬伤的会是我!为什么不是你们!?
小肖的脑海一片混乱,之前的一系列不快的记忆都涌现在了他的脑海,他看见所有人都避开自己,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的好朋友姜才,可是他却退的最为靠后。
你这么怕我么?你们这么怕我么??
小肖在大家的眼神中读出了恐惧与同情。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但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在皮卡逐渐加速向前随后又减速停下的时间里,他只知道自己的胸中充满了恨。
“既然我要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几乎在他的眼睛还没有变红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已经完成了转化,他扑向人群,想要一口咬断一个新鲜的脖子————谁的都可以!!我下了地狱!你们也要有人陪葬!!
而接下来的一刹那,它,再也没有了人类的意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杀戮*。
——————————
“他已经尸变了!小肖已经尸变了!!”小肖的朋友们大声喊着,这里尤其以小肖生前最好的朋友,姜才表现的最为恐慌。他看见小肖的血,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缩在车箱的角落里,大声惨叫着。
“别被他咬了!!得杀了他!!”凉水要向前扑,但车箱空间狭窄,大家又害怕被甩出去,全都堆成一团。后车箱一时间异常混乱。
“停车!!先停车!!!”骆雪大喊着。
而这时候,小肖已经扑向了离它最近的那个大叔。这大叔吓得连连闪避,不小心从车上掉了下去。
周记堂一个急刹车,车停在了路当中,花奉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拔出剑要砍,郑介铭却突然拦住了他。
“等一等!他可能还没死!!”郑介铭大喊着。
“它眼睛都红了怎么可能没死?”花奉感到奇怪,来不及细想,大声回了一句。
郑介铭没时间跟花奉解释,车已经停了,郑介铭直接一把将已经尸变的小肖扑倒。小肖红着眼睛要来咬郑介铭,凉水冲上来,帮着郑介铭按住小肖。
“谁是他的朋友!!谁和他一起的!”郑介铭大声喊着。
终于,姜才从角落里站了出来,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个年轻男人也走到了前面。
“你们来确认一下,这是你们的朋友是么?他叫什么名字?”郑介铭牢牢的按住小肖,生怕它伤到自己,凉水压着这丧尸的爪子,避免它胡乱抓的时候抓伤了人。
“是……他是肖伊,是我们的朋友……”姜才颤抖着回答,他害怕的看着昔日的好朋友,随后既难过又害怕的看着郑介铭。
他已经死了!你快把他弄走吧!姜才心里害怕的呐喊着,小肖丧尸似乎在看着他,这让他感到异常恐惧。
花奉看不懂郑介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跳下车,冲到刚才落到车外的大叔旁边,他先是仔细的检查了这大叔身上有没有伤痕,确认没事后,将他背回了车上。
“你命大!没被丧尸抓伤,也没摔伤!车速要是再快些你就完蛋了!”花奉说着。
周记堂停车后,也下车看了看,待花奉上车后,周记堂回到驾驶座,发动了油门————他担心停车太久还会生乱,索性慢慢的往回先开着。
王鑫蕊担心花奉的情况,趴在后车座的后窗向后车箱看,花奉看见王鑫蕊,知道她担心自己,冲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郑介铭继续跟小肖的两个同伴说话,大家围在旁边,但都保持着距离。
“你们俩确认一下,它是不是已经尸变了??”郑介铭问,“你是叫什么名字?”
“姜才。”
“你看看,它是不是已经尸变了?!”郑介铭更加大声的问,他要由姜才亲自确认这个事实,而不是在慌乱之中产生什么误会。
“是,他尸变了……他已经死了……”姜才说着。
“你们怎么对待已经尸变的曾经的伙伴?会用什么方法帮它解脱?”郑介铭声音稍稍压低,问姜才。
“会……会……会用刀……杀了它……”姜才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倒在地,哭了起来,“你帮我们杀了它吧……”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花奉,这时候才拔出了刀,刺向丧尸的脑袋,随后他拉着这另一男青年,与一名大叔一起,将小肖的尸体扔出了车外。
“现在还得检查一下,大家都有没有受伤!”郑介铭说着,自己先将衣服袖子撩开,将后背也都亮给大家看,确认自己毫无新鲜伤痕。
其他男人们于是也都陆陆续续展示。
骆雪不太好意思,她问着,“如果我衣服上没破损,应该就没有受伤了吧,总不能受伤后我还换衣服吧?”
“当然。”郑介铭看着她笑了笑。
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检查伤口,目的只是想让大家分散一下除掉小肖的注意力,替大家压压惊,省得互相怀疑。要是你们有伤口,早就不是现在这种平稳的样子了。
确认所有人身上正常后,车也几乎抵达了快捷酒店,周记堂将车停稳在游乐园西门外,王鑫蕊下车将门打开后,车缓缓行驶到门里,但没有深入过多。王鑫蕊再度将门关闭。
“现在大家安全了。”郑介铭坐在车箱边缘,并不着急下车。
“谢谢你们了,把我们救出来。”骆雪说着。
“那是你福气和运气好。”郑介铭看了看骆雪,“现在各位都从刚才的尸群中活下来,都没有受伤,确实不容易。不过这也算是刚才各位团结一致的结果,如果我们冲进去以后得不到你们的配合,一起杀出来,恐怕谁也跑不出来,我们也会撂进去。”
郑介铭说话的时候尽量避免用演讲式的口吻,而是在用一种拉家常的聊天的语气说话。
“不过要是没有你们几个人,我们连一起出去都做不到。”骆雪说着,她的话里带有一点儿抱怨的意思,既是抱怨自己,也是在抱怨同伴。
“如果大家有心相互帮助着求生,可能更容易生存一些。”一个大妈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这群大妈大叔。他不禁感叹:中州的大妈大叔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永远都那么乐观,他们可以在雾霾天跳广场舞、跑马拉松,也可以在污染的水里游泳,可以带着脸基尼晒太阳浴,还可以在丧尸横行的末日涂奇怪的口红。
“没错,如果说我们成立一个组织,是不是能够更容易面对丧尸的威胁?”郑介铭没有说出末日政*府的事情,他在尝试的引导大家,试探大家对于有组织的生存的态度。
“我看这样当然可以,不然一盘散沙总不行。”华向家表示对这个想法很有兴趣,“可以一群人有明确的架构嘛。”
“其他人也有相似的想法么?”
这时候,郑介铭仔细看了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确认大家并没有明显的反对和质疑之后,才终于说出口。
“那就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那欢迎大家来到游乐园,这里就是我们的一个幸存者的小团体、一个组织。我们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幸存者真正的乐园。”
——————————
这一场战斗下来,郑介铭等人并没有减员,而是增员十个人。这其中骆雪、老严、华向家、姜才、姜才的另一名同伴是这十个人当中的年轻者,另外五名是大叔大妈级别的人物。这几个大叔大妈倒是十分乐观,嘻嘻哈哈的选定了一间大房间。
“我们以后还会增加幸存者,所以抱歉几位住在这一间屋子里了。你们几位也都熟悉。”秦琴向他们解释。
“没事儿!我们几个熟悉啦!这里酒店不错啊!比我们家里装修的好多啦!哎哎,我们去西省旅游的时候,那个酒店条件也没这么好咧!”那个擦浓重口红的大妈笑开了花。
秦琴心里困惑,难道您几位的亲人都没事么?怎么心这么大?我带着凌儿,每天光担惊受怕就受不了了。
外出负责建设游乐园和种植植物的人们都还没回来,这几个幸存者也刚刚加入,还没有给他们分配活路。郑介铭于是吩咐让他们好好休息,压压惊。这一来神奇的是,这几个大叔大妈居然很快从快捷酒店的前台找到了一副麻将,在房间里打了起来,玩儿的还是“五抽”,谁从庄上下来,就换另外一个人上。
花奉则单独找到了郑介铭。
“老郑,我之前一直很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花奉似乎有重要的话想和郑介铭谈谈。
“我知道。”郑介铭放下手中的活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放下手中的活路,与花奉对话。
“我之前一直都很支持你的做法。”花奉说着,“但是有点想法还是要说说。”
“你说。”郑介铭听见花奉的开场白,心里觉得有些梗。
“我对救人没有意见,但是会不会得不偿失?如果说我们在杀灭丧尸的过程中再减员,岂不是损失太大。”花奉说着。
“所以要尽可能齐心战斗,避免减员。”郑介铭轻描淡写的说着。
“那比方说刚才在车上,那个人已经明摆着尸变了,为什么不杀。”
“我们都知道他尸变了,但是和他同行的人怎么想?会不会心存侥幸,觉得我们过于鲁莽的就杀了他们的人?”郑介铭说着,“如果要想让这些幸存者跟着我们,最关键的不是收人。”
“而是要收心?”花奉补充。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郑介铭心想,你不是挺明白的么。
“那么,余泽恺对于我们又是怎样的看法?你的真正想法又是什么?”花奉这才开始介入他想表达的正题,“是不是你也打算把幸存者集中起来,还是说想要替余泽恺这样的人办事?”
“什么意思?”郑介铭有些谨慎,“你是反对余泽恺的我知道。”
“是,我不希望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也不想和末日政*府的争斗扯的太深,我只希望大家能够在游乐园好好的活下去。”花奉说着,“我不反对救人,但是为了某个条件交换而去救人,我始终觉得不太正常。”
“你说过要支持我的做法的。”郑介铭正色问花奉。
“没错,会支持你的做法。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团队在未来偏离方向。”花奉表达了他的顾虑。
偏离方向?偏离什么方向?郑介铭不是特别明白此时花奉说的话的含义,他只觉得,无论救人出于怎样的动机,好歹现在救出来了几个人!人员是在增员,那这样就没有什么问题。
但郑介铭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觉得,无论大家怎么想,一个团队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只要这些意见都能汇集到团队当前总的做法上去,那什么意见都没有问题。
花奉想的或许更多、更细,他考虑的是,大家救人虽然没问题,但却因此越发与末日政*府扯上说不清楚的关系,慢慢的会有更多的条件降临,这让生存变得越发不纯粹,越发得受制于人。
“好吧,算了,没什么问题了。歇会儿吧,明天还得外出。”花奉说着,不再探讨这个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混乱的问题。
他更希望生活简单一些,哪怕是杀丧尸,也杀的单纯一些。在丧尸危机之前,他追求的也是一种极其简单的生活,不与“领导”、“业绩”、“升迁”扯上关系,现在在末日,也一样,不想与“交换”、“条件”、“末日政*府”等概念介入太深。
他追求的更像是一种乌托邦一般的求生方式————尽管他自己也知道,眼下并非乌托邦。
“好的,你好好休息。”郑介铭说着,他看着花奉转身离去的背影,觉得他在自己脑海中的身份已经逐渐从“花返的哥哥”,转变为“求生的伙伴”了。
他说不清这个转变是“升”还是“降”。
想到这里,他干脆离开快捷酒店,走到了小菜园,去查看大家一天的劳动成果,顺带告诉大家今天搜集幸存者的成绩。
——————————
除了乐天的大叔大妈,其他新加入的幸存者大都饿了一两天不等,耿直为他们提供了一餐简单的食物,他们狼吞虎咽吃完后,各自找到了居住的地方。
华向家与老严住在一起,这两个人到了新地方以后,积极主动的想要找些活路干,耿直将他俩分配到了小菜园,帮着去种菜垦地。
“超市里不是有足够的食物么?”华向家认为费力垦荒有些不值当,不如花时间去外面搜集物资来的划算。
耿直笑了笑,给他算这笔账。
“你一天就算只吃三个面包,我们三、四十个人,后续人员还得增加,就算五十个人来算,一天是多少个面包?”
“一百五十个。”华向家回答。
“一个月多少个?”
“一千…...四千五百个。”华向家将直觉换算为数字后,才发现这个数字很大,“原来这么多!”
耿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数字。
“北都市人口两千万,我们这群幸存者,还是按五十个人计算,如果平均每人每周杀死三只丧尸,一周是多少?”
“什么?你算这个干什么?”老严不解。
“一周杀死一百五十个。”华向家回答。
耿直开始盘算至今而来遇到的幸存者的数量等信息,他觉得按照这一路下来遇到的人分布在各个地点的密度,北都市中心城区怎么也能活着个几千人。
“如果一千人每周每人杀三个,一周也是三千个。一个月就是一万二千个,一年至少也有十几万!”耿直算着这个数字,眼睛开始发亮。
“一年才十几万,两千万丧尸杀到什么时候?”老严心里有些沮丧,“除下来,一百年也不够杀。”
“丧尸能活一百年么?”华向家冷不丁说着,“这群丧尸按说活不了太长时间才对吧?虽然我们不知道它们怎么生存的,但几年应该是上限了。”
“不知道,这群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死’人了,衡量它们什么时候会自然的‘再死’一次?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太少了。”老严说着。
“不管它们能够活多久吧,就算是它们能够永生也无所谓。”耿直打断了两人的讨论,继续阐述自己心里那个闪闪发亮的想法,“实际上,人类有办法大批量的杀死丧尸,而丧尸只是更加单纯的奔跑追杀,这个数字很可能时不时的出现一次峰值。”
“今天你们几个为了把我们弄出去,大家杀死的丧尸怎么也有几百只吧。”华向家说着。
一百人,如果转换成名字看起来或许很长,实际上站在一起,看起来并不多。
“我不知道今天你们战绩如何,但是前几天郑介铭在采石坑就带着大家烧死了有恐怕千只万只。”耿直说着。
老严听见这个数字,瞠目结舌,他记得自己在过去一些末日里,千只万只都可以动用军队了。
但他稍稍回想了一下每次开大会、挤公交车的场面,细细的算了一下人员,才意识到,一个会堂就可以把这些人装满。
“当然,像那天那种杀伤量,可遇不可求,之前我们在澜玉庭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军人带着军车和大卡车也抵挡不住大尸潮的围攻,所以,折中一下,每周每人杀个二十只,总可以吧!”耿直继续修正这些数字,“若北都市一千个人幸存,一个月也是八万只,一年差不多一百万了!”
“所以,如果我们坚持杀丧尸,总有一天能把丧尸杀光!不是么!”耿直得出了结论,“我们有一组幸存者,如果最终北都市活下来的人能够有一千人,大家坚持不懈的杀,可能几年之内就能清除掉所有的丧尸!”
耿直的谈论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也都过来盘算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这一路一直也在减员,死掉的人可能得有一半了,我们没有很好的医疗和生活条件,这些因素也得考虑啊。”张绣山说着。
而且,即使给每个幸存者一个采石坑,能够做到大批量屠杀丧尸的,除了郑介铭这种狂人,还能指望人人都做到么?常冰回想自己最初在居民区被包围的时候,那时候大家也只能向楼上落荒而逃而已。
郑介铭此时也走到了菜园,听着大家的讨论,也觉得眼前一亮。
“那现在我们也有了末日政*府了,而且在末日政*府之下,我们也有了一块自己的存生乐园,大家就在这里,经营好生活也不错。”郑介铭说着。
“不能让这块地方也被丧尸攻陷了!”老严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他,心里挺满意他这句话。“看来很快融入到我们的团队了。”
“也不能被其他的人攻陷了。”耿直说着。
“没错。无论如何,这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希望,这个速度也许慢些,快了可能有个两三年,慢了,最多拖个几年吧?丧尸总不能无限制的活下去吧?人类总能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家园的。”郑介铭说着,“现在我们就坚持每天杀丧尸、囤积食物、加固围墙、搞好能做的生产,最好后面再养点儿动物,鸡鸭鱼鹅的,这游乐园里都有条件,慢慢的衣食住都能够解决,我们就把现在的生活当做是常规、常态,逐步能够恢复正轨的!”
存生的乐园。
这天下午这番看似平常的聊天,给大家阴霾的心中植入了一个大大的希望————只要坚持活下去,或许两年、或许三年,最多来个十年持久战,丧尸总能够被消灭殆尽,人类还将占据上风。
尽管过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结果也未必如大家所想,但这个希望,足以支撑大家走下去————多走一步、再走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大家的存粮并不多,一伙人商量之后,决定次日分为三个组行动,一组专门负责搜寻幸存者,一组负责搜寻和搬运食物,第三组则在游乐园内进行加固、建设和垦荒活动。
“大家出去的时候,不光是要注意哪里有人,还留意留意哪里有动物,我们如果能多养点动物,也能够增加食物来源。”耿直此次负责带队外出搜寻幸存者,与他同行的还有张绣山、金玥、金虎、杭鸣、谢武资等人。
郑介铭则与李轩、老严、骆雪、姜才,以及一名大叔外出搜索物资。
其他人由花奉负责组织,继续留守乐园垦荒和建设。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刘倩文虽然不愿意参加劳动,但在常冰和王鑫蕊的动员下,也勉勉强强走出了快捷酒店的房间。
“我……应该弄不来什么,你们最好别指望我。”刘倩文有些勉强,她宁愿自己呆在酒店的房间里,呆呆的望着天空,等待时间流逝。
“就当做出来活动活动也行啊,而且现在每个人的力量都不可缺少,需要我们做的事情蛮多的!”常冰说着,她现在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有了“家”的意味。
现在一群人已经将菜园开辟好了,花奉观察游乐园的地形,决定将西侧的绿地也进一步垦殖。
这一处的好处在于,距离中央的湖泊距离较近,方便取水进行灌溉。
这里目前杂草丛生,草没有了人的打理,在过去的几十天里长得飞快,目前已经有一人多高了。天虽然逐渐变凉,即将入秋,但是蚊虫还是非常的多。
“大家最好都换成长袖,不用卯太足的劲头,用一天的时间铲除这里的杂草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今天有时间,争取下午垦地,最迟明天完成播种就好了。”花奉说着,他拿着一把锄头,戴着一顶草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农。
“你这样太慢啦,咱们越快越好啊,早一天播下去,早一天收获嘛。”王鑫蕊对花奉说着。
这些工具都是大家之前从公墓旁边的绿化公司那里找到的,各种农具齐全,还有农药、喷洒设备等,现在对于大家的建设颇为有帮助。
大家除草原本打算用火烧,后来一合计,这个冬天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炭火,最后只能依靠这些干草和树枝树叶,大家于是用镰刀将草割下或者连根拔起,拔下来的草根全都存放在碰碰车场地里。
为了防止风将草和树枝树叶刮走,他们又分出来周记堂、华向家两个人,将临时找到的铁板、防护网之类的东西将碰碰车场地的四周封死。由于这个场地原本就有顶棚,想要封闭并不难。很快,两人就将这里改造成了密封的房间,既通风、又避雨,用于存放这些易燃的薪货,再合适不过了。
“这样多好,不会被雨淋,即使天热了也不用担心它们自燃。”周记堂说着,“而且空间有的是,多装点儿也没问题。”
“太棒了,你俩真够灵活的!才两个多小时就把这里封闭上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他俩回头一看,来的是庄仪。
“将这些草根和树枝树叶晒干,到了冬天至少能够用于引火。而且,做饭也随时都会用的上。”庄仪和大家劳动一会儿之后,就返回到快捷酒店旁边的店铺里。
现在的庄仪除了帮着大家劳动,还负责起了做饭的任务,厨房就在快捷酒店旁边的这个店铺,这里距离碰碰车场地并不远,而且通风条件也不错。在他们抵达游乐园的头几天,大家就用砖块和石头在这里砌起了两个灶台,至于大锅————附近的餐馆有的是,直接搬过来就是,调味料、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在庄仪的建议下,大家甚至将餐馆里的桌椅板凳也都搬了过来,将这个店铺改造成了一个大餐厅!
女人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追求也体现在了这个小小的餐厅里,庄仪之前拜托杭鸣等人,将附近的酒庄门口的小帐篷也给移动了过来,架设在了这餐厅的门口,她在门口帐篷的下方架设了一张不大的圆桌,周围放着四把藤椅,天气好的时候,她可以为劳动或者战斗后的人们调制一杯小饮料或者打开一瓶罐装啤酒,帮助大家解乏。
“来,喝两杯可乐。”庄仪从房间里找到半瓶可乐,她将可乐倒在三个杯子里,兑上三倍的冷水,使水里只有不多的甜味。
周记堂和华向家坐在藤椅上品尝这甜味,感到非常惬意。
“有点儿咖啡厅的意思。”华向家说着。
“虽然兑了水,味道虽然淡点儿,但也是为大家身体考虑。可乐越喝越渴,稀释以后会更好些。”庄仪解释着。
两人喝完后,继续返回去割草垦地,庄仪则开始准备午餐。
————————
王双曼的身体也勉勉强强好了起来,她有了轮椅的协助,白天会请求几个男人们将她抬下楼,在游乐园里独自行走,但是她每走几步路,就必须坐回轮椅里休息,她的腰时不时会发生刺痛,这感觉如同有几根针连续不断的刺她的腰,又仿佛一群蚂蚁在她的腰里筑起了一个巢穴。
她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会友好而同情的看着她,“双曼,腰好点儿了么?别到处走了,休息休息吧。”
她想要帮着大家做点儿什么,她也想垦地、也想割草、也想做饭、甚至想杀丧尸,但是每一次当她提出要求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人跳出来说着,“双曼,你现在伤还没好,没关系,你先歇着休养吧。”
她不想休养!
她想要早些发挥点儿作用!她想要在团队中出一份力。
大家对她的特殊关爱,她明白是为她好,但是无形之中,她却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一个没有用处的人、一个累赘。
她其实知道,弹片留在她体内,自己不死就已经是万幸了,她没有权利要求自己快些好起来的。她也知道,这些弹片很可能将跟她一辈子,她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有什么办法呢?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给大家添乱的。”王双曼说着,她走到了游乐园的南边边缘,再往前有数级台阶,这如同一道无形的障碍,阻止了她继续前进,她只能慢慢的把轮椅转回去,回到餐厅。
她看见庄仪此时正在准备做饭。
庄仪将杂草和柴火送到灶台内,正在咳嗽着生火。
王双曼有些惆怅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自言自语着。
“我本来还打算把大家的用餐做饭的任务全部都给担起来的。”她摇了摇头,“结果自己现在站起来都费了劲了。”
火被引燃,由于引火的草木并没有干透,发出很浓的烟,庄仪被呛了出来。
“咳咳……咦?双曼,你怎么来了?”庄仪看见王双曼,友好的招呼着,“里面实在太呛人了!”
“恩。到处走走看看。”王双曼立刻掩饰了自己内心的苦楚,她虽然残废了,但并不想被当成祥林嫂一般的人物。
“你要不要来帮帮忙?”庄仪笑了笑。
庄仪并没有把王双曼视为缺乏行动能力的人,而是将她作为普普通通的平常人看待。
“我……我想帮忙……但是我现在难站起来,会不会反而给你添麻烦?”王双曼之前走到哪里,大家都叮嘱她去休息,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很难受。
“怎么会麻烦呢?你要是有精力,可以来帮我。现在你不是有轮椅么?你帮我切切菜什么的,正好!”庄仪笑着,她的笑容里看不出同情和怜悯,这让王双曼心里异常的舒服。
“好……好啊。我帮你切菜淘米,你生火炒菜就是了。”王双曼内心十分期盼,但又尽可能的在掩饰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正好菜板可以架在轮椅上。”
“没错!轮椅放菜板正合适,配好的菜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就行了,这样可帮了我、帮了大家大忙了!”庄仪笑着说着。
仅仅是一个态度的不同,却让王双曼心里感动不已。
我不是一个废人,好歹我能够帮着她做些事情。
好歹……我也算个配菜师……
————————
“好!这一大块地的草都清出来了,比之前预计的快多了!”花奉等人一共弄了三个小时,连草根都尽可能的拔了出来。
郭松涛带着一个大叔往返搬运已经清出来的杂草,他俩刚返回到空地。
“庄仪和王双曼正在准备午饭,估计还有至少一个小时,现在回去还早些。”郭松涛说着,“现在还在弄点儿什么别的活路么?”
“有没有搞错啊……都快累死了,弯了一早上的腰了,应该让大家都歇会儿啊!”刘倩文开始发起了牢骚。
花奉经她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的腰有些酸,于是说着,“行,那大家先歇会儿吧。一会儿再把地顺便翻一翻,然后回去吃饭。”
“好!”大家纷纷坐在了地上。
刘倩文则放下工具,往回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倩文放下了工具,扭了扭脑袋,往餐厅方向走去。
“她去干什么了?”一个大妈好奇的问,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用于吐槽的好对象。
“谁知道呢?我们都累死累活的,她嘿,撂下工具就跑了。”另一个大妈马上掺和进来。
花奉见状皱了皱眉,他们对刘倩文的个性算是比较了解了,实际上,她能够过来参与劳动,就已经让花奉大为出乎意料了。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据说从小就弱不禁风,所以可能去喝口水。两位阿姨,如果你们也觉得身体不舒服了,也可以回去歇会的。”花奉说着。
“算了,我们俩皮实,可不像这些小年轻那么脆弱。”大妈充满优越感的说着。
“鑫蕊,拿水给大家喝喝。”花奉对王鑫蕊说着。王鑫蕊将矿泉水分发给大家,每发给一个人,她都特别叮嘱一句,“一定不要大口咽下去,现在水资源还是紧张,慢慢的喝更能够补充水分。”
刘倩文一直以来都处于不用工作的状态,这会儿又是割草、又是翻地,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臂生疼。
“搞什么……这么多人,还让我们去翻地,这是你们男人的活路好不好啊。”她慢慢往回走,走在半路,看见王双曼在食堂的门口切菜,一皱眉,转头直接向快捷酒店方向走去。
“真笑人,都残废了还逞什么能。”她冷冷的想着。
此时的快捷酒店里,只有方心平和王承难留着,凌儿、雷霄此时也在游乐园里玩耍着,他俩开心的在过山车上、海盗船上爬来爬去,钻到各个娱乐布景之上,跳着笑着。由于有围墙阻隔,一直以来还没有丧尸翻进游乐园的情况发生,大家对于两个孩子也都比较放心。
刘倩文正要从梯子爬回快捷酒店,刚到楼下,就听见楼上王承难的哭声。
“老王家的小孩儿,真是够闹腾的……”刘倩文此时不想被打扰,转而朝旁边娱乐设施方向走去,可她远远的看见两个小孩儿在附近的娱乐设施上玩耍,一皱眉,又改变了念头。
“偌大的游乐园,也没个安静的地方。”她心里想着,突然看见了游乐园西门两侧的尖顶门。
那门是仿的欧式建筑,高高的门顶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那就上那上面去看看吧。”刘倩文想着,独自爬了上去。
——————————
余泽恺想要去找余坚说话,再度吃了一个闭门羹,心里正满是窝火,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只觉得满腹窝火无处发泄。
“余坚!我虽然不认你,但好歹老子也姓余!你这老混蛋!为什么在关键的问题上,总是态度暧昧,不和我站一队?!”
而宋奎仪这边也让他感到头疼。
余泽恺虽然主导了这次选举,并将宋奎仪放在了主*席的位置上,但是宋奎仪却总是不按照他所想的那样行事,他原本希望宋奎仪能够做他的傀儡,可是宋奎仪现在却自己展开了拉帮结派,试图将余泽恺完全的排除出去。
“我给你们全都救了出来,是我给了你们现在的位置,现在你们反过来都想要对付我是么?”余泽恺坐在屋子里,揉着自己的眼眶。
“余先生,胡指清先生来了。”高志强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
胡指清?他来干什么?
余泽恺对胡指清始终看不太明白,他想了想,让他进了屋。
“余副主*席,没打扰你休息吧?”胡指清进屋,微笑着,他说话总是很沉稳,不急不慢。
“没有打扰,现在是末日,也没什么可忙的。”余泽恺说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儿发涨。
“哈哈,是啊,幸存者们在种地干活,武装人员在外搜索物资和幸存者,我们确实也没什么事情。”胡指清笑着说着,“不像过去,还得考虑好多事情。”
余泽恺抬头看了看胡指清,心里想着,“你是在讽刺自己尸位素餐么?我看,应该动员你们这群政客也下去干活儿去。”
但是余泽恺却没有这么说,他将胡指清引向了沙发,“坐会儿吧,是哪阵风将胡副主*席吹过来的呢?”
“哈哈,好,坐会儿。”胡指清不答话,先稳稳的入了座,才继续和余泽恺说话。
“余先生,我来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闷着无聊了,和你来聊聊天。”胡指清说着。
聊聊天?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呢?余泽恺心里想着,你这个半路冲出来的人,十之*也是我的敌人。
“余先生之前在政界,也一直有你的消息,您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各省市也都感谢你能够为当地的发展做贡献。”胡指清上来先将余家恭维了一番,余泽恺也只能虚头巴脑的应对。
“现在不都已经末日了么?要是在末日危机之前,我若是能拜访胡先生,早些和您交个朋友,该多好?只可惜那时候您看不上我啊。”余泽恺说着,心里却暗暗骂着对方。
“哈哈,谦虚,你们这些大商人都这么会谦虚。对了,你有没有听说一个传言?”胡指清突然将话题从虚处转向了另一个虚处。
“什么传言?”余泽恺问。
这人是不是要搞什么故弄玄虚的把戏?他想着。
“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就有的传言,您不是政界的,可能没有听说过。”胡指清继续虚晃一枪。
“我没听说,这个还是机密么?如果不是机密,您说说看?不过我多半没听说过。”余泽恺说着。
“哈哈,当然不是机密,只是风传的小道消息而已。在丧尸危机之前,就听见有人传言,说会有针对中州的全面袭击行动,注意,说的是‘全面’袭击,而且是‘针对’中州的。但是消息的来源并不清楚。”胡指清说着。
“……”余泽恺仔细的倾听着,他意识到胡指清要说的可能是一项重要的事情。这个消息与自己曾经听见的消息,大同小异!
“当时我们也搞不清楚,不明白这消息意味着什么,毕竟连来源在哪里我们都搞不清楚。要知道,中州这些年一直被鹰国和优国视为眼中钉,即使有某种袭击行动也未尝不现实。”胡指清说着,“只不过,几个国家经济往来这么紧密,军事上中州也不见得就比他们弱,政治能量和外交能量这些年也不断增长着,我们判断下来,传统的军事打击可能性实在是很小的。顶多围绕某些局部地域展开小规模战斗,这些我们是有准备的。”
余泽恺回想起这些年发生的大事,点了点头,“确实,一直以来也都不消停,我们商界也有不安,尤其前些天鹰国连续整出来的几个事,股市也都受影响。”
“是啊,没错。不过我们想不到的是,传统的军事打击没有发生,丧尸危机却爆发了……这会不会就是传言所说的‘针对中州的全面袭击’呢?您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些什么隐情呢?”
隐情?余泽恺心里暗自想着,当然是有隐情的。但这消息,在丧尸危机之前,并不是我独家收到了?看来政界也一直有风声啊?那这消息背后的真实来源是什么人呢?
“如果说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就有消息,你们没有派人去调查么?”余泽恺说着。他自己也陷入了困惑。
“哎,这就是情报人员的失职啊……这么大、这么全方位的一起,应该说是生化的袭击,为什么事先没有更多的线索出来呢?我们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胡指清说着,“但是好像也有的人就把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当真了,有好多人甚至提前做出了准备。”
什么意思?难不成现在要针对我?针对我提前准备军火的事情来质问我?
“您说当真了是怎么讲?”余泽恺佯装镇定。
“有一些比较敏感的人,提前就失踪或者撤离中州国内了。这里面既包括中州某科研院所的一把手和部分研究人员,也包括鹰国、优国驻中州的大使馆人员……你说这蹊跷不蹊跷?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啊。”胡指清说着。
大使馆人员撤离一事,全社会都知道,这件事情距离丧尸爆发并不遥远,在当时被解读为中州与优国、鹰国关系恶化的信号。但有趣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后,优国、鹰国两国的股票发生了惨烈的大跌、哀绿遍野,但中州的股市反倒因此一路上扬。这次事件曾经还被国际社会解读为鹰国衰落、中州崛起的标志*件。
“政*治的个中缘由,恐怕你们更清楚吧。”余泽恺说着。
“是啊,我们是清楚,但是奇怪的是,科研院所pw8893院的一把手也跟着去了鹰国,这件事情我不太理解。有传闻说这个院所一把手和鹰国方面的生化研究院关系密切……”胡指清继续说着,“对了,听说您和pw8893里的一名副院长蛮熟悉的,您是不是也知道点儿什么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指清虽然说话的时候毫无攻击性,平静缓和,但最后一句疑问抛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余泽恺感到了不满。
什么叫做我和副院长熟悉?这么说,你绕来绕去说了半天,本意其实依然是针对我的!?
但余泽恺忍住了内心的不满,依然堆了笑,说着,“那些神秘的研究院,我一个普通商人,怎么可能有接触呢?你说的副院长,我并不认识有什么研究院的副院长这样的朋友啊,“熟悉”就更不用提了。你……该不会是怀疑丧尸是某个研究院弄出来的吧?”
“哦?那就奇怪了,pw8893的杨副院长,好像和您家是世交啊?他家和您家在您的爷爷辈儿就有往来吧?”胡指清作出一副无辜而疑问的表情,“我还以为您能知道点儿什么?”
被胡指清几个问题一搅和,余泽恺这几天压抑的情绪濒临爆发,他虽然尽可能的压制,但还是站起了身,用极其不满的语气回答,“抱歉,我不清楚你说的pw8893是什么东西,也不认识什么姓杨的,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如果你因为我备有军火而怀疑我与丧尸危机这件事有什么关联,那抱歉,你猜错了。”
“哦哦,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余先生,您误会了!”胡指清连连赔笑摆手,“您救了我们大家,拯救了中州、拯救了中州政*府、还在积极拯救中州人民,我们当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
余泽恺的表情严肃。
“怪我,哈哈,这不是恰好说岔了,让你误会了。”胡指清见余泽恺不说话,接着说着,“哎……不过余先生,您也确实要小心啊,我是站在您这边跟你说话,有些人一直认为,你之所以在和平时期就囤积军火、组建武装力量,不是有目的、就是有消息啊!”
余泽恺这次更加确认了,胡指清明摆了是想要套话。
“哼!胡先生,你肯定是怀疑我,我向你最后解释这一次,你听好了。我余泽恺之所以囤积军火,完全是因为我私下里在做军火贩卖的生意!这和你们的军方也是有往来关系的。这些武装人员也都是我集团的手下,但我并不知道肆虐中州的丧尸是怎样一回事,懂了么?”
“哈哈哈,是!是!我当然是明白的,即便组织武装人员,咱们这里武装人员数量也并不见得多,一开始是有个好几百人,现在损失和分散到区区百人,要说是有别的想法,我也不相信啊!”胡指清大笑着,“那余副主*席,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余泽恺看着胡指清出门,心里颇不是滋味,他之前确实有着好几百人在全城活跃着,在丧尸危机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认为自己的武装力量能够抵御丧尸的袭击,最终为自己的渔利之心服务。但是事态的发展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顺利,自己派驻在城市各个角落的人员,很多都逐渐失去了联系,而武装人员,也只剩下留驻区政*府的这些亲信而已。
————————————
送走胡指清,余泽恺越发坐不住,他对于形势的判断以及对丧尸威胁性的估计,还是偏单纯了,他感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了这些政客们。
他想到了郑介铭一伙人,此时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去游乐园参观一番。
“无论怎么说,你们也算作中州政*府的一员,我余泽恺作为中州副主*席的身份去探访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想着,整了整理服装,将防弹衣顺了顺,由高志强安排了一辆车辆,车里带着两个武装人员,四人径直就朝游乐园开赴而去。
游乐园西门紧闭,门口徘徊着一些丧尸,由于大家平日里并不在围墙和门边活动,这些丧尸似乎也没有嗅到园内的人类生活气息。在值守方面,游乐园地处的地形较好,东面距外侧路面很高,基本没什么防守压力,而西面和北面都是一排一排的店面,基本只有西门对外联通,只有南面正门附近可能有较大的面对丧尸的压力。郑介铭等人为了全力以赴外出搜寻幸存者、全力以赴加强建设,他们只是在高塔上轮流派驻两个人看守,这个点位大致能够看到南侧道路的情况,就足够了。这几天下来,安全上还从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此时的西门,并没有人值守。余泽恺的车抵达这里,由武装人员用刀砍死了周围徘徊的几只零散的丧尸后,他才缓缓走下车,望着西门。
“看来他们平常是不准备迎客啊。”余泽恺说着,“门紧闭着,也没有人值守,当真是认为这两扇大铁门足够厚实。”
高志强走到门前,想从门缝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人留守,但是遗憾的是,里面空无一人。
“算了,走吧。去南门看看,这游乐园的南门才是正门,他们很可能也比较重视那边的防御压力。”余泽恺说着,转头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了西门的上方,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他抬头一看,一个女人出现在那上方仿西方钟楼式的开放小亭子当中。
余泽恺的眼睛敏锐,一眼就看出是一名熟人,但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这个女人?居然没死?”
而刘倩文也看见了余泽恺。她原本坐在亭子里发呆,听见楼下的车声,还以为是李轩等人返回了,遂把头伸了出来,一眼望下去,看见的却是自己最想躲避的男人————余泽恺。
刘倩文立刻将脑袋缩回去,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希望对方并没有看见自己,她干咽了两口口水,皱着眉头,身体缩成了一团。
此时的她,心里充满了混乱的情绪。她既想要见到这个男人,对他又充满了恐惧。她当时坐在周记堂的车上,当周记堂将车无意中驶向澜玉庭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想要进去看看,她不断的向大家建议,就是为了自己也能够进去再看一看这个在自己生命中起到转折作用的地点。只不过,她没有在那栋楼里看到这个男人;而现在,当她再度面对他的时候,却宁可藏起来。
她因为虚荣心,曾经想尽了一切办法要去接触余家的人,她的目标先是瞄准了公认好色的余坚,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插入余坚的视线中,又把目标从余坚身上转移到独子余泽恺的身上,并成功的成为了他一段时间的情人。
直到之前的金主断绝了自己一切的财源,并实施一系列威胁后,她才终于被迫中断了与余泽恺的交往,从他的世界,并从金主的世界里彻底脱离了出来。
但是她始终对这样的一段生活抱有向往、抱有幻想,她想过自己曾经有机会进入澜玉庭的豪门,曾经离更加纸醉金迷的生活只有一步之遥————当然,她在某种意义上也实现了这个目标,她睡过了余泽恺,也在末日之后,住进了他的房间,最终一伙幸存者还将那栋气派的市中心的别墅给炸了个稀烂。
可是,当她意识到余泽恺没有死,甚至成为了中州末日*政*府的副主*席的时候,她歇斯底里的反对加入末日政*府,生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册中,她害怕与余泽恺再度面对面。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害怕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在跟着余泽恺的时候,也看见了关于“末日”的消息。她觉得余泽恺与整件事情有关联。
——————————
余泽恺瞥见刘倩文的时候,同样觉得诧异。
“这个女人……”他仔细想了想她的名字,最终回想了起来,“刘倩文……当时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余泽恺抬头,知道刘倩文此时正躲在小亭子后面,他索性喊了一声。
“刘倩文?我知道是你。出来!”
刘倩文听见这喊声,虽然心里百般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
她本质上喜欢被其他人支配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大多数男人都无法给她带来。大多数人都只能将她像神一样供起来,这让她感到无趣。
“你没死?你现在住在游乐园里?”余泽恺确认了是她,立刻发问。
“……”刘倩文扭捏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看着这个男人。
“你开门。我是末日政*府的副主*席,想要进游乐园里参观参观。”余泽恺并不打算和刘倩文再叙旧,而是直接要求她开门。
她原本以为余泽恺会表现的更加惊讶一些,好歹,“故人”相见,也应该有点儿叙旧寒暄才对吧?好歹,得给自己一个表现出高傲和冷酷的机会才对吧?可是现在的余泽恺却像是吩咐“下人”一样吩咐自己,这反而让刘倩文感到挫败。
她根本没想到过,余泽恺并没有把她视为“故人”,而只是可以用金钱交换的躯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对刘倩文说话的态度,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太高兴,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说着,“我并不知道怎么开门,我没有钥匙,你想要进来,我帮不了你。”
余泽恺看着刘倩文,笑了笑,“既然你打不开门,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俩好久没见面了,就聊聊好了。”
他转回头,对着高志强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带着两个武装人员稍微后退点儿,不要听他的对话。
“有什么好聊的,你在下面,我在上面,隔了两层楼的高度,你说话我也听不清楚。”刘倩文说着。
“听不清楚?没关系啊,我可以大点声。”余泽恺笑了笑,回头看见高志强已经将人带走,继续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什么那天晚上?”刘倩文问。
“就是我最后见你的那天,为什么第二天你就不辞而别了?之后我也联系不上你。”余泽恺问着,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并不真正的感兴趣,像他这种人,凡事都擅长投机,对于这种不辞而别的女人,他反倒更加的欢迎,总比被女人黏住的强。
刘倩文则想不到这么多,当时她去找余泽恺,目的也只是想要投机,最好能够转正,至少也是想要套到足够的好处。但是她离开余泽恺纯粹是因为无奈,有着金主在背后对她的拆台,她不得不躲开避风头。
“你知道我当时多遗憾么?第二天一醒来,你就已经不见了,之后再想找到你,完全没有你的踪迹。”余泽恺继续说着,这种话语他随口就说,完全不用考虑可能的影响。
“你也不像是这种人啊?”刘倩文皱着眉头说着。
你这种换女人如衣服的男人,就不要说这种话了,这种话李轩这种人说出来还可信一些。她想着。
“哈哈,那你觉得我余泽恺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当时是看中我是什么样的人来找我呢?”余泽恺毫不客气的反问。
“你……”刘倩文一时语塞,不想再和他对话,要转过头离开。
“你等会儿!”余泽恺大声喊着,“你如果不知道怎么开门,去找郑介铭,让他来给我开门。”
刘倩文转头看着他,并没有去回答他,反倒站在了原地。
“你是把我当做一个传话的小妹么?”她有些不满的笑着,“那你在这里等着吧,等他回来吧。”
余泽恺意识到自己用这种方法无法和这个女人进行对话,站在原地,决定改变策略。
刘倩文则慢慢的从楼上走回楼下,但是,当她下了楼之后,却又忍不住想着余泽恺。
他为什么会变成末日政*府副主*席?我之前看到的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很帅……穿着西装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儿像模像样,似乎现在的他显得更加稳重。
刘倩文走到了楼下,却忍不住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
而余泽恺却早就已经走到了大门旁边,他看着刘倩文的影子从门的下方透出来,凑到了门缝边。
我还想把你叫住,想不到,你还是有心的啊,主动凑过来,是想看我一眼么?余泽恺有些得意的想着。哼,也是,当初就主动送上门,现在岂能说走就走呢?
“嗨。”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说着,语气轻柔。
刘倩文从门缝里看见的是余泽恺一张温暖而成熟的笑脸,她瞬间感到,这张脸是李轩所不能比拟的。两者虽然年纪相仿,但眼前的是一个更加成熟男人的脸。比起之前,这张脸上面的皱纹似乎多了几分,眉间的权重似乎也加重了许多。
她一皱眉,强装镇定,捋了捋头发,下巴微抬。
“你怎么还不走?”
余泽恺笑着,“不是你让我在这里等郑介铭回来么?他是出去了是么?”
“那又怎么样?”刘倩文说着。
“那正好我和你叙叙旧。”余泽恺眼睛闪现一丝挑逗的光,将手搭在了门缝边。
这一丝目光中的含义,刘倩文是清楚的,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心挤着手。”刘倩文似嗔说着,如同最初她将他视为猎物时的语气,“你这副主*席的手,价值连城呢。”
“是价值连城,也得看这手摆在什么地方。”余泽恺笑着说着,“你不也和我这副主*席,接触过么?”
说不清楚谁才是猎物、说不清楚谁才是猎手。
“人前人五人六、人后不三不四,你这个副主*席怎么当上的?我看你还是做个商人好些。”刘倩文笑了笑。
“商人做到数一数二,弄弄政治难道不也是七纵八横、游刃有余?”余泽恺看见刘倩文口风变软,更加得意的笑着说,“你还不替我开门?”
“那你*不离十是个投机的政客,这中州政*府的前景,我不看好。”刘倩文说着,“我也没有钥匙,开不开门。”
“前景?有的人是百巧千穷,我则是万里挑一,你说我在中州的前景,好还是不好?”余泽恺说着,把对话从“万”折回到“一”,算作给刘倩文这一段封了口。
“人不死,恐怕都有前景,谁知道你的前景在哪里?”刘倩文说着。
“你不了解我,你当时接近我?”余泽恺顿了顿,说着。
“……这是两码事。现在是丧尸横行,所以你如鱼得水了吧?”刘倩文反问。
她其实想要问余泽恺,那份她偷偷看见的报告的来源,但是她不敢直接问出口。
“哈哈哈,丧尸横行为什么会如鱼得水?……我是鱼,你要不要来充当我的水?”余泽恺继续挑逗刘倩文。
这次,刘倩文眼神一虚浮,眼睛稍稍向旁边游移开来,随后又望了回去。
她此时内心犹如平静无聊的海面上,一粒石子坠落,溅起的波纹虽然很小,但波纹却无限制的朝周围扩散。这波纹越扩散,激起的想法和念头就越多,终于演变成较大的浪。
他又与丧尸能有什么关联呢?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顶多是知道了点儿内幕,提前做出了准备罢了。
要是说起来,在他身边的人恐怕生存几率还会高一些吧?
“我……”刘倩文吞吞吐吐,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你?”余泽恺帮她接过这个话头,如同将刘倩文这欲言又止的说话的欲念从地上重新拾了起来,递还给她。
可是这时,远处传来了车辆驶来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你不是想要见郑介铭么?”刘倩文听见了车声,收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不用了,看样子……见到你的收获更大。”余泽恺笑了笑,转头走到路边,趁着陌生的车辆只闻其声,还没有进入视野,直接跑向自己的轿车。
刘倩文见状,也慢慢走回了西门楼顶的小亭子。
“余主*席,不进游乐园了么?”高志强站在车门旁,拉开门问。
“把车开到旁边树林里,别发出声音。”余泽恺跳进车里,催促高志强抓紧开车。
高志强立刻发动油门,将车向后,拐入树林的小路上。就在这时,一辆皮卡缓缓地开过来。
这皮卡的后箱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是郑介铭和李轩等人外出搜索回来的物资,老严在前面开车,骆雪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其他四个人挤在车后座坐着。
皮卡停在西门前面,后车门打开,郑介铭跳下车,随身掏出一把钥匙,先走到旁边的实心小铁门。这是老式的门和锁,那锁挂在铁门背后,门上有一个方形的孔。郑介铭将手伸到铁门的门孔里,将锁打开后,拉开门栓,进了游乐园,随后再打开正门的锁,拉开正门。
皮卡缓缓地开了进来。
李轩从车上也跳了下来,和郑介铭一起将两扇门关闭,锁好。
“好!!今天又是个平安的丰收日!!”郑介铭开心的说着,骆雪等人也从车上下来,就在这门口,大家开心的鼓掌欢呼了一番。
“都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呀?”刘倩文在门顶上的小亭子里向下发问。
郑介铭等人没想到大门上方会有人,都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刘倩文在上面。
她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郑介铭想着。
她假装一直都在上面,缓缓地走了下来。
“好东西,进口食品!”李轩笑着走向刘倩文,说着,“这些东西你应该也喜欢吃。”
“是么?那可真好。我的口味儿可是很独特的。”刘倩文对着李轩笑了笑。
一直以来,她都和李轩混在一起,但她自己却觉得,自己对李轩其实从来没有动什么真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接近李轩————因为她无法承受独自一人的恐惧。
实际上,她对于感情的理解,可能从来也并不那么纯粹。
而现在她看着李轩,与刚才余泽恺一比较,竟然更是觉得他一无是处了。
送饼干?呵呵,好年轻的做法。她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别拿出来了,一会儿回去再说吧。”刘倩文说着。
李轩点了点头。
大家纷纷往回走,老严将车缓缓的开回去,停在厨房附近,将物资全部卸在厨房。刘倩文临返回之前,凑到门边,不经意的往外望了一眼,她没有看见停在树林中余泽恺的那辆车。
然而李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开始也知道自己和这个女人的距离,但时间长了,他却已经认定了,她是他的女人。他开始觉得,自己应当去更多的照顾她的需要。
这一次郑介铭等人搜集回来的物资,包括各类面食、大米、奶粉、零食等,这些物资足够大家再吃一段时间,但当前的仓库存货还远远不足以维持过冬之需。
“我们这一路出去,没看见什么幸存者。”老严说着,“按道理来说,很多人应该会把超市作为根据地的吧。”
“这次找到的超市,里面的东西还很多,恐怕这只能说明这间超市附近没什么幸存者了。”郑介铭说着,“下次再去找寻幸存者,就没有必要去那一片区域了。”
“不过那超市确实是一个处女地,还有很多值得带回来的东西,一会儿我们再去一趟得了,争取把有用的东西全都蚂蚁搬家的带回来。”老严继续说。
“行,这中午了,一会儿出发,我们多开一辆车过去,争取一趟多拉点东西回来。”郑介铭说着。
“汽油还够么?”骆雪问。
“还够,加油站的油现在不是随便取用么,满大街都是车,现在油应该是最不缺乏的物资了。”郑介铭道。
————————————
午休时间。外出搜寻幸存者的小组还没有回来,估计又是面临了一些战斗。
花奉等人翻好了地,返回厨房,看见王双曼坐在轮椅上忙里忙外,原本想前去劝她休息,但是她却并不愿意。
“没事儿,你们让我有点儿活干挺好的,我也闲不下来。”王双曼说着,“别把我当做残疾人看,就算是残疾人我也不愿意做个要饭的。”
大家于是不再干涉她的意志。
这样也好,庄仪和她两个人负责做饭,也省得大家担心她情绪不稳了。郑介铭心里想着。
然而,情绪真正不稳的人并不是王双曼,而是秦琴。
“凌儿呢!?”就在大家放下劳动工具,舒舒服服的坐下的时候,秦琴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凌儿和雷霄并不在这里。
庄仪已经将菜饭做好,端上了桌,秦琴却焦急的冲出了门外。
“不会有事儿的吧,游乐园的围墙蛮高的,这么多天也没见丧尸进来过,而且她和雷霄在一起呢。”庄仪对自己儿子倒很是放心,并不觉得两个孩子在游乐园里玩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何况这两个孩子也并不算小了,雷霄已经有点儿男子汉气概了。
秦琴却完全听不进去,“我要去找她!她这么晚还不回来,肯定出什么事儿!现在是末日!又不是平常!”
周记堂抬头看了看天空,心想,这不才正午么?顶多也就一两点,怎么就晚了呢?
郑介铭担心她乱跑反而出点儿意外,只能组织在场的几个男人,“大家帮她找找吧,出来六个人,分别从几个岔路过去找,无论找不找得到,都抓紧回来,也当做顺便再排查排查游乐园周围的情况,看看围墙有没有豁口之类的安全隐患。”
郑介铭等人于是外出帮着秦琴寻找凌儿。
“花奉,你跟着秦琴。”郑介铭说着,“一会儿无论找不找得到,先把她带回来。其他人肯定能找到的,不会走丢的。”
刘倩文心想,小孩儿不就在附近玩耍么?用得这么兴师动众?她本来想说,后来一琢磨,这几个人在游乐园里转一圈也好,还能够检查检查整个园区的安全情况,就没说话。
都十二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在封闭的游乐园走丢呢?刘倩文想着。
由于方心平带着孩子,不太方便爬楼梯上下,庄仪则将方心平母子的饭菜,以及王鑫蕊的饭菜用盒饭装好,交给王鑫蕊,由她带上快捷酒店,陪方心平进餐。
余下的人则抓紧时间开始吃东西,以备下午的活路。
——————————
游乐园面积并不小,南北纵向有近两公里,区内各种建筑和游乐设施布局杂乱,但还是能够大致分出几个区域和主干道,郑介铭等人沿着干道来回寻找,边走边喊,并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的踪迹,也没有得到他俩的回音。
很快,郑介铭就跑到了游乐园北门下方,这北门在末日之前就被堵死的,从不对外开放,游乐园并没有其他的豁口,郑介铭到了这里,心里也挺奇怪。
“这俩小孩子能跑到哪儿去呢?游乐园的东边是不太可能有丧尸进来或者豁口出去的,只能在园区中间或者西边。”郑介铭想着,继续在园区北边寻找,挨个查找每一处可能的角落。
就在这时,一声叫喊声从游乐园的南边传来。
“我艹?怎么回事,不是出事了吧?”郑介铭脑袋里一激灵,扭头朝南冲过去。
他再度经过厨房,看见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回来,秦琴听见了喊声,也和花奉一起朝南跑过去。
“怎么了?”庄仪问。
“没事!我先看看,你们抓紧吃!”郑介铭一边跑一边喊着。
三个人到了游乐园南边,只见华向家吓的坐在地上,藏在垃圾桶后面,而不远处,游乐园的正门,一群丧尸正零零散散的堆积在门外不远处。
华向家发出这声惨叫声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门口会有这么多丧尸,他恐惧间,一只老鼠从他脚下蹿过,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就跌坐在地。好在这些丧尸并没有因为这叫声而被吸引。
“小点儿声,先别打草惊蛇,只要这些丧尸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估计一会儿也就散去了,这门挺高,而且有突出的屋檐,他们不那么容易翻身过来。”郑介铭蹲下,小声的说着。
但是秦琴却不管这么多,她看见这么多丧尸围在南门外,害怕的认定凌儿肯定是过去了,她一定要冲到前面去看。
花奉拉住她,不住的安慰她,但是秦琴死活不听。
“凌儿是不是过去了!凌儿是不是过去了!她肯定是之间在这边玩着呢!”秦琴痛苦的念叨着,想要冲到门边查看。
“你放心吧,凌儿也不小的,这么大的小孩能够懂得照顾自己了。”花奉不断的劝她,“你看庄仪也挺放心雷霄的啊。”
“他是男孩!凌儿是女孩儿!能比么!!”秦琴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郑介铭头上冒出两大滴汗,像秦琴这么喊,迟早会把丧尸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如果丧尸围攻南门,岂不是要糟糕。
他想了想,对秦琴说着,“你先别着急,我相信凌儿不会有事儿的,这样,我过去看看,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可能在南门值班室之类的地方,好不好?”
“好!好!你快帮我看看去!”秦琴急促的说着,“我也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我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还是很方便的,你放心。”郑介铭说着,看了看花奉,花奉立刻会意,拉紧了秦琴。
郑介铭猫着腰,顺着花坛朝南门慢慢的走过去,尽可能的不去吸引丧尸的注意。
“小孩儿也不是傻的,多半不会见到有丧尸还跑过来,不过,即使是为了安慰秦琴,也肯定得过来看看啊。”郑介铭想着。
这南门附近并没有什么藏身的空间,唯一也就是值班室和售票室两处房间有可能藏着人。郑介铭先往值班室猫了过去。
门口一只丧尸似乎是嗅到了郑介铭的人类气息,猛的朝铁栅栏门扑过来,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郑介铭无视了这声音,直接冲向了值班室,推开门,里面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摊老旧的血迹。
他稳妥起见,又将值班室的柜子也都打开看了看,并没有人的踪迹。
由于那只丧尸不住的敲打铁门,这声音又再度吸引了几只丧尸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回头丧尸越来越多,南门就不安全了。”郑介铭心里想着,总不能再在南门口又来和丧尸战斗一次吧?他确实是不希望与将丧尸的战斗引到游乐园门口,回头清理尸体都是麻烦事。
郑介铭走出值班室,向售票室猫过去。
售票室里更是空无一人,空敞的房间里,只有几张桌子陈设着,桌子上整齐的码放着胶水、记事本、日历、搪瓷杯子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异常。
“肯定没有人嘛。”郑介铭心里想着。
正当他要转身出门的时候,写字台的下方突然蹿出一个黑影,这黑影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冲了出来,郑介铭余光瞥见,以为是一只尸童,吓得连忙转身。
而那东西已经扑向了他的脚边!
“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黑影是什么,郑介铭一瞬间根本没看清,他心中只道“不好!”,认为是尸童冲了过来,只当自己的性命肯定不保了,谁知这东西扑到了自己的脚边,却一动不动的趴在了自己的脚面上。
郑介铭这时低头一看,视线终于清晰,这哪里是一只尸童?分明是一只年幼的哈士奇!
这小小的哈士奇皮毛脏兮兮的,身体瘦弱,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像样的东西了,小动物缩在郑介铭的脚边,抬着头可怜兮兮的望着郑介铭,仿佛是在哀求。
“哈士奇?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被偷袭了……”郑介铭长舒一口气,将脚收回来。但这哈士奇两只前爪牢牢的抓着郑介铭的脚面,它的身体顺着郑介铭被拖了回来。
“还赖着我了?”郑介铭心里觉得有趣,低头摸了摸这小狗的脑袋。
“你是想跟我走么?”郑介铭对着哈士奇说话。
这小狗仰着脑袋看着郑介铭,伸出舌头就要舔他的手。郑介铭一来担心狗舌头有病菌,二来担心自己手上有病菌感染了狗,连忙把手挪开。
这哈士奇似乎也有点儿灵性,收回舌头不再舔他。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狗带回去,这狗却老老实实的趴在郑介铭脚边,样子似乎是在哀求,又仿佛是静候着命运的决断。
小狗么?如果带回去也不错,不过,万一狗变异了,咬起人来也很恐怖啊。郑介铭心里想着,人好歹速度还可以估计,这狗跑起来,根本防不胜防啊!他回想起之前也曾经见到过一两只变成丧尸的狗类,虽然很少见,但说明狗变成丧尸,并非不可能。
门口的丧尸有增多的趋势,郑介铭容不得迟疑,他最终勉勉强强想要放弃它,再度从狗爪子里抽出自己的右脚,转身要离开,而当他刚刚走出门口,这小狗就趴在原地,发出了一声柔弱、凄凉的呜咽声。
郑介铭听见这声音,忍不住回头望了它一眼。
小狗的下巴摊在地上,凄楚可怜的看着郑介铭,无辜的眨了一下眼睛。
“狗也是生命嘛,把它丢下,它自己恐怕也活不下去啊?”郑介铭这次心软了下来,“这狗或许也能帮着我们看家什么的。”
带回去吧!他下定了决心,稍稍弯腰,将手伸向哈士奇。
“来吧。”
哈士奇似乎听懂了郑介铭的说话,立刻恢复精神,跳了起来,摇着尾巴扑向了郑介铭的怀里。
郑介铭抱着这只小狗往外走,他没有忘记自己出来的主要任务并不是为了这一只狗,而是为了找到凌儿和雷洋。
秦琴、华向家、花奉三人在垃圾桶之后翘首以盼,却看见郑介铭带了一只狗回来。
“凌儿呢!?凌儿怎么没有带回来?”秦琴喊着。
“狗是怎么回事?”华向家疑惑而害怕的问着,他担心被狗咬了,连连后退,“别让它过来!”
“丧尸似乎发现你了,要不要隔着栅栏门除掉它们?”花奉问。
郑介铭一下子哪能回答三个问题,他抱着狗,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丧尸虽然围在门口,但看样子还不构成很大的威胁。
“凌儿不在两个房间里,正门也锁的好好的,她不可能出去的,你放心,我们再去游乐园里面找。”郑介铭对秦琴说着。
“你抱着个狗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凌儿了么?这破狗是怎么回事?!”秦琴突然神经质的大喊着,仿佛郑介铭过去就是不务正业的,没有在专心帮她找孩子。
小狗仿佛不容有人吼郑介铭,朝着秦琴叫了一声。
郑介铭脑袋一下子就变大了。找到一只小狗,与找孩子,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啊。
他赶紧把狗朝向后掉了个,避免哈士奇正冲着秦琴再叫唤。
“秦琴,我们回去找找吧,孩子不在这边,肯定还在游乐园里面,抓紧时间去看看,也许其他人已经找到了。”花奉连忙圆场。但他说完这些,依然担忧的看了看南门。
“南门没事儿,丧尸进不来,我们走远了以后,它们闻不到我们的气味儿,估计也会散开的。先帮秦琴找孩子,找到以后派人过来值守这里就行了。”郑介铭对花奉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小狗,摇了摇头。
四个人回到餐厅,几个寻找凌儿的男人都回来了,大家都表示没有看见两个孩子的踪迹。
“哟,好可爱的小狗。”骆雪看见哈士奇,满心的喜欢,走向郑介铭旁边,要帮他抱着这小狗。
“你们是找狗的还是帮我找孩子的?”秦琴的情绪已经越发不稳定了,她有些愤恨的看着骆雪。
“我们可以让小狗来帮着找人呀!狗的鼻子多灵敏呀!”骆雪看见秦琴冲着她发火,立刻脱口而出。
对呀,这我刚才倒是没有想到。郑介铭想着。
“狗怎么能帮着找?”秦琴问。
“你有凌儿的衣服什么的吧,就算没有,你让她闻一闻你身上的味道,它恐怕也能找到的呀。”骆雪接过哈士奇,对着秦琴说着。
秦琴虽然烦躁,却没有反对,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用于帮凌儿绑头发的绳圈。
庄仪虽然一直很放心自己的儿子,但现在这伙人焦急的搜寻,反倒也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不应该出什么事儿吧,这游乐园的墙挺高的,也都是实墙。”庄仪说着,但她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太确定了。
骆雪将哈士奇放下,郑介铭拦住了她。
“先等下,给狗拴个链子。”
“你怕它到处乱跑咬人?”骆雪问。
郑介铭点了点头,冲到放杂物的小房子里去,从中翻出一条绳子、一个绳圈,正好用于当做狗链。
哈士奇显然不太愿意被束缚住,在地上哼唧了几声以后,还是顺从了郑介铭。
秦琴将狗放下,带着它走到最后看见两个孩子玩耍的地方,让哈士奇仔细嗅了嗅秦琴拿出来的绳圈。
小狗嗅了嗅绳圈,抬头无辜的看了看郑介铭,随后开始到处嗅着,在路上找寻起来。
“这样行么?它这样找,效率太低了吧?这里一眼就看出没有人啊!”秦琴抱怨着。
郑介铭见状,回头看着花奉,对他说着,“你先抓紧吃东西。让几个吃完饭的,去到处搜搜,吃完以后你还得带几个人去南门守着,不要靠丧尸太近,如果有问题好抓紧作出响应。”
“我也有这个想法。”花奉说完,转头回到厨房。
空气中的气氛突然就变的很低沉,两个孩子玩耍忘记了时间,本来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在秦琴的介入下,整个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压抑。
“你不去跟着找找?”王双曼问庄仪。
“……不了吧……”庄仪稍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不到处跑。
她坐在门口,总觉得孩子应该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何况,两个孩子都在末日中生存这么久了,岂能随随便便的出事儿呢?
冷雨涵吃完东西,放下碗,对着庄仪吐了一句槽,“就算遇到危险,你儿子可能没事儿,她女儿未必那么坚强。”
庄仪看了看冷雨涵,她见她脸庞稚嫩,没在意对方说的这句话。
————————
余泽恺看见郑介铭一行人进入游乐园后,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这群人已经走到游乐园里面,才下令让高志强开车。
“现在去哪儿?余主*席?”高志强问。
余泽恺并没有细想,说了一句,“往南去,往研究院的方向去。”
余泽恺所说的研究院,正是胡指清所指的pw8893研究院,这个研究院处于北都市西边的山区里,从这里过去,开车需要用至少二十分钟。
“去那边?那我们换个结实的车会不会好些?”高志强提出建议,“沿路上如果遇到大规模尸群,也比较安全一些。”
余泽恺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算了,还是直接回去吧。”
车辆很快就返回了末日政*府,余泽恺走下车,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余泽恺先生。”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余泽恺回头,发现这个女人身着绿色的迷彩服,站在一辆军车旁边。
“哟。是岚大?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余泽恺脸上没有露出喜怒的颜色,“我之前还想去找你。”
余泽恺并不知道郑之岚的全名,他只知道应该称呼她叫做“岚大”。
“是么?幸好你没有出去,不然我们就走了两岔了。”郑之岚说着,“看样子,你现在这事业做的不小啊?”
余泽恺看了看左右,将武装人员和高志强悉数支开。
“说话多不方便,要不你来我办公室坐坐?”余泽恺问道。
“那就算了,我来,就是顺便观察一下你现在的事业,末日政*府?呵呵,看样子,是有大野心的人啊。”郑之岚说着。
“那也仰仗了岚大之前给我的信息,让我提前做出了准备。”余泽恺说着。
“lu回国了。”郑之岚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余泽恺大为惊讶。
“你自己判断这意味着什么。”郑之岚说完,转头上了军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稍早之前。
雷霄和凌儿两个人,雷霄在下,凌儿在上,正在不断的向上爬着。
这是游乐园中心小湖后的城堡造景,城堡很高,越往上越陡峭,但是城堡的最顶端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可以供三个成年人坐着而不会感到局促。
这个平台的设计初衷并不是为了让人停留,而仅仅是一个单纯的造景,在这个平台上,还有一个高高的尖塔冲上天空,最顶端是避雷针。考虑到日常维修护理的需要,在城堡的外侧设有楼梯,能够爬上这个平台。
这两个孩子就顺着楼梯往这个平台上爬着。
“我怕……雷霄哥,我们能不能不爬了?”凌儿在上方,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她每爬上去两个台阶,就会停一下。
“没关系的,你不要往下看,千万不要往下看!只要不往下看就没关系的!”雷霄不断的在下方给凌儿鼓气。
凌儿手心已经冒出了很多汗,她每向上爬两三级台阶,就要停下缓一缓。
她手中的汗越来越多,她爬了一半,终于进退两难,紧紧的抱着楼梯不敢动。
“我真的不行了……我们下去吧……”凌儿已经害怕的不行了,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别哭!别怕!你就当做自己现在在平地上!你看,两只脚都踩着铁杆子呢,一点儿也不危险!手还有东西抓,比平地还稳嘛!”雷霄不断的鼓励着凌儿。
“可是这里高……”凌儿还是受不了。
“不怕,一点儿也不高,别往下看,望水平方向看,你踩在哪里,哪里就是地面!”雷霄继续打气。
“地面……”
“对!你爬山的时候会怕么?也不会怕吧?你只要踩在东西上,那个东西就是地面,你就不会害怕了!”雷霄坚定的说着。
“好吧……那我继续往上爬……”凌儿克服自己心中的困难,终于再度向上伸出了手,“可是我的手都滑了!!”
“手滑了在身上擦一下,别两只手一起!一只手一只手的擦!”雷霄见凌儿笨拙的样子,差点急死。
凌儿擦了擦手,不再敢往地面看。
“对了,抬头看,你抬着头,但不要仰着,身体就趴在楼梯上,往上走,总能上去的!”雷霄喊着。
凌儿似乎回想起了在自家楼顶过滑索逃生时候的场面,那时候她也是在高空中,所不同的是,那时候周记堂将她绑在了他的怀里,她觉得就像是儿童过山车一样,很安全的就过去了,并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感觉。
“那我就再上去吧……我如果掉下去了,你接着我……”凌儿说着。
“没问题!你掉不下来的!”雷霄继续打气。
在雷霄近乎于洗脑的不断鼓励下,她终于首先爬上了平台。
这平台的外侧是有天蓝色栏杆的,从地面看上来,显得非常的好看。
“我……上来了!”凌儿依然害怕不敢扶着栏杆,她只要一接近栏杆往下望,脚就会发软。凌儿紧紧的靠着背后的尖塔,既害怕、又开心的大喊着。
“我马上也上来!你别乱动!别掉下去。”雷霄说着,也紧跟着爬上了平台。
两个小孩儿,临近了上初中的年纪,却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爬上了这个危险的高处。
“你上来快看!这里好漂亮!”凌儿的恐惧感已经慢慢的消退,她心里剩下的只有快乐。
高处的风很大,天似乎也更蓝,两个孩子坐在平台上,向远处望着。
“啊!!!!!!”凌儿大声的叫着,这是一种开心的释放,一种长期以来在压力之下的释放。
“嘘,别叫了!万一一会儿你妈妈听见了就糟了。”雷霄赶紧制止她。
“恩。那我不叫了。”凌儿很听话,不再大声喊,但是她似乎逐步敢于站起来了,走到了栏杆的旁边。
“嘿嘿,你看那边那个高塔,就是前两天谢叔叔扛着狙击枪值班的地方。”雷霄说着,“他的枪真是够帅的!”
“恩?狙击枪?”凌儿回头,“很长的那个吧,这么远也能打准了?”
“一般人是打不准的,但是那个谢叔叔好像是特警吧,应该挺厉害的。”雷霄说着,“不过杭叔叔也还行。”
风吹过来,凌儿的长发飘动着,这个小女孩儿把头发往旁边拨了拨,以免挡住自己的眼睛。她看着小雷霄,心里觉得这个同龄人很帅气。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是之前同学们说的“喜欢”。
“你爸爸杭叔叔呢?”凌儿的眼睛灵动的闪着,这种光泽是她这几天以来少有的。
雷霄突然就收起了他的开心的情绪。
“杭叔叔并不是我爸爸!!”雷霄略有些凶的纠正了凌儿。
凌儿觉得自己很委屈,不再继续问他。她把头转开,看着远处一栋一栋的高楼————有很多已经被炸塌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雷霄一眼,她看见雷霄正在默默的哭。
凌儿也立刻哭了出来。两个小孩儿就在高塔平台上肆意的流着泪水,但是他俩似乎又都顾及在小伙伴面前的面子,都立刻擦掉了眼泪。
“他肯定不会死的,我妈妈一直都这么说,她告诉我,有可能一直也不会和爸爸见面,但是他一定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好好的活着。”雷霄说着。他左脸上那颗红痣也沾着泪水,他抬起袖子,将泪水擦掉。
“我一直以为杭叔叔就是你爸爸。”凌儿也收起了泪水,说着。
“杭叔叔是蛮好的……但是……我爸爸……我还是想我爸爸。”雷霄欲言又止,反过来问,“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他……肯定是已经死了……我妈妈总在屋子里没人的时候哭,她总是喊着我爸爸的名字……”凌儿有些失神的说着,“她还经常跟我诉苦,说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嚯,是祥林嫂呢。”雷霄说着。
“祥林嫂是什么?”凌儿不解,抬头问。
“哦,没什么。你爸爸肯定也不会有事的。”雷霄不太打算解释给她听。
“我觉得这游乐园真好……我之前真的很怕,我好怕……妈妈总跟我说,如果出门就会死,自从这些丧尸怪物出现,她每天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过觉,我一睡着,她就开始自己哭。”凌儿继续说着。
凌儿这孩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么多话,她一直以来更像一个没有长大、不谙世事的孩童,什么也不懂,依偎着妈妈。
实际上,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一种打压和过度保护的教育,当丧尸危机这种事情出现的时候,她除了害怕,什么也不知道。她在害怕的时候甚至只知道嚎啕大哭,而这时候秦琴就会将她保护起来,如同保护刚出生的犊子。
她的母亲,秦琴,总将她视为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而她的叛逆期似乎也迟迟未到,也始终将她妈妈当做一个保护神。
但是雷霄这个野孩子的出现,似乎让她的性格一点一点的出现改变。
“我想我爸爸。如果他在,我就不会这么害怕了。”凌儿说着,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不过,他总是批评我。”
“我也是,但我爸不批评我。”雷霄坐下,望着远处的过山车。他想到自己年初的时候,爸爸也曾经带着自己来坐过山车————不是凌儿之前坐的儿童型。
那时候他吓得够呛,下来之后,他爸爸硬要带他再上去一次。
“你别怕,小雷,你首先相信自己是绝对安全的;其次,你把自己的车厢当做是地面,不要认为是地面在旋转,这样你就一点儿也不会害怕了。”他的父亲这么对他劝说着。
雷霄第二次坐上过山车的时候,就按着他父亲的说法,把自己的车厢当成了地面,无论车厢怎么旋转,他都不住的提醒自己,放松!放松!我是安全的!这个位置才是地面!他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第二次坐过山车的经历。
这第二次下来,雷霄开始感觉到了有趣。
“要不要再来一次?你叫雷霄,应当敢于冲上云霄,不应当害怕在天空中旋转和飞翔的!”他的爸爸鼓励着雷霄第三次坐上了过山车。
这一次他爸爸并没有跟着,而是让他自己坐在了头车的位置上。
这一次下来,雷霄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恐惧,而是体会到了一种非凡的快乐!一种绝对的安全感和刺激感!他尽情的享受着失重的感觉,别人的叫喊,在他耳里,变得那么的有趣!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雷霄突然从回忆中跳出来,问凌儿。
“我爸爸?……他……他好像是个大学老师……好像是……”凌儿不是特别确定。
她的父亲实际是一个副教授,他和秦琴在两人大学刚毕业就结了婚。
“嘿,连你爸爸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他叫什么总知道吧?”雷霄说着。
“当然知道,钱理行!”凌儿高声说着,“那你爸爸呢?”
“他叫雷洋!他可厉害了!他是个飞……”
“凌儿!!!!!!”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了雷霄的说话。
这正是秦琴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雷霄说话说了一半,被赌了回去。
“你妈妈居然发现我们了。”雷霄说着。
“怎么办?怎么办?她肯定会骂我的!”凌儿一下子慌了神。
“没事儿,我们这不是很安全么?她不会说什么的,估计还会表扬你勇敢。”雷霄想当然的说着,他把自己父母可能的做法套用在了秦琴身上。
“不会的……她肯定会骂死我的……我不想下去了!”凌儿说着。
然而,秦琴的声音在下面越来越慌,她的左眼虽然在明秀一伙人攻击小楼的时候被炸瞎了,现在只留下了空洞洞的孔洞,但右眼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出自己女儿的身形,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上面,自己却又不敢上去。
况且,她只有一只眼睛,身体的平衡性受到了严重影响,她也上不去。
哈士奇开心的在楼梯旁边跳着,摇着尾巴,对着天空叫着。
“咦,你听,下面好像有只小狗狗?”雷霄说着,面对小狗,他的童真本性再度显现了出来,“我们下去吧!去逗逗小狗。”
“不要!我妈从来不让我养狗!”凌儿还是十分抗拒。
————————
“凌儿是怎么上去的!我女儿是怎么上去的?”秦琴在下方焦急的说着,“她一直很乖、很胆小,不可能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的啊!”
“你别急,我们喊她,她会下来的。”骆雪安慰秦琴。
“她自己怎么可能下的来?万一手松了怎么办?万一脚滑了怎么办?”秦琴连珠炮的说着,“都怪我没有看好她!之前丧尸那么严峻的环境都挺过来了,别在这里失了足!”
郑介铭无奈的看了看秦琴,这个城堡上面的平台确实不矮,但是两个孩子既然能够上去,说明他们还是有办法下来的嘛。不过,考虑到安全因素以及秦琴的情绪因素,他只好自己上去一趟。
“这样,秦琴,你别催两个孩子,我去拿绳子,我先上去,把绳子系在孩子身上,让凌儿慢慢下来,有绳子保护着,即使她脱了手,我也拽着的嘛。”郑介铭说着。
“行!你快去找啊!”郑介铭看了骆雪一眼,自己转头奔回仓库找绳子。
哈士奇原本被骆雪牵着,看见郑介铭跑开了,立刻冲过去追着郑介铭。骆雪拉着绳子,哈士奇不甘心的对着郑介铭叫唤了几声,转回头失落的蹭在了骆雪的脚边。
“哈哈!他不要你了转回头来蹭我来了?”骆雪忍不住,对着小狗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呢?”秦琴突然很阴沉的盯着骆雪。
“哦,没有,我是在说这个小狗……郑介铭很快就回来的,凌儿会安全的下来的。”骆雪意识到自己没注重这个细节,她赶紧解释。
秦琴的右眼盯着她看了一秒钟,这一秒钟让骆雪感到有些背后发凉。随后秦琴继续抬头望着凌儿。
“我真的不该把她放下自己去干活,应该把她带着在身边的……哪怕你们养只小狗也是拴着的啊……”秦琴突然眼睛盯着了哈士奇。
你不会让你女儿也拴着吧……刚才你的眼睛真的好可怕……我刚才真是不该失态的……骆雪心里想着。
————————
“郑叔叔怎么跑了?”雷霄看着郑介铭跑开,有些疑惑。
“雷霄,我真的不想下去……”凌儿在边上缩成了一团。
“你怕什么呢?怕你妈妈么?”雷霄问。
“也不是……她一直以来都……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凌儿呢喃着。
她其实并不是害怕自己的母亲,她依恋着自己的母亲,不愿意有一点儿忤逆母亲的行为,她在母亲怀里的安全感甚至限制了她的独立意识的发展。但是另一方面,她的叛逆心却也开始慢慢的成型,尤其这段时间的秦琴,变得越发敏感和可怕。凌儿时常在夜晚听见母亲坐着哭的声音,尤其是月光下,母亲哭泣的映像,在她眼里看来,那么的恐惧、那么的缺乏血肉的感觉。
秦琴常常对着凌儿教育着,“凌儿,你不能离开妈妈,你要是离开妈妈了,妈妈也会活不下去的!你知道么?!”
“你现在是妈妈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寄托了!你如果也像爸爸一样消失掉,妈妈真的会垮掉的!”
“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乖乖的待着,哪里也不要跑、哪里也不要去,安安全全的渡过这个末日!好么!一定要听妈妈的!”
而这些,带给凌儿的,已经逐渐不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压力和恐惧。
“那这样吧,我先下去,跟你妈妈解释解释,你再下来?”雷霄对凌儿说着,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这样也行么?”凌儿有些犹豫。
“没问题!我先下去!”雷霄说着。
————————————
郑介铭带着绳子已经赶了回来,他远远的看着楼梯,发现雷霄正在慢慢的往下爬。郑介铭立刻加快了脚步,他又不敢喊,生怕雷霄听见自己的喊声会紧张,反而掉下来。
“天啊!这孩子,真够胆大的!这么高的地方,就是成年人这么往上爬也会害怕的吧?”郑介铭不禁感叹着。
“那是凌儿在往下爬么??不对,凌儿还在平台上!”秦琴焦急的喊着,“她可千万不能出事。”
郑介铭在楼梯正下方,想了想,果断的背着绳子向上爬去。
“我在楼梯中间会遇到雷霄,这时候我把他和我都用绳子绑在一起,这样他即使手滑了,也是安全的。”郑介铭想着。
两人在楼梯的中间相遇,郑介铭立刻对着雷霄喊着。
“雷霄,你别怕,郑叔叔这里有绳子,我递上去给你,你绑在身上好不好?”郑介铭对待这十二岁的孩子,还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气说话更好。
“郑叔叔,不用担心,我能自己下去的!你看我,踩在这楼梯杆子上面,不是跟平地一样么?”雷霄说着。
郑介铭还是不放心,但是他又不好勉强,这里毕竟是高空中。
“郑叔叔,你就放心吧,我名字叫雷霄,里面就有一个霄字,在高空也不会犯含糊的。”雷霄再度劝说郑介铭。
郑介铭抓紧了楼梯,朝下望了望,这里大约也就还有个几层楼的高度,但他向下望的这一瞬间,脚还是有些发软。他权衡了一下,如果硬是要让雷霄在这里把绳子绑住,没准反而有危险,既然他自己并不害怕,走的也挺稳当,不如让他自己走得了。
“行,那我先退下去,你跟着下来就好了。”郑介铭说着。
“没问题。你先下去吧郑叔叔。”雷霄不再往下看了,而是牢牢的抓稳楼梯。
郑介铭总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孩子的脸看着眼熟。
这小子不得了,你父亲是谁,无论活着死了都应该为你骄傲吧。他想着。
很快,郑介铭和雷霄就成功的回到了地面,骆雪和秦琴走上前,秦琴瞅了雷霄一眼,眼中似有愠怒之色,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骆雪走到雷霄面前,问着,“你没事儿吧?”
雷霄顺口回答了一句,“没事姐姐”,然后转头就对着秦琴说话。
这声“姐姐”让骆雪心里高兴不已。
“秦阿姨,让您担心了,您一会儿能不能……不要责怪凌儿。”面对一个看起来既担心、又有愠怒之色的长辈,雷霄说话的时候也带有一些害怕,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是“做错事”的一方。
秦琴刚才懒得跟雷霄计较,现在听见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还来要求自己了,心里有火。
“你把凌儿带上去的?”秦琴平静的问。
“嗯。是我,不怪凌儿,是我想带她上去看看风景,她自己并不想上去的。”雷霄把一切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天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凌儿担事儿,他以为这样说,秦琴就不会再去责怪自己的女儿了。
pia!!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秦琴挥出自己的右手,在雷霄脸上留下了一个五指印。
“她不想上去?你还带她上去?你知不知道这里爬上去有多危险!!!”秦琴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愤怒的呵斥雷霄。
“她如果从上面掉下来,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么!!”秦琴继续大声责骂雷霄,“你倒好!自己先下来了?!把我女儿放在上面不管了!!?”
郑介铭和骆雪都被这一声掌声吓了一跳。尤其郑介铭,几乎很少见到秦琴这样凶的表情。
雷霄被打了这一下,秦琴呵斥的声音让他的耳膜似乎都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感到十分委屈,但又什么也解释不出来,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个震怒而又惶恐的长辈。
而且,秦琴空洞的左眼和圆睁的右眼,让雷霄更觉得异常的恐惧。这个平时里看着很安静和善的长辈,这时候却判若两人。
但他只认为,他既不能说太多,更不能哭,现在他要把一切的错误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不然凌儿就会挨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雷霄面对这个震怒之中的长辈,心里只想着要替凌儿把事情背起来,他听见秦琴对自己的责难,也觉得自己私自鼓动凌儿上去有些不对。他忍住委屈,站在一旁,抬头看着凌儿。
“秦琴,他是孩子,先别和他过不去,我先上去把凌儿带下来再说。”郑介铭赶快圆场,抓紧往楼梯上爬。他也确实担心,一个女孩儿在上面,怕有什么闪失。
“那你快去啊?”秦琴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着情绪的声调,那声音颤抖着,既有请求的成分、又有命令的成分,让郑介铭感到有些不适应,他觉得秦琴的性格已经有了说不出来的变化。
凌儿似乎也听见了母亲的骂声和耳光的声音,心里越发难受,不敢下去。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凌儿自己小声的自言自语。
郑介铭终于爬到了平台上方。
他向四周瞥了一眼,这里是游乐园的正中,整个园区的景色几乎一览无余。南门处,丧尸还堆积着,他看见三个身影朝南边跑过去,料想是花奉带着人过去准备防守了。
如果丧尸不攻进来,它们能够自行散去就最好了,至于零散的丧尸,回头还得组织大家出去清理清理。郑介铭一瞬间想了想,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凌儿身上。
“凌儿,跟我下去吧,你妈妈很担心你,怕你出事。”郑介铭说着。
“我不……我怕!”凌儿拒绝了郑介铭的提议。
“没关系,你看郑叔叔我带着安全绳上来的,一头系在你腰间,一头系在我腰间,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对不对?”郑介铭蹲下,对凌儿说着。他蹲下主要的原因是————栏杆太矮了,甚至还没有到达他的跨部,这只是一个装饰性的栏杆,他站着,也感觉有些恐惧。
凌儿害怕的只是自己的母亲,郑介铭又接着说,“刚才雷霄已经替你解释了,你妈妈并不生你的气,她只是希望你下去,好么?”
凌儿终于点了点头。郑介铭抓紧用绳子将她绑好,随后自己先下,让凌儿跟在上面。
很快,两个人回到了地面。
秦琴走上前,一把揽过凌儿,将她抱在了怀里,抽泣着,半天说不出来话。
凌儿在她的怀里,说不出是安全还是害怕,她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雷霄。
雷霄冲她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有我在、别怕!我都替你扛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秦琴才开始说话,她用一种极其关心的口吻问着凌儿,哪儿有没有受伤?哪儿有没有出事?有没有人欺负你?
凌儿一个劲的摇头。秦琴的脸看起来苍白而脆弱,连骆雪看着,都觉得心快要碎了。
母爱嘛,她之前那么着急也可以理解啊。骆雪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秦琴突然阴沉的将脸转向了雷霄。
她这张脸上刚才的关切、疼爱的神色一扫而空,就如同转瞬而来的暴风骤雨,堆满了阴云,而她空洞的右眼窟窿就仿佛风暴的中心。
这瞬间的变脸让骆雪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以后,不允许你再接近我们家凌儿!明白了么!!”
雷霄和凌儿都没反应过来,雷霄来不及答话,他下意识的看了凌儿一眼。
“明白了么!!”
雷霄只能惊恐的点了点头。
秦琴见他点头,也来不及对郑介铭说句感谢,牵着凌儿就往回走,径直回到了快捷酒店。刚到楼下,又想到凌儿没吃饭,恰好见到王鑫蕊从楼梯上爬下来,委托王鑫蕊帮她去厨房又弄了一盒食物回来。
郑介铭看着秦琴的变化,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注意到了秦琴恐怖的变脸,他回忆起在澜玉庭的轰炸,秦琴也有过一次情绪的波动。
以后看来还得重点关注秦琴的情绪变化了,不能刺激她。郑介铭想着。
骆雪看着雷霄的样子,有些心疼,她将拴着哈士奇的绳子递给雷霄。
雷霄却摇了摇头,不肯接过去。
哈士奇走到雷霄旁边,蹭了蹭他的腿。
郑介铭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不再考虑秦琴,转头面对雷霄。
“小伙子,真勇敢,那么高,我上去都怕。”郑介铭拍了拍雷霄的手臂。
“我知道刚才不该把凌儿带上去。”雷霄说着。
“没关系,知道就好了,大家不责怪你,回去以后,我和骆雪姐姐也不会跟你妈妈提及这件事情的。”郑介铭说着。
他其实想要达到的效果是,让雷霄不要跟庄仪和杭鸣,也不要跟任何人提及秦琴打他的事情。他不想让团队里再因为孩子的一点儿玩乐而伤了和气。
现在的状况下,人与人之间的猜忌本来就很深,他不想再生波澜。
“嗯,那就谢谢叔叔和姐姐了。”雷霄说着。
“那你也向叔叔答应一件事。”郑介铭道,“你回去后,就不要提及秦琴阿姨打你和凶你的事情了,她当时不是为了打你,而是她太担心凌儿的安全了。知道么?”
雷霄点了点头。
“只不过,以后如果秦琴阿姨对你不好,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也要跟我,或者跟骆雪姐姐说,她毕竟在生你的气,而且她情绪不太好,小心保护好自己,好吧?”郑介铭继续说着。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害怕雷霄得罪了秦琴之后会不好受,毕竟现在的秦琴有些让自己捉摸不透,秦琴已经不像是过去那个胆小温婉的秦琴了。
————————————
耿直、杭鸣等人这边。
一行人随身带着一些零食,包括牛肉干、面包、压缩饼干等,中午随便吃了一餐后,继续抄小路搜索各个小区。
到处都有零散分布或堆积成群的丧尸,路途上免不了与丧尸的战斗,与上次郑介铭等人出来一样,他们不敢使用枪支,只能慢慢的用冷兵器推进。
杭鸣之前的那把复合长弓派上了用场,弓箭射穿丧尸后,还可以进行回收,几个人的潜行相对来说变得更加容易。
谢武资和张绣山有些难忍这样的静默,一路上总是想要多说几句话。
金玥和金虎则属于沉默的一派,只是专心杀灭接近自己的丧尸。
他们时而开车、时而下车在周围的院子里步行查看,试图找到更多幸存者存在的蛛丝马迹。
“又是一个完全沦陷的小区,一点儿幸存者的痕迹都没有。”张绣山有些失望。此时六个人正从一个小区里向外走,他们刚刚搜索完这里,除了找到点儿物资以外,没有任何斩获。
“看样子,情况并没有我们之前设想的那么乐观,活着的人可能并不算多。”谢武资说着,他们今天早上出来,一路上已经搜索了两个小区了,他们并没有郑介铭和周记堂的好运气,一下子就发现了有人的小区。
“没关系,找不到也无妨,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老郑说余泽恺布置给我们的压力是一百人,我看到不了也无所谓。”张绣山对谢武资小声的说着。
他俩对于人多还存在顾及,那就是食物问题。人口数量就好像是双刃剑,在当前的情况下,就更加的明显。
金玥看了张绣山一眼,没说话,她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一些,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男人。
几个人正走在社区与外面道路的小巷子间,周围躺着很多丧尸尸体,这些都是他们进入小区时候的成果。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有车辆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嘘!别出声,看看是什么人的车!”耿直立刻弯腰低头,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有车,无非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幸存者、要么是余泽恺的其他搜索幸存者的武装人员。
耿直考虑到这些武装人员和自己人并不是一条心,有意的要避开他们。
这小巷子能够看见车辆驶过去,他注意到,驶过的并不是一辆普通的车辆,而是一辆军车。
这其实正是郑之岚的那辆车,她正要驶回自己这几天藏身的地方————pw8893研究院。
耿直待这辆车驶过后,和大家一起站起来,小心的冲回路边,望着这车驶去的方向。
“军车……我怎么觉得这车与余泽恺没关系呢?开的这么快,不像是搜索幸存者,倒像是要急着去什么地方。”耿直想了想说着,“薛永钛提过曾经弄掉过一些军人,这是不是与军区有关系?”
“你觉得,这个末日政*府虽然有一些官员撑腰,但是它合法么?会不会咱们原本的政*府和军队还存在着?”杭鸣说着。
“老郑也并没有和余泽恺真正站在一边,他肯定也是想留后手。”张绣山有点儿维护郑介铭的意思。
“嗯,不过,我们要不要跟着这辆车过去看看?起码也搞清楚是什么人,看看是潜在的敌人还是潜在的朋友?”耿直大胆的提出了建议。
“跟踪么?现在跟过去,对方肯定一下子就能看见我们的车啊?”谢武资提出疑义。
“放心,一点儿事也没有。”耿直笑了笑,“满地都是丧尸的尸体,你看这车留下的血辙,我们跟着血辙走就是了,根本不用离前车太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与唐丽二人沿着铁轨一直向前走,直到高铁的高架桥慢慢的回归到平地。
这里是一个她们俩从来也不曾来过的陌生的地方。
站在铁轨边上,放眼望去,四十多条轨道并列着,煞是壮观。
“这里是客运站么?”唐丽问她的表姐。
这与普通的火车站也大不一样,轨道与轨道之间并没有站台,明显不是普通的客运站。轨道上,停放着一些成列的动车组。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动车组,要是能开动了多好啊。”孟奇文说着。当然,她自己是非常清楚的,由于没电,这些动车组一列也没办法开动,在来的路上,铁轨隔三岔五都会有些停止不动的车辆,堵住来去的通道。
两人并不知道,这里是中州动车段,简单的说就是对动车组进行检修和修养的仓库,在线路上跑的动车在简单整修以及年检的时候,都会回到这里进行。
两人慢慢的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她们已经没有多少备用食物了,希望能够找到食堂或者小卖部之类的地方进行一些补给。
“看样子倒是比较平静,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城乡结合部的区域了吧?丧尸似乎也不多。”唐丽说着。
“丧尸是不多,不过都有不错的防护啊……”孟奇文看着前方,几个带着安全帽的丧尸向二人冲过来,看样子就是动车段里的职工,这些人应当是上夜班的工人。
“有安全帽又能怎样?”孟奇文一咬牙,抄起从铁轨上找到的长钎子,用力朝丧尸脑袋上挥击过去。随着梆的一声,打头的丧尸扑倒在地,但那安全帽并没有打落在地。丧尸挣扎了两下,再度爬了起来。
“可恶!”孟奇文见状,再度挥击,将丧尸再度击倒,后面的几只丧尸也扑了过来。
“唐丽!帮我补刀啊!”孟奇文发觉丧尸的安全帽似乎带的相当紧,两钎子下去居然没能打掉,有些心急,转念一想,钎子的头是尖的啊!
她立刻将钎子对着丧尸的面门戳下去,终于干掉了一只。
唐丽冲到被戳死的丧尸尸体旁边,她忍着恶臭,想要把安全帽取下来,却发现,这安全帽之所以打不掉,是因为它已经和丧尸的脑袋牢牢的镶嵌在了一起。
“帽子打不掉!硬拔都拔不掉,只能戳!”唐丽大声提醒孟奇文。
孟奇文只能将钎子直在面前,对着前方扑过来的丧尸猛戳,但戳杀比挥击的效率低了很多,戳进丧尸脑袋后,再想把钎子拔出来有点儿费劲,孟奇文已经渐渐感到手忙脚乱。
“小丽!你往后跑!!”孟奇文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想让唐丽先行撤退,自己再追过去。
唐丽听声,连忙往回跑去,跑了两步,看见左侧还有一栋很大的仓库,转身朝那边冲过去。
孟奇文坚持了两下,也立刻放弃抵抗,朝仓库追过去。
两个女人冲到仓库门前,恰好看见一个人打开小侧门走出来,那个人估计是听见了动静出来查看,明显看见了她俩。对方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赶紧关上了门。
“别关门!我们是活人!救救我们!!”唐丽大声喊着。
就在唐丽扑向门边的时候,那扇小门再度打开,一个面目狰狞的怪兽出现在唐丽面前。
唐丽大叫一声,来不及刹住脚步,一下子摔倒在地。
那怪兽向唐丽伸出爪子,似乎是要抓住她。孟奇文在后面看见,以为这怪兽是要杀死唐丽,冲上前,一钎子挥向这怪物的头部。
哪知这怪物也朝旁边一个躲闪,这一下挥了个空,孟奇文向后收过铁钎子,正待要朝怪兽面门上刺下去,却听见对方大声喊着。
“别打!我也是人!来救你们的!”
这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孟奇文的手已经刺出,听见喊声才猛的发现这是个什么怪兽,就是一个五大三粗、但是脸被毁容、浑身发黑的男人罢了!
这男人见孟奇文收了手,也不介意,立刻站起来。他看见丧尸已经追了过来,立刻跑到门边,招呼二人。
“快进来!丧尸追过来了!!”
孟奇文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拽起唐丽跟着冲进了门里。
这面目狰狞的男人从门后抄起一个灭火器,拉开保险栓,取下喷头,对准丧尸就是一阵喷。一阵白雾喷出去后,他赶忙退后,拉上了门。
丧尸扑向门边对着门一阵猛砸,这男人也不管,放下灭火器,带着孟奇文和唐丽就往里面跑。
“快跟我来!”
孟奇文觉得奇怪,问着,“丧尸就这么让它们砸门么?灭火器有什么用?”
“就让它们砸吧,这仓库外墙还是很结实的,它们进不来!灭火器肯定也没什么作用。”男人说着,冲向了前方一个小小的斜坡,向左一拐,进了一个小走廊。
灭火器没用你干什么还要喷呢?孟奇文心里疑惑的想着。
孟奇文和唐丽跟在后面,唐丽对这个男人并不是很信任,有点儿不愿意进去。
“没事儿,现在也没得选,他在这里,肯定这里有吃的。”孟奇文说着。
两人跟着他走向小走廊,走廊的侧面又有一扇很小的门,他推开门,将两个女人请了进去。
孟奇文和唐丽走进去,惊讶的发现,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动车年检工作车间!仓库的净空异常的高,房屋纵深和宽度都不小,两列动车被说不出名字的起重器顶了起来,就悬在半空之中。
“咳咳,欢迎你们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男人说着,他这才开始询问自己搭救的两个人的来历,“你俩是怎么过来的啊?”
“我们……是从北都市第三火车客运站沿着铁轨走过来的,由于是高架桥……所以就这么过来了。”孟奇文如实说着,她觉得这个男人虽然面容极其恐怖,但说话朴实憨厚,可以信任。
“什么?!走过来的?这一路可不远啊!”男人惊讶万分,他一惊讶,脸上更加恐怖,一个个的肉瘤肉球扯动着,让两个女人看着既害怕、又反感。
这哪里是一张人的脸?说是地狱的恶魔鬼怪,完全不夸张。他已经没有了眉毛,在左眼上方,有一团乱七八糟的杂毛团着长在一起。鼻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瘤。嘴唇又厚又乱。而且,全身没有被衣服遮挡的地方,皮肤都是焦黑的。
要让唐丽来形容,车祸现场都比这个看着舒坦。她连连皱眉退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恐惧之情、反感之情。
“额……对不起…...我的脸…毁容了……吓着碍着你们了……”男人看出了唐丽对自己的反感,低下头,用手挡住了脸说话。
“没事儿的,该说抱歉的是我们……你刚才救了我们,我们还得感谢你呢!”孟奇文说着,回头掐了唐丽一下,是在责怪她把自己的内心过于直率的表露了出来。
男人明显还是十分介意,他不再敢正脸面对两个女人,也不敢看她们,孟奇文只能继续延续刚才的话题,试图改变他的注意力,“我们一开始是骑着自行车的,后来就没法骑了,车子都爆胎了,所以就走过来的。走了两天,在铁轨桥上一列空的动车组上睡了一觉。”
“那你们还真厉害。丧尸危机爆发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人。我们这里很偏僻的,周围只有几个人烟较少的村子。”男人正脸转过来回答着,随后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再度把脸转了回去,用手挡住了那张不堪入目的脸。
“你自己住这里么?还有其他幸存者么?怎么称呼你啊?”孟奇文一口气问出来三个问题,实际上,她脑海里对这个陌生但看起来很先进的地方充满了大量的疑问。
“还有别人……我们一群同事都住在这里,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他们……”男人说话开始变得有点儿犹豫。
“我叫孟奇文、她叫唐丽。我们怎么称呼你呢?”孟奇文继续问。
唐丽觉得自己依然不能信任这个丑陋无比的男人,躲在孟奇文臂弯旁边,捏了捏她的手臂。
“干嘛告诉他我们的名字?”唐丽小声的对孟奇文说着,完全不顾自己的声音再小,对方也能听得见。
“我叫……我叫……”男人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时,中间那列被顶在半空中的动车组上,一个男人从车厢里走到了外面的铁架子上。
“喂!鬼男!!”一个男人用极其嚣张的口吻大声喊着,似乎在质询一个下人,“你他妈的刚才跑哪儿去了?外面什么情况看了么?”
长相丑陋的男人,连忙驼着背弯着腰走过去,“外面没事,没事,什么情况都没有。两个活人!活人!”
“哟?两个姑娘呀?欢迎欢迎!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啊!”这男人这才注意到两个女人站在旁边,立刻变成了一副谄媚巴结的面孔,“鬼男,愣着干嘛!快去弄点儿吃的来!连着包装袋弄来!你自己的脏手别碰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男听见动车组旁边男人的喊话,只能乖乖的爬上铁架子,他经过男人旁边的时候,那男人用力踹了他一脚,大声骂着,“谁让你直起腰了!!丑鬼!!驼着才适合你!!”
鬼男只能弯腰进了动车组。
“欢迎你俩啊!姑娘们,还不快上来,我们休息起居都在这个待检动车里面,很舒服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迎接两个女人。
“姐,我看这里的人都怪怪的,要不然我们继续往南走吧。”唐丽小声说着。
孟奇文也有退缩之意,不过已经进来了,外面又有丧尸,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已经没有食物了,唐丽的肚子就在这时还咕噜叫了一声。
“先上去看看,有我在,他们能怎样?!”孟奇文胆子要大一些。
“从这边上,对对,你看,这个架子不错吧!上来以后,丧尸即便攻进了这个大仓库,也很难爬到这个架子上面来!”男人兴奋的口喷白沫,孟奇文只能无奈的避开他嘴的射程范围内,“这里绝对是一块儿宝地啊!”
鬼男从动车组里出来,手上拿着两袋动车组专卖的小食品,男人回头看见鬼男,一把把东西抢了过来,然后夸张的用衣服擦了擦,才递给孟奇文和唐丽。
“他手脏,我帮你们擦一擦!来,尝尝,味道很不错的!”男人谄媚的介绍食物。
唐丽心想,就你那件衣服,越擦包装袋越脏!
孟奇文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穿的衣服和鬼男穿的还不太一样。鬼男穿的是工作服,蓝色的衣服和裤子,只是被蹭的有些脏,沾满了血迹罢了。但是这个男人穿的是便装,看样子并不是这里的人。
孟奇文接过来食品,对着鬼男说了声谢谢。
————————————
耿直等人稍稍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距离刚才驶过去的军车已经足够远了,才重新回到车上,发动车辆,沿着带血的车辙前进。
“能够开着军车满大街跑的,除了余泽恺的手下,要么就是军队的人。”耿直心里想着,“之前去澜玉庭的军人,也是全副武装,开着军车和公路之王。”
“你们有没有觉得,西边的丧尸数量明显比在市中心的时候要少一些?”张绣山一边往车窗外看着,一边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你还想要多少?我看一点儿也不少,只不过是游乐园地形比较好,我们在快捷酒店旁边这条路也很消停,而且没有遇到大尸潮罢了。”杭鸣回答。
“余泽恺原本的武装人员也对这片区域进行过一次清理。所以总的来说,这里是要安全一些,这边还临近城区边缘,人口本身就要少许多。”耿直补充到。
车辆继续往前,经过几栋高建筑物后,经过了一片废弃的工厂,这里曾经是北都市西边重要的生产基地,随着城市的发展,已经废弃了。这里面只有很少的一两个车间在工作着,其他地方都荒无人烟。
道路在工厂的旁边慢慢抬高,高架桥跨过工厂,张绣山从这里俯瞰工厂,这巨大的烟囱和厂房如同黑色的怪物横亘着,巨大的传送通道架在空中,这传送通道就跟立交桥一样宽。铁路南北向穿过这工厂,在这工厂辉煌的时候,从这里生产的工业产品直接就用铁路运往货运站,发送到全中州各地,但是后来这工厂的原址废弃后,这里的铁轨也跟着荒弃了,只剩下一人多高的杂草。
“你看广场上停着的那种巨型的塔吊,如果能够开动起来,碾压丧尸行不行?”张绣山对耿直说着。
耿直一边驾驶车辆,一边朝左侧望去,只见工厂中心有一片巨大的大广场,邻着铁轨,这里似乎原本是装运货物的地方,广场中间停放着一架巨大的吊机,这吊臂伸展开来能够顶上旁边的巨大烟囱的一半儿高。耿直估摸着,这怎么也有个七八层楼那么高。
“碾压丧尸不现实吧?机动性也差,不过……”耿直留了一个心眼,多想了一步,“如果说谁和我们闹僵了,用这个去拆楼,或者送人从楼上搞奇袭,恐怕不错。”
“不光是这样,如果有被炸断的桥过不去的,这玩意儿能够当做桥。”张绣山补充了一句。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用上这种东西。”金玥一直闷不做声,这时候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金玥不想再战斗了,她自从李煜死后,变得有些消沉,话也并不多,她往往只是听着大家在说话、发表意见,该杀丧尸的时候,她还是十分勇猛,但她有时候会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杀敌的意义是什么?
过了立交桥,再继续往前,又回到了平地上,没有几步路,道路有一个向左的转弯,随后就看见了北都市西边的河床,一条桥梁横亘在河床上,但在这里,设有一个人工的小水库,水的体量不大,主要是为了让出入城的人以为这条河还有水,说白了,就是形象工程。
桥就在前方不远,但是让耿直感到疑惑的是,这里再往前的道路上,堵满了车辆。
“咦?怎么回事?跟丢了?”耿直见不可能再继续往前了,只能停车,下车查看道路。
“路上还是有血辙啊?可是……道路却被废弃的车辆挡着啊,那车从哪里被不见的?”杭鸣也下车观察,同样疑惑着。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有岔路么?”耿直问杭鸣,杭鸣也坐在前排,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没有啊,进了工厂上空的立交桥后,不可能有岔路啊,而且这一路上车也……”杭鸣突然间察觉了奇怪点,“不对!!有问题啊!”
“怎么了?”耿直此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你看这是出城的桥对不对,这桥前面都被堵死了,凭什么?凭什么刚才的立交桥一路都很畅通啊?!”杭鸣说着。
耿直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说,这跨河的桥梁上的车辆都是出城被堵死的,那么堵车怎么可能当时只延续到桥边?难道说当时的人们看见前面堵了,全都掉头跑了?不应该啊?这有悖于常理,还有悖于中州国情,当时丧尸危机爆发的早上,大多数道路都是双向车道都混乱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跟丢了,还是回去吧。”耿直有些不太甘心,但是又不得不后退,他心里满是疑惑。
——————————
这时候,在他们右侧远处,一栋二层小白楼上,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正是之前做掉军车的哨卡。
哨卡上的人显然是注意到了耿直等人的车辆,毫无疑问,这样的末日,有点儿噪音总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打么?没有我们的标识物,不是自己人。”白楼上的两名守卫正相互说着。
“不是现在要搜寻幸存者么,随随便便就杀掉不太好吧。”他们其实正是余泽恺手下驻扎在外的武装人员,他们虽然已经得到了成立中州末日政*府的消息,但他们的职责却是看好这个重要的西侧进出城通道,不让陌生的武装人员进城,也不让普通的幸存者出城。
毕竟,中州末日政*府不希望自己成立的是一个空壳政*府,它需要在北都市就能储备足够的人员支持。
“但如果出城了,岂不是就白白跑了?”
“等等吧,如果他们返回,就算了,如果他们注意到出城的道路,或者逗留时间太长,那就杀!”
————————————
耿直刚要上车,扫了扫仪表盘,发现油量已经很低了,他琢磨着一路过来都是立交桥,没有加油的地方,也没有废弃的车辆,而这里桥上堵着大量的车,索性取点儿油或者换一辆车。
他从车上拿出一个大桶,走到前面一辆废弃车旁边,开始取油,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将来如果要出城,也得走这边啊,不过,到处都堵死的,怎么才能出的去呢?”耿直接满了油,并不着急把油灌回去,反倒爬上了车顶,四处张望。
“你干嘛呢?抓紧回去吧?”金虎喊着耿直。
谢武资却也对周边情况感兴趣,他也下了车,跟着耿直爬上了车顶。
“这边有点儿意思啊,你看旁边几栋楼,都像桥头堡一样,正好围着这里,如果要对这里射击倒是蛮容易的。”谢武资注意到,在这个桥头处,两侧都有些地势更高的建筑物,右边是二层的小白楼,左边更是有几处制高点,看样子像是观景台。
“你说什么?”耿直突然提高了警惕。
“我说,这里很容易被集火。”谢武资重复了一句,“怎么了,你怕什么,周围也没人啊。”
耿直往小白楼方向看,这时候突然注意到,河边、小白楼下方不远的道路上,有一辆军车的残骸。
这残骸肯定是存在已久了,不是刚才的那一辆,但耿直却陡然紧张起来。
“快走!不然搞不好我们也得成靶子!”耿直立刻提着油灌入邮箱内。
就在他们上车的时候,子弹果然呼啸而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等人正要上车,子弹突然就呼啸而至,这子弹正中车头,好在没有伤人。
“我这个乌鸦嘴!”谢武资见子弹过来,自己骂了自己一句,冲到车上就要拿狙击枪。
“上车!别管了!往回跑!跑回去就脱离射程了!!”耿直大声喊着,他所要做出的是最为正确的反应。
谢武资血气方刚,无法忍受被人偷袭,他就坐在车的右后方,将狙击枪对准对面白楼想要射击。
但车子已经启动,他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能击中对方,遂将枪收了回去。
子弹继续响了几声后,不再继续射击,耿直将车后退,离开了对方的射击视线内,随后他将车向后打方向盘,原路返回。
“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们射击!我们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张绣山极力搜寻可能的线索,但是毫无头绪。
“看样子这里之前就是有人安排的,恐怕立交桥之所以会安宁,是丧尸危机当天封了路吧?!要不就是事后有意清理的!”耿直结合之前薛永钛给出的线索,开始猜想原因和对方身份,“能在这里做到这些的,我看十之*都是末日政*府手下那帮武装人员!”
“好歹我们的人还没有什么损失。先回去,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随便算了,一定要搞清楚。”杭鸣说着。
————————————
与此同时,小白楼上的人也开始相互责怪。
“为什么要着急射击!!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一名男人大声对开枪的男人吼着。
“难道让他们继续在哪里查看么?!何况,就算是杀了几个幸存者又能怎样?反正都是耗费粮食的!!我就根本不支持什么末日政*府!还想干什么?自己都活不好!!”另一个人大喊着。
哼,我现在不跟你争!我得向余老板提及这件事情,既然现在成立了末日政*府,就得按照规矩办!之前那个男人心里想着,没再说话。
他望了望河对面,一条岔路通往山上,那里正是pw8893研究院。
“岚大……希望你能有办法,希望你这次能够成功啊……”他心里暗自想着。
————————————
郑介铭等人帮着秦琴找回凌儿之后,将重心放回了南边的正门。
此时,丧尸的数量也越堆积越多。
“南门放着不管,迟早也是事儿,与其被动的等着这些丧尸散去,不如我们开一个小门,堵在门口先杀个痛快?”花奉提着意见,
“而且这种栅栏门,完全可以隔着缝隙刺杀丧尸,杀一些、算一些,回头我们再把南门加固就是了。”
郑介铭想了想,眼下无非就是再出去找物资,刚才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再出去的话,也有些晚了,不如等到第二天早晨,于是决定留下,和众人一起,分成两拨,一拨继续耕地,另一波来南门口杀灭丧尸。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不能让一只丧尸漏到院子里面去,目前的游乐园是绝对安全的,我们已经搜寻了无数次,但是一旦有大量丧尸进去,我们不知道它们躲在哪个角落,就可能带来安全隐患。”郑介铭想了想,“所以就隔着栅栏门杀!”
战术已经十分明晰了,郑介铭、花奉、周记堂、老严、华向家、骆雪、王鑫蕊等人就提着武器,围到了南门口。
剩下的人,包括大叔大妈们,就继续在早上的荒地进行垦殖,这些大妈们有的是经历过下乡插队的,对于农业颇有些常识,交给她们去做这些活路,再合适不过了。
有铁栅栏门的阻隔,他们几个杀起丧尸来并不用费太大的功夫,七个人面向大门站成一条线,各自用刀、剑、削尖了的硬竹竿,来回的捅杀丧尸,这一阵捅杀是杀的血光四溅。
连哈士奇也在旁边叫喊着助阵。
丧尸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它们想要翻过这大门,可是大门的上方却有着房顶的阻隔,想要直接冲过来或者挤过来,栅栏门的间隙又不足以让它们钻过来。七个人正是杀的毫无顾忌,在过往的杀戮中也从来没有这么容易过。
“我去,歇会!都杀了多少只了?”华向家瘦瘦弱弱,很快就感到体力不支,他走到一边儿,坐在台阶上。
“你这个也太弱了!结婚以后怎么办啊?”周记堂忍不住进行吐槽。
“......那是两码事儿好不好!?”华向家反驳着,但他只觉得坐下都气喘吁吁。
老严其实也有点体力跟不上,连着刺杀了几十下,手一直都保持把武器支起来的姿势,多少有点酸,但是听见周记堂这句话,不好意思喊累了。
“加把劲,弄完了还得抬尸体呢!”周记堂继续督促华向家,他似乎有点受不了他的瘦弱,“连女人都不歇着,你倒先不行了。”
华向家只能再度站起来,一起对着栅栏门后刺杀。
门口的丧尸不少,难缠的是,成年人的丧尸过来一阵后,还有一些年纪明显偏小的丧尸也试图从栅栏里挤过来,这些丧尸让大家联想到尸童,只不过比起尸童,这些丧尸的敏捷程度和跳跃能力要弱出来很多。
这些小丧尸虽然不能从栅栏缝里钻进来,但还是让大家感到惶恐。
“有个问题啊,哪怕有一只能够挤进来,就可能给大家造成威胁,以后还得加强巡逻。”花奉说着。
“对的,还有猎手和尸童的存在呢。”郑介铭赞同花奉的提议,继续斩杀丧尸。
就在大家杀的正起劲的时候,哈士奇突然猛烈而异常的大叫着,同时这小狗不住的拉郑介铭的裤脚,想要把他拉离正门。
大家正疑惑间,突然听见猛烈的撞击声由远及近传来,这明显异常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奇怪。
“等会儿,这可能是车的声音。”郑介铭为了听清楚这奇怪的声音,站到了旁边向外观察。
很快,一辆车进入了郑介铭的视野,这辆车速度飞快,似乎正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游乐园。
“进攻者??”郑介铭第一反应是游乐园将遭到攻击,他立刻大声对着大家喊叫着,“快跑!有车撞过来了!!上台阶!!”
谁??谁会对我们进行进攻??我们之前并没有招惹什么人??难道是末日政*府反水了???
郑介铭快速的想着,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他再一回头,发现这其实并不是别的车,而是耿直他们外出时驾驶的那辆车!!!
这车显然已经处于失控状态,按照正常的行车路线,由于游乐园南门广场是下凹的,道路围了周围一圈,车要是想要开到南门,势必需要绕广场一个圈,若是直冲下来,等于是从高处飞冲下来,极其危险。
而现在,这辆车居然正是从高处直接冲了出来,在空中向前飞了一段后,终于重重的落在地上,车身向侧面倾斜了一下后,这车居然又勉强维持了左右平衡,没有倒下,依然继续朝大门口冲过来。
“糟了!!出去的时候是耿直驾驶的!!会不会是耿直又……”郑介铭突然想到耿直、包括自己,之前都有过昏迷甚至失心疯的经历,他担心耿直在驾车途中突然出现问题。
“快让开!!!”此时想多的也已经来不及,车辆已经正冲正门而来,碾翻了数只丧尸之后,径直朝正门撞过来。
正门虽然是铁栅栏做的,但也经不住这样急速的冲击,更何况,这门是两扇对开的,主要的受力部位其实就是中间的锁闩,锁闩一断,门立刻就被撞开。
车继续往前冲,冲上了台阶,连着上了好几级以后,终于撞在花坛上,停了下来。
大家躲开了这一下冲撞,但门外的丧尸却直接从这豁口涌了进来!!
“糟糕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花奉回头看着丧尸涌进来,知道大事不妙!南门被攻陷,意味着整个游乐园也将安全不保,大家的厨房、餐厅、菜园、水源、刚开垦的荒地、瞭望高塔都会受到影响!!
“花奉、周记堂、老严,赶紧堵住大门口!!争取把门给关回去!!!骆雪、王鑫蕊,救人!!!那是耿直他们的车!!华向家,回去通知大家来支援!!!”郑介铭此时立刻做出部署,他知道,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把门封死,这阵噪音把周围的丧尸都引过来,再想收复游乐园的失地,将难上加难————何况物资可都是在园区内放着的啊!
华向家转身就往回跑,他拼了命的往厨房方向冲了回去。
骆雪和王鑫蕊则冲向车辆,她们的任务首先是把里面的人救出来————如果他们还有力气战斗,还得过来战斗,最关键的是她们必须问清楚,为什么要从南门直接冲进来?!
后车门被打开,张绣山从车座上倒下来,他满脑袋都是血,显然是撞的不轻。
他只微弱的说了一声,“小心,出大事了,枪......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鑫蕊见张绣山并无大碍,将他扶出车外后,立刻打开驾驶座的门,想要查看耿直的状况,毕竟,驾驶员是耿直,这车刚才究竟遇见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直接从南门冲进来,直接问他最快速了。
何况,若是因为耿直的精神状态所致车辆失控,也能够一目了然的看出来。
打开车门,耿直显然因为这次撞击,也有点儿意识不清醒,虽然没有外伤,但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王鑫蕊,说着。
“躲起来……怪物……”
王鑫蕊自然是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但再看其他几个人,也都被撞的七荤八素,骆雪艰难的帮着大家爬出了车辆。
就在这时候,郑介铭惊讶的看见,一只丧尸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掀飞了起来,从空中飞向门口,重重的跌落在地面,被摔的脑肝涂地。
“我去?是被什么东西撞飞起来了么?”郑介铭陡然感到威胁系数大大增加。
哈士奇更加猛烈的叫喊着,这时候,地面似乎也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咣!咣!咣!
哈士奇居然也吓坏了,也不顾主人郑介铭了,夹着尾巴转头就跑,跑上台阶后,看见郑介铭等人还在门口阻挡丧尸,连忙对着他狂吠。
紧接着,大群的丧尸从高处冲下来,都朝着游乐园正门的方向跑过来,但郑介铭还是没有看见那奇怪声音的来源。
“大家准备撤退,骆雪,快回去通知所有人,赶紧撤到快捷酒店!!快!!!!”郑介铭感觉到这次可能非同寻常,他害怕会有人因此而死亡。
他感到了一种来自心底的恐惧,而这恐惧的来源是什么,他都说不清楚。
金玥恢复了神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转头看着正门,口中念念有词。
“跑啊……跑啊……那是什么东西……”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终于,随着一声巨大的咆哮般的声音,郑介铭等人终于看见了咣咣声的来源。
只见一个体型巨大的人形怪物出现在高处地面上,那东西看着就像是黑猩猩感染了丧尸病毒,又像是一个绿巨人,这场面让所有人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要用人类的身形来形容,比姚小明高出两个头,再加上泰耳朵的身材和颜色,应当就可以描述这只黑猩猩丧尸。
“他妈的!!见过这么大的黑猩猩么??”郑介铭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但是他还没有立刻就跑,直到那恐怖的东西展现了他下一步的力量。
那巨大的黑猩猩丧尸向下方广场跳,虽然跳的并不高也并不远,但却有很强的压迫感。它直接跳向了尸群当中,随后两爪握拳,向下猛地一砸,拳下的丧尸立刻变成了肉酱。
郑介铭见状,只觉得透心凉,之前面对各种乱七八糟的丧尸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根据地,现在冒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这是要闹哪样!!?
然而,郑介铭还来不及喊着撤退,这黑猩猩就站在原地,大吼一声,随后开始对着铁栅栏冲刺,它这一下堪比刚才的车辆撞击正门,一下子就将栅栏给撞歪了。
郑介铭只觉得两脚发软,这要是被它打一拳、撞一下,还能有活路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城市都沦陷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是变异??这还有谱没谱了??”耿直此时也恢复了清醒,从车上下来,望着这东西。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只恐怖的东西并不是自然而然出现的,也并不存在什么“变异”,这其实是在最近的几个小时之内,被人为的弄出来的!
“跑!!”郑介铭终于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这个字眼,其他人赶紧转身,分散开来朝游乐园深处跑去。
没有枪,手上只有刀,这怎么可能打得赢??
谢武资从车辆右后方下来,他有些不信邪,想要用狙击枪对准这黑猩猩头部开枪。杭鸣一把拦住他,着急的拉着他就往里跑。
“你在这里开枪,打中的几率不大不说,马上就吸引它的注意,跑都跑不了,你有狙击,赶快上高塔,全靠你了!!”
谢武资听见杭鸣这么说,立刻会意,转头玩儿命的冲向高塔。
这黑猩猩冲进了游乐园内,似乎也并不太分的清方向,往前跑了几步后,反手挥向一棵树,将这棵不算太粗的树木拍折成了两段。
“大爷的……这么硬朗,子弹进不进的去都很难讲。”郑介铭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颤个不停。
王鑫蕊跑了几步路,这黑猩猩明显是看见了她,直奔王鑫蕊跑过来。
花奉原本就冲王鑫蕊跑了过去,眼下见到黑猩猩的动向,吓得六神无主,生怕王鑫蕊出一点儿差错。他冲上王鑫蕊面前,一把抓着她,几乎是拖着她就冲到了花池里面,径直朝旋转木马的方向跑去。
黑猩猩离得距离较远,冲过去以后,似乎是没有跟踪到目标,转头朝刚才撞在花坛边的车辆那里走了过去,一拳击打在车辆上。
这时,华向家带着一票大叔,以及其他的男人们冲了过来。他们并不知道有这等庞然大物,只是心道过来砍普通丧尸支援,除了郭松涛,谁也没有随身带着枪。
“先撤回去!肯定打不赢这些东西!!”郑介铭大喊着,对着前方的人们示意。
“啊啊??”华向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得几乎就要尿失禁了。
最悲惨的当属老严,他往回跑的过程中,总是回头张望,看那黑猩猩有没有追着自己而来,一不小心绊倒在了台阶上。那黑猩猩击打完汽车,转头恰好看见老严,径直扑了过来。
老严来不及逃跑了,其他人也来不及、也不敢拉他,这黑猩猩丧尸一拳击打下来,老严的脑袋由三维变成了二维。
随后这丧尸连续击打,老严的身躯再也没了形状。
“天……”周记堂离得最近,转头看见这局面,魂魄都吓出了九霄云外。
这是他们面临的最匪夷所思的丧尸了,也是让他们最绝望的一只。
在这只黑猩猩的周围,还有很多正常的丧尸冲杀进来,相比之下,这黑猩猩比普通丧尸高出了半截身子,但肌肉的厚实却明显不是一个数量级。
“跑吧……再不跑,被团灭了……”周记堂对自己说着,但是脚步就是死活迈不开了。
他眼睁睁看着这只恐怖的丧尸击打地面上那摊肉泥,每一拳打下去,周记堂就觉得自己后腰发软,仿佛被击打的是自己。
谢武资径直冲向高塔,他知道这时候,身上有枪的就只有自己,能够远程抓住一个好的机会进行攻击的,也只有自己。他往常爬上高塔的时候,每一台阶都上的小心翼翼,但这次居然三步并作两步,像猴子一样的爬上了顶端。
“天,天,天……凭什么有这种东西,小白小白,这不科学啊……”谢武资惊慌失措中,感觉他的老伙伴小白又出现在了身边。
他习惯了狙击的时候必须有个人在旁边,否则他就会从人格上分裂出一个小白。当然,这个有些诡异的朋友就是在末日之后才出现的。
他快速的把枪准备好,将枪架好,对着下方的黑猩猩,他准备射击,但是手却不住的颤抖。
他试着控制了好几次,都没有作用,手就是不听使唤。
“别抖了!!!你帮我按住我的手!!!”谢武资把眼睛从瞄准镜挪开,大吼一声,仿佛是让身边的小白帮助自己一般。
“咕……”周记堂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呆滞的看着这黑猩猩,其他人在更远的地方,也都魔怔般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老严的惨状。
“快……快跑啊……”郑介铭看见周记堂离那黑猩猩的距离只有十步远,想要提醒他,但既不敢喊出来,也喊不出来。
郭松涛、几名大叔本来是闻讯赶来支援的,即便郭松涛手中有把轻机枪,此时却也没了向前和开枪的勇气。
那黑猩猩砸的差不多了,终于慢慢抬起了头,而那些追过来的普通丧尸们,看见这一摊肉泥,也都不住的弯腰下来啃食。可怜的老严,恐怕不单单是留不了全尸了,连肉糜都剩不下来。
周记堂这时候在一片空白中,才意识到要赶紧跑。他转头就朝游乐园伸处跑去。
“这不现实!!这不现实!!!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异成这样的!!!”周记堂心里呐喊着,“变成猎手我可以接受,小点儿的变成尸童我可以理解,体型和身体素质都没有特别夸张的变化,这个算什么???”
就在这时候,砰的一声枪响,谢武资在高处开了枪。
这一枪似乎是击中了黑猩猩的脑袋,郑介铭在不远处清楚的看见黑猩猩的天灵盖上溅起了一些血光。
这怪物也不知是感觉了疼痛,还是因为脑部机能受到了影响,跌跌撞撞的往前倒了下去。
“这就死了??”郑介铭惊讶的看着。
然而这黑猩猩并没有完全倒下去,又再度站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黑猩猩虽然头部被击中,但似乎并没有伤及脑袋的关键部位,它居然再度站了起来,朝周记堂冲过去。
郭松涛看见枪确实有一定的效果,终于鼓起了勇气,举起了手中那把轻机枪,他离着这丧尸的距离并不远,中间隔着一些假山石头之类的小造景,他瞄准丧尸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子弹射出去后,并不是所有的都击中了这黑猩猩丧尸,这黑猩猩丧尸头部中了几弹,但是遗憾的是,它的头骨似乎比其他的丧尸要更加坚硬一些,尤其面门,子弹打上去后,似乎是镶在了面门上,并没有带来致命伤。
这黑猩猩似乎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朝它射击,转变方向,朝郭松涛奔来。
郭松涛见状,吓得够呛,也顾不上射击了,扭头就跑。然而,这丧尸冲到那假山前面,大手一挥,这假山顶上的石头被击中,朝旁边飞过去,这一下不偏不倚,恰好击中一个可怜的大叔。他来不及呜呼一声,就以路人的无辜身份立扑。
可怜了他的老伴儿还毫不知情,正在骆雪的组织下,慌慌张张的沿着云梯往快捷酒店里爬。
郭松涛往前跑了几步,往海盗船的后面跑去,哪知一过去,发现那里只是一条死路,他心生绝望,索性转头,再度拿起枪,想要和这黑猩猩做到同归于尽。
他对准黑猩猩继续进行射击,这黑猩猩也不减慢脚步,径直朝郭松涛冲了过来,郭松涛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心,也不躲避,不断的开枪。
这黑猩猩撞向郭松涛,郭松涛如同炮弹一般向后飞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随后如同橡皮泥一样缓缓地从墙上滑落,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恐怕都要碎掉了,后脑勺好像也撞开了一个洞。
他眼睛已经发花了,脑海里胡乱的想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更多的还是恐惧,他害怕这丧尸冲到自己面前,对着自己又是一下,让自己如同老严一般成为肉泥。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依然来自谢武资。
这一枪同样准确的击中了丧尸的头顶,这一下,仿佛是击中了丧尸的要害。
丧尸脑袋上的弹孔里溅射出大量血液,随后这庞然大物缓缓地跪倒在地,仿佛是在拜着同样跪倒在地的郭松涛。
郭松涛还剩下一口气,看见这丧尸被莫名其妙的击倒,心中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是他意识到自己肯定已经不行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开始浮现自己过去的经历。
“我好歹挂着个顺风安全局的名头,既没有给人家幸存者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给大家做出什么帮助……至死还是个普通科员……家人、兄弟、同事、普通老百姓,也一个都保护不了……我……死的太窝囊了……”郭松涛心里很难过的想着。
他的生命最后的几秒钟里,带着满满的自责、歉疚、压抑,就这样悲凉的自己死去。
————————————
郑介铭等人此时哪里顾得上查看战局,大家只能玩儿命的往回跑,至少先回到快捷酒店,从里面拿出藏枪,再进行对这只丧尸的反击。除了已经死掉的郭松涛,所有人都并不知道这丧尸可能已经被谢武资做掉了。
谢武资也并不敢确定这黑猩猩已经死亡,而是继续瞄准,做好下一次射击的准备。只不过,他并没有随意的继续放枪。
华向家之前还瘫软在地上,跑起来的时候却速度飞快,嗖嗖的就超过了前面的几个人,径直奔向了云梯。
云梯处,大妈们已经爬上了云梯,常冰、冷雨涵、雷霄、李轩、刘倩文、魏子龙等人已经爬上去了,方心平、王承难、秦琴、凌儿、凉水等其他人本来就在上面。
骆雪和庄仪正要帮着王双曼上去,华向家冲上前,在云梯下面等了几秒钟,害怕的不得了,看着王双曼动作笨拙的样子,自己的精神濒临崩溃。
“快啊快啊!!!”华向家焦急的催促着。
“她腰部有伤,不可能这么快的!”骆雪心中虽然也慌,但没有办法。
华向家此时已经急得汗都冒了出来,终于他情绪失控,一把扯下王双曼,王双曼重心不稳,摔下了地面,随后华向家自己爬上了云梯。
“华向家!!!你什么意思!!!!”骆雪大怒,一把推向华向家。
华向家身体这时候爆发了异常优秀的柔韧度和灵敏度,居然躲开了骆雪这一下推搡,直接冲上了云梯的中间,随后很快就抵达了窗口。即便是古时候攻城的将士们恐怕也没有他这么神速的就能够爬上城墙。
“没事儿,我就在园子里躲起来就行了,你们不用照顾我上去,你们快上去吧。”王双曼被拽倒在地,庄仪赶忙扶她起来,但王双曼居然也不发火、也不生气,就这么平静的说着。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也不想妨碍任何人的生路。她总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任何一个人都比她都更有存活的价值。
“别管他!!华向家这就是个胆小的人渣!!”骆雪大骂着,又试图将王双曼扶上云梯。
王双曼这时候则打定了主意,不再上去了。她知道自己一旦往上,其他人上去的速度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姜才(和骆雪、大叔他们一起加入的人)和他朋友冲了过来,看见三个女人站在云梯的下方,也没向上爬,老远就在慌张的喊。
“你们上不上!不上我们先上了啊!!!!”
话音未落,姜才一把挤上了云梯,骆雪原本就站在云梯下方,被姜才用肩膀这么一顶,硬是被顶翻在地。
姜才显然也看见了骆雪倒地,但他就是一句话也没说,不住的向上爬。
姜才的朋友见状,伸手拉了骆雪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但也立刻冲上了云梯,还撂下了一句话。
“有*的怪物!!!你们赶紧上来啊!!!不上来就完蛋了!!!”
我还不知道上去!?骆雪愤怒的想着。
剩下的两个大叔冲过来,由于三个大叔当中,已经有一个在他们面前死掉了,他俩显然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全都脸色苍白,汗流浃背。这俩人冲过来,骆雪和庄仪干脆非常自觉的朝云梯两边闪开一条路,避免再度被撞倒,而王双曼已经扶住了旁边的轮椅,坐在了上面。
这两个大叔爬上云梯的时候,互不相让,两人平时虽然关系不错,但眼下谁都想要先挤上去。
两个人都害怕又一个石头飞来,导致二人立扑,都玩儿命的挤,三个女人无奈的在旁边看着。
最终,个头稍大的一个还是先抢了上去,还不等他多走两步,后一个立刻跟上,脑袋几乎顶上了前一个人的屁股。
“要是这两个人相互让一下,早就已经上去了!”骆雪说着。
为首的一个大叔爬楼梯过快,但是又不稳,他一脚踏空,左脚陷在了楼梯中间的空挡里,由于重心失稳,整个腿都伸了进去。
“快啊快啊快啊快啊!!!!”后面的大叔连连催促四声,恨不得从他身上爬过去。
前面的大叔用力挣扎,想要把脚抽出来,但后面的那个不住的顶他屁股,他一下子重心失稳,向右栽过去。
“顺强!!!”窗口,两名大妈也探出了头,查看外面的情况。其中一个看见自己的老伴和另外一个同伴推搡着,而老伴的腿卡在了梯子上,一下子急得不得了。
“我们家老刘呢??”另一个大妈则焦急的向远处望着,她不知道老刘已经横死了。
两个大叔在梯子上一推搡,那个脚卡住的叫做顺强的大叔身体向右一栽,差点摔下去,但他左手牢牢的抓住了梯子,没能掉下去,不过,身体却挂在了梯子外面。
他身后那个大叔见上去的路被让来了,也不说去拉一把自己的同伴,径直就朝上爬。
顺强原本又怕又有点儿火,现在看见同伴迈过自己上去了,顿时火冒三丈,翻身爬上来后,抓着梯子就开始猛晃。
“你不让我上去!我也不让你上去!!”他大声的喊着。
李轩、魏子龙拿着枪回到了窗口了,他们俩立刻上膛,做好了对楼下丧尸射击的准备,看见的却是两个大叔正在进行内耗。
“你们两个别闹了!!一个一个上去就行了!!后面还有一半儿的人没上来呢!!!!”骆雪急了,大声喊着。
郑介铭、周记堂、耿直、金玥、张绣山等人此时也赶到了梯子下面,唯独杭鸣、金虎不见踪迹。谢武资则还在高塔上面监视那个似乎已经死掉的黑猩猩丧尸。
郑介铭见状,心里无奈也没办法,只得抬头对着李轩和魏子龙大喊,“把枪扔几把下来!!我们不上去了!!”
就在这时,云梯再也承受不住两个中年大叔的折腾,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两个人同时从一二楼之间并不算高的空中跌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云梯断掉之后,两个大叔从空中跌落,但好在高度都不算高,他俩掉在地上后,很快都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但都同时责怪着对方。
“你干什么拦着我!!!”
“你他妈的!!我顺强今天真的是认识你了,老子今天就跟你绝交!!今天我宁可死,你也休想上去!!”
两个年岁已经不小的人扭打在一起,薛永钛在楼上看着这一幕闹剧,心里觉得好笑。
无论是什么阶层的人,都会干出这种事儿。只不过如果是我们,动作会更加的隐蔽罢了————何必争个一时一事呢?以后见面了还怎么做人?说白了就是为了生存利益急红了眼儿!
薛永钛想象不到那个庞然大物带给了这两个人怎样的恐慌,才会在心里以这样的优越感想着风凉话。
郑介铭等人并不知道那只丧尸是否已经死亡,也根本顾不上眼前两个大叔的闹剧,李轩和魏子龙从楼上将枪支要往下丢,郑介铭多了一个心眼儿。
“把枪从旁边窗口丢下来!”
他担心的是万一枪被这两个大叔捡到,他们俩会互相产生杀意。
三把枪被丢下来,郑介铭等人捡起枪,立刻回身堵在了路口。
尽管此时那只黑猩猩一般的丧尸已经身中多枪倒下了,普通的丧尸还是冲进了园区不少。郑介铭等人的目的是尽可能的避免丧尸更多的冲进来,与此同时,尽快干掉那只黑猩猩丧尸。
“周记堂,你们几个人在前面用刀砍普通的,我们几个带着枪,随时准备射击,如果让你们跑,就立刻往游乐园深处跑!往那些假山之类的地方跑!!”
周记堂、金玥、张绣山立刻顶在了前面,郑介铭、耿直、骆雪拾起了枪,做好了射击那只丧尸的准备。
他们哪里知道现在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假想敌?反倒是用最团结的姿态做好了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花奉和王鑫蕊冲向了旋转木马后面,黑猩猩一般的丧尸并没有追过来,反倒是普通丧尸跟过来了不少。花奉手中握着汉剑,拼命的阻挡,无奈一群丧尸包围他俩,两个人虽然同时挥刀反击,也胜算不多。
“跑!继续跑!翻出围墙,到游乐园外面去!!”
两人已经到了游乐园的东侧边缘了,从这里翻上围墙,外面就是五环路,不过,围墙的下面有着较高的落差,翻过去的话,摔下去很可能会受伤。
但此时哪里顾得上受不受伤?花奉和王鑫蕊两人且战且退,已经是慌不择路了,眼看着若是再有犹豫,万一丧尸四面包围过来,就算是花奉功夫底子好,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王鑫蕊先是爬了上去,花奉随即也跟着翻身上墙,但两人并没有就这样跳下去,反倒是注意到,这围墙的宽度完全足够这两个人在墙上沿着向北行走。
“往北,前面就是娱乐项目,丧尸的路线会被挡住,我们能够逃生了!”花奉兴奋的喊着。
另一方面,杭鸣和金虎在逃跑的过程中选择的路线也和郑介铭等人不同,他们离郭松涛的位置比较近,听见多声枪响后,他们再也没听见黑猩猩丧尸的咆哮声和攻击的声音,鼓起了勇气,往回看了看。
远处,那只黑猩猩蜷缩着跪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这东西,不是休眠什么的吧?”杭鸣说着,他并不看真正的过去查看。
他抬头看了看高塔顶端,谢武资的枪口还伸在外面,随时保持着射击的状态。
这让杭鸣和金虎稍稍鼓起了勇气。
“往前点儿,不要太接近,先用石头砸它一下?”金虎问,“还是说,先等其他人带着枪过来支援?”
“没用啊,普通丧尸也冲进来了,游乐园里现在混乱着呢。小心点儿身后,别栽在普通丧尸的手里。”杭鸣说着。
他采纳了金虎的建议,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远远的对着那丧尸投掷了过去。
但是他们离丧尸太远,杭鸣的力道比较小,没有掷中。
金虎的力气更大,他从地上拾起石块,对着丧尸掷去,第三块砸中了丧尸的身体。
“没反应?”石头掷中丧尸的左侧腰部,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丧尸一动不动。
“可能是死了,之前的枪还是有作用,除了谢武资在上面狙杀,是谁在开枪来着?”杭鸣问,“好像是郭松涛吧?他人呢?”
“我去!不是那个吧!跪在前面墙边的!!”金虎发现了郭松涛的存在,指给杭鸣看。
两个人再度谨慎的投掷了石块,确认丧尸应当是已经死了,才敢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
他俩先是屏住呼吸,走到丧尸正面,仔细查看,再度确认它应当已经死亡后,才转头查看郭松涛的情况。
然而郭松涛此时已经死透了,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
杭鸣胸口长溢一口气,拍了拍郭松涛的肩膀。
“我之前跟他聊过几句,一个很努力、很拼命,但是事业上并不太得意的汉子。”杭鸣对金虎说着,“他的工作性质我们外人看起来挺神秘的,不过论发展,和公务员没什么太大的本质区别,反倒是多了很多危险。”
金虎平时和郭松涛交流并不多,此时也没多说什么,他始终觉得,郭松涛和他一样,都是不太爱说话,甚至有些微优柔寡断的人,因此在大事上,他们很少主动出来发表太多的意见,顶多抱怨抱怨。
杭鸣对着郭松涛敬了一个礼,和金虎两人回到了抗击普通丧尸的战场上,同时他们要立刻通知郑介铭等人,黑猩猩丧尸已经确认死亡,现在的重点是尽可能的不让普通丧尸污染大家的水源和食物!将它们赶出游乐园!
当杭鸣赶到游乐园中央主路的时候,他们注意到郑介铭等人已经持枪严阵以待了,而周记堂等人已经顶在了前面。
“那巨大的丧尸已经死了!!”杭鸣大声喊着,向郑介铭等人通报这一重要的情报。
郑介铭一听,立刻放下枪,重新抽出刀,返回到屠杀丧尸的阵线上。
“既然死了,那就还是用刀!!子弹节省着用,以备万一!!”
这样一来,这几个人终于能够放开胆子和普通丧尸对干了,他们顾及引燃周围的树木和杂物,不敢随意的使用燃烧弹,但是人多起来,相互掩护着,砍杀丧尸并不是一件难事。花奉和王鑫蕊很快也绕了回来,加入到砍杀的队伍当中去。
李轩和魏子龙听见说有什么巨大的丧尸,知道那东西已经死了,也放下了两条绳子,从上面下来支援。
连幼小的哈士奇似乎也感知了敌人气息的消失,敢于出来站在郑介铭身后不远处对着丧尸吠上两声了。
但肉眼亲眼见到了那丧尸恐怖之处的华向家、姜才等人依然死都不肯出来。两个大叔扭打累了,也都各自喘息着,离着一定的距离坐着,一边拍打身上的灰,一边用袖口擦着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相互敌意的看着对方————庄仪和王双曼各自安抚一个人,其他能够战斗的人们都没工夫搭理这两个大叔。
两个大妈在楼上则已经乱成了一团,其中一个不住的向姜才询问自己老伴的情况,姜才等人开始并不愿意回答这种伤人的问题,但最后不耐烦了,顺口回答,“他死了!!被砸死了!!别问了!一会儿你自己下去看!”
而这消息让大妈的内心瞬间轰塌,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这缺乏同情心的回答方式还是击溃了大妈的防线,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眼泪夺眶而出,却拼命的摇着头。
————————
“只要不让它们突破到水源和菜地那边去,都没关系!”杭鸣说着。
好在丧尸数量并不多,一行人齐心,很快就逐步将战线推了回去。
众人将丧尸杀回南门边,立刻将已经扭曲变形的门合上,随后找到之前各处搜集的废弃钢筋、砖块、沙包之类的东西,简单的先把南门的栅栏和正门全都堵死。
这之后,他们再度杀出南门外,趁着时间尚早、战意还浓,将周围的丧尸先杀了一番,才全部撤回到园区内。
郑介铭终于再度亲眼见到了这黑猩猩丧尸的尸体,乖乖,绝对是个庞然大物,他想要趁着砍杀普通丧尸的间隙,上前捏一捏这丧尸,但却迟迟不敢伸出手。
“耿直,那个东西怎么出现的?有没有可能再来一个?”郑介铭心里存着忌惮,他害怕众人杀的正酣,再来个一只。
“当时就是正常在路上行驶,眼看着就要到南门了,这东西突然从旁边的体育馆里冲出来了,然后就追我们,我们一着急也就直接从南门冲进来了,按说应当带着他们溜一圈的……至少溜到末日政*府那边也比直接冲到南门强……”耿直自责的说着,“我当时实在是……这东西突然出现的时候,我真是连魂儿都吓丢了。”
“没事儿!你自责什么,如果是刚才那两个大叔那样的孙子,肯定已经尿尿(sui)了!”周记堂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继续冲出院外,对南门之外广场上的丧尸进行了集中而快速的清理。他们并不想过于恋战,毕竟杀戮需要耗费很多体力,而且对他们来说,再度检查游乐园以内的安全更加重要,南门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加固,还需要进一步进行防御的强化。
更何况,经过了这一次的战斗,大家还意识到,游乐园虽然纵身足够,但中途缺少有效的防御措施,为什么不在台阶上加一些掩体?为什么不多准备几把云梯?
尤其是云梯,几个人为了抢着上梯子相互挤搡,但是,如果多一个云梯又会怎样?多一个云梯,或许所有的人都可以相对从容而安全的上去了!
“好了,这一片已经清理差不多了,抓紧时间回去,先去把游乐园里面再处理处理,把门继续封死。”郑介铭感觉外面的丧尸应当不再可能在短期内构成威胁,决定见好就收,把焦点集中在当下更重要的事情上。
一群人从外面撤回来,先抓紧继续加固南门。之后,不害怕的人径直回到了那只黑猩猩丧尸的尸体旁边。
“耿直,这东西就是突然出现的对吧?”郑介铭问。
“没错。”
郑介铭走上前,用手触了一下丧尸的身体,他捏了捏丧尸的手臂,不知道是因为死了一会儿了的原因,还是尸变的原因,这只丧尸的肩膀异常的坚硬,仿佛石头一般。
“难怪能够一拳把人给砸扁了。”郑介铭心想。
他忍住恶心和恐惧,走到丧尸的正面,检查它头上的各处枪伤,这丧尸的面部骨头似乎也非常坚硬,连子弹都没怎么穿透过去,倒是额头顶上有两个弹孔,这说明这只丧尸实际上是死于谢武资的枪下。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谢武资,长舒一口气,“多亏你在,看这架势,如果你不在,我们真能被这个东西全灭了。”
谢武资也咋舌不已,觉得这样的胜利纯属偶然。
“你说……这东西还是人变的么?”耿直走上前,观察这丧尸的五官,尽管这东西耳鼻眼嘴都有,但整体组合起来看着却十分诡异,尤其下颌突出的样子,它长得更像是一只猩猩。
“希望不是突变,而且……我不相信人能够变成这种鬼样子,我宁可相信是动物园的猩猩变成了这样。”郑介铭说着。
“你们说,它的颧骨一带这么硬,这玩意儿脸有这么大,要是把这块骨头扒下来,是不是能够做成一个很好的盾牌啊?”周记堂站在旁边半晌没说话,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谢武资听见他这么说,他人格中隐藏的“小白”顿觉一阵恶心,立刻发出一阵干呕。
“你不是说真的吧?”谢武资说着,或者说,“小白”说着。
“真的啊,总有和外人枪战的时候,这东西反正也死了,也迟早要把它搬走,我们几个人本来也拖不动它,怎么也得肢解了它。”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有些诧异的看着周记堂,对他的这几个念头也多少感到有些恶心。不过自己转念想一想,觉得周记堂说的也对,他上前推了推丧尸,发现这东西体重非凡,想要大家拖出去,也确实要耗费不少功夫。
“就算肢解,也别在这附近吧,这还是游乐园范围内,拖出南门边上空地处理可能要好一些。”郑介铭说着。
“你们不是吧!?还商量开了!?”谢武资这次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旁边花坛,吐了出来。
“你们聊,我先走了!”谢武资转身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骆雪、王鑫蕊、花奉等人,他们纷纷表示无法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你们干脆再架个篝火得了。”王鑫蕊说着。
“也不错。”周记堂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只不过这东西肉质肯定太硬,我牙齿本来就隔坏了,肯定咬不动。”
王鑫蕊痛苦的摇了摇头,和同样接受不了这个场景的花奉一起走开了。
“刀子划不开怎么办?”郑介铭用刀试着划了划这丧尸身上的几个部位,脖子、腋下、肘窝、腹部,发现都很难下刀。
“实在不行就放着,尸体总会化开,那时候再处理就会容易许多。”耿直说着,“将它挪到南门边上就行了,也算是对外来人的警示和威胁。”
众人商量之后,决定将这个东西用绳子绑着,然后架上两根圆木在下面,连推带拉将它挪走。
这移动过程非常艰难,它们感觉自己拖动的并不是一只丧尸,而是古埃及人造金字塔用的砖块。
“我……说……我在想一个事……”周记堂用力拉着绳子,在前面咬着牙说着。
“省点儿力气说话吧!”郑介铭知道周记堂一旦话匣子打开,往往说的话都比较狗血。
“忍不住……我们如果全都死绝了,后面的新的高智能生物会不会……找到我们的建筑遗迹……也认为是世界奇迹啊??”周记堂说着,绳子在他肩膀上勒住一个印子,如同熊国伏特加河上的纤夫。
这个设想一抛出来,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吧?不过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并不在周记堂的疑问句上,而是关注着这句“我们如果都死绝了。”
“如果死绝了,还管这么多呢?”郑介铭松了松劲,擦了擦汗,其他人也都停了停。
“死了,那*就重新参与分解和重组了,灵魂什么的,要么就转世,要么也随着*分解了,所以后世的生命,其实没准也是人类的一种形式。”金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我去?”周记堂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还挺哲学?”
金虎摇了摇头没说话。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感到惊讶万分。
眼前,这运输到了半路的黑猩猩丧尸的尸体,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
这尸体的脖子部位似乎正在蠕动着。
“喂!!大家看它!看它的脖子!!”金虎意识到有问题,赶紧招呼意识上正松懈着的人们。
“怎么了?”郑介铭说着,走过来,却看见这丧尸的脖子似乎正在快速的腐烂,肉来回的抽动着,俨然还冒着泡泡。
“不是吧,不会像是电影里一样冲出一群小虫子吧?”周记堂说着,“那岂不是太俗套了?”
郑介铭和耿直严肃的看了周记堂一眼,似乎认为周记堂说的可能很对,同时大喊了一声。
“先跑!跑远点儿再说!”
“那可真没准!”
这搬丧尸的五个男人立刻躲开,周记堂、郑介铭、耿直、金虎以及杭鸣全都站到了离丧尸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然而紧接着,这丧尸并没有爆裂开来,也没有从里面出来更多的虫子之类的东西,而是发出了微弱的一声“呲”,仿佛水烧开的声音。
这之后,大家看见,这丧尸从脖子开始,仿佛发生了某些奇特的化学反应,随后,丧尸的*发生了快速的消解。
“可能是微生物吧?这……这算不算虫子?”杭鸣又厌恶、又困惑。
“普通丧尸有这么快的消解速度么?”郑介铭问着,“人的尸体也不至于这么快速的腐烂吧?跟化尸粉一样?”
“没见过吧,我倒觉得这像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不是一个临界点突然就爆发了?”耿直皱着眉头看着丧尸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腐烂,一股恶臭传到了他的鼻腔中。
“什么意思?”
“我在想,是不是本身这丧尸体内就有各种微生物,也在作用,只不过刚才突然就达到临界点了?”耿直胡乱猜想着。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现象,不过,这现象看起来只能用微生物来解释。仅仅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这庞大的、僵硬的丧尸的*和内脏部分就被微生物消解殆尽了,这个过程显然是由内至外的,因为当丧尸的外皮被消解掉的时候,大家能够直接看见丧尸肚子里面的白骨、而不是内脏。
地面上只留下一摊黑红色的血水。
“老周,你的嘴才是最大的武器。”郑介铭说着,“你之前说想要它的骨头,呐,现在骨头就来了。”
周记堂此时没多少心情去吐槽了,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他觉得仿佛大家无意中拨动了某个时间旋钮,随后这硬的重的如同岩石一般的丧尸居然短时间内就变成了森森白骨。
“去看看吧……”周记堂往前走了两步。
“别!万一那真是某种特殊的微生物,把我们也感染了怎么办?”耿直立刻制止他。
“我不管,难道我们防丧尸还要防着微生物么!!如果我有异常大不了我到门口自己猫着去!”周记堂大声喊着,他径直往前走去。
“老周,别直接用手碰!!”郑介铭也冲上前,想要拉住周记堂,毕竟现在这丧尸风化的原因不明,草率的去碰可能并不明智。
然而周记堂的手已经触及了骨头。
但接下来的一瞬间,那被碰到的骨头化成了一阵骨灰,仿佛它本来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恐怖的力大无穷的丧尸,就这么毫无原因的出现在了一伙幸存者的面前,夺去了三条鲜活的生命之后,在无意之中被杀死。
而现在,正当大家的注意力被如何“利用”这只丧尸的骨头所吸引、正当大家的思路被怎么处理这只丧尸的尸体所占据的时候,这丧尸的尸体、连带那硬的连子弹也很难击穿的骨头,一并化成灰烬的时候,在场五个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一致。
他们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安静的、慢慢的、跪在或者坐在了地面上。
这算什么?突然就这么化在眼前,好歹留点儿骨头吧?这么无来无去的就走了?
郑介铭看见这尸体化成血水、化成了灰————在短短的几分钟之间,他的心底突然涌出了一阵说不出来的荒凉与绝望。
他觉得眼前哪里还是一片游乐园,他只觉得这里是一片沙漠,城市中的所有景色都已经化成了灰烬。
他觉得这骨头仿佛就是一个可恶的时光机器,或者是中了什么时间的魔法,让他们在一瞬间看见了本应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应该见到的景象。
而那种景象所展示给这五个人的,并不仅仅是死亡或者腐化,而是毫无生机的荒凉与绝望。
“好了,别看了,化了就化了,老严不是也化了么?”还是金虎首先回过了神,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拍醒了其他几个恍惚中的人。
“是啊……老严也和他差不多,恐怕我们将来也是这样。”周记堂站起来。
大家居然丝毫也不觉得奇怪,在末日刚刚来临的时候,众人对于死亡,尤其是同伴的死亡,在说到的时候,不仅仅是嘴上有忌讳,心里也有很强的忌讳。
但是现在,大家都很随意的提及这些字眼,很平常的描述着同伴的死状。
郑介铭从大家的状态中察觉了一丝异常,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自己也察觉了自身的这种异常。
这是一种绝望之后产生的些微疲惫与麻木。
————————————
这五人困惑、失落、纠结、冷淡、疲惫的拖着脚步走回了厨房,看见花奉等人已经用绳子之类的东西将那断成两断的云梯连接好了,虽然不太结实,但一次上去一个人,毫无问题。
两个反目成仇的大叔也已经爬上了楼梯,他们现在只能分开休息了。
失去了丈夫的大妈也下楼查看了尸体,哭了一阵以后,在常冰的安慰下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其实我们早就料到这样的一天了,只是没想到他身强力壮,会比我还先遭受横祸……”这大妈故作坚强的说着。
常冰看的出来她的状态并不好,毕竟,年纪大了再失去配偶,再有心理准备她也不可能马上就想开。
看见周记堂回来了,常冰站了起来,用目光迎接周记堂,但她却发现周记堂的眼神有些暗淡。
“怎么回事?你们的状态怎么明显不太对劲?”骆雪有些奇怪,女人对于别人的情绪变化看的比较细腻,她也一眼就察觉了这几个男人身上共同的情绪异常。
“没什么。”
郑介铭摆摆手。
其实这五个人心里很清楚,此时的他们几个人,每个人心中都存着一片荒漠。
他们回来之前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对刚才尸体化成水、化成灰的事情集体隐瞒,他们这五个人已经算是情绪比较坚强的了,看见这种场景,还是受到了不良的影响,他们担心一旦说出来,队伍里会有人胡思乱想。
“啊……没什么,我们把尸体扔掉了。”郑介铭说出了早就串通好的解释。
“扔掉了?你们不是还想利用丧尸的骨头么?”王鑫蕊说着,她对‘利用丧尸’这个念头还是感到无法接受,她之前还打定主意,谁要是真的拿着丧尸的骨头当做盾牌,她就再也不和谁说话了。
“太恶心了,所以我们放弃了这个想法。”周记堂沮丧的说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往常冰的方向看,反倒似乎在躲着她的目光。
“真难得,你也会觉得这个想法恶心……话说你的跳跃性思维真是够强的,能够想到拿丧尸制作防具……没少玩儿游戏吧?”谢武资说着。
周记堂听见他这么一说,突然间竟然想到了董原。
董原不就是那种喜欢宅着玩儿游戏,略有点儿变态的类型么?我怎么也被认为是这种类型了?看来我得给这个胖子烧一台游戏机过去。周记堂想着。
金虎和耿直走到食堂前面那遮阳的咖啡座前,坐了下来。耿直把脑袋搭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一闭上眼,还是觉得一片灰无。
金虎则看着王双曼,拜托她帮自己准备了一杯水。
杭鸣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了庄仪的旁边。
“没事,没事儿了。”杭鸣将庄仪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胸前。他觉得庄仪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情。
庄仪之前虽然经历了雷霄的“失踪”以及大家的慌乱,不过她似乎情绪始终保持的很稳定。毕竟,她并没有如同秦琴那样担心雷霄的安全,而且雷霄平安回来了,她也没有看见那只黑猩猩丧尸的恐怖。
“我没什么事儿啊?我也没看见你们说的那个大丧尸。”庄仪心里敏锐的想着,“而且……他一直在行动上对我都有所保留……这会儿怎么会想到过来安慰我呢?”
她觉得杭鸣这个突兀的举动并不是在安慰自己,反倒是相反,想要寻求自己对他的安慰。
庄仪于是也配合的将手搭在了杭鸣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郑介铭等人谎称将丧尸的尸体丢出了游乐园之外,随后大家再度搜索了一遍园内,确认绝对安全、水源没有污染后,回到了快捷酒店内休息。
————————————
另一方面,pw8893研究院内。
这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到处洋溢着现代化的气息,房间的整体色调是白色的,写字台上摆着一个金色的显微镜摆件,看样子也值不少钱的样子————但谁会用金子打造成显微镜的模样呢?
写字台前,郑之岚正有些被动的站着,她双臂抱胸,面前唾沫横飞,这唾沫居高临下的飞在她的脸上,她连擦都来不及。
“ihtnow!!”一名金色短发、碧眼高鼻的男人正和郑之岚进行激烈的对话,尽管停了水,他的白大褂依然保持着干净整洁,显然是一名重要的研究人员,“this,isthermation,andthisbreakthroughwouldsurelypromotestanley`sresearch!”
“but,ifyoustayhere,weget.”郑之岚似乎正在劝阻这个男人的离开。
“enough,ne,you`dbetterfigureoutyourroleofpartypolitics.”男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似乎在指责郑之岚试图阻止他离开的行为有悖于她应当秉持的立场。
郑之岚听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笑了笑,“ok,youarefreetodyfuelledup.”
男人鼻子嗤动了一下,离开了郑之岚的房间,走的时候,重重的关上了房门,将房顶的灰震落了下来,灰飘在郑之岚的眼前,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岚大,这你也忍得了?太嚣张了吧?”那个之前的尹姓司机从房间外进来,他之前一直守在房间门口,不让闲人靠近,看见了男人从房间里不可一世出去的模样,方才推开门进了屋。
“小不忍则乱大谋嘛……人家是重要的研究人员,有话语权。”郑之岚说着,但却慢慢走向了沙发,坐在里面,从怀里掏出了那锡箔纸。
“小不忍?那你倒是在****这个烂毛病上忍一忍啊!”尹姓司机一把夺过了锡箔纸,将里面的粉末扬在了空中。看样子,他和郑之岚很熟悉,居然敢于用这种方式劝诫郑之岚。
“lu已经回国了,这意味着事态还会有变化。现在这几个鹰国研究人员刚刚取得了新的研究成果,却马上就想要带着他们的研究成果走,这样下去……”郑之岚黑色的眼圈明显又加重了几分。
“这样下去会怎样?”尹姓司机问。
“这样下去,不会怎样。”郑之岚有些矛盾的回答着。
“如果你也跟着回国呢?”尹姓司机问,“毕竟你只有回去了,才知道stanley下一步到底想要干什么,也只有你能够真正了解stanley。”
这个建议似乎有些打动郑之岚。
她忍住**瘾,仔细的思考着,半分钟后,她坚定的站了起来,脚下的皮靴扣动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
“扣住所有的研究人员,谁来谁走我说了算!!......毕竟,我才是本院的老大!”郑之岚对尹姓司机发出了命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下令之后,尹姓司机立刻两眼放光,他等这样的一天很久了。
“岚大,您早就该全面控制住这群不可一世的研究人员!”尹姓司机有些激动的说着,立刻转身出门,前去点兵。
与此同时,pw8893研究院,后山的微型机场。
这座研究院地处陡峭的山峰之上,周围有围墙阻隔,安全性非常的好,而且,由于该院属于生化类药品制品研究院,为了防止微生物或者试剂的相互干扰,院内与院外有规格很高的隔离措施,就连相关的试剂,也直接由小飞机运送至后山,避免了相关产品在公路运输中可能出现的二次污染的可能性。
四名研究人员正从地下实验室出来,他们将新研制完毕的生化菌种装在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箱子里,以避免途中出现问题。
这些菌种在一两天之前刚刚进行了实验,尽管他们实验的结果与他们的初衷刚好相反,但这相反的结果恰恰对他们来说,具备更大的利益和价值!
“快!趁着ne还没有反悔,抓紧回国,将这个新的菌种带给stanley。”之前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提着箱子,催促着身后的三名研究人员————他说的是鹰文,不过这里中州老九替大家翻译好了:)
“达尔文先生,我们之前来中州的目的是研究疫苗,但我们现在并没有成功研制出能够解除丧尸危机的疫苗啊?”一名研究人员追在这名金发碧眼的男人旁边,说着,“现在就回去,是不是没有完成任务?”
“鹰国政*府派我们来的目的是就地取用丧尸标本、研究疫苗,但是我们现在并没有研制出像样的疫苗,本着人道主义……”另一个研究人员也表达了不理解。
“shutup!”达尔文停下了脚步,怒视着两名手下。
“要么跟我走,要么带着你们的人道主义留下。”他待三人彻底安静下来后,缓缓的留下了一句,随后继续往前走。
三个男人选择了继续跟着。
“你们应当搞清楚自己的政*治立场,目前全球什么人受到了感染?是占据了全球大量人口的亚裔,包括中州、南北棒国、巴国、甘地国、南中州海的盟友。而疫苗用于治疗的是什么人?为什么白种人不会受到感染?这是有针对性的病毒,所以研究疫苗并不是我们优先的任务!”达尔文一边走一边说着,“你看我们的这个副产品,比原本的丧尸病毒更加有威力,这才是我们鹰国人的根本利益所在!”
“哼!就是!中州和甘地国的人口太多了,提高菌种效率更加重要!”一个男子明显有着种族主义倾向,他说话的神情让那个提及人道主义的研究员有些忌惮。
对他们来说,这其实就是一次新的原子弹试验而已。
几人冲出研究院后门,并没有什么人阻拦,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人具备飞行驾驶技能,走在了前面。
机场就在前方,达尔文大步流星,提着箱子,他要赶在箱子的冷却功能消失之前,将样本菌种和培养方法等带回鹰国国内。
机场并不大,处在后山的山顶,这座山被削平,但起降依然具有很大的难度。此时的机场,并没有什么人。
达尔文等四人冲上了飞机,负责驾驶的研究人员将白大褂顺手一脱,做好了驾驶准备。
但是当他检查仪表设备的时候,发现燃油根本就是空的!
“holly*!!the*iay!!”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随后跳下飞机。
“什么?!怎么会?可恶,ne一定是耍我们!!”达尔文一拍大腿,也跳了下来,“快去找燃油!实在不行我去找ne!”
而当他跳下来的时候,郑之岚却已经带人追赶到了机场。
“你不是告诉我燃油已经加好了么!?”达尔文气势汹汹的质问郑之岚。
“是啊,可是我的一个手下居然把油给放光了,你说该怎么惩罚啊?”郑之岚歪着脑袋反问,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达尔文会质问自己。
“那就杀了他!快给我的飞机加满油!”达尔文大声命令郑之岚。
“好啊,那就听你的,把‘那个’畜生!拉上来!”郑之岚回头对手下说着,立刻,一个被反绑的男人被两个手下拖了上来。这两个手下直接把这个被反绑的男人扔在了达尔文的面前。
“嗯!!嗯!!”这个男人的嘴也被封死,拼命的呼叫着,但只能发出压抑的嗯声。他跪在达尔文面前,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是在求救。
郑之岚拔出枪,这是一只沙漠之鹰,枪身上刻着枪的生产工厂。
她并不多说话,一边快步走向达尔文,一边对枪上膛,随后双手将枪举起,对准达尔文。
“你要干什么?!”达尔文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你这是在叛*国!!”
郑之岚笑了笑,枪口突然向下转向,枪口斜向下正冲那名被反绑的男人的后脑勺,毫不犹豫的当着达尔文的面连开两枪。
达尔文被这突然的两枪惊呆,他想不到ne会用这种方式,干干脆脆的将这个人处死,他刚才甚至以为ne的目的是杀了自己。
“你说谁是叛*国者?”郑之岚一脚搭在尸体的后脑勺上,狠狠的踩了一脚,随后走向达尔文,她每走一步,右脚就留下半个血印子。
达尔文吓得连连后退,他生怕ne会用枪射杀自己。
这个男人确实是郑之岚的手下,但实际上,他却并不是郑之岚的人。这个人暗中一直在观察和记录郑之岚的起居行为,她早就发现了这个人的异常,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公允的机会杀死他,而刚才正是一个相当好的时机。
“这是一个误会。”郑之岚走到他面前,尽管郑之岚比达尔文稍矮半个头,但是眼神充满凶煞之气,达尔文立刻服了软。
郑之岚向后招了招手,几名武装人员冲上来,一个枪托击打在达尔文的脸上。与此同时,其他三名研究人员也都立刻被控制住。
“燃油是他放的,但是你们也别想走了。”郑之岚冷冷的对达尔文说着。
“你没有权力阻止我们!你跟着来的目的,只是配合我们的研究和实验!”达尔文忿忿的说着。
而这时候,一名被按倒在地,趴在地上的研究人员却遏止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骂了起来,“bitch!!gook!!我知道你迟早会背叛我们的!!你这个中州原籍黄种的‘哔……’”
这正是之前那个有着种族主义倾向的研究人员,他口中的gook实际上是对亚裔人种的蔑称。
郑之岚看了看他,没有答话,但那个男人却越骂越脏,不仅仅骂了郑之岚,还骂了郑之岚的手下们——这些手下大多都是中州原籍。郑之岚的手下们只好自行用“哔”声将那些污言秽语过滤掉。
“达尔文,如果我把你留下,你的三名手下都放回鹰国,岂不是一举两得?你还可以继续疫苗研究,他们也能把菌种带回去?”郑之岚低头问达尔文。
达尔文并不知道ne这么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当是ne网开一面,准许他将菌种带回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你让他们回去也行,研究我一个人进行的来!”
“哦,那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郑之岚点点头说着,站起来,大步走向骂他的那个研究人员旁边。控制住这个研究人员的手下立刻会意,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这个研究人员的脑袋提了起来。郑之岚加快脚步,飞起一脚,用自己那硬底子的军靴狠狠的送到了研究人员的脸上,两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口腔。
随后郑之岚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武装人员,揪起这个研究人员————她当然不会正面面对他,万一被吐一口口水岂不是自取其辱?郑之岚是揪住了研究人员的后脑勺,她将他拖到了达尔文旁边,质问着。
“你刚才骂我什么?再说一遍?”
“bi……tch……”
郑之岚将他的头狠狠的撞在了地上,连撞十下后,将他的脑袋再次拉了起来。这名男子高高的鼻梁已经被撞断,他只觉得鼻腔里、脑袋里一阵辣,仿佛有大量的辣椒灌入了头部。
“再说一遍?”郑之岚弯腰,抓着他的头发。
“bi……tch……”
郑之岚放下男人,用靴子猛踩男人的后背数十下,这男人只觉得胸部酸疼,仿佛一大瓶番茄酱灌了进去,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再说一遍?”郑之岚弯腰,抓着他的头发。
“i`msosorry……”
郑之岚笑了笑,松开手,站起身,对着手下们说着,“刚才他也骂了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了,依次来让他道歉。”
手下们并没有人真正上前,他们也对郑之岚的行为而感到恐惧。
达尔文惊恐的看着自己手下的研究人员被弄的半死,而郑之岚却满不在乎的问。
“要不然,你让另外两个人也留下帮你研究?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之前倒是说过,一个人也能够完成研究。不过,我担心你可能会被累死,要不然,还是让你的两个手下也留下来帮你吧?”郑之岚若无其事的对着达尔文说着。
郑之岚将那名种族主义倾向明显的研究人员弄了个半死,自己的身上也溅满了他的血。达尔文岂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他终于意识到,和自己一起来到中州的这名原中州籍女子,一旦发起怒来是多么的恐怖,他从这之后,再也不敢对郑之岚出言不逊,连想都不敢胡思乱想。
“是,是,留下!我们继续研究疫苗!”达尔文连声点头。
“但你的眼神里有困惑,你是在担心什么?”郑之岚知道达尔文已经不信任自己了,继续发问。
“没有,没有。”
“你是担心我叛国?你担心我会出卖鹰国的利益?”郑之岚问。
“不是,不是……你不要多想,这是误会……”达尔文连连澄清。
“哼,最好别多想。我们这群人虽然是亚裔,但立场很清楚。你们若是再敢怀疑我的立场、或者质疑我的人种,我让你们死的好看。”郑之岚威胁着达尔文,随后蹲下,试图教他一句中州文。
“教你一句中文,‘吃不了兜着走’,如果你再敢有心眼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郑之岚折腾够了,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达尔文手中的箱子上。
“哼。研究成果,新突破。”她打开箱子,这里面除了一堆笔记外,就是一根针管和数瓶血液样本。
郑之岚将针管取了出来,对准刚才那个被她打的半死的男人。
“停下!!不要!!”达尔文大声喊着。
郑之岚笑了笑,说着,“你之前不是告诉我这是疫苗,让我带着你去外面实验么?”
“不是!千万不要注射,你也看见了那东西的力量的!”达尔文叫苦不迭,生怕ne会真的注射进去。
其他手下们也本能的后退。
“白种人不是免疫么?我记得这次丧尸危机并没有影响到其他国家吧?”郑之岚问。
“不!不是这样!这个菌种更加厉害,我有理由相信它也会感染的!你不要注射,不然hiner一旦变异,我们都完了!”达尔文终于被迫亮出了这个菌种的底牌,可能会导致对人种无差别的感染。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威胁了鹰国的国*家安*全了?”郑之岚终于抓到了能够在鹰国制*度内部制衡达尔文的牌。
而她也知道,这正是stanley千方百计真正想要研究出来的东西。
达尔文并不回答,在他看来,这东西就跟研制出原子弹、研制出前几代丧尸病毒或菌种一样,但凡武器就是双刃剑,关键看怎么去用。
郑之岚将试管又放回了箱子。她当然知道这样注射下去会意味着什么————之前她们就是将这管东西注射到了一只丧尸的体内,结果导致了那只丧尸的迅速变异————变成了那只坚不可摧的黑猩猩丧尸!
“那这个东西就交给我保管了。”郑之岚站起来,对着他说着,“以后,研发出来的东西,全部都要把效果、实验情况、一切数据都要完完整整的告诉我,否则……”
她踹了一脚那个叫hiner的种族主义者,这个男人已经不知不觉断了气。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郑之岚说着。
————————————
当晚,中州西南部,动车组基地。
孟奇文和唐丽在不安中进入了动车,驻扎在这里的幸存者为她们提供了食物————食物的来源包括附近的村子和更远些的农贸集散中心;不过,主要的来源还是这些人自己的种植。
动车组基地曾在南边空地开垦了很大的一片菜园,这原本是职工自己开垦,供食堂使用的,现在,这些幸存者将它们继续开垦出来,而且刚巧迎来了一茬收获。
孟奇文注意到,鬼男是这动车组基地里原本的职工,但是剩下的十八个男人当中,只有两个是动车组基地的职工,其他人似乎全都是附近居住的村民。
“哈!吃!我们这个是十六节车厢!一等座二等座随便坐!还有一号车是vip,你坐过么??可他妈爽了,直接可以调节成一张床!!我们二十个人,足够睡开了!”一个男人啃着扒鸡,唾沫横飞。这正是之前将两人迎进来的男人,名字叫做黄成图。
孟奇文算了算人数,发觉不太对,“不是应该有二十一个人么?”
“啥?哦哦,鬼男不算是人,你见过人长成他那样儿的么?”黄成图说着。此时鬼男并不在二号车厢。
“你做人别太过分了!”一个男子站了起来,指着黄成图。
孟奇文注意到,站起来的这个男子身体很瘦弱,比起黄成图,简直就像是一根火柴。
“哟呵?你行啊?你说说看,我怎么过分了?”黄成图捋了捋嘴里那根骨头上的肉,将骨头吐了出来,也站了起来,面向这名男子。
“算了,算了,别欺负他了。”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将这瘦弱的男子劝坐下,转头对着黄成图说话,“老黄,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跟他们计较什么?”
黄成图看了看中年男人,说着,“行,马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而且我饭还没吃完呢,懒得打他。这小子,我让他也睡vip座位,他不识好歹。”
这瘦弱的男子见黄成图坐下,自己收拾了一套食物,离开了大家吃饭的二号车厢,向列车尾部走去。
孟奇文对这人的举动产生了兴趣,追了出去。
“姐,你干嘛?”唐丽不想出去,但二号车只剩下她一个女人,她又不放心,只能跟出去。
“我去跟过去看看。”
瘦弱的男子走到三号车厢后,意识到两个女人跟着他,停住脚步,转过了头,“你们跟过来干什么?”
“额……没事儿,就是过来看看……你是,你是找,鬼……鬼男么?”孟奇文问,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之前那个毁容的男子。
瘦弱的男人听见孟奇文称呼“鬼男”两个字,心中愠怒,转头就走。
“哎哎,我没有恶意,他救了我们俩,我们想去看看他!”
男人回头看了孟奇文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孟奇文于是跟在后面。
“姐,真去啊?我不想看见那张怪胎脸……”唐丽有些不情愿。
“那一会儿到了他所在的车厢,你先坐在其他座位上等我就是了。”孟奇文说着。
男人一直走到了五号车厢,在残疾人专用厕所面前停了下来。
孟奇文经常坐高铁往返北都市和东沪市,她曾经坐过这种车型,知道这种车型的五号车有一个半圆形的很大的厕所,这是设计给残疾人专用的。这个厕所的门也是圆弧型的,平常可以用电动按钮自动打开和关闭,但如果用蛮力也能够拉得开。
她看见男人用力拉开这圆弧形的门,一股难闻的气味儿顿时从里面传了出来。孟奇文和唐丽同时捂住了鼻子。
“姐啊,我不过去了,我在四号车厢等你们。”唐丽猜到了鬼男就待在残疾人厕所里面,转头就走。
“臭吧?臭你就走吧。”男人转头看着孟奇文,冷冷的说着。
孟奇文忍了忍气味儿,将手放了下来,她知道把手捂着鼻子是不尊重人的表现。
“哼。”男人看见孟奇文把手放下,这个小小的举动还是让他心里感动了一下,但是他依然表现的很冷漠。
你倒是能把自己的这种形象装多久?男人心里想着。
男人拿出食物,递给鬼男,自己也取出一份食物,两个人席地坐在地上吃着东西。
孟奇文走到了门口,往屋里看了看。
她惊讶的发现,这间厕所已经被鬼男改造成了一间卧室!
额,不仅仅是卧室……这里依然还是……厕所……??
那小小的马桶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似乎那里就是恶臭的来源。
她皱着眉头想要离开,但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了,这两个人肯定再也不会相信她,于是逼着自己没有迈开脚步。
“你们……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吃饭和休息……这里不是有很多宽敞的座位么?”孟奇文疑惑的问。
动车的座位都可以前后旋转,只要两排座位相对,就可以凑成一张很舒服的床。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么?”瘦弱的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孟奇文。
“那就是他们几个欺负你们?”孟奇文猜到了可能的原因。
瘦弱的男人正要说些什么,被鬼男制止。
“小杜,别说了,吃东西吧。”鬼男低着头,只顾吃那点儿难吃的冷食。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待着。”瘦弱的男人这次头也不抬的说着。
孟奇文心中产生了很强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她想要了解这两个人究竟遇到了什么。
“不,我饿了,你们能不能分我点儿东西吃?”孟奇文心一横,干脆坐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坐下来的这个举动,让鬼男和小杜心中一惊。
她居然不嫌弃这里的味道么?要知道,其他人可是连说话都懒得和强哥说话的啊!小杜心里震惊的想着。
孟奇文尽可能的让自己去适应这种恐怖的气味儿,她忍住呕吐的*,伸手抓起了一块儿煮熟的马铃薯。
在这间厕所门口吃马铃薯,孟奇文的食欲荡然无存,她迟迟下不了嘴。
“行了,你的好意我们明白了。”小杜制止了孟奇文,“别说你了,我和强哥是铁哥们,我都受不了这个味道,他自己其实也受不了,只是习惯了稍微好点儿罢了。”
孟奇文如释重负,不再尝试下嘴。
小杜将马铃薯接了过来,自己开始吃。
“你们平时不能出来么?为什么只能呆在这间厕所里?”孟奇文见对方两人不再抵触自己,终于有机会发问。
“他们欺负强哥,嫌强哥长得……不好看,所以逼着他只能待在残疾人厕所这里。”小杜沉重的说着,“如果擅自出来,被他们发现,强哥会被打的。”
“小杜,别说了,没事儿。”鬼男想要制止小杜说话,他倒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不想看见小杜沉重的表情。
“为什么?这算什么?你们不能还手么?”孟奇文感觉有些不太好受。
“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们……哎,算了,回头单独跟你说,不当着强哥面说这些了。”小杜皱着眉头,心里沉重的压着一块儿石头。
“好没有啊?姐?回去了!”唐丽不太乐意自己的表姐把她单独甩在旁边车厢,而和一个怪胎说话,催促着她。
就在这时,黄成图和另外两个男人缓缓的朝五号车走了过来。
“哟,小丽呀?自己怎么待在这儿呢?一号车vip不是蛮舒服的嘛,怎么不去躺着休息会儿?那边还有毛毯子的呀。”黄成图一脸谄媚。
“恩,咳,一会儿就过去。姐?”唐丽虽然也反感鬼男,但同时也对黄成图感到有些奇怪的抵触,她大声咳嗽了一声,想要吸引孟奇文的注意。
“嗯?在旁边是么?我去看看,难不成大美女还和野兽说上话,聊开了??”黄成图踱着方步走向了残疾人厕所。
“哎哟我去,这么臭你也受得了??城里的妞就是不一样啊?!真有毅力啊!!”黄成图夸张的捂住了鼻子,随后掏出了一只pm2.5口罩,带在了嘴上。
“鬼男!嘿,吃完了东西没?你吃的到底是什么啊?”黄成图用下巴颏指着鬼男。
“哈哈哈哈,我看他吃的是屎吧!!”旁边一个男子同样带着pm2.5口罩,嚣张的笑着。
“别这么说,他如果吃的屎,我们小杜吃的什么?而且,这里还有大美女在呢!”黄成图假模假式制止同行者。
小杜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黄成图,他很想冲上去和黄成图打一架————实际上,他也确实打过,不过结果很惨。黄成图等人报复他的方法,并不是殴打小杜,而是将鬼男痛揍了一顿。
“小杜,小子,讲义气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敢不听话,你敢袭击我们,我们也不收拾你,我们收拾你兄弟!你来动我一次,我收拾你兄弟一次!”当时黄成图的这一威胁,令小杜始终敢怒而不敢言。
“我说,美女,你受的了么?给你也来个口罩吧!别一会儿晕倒了!”另一名男子从怀里掏出口罩,要凑上来帮孟奇文带上,孟奇文一把拍开口罩,没说话。
“脾气还挺大,甭管了。鬼男啊,一会儿你是不是该出去再巡逻一圈儿了啊?顺便出去散散味儿啊!”黄成图对着鬼男说着。
鬼男从地上爬起来,从五号车另一端下了车。
“哈哈哈哈!像狗一样的跑了!!”三个男人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他为什么要这么窝囊?实在受不了走了不行么?孟奇文心里满是困惑。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让她也无法再在这节车厢待下去。
黄成图等三人走到残疾人厕所里,分别掏出了话儿,对着马桶开始小便。
这可是他睡觉的地方啊!孟奇文虽然避开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想不通,连着愤怒带着难过。
即使当时我们在明秀手下,也没有这么侮辱人的啊!!明秀只是见不得打斗的时候撤退和丧失斗志,见不得伤者弱者,他会抛弃掉他不需要的人,但是,这种豢养着、侮辱着,算什么啊!!
黄成图等人小解完毕后,慢慢的走回了一号车,似乎他们三个人过来并没有别的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来羞辱鬼男找乐子。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在这间屋子里吃饭了?”小杜待三人嚣张的笑声渐行渐远,才对孟奇文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反抗?好歹你们可以走!你们这样受欺负,就是懦夫的表现!!”孟奇文回头,她突然觉得对这两个男人,既同情、又怒其不争。
“我们能走到哪里?我们走到附近的村子,就被当时的村民当做是丧尸和怪物追着打,只能回我们的单位里待着!”小杜的情绪也开始激动,“现在倒好!这群村民发现我们单位是宝地!住着舒服,安全也舒服,直接过来鸠占鹊巢了!!”
“那他们过来了不是?那他们自己的房子就空了不是?你们过去把他们的宅子给占着不就好了么?”孟奇文说着。
“哼,说的那么简单,吃的怎么办?其他物资怎么办?而且强哥他不肯走,自然有他不肯走的理由啊。”小杜说着。
“有什么理由?”孟奇文觉得小杜是在为自己的懦弱强词夺理。
“不跟你说了,跟你说的已经很多了。我走了,我得去负责给菜园翻地。”小杜说完,走出了动车。
孟奇文哼了一声,走回去找到了唐丽。
“我还是觉得之前在明秀那边待着是最安生的。我们俩主要负责做饭,偶尔有必要了加入砍杀丧尸,明秀倒也不会苛求什么,更不会这样侮辱别人!!”孟奇文怒气未尽,对唐丽吐着槽。
唐丽顿了顿,小声补充了一句,“如果明秀戾气不那么重还好……他太恐怖了。”
孟奇文和唐丽将刚才的情况讨论了一会儿,心下决定不在这里长待,准备留宿最多一夜,就找机会离开。
对此,她俩决定先打探打探这附近的情况,毕竟,如果继续往南走,就出了城了,大片的地区可能是乡村田地,甚至荒地,生存下去很成问题。
如果往北走,等于又会回到市区,虽然她们俩对市区熟悉,但市区毕竟丧尸密集,会很危险。
“先到门口转转吧,之前不是说他们已经把门口的丧尸引开了么?门口现在是安全的。鬼男和小杜都敢自己离开仓库,或许只要不离仓库太远,就不会太危险。”孟奇文心怀侥幸的想着,毕竟如果她俩要离开,还是也只能依靠自己。
然而,刚推开门,就看见鬼男正在用一种极其笨拙而低效的方式对付丧尸。
他用一根类似拖把棍的东西,来回的敲打丧尸,但丧尸被他一棍子击倒后,他却并不上去补上那致命的一下,反而向后跑,仿佛是想要将这只丧尸引的更远。
“小心啊!”孟奇文看见这丧尸似乎马上就要捕杀到鬼男,冲上去,挥刀了结了这只丧尸的性命。
“别!”鬼男大叫了一声,但孟奇文的刀已经砍了下去,丧尸的后脑勺被砍开。
唐丽皱着眉头,回头观察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别的丧尸追来。
鬼男楞楞的看着丧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不该杀了他的。”
“什么?”孟奇文听见这句话,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刚才要不砍它,它就杀了你了啊!”
鬼男摇了摇头,将这只丧尸的尸体向后拖了过去,孟奇文心里好奇,跟着他走着,只见鬼男拖着尸体,穿过了数条铁轨,走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小的仓库或是车间。
“你把尸体拖过来干嘛?”孟奇文好奇,“那门外还有那么多尸体,你处理的干净么?”
“……”鬼男想要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打开了仓库门,将尸体拖了进去。
还没有进门,孟奇文和唐丽就听见仓库里一阵阵恐怖的咆哮声传来。
“姐啊,咱不进去了吧?”唐丽有些害怕,不敢进去看。
孟奇文也觉得有些蹊跷,她回头观察了一下四周,还蛮安全,她安慰了一下唐丽,鼓起勇气,走进了屋里。
“我先看一眼,不走太深。”她说着。
然而当孟奇文进入房间的时候,她惊讶的看见,几乎满屋子都用绳子甚至铁链栓满了丧尸!!这些丧尸,几乎全是‘活’着的!!只有房间的最深处,似乎整齐的陈列着一些死尸,而鬼男,正拖着新鲜的尸体,朝那排尸体旁边而去!!
“呕!!”看见这场景,闻着这气味,孟奇文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看着这满屋子鲜活的丧尸,都被绳索或者链子拴在房间周围的管线上,不禁大吃一惊。
“你!!你这是在??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忍不住呕吐,缓了缓身体状况后,继续发问。
鬼男将尸体陈放好,慢慢的走出来。
“这些人,都是我的同事……”鬼男说话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阵哀伤。
“同事?”孟奇文皱着眉头,“你是放不下他们么?可是这些人已经死了!”
孟奇文理解他的心情,但却不理解他不杀丧尸,将它们都捆起来的做法。
“你说他们死了,他们就死了?”鬼男抬起头质问,“他们会不会只是睡着了?梦游了?”
“可是……它们连呼吸都没有了,心跳也……”
“那他们为什么能动?为什么能跑?身体机能一定还在作用着!如果真的死了,血液也不循环了,他们就该僵硬了才对!”鬼男强烈的制止孟奇文的假设。
一阵沉默。
面对丧尸这种东西,孟奇文也并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它们还活着,那你把它们拴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孟奇文问。
“养着、保护着。他们很可能会恢复的,而且只要政*府机构存在,他们也很可能会得到解救的。”鬼男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知道可能性不高。
天真……身体机能多少都被破坏或者改变了,怎么可能恢复的了呢?孟奇文想着。
“你看这外面几个,都曾经是我的好哥们,这个是我的室友。”鬼男指了指其中几具丧尸,“他们都活生生的,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呢。”
“所以你就是这个原因,宁可受那群村民欺负,也不肯走?”孟奇文问。
“算是一个原因吧。不过就现在这个样子,能够走到哪里?好歹这里有的吃、有的睡、有的用、有的穿,足够了。”鬼男有些垂头丧气的说着,“被打被骂,只要不至于去死,就可以了。”
孟奇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鬼男,这种人让她觉得又同情、又敬佩、又瞧不起。各种矛盾的评价在他身上都合适。
孟奇文见鬼男继续查看每一只丧尸的情况,什么话也没说,退出了房间。
“走吧,小丽,再到处看看,如果能找到车,过几天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她对小丽说着。
——————————————
而在郑介铭这边,他们加固了游乐园的防御后,接下来的两天,继续按照原计划,外出寻找幸存者并垦殖菜园。
又有四五名幸存者被搜索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分别是三个年轻男性和两名女性。但在这之后,大家再也找不到更多的幸存者了。
此刻,一群人正在快捷酒店内的一间会议室里坐着。
酒店往往和会议联系起来,这家快捷酒店也不例外,但会议室始终给人一种空空荡荡和压迫的感觉,幸存者们都喜欢在卧室里聚集着商讨事情。不过现在人多了,大家反倒需要更大的空间。
郑介铭指挥大家将桌椅板凳全都改变了位置,围成了一个圆形,这样一来也就不再去突出谁在前、谁在后,也确保了那些不愿意参与、不愿意说话的人也被迫坐在前面,省得他们往最后一排一坐,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只不过,如同宴席上还是要分主次,郑介铭坐在了面朝大门的主位上。
大家对于姜才等人之前被黑猩猩丧尸追击时所表现出来的怯弱并没有继续追究,对于两个大叔的矛盾,郑介铭等人也分别在私下进行了安抚和劝解。待到郑介铭感觉大家的心态都恢复了平稳后,才将大家聚集起来开了这样一个小会。
“我们在游乐园这里也居住一段时间了,大家适应的也都不错,总的来说我们还是很团结的,有水、有食物,但是最近还是有些插曲。”郑介铭说着。
“一方面,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我们大家表现的还是欠缺战斗规划,没有紧急的动员和组织措施。这一点,从今天起由耿直带着大家强化,大家设计好的安全预案,今后就按照预案训练,发生危险后也不要慌乱。”郑介铭说着,“待会儿耿直再跟大家细说。”
大家注意到,黑板上已经事先由冷雨涵帮着大家画好了一副游乐园及周边的地形图,她的绘画还不错!
所谓安全预案,实际上是几个人在上次战斗后,结合游乐园的地形制定的防御方案,分别考虑了敌人、丧尸、特殊丧尸从东、南、西、北等不同方位攻打进来时,应当采取的应对措施。整套措施由耿直来进行设计。
“第二方面,我们现在已经没多少热兵器了,手头只有冷兵器还算充足,幸存者已经很难刻意的去找到,现在我们下一步外出的重点,是找到可以用于当做武器的东西。”郑介铭说着,“这一点,具体由出门的带头人注意。”
所谓可以用于当做武器的东西,并不仅仅是枪支————在中州想要找到枪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决定将一切有可能当做武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比如压路机和挖掘机。
“第三方面,我们的人基本上都还是很欠缺战斗经验,也有的身体素质相对较差,打杀起来很多人连刀都握不稳。”郑介铭看了看新加入的五个幸存者,这五个人一直以来缩在社区的紧急安防地下室里,靠着里面的食物和水生存,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瘦弱的连刀都握不住了。“以后还是继续延续训练制度,由花奉带着大家练习。”
“你不打算把末日政*府的情况跟新来的几个人说明说明么?”薛永钛坐在郑介铭的右手边,小声的提醒郑介铭。
“另一方面,在游乐园的西北边,也就是原区政*府的地方,现在设有新的末日政*府,他们的立场和作风还不是很明确,防人之心不可无,希望大家抱有一定的警戒心。”
这一点,郑介铭其实心里也有点矛盾,他既然表示了支持余泽恺,但他总是觉得余泽恺这个人,不那么值得信任,他感觉不到这个人能够很好的对幸存者实施庇护,反倒是有种阴谋家的感觉。
他很愿意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领导大家,也希望中州政*府还在运作,但余泽恺的末日政*府,始终也只是个山寨机构,他又不敢轻易的把一群人的身家性命交给余泽恺这样的一群政*客。
郑介铭说完想说的主要内容,由耿直来向大家说明了主要的防守策略,以及游乐园的防守弱点。所有人都很细心的听着耿直的说明,这是关乎了是否能在生存中保命的内容。
“我们主要的弱点,在于南边和西边,南边正门一带没有围墙,只有栅栏墙和门,无论丧尸还是车辆都容易冲进来,所以要重点防守。西边相对较好,但由于我们住在快捷酒店这里,如果有人用火箭筒,”这里耿直实际就是指出的遭到末日政*府攻击的可能,“那么就很难防守。”
“余泽恺……”刘倩文心不在焉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李轩时不时的会看她一眼,每一次,她都在座位上拨弄自己的指甲。
而花奉则负责跟大家说具体的战术战斗的方法。
“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在于,我们现在其实命都是从丧尸堆里拣出来的,谁都惜命,但是丧尸这种东西,数量大、智商低,当大片丧尸冲过来的时候,我们如果能够结成战线,即使靠冷兵器,也还是能够抵挡。但如果我们站成一条线。”花奉拉上来几个人,站在自己左右两侧,排成了一排,“假设我现在逃跑了,这里就出现一个空档,整条阵线就会溃败。”
“是说要战死为止么?”一个新加入的男人问道,这个人叫做明启,非常的瘦弱,个头也不高,身上衣服又脏又腻,但脖子上挂着一个大金链子。
“当然不是,要么大家一起撤,要么替换身后的人补上。”花奉回答,“每个人的体力都有限,不可能保证人人都在战斗中状态爆发。”
待耿直和花奉都各自将一些基础内容说完之后,郑介铭开始征求大家的其他想法。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么?”
“有!”明启这时候举起了手。
“你说,不用站起来。”郑介铭看着明启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站起来回答问题,忍俊不禁。骆雪和王鑫蕊也都会心一笑。
“我家里是菜市场卖菜卖肉的。”明启站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额?”大家都表示不理解。随后周记堂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咱们北边有个生态农业基地你们知道么?我们应该养点儿动物啊,动物吃草就是了,我们却可以吃奶喝肉煮啊!”明启说着。
吃奶喝肉……大家听见他说话带着南省口音,还老说错,心里都觉得好笑。
但这个信息确实非常有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态农业基地?是养殖场一类的地方么?”郑介铭问,他对这样的地方并不了解。
“差不多吧,各类农产品都有,实际上也算是市区里面,不过在边缘,一般人不知道,我们家卖菜进货有时候会过去。”明启说着,脸上的链子晃来晃去。
“你们买菜也能赚很多钱吧?这么大条金链子?”姜才顺口冒出来一句,他被明晃晃的链子晃得睁不开眼。
“……咋了?你瞧不起啊?这金链子是真的!”明启转头说着。
实际上,他之前买菜的时候,那个菜市场里的商贩人人都会整一条金链子带着,说不上来赚的钱多钱少,只是一阵大家的攀比心理在作怪而已。
但是要被人说起来,明启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仿佛是姜才在质疑自己之前的社会地位一样。
姜才不再说话。
“你说的那个生态基地,里面有活的动物是么?”郑介铭问。
“是啊,牛肉都是现宰的。”明启回答。
“问题在于,时间这么长了,这些动物还能活下来么?如果已经死了,去了也没意义。而且,没有人看管么?会不会我们去了又会造成一次争斗?”耿直想了想问。
“这个倒是有可能,具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晓得,可能晚上都有人值班,也可能有人守在那边的,但反正过去了才知道。”明启说着。
“没错,不管怎么说,先去一趟才知道具体情况,哪怕整一些鸡鸭回来,也对后续的生活大有好处。游乐园空地多,即使养牛羊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它们生长期太长,可能反而不现实。”凉水说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问清楚了地点,立刻就决定出发。
“有人也可以一道带回来,留下的人耿直你来安排吧。”郑介铭将游乐园的安全保卫责任交给了耿直,自己则立刻带着人出门。
“快去快回,我感觉今天的天气挺阴沉的,今年入夏以来都还没下过雨。”耿直对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
很快,一行人依然挑选了最能够装卸货物用的皮卡,同时考虑到可能会带回来很多动物,又专门找了一辆餐馆用于购买蔬菜的面包车跟着,这辆面包车的后座已经全部被卸掉了,专门用于装货。
郑介铭出门前看了看天空,虽然是白天,但是云层似乎正在聚集,空气中开始聚集压抑的氛围。
他们很清楚,这一次不是雾霾,而是下雨前的征兆,只不过,凭感觉,雨距离下下来还有一定的时间。
如果说大家能够准确的预知会下雨,郑介铭等人或许会将外出的计划押后,但是北都市这个地方气候干燥,往往是云雾缭绕之后,突然又放晴了。
“要真能下点儿雨其实也是好事,耿直,干脆你们多准备点儿空桶一类的东西,多蓄些水好了。”郑介铭回头对耿直说着。
“正有这个想法,你们回来肯定又有很多淡水了,而且中央小湖也会被补满水的。”耿直说着。
郑介铭、明启、骆雪、周记堂、谢武资、魏子龙六人分别跳上两辆车,由明启开着车在前面带路,引着大家往生态农业基地的方向而去。
“爽啊,好久没开车去上货了,感觉就好像恢复了秩序一样。”明启握着方向盘,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郑介铭在副驾驶座位上,看了他一眼,问,“你们平常上货都很早吧,天没亮就去了?”
“那是肯定的,不然哪里有新鲜菜啊,有些人很早就会来,所以我们都得更早的时间过去。”明启说着,“像现在这种时候,天都这么亮了,一般去了没戏,会错过一波生意的。”
郑介铭想问他一个月过去能赚多少,后来想了想没问。
如果对方比自己赚的多,岂不是让自己不平衡?何况现在钱在末日已经没有价值了,想要钱?直接到处都能取到。
他突然在想,过去很多自己想去而得不到去的地方,是不是都可以有机会去看看啊?
车往北开,由于西边就是山脉,这里似乎越来越偏僻,但这种地方往往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除了生态农业园这种占地面积较大的单位会设置在这里,有钱人的豪宅也往往藏身于茂密的城市绿化之中。相比澜玉庭那种寸土寸金的区域,这里的豪宅面积和规格往往也会更加的突出。而这边,人口的密集程度也越来越低,道路上的丧尸数量并不多。偶有几十只的集群,也相对比较容易甩开。
“到了,就在前面一个拐弯就是了。”车开了并没有多久,一路撞翻了一些丧尸后,抵达了一处很宽敞的广场。广场后面是一个很宽阔的矮房子。
“这排房子就是交易厅了,后面有一栋高点儿的楼,是这生态农业园的办公楼。”明启介绍着,将车开到了正门口。
两辆车停稳后,大家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方才下了车。郑介铭注意到地面上有很多血迹,说明这里也曾经发生过战斗。
“小心点儿,地面有血迹却没有尸体,外面这么安静,里面搞不好有人。”郑介铭提示着大家。
明启带着大家先朝旁边的正门走过去,他试着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他小心的朝里面张望了一番,确认交易大厅安全后,走了进去。
这交易大厅与普通菜市场的样子大不相同,大厅很宽敞,划分为了几个区域,但却并没有任何蔬菜肉类陈设在上面,反倒是电脑一台一台的排列着。
“这地方是用的什么物联网概念,我们当时需要购买什么东西,只需要各自到达所属区域就可以了,然后直接就有叉车到后面取货,上来一扫码取货就行,方便的很。”明启介绍着这里。
“物联网?扫码?付钱怎么付呢?”郑介铭很惊讶,想不到农产品市场也能弄得这么高大上。
“刷卡啊!现在谁没有卡啊?”明启得意的笑了笑,“我们往往还会给一些大酒家代理进货,有时候一进货量很大的,垫资那么多,难道带现金啊?”
郑介铭点点头,他感叹自己还真是见世面少了,连蔬菜和肉类的批发都用上了物联网的概念了。
“你们看,这边有个走廊,只要从这个走廊过去,就能够到达养殖场地,每个新来的商户都可以过去实体考察再决定购不购货,所以我也很熟悉。”明启说着,将大家向后院带过去。
一出门,郑介铭等人就惊讶的发现,这后面的空地并不是一般的大,正面先是整整齐齐的四列蔬菜和水果大棚,远远的延伸过去,而在更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个白顶棚的两层高大房子。
“这边都是种植蔬菜水果的,估计也都干死了,不过种子肯定还是能够剩下一些的。”明启说着,带着大家走进了其中一个大棚。
郑介铭还是第一次进入蔬菜大棚,他只觉得一开门,里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地上一排一排的说不出名字的植物,不过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人照料,已经干枯死了。
“还好……”明启说着。
“好什么?”郑介铭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这边通风口都没开,而且蔬菜都死了,说明没有人照料,也说明这里面应该还没有外人占据。”明启说,“我抓紧先找种子,这些……是西葫芦吧?”
大家赶紧帮着明启收拾种子。收了差不多了,明启站起身,抓紧带着大家走出大棚,往远处的白顶大棚的方向走。
“蔬菜还是小事,关键肉类我们缺不了嘛。养鸡场在里面,希望鸡别全死了的好。”明启说着,加快了脚步。
这哥们有点儿意思,浑身脏兮兮的,办事情还满利索。郑介铭心里赞赏着。
“往前那栋二层高的白顶房间就是养鸡场了,那里面的鸡都是人工喂养的,如果没人养……估计也悬,先去看看。”
大家冲过去,推开门,一股鸡屎的臭味夹杂着羽毛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很有规模的养鸡场,鸡窝上上下下排列了两排,只不过————
这个养鸡场里所有的鸡都死了......
众人一下子失望下来,白跑一趟嘛。
“没人喂养,它们肯定得死嘛!”魏子龙有些不太开心。
“我们都经历末日这么久了,不会还有活鸡的嘛。”周记堂也说着。
“没关系,这养鸡场既然是生态场,主打的还是那些散养的鸡,散养鸡自己找东西吃,一个月两个月都不用管的。后面就有个散养场,那边怎么也能活几只鸡,没有鸡也能活几只鸡蛋。”明启丝毫不介意,转头就走出养鸡场,朝养鸡场后面的散养鸡场方向跑过去。
就在这时,明启切切实实的听见了鸡打鸣的声音。
这声清脆的打鸣声很快就划破了空中的寂静,给大家带来了一阵希望!
“有了!!这打鸣多有力!!活鸡!!太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启听见打鸣声,加快了脚步,冲向了散养鸡的养殖场,只见一片用铁围栏围起来的巨大空地上,一排一排的鸡窝整齐而好看的排列着,如同一个袖珍的村庄,一大群公鸡母鸡散养在这空地里,论数量,怎么也有个一百来只。
“呀?这么多??居然都活着!?”骆雪惊讶的说着。
“你看这些都不是人工喂养的,全靠在下面这草地上自己找食物吃,所以能活下来!”明启笑着说着。
“这倒是不错,我们一次都弄不完,先带走一部分。还有没有别的牲畜,先看看,一会儿一道弄走。”郑介铭说着,他还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其他好饲养的动物种类,哪怕是鱼类也可以。
“有啊!牛、羊……还有……对了,兔子!”明启想了想,认为在游乐园饲养兔子更加的可行。
一行人再度往里走,养牛的饲养场、羊场里,数十只牛、数十只羊完好无损的存活着。
“哈哈哈!好啊!这岂不是太好了!!”众人眼睛都放光了,“牛羊都有!!那我们以后岂不是既有肉、又有奶喝了!!”
而大家再往里,还看见了一个面积相对较小的兔场。各种不同颜色的兔子在兔场里跳来跳去,颇为可爱!骆雪忍不住揪起一只大兔子,抱在怀里。
“这只兔子比想象中的重多了。”她说着。
“那是肯定的,这些都是散养的,比吃饲料的价钱上也贵了至少一倍呢!”明启说着。
天渐渐的开始变暗下来,乌云已经罗织紧密,大雨似乎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氛围开始变得沉闷,只不过,刚刚发现了动物的大家,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变化而产生压抑。
而大家顺道也检查了一下办公楼,这里面并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只有一些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比如火堆、烤全兔的长铁钎子、人的血手印、血脚印等,这些迹象证明,可能在末日后,这里还生存过一些人,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人又走掉了。
办公楼的后面就是高高的后山,这山面向养殖场的这边似乎有些陡峭,郑介铭注意到,这里似乎曾经盗采过山石,他总觉得这山并不是很稳当的样子。
但总的来说,这一天的发现不啻于一个重磅炸弹,尽管乌云密布,大家全都笑逐颜开,甚至想到了干脆搬过来住。
“吃的不就是根本么?我们与其生活在游乐园,还不如直接把基地搬到这边来,这里牛羊养殖场现成的、鸡场现成的、蔬菜大棚也是现成的,干脆就在这里来住好了?”周记堂提出了建议。
郑介铭不是没有这个打算,但是这里比起游乐园一带,虽然牲畜的生活条件好了,对于人来说却有诸多不利因素。首先,尽管这里临近山边,丧尸似乎活动相对不那么频繁,但从养殖场外面满地的血来看,这里可能至少也是有人生存过、有丧尸袭击过;其次,这里缺乏良好的防御体系,外围没有合适的围墙,若是有人存心进来,非常容易,游乐园就不一样,西侧和北侧的店面将园区隔绝、东侧有高低落差,如同一座堡垒,非常结实;最后,这里并不适合人的生活,居住只能居住在办公楼或者交易厅里,水源也不干净,显然是不利于人长待的。
“还是先把牲畜转移比较好,游乐园的面积不见得比这里小,而且现在杂草长得也飞快,牛、羊、兔子和鸡应该也够吃的。顶多我们为了保险起见,这里还留下一部分牲畜,我们只带走一部分,可以减少风险。”郑介铭说着。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毕竟人也都是愿意追求舒适的,快捷酒店的床那么软和那么舒服,现在要搬到远离人烟的养殖场,又得席地而睡,显然对大家是有心理障碍的。何况,就算在场的人同意了,幸存者里肯定也有很多人会反对。
而请这些动物挪窝,似乎也并不容易,大家进入羊圈内,由明启打头,对羊向外赶,随着“咩……”的怡人的声音,这些家畜很调皮的在场子里跑来跑去,拒不接受明启的指挥,急的他脑袋上渗出了汗。
“哈哈哈,它们不听你的,人家也不愿意搬家!”骆雪看见羊来来回回的跑着,灿烂的笑着。
郑介铭看了看骆雪,只见骆雪从地上揪起一把牧草,小心的走向一只个头较小的羊。
这白色的羊眯着眼睛,看见了骆雪手中的草,凑过来闻了闻,然后扭头又走开了。
“这!真不给面子!怎么又走了!”骆雪一跺脚,笑着嗔怒着。
“要么就是它嫌弃你给它的草它吃腻了……”郑介铭话刚说了一半,周记堂把话头接了过去,“要么就是它是母羊,嫉妒你长得比它好看。”
结果三人话音刚落,这羊“咩……”一声叫唤,竟然又把头转了回来,趁着骆雪不注意,一口咬住了她手上的牧草。她只觉得这股力量拽着草往羊嘴里吸,自己的手也差点儿被羊吃进去。
郑介铭和周记堂笑的前仰后合,“这羊太不给你面子了!”
“好了,别闹了,快想办法,抓紧弄几只回去了!”魏子龙提示大家,“雨现在说下就可能下,我可不想变成落汤鸡!”
尽管大家连玩儿带忙折腾了半天,总算还是带出来了几只羊。他们一人负责牵引一头,六个人带出来六只羊,试图将羊带上车。
“皮卡肯定是不行了,之前还是失策了,这皮卡,任何一种动物都可以从车上跳下来啊!”郑介铭懊丧的说着,然而他转念一想,这么大的生态养殖场,能没有一辆货车么?
然而事实上,他们找了一圈,货车还真就是没有。他们并不知道,这养殖场里原来的幸存者因为种种原因而搬离了这里,走的时候就是开着三辆货车走的,而货车里装载了一批禽类和畜类。
“实在不行就装面包车里,牛下次再来牵,一会儿再弄点鸡和兔子,这两样可以放在皮卡上。”明启说着。
“鸡飞出来怎么办?”骆雪问,“回头车子开回去,动物全跑了,不就白忙活了么?”
“嗨!你们这群没经验的,我们那时候送货也用皮卡,上面套层塑料布或者网子不就好了嘛!!”明启边说着,将羊赶到角落,让郑介铭帮看着,自己就去办公楼里找去了。
天已经越发阴沉,一声闷雷从远处传来,天空的颜色正在慢慢变暗。没有被带走的牛羊鸡和兔子们似乎也感知到了暴雨的来临,开始纷纷自行钻回暖和干燥的圈里。
“这些动物还会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呢?”骆雪饶有兴致的看着动物们纷纷自行躲了起来,“我之前还在想它们会不会淋雨淋坏了。”
“动物可比人敏锐多了。”郑介铭说着。
正说间,这雨哗啦一声,毫无征兆、突然就很急促的降了下来。
大家带出来的这六头羊“咩”的叫唤着,想要找地方躲雨。
“先去交易厅里吧!”郑介铭说着,“等这阵雨过去点儿再走,北都市一般也下不了多长时间的雨。”
大家将羊都赶向了交易厅,随后也就任由羊在空旷的大厅里走来走去。
明启跑到办公楼,找到了可以用于挡在皮卡上的塑料布后,将布挡在头顶上,冲了回来。
“我去,这雨说下就下,还挺大啊!”明启说着,“咱们还没来得及弄几只鸡和兔子呢,一会儿等雨小点儿,抓紧再去找几只过来吧!”
大家都是这个意见,点了点头,坐在交易厅里,等着雨势变小。
————————
耿直这边,大家已经提前准备了很多空桶空盆,全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院子里用于接纳雨水。
浑身都是泥点子和血迹的男人们索性直接站在了大雨中间,带着洗发水和沐浴露,忍住寒冷,痛快的洗着身上的各类污渍。
“这血都已经凝在身体上了!之前一直就没洗干净过!都怕浪费水,现在总算能好好洗一洗了!”花奉在雨水中和同样开洗的耿直聊着天。
“多下点儿雨也是好事啊!之前咱们种的农产品也可以长的好一点儿!”耿直说着。
王鑫蕊趴在窗口,看着被雨水淋湿的花奉,饱满的身材让她心里满是欢喜,她也想下去淋雨,但是又担心自己感冒,而且觉得不太好意思。
雨势越来越大,很快空盆空桶就已经全部接满了,游乐园中央的小湖水位也有明显的升高,这对大家而言是绝对的喜事————过冬雨水少,淡水的来源基本上都得指望着这小湖,耿直甚至有些后悔来了的这几天没有将湖的面积再想办法扩大一些。
“空气中弥漫的尸臭似乎也消失了不少,这雨确实来的很及时!”薛永钛坐在窗口,往外看着,“不过……有没有可能雨会导致一些病菌传播滋长啊……或者下游水源遭到污染……”他心情矛盾的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在交易大厅里避雨,但是这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越下越大。风一吹过来,瓢泼大雨在空中也划出了斜斜的痕迹,如同密织的网。
地面上已经积出来厚厚的一层积水,水位却还在不断的升高,雨点如同一条条链子砸下来,水面一片混沌。
“老郑,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妙啊,我们的车子地盘可是不够高啊,若是再不抓紧回去,恐怕这雨继续下下去,我们是回不去的。”周记堂开始感到一丝担忧,“万一排气管被淹了,咱们到哪里找4s店啊!!?”
排气管一旦被淹,他们总不能赶着牛羊走回去吧!游乐园里好歹有停车的台子和车库,这里可不行。
“先把车停在大厅里。”郑介铭点点头,和周记堂两人冲出去,将车先开进了大厅。不过这样一来,这交易大厅的门算是被破坏掉了,为了避免羊走丢,他们立刻找了一堆杂物堵住了门口。
两人下车后,站在厅内,窗外的冷气进来,大家都瑟瑟发抖。
郑介铭想了想沿路来时的道路,有一处还挺低洼的,而且还需要过一条小河沟,一处邻近山的路,他也开始担心,在这里耗下去,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如果抓紧回去,把牲口给带回去,游乐园地势还算凑活,总不至于被淹着。如果困在这里,再回去可能得等明儿雨停了。”魏子龙也补充着。
“鸡和兔子还弄走点儿么?”骆雪问。
郑介铭看着来去的道路,几个养殖场地势倒是还算高,笼子和圈的地面也是抬高设计的,应该不至于动物被水给淹了,但是他考虑既然来了,还是先带走一些动物,也算是帮着这些动物分散风险,避免万一。
“要弄!大家干脆冒雨过去,冲到圈里抓点儿带回去!不等雨停了!!”郑介铭作出了决定。
人不怕淋雨,动物可未必,郑介铭等人从大厅里找到超大号的泡沫箱子,用于装取鸡和兔子,此时他们也不管大雨了,直接踩着石头地面就冲了出去。
这雨正下的猛,雨点儿又大,砸在大家头上,如同在澡堂洗澡时候,一股很粗的水流冲在脑袋上,所有人浑身都湿透了,骆雪也不例外,身体的曲线轮廓也显示了出来,只不过包括她自己在内,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怎么去抓取动物上。
鸡圈那边,鸡们已经全部躲进了砖混的鸡窝里,明启想要伸头进去抓,却被一只公鸡狠狠的啄了一下,他也顾不上喊疼,反手一抓,扥住了这只公鸡的脖子,往外拖了出来,随后左手掀起盖子,一把将鸡放入了箱子里。
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幸运,郑介铭硬是怎么也搞不定圈里的这些家禽们,他的手一伸进去,这群鸡就呼啦一下散到圈的另一头去了,任凭他费尽了气力也抓不到一只。
“这怎么才能把它们搞定啊!!比丧尸还难对付!!”郑介铭大喊着。
“你要快!!要么就是一把抓下去!要么你就两只手慢慢的护住反应慢的!”明启大声喊着。
“它们会飞啊!!弄不到!!”郑介铭觉得自己被这群鸡耍的团团转,汗水和雨水居然混杂在了一起。
“鸡窝能够有多高啊!飞起来你抓它们的脚就是了!!”明启喊着。
郑介铭再试了一下,手却被鸡爪子拉出一条口子,他骂了一句,把手伸了出来,大喊一声,“算了,我搞不定它们,我先去抓兔子去!还有谁抓不住鸡的也来,咱们分工进行!!”
魏子龙和骆雪也搞不定,站起来,跟着郑介铭冲向兔子笼。
兔子要好抓的多,这群兔子似乎有点儿害怕,躲在笼子的后面,郑介铭手一伸,抓起耳朵就把兔子拎了起来,他也不会分辨公母,随便抓了四只,放到了箱子里。
魏子龙同样抓取了四只,骆雪则抓到了三只。
“我这里有四只,你们那里我看看……一共十一只够了吧?能保证有公有母么?”郑介铭顺口问了一句。
“肯定能,全部都是同一性别的概率是二的十次方分之一,小概率事件!”魏子龙顺口答道。
郑介铭一听见他说概率,糊涂了一下,也没细算,觉得这个数字反正很小就是了,应了一声,“那就好。”三人转头就往回跑。
雨丝毫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现在水已经淹没了三人的脚面,他们三个人跑起来,水稀里哗啦的向身后溅去。
就在这时,郑介铭突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响声。
他顺着响声向右望去,发现是右边的山峦,似乎在山峰与山峰之间的一个凹处,一处山体发生了崩塌,山石与水流混杂着就从高处涌了下来。
这股泥浆从高处直落下来,如同颜色暗淡的瀑布,这场面郑介铭过去哪里见过,只觉得一阵震撼。
山顶上的天空中一闪,一株火树从天而降,紧接着又是几下打闪,这闪电在山顶上结成了网,随后立刻消失,只在郑介铭三人眼睛上残留下来一个影响,很快一串炸雷声从山顶传来。
“这他妈的,是泥石流么??……有危险啊……”郑介铭看见那山离自己的距离虽然不算近,但还是咯噔了一下,“如果山体崩塌怎么办?泥石流下来的话,肯定直接影响到这边啊!”
北都市虽然总的来说,风水条件不错,但是西边多山,这些山一般来说很少会出现崩塌和泥石流等现象。只不过,随着后来城市的不断发展,树木的砍伐越发严重,甚至有盗采山石的现象,部分区域的山体还是有些不稳固。
而这一次郑介铭他们碰上的暴雨,恰恰是一场百年一遇的暴雨,若是毫无准备的处于危险区域,足够杀死三十五个人了!
“快点儿!这要是泥石流,下面办公楼首当其冲嘛!!”郑介铭突然意识到危险性,这里地势虽然比外面道路要高,但却离山体很近,若真是那上面的石头下来,只有栅栏围墙和办公楼能够阻挡。但即便如此,若是泥石流势大,从办公楼两边涌进来,这里的牛羊鸡兔鱼可都要遭了秧了。
两人回到鸡笼旁边,发现大家也才仅仅抓住了四五只鸡,其中有四只都是明启搞定的,这鸡笼挺深,大家又钻不进去,雨下的又急,一时间大家居然没了办法。
就在这时,周记堂站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鸡笼的结构,发现这些鸡笼其实是一个一个拼起来的。他对着谢武资喊了一声,两个人站在其中一格鸡笼旁边,一人抬着一边,一发狠,居然把这个两米见长的鸡笼给抬了起来!!
“还以为是水泥和砖混结构砌的!原来也就是一个笼子,外围敷上一层水泥或者砂土!!”周记堂大声喊着。
“好!连着鸡笼一道搬回去!!”郑介铭大声喊着,大家于是抓紧抬着鸡笼往回跑。
两只鸡蛋从笼子里滑落出来,啪嗒掉在了地面的积水里,然后碰到了地面,其中一只碎裂了,蛋液从缝隙里流了出来,另一个居然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骆雪出来的时候不忘记把鸡场的门也关上,万一将来再来,好歹鸡不至于飞走跑走。
众人从散养鸡场的角度看不见后山的泥石流,但郑介铭和魏子龙心里有数,他们想起来,要想回去,不仅仅要贴着山走上一段路,还得经过一条小河、一个涵洞!过去北都市的大暴雨,可是曾经有人淹死在涵洞里面的!
“直接回去!!趁着雨下还没多久,赶紧!!回头水位高了,淹了排气管就打不着火了!!”周记堂大声喊着。
既然鸡笼是整体的,兔子又在箱子里,大家也就放心的将它们放在了皮卡上,转而将羊艰难的赶上了面包车。六头羊挤在面包车里,并不是很消停,但也没办法了,委屈这几只动物了。
大家分别跳上车,明启还是开着皮卡打头阵,由于雨太大,对于这边的道路情况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所以还是需要由他带路,郑介铭负责驾驶后面的面包车。
周记堂原本坐在皮卡的副驾驶座位上,但是他又不太放心明启开车的技术,生怕车子半途撂下,又把明启轰到了副驾驶位上,自己亲自驾车。
“你来帮我指路就行了,反正车速不会快!”周记堂说着。
其他三个人分别上车,谢武资和魏子龙坐在皮卡的第二排座位,骆雪在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坐稳。
“开车的时候注意点儿,千万别中途熄火!”周记堂又下车千叮嘱万嘱咐郑介铭,“还有!必须用一档!不能求快!前后两车保持距离!别停下!!对了!还有!!都准备好锤子!!万一大家陷入水里面还能逃生!!”
这之后周记堂才返回了车内。
“坐稳了?”周记堂回头提示了一声,随后拧动钥匙,踩动油门。
车内的羊开始不断的叫唤着,仿佛也是在害怕。
“走!”他驾车冲出了交易大厅,溅起两排水花,郑介铭的车紧随其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辆车冲出交易大厅,冲向暴雨之中。
周记堂一开车出去,就开始担心。这场暴雨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很多,而且雨势极大,一浪一浪的暴雨遮天蔽日,周记堂开着雨刷器也完全看不清楚前方的景象。
“天啊,这种雨我们真的不该这么着急出来吧?”明启说着,他对这雨感到有些担心。
“别说太多话,别分散我注意力!”周记堂将明启的话给堵了回去。
明启伸了伸舌头,将视线转移到了外面。
谢武资和魏子龙倒是没觉得这样的雨有什么恐怖或者危险的,尤其谢武资,他觉得雨而已嘛,丧尸比雨恐怖多了,而且自己当年训练的时候,没少被折腾,在雨中负重跑步、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实在是小儿科呀小儿科。
倒是骆雪觉得这外面比较新鲜,她蛮喜欢下雨的,北都市又很少有雨,她只觉得一场暴雨下来,整个空气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弥漫着的腐烂气息也被冲刷掉了不少。
“没事儿多下下雨,起码水源问题解决了!”骆雪乐观的想着。
“是么?也不一定啊……”郑介铭接了一句。
身后的几只羊一点儿也不消停,在车上拱来拱去,骆雪担心羊会干扰郑介铭开车,干脆转身过去哄羊,她从副驾驶座位前面抽出一本笔记本,将纸页撕下来,喂羊吃,这一举动成功的转移了羊的注意力,似乎也成功的压了羊的惊,羊嚼着纸片,慢慢的也安静了下来。
“嘿嘿……这羊倒是不挑嘴。”骆雪蛮开心的笑着。
但是周记堂所在的车辆可没有这等好心情。
“我去!!你们看右前方,那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啊!!”明启突然就大喊起来,猛的擦车窗子,想要将雾气擦掉。
“怎么了怎么了?”魏子龙坐在左后方,他凑过来,擦了擦谢武资身边的窗户,向外看去。
周记堂嫌挡风玻璃太多雾,让明启帮着擦了擦。
原来,路的右侧,那边有一处路口是可以直接通往山区深处的,大量的泥浆流正厚重的沿着路流动下来,这一摊泥浆极其粘稠,看起来就像是巧克力酱,黏黏糊糊的顺着扑下来。
而更高处的山坡处,大家能够远远的看见一条泥浆瀑布从山的高处而降。
“这他妈的,泥石流……”周记堂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路是沿着山的,我们就铁定回不去了!”
“这……前面有一处就在山旁边的啊……别被石头给砸……”明启这时候开始有些害怕了,他还见过这样的雨势,风刮过来,感觉雨在天空中都是一浪一浪的。
“少乌鸦嘴!!”周记堂制止了明启。周记堂在紧张或者压力变大的时候,对待他人的态度总是会充满了敌意。现在是他握着方向盘,如果他能够腾出手,可能会一把拍在明启的脑门上。
郑介铭的车在后面,他们也注意到了右侧的景象,但是当他们追着前车快要经过这条路口的时候,泥石流也已经抵达路口这里了。
骆雪注意到,那泥石流里还夹杂着两个穿着登山包的人。
“有人!!泥石流冲下来的。”她喊着。
然而再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人?根本就是两具被泥石流裹带下来的丧尸,这两只丧尸生前肯定是登山的驴友,在山上发作而死。现在被泥石流裹下来,却还以丧尸的身份活着,爪子在空中来回乱抓,它们俩的腿都已经以奇怪的角度在弯曲着,显然是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造成的。
“……”郑介铭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骆雪也注意到了这两个并不是什么“人”。她对暴雨的美好认识开始消弭。
“够惨的……”骆雪皱着眉头。
周记堂开车异常稳当,他注意到水的高度已经快接近地盘了,也就是说,现在只要一停车,车必然会熄火,发动机也会出问题。郑介铭也明白这一点,始终和周记堂的车保持距离,这样一来,即便周记堂的车熄火了,他也能够在不停车的条件下直接调转方向盘。
周记堂开着大灯,这是保证视线的必要,但同时也吸引了一些丧尸。前方树林中突然走出来两只丧尸,那两只丧尸在头灯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恐怖,水没着丧尸的小腿,减慢了丧尸奔跑的速度,这两只丧尸扑向车的左侧,不住的拍打着车辆,随后被车的后视镜刮倒在地。
“没空招呼你们……”周记堂心里想着,他连正眼都没看这两只丧尸。
然而接下来,前方出现的却是一群丧尸!!
大概二十多只丧尸突然闪现在了左前方的视野中,雨水挂在丧尸身上,让周记堂觉得异常的恶心。
“要是被这些东西挡住了去路,或者夹缠在车轮附近,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周记堂这次说出了话,他想了想,回头指示魏子龙和谢武资,“我开车分不出精力,你们俩把窗子打开点儿,就用刀捅它们!别把头伸出去!”
这一个方法一想出来,魏子龙立刻开始实施,他将车窗摇下来一点儿,将刀伸出去,丧尸逐渐接近车体,同样汇聚在车的左侧,魏子龙借着车的速度斜刺,倒是成功的弄死了一只。
不过丧尸失去平衡向后一倒,其中一只居然抓住了皮卡的后箱。
“糟了!!”郑介铭在后面看着,大叫不好。
“怎么了?”骆雪问,她的视线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丧尸。
“如果丧尸爬上他们后车箱,那我们那些鸡和兔子可就危险了啊!”郑介铭忧心忡忡的说着。
周记堂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车内有些顾虑的说出了这个问题。
谢武资坐在右后方,这一处并没有直接面对丧尸,相对没什么压力,他一回头,也看见了丧尸抓在后车箱上面。
“它抓着干什么……上的来么?”谢武资说着,还不等周记堂答话,他自己又自言自语的回答,“废话,它肯定一抓就能上来……那它上来的话,咱们的鸡和兔子怎么办?”
周记堂听着谢武资的自言自语,心里一横,去他妈的兔子和鸡,能回去就不错了!他不再去头疼动物的事情。
然而谢武资却还在继续自说自话,“我们冒着大雨弄出来的鸡和兔子,凭什么让丧尸给弄死了……那你说怎么办?”
明启不知道谢武资在跟谁说话,一回头,看见魏子龙还在捅丧尸,谢武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凳子靠背。明启被谢武资的神态吓了一跳。
“我说大兄弟?你,你还好吧?”明启有些疑惑的问。
“那就杀死它们吧?”谢武资自己呆呆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回过了神。
他扭头看了一眼明启,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你看着我干嘛?”
还不等明启回答,谢武资把狙击枪在车座上放好,摸了摸腰间的刀,一把推开了车门。
“我艹!!你要干嘛??”周记堂和明启同时大声问着。
谢武资也不回答,他右手一把抓住车门边框,脚冲外,几乎是身体平行于地面,向外一个侧翻身,左脚就勾住了后车箱,随后他将左手向外伸,抓住了皮卡上方的杠,左手猛的一拉,右手猛的一推,身子向后一耸,居然斜着挂在了车外面。
“我的天!!你们这大兄弟什么来头???”明启瞠目结舌,他作为一个新加入的成员,对谢武资毫无了解。
“特警。”周记堂冷冷的回答,他看见谢武资爬出去,大致知道了他要出去干什么。
“我去,怪不得随身带把大长枪!”明启说着。
“那是狙击枪。”周记堂心里想着,那可不是一般人玩的转的。
谢武资却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他挂在车外,稍稍向后蹭了蹭,给自己的上半身蹭出了空间,然后用力往上往后一撑,翻身腾到了车的后车箱里面。
“怎么能够让他们吃掉我们的鸡和兔子呢……”谢武资平静的说着,看了看尚挂在车箱边缘的那几只丧尸,抽出了明晃晃的刀。
魏子龙还在隔着窗口刺杀丧尸,一转眼发现谢武资居然已经跳到了后车箱上了,惊讶之余再一回头,发现车门敞开着,担心车门挂着障碍物,向后一伸手,先把门拉了过来。
郑介铭看见谢武资在没停车的状态下居然爬上了后车箱,也倍感诧异,虽然车速不快,但是要做到这样,没点儿真正的身手可是达不到的!
谢武资抽出刀,走到车箱左边,重心压低,看着丧尸,很轻松干脆的就将几只丧尸的手给剁了,丧尸翻滚着掉下了车,在路面的水泊中溅起了水花。
“这看起来就像是给沸腾的火锅里加了几块小鲜肉。”谢武资又自言自语说着。
而后,他似乎也不打算回到车内了,就蹲在原地,左手扶着车的边缘,右手不停的砍杀车外面冲过来的丧尸。
“太给力了……”郑介铭和骆雪同时赞叹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跳到了后车箱,等于是保住了鸡与兔子的安全,他这一跳上去唯一的不利之处在于,原本铺着后车箱上的塑料布被他给整破了,大雨于是能够透到车箱里面去,从而那些鸡和兔子的环境将不再那么干燥。
谢武资安静下来,仿佛能够听见鸡在窝里面颤颤巍巍的叫声。
“没事儿,没事儿,反正你们会平安活下来然后被我们吃掉的……”谢武资弱弱的说了一句,仿佛是在安慰鸡们不要害怕。
好在这皮卡质量一般,水虽然蓄在了车箱箱体里面,但是这箱体后面到处都有缝隙,怎么蓄也蓄不满,只是动态的保持了浅浅的一层水而已,鸡和兔子在窝里和大箱子里,还算不影响旅途质量。
“还有多长的路?”骆雪开始慢慢有些慌了,她想到,万一在雨中车抛了锚,又有这么多丧尸围过来,恐怕真的是很难逃脱得了。
“还有,我们现在连桥都没过去呢。”郑介铭说着,他从骆雪的口音中听出了她有些慌张,转头看了看她。
她的头发和衣服早就全部被打湿,一滴水珠恰好刚挂在眼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这滴水珠从空中坠落下来,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
郑介铭心头颤了一下,抿了抿嘴,脸一烫,把头赶紧转回了前方,不敢再看她。
周记堂在前方,一直沿着正确的方向走,前方正是明启所说的那处危险的山体。
这山体其实并没有明启说的那么危险和夸张,别说石头不可能掉在车上,实际上离路面都还有很长的距离,而且山体与路之间可是长满了树和草,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怪不得我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这种地方,北都市市区及周边的路况应该还是可以信赖的嘛。”周记堂心里暗自想着,对于平安回去也已经心里有了底。
然而,继续往前行进了一段路程后,他却慌了神。
他的速度很慢,这一段路途是缓缓下降的,他远远望着前面,那原本很窄的河道此刻却变得宽广如同大江大河!!
而桥面……就如同……
桥面呢!???
我去!桥面呢?!?
周记堂在心中连着惊呼了两声,看不见桥面,他根本不敢贸然前进,虽然理论上讲,这条路的延伸肯定是桥,但是万一桥被冲垮了怎么办!??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边的路还是在慢慢下坡,路面比湖面要高很多,一旦下去了,按照这河道变宽的程度,恐怕半个车都会被淹没进去!
没错!连桥的栏杆都看不见了,肯定会没进去!
“明启!!”周记堂大喊了一声。
你别发愣了,周记堂想着,有路走路,没路只能停车抛锚了!
“啊啊,啊!”明启眼睛直勾勾盯着河道,已经慌了神。
“还有没有路绕过去?快点儿!”周记堂说着,“右边这条小道是不是通往山区方向的?能不能绕到河对岸,能不能绕回去??”
周记堂还是不敢停车,此时如果能得到明启的一个准确回答,他就会沿着路拐过去,走别的路过桥。
“那边……那边是老道,不好走,但是好像也能过河,在山路旁边了……哎呀我也记不清楚啊!”明启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雨已经让他充满了恐惧。
他的眼睛正看着河道上漂浮过来的东西————那是几只丧尸正被水从上游冲下来,但却在桥面的位置盘旋着。似乎它们是顺着水被桥梁阻拦了,这些丧尸看起来被挂在桥的栏杆上,冲又冲不走、沉又沉不下去、死又死不了,在水面上无助的挣扎着,身边搅过湍急的漩涡。
“这太惨了……”郑介铭对骆雪说着,“如果我变成丧尸了,你要是在旁边,切记要帮我了断了……”
骆雪看了一眼那浮尸,脸色难看,没有答话。
她在心中开始产生一些不良的预感,仿佛马上就要出什么大事。
周记堂听见明启的回答,索性将车转向,直接拐上了那条看起来更加泥泞的山路。
“你真要走这边?”明启问着。
“不然呢?让车抛锚在河中间?等着河水降下去?”周记堂回答,他倒是通过浮尸看出来桥梁还在了,不过他依然不敢犯险。
然而他现在要走的路却更加难走。
经过了一段上坡路后,路况开始变得有些不理想,这里慢慢的就变成了一条土路,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雨又大,明启也认不太清楚正确的方向,只能凭着感觉给周记堂提出建议。
周记堂看明启在认路方面也是个三脚猫,干脆不听他的,自己选择路前进了。
周记堂认为自己是在向西南方向走,殊不知,山路并不是正南正北延伸的,他若是要往西南方向过河,就应该在前面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岔路拐过去。
遗憾的是,由于之前山顶上掉下来的一块石头恰好砸倒了标志牌,一棵路边的树又发生了倒伏,恰好还挡住了那个岔路,周记堂得不到准确的指引,只能凭着感觉,沿着走向了正西方向的一条路。
而这条路,是能够通往河对岸的、一条出城方向的老路!
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狂暴,周记堂却觉得自己越走越深入山中。
两侧的山体也越来越近,这让周记堂开始感到有些不淡定了。
“这到底是要通向哪里?你说这条路很快就能过河是么?”周记堂有些慌张、有些急促的问明启。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卖菜滴,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嘛!我就是以前好奇走过这边一次,然后看路上太荒僻,就返回去了!我也不知道啊!”明启自己倒是已经焦急的不行了,他害怕自己会死在这样的路上,说话的时候,满口的东省乡音都夹杂着哭声彪了出来。
“额!”周记堂低吼了一声,他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暴躁了,这状态让他开始失去准确的判断能力。
“继续往前好了!”周记堂想着,将车继续往前开。
郑介铭在后面跟着,越发觉得纳闷和不安。
“周记堂是要把车带到哪边啊?”骆雪也更加感觉到压抑,仿佛死亡的气息在靠近大家,“这条路我们都没来过,看起来是老路嘛?路况都很烂。”
“是啊,关键旁边的山……你看路边都有小心塌方的黄色交通牌子,我怎么觉得他走错了方向呢?”郑介铭也说着。
郑介铭于是按了一下喇叭,提示周记堂注意路况和方向。
周记堂听见了这一声喇叭声,心中却更加烦躁,他说不清楚这种烦躁的来源,但他感觉,这可能是要出什么大事儿了!
就在下一秒钟!车内外所有人只听见一声巨响!
什么?!
还不等大家反映过来、更不等大家看清情况,这声巨响就已经接近了车体旁边!
不!是车体上方!!
谢武资始终站在皮卡外面,一抬头,只见一大片碎石夹带着泥浆从天而降!!
“我啊!!!!!”谢武资一声惨叫,本能的朝车外跳跃开,然而这一大堆碎石已经砸了下来。
“塌方!!!”郑介铭大声喊了出来,连忙急刹车,但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落石和泥浆刚刚进入他的视线,很快就将他的视线所阻挡!
大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倾泻而下,将他和骆雪,以及所在的这辆面包车,掩埋在了下方。
————————
谢武资此时虽然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但是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皮卡由于还在匀速的往前行进,只是后车箱里承接了一堆碎石和泥浆,并没有什么大碍,躲过了这轮塌方的主要伤害,但是他自己跳下来,却伤了腿。
不仅仅是伤了腿,他现在两条腿都被掩埋在了一大堆土石方的下面,丝毫动弹不得。
他一侧头,看见塌方的主要落点恰好就在郑介铭所在的那辆车的头顶上,他眼睁睁的看见郑介铭所在的面包车被掩埋。
“啊!!!”谢武资此时居然说不出话来,大声喊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知道自己还必须离开这一处危险区域,但是当他试图将腿抽出来的时候,又一轮塌方落了下来。
山体的右侧一块看起来并不小的落石从天而降,砸了下来,谢武资眼睁睁的看着这块落石掉下来,砸中了郑介铭和骆雪所在的那辆车被掩埋的土浆上方。
“完了……他们俩是不是死定了!!”谢武资自言自语,这次他的语速出奇的快,“不知道,被石头埋着又被石头砸,他们肯定是活不下去了!那你也是啊!!你的两条腿……啊!!!疼死了!!!!”
周记堂也几乎在塌方的瞬间,感觉到身后的这突变,赶紧踩了急刹车,从车上跳了下来,回头,眼睁睁的看见谢武资在泥土和石头下方惨叫着,而郑介铭的车……
郑介铭的车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依然猛烈,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如果说这场大雨是中州的老天爷憋的一泡尿,这泡尿恐怕也憋出来内伤了!一旦释放出来,真是又急促时间又长。
周记堂急刹车下来,回头一看,只见谢武资哀嚎着躺在地上,他的下半身被乱七八糟的石头掩埋着,完全动弹不得。
“谢武资!!”周记堂大喊一声,冲到谢武资的旁边。
他耳边除了连成片的雨声,便是谢武资的哀嚎声回荡在这处狭窄的路口,而谢武资躺着的姿势也极其不舒服,他恰好处在路边的一处斜坡上,几乎是一个头略微斜向下的姿势。
“郑介铭的车呢?又到了哪里?!不会被埋起来了吧!!?”周记堂跪倒在谢武资旁边,谢武资下半身遭到掩埋,根本看不见他的伤势,周记堂心中慌乱,又想到郑介铭的情况,抬起头来查看。
这里哪里还能看见一点儿郑介铭车的迹象??只看见一个大土堆,车肯定是埋在了下面!!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到了面包车的土堆旁,随手刨了两下,听见谢武资的呻吟声,又觉得应当先将谢武资拯救出来,转头又扑向谢武资旁边。
魏子龙和明启也跳下了车,冲到周记堂和谢武资旁边。
魏子龙抬起头,看着天空,这里的道路仿佛是从连续的山体中劈开的,两侧的崖面都极悬,崖面显然已经经过了水泥加固处理,但是遇到这样的泥石流,山上面的泥土和石头被冲下来,一样会造成塌方————并不是被加固的水泥塌方,而是水泥加固山体面的上方不太稳固的山体缓面部分,由于急流冲击而将碎石和泥浆冲下来造成的塌方!
“天啊……为什么……怎么办……”明启一下子处于一种被灾难打压,一时间失去判断的状态。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血管在一下一下的剧烈跳动,他一时间都忘记了应当抓紧把谢武资弄出来,反倒是愣在了一边。
“什么怎么办??石头可能还会继续掉下来,快点儿把谢武资给弄出来啊!!刨出来啊!!快啊!!!”魏子龙大声喊着,开始用双手刨谢武资身体上面的那些大石头。
“刨啊!!愣着干什么!!刨啊!!!”周记堂则嘶喊着,仅仅喊这三两声,嗓子已经沙哑了,他的内心其实充满了绝望,他喊的时候只希望天上再降下来一块石头,把自己也给砸死了。
都是我!!!都他妈是我!!!我干什么带这样的一条路!!!抛锚就抛锚呗!!!走的什么破路!!!我还在前面带路,带什么路???
周记堂此时的脑海里已经陷入了一片胡乱状态。
我当时也是这样!!!随意的就把郑介铭还给砍了!!!现在我还带什么路!!!我这个蠢货!!!烂脾气!!!二愣子!!!二百五!!!
他的手不断的抛着沙土,要将谢武资给解救出来。
他并不是不顾郑介铭和骆雪,而是当下他实在无法分开注意力!
而魏子龙刨了两下,突然注意到谢武资的脑袋是斜着仰下去的,雨就这么直接的砸在谢武资的脸上,这让谢武资非常的难受,尤其是他这么一躺下,嘴和鼻孔都处于朝天的状态,雨水会直接灌入他的鼻腔。
魏子龙抓住自己的衣服向上一挣,将内外衣服整个脱了下来,裹了裹,垫在了谢武资的脑袋下面,使他的鼻腔能够向下。
随后,光着膀子的魏子龙继续拼命的挖土。
“别愣着啊!来啊!”魏子龙再对明启喊着。
然而明启却呆呆的看着地面。
“血……”明启愣愣的说着。
那是谢武资的血,混杂着雨水和泥土,从那一片掩埋了他下半身躯体的土石下面缓缓渗了出来。由于水势很急,血一出来立刻就被稀释,这让明启看不出谢武资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
“受伤了肯定会有血啊!!!快挖快挖快挖啊!!!”周记堂眼睛红着,拼了命的挖着土。
他们眼前摆着一个活生生的受了重伤的人,可实际上,郑介铭和骆雪却也被掩埋在土中。
面包车岂能承受的住这等塌方的重量?这相当于一卡车货物侧翻压了下来,盖住了这辆面包车!
虽然郑介铭及时踩了刹车,但是车头处还是被掩埋。
更加致命的打击来自于第二次的落石和塌方,一大块石头掉下来,正巧砸在驾驶座的上方,虽然郑介铭和骆雪及时的作出了反应,向后卧倒,但是车的顶棚还是压陷了下来。
两个人连动都动不了,被困在了车里,此时两个人都处在昏迷状态————生死未卜。
——————————
谢武资在沙土下方挣扎着,他也想要活着,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但是他越挣扎,就觉得自己被埋的越紧。
“还有……郑介铭他们……他们的车……也被埋着了……”谢武资痛苦的说着,他注意到三个人都在这里挖自己,却都无意中忽略了还有一辆车。
“我知道!!!我知道!!!先把你弄出来!!!他们在车里应该还有点儿掩护!!!”周记堂不是不在意郑介铭和骆雪的生死,此时的他恨不得能够分出两个分身,一个用于挖谢武资、一个用于挖郑介铭和骆雪!!
不对!!两个哪里够!!!最好能够分出一千个!!!
但是他不是孙悟空,他做不到,他只能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把谢武资从泥石下方移开。
谢武资躺在地上,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中,那雨点儿像一把把尖刀从天而降,打在自己的脸上、鼻子上、额头上,天空那么阴暗,他觉得自己就置身在地狱里面。
一声雷声响起,远处电光闪闪,这雷显然就在附近,光和声几乎同时传了过来。
而这时,谢武资突然就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又来……又来了……”谢武资说着,“你们快,先躲开……”
谢武资其实并没有看见什么,但是他直觉就感觉到了,又有一部分砂石将要从山体上掉下来。
“快走!!快!!!快走!!!”谢武资鼓起力量,大声的喊着。
明启一抬头,天空中果然有几块小石块坠落下来,他意识到了不好,二话不说,拖着周记堂就往后退!
魏子龙也感觉到了危险,两个人一起拽着周记堂向后。
“你们别拉我!!”周记堂大喊着。
“你要也被埋了我们怎么救人!!”魏子龙大声喊着,趁着只有一点儿小石块下来,和明启两人将周记堂强拉开。
而下一秒,又是一波碎石泥浆滚落下来了。
这次虽然没有大块的砂石,只有些细碎的泥土,量并不大,但是在周记堂等三人看来,还是觉得惊恐异常。
这就如同一条土龙从天而降,恶狠狠的扑向了地面上受困的人!
这些碎泥土就这样落下来,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再度压住了谢武资,而更多的泥土掉在了面包车上。
面包车彻底被封死在泥土下面!!
“啊!!!”周记堂大喊一声,挣脱了明启和魏子龙,再度冲回谢武资身边,用双手去挖土。
他的手指头已经被石头硌伤,流出了鲜血。
魏子龙也不例外。
“我说……哥们……我心领了……”谢武资虚弱的说着,“你们……你们先去把那辆车给弄出来吧,回头他俩别缺氧给憋在里面了……”
“不行,你现在都被压在这里了!先把你拉出来!!”周记堂并不停手,不断的挖土取石。
“呵呵呵……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用了两条命就换走了人家八条命?”谢武资颤抖着将头扭向右边,似乎在对着谁说话。
“什么两条命?什么八条命??你在说什么胡话!?顶住!!肯定能把你弄出去!!”周记堂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你俩也加快啊!!把他弄出来,还等帮郑介铭和骆雪呢!!”
三个人更加拼命的挖土,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雨的声音在大家的耳边已经形成了一道背景音,如同电视节目停播后的雪花音,丝毫不会引起大家注意了,道路上只能听见不断的挖土声。
“……行了……值了……”谢武资喃喃自语。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武资的腿终于露了出来!
谢武资落地的时候,左右手分别护住了头部和胸部,左腿膝盖也侧弯上来,护住了身体的重要部位,因此左腿承受的伤害最重。
他的大腿已经变了颜色,显然是被重物压缺血所致,他的两腿膝盖都受到了严重的砸伤,小腿以下惨不忍睹,显然是石头砸下来造成了很严重的损伤。
这就算是好了,腿恐怕也该废掉了……周记堂心里想着。
“快!把他抬上车!!!”魏子龙大喊着,三人赶紧将奄奄一息的谢武资抬起来,送上皮卡后座。
“还有郑介铭和骆雪!”周记堂刚把谢武资放上车,连血也顾不上帮谢武资止住,转头就望向土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包车内。
在周记堂等人忙着把谢武资从塌方现场弄出来的时候。
郑介铭和骆雪遭到上方塌方,整个车体都被掩埋。车顶被一块较大的石头砸中,向下发生了凹陷。
两人在急刹车和塌方的时候,头顶被冲撞了一下,随后本能的向后趴在了车后,都发生了短暂的应激性昏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介铭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挠着他的脸,他才慢慢的从浅浅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咩~~~~”
那是一只羊,正在舔他的脸,羊的胡须很长,在他的脖子上刮擦了几下,将他给痒醒了。
他趴在地上,周边一片黑暗,只有车仪表盘还有一点儿浅浅的灯光,将面包车内稍稍照亮。
现在的他和骆雪,以及六头羊,等于正处在墓穴之中。
“骆雪!!!”郑介铭轻轻摇了摇骆雪的肩膀,试图将她唤醒。
骆雪也苏醒过来,郑介铭刚要抬起头,脑袋却撞在了已经变形的顶棚,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辆车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形。
前挡风玻璃已经被撞碎,大量的砂土已经涌了进来,两人的小腿都有砂土掩埋,不过好在有车身的阻挡,涌入车内的砂土并不多,两人腿并没有被压实,能够很容易的挣脱出来。
郑介铭和骆雪马上就想到了要自救,郑介铭立刻冲向仪表盘,检查车的发动装置,他想要利用车的力量,将车向后倒,从沙土中挣脱出来。
然而,这个尝试明显是无效的,钥匙插在锁孔里,向右打火,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只有仪表盘还有那点儿弱弱的灯光。
“发动不起来了。”郑介铭心里开始着慌,“后门!后门能不能打开!!”两人从羊与羊之间爬到了后门,想要把门撞开,却发现后门也有大量的砂土堵塞,门根本撞不开。
“额!!”郑介铭索性稍稍站起来,弯着腰,侧身撞击后门,只听见哗啦一声,似乎有更多的泥土掉了下来,砸在车顶棚上,他们在车内又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以为这一撞,让更多的砂土砸了下来。
“咩~~~”羊叫了一声以后,车内又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行,先别急着撞了,万一真是影响了外面就糟了。而且这里面氧气肯定是不足的,活动越大,消耗越大。”郑介铭突然想到这一个关键问题,扑回仪表盘,灭了仪表盘上的灯,让整个车内变成一片绝对的黑暗。
“你关灯干什么?”骆雪不解。
“我想看看,什么地方有缝隙,如果有缝隙,有亮光,从那个方向或许我们能够出去!”郑介铭说着,“而且,如果没缝隙,我们呼吸都费劲。”
他俩费了好长时间,才让眼睛从黑暗中适应过来,但是遗憾的是,他们找遍了车身周围,也没有看见一丝亮光。
被掩埋了!!彻底被掩埋了!!而且,潮湿的泥土也更加能够隔绝空气的进入。
如果来不及被解救出来,恐怕会被闷死!
郑介铭使劲按了按喇叭。
希望周记堂他们能够听见吧!
————————————
周记堂等人将谢武资弄了出来,放在了车上,魏子龙注意到谢武资的左小腿还在流血,赶紧从自己脱掉的衣服上用刀划开一条布条,紧紧的绑在他的膝盖稍向下的部位,随后让谢武资把腿蜷着,在腿窝处夹着一个矿泉水瓶子以止血。
“你忍着!!我们把郑介铭他们弄出来以后,赶紧带你回去治疗!!我们有医生的!!”魏子龙安慰谢武资。
他说的医生正是方心平,不过除了她,其实末日政*府也有几名更加专业的医疗人员。
谢武资点了点头,嘴唇虽然发青,但看起来还不至于会就这么死掉。
魏子龙又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转头过去支援周记堂和明启。
雨声很大,车埋的也很深,周记堂根本听不见面包车发出的鸣笛声,只能凭感觉从车头的部位挖。
“别挖车头!!”魏子龙看见周记堂和明启在车头,突然想到了严重的问题,制止了他们。
“什么?!”周记堂顾不上讨论,只有采取最直接的行动。
“这边砂土太厚,容易造成二次塌方!我们把下方都挖了,这边砂土落下来也会砸到我们的!而且有水,水会渗进车内!”魏子龙大声喊着。
他发现,这面包车的上方砂土以一个很钝的斜角搭靠在山体之上,若是他们从车头这里开挖,势必造成二次塌方,给救援带来更大的难度。
万一救援的人也被埋了,等于全体都会死在这里。
“那怎么办?!”周记堂停手回头。
“从车尾!!车尾砂土少些,也没有受力,这种面包车的后门救人也比前挡风玻璃容易!”魏子龙喊着,冲到了车的后部。
——————————
正在三人集中精力救援的时候,谢武资斜躺在车内,却听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
这并不是雨或者塌方的声音。
仿佛是野兽在远处的低鸣声。
是……丧尸……!!
他从窗口挣扎着抬起头,发现前方的道路上,有一群穿着黄色反光服装的丧尸正朝山坡上走过来。
这群丧尸脑袋上大多带着黄色或者红色的安全帽,有只丧尸身上还扛着一个铁锹,显而易见,这是一群施工队,在早上施工的时候发生了尸变,一直在山区附近徘徊。
“屋漏偏逢连夜雨……”谢武资说着,“希望这群东西不要上来。”
他回头看了看周记堂他们,正在卖力气的挖掘。
然而,这群丧尸似乎正是冲着这里的响动而来,缓缓的向上走着。
“别发出太大的响动啊,一会儿这群东西上来了,可就死定了、麻烦了啊……”谢武资有些绝望的想着。
但他并不是甘于坐以待毙的人,他转念一想,在车上不是还有我的狙击枪么?
他挣扎着从车座下面取出自己的枪,开始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
“这边!!从这里弄!!”魏子龙等三人冲到了车后,由于塌方下来的时候,车头首当其冲,车尾处的土石堆积相对要少一些。不过即便如此,量也不少,从这里看去,只有一个土坡,连车的形状都看不出来!车已经被完完全全、严严实实的填在里面了!
三个人正四肢并用,不断的刨土,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狙击枪的声音!
————————————
丧尸还在向卡车方向推进,谢武资感觉到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等丧尸冲上来,周记堂、魏子龙、明启三人可都是手无寸铁,心无旁骛的再挖土啊!!那时候丧尸一旦上来,这三个人可就一点儿抵抗力都没了!!
权衡下来,谢武资决定,趁着丧尸离卡车还有一段距离,先开枪!既能够趁着这个时间多杀死几只,也是提示周记堂他们注意。
“我去,特警哥不会自杀了吧?”明启张口就来。
“放你妈的屁!”周记堂一巴掌拍在明启的后脑勺上,扭头就朝卡车方向冲过去,“我去看看,你俩继续挖!!”
————————
车内,郑介铭和骆雪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土埋的确实很厚,从里向外不可能出去,氧气一点一点的减少,他俩只能节省体力,等待救援。
“羊也在消耗氧气,杀了它们吧……”郑介铭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仿佛是不愿意让羊听见一样。
“别啊。”骆雪摇了摇头,“这也是生命…………”
两人于是没再说话,但郑介铭能够感觉到骆雪的恐惧,手捉住了她的手背,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整个是冰凉的,如同从冰箱里刚取出来。
郑介铭此时什么也做不了,他虽然紧张害怕,面对死亡的一步一步来临,反倒变得异常的平静。
如果就死在这里,等于是坟墓都造好了。旁边合葬个美女,还有一群羊陪葬……
“你说,如果他们救不出我们,我们就这么在这,人类若是都灭绝了,一百年以后的生命发现我们,是不是认为这是一种很新鲜的墓葬方式?”郑介铭想要把当下生死攸关却无能为力的场景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化解,开了一个黑色幽默。
“你是说面包车是一种特殊的棺材是么?”骆雪也小声的回答。
“对啊,一男一女,一群羊,一辆面包车,典型的游牧民族的死法。”郑介铭说着。
“那这墓葬够残忍的,都是活埋。”骆雪回答。
可惜,两人尝试着不要那么紧张,但都还是又恐惧又焦躁,这个黑色幽默没有起到任何调节气氛的作用。
“咩~~~”羊倒是若无其事的叫了一声,一只羊索性坐下睡了————不过,它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是因为缺氧造成的。
又是一阵沉默。
希望周记堂他们在外面不要有事……
八条生命吸氧,氧气更加稀薄,两人开始慢慢感觉到呼吸困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终于忍不住开了枪,他知道,若是现在不开枪,被动的继续等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手无寸铁的周记堂等三人遭到包围,而现在他们带出来的枪支,只有这一把狙击枪,因此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安全距离之内造成尽可能多的杀伤。
谢武资开第一枪的时候,这些丧尸恰好都行动的很密集,一枪下去,这颗子弹贯穿了第一只丧尸的脑袋,随后子弹继续冲出,击中了它身后的那只无辜的丧尸,打碎了它头顶的黄色安全帽,两只丧尸应声而倒。
其他丧尸听见了枪声,也闻见了血腥,脚步立刻开始加快,朝斜坡上方扑过来。
“来!来!让我练练!”谢武资说着,立刻又开始对准下一只丧尸,“你们排成队多好啊!排成队吧!”
biang!
又是一枪,这一枪打响,丧尸已经冲的很近了,谢武资连瞄都来不及细瞄,完全就是凭借感觉,眼睛大致的在瞄准镜上扫了一眼,打出了这一枪。
他在服役的时候原本就被誉为神枪手,之前在郑介铭等人利用采石坑杀丧尸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到了在很远的距离内狙杀敌人,眼下这种近距离,对他来说实在是十分容易。
唯一的困难就是时间!他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仅凭一把狙击枪就阻挡所有的丧尸。如果手头拥有的是一把轻机枪或者手枪,他可能会更加有把握。
周记堂听见枪声,立刻赶回面包车方向查看,他跑回来,只看见一大波丧尸正在向谢武资的方向冲过来,速度也非常的快,心知不妙!自己的刀、明启和魏子龙的刀都还在车上放着,他也立刻明白了眼下的轻重缓急。
这就是一个两难————如果不抓紧救人,郑介铭和骆雪可能被闷死,新的塌方也可能发生!
如果不管丧尸,一旦丧尸冲上来,大家还是不得不被迫战斗!甚至有可能把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
雨还是下个不停,周记堂抬起头大骂了一声粗口,冲到了车上,拿起了自己和魏子龙等人的刀,将刀放在了皮卡的后箱边缘,这样若是魏子龙等人过来,一眼就能看见刀,并且获得这武器。
随后周记堂避开谢武资的狙击范围,从侧面冲向了尸群。
“我去!你要干什么?”谢武资一激灵,看见周记堂已经冲到了前面,大惊失色,“回来在车旁边掩护着杀啊!?”
然而周记堂压根儿就不打算将战场引到卡车附近,他径直向前冲,目的就是想要用自己这个活人,把丧尸全部引开,从而给魏子龙与明启赢得继续救人的时间,也给谢武资赢得安全的狙击距离!
“来啊!!来!!来追杀我啊!!”周记堂一边冲向丧尸群,一边对着这好几十只面目可憎的丧尸们大声的喊着。
谢武资一身冷汗,这时候也顾不得自己的腿还在钻心刺骨的疼痛了,他握紧枪,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靠在窗边,继续对丧尸射击。
“好,好,那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射杀冲上来的丧尸,掩护周记堂,确保他不要被丧尸围死了,这边也不要失守!”谢武资自己念念有词的说着,随后他屏息,又是一粒子弹破膛而出,射向了一只即将从侧面扑杀周记堂的丧尸的脑袋。
周记堂眼看着一只丧尸就在自己的侧面扑杀过来,可是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他现在几乎就在马路边上,吸引了大多数丧尸的注意,他若是再往前跑,就该冲到马路牙子边上了,而再往边上走————这边可是山路!再过去似乎就是骤降的山边山崖了!!
就在他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谢武资的子弹破风破雨而至,周记堂眼前那只丧尸的脑袋啪嚓一声被轰碎,子弹仍在继续往前,击中了后方一只丧尸的胸部。
“先救你出来是正确的!”周记堂心里暗暗想着。
————————
郑介铭和骆雪在车厢内已经被困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们隐约觉得好像有人是在刨土,但又分辨不清,这里面密不透风,声音也很难传播进来,他们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似乎很快就要晕倒。
郑介铭对羊动了杀心,他觉得杀死这几头羊,好歹自己和骆雪的氧气会更多一些,但是当他举起了刀,又放了下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么?”郑介铭自己问了自己一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过于自私的举动。
而接下来,他已经无力再去站着,只能和骆雪两人躺在车厢旁边,他们的头开始有些发晕。
——————————
魏子龙和明启还在用手拼命的刨,他俩跪在土堆旁,像两条小狗在刨地一样,极其狼狈而慌张的挖着土。
这种土还挺厚实,尤其大雨浇灌之下,土几乎已经凝在了一起,两人的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魏子龙的两只食指,手指甲都已经翻了盖,而这同样也严重影响了他挖掘的效力。
“要是有机器或者工具就好了!”明启气喘吁吁的说着。
——————————
周记堂此时基本上已经被丧尸逼到了绝路了,他根本无所后退了,再往后退一步,就是山崖。他现在依托着道路最边上的防护墩子在进行战斗。
谢武资依然在进行支援,但是狙击枪的速度反倒并不那么有效。
这种山崖并非如想象中的那么陡峭,但由于有树木的阻挡,从上往下看去,根本不可能分辨的清楚这山崖究竟是陡峭亦或是平缓,尤其现在是大雨,整个视野都是雾茫茫的,更是不可能分辨这处地势是高还是低了!
如果掉下去,运气好些可能有树木的阻挡,运气不好,那就直接摔成肉泥吧。
“完了,这次我可能要真的先死了!”周记堂在心里暗暗念着。
他还在依托着路墩子拼命抵抗,此时的他只是将刀在自己面前胡乱挥舞着,刀的准头反而失准了。
“来支援!!!”谢武资看见周记堂吸引了大多数丧尸的注意力,但是却已经穷途末路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魏子龙和明启的支援上来。
毕竟,周记堂若是死了,丧尸多半还会继续向上,眼下只能几个人先团结起来杀死丧尸!
————————————
魏子龙听见了谢武资的大声叫喊,首先的反应是惊讶和庆幸。
“谢武资的声音?!他能喊出来肯定是没事!”魏子龙高兴的说着。
但接着,他和明启马上就踅摸出了谢武资这声叫喊中的苍凉和绝望。
“快过去看看!!”两人放下郑介铭和骆雪这头,只能再度冲到卡车旁边去。
“快帮周记堂!!”谢武资放了一枪后,一转头,发现两个人已经冲了过来,于是大声的提醒着两人。
魏子龙和明启看见情势不妙,还没来的及愣神,看见了周记堂放在车箱上的刀。
随后魏子龙二话不说,抽起一把刀就往前冲。
这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明启抽起了刀,正要往前,突然又朝后退了过去。
他冲到鸡笼子旁边,伸手随便抓了一只鸡出来————抓出来后他扫了一眼,是一只公鸡。
这两人都向前冲去,魏子龙已经和冲上车边的丧尸打杀了起来,这些丧尸带着安全帽,直接劈砍下去会被安全帽阻隔,魏子龙只能多费点儿功夫,先对着丧尸的面部扫一刀,再进行补刀。
后来他干脆只划丧尸的脖子,只要将脖子切断,哪怕脑袋还挂在身体上,这些丧尸大多数也会倒下去。
不过有一两只恐怖的例外,这些没了脑袋的丧尸倒地后,有的还在继续对直向前爬行,这让魏子龙感到惊悚异常。
“咯咯咯!!!”明启从后方赶过来,对准尸群扔出去了这只公鸡,公鸡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发出鸣叫声,这声音吸引了一部分丧尸的注意,一群丧尸扑向了公鸡,这只可怜的公鸡,立刻被丧尸们撕碎。
周记堂见到了魏子龙和明启过来支援,心里燃起了希望,但是他面对的毕竟是更多的丧尸。一只丧尸朝他一爪子抓过来,他只能向侧面避让,而这只丧尸却来不及停步,被路墩子绊倒,摔向了路边的“悬崖”。
另外一只丧尸一口扑过来,周记堂一刀向前刺出,但是脚步还是向后移了一步。
这一下子,他已经有半只脚露在外面了。
“糟了!这次估计来不及了。”周记堂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不好。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他彻底失去了重心,左手晃动着向后倒去。
情急之下,他的左手竟然往前一伸,抓住了一只丧尸的领口,想要把自己给拉回来。
哪知道这丧尸一低头,就要咬周记堂的左手,周记堂只能再度将左手抽了回来。这一下子,他的平衡终于被打破,身体向后仰去,落下了崖。
“周记堂???”魏子龙和明启眼睁睁看见了这一幕,大声喊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子龙和明启眼睁睁看着周记堂在崖边站不稳,掉了下去,心中的悲愤和难过无以复加,他们看着眼前这些丧尸们,怒火冲天。
“杀了它们啊!!!”魏子龙和明启二人冲上前,如同打了肾上腺素,又仿佛打了鸡血,玩儿命的斩杀面前的丧尸。
而刚才周记堂掉下去的时候,也有很多丧尸不分轻重的就跟着追出了悬崖,一道落了下去。
谢武资此时也满怀震惊,他心里直想着,“周记堂啊,我这条命都是你给我挖出土的啊!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刚才一心就想着要救人,实际上刚才如果就把魏子龙和明启先叫回来,先把丧尸杀光了,再回去,你也不至于会掉下去啊!?”
谢武资直接不顾自己的腿伤,更直的坐在了窗前,展开射击————这样似乎能够加快一点儿速度。
丧尸在三个人合力的截杀之下,数量终于开始下降,十只、九只、八只……
尽管丧尸的数量下降了,面前又损失了一个伙伴,这让魏子龙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明启相对要好些,刚才周记堂曾经拍过他的脑袋————不过即便如此,亲眼看见他掉落山崖,他心里还是十分难受,生命的轻重他还是分得清楚。
三只、两只……
魏子龙将刀插入了最后一只丧尸的脑袋里,抽了出来,血溅起来,与雨水混杂在一起。
他冲到悬崖边,往下看去,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灌木挡住了视线,他根本判断不出来周记堂究竟落到了什么地方,也看不出他究竟是生是死。
“还有面包车埋在下面呢……还有面包车埋在下面呢……”魏子龙念念叨叨的说着,脚步左右晃动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要立刻冲下山还是去挖面包车,最终他转身朝面包车方向跑去。
没办法啊,周记堂已经掉下去了,掉到哪里都不知道,这山崖到底有多深?他们一概不知,而郑介铭和骆雪放着不管的话,一定会被闷死在里面的!!
一次又一次的两难选择,摆在这几个可怜的幸存者面前,无论向哪个方向走,他们似乎都会遭到灵魂的鞭笞与考量,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能够决定或者影响不同的伙伴们的生死。若是他们稍稍运气不好,遭受的将是灵魂无尽的自责。
这正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驱使着每一个活着的人们,承受比死掉的人更多的痛苦!!
——————————
郑介铭和骆雪倚靠在车里,他们俩相互握着对方,一旦感觉自己似乎快要睡着了,就狠狠的掐一下对方,对方也反过来掐一下自己。
他们不知道睡着了将会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要尽可能的保持意识的清醒。
救援为何迟迟不到?难道是他们也遇到了凶险么?
郑介铭心里想着,但却又不敢过多的展开联想,可惜的是,当人们遇到危险时,那想象力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停不下来。
——————————
明启看见这些丧尸都是一个施工队里的人,他注意到有的丧尸还背着铁锹,他一把抓起两个铁锹,挥舞了一下,随后又从丧尸的脑袋上摘下两个安全帽,向魏子龙那边追了过去。
“有铁锹总比用手来挖快的多啊!!”明启喊着,“刚才还想着需要工具,现在就有了!!”
他把安全帽直接往脑袋上一扣,复而又觉得恶心,将帽子反过来,接了点儿雨水,用手把帽子里面哗啦洗了一下,算是把原主人的丧尸气息洗去,随后戴在了头上。
这样一来,即使上空再掉下来一些小石头,也不用担心自己莫名其妙被石头砸死了。
他做这些的时候,魏子龙已经冲到了车的尾部,开始用手刨土了,明启追过来,将安全帽和铁锹递给他,自己也加入了刨土的工作中去。
有了工具,两人的速度和效率都快了很多。谢武资也很想下来帮忙,但是他实际已经是处于自顾不暇的状态,刚才一番射击,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忘记了自己的疼痛,此刻再向下看着自己糜烂的两腿,顿觉眼前一片模糊。
“你说我这一劫,渡不渡的过去啊……”谢武资有些失落的又开始对着空气对话。
——————————
“快!!已经可以看见车门了!!”魏子龙大声喊着。也不知道他们挖了多久的土,只知道身边已经堆起来一个小小的土包,车门终于露在了两人面前。
而对于郑介铭和骆雪而言,两人虽然还不至于被二氧化碳以及缺氧所憋死,但此时的状态确实已经非常不好了。
两人始终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直到魏子龙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有救了……”郑介铭说着。
“还活着么!!”魏子龙使劲拍着车门,想要得知里面的情况。
郑介铭听见了声音,重新燃起了希望,也抬起手拍了拍门。
“还活着!!”魏子龙的信心燃了起来,他试图打开门,却发现门的上方已经变了形,根本弄不开。
“妈的!!撬开它!!”魏子龙将铲子斜着插在门缝里,左右来回的撬动,利用杠杆原理想要把门给掰开。
明启则试图打碎窗子,放更多的氧气进去。
有了氧气的供应,郑介铭和骆雪开始逐渐恢复精神,就连旁边的六只羊也开始慢慢的活跃起来。
下一秒,魏子龙终于撬开了已经变形的门,郑介铭和骆雪终于被从这活坟墓中解救出来。
光线突然就射向了车内,这让郑介铭和骆雪的眼睛突然非常不适应,他俩都同时本能的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睛,用手挡住额头。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入,尤其是大雨中的空气,这让他俩如获新生。
甚至车内的那几只羊,也分别都“咩~~”的叫唤着,站了起来,想要跳出车外,不过立刻就被明启给拦了回去。
“谢谢你们……”骆雪略显憔悴的说着。
然而魏子龙根本来不及和两个人说话,只是一眼看去,觉得两个人状态还行,扔下铁锹,扭头就往刚才和丧尸战斗的地方跑去。
毕竟,周记堂还生死未卜!!
雨依然在下,势头似乎稍微小了一点儿,明启生怕再下来一轮落石,也不敢怠慢,赶快拉着两个人移动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他们顾不上牵着羊,但明启还是把面包车的后门关上别好,确保羊不会跑出来走丢、也不会憋死就可以了,等到雨停了,上方确定安全了,再来把羊带走。
“谢武资!?你……”郑介铭和骆雪看见谢武资受伤的模样,知道他也没能在这次塌方中幸免。实际上,他遭受的凶险比郑介铭和骆雪更甚。
“嘿,估计会残废?”谢武资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仿佛他现在已经认定自己不会死一样。
实际上,疼不疼,他自己知道。
他的身体状况依然不好,在这种大雨天受伤,又无法得到立刻治疗,泥土和砂石也和伤口混杂在一起,情况是绝对不容乐观的!
“周记堂呢?”郑介铭一转眼,发现魏子龙正提刀朝着路边跑去,一路上满地都是尸体。
“掉下山崖了。”明启说着,至于过程,他根本来不及解说。
“什么?!”郑介铭大惊,立刻也朝魏子龙追了过去。
魏子龙站在崖边,向下望去,雨势还是很大,灌木隐约有被人或者丧尸压倒的痕迹,却根本看不见人的位置。
“周记堂!!!!”魏子龙朝下大声的喊去,然而声音从他嘴里喊出来以后,仿佛被雨给打到了泥土里,完全没有什么效果。
“他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郑介铭问。
“是,一群丧尸攻上来,他自己跑过来,不知道怎么就被包围了。”魏子龙简单的说着,跳下了马路牙子,走到了泥土上,试图找到一条路下去。
郑介铭拉着仔细观察了一下山的走势,这条路一直往前过去,地势开始慢慢变低。而这山崖一侧的下方,似乎是有几栋小小的建筑物,看不清是什么建筑,估计是居民的小房子。而从这里向下,满是泥泞,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路能够下去。
“你别下去了!!你现在连衣服都没有!!我下去!”郑介铭二话不说,也跳下了路边。魏子龙的衣服之前被脱了下来给谢武资垫脑袋,后来又撕成了条帮谢武资止血,现在魏子龙正光着个膀子,冷的直发抖,“你上去帮着他们防守,一个伤者一个女人,你照顾着,我下去找找周记堂。”
魏子龙一想,现在这样光着上半身下去,别说万一来个丧尸可能随爪抓到他了,就是灌木丛刺他两下,也够吃一壶的!于是点了点头,站了回来,他本来想随手从丧尸身上扒一件衣服,想了想觉得有些忌讳,遂作罢,他目送着郑介铭小心翼翼的钻进了灌木丛,却仍然迟迟不肯回到车里。
明启注意到周记堂落崖的地方要稍微安全一些,上面的山坡很缓和,于是将车开了过来,让魏子龙上车去等。
“他下去找了?”明启问。
“……但愿都没事。”魏子龙轻声说了一句,眼神迷离而悲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小心的往山崖旁边走过去,拨开挡在路边的灌木丛,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坡度并不如他在路边看着那么陡峭,而是有一定的缓冲。
最关键的是,由于有灌木的阻隔,如果人从这里掉下去,应该不会直接见底。当然,在路上打点儿滚,受点儿皮肉伤那是在所难免的。
“希望周记堂的情况乐观!”郑介铭一路向下走,一路设想着最好的打算和最坏的打算。
雨声很大,但是似乎有渐渐变小的趋势,地面极其湿滑,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他不想一下子也滑下去,只能小心翼翼的行走。
继续往下,稍微有一片草甸区域,他注意到,这里似乎有向前的脚印印刻在泥土里!
“脚印!!这一定是周记堂的脚印!!”郑介铭骤然升起希望,他认为,只要沿着这串脚印继续前进,定能够找到周记堂的位置!
他想要试着喊,但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喊出口。
“万一附近有丧尸怎么办,如果他受伤了,这样一喊会不会反而吸引树林中的丧尸围过来?!”郑介铭心里想着,“既然有脚印,就还是沿着脚印过去查探一下再说!”
他顺着往前走,一边胡思乱想会不会有毒蛇之类的问题,砍刀在他身前,时不时的需要拨开前面较高的杂草。
这里地势稍微平坦了一些,往前走脚印却越来越不清晰了。
“糟了,跟丢了!”郑介铭心里想着,“这样的话,就无法找到合适的方向。”
他抬头向上望,想看看这里能不能够看见车的位置,但却很失望的发现,这里望上去也只能看见一大堆灌木丛。
就在这时,他似乎从暴雨的声音之中分辨出,左前方有一串奇怪的声音传来————这似乎是有人行走的时候,带动两边的草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没错了!肯定是周记堂!!
郑介铭径直朝声响的方向冲过去,然而,当他向前迈出几步之后,从那厚厚的草丛中扑出来的,并不是周记堂,而是一只脸被灌木丛划花了的丧尸!!
这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朝郑介铭扑杀过来,它的脸上绽开着伤口,血与雨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这让郑介铭感觉极其恶心和恐怖,他伸出刀,重重的迎着丧尸的脑袋刺了上去。这一刀下去,丧尸立刻倒地。
“这要怎么找??找来找去却是一个丧尸!!”郑介铭心里开始有些慌乱了,他知道自己在下面耽误的时间越长,上面的人也会越担心,对于找到周记堂也越发的不利。
“如果我是周记堂,从上面掉下来,可能会停在什么地方?”郑介铭开始转变思考方式,琢磨周记堂可能的落点。
他再度抬头,仔细的观察自己来时候的道路,一边观察,一边还要竖起耳朵,查看四周有没有突然埋伏过来的丧尸。
“掉下来的地方本身就是灌木丛,应该会有很好的缓冲,这下面这块草甸子其实面积不算小,肯定能够把他接住的,那……肯定在前面这一处!”郑介铭仔细思考后,往灌木丛下方的草丛处走过去。
果然!!就在这里!!
郑介铭眼看着一个人躺在草丛之中,这人将周围的草都压倒,看样子摔下来的时候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
“周记堂!!”
郑介铭冲过去,心中既有担忧、又有侥幸。担忧的是,他倒在这里却一直蜷缩着,肯定是受了重伤!!侥幸的是,这里好歹是一片草甸,土地因为下雨的关系也很软,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当他的手扶着周记堂的肩膀的时候,转过头来的却是一张狰狞的丧尸之脸!!
郑介铭吓得大叫一声,被“周记堂”的这张脸吓了一跳。
“难道是已经尸变了么!!”郑介铭此时心情复杂,又想要拔出刀、又难以忍心下手。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丧尸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周记堂……额……等等……
这时候,郑介铭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周记堂??这根本就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变成的普通丧尸,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显然是一个长期在工地上干活的劳动人民才能拥有的服装。灰蓬蓬的颜色,上面沾满了油漆和沥青。
这套服装与刚才在路上看见的丧尸的服装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候郑介铭才忍心帮助眼前这只可怜的丧尸了结性命。
他将丧尸放倒后,又自己观察了一下周围。
“原来附近还有很多具尸体……”
这一发现让郑介铭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里存在一具一模一样的丧尸,那么周记堂刚才掉下来,十之*也没有死,还和丧尸展开过战斗。那么他可能会在哪里呢?
郑介铭想着,如果正常情况下,周记堂一定会继续往上爬,但是刚才下来的路上,并没有看见任何迹象,除非——————
郑介铭突然想到,一开始在草丛中扑向自己的丧尸穿的明显是一件相对体面的衣服!!这多半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除非这草甸上原本就有一大群丧尸!!周记堂为了逃命而慌不择路的从其他地方逃跑了!!
“怎么办?!”郑介铭心里开始发慌了,这里完全看不出周记堂可能会去的方向,他到哪里找呢?!
然而一低头,他又注意到,地面上存在着一些特殊的脚印,由于下了雨,每走一步路,地上都会出现一个脚掌大的小坑,这坑里面有雨水,而其中一部分脚印的坑里,不仅仅有雨,还有血的痕迹!
那这很有可能是周记堂杀丧尸后,踩到了丧尸的血迹,随后留下的痕迹吧?郑介铭想着,便跟着脚印前进。
他顺着走了没几步,又发现旁边横陈着两具尸体,他查看了一下刀口,很新鲜!!
错不了!!肯定是周记堂往这边去了!!
很快,他走到了草甸的边缘,这里离之前的落点已经有一定的距离了。
继续往前走,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发现地势又进一步的向下延伸,就在这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周记堂的身影!!
他就在下方一个斜坡上,奋力的与几只丧尸砍杀着!!
“周记堂!!”郑介铭终于可以放心的大声喊出来,冲下斜坡去支援。
周记堂听见有人喊自己,猛的发现是郑介铭的声音,士气大增。
既然郑介铭出现了,还能够活生生的跑下来找自己,那就说明他和骆雪都没事!!既然他们俩能够从面包车里出来,说明刚才那一群丧尸已经被解决掉了!!而且魏子龙和明启,至少有一个是安全的!!
“大家是不是都活着?!”周记堂大声喊着。
“都活着!!”郑介铭冲上前,就在斜坡上,两个人一起,斩杀着丧尸。
周记堂也不再东躲西闪了,有了郑介铭的支援,他也敢于直接与这些丧尸砍杀。
在刚才,由于跟着周记堂一起掉下来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他完全没有办法应付的了,但是这山林中有很多可以利用的障碍物,树木、石头、泥潭,周记堂只能一边绕着障碍物乱跑,一边回头解决一些追的比较紧的丧尸!!
实际上,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想方设法想要甩开这些丧尸,返回到道路上去,然而这草甸里本身就有很多丧尸,他在来回躲闪的过程中又迷失了原来的方向,从而只能在这里勉强战斗、边打边跑。
若是郑介铭没有找上来,他可能还得被迫在这里和丧尸耗上一段时间。
唰啦!
随着两人身边最后一只丧尸被斩杀,周记堂终于气竭,坐在了稀糊糊的地面上。
“太好了……你们都没死……”周记堂长舒一口气。
“你受伤了?”郑介铭看见周记堂的左手臂衣服已经被挂烂,显然是灌木丛造成的,左手臂也有很大的一片淤青。
“摔下来的时候造成的……还好一路都有灌木阻挡,下来后又是草甸。如果没下这么大的雨,估计也死在这儿了。”周记堂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抓紧上去吧!!免得上面的人等着急了,还得找路赶紧返回去!”郑介铭说着。
“稍等一下。”周记堂似乎还有什么需要去办的事情,眼睛顺着斜坡向下望去。
“怎么了?”郑介铭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查找过去,发现正是之前自己在路边看见的那几栋小小的房子。
“……”周记堂仔细盯着那栋小房子看了看,又抬头往高处看了看,似乎是之前有什么发现。
“这是什么建筑?”郑介铭问。
“我也不确定,貌似……好像与军事有关系?……不过这边好像也没办法能够绕回市区.....算了,先回去吧,谢武资还受着伤呢。”周记堂说着。
但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这地方,看来还得抽时间过来一趟。
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发现,这楼里也存在着一些奇怪的人!
一些与安平湖边会所里,着装相同、神态相似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和郑介铭小心的重新回到草甸,爬上路边,终于出现在魏子龙等人的视线中。
“哎呀!!!回来了!!!”魏子龙听见灌木丛的沙沙声,几个人就已经期待而担忧的站了起来。
他们期待的是终于有人上来了,无论上来的是谁、上来的是几个人,总而言之是能够得知下面的消息了。
他们担忧的自然是只有郑介铭上来,传达给他们一些坏消息。
然而这一次,命运之神似乎并没有对他们这群人赶尽杀绝,他们看见周记堂也完好无损的跟在郑介铭身后!!
“你没事吧!?”魏子龙立刻冲上前接应,他上身没有穿衣服,此时一冲到雨中就立刻觉得冷的发抖。
其他人浑身都湿透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是落汤鸡。
“没事儿。”周记堂心事重重的摆了摆手,他的脑子里此时一直在想,山下那栋小白房子里究竟是什么人?
在末日政*府,余泽恺也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手下,不过看样子,他们只是为了统一着装,也有点儿和武装人员作出职能区分的意思,而之前从薛永钛那里,大家也了解到,确实有一群余泽恺的手下,被散布到了北都市各地。
但是周记堂有些疑惑,以余泽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他能做些什么?是不是在他背后,其实还有着什么人,支持这个商人做些什么?
更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是,即便说这些人都是余泽恺的手下,他们被分布在这种山地里面,他们是怎么了解到互相之间的情况的?总不能隔一段时间就派出去一个人,向余泽恺汇报吧?
周记堂心里想着,越发觉得整件事情似乎有些可疑。他想提出建议,想要更加细致的去了解余泽恺这个人,如果说丧尸危机与他有关,现在大家还加入他的所谓末日政*府,岂不是为虎作伥了??
这样的直觉让周记堂心里越发觉得发寒,他看见谢武资似乎眼下并无大碍,甚至想要直接再度爬回山下,去冒险调查刚才那栋小白房子。然而郑介铭的说话打断了他此时不合时宜的思路。
“好了,赶紧回去。明启,这条路一直向前走究竟能到什么地方?除了刚才被水淹没的桥,还有没有路回去,你在仔细想想??”郑介铭将焦点集中在最关键的问题上,眼下,雨虽然已经比刚才减弱了,但一直在外面逗留始终不是个事儿,必须想办法回去,替谢武资等人处理伤口。
“我也记不清楚,我记得过去,走这边这条路,没有到这么远过,有个路牌指示着,就从一处更高的老桥上过河了,过去就是西区城区,没什么这样的塌方路段啊。”明启疑惑的说着。
“那看来我们就是走错了路了。”郑介铭跳到车顶上,朝这条路前方张望着,“这条路过去不像是往西的,倒像是能够通到城外的一条路。继续走恐怕只会离市区更遥远。”
“我在想,我们来的时候会不会错过了什么岔路?雨下的大,会不会把什么岔路给挡住了?”郑介铭提出了一个可能的思路。
“不管怎么样,先回去看看吧?”骆雪说着。
“周记堂?没事儿吧?”魏子龙看见周记堂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走到他旁边,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小声的问了他一句。
“啊?恩,没事儿。”周记堂还在失神的怀疑着,他在想要怎样才能揭开余泽恺可能的面具。
“你别在意了,谢武资也没说什么,他现在状态还可以,应该没事儿的。”魏子龙以为他在为带错了路自责,小声安慰了他一句。
“哦哦,好的,那就好。”周记堂点点头。
“你会弄车,我们刚才搜索了这几具尸体,也没找到车钥匙,前面有辆工程用车,是辆有厢皮卡,我们想还是一道把羊弄回去。”魏子龙说着,意思是提醒周记堂,这里只有你会接线发动车辆,让他跟着把远处那辆车给开过来。
“好,我知道了。”周记堂说着,和魏子龙两人一起朝远处那辆车跑过去,同时他们也把工人们散落在地上的铁锹和安全帽之类的防护用品捡拾了起来。
至于那六只羊,明启和骆雪在刚才郑介铭下山找周记堂的时候,弄了点儿路边的草喂给它们,很快,周记堂和魏子龙把黄色的工程用车也开了过来,这工程用车的后舱区域居然比面包车还小,大家将羊塞入了车里。
“羊挤一点儿就挤一点儿吧,好歹能够带走了。”明启说着,关上了后舱门。
一行人于是再度上车,由于这里的坡段较高,路上的积水也没有多深,在停车的这段时间里,车辆的行驶性能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两辆车都很顺利的发动。
谢武资的腿蜷缩着,他的伤口在泥土和水的混杂下,看起来非常的让人痛心。
一行人往回行驶,这一次,大家行驶时候,都尽量克制住之前的那种紧张情绪,专心的查看路边的情况。
而这一次,返回的途中,他们终于发现了之前的那条岔路!!
指示牌已经被暴雨狂风和砂石所倾倒,一颗大树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岔路的路口处,使得之前急着赶路的大家,完完全全的忽略了这个入口。
而这个岔路本身也就不宽敞,窄窄的两车道,两边的树木又茂盛,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条路。
“就是这里了!!”明启下车,站在倒下的树上,仔细的看了看岔路延伸的方向,又和周记堂、郑介铭三人一起把倾倒的指示路牌翻了过来,查看了一番,终于肯定的喊着。
“行,那我们就把这颗树挪走就是了!”郑介铭说着,抬头先看了看头顶,将两辆车再度往路外挪了挪,以防再次出现塌方落石,随后,四个男人一个女人一起,将树木艰难的朝旁边推开,留出了能够让一辆车通行的宽度。
“好了,上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这次由郑介铭和明启坐在头车带路,其他人转而坐在了后车。
这条路看起来也并不像正确的路,越往里走,林子越茂密,看着仿佛是要走到林中深处,但明启这一次却非常的肯定。
“没错了!就是这条路!这是一条老路!走出去肯定能够到老桥旁边!”明启说着。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树林地带突然就开阔了起来,昏暗的视野一下子就变得明亮,他们走出了这段茂密的树林,展现在郑介铭和明启眼前的,正是一条通途!而这条路的前方显示出来的,正是一条看起来年代稍长的、较窄的,但是桥面高度更高的老桥!!
“这座桥搞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是中州建国后不久就有的?还是建国前的啊?不过设计的太窄了,之后就在旁边建了新桥,这座桥利用率很低,不过它的高度要高一些。”明启在旁边说着。
郑介铭注意到,这座桥的桥面和水面的差距也并不大,如果雨再继续下,很可能这座桥也会被淹没。
车子开上去,不会把桥弄塌吧?!郑介铭脑海中突然闪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桥什么结构的?木头还是混凝土的?”郑介铭没走过这边,担心洪水导致桥的结构受到影响,转头问明启。
“什么?我不知道啊?你担心这桥的安全啊?没事儿的,过去也有过几次大暴雨,都是新桥被淹了,大家改从老桥走的!”明启很肯定的说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慢慢的将车驶向老桥。
他走在桥上,左右望着两边的洪水,北都市历来缺水,这条河道一直以来也都很窄很细,哪怕在之前大家来的时候,这小河道也顶多算得上一条河沟而已,又浅又窄。
而现在,水量上涨了十倍恐怕还多,黄黄的大水顺着向下,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杂物,很快又会被水翻下深处,不一会儿,这些杂物又在下游不远处重新冒出了头。
这浪水汹涌,让大家觉得自己仿佛渡过的不是一条小河,更像是一个缩略的黄河。
“只要上游的水库不出现问题,一般也都没什么事儿的吧?”明启说着。
郑介铭的车总算有惊无险,渡过了桥面,他只觉得这短短的百米距离,让他感觉是在鬼门关上渡过一样,他在开车的时候,稍稍车子压着一块石头抖动一下,心里都直发颤,生怕桥面一下子垮塌下去。
惊弓之鸟。
周记堂的那辆工程车在后面跟着,这辆车同样开的小心谨慎,不过也安全的渡过了老桥桥面。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车,回头望了望这座老桥以及桥下汹涌的洪水。
老桥的桥头立着一只石龟,驮着一个镇物。
骆雪没有下车,远远对着镇物,像模像样的感谢了一下。
两辆车继续发动,很快就进入了市区,继而朝着游乐园方向稳稳的开行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辆车进入市区后,虽然依然有丧尸的威胁,但在心里上,大家都已经安心了许多。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将谢武资的伤口处理好。”郑介铭心里掂量着,方心平虽然可以医治,但是最好的方案还是求助于末日政*府。
在之前的了解中,他知道,末日政*府里,是拥有着一些医生的,论医疗条件,他们的条件会更好一些。
“一会儿会先经过末日政*府,明启,我先下车,将谢武资送到大楼里,等我把谢武资扶进去以后,你就把车先开会咱们的游乐园。之后我会赶回去。”郑介铭嘱咐明启,“至于动物们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一路上再遇到了一些丧尸,大多数的路段都浸泡在水里,郑介铭等人尽量选择高架桥或者地势较高的地方走,避开下凹的路段。
待到大家到达末日政*府后,郑介铭、周记堂搀扶着谢武资下了车,由魏子龙和明启分别开车,带着骆雪先行回到了游乐园。
“依靠咱们自己的医疗条件,处理他的伤口估计是悬。”郑介铭说着,“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去求余泽恺。”
周记堂点了点头,他正巧心里藏着怀疑,想要多观察观察余泽恺这群人的举动。
两人顾及地面雨水太多,索性将谢武资抬了起来,抬进了大厅。
武装守卫拦住了他们,郑介铭则直接在厅内喊着。
“我们也是末日政*府的幸存者!!我们需要医生!!”
武装人员在这方面做不了主,其中一个人用枪挡住他们三人,另一个人用枪指着谢武资——他担心谢武资会发生尸变,其他一名武装人员则径直冲上楼,上去请示余泽恺的秘书——高志强。
很快,高志强就从楼上下来,将三人向一层拐角处的方向迎去。
“他怎么受伤的?”高志强看起来极其热心肠的样子。
“我们在下雨之前外出,回来的时候,桥被水淹了,走其他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塌方!”郑介铭解释谢武资受伤的原因。
“直接被石头砸了?”高志强问。
“是,而且被塌方下来的土石给埋了。”周记堂补充着。他看见高志强热心的样子,瞬间多少有些受感动。
高志强将谢武资安排到一间房间里,这房间里设着三张床位,每张床位的旁边都设有一个吊瓶架子,显然是一处用于当做病房的房间。
唯独每张床上几乎都有着一些血渍或者污垢。
“这里就是我们临时设的病房。你们等会儿,我去找医生。”高志强说着,扭头就吩咐一名武装人员,“你快去,马上把三位医生请过来!!快!!”
医生随后赶到,随后他们从隔壁房间带过来一整套手术用具和清洁用具进来,高志强将郑介铭和周记堂请出了房间。
“手术嘛,不适合你们在里面,大家身体都不干净,希望你们理解。”高志强笑着说着。
两人于是随着高志强走出门外,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你们……为什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经过了山路?该不会是出城了吧?”高志强开始闲聊着盘问两人。
“并没有,我们只是想着北边可能也会有一些村落,帮着找找看有没有幸存者,顺便看看有没有食物。”郑介铭说着,“你们余泽恺先生不是要求我十天找到一百名幸存者么?我们可不就是得多努力努力。”
“哦啊,这样啊。”高志强听见郑介铭这么说,遂不再质疑他们出去的理由,“那你们发现了什么么?”
周记堂听见高志强这么问,心里有些狐疑,他觉得高志强既然这么问,肯定是做贼心虚。
“发现什么?倒是没有,一路上去了没多久就开始下雨,没什么太大的收获。”郑介铭回答。
“哦……那真是不值得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高志强说着,觉得既然这些人没做什么大事,也不想多耽误时间了,于是搪塞了一句,“我去看看余主*席在不在吧,这件事情回头我会跟余主*席念叨一句的。一会儿我再下来。”
郑介铭和周记堂点点头,高志强转身便走了。
“挺客气。”郑介铭说着。
“……”周记堂没有说话。
谢武资的手术做的时间并不短,二人继续在走廊坐着,等了一会儿,正百无聊赖之间,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非常的慢,但却沉稳。
郑介铭和周记堂同时抬起头,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拐角处走过来。
“是余泽恺吧?”郑介铭小声对周记堂说了一句。
“谁说一定要是余泽恺才能来看望我们受伤的幸存者的呢?”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郑介铭认出这并不是余泽恺的声音,但却又分不清楚这声音的来源,直到那人走近了,两人才认出来,这个男人正是胡指清————那个半路杀出程咬金,当上了副主*席一职的政客。
“你们的朋友还没有做好手术呢?腿伤很严重吧?”胡指清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
周记堂明知道他这个表情是装出来的,但是却没有反感。
“被石头砸的,就怕感染。”郑介铭回答。他心里想着,你刚来就知道谢武资是腿上受的伤,看样子,是有人对你通风报信啊?这么说,余泽恺手下的武装人员也不是铁板一块儿。
“哎呀,那可就太严重了……希望他不会有事的好,不过末日政*府的这些医生还是不错的,之前也抢救了几个人了,状态都不错,你朋友能活到现在也是有大福气之人。”胡指清说着,他的面部表情极为丰富,说起话来,皱纹一褶一褶的,仿佛在用尽每一寸肌肤在表达感同身受的怜悯态度。
“但愿。他应该会没事的。”周记堂客气的回答了一句。
胡指清仔细看了看周记堂身上的淤青,问到,“呀?你也受伤了嘛,你们是在哪个路段出的事儿啊?”
“就是在往北过金玉河的那座小桥附近。”郑介铭说着。
“金玉河?”胡指清听见这条河,表情突然变得很凝重。
“怎么了?这条河有什么问题么?”周记堂看出来胡指清的态度似乎有些微的变化,有些好奇。
“就是北边那条河。”郑介铭继续说了说河的方位。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有继续上山上去看看么?”胡指清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突然发问。
“恩?山上?”郑介铭和周记堂同时感到了疑惑,“没有啊?上面有什么问题么?”
“嘿嘿,算了,没事。”胡指清故弄玄虚了一番,欲言又止,仿佛是故意在试探两人,“我们还是关心关心你身上的伤吧。”
过了一会儿,余泽恺也出现在了走廊里。
他似乎并不是来探望伤者的,而是听见有人通风报信,说胡指清出现在了走廊,他走过来径直迎向了胡指清。
“哎哟!胡副主*席怎么也来了啊?一个伤者怎么还劳您大驾?”余泽恺看也不看郑介铭和周记堂两人,身边两个人同时走向了胡指清旁边,那架势,就是要将胡指清不由分说给带走。
“呵呵……我就是随便走走,溜达过来了。”胡指清说着,“然后看见了他们在这里等着处理伤口。既然余副主*席都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余泽恺让两名手下跟着胡指清,直到他走出了走廊尽头,才转头问了问郑介铭。“他跟你们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啊,就问了问他怎么受伤的。”郑介铭回答。
“哦?他是随意走过来的?”余泽恺问。
“恩,看样子是在到处随便走走吧。”郑介铭和周记堂都感觉余泽恺似乎很担心自己人与胡指清接触,在回答的时候有所保留。
余泽恺这才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朋友在做手术?情况还良好吧?”
“还行,没有大碍。”郑介铭回答。其实他和周记堂很清楚,依照谢武资当时的状况,这至少是左腿,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的。
“好,那就好。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你们先看着他们,走的时候你们自己从院子里取一辆车走。”余泽恺说着,匆匆又要离去。临走的时候,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说着,“下次我去你们游乐园去看看。”
“哦……你忙你的,我们没事儿的。”郑介铭说着,他并不希望余泽恺跑到游乐园去。
“一定要去的。”余泽恺眼神很坚定的看了看郑介铭,扭头走了。
“什么人……居高临下的态度已经学会了。”周记堂抱怨着。
而接下来没多久,谢武资的手术便做好。
医生出来,向大家宣布,谢武资的性命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下肢基本上很难再快速跑动或者走动了,接下来的时间也建议他在这里进行休养。
“没事儿,你们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多休息休息就可以了。”谢武资说着。
郑介铭和周记堂最终同意了医生的建议,留下谢武资在这里。两人又逗留了一会儿后,遂决定先返回游乐园。
然而他们刚刚走到广场,正要上车,一个男人叫住了他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周记堂走出大厅,此时雨依然在下着,只是小了很多,地面上有没脚背高的积水。
正在他们两人随便找到一辆看起来很皮实的车,用铁丝壕开车门要上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两人。
“郑介铭先生?”
郑介铭和周记堂惊讶的回头,看见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带着一个口罩。
“你是谁?什么事?”周记堂问。
这男人似乎分不太清楚谁是郑介铭,听见周记堂答话了,便对着周记堂说话,“你是郑介铭么?”
“我是。”郑介铭回答。
“恩,你们刚才是去的西边还是北边的山?”男人确认了郑介铭身份后,开始发问。
“什么意思?”郑介铭问,“是北边,金玉河对岸。”
郑介铭意识到,胡指清之前也关注过山的方位。
“北边啊……”男人的声音似乎带有一丝遗憾,“去了那边山上,什么都没有发现么?”
“什么意思?发现什么?”周记堂也充满警觉,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人是要来暗示他们些什么。他之前发现的那栋小楼,里面有着奇怪的黑衣人,这楼里肯定存在问题。
男人看了周记堂一眼,但还是对着郑介铭说话,“你们求生这么久,没怀疑过这场丧尸危机的起源么?没有遇到过一些特别的人么?”
郑介铭想到了自己在医学院遇到的黑衣人,以及在科学会堂看见的尸体堆积的场面,点了点头,“遇见过。”
男人点了点头,于是继续说着,“那你们应该回到那边山上去,一直往上走,去看一看。最好有机会,把附近的一些地方都转一转。”
“我们有什么必要回去呢?”郑介铭压制着心中的好奇,反问了一句,他想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凶险异常的事情。
“必要性?呵呵呵……迟早你们也得去的,晚去不如早去,有的事情,你可以不去发现,但真相就在那边,想要了结眼下的丧尸乱世,也只能找到事情的……源头。”男人说着。
郑介铭和周记堂面面相觑,一时间不再说话。
男人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袋子,交给郑介铭,“这个东西,你们拿着吧。”
“喂?等会儿?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意思?”周记堂试图拦住那个人,但那男人趁着雨势,头也不回,绕开了正门,快步走到了办公楼的侧面,似乎从一扇卫生间的窗子翻进了楼里。
郑介铭和周记堂远远看着这个人进楼的路线,也长了个心眼。“可以从那边绕过正门进楼。”
两人在雨中愣了一会儿,继续打开车门,上了车。
“他的意思是……去了那个地方,就能知道丧尸爆发的源头?”周记堂疑惑的说着,他脑子里将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
“这个袋子,先到游乐园门口再拆开。”郑介铭说着,“在这里打开可能会被发现,给自己和那人带来危险。我感觉胡指清和余泽恺似乎都知道些什么,但对我们有很重要的隐瞒。”
周记堂点了点头。两人回想刚才那个男人的说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应该把谢武资给接出来,这么看的话,末日政*府里面可能反而并不安全?”周记堂问郑介铭。
“暂时没事,现在他最好还是先留着,毕竟那边医疗的器具和药物都准备的更多,而我们只有方心平一个医生。”郑介铭说着,“我们先回去看看,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再过来。”
他并不是不放心方心平,而是考虑到方心平能做的确实有限————王双曼就是一个例子。
————————————
游乐园里对这场雨则充满了欢声笑语。
男人们借着这场大雨,都纷纷痛快的洗了个冷水澡,女人们一开始很矜持,但后来也忍不住身上的难受——她们在快捷酒店的楼顶小心的洗了个澡。
考虑到尸童和猎手的存在,她们洗澡的时候也是大家一起出动,一边洗,身边还放着刀,以防万一。
游乐园中央的水池子已经全部蓄满,除此之外,大家还接满了几十桶水,耿直带着大家将水全部都盖上盖子,存放在一间背阴的房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最开心的还是花奉,他们之前在游乐园里开辟了两处种植园地,本来种下种子之后,浇水很成问题,原本水源也缺乏,现在倒好,一场大暴雨提供了充足的水源,他们也省得提着桶来回的跑了!这样一来,今年过冬之前他们应该能够收成一茬长得快的蔬菜水果。
明启、魏子龙、骆雪回来之后,将情况也对大家进行了通报,得知谢武资并无大碍,一群人也就将焦点放在了怎么对羊群、鸡群和兔子们进行处理上。
游乐园的南边原本就有一处小牧场,里面原本曾经养过一些羊,大家将那里的羊圈给拆了下来,转移到了快捷酒店附近的一处绿地,这绿地本身周围就隔着半人高的栅栏,稍微加以修复,也就能够把羊安安全全的圈起来了,地面上的草也很多,正好可以让这些羊多吃点儿,为过冬储备足够的膘。
兔子繁殖的快,大家对于兔子尤为重视,游乐园里充满了空地,大家相应的也开辟了兔子养殖场和鸡养殖场。这样一来,大家预计以后还能够有鸡蛋和兔子肉吃。
哈士奇看见有动物加入了团队,也十分兴奋,冒着雨冲到了外面,对着那群羊嗷嗷的叫唤着,摇着尾巴,他似乎是想要担负起牧羊犬的角色,羊刚一被赶下车,哈士奇就开心的围着羊群打转。
“只要小心它别把鸡和兔子咬了就行了。”明启说着,“等雨停了,我们最好还是再过去一趟,那边还有很多蔬菜大棚,里面有很多植物种子可以用,有的甚至直接可以收获。至于牲畜,我们还可以再多弄回来一些。”
明启毕竟是农户出身,对他而言,最大的快乐,实际上就是养殖种植一大堆动植物。
————————
然而郑介铭和周记堂回来以后,队伍的气氛却一下子阴霾了下来。
“耿直、花奉、凉水、张绣山、金玥、金虎、魏子龙、杭鸣、李轩、薛永钛先生,大家来会议室,先商量一件事。”郑介铭先将大家召集起来。
常冰、骆雪等人并没有被纳入到这次小范围会议中来,一些新加入的人员,比如姜才、华向家,也没有被召集进来。这是郑介铭和周记堂商量的结果,这一方面是考虑到保密性,另一方面,如果要有什么行动,这些战斗的主要人群肯定将担负起外出的主力,因此他们尽可能避免让其他人知道太细致的情况。
“什么事?是关于谢武资么?”魏子龙进来以后首先就开始发问。
“谢武资没事,做过手术了,腿可能走不了路,让他在那边养一养,会好的,但是残废的可能性据说很大。”郑介铭说着。
众人唏嘘着,但也都看出来会议的主题不是这个。
“大家先把自己求生以来的所有看到的有问题的人和事说一说。”周记堂开始主持这次短会。
薛永钛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开始有了谱。“这么说,这群人是发现什么端倪了?”
“有问题的?丧尸啊?还有特殊的丧尸……末日政*府。”凉水说着。
“恩,末日政*府哪里有问题?”周记堂问凉水。
“成立末日政*府这件事情本身就有点儿奇怪,而且他们的武装人员也很奇怪。商人啊!商人组成的武装力量。”凉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还有其他想法么?”周记堂继续问。
“其他想法?”耿直回忆着,“我倒是遇到了一些人,不过都是一些求生者,没觉得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的……”
他把眼睛看向了郑介铭,想要说,在澜玉庭遇到的你姐姐就算是最特殊的了。但是他想了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黑衣人。”杭鸣突然冒出来了这样一句。
大家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什么黑衣人?”周记堂问。
“我们之前在求生的时候,曾经在楼里见到过路上一些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跟余泽恺他们末日政*府里那群人有点儿相似,但是他们开着卡车,后车厢里装着一车尸体,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杭鸣回忆着,说道。
“后来还见过么?”周记堂问。
“没有了。”杭鸣回答。
“这么说,和我们之前的经历是有吻合之处的。”郑介铭心里想着,他回忆起医学院遇到的黑衣人,仿佛这些黑衣服的人确实与“尸体”有着某种关系。
“好了,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给大家传达这样一个消息。”
郑介铭说着,掏出了之前那个男人给他的袋子。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面上,里面赫然是一只被斩断的干枯手臂!
而那只手臂不同寻常之处就在于,这是连着黑色西服一道斩下来的,衣服和肉已经粘在了一起,那已经有些发烂的手上握着一根奇怪的试管,里面有着一些液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那只拿着试管的断臂从黑色袋子里取了出来,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这是?什么人的手臂?”凉水皱着眉头问。
“我倒是觉得你应该问这试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张绣山说着。
大家于是看着张绣山,等待他发表意见,会议室一时间变得紧张而安静。
难道是病毒?金虎想着。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张绣山摇了摇头,看着郑介铭。
“可能是一种病毒,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东西是我们从末日政*府出来的时候从一个神秘男人手中获得的,具体情况,薛先生,你会不会知道些什么?”郑介铭转头问薛永钛。
“……你们说的黑衣人,有部分可能是余泽恺手下的人员……”薛永钛说着,“但这东西我并不知道是什么。”
“把这试管拿出来,用针管注射在丧尸或者动物身上试试不就好了?”李轩提出建议。
“不行!万一丧尸危机爆发就是因为这种东西,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记堂厉声制止。
“那你得到这个东西,意义是什么呢?”凉水觉得奇怪,“如果真是病毒,你也不能打开来试试啊。”
耿直仔细看了看手臂,说着,“这人手上的毛倒是挺多的啊,不像中州人,而且袖口上有个什么标志?”
大家凑过来看,发现袖口上是两个s重叠起来,中间贯穿下来一个j的符号。
大家猜不出这些意味着什么,郑介铭于是提出了和周记堂商量好的提议。
“我们或许有必要回到山上去查看查看。正是因为知道了我们上过山,才得到的这个东西。如果说我们离丧尸危机的真相更近了一步,或许应当主动的去揭开这个真相。”郑介铭说着。
“然后呢?死在真相面前?”金虎强烈反对,“我不同意,我认为这属于冒险,现在我们自顾不暇,要什么真相?末日政*府里面来个人忽悠忽悠你们,你们就信?”
大家的商量很快就分化成为两股意见,郑介铭见大家意见不统一,遂暂时把上山探查真相的想法作罢。
————————————
当夜,末日政*府。
谢武资正独自一人在病床上休养。他的腿伤已经获得了清理,但是刺痛依然时不时的出现,让他无法入睡。
“呵呵呵,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闷在小黑屋里面。”谢武资不无伤感的说着,奇怪的是,从被塌方压着之后,他脑海中的“小白”的概念并不怎么出来了,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由于窗子紧关着,雨声只能细微的传入,并不影响他的休息。他索性挪到了窗口边坐着,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象。
窗外,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是地面的积水很厚,上面泛起涟漪。
“若是一场大雨能够将丧尸全部淹没,也好啊。”谢武资想着。
突然间,他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一个黑影极其快速的从院墙上方跳了下来,溅起了水花。但是这声音在雨声的映衬下,并不突出。
“我去?什么东西??!”谢武资神经一绷,“人还是丧尸?得赶紧通知老郑几个。”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现在他是自己呆在末日政*府,并不在游乐园里。
紧接着,他注意到更多的“东西”从围墙上跳下,这些“东西”似乎是有智能,绕着墙边走,并不直线冲向正门,而是借着车辆的掩护,跑到了楼的侧面。
“是人!!”谢武资由此确认,“什么人这么鬼鬼祟祟?肯定不是末日政*府的人。”
直觉告诉他,可能有大事将要发生。
他于是开始翻找屋内柜子里的东西,想要找到一把武器防身,无奈,除了一只大号针管,他什么也没有找到。他只好将针管握在手里,也算是一个自我安慰。
谢武资所看不见的是,这群人进入了末日政*府后,很快就直接逼向了三层,一路上遇见了几名幸存者或者守卫,都被他们直接斩杀。
一名持枪的武装人员在三层楼道终于注意到了这群人。
“什么人?”这名武装人员在楼道的另一头大声喊着,将枪抬了起来。
“哦没事,我们上楼睡觉。”一个男人说着。
“上楼?你们是几层的?是幸存者还是什么人?”武装人员开始警惕,这群幸存者很少有深夜出来走动的,他将枪举在面前,慢慢往前走,想要去检查。
就在这时,一把刀朝他飞了过来,这刀似乎是瞅准了他的要害而来的,但却失去了准头,刺中了他的左肩。
武装人员立刻开枪射击,伴随着火光,他注意到前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人来袭!!警戒!!”武装人员大声喊着,他意识到末日政*府的大楼里出现了问题。
三层正是余泽恺休息的地方,高志强在余泽恺办公室的外间,听见声音,立刻打开门。
“刚才有人想要过来,我过去检查他们的时候,那人远远的对我扔过来一把……”武装人员转头,对高志强说着。
然而他话音未落,随着枪声和火光,这个男人的脑袋就被贯穿。
“内讧??”
高志强大吃一惊,以为是什么人要反对余泽恺,发动了内讧,他立刻关上门,冲到窗口,拉动了一根钢丝绳。
这绳索是撤掉了供暖管道后设计的,钢丝绳上下贯穿了至少五层楼,每一层楼上都连着一个铃铛,只要任何一层楼拉动钢丝绳,每一层楼的铃铛都会响动。
他们之前约定,在铃铛响动之后,所有武装人员先行戒备各层的楼道,其次在向大门以及三层余泽恺住处推进,若是铃铛连续响动不停,说明是余泽恺这里有危险。
高志强用脚面勾住钢丝绳,拼命的拉动铃铛,腾出两手准备枪械,他将枪口对准了门口。
咣!咣!
门外传来砸门的声音。
高志强心想,你们砸吧!砸烂了门也别想进来!
然而砸门声只是不紧不慢的响动着,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真正进来,仿佛只是在催命一般。
“怎么回事?”余泽恺打开屋门,询问高志强。他睡眼惺忪,显然是被刚刚惊醒。
“有人进攻。余先生你先躲起来,我已经拉绳了。”高志强说着,将枪对着门口,预备外面的人一进来就射击。
而在楼道里,枪声却已经响起,武装人员已经冲向了三层,与围堵房门的人展开了枪战。
就在这时,高志强身后的玻璃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恐怖的黑影。
这人趴在窗外玻璃上,冒着雨,右手取出一把手枪,隔着玻璃对准了高志强的后脑勺。
biang!!
哗啦!!
这玻璃并不是防弹的,一枪下去,玻璃被粉碎,高志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窗外又是一枪,高志强后脑勺立刻被打了一个稀烂。
“小高?!”余泽恺注意力还集中在走廊,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到他一回头,只看见高志强脑袋被打穿,正冒着青烟,跪倒在地。
高志强两只眼睛不甘心的看着余泽恺,似乎是还留恋着这个“领导”。
而玻璃已经碎掉了,一个身影似乎是受到后坐力的影响,稍稍向空中荡回去了一点儿,随后两脚前蹬,踹开已经被击碎的玻璃,荡进了房间。
“嘿嘿。”那男人带着口罩,却对着余泽恺发出一声怪笑。
余泽恺立刻缩回脑袋,将房门关闭、反锁,将屏风推过来,堵住房门。
“我艹??什么人???什么人??我的手下都很心齐的!!不可能反我的!!”余泽恺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余先生?不要紧张啊,打开门,我们聊聊。”门口的男人大声的喊话。
“开什么玩笑?开门了我还有命活么?”余泽恺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余先生??出来吧?”男人继续喊着。
余泽恺吓得不轻,他口里碎碎的念着,“我不要死……谁反的我……是谁?是不是宋奎仪你这个混蛋??老子把你扶到了末日政*府主*席的位置上,你一天也没有好好听过我的命令,反而跟我对着干,现在要把我彻底搞掉了是不是??杂种啊!!!”
————————
谢武资在楼下,听见了上方发生的枪战声,他腿脚不方便,并不敢随意走动,只能拿着那根空空的针管靠在房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想不到我来一次还赶上过节了。”谢武资自己戏谑着自己。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刚才躺着的床下面,明明就摆着一副拐。
“有拐,那我岂不是能勉强行动行动?”谢武资想着,把空针管塞入了口袋里,用手撑回床边,跌倒在地,取出了两幅拐,随后艰难的扶着床爬了起来,将拐驻好。
“有热闹,肯定得稍微出去看一看啊。”谢武资心里想着,小心的把门拉开了一条门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稍稍打开一条门缝,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情况,随后决定移动到离大厅稍微近一些的地方。
“末日政*府里的人可是知道我在这里的,如果这群人杀红了眼,我要是留在这病床上,肯定是死路一条嘛!”谢武资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如果到了大厅附近,再不济,我可以躺下装成尸体,遇到情况我甚至可以直接逃跑。”
这样想着,谢武资确定门口走廊安全后,小心的拄着拐杖,走出了走廊。
谢武资此时也是运气好,由于来袭的人首先想要控制住余泽恺,所以先行冲到了三层,此时的武装人员与来袭的人正在三楼进行交战,给谢武资留出了一个非常好的空档。
至于末日政*府里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余泽恺已经被人威胁了。
“余先生?开门我就不会伤害你的。否则,就不要怪我们杀光你们这里的人了呢。”门口的男人也不敲门,只是对着余泽恺进行喊话。
我去……开什么玩笑??点名道姓要找我??我得罪你们什么人了??!
余泽恺当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他的手下做的事情,往往一并都会记录到他的头上!!
而在二层,几名来袭的人正在进行着疯狂的扫荡。
“见到人,凡是有抵抗倾向的,格杀勿论!”来袭的人们约定着。
然而,在黑暗中,怎么可能分辨的出什么叫做“有抵抗倾向”?这群人基本上就是见到人就开火了。
宋奎仪、胡指清等政客们住的楼层相对较高,但也仅仅在六层,更高了,离地面太远,不仅上下楼不方便,也会带给人们恐慌而不接地气的感觉,毕竟一个大楼空空旷旷的,住起来也真是难受,仿佛到处都有鬼一样。
这群政客听见了枪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欧阳琰与胡指清以为是余泽恺想要翦除异己;而宋奎仪、马腾冬、任宗翔却认为,是胡指清想要安排人员杀死余泽恺,随后消灭自己,一时间,这些政客们各自的潜在矛盾也莫名其妙被引爆。
“妈的!!胡指清当年票选的时候就半路杀出来,现在肯定是这群人收买了一些武装人员,想要造反了!!”任宗翔骂着,他对于胡指清的忌讳、意见与怀疑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次票选中,若不是胡指清半路杀出来,那么副主*席的名誉称号就是自己的了。
尽管这样一个职权目前看没什么意义,但是随着丧尸危机的不断缓解,幸存者的增多,这种职权的价值会是慢慢体现的。
“现在就得想办法防守了,我们尽量不要分散,大家身上都有武器,我这里有两把枪,还有一些刀具是平常收集的。”宋奎仪说着,“我看胡指清这群人估计也收买不了太多武装人员,估计也就是想要先控制住余泽恺,再反过来对付我们。”
而胡指清等人同样自顾不暇。
“欧阳先生,下面现在打起来了,我估计可能也是要针对我们的吧?现在武装人员的权柄就掌握在余泽恺一个人手上,宋奎仪也在暗中活动,能够爆发这种火并。多半是余泽恺对宋奎仪的不满积蓄起来了。”胡指清分析着,“我们就待着,坐等情况变化吧。”
这群政客们就这么干等着,殊不知,来袭的武装人员已经很快控制住了三层的局势,同时有人已经开始朝四楼、五楼搜索。
而这时候,在办公大楼的六层,一个男人正谨慎的站在楼道里,注意听着下面的动静。
“各位抱歉,自求多福了,今天的末日政*府,恐怕也要面临末日了……”
——————————
余坚和自己的两个小老婆正在房间里待着,这个男人平日里的生活比较混乱,但是在人群面前,总是以一副公正的样貌示人,用余泽恺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老糊涂。
然而此刻听见外面的动静,他却表现的非常淡定。
来袭人员冲到了他的门口,一脚踹开了大门,只看见余坚和两个女人端坐在沙发上。
“哼,老头子,你们三个人任何一个敢有小动作,格杀勿论!”为首的来袭者说着。
“哼,内讧,迟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余坚心里想着,他还以为是余泽恺发动的这场袭击,“因果报应而已……我当年贩卖**,现在竟然也沦落到这样的田地……连儿子也翻脸不认我了,现在又是要弄哪出戏份??”
“我要和余泽恺对话。”余坚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着,他天真的认为,既然是余泽恺的手下,他肯定不会轻易的对自己不利,好歹自己也是余泽恺的父亲。
“对话?!对什么话!!坐下!!我开枪了!?”男人嚣张的喊着。
余坚继续向前走了一步,以为自己凭借这样的气势就能够压倒对方。
但是他想错了。
来袭人员有自己的目的,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什么身份,也不管什么对话不对话,他看见余坚向前走来,以为对方想要反抗,将枪对着余坚的两腿就开始扫射。
余坚膝盖和小腿中枪,当场惨叫着跪倒在地,血流不止。
“余泽恺!!你这个不孝子!!!居然对你老爹也出手了!!”余坚大声骂着。
——————————
来袭者火力凶猛,这让末日政*府的武装人员们都感到极其意外。在末日之前,余泽恺偷运进来很多军火,而末日之后,他们也从澜玉庭等地方运回来了一些。北都市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幸存者团体,按道理来说,他们应当是武装力量最强的人才对了。
对于末日政*府的武装人员来说,这群来袭者简直就是天降之兵,底细和目的一概不清楚,二话不说就来杀人。
末日政*府的人士气很快土崩瓦解,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们也都被控制了起来。
胡指清和欧阳琰被武装人员押出了房间,押向了三层的会议室。
“轻点!!余泽恺,你胆子够大的!!既然今天要剪除我们,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机把我们救出来?!”胡指清愤恨的说着,他的手被反剪着。
欧阳琰则并不说话,他离不开轮椅,来袭的人只是将他绑在了轮椅上面。
而当这两个人被扔进会议室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宋奎仪、马腾冬也已经被扔进来了。
“这么说,这就是余泽恺干的好事了!!”宋奎仪看见胡指清和欧阳琰,第一个反应也是认定,这场袭击是余泽恺指示的。
任宗翔比较冤屈,在来袭人员攻进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任宗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枪,随后他就被认定为有攻击倾向,立刻被来袭的人杀死了。
而宋奎仪见状,立刻将枪扔掉,跪倒在地,方被来袭的人饶了这条性命,带到了这里来。
“欧阳先生!!这次怎么办?!余泽恺这是要干什么??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控制起来了!!连普通幸存者也不放过,他这是要反人类么??”宋奎仪此时在情感上和利益上都被迫与欧阳琰等人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然而下一秒,已经残废的余坚也被扔进了会议室。
“等等……这不是他爸么?怎么连他也不放过?”胡指清看见余坚,十分惊讶。
“孽子……”余坚身体受伤,嘴上不住的喊着。而他的两个小情人,已经惨死在枪下。
当时余坚中枪后,两名女人一个大声惨叫了起来,另一个则试图逃进里屋,从而没能幸免。
“杀了他!!他是余泽恺的父亲!!”人群中突然传出这样的喊声。
“对!!肯定是余泽恺干的好事,其他人哪里有武装力量?!”另一个人大声喊着。
胡指清和宋奎仪此时察觉出情况不对劲,他们开始怀疑,并不是余泽恺作出了这样的事情,将余坚保护了起来。
——————————
“余泽恺先生,你听,枪声都已经中断了,你还是不肯出来么?”
余泽恺的办公室外,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到底什么地方开罪于你们了?”余泽恺在门口,颤抖着说着。
“我是什么人?你打开门看一看,不就知道了么?话说……你倒还真是健忘啊,我的声音你难道没有听过么?”男人的声音继续说着。
余泽恺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此时他知道,自己的武装人员们肯定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屋外脚步声密集,他的房间已经被包围。
“好,我出来,你不会伤害我吧?”余泽恺不放心,再度问了一句。
“伤害你?哈哈哈,我们来找你,当然不是为了杀戮的。”男人大笑着说着。
好吧……不开门也不行啊……
余泽恺想着,将屏风挪开,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犹豫了足足三分钟,终于拧开了反锁的按钮,打开了门。
“怎么会是你!!!”余泽恺看见黑暗中的男人,那男人此时已经把全脸露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惊讶的看见男人将脸露了出来。
“怎么会是你?!”余泽恺瞠目结舌。
“呵呵,怎么就不能是我了?”男人笑着说着,尽管房间漆黑,但在来袭者的战术手电光芒下,男人的一头金发却依然闪闪发亮。
这个男人鼻梁很高,眼窝深陷,金黄的毛发显示出他并不是亚裔,但是他却说着一口比较流利的中州文。
“你在这里还弄得不错啊,风风火火、风生水起,弄起政*府来了?”男人调侃着余泽恺,“我们给你提供的武器,看样子也都派上用场了?”
“你来是什么意思?是打算把我们这里的人全部又灭掉么?”余泽恺问道。既然知道了来者的身份,他反倒没有那么恐惧了,但是他脑海里却装满了疑惑。
这个人正是郑之岚口中所说的lu,余泽恺的所有军火,都来源于这个男人。
如果说谁才是中州地下最隐秘的军火商,当属lu其人。
然而,让余泽恺感到最为疑惑的是,岚大曾经专程过来提示过他:lu已经返回了鹰国国内,而那原本意味着他将再也难以获得军火的供给。但是现在他再度出现,还是用这种气势汹汹的方式,余泽恺想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你可能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需要你帮忙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lu说着,“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好了。否则的话……”
余泽恺等着lu把这句话的后半句说完,但等了半天,他也没继续说下去。
“否则什么?”余泽恺忍不住拾起了话头。
“否则,我就最后再送给你们所有人一批新鲜的子弹,你看如何?”lu笑着说着,他那白皮肤和金色的头发此时看起来反倒如同地狱中的恶魔。
“……”余泽恺心知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同意和对方合作,“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出面,替我去询问大家一件事情,很简单,只需要问一问就好了。”lu说着,“你跟我来就行了,你这里的幸存者,都已经被我们集中起来了。”
门口,一名来袭者手持微冲,向后让开了一条道路。
“走吧?还犹豫什么呢?”lu催促着。
余泽恺拖着沉重的脚步,仿佛步入刑场一般向外走。
他刚走到走廊里,几束强光就打在了余泽恺的脸上,照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lu完全不掩饰他对这种小把戏的热爱,嚣张的笑着,“眼睛不好受吧?你们把手电关掉,这是在晃犯人还是晃小白鼠呢?不过余先生,我们给你打这个手电筒,主要是为了让你适应这种光线,一会儿不把光照着你,大家怎么看的清楚你呢?”
余泽恺心中竟然觉得异常的屈辱,他觉得此时自己被这鹰国人当做玩物一般对待着,恨不得此时就和他拼了。
“你们中州人,常常讲要心怀感恩,我提供给你军火,你好歹帮我们做一件事情,也是应该的。”lu似乎看透了余泽恺的内心,故意补充了这样的一句。
————————————
会议室里,大门再度被打开。
所有还活着的幸存者和政客们都被集中到了会议室里,来袭者并不允许他们站起来,只允许他们蹲下或者趴着。
“这次是谁进来?”胡指清抬起了头,望着门口。
宋奎仪蜷缩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抬起头往门口看着。
只见几名来袭者先行走了进来,在黑暗中,他们的脸完全看不清楚。
随后这群人都将强光手电照像了大门口。
“去吧?总不能让我抛头露面吧?”lu在黑暗中说着,“把我要求你说的那些话都说出来。”
随后lu再度戴上了口罩和头套,遮挡了一切能够显示出他的人种的信号。
余泽恺只能朝会议室中走进去。
“是余泽恺!!!”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呼喊。
随后先是一阵沉默。
余泽恺走了两步,看着大家被枪指着,全都像蛆虫一样缩在会议室中间。
“这个狗日的!!人面兽心!!心怀鬼胎的混蛋!!你干了什么??”又是一声呛呼,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人们似乎都有着随大流的心理,第一个人喊出了声,没什么反应,他便鼓起了更多的勇气,而这样一来,大家也都呼喊了起来。
“就是!!什么末日政*府??狗屁!!”
“你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带头的那个男人甚至胆大的站了起来,他见有这么多人呼应他,居然有恃无恐了起来。
……
但是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政客们,旁边的路人们喊的越起劲,他们就把脑袋缩的越低。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样做的厉害关系。
……
“嘿嘿嘿……人群真是好煽动啊……所以历次搞的动作都能发挥作用……”lu心里得意的想着他在中州策划的几起事件,“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有人出来闹了。”
他回头,对着旁边的来袭者耳语了几句,随后那个男人拿着枪就冲进了人群中,抓住了最先闹事的那个男人。
“你抓我干什么??有种打死我啊!!”男人情绪正高涨,不顾后果的抒发着自己的愤怒,“余泽恺,你这个懦夫!!”
“对啊!懦夫!!”
“有种打死我们啊?!”
……
然而男人的愿望立刻得到了实现,这名来袭者举起枪口,对准了闹事男人的脸颊,这男人先是本能的退缩了一下,但看见余泽恺充满犹豫和忧虑的表情,认定了余泽恺不敢下手,反倒更加变本加厉。
“你让手下的人开枪啊?!”
biang!!
……
……
一声枪响后,会议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随后,这名男人倒地身亡。血液崩在旁人脸上。
会场里的气氛陡然降温,充斥了恐惧和寒冷。
……
lu担心这些民众的情绪反倒会升级,指示两名来袭者同时也将枪口指向了余泽恺。
lu走到余泽恺背后,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样,现在你也是被枪口指着的,也算是在帮你吧?不然你的末日政*府肯定垮掉了。”
众人见到余泽恺实际也被枪口指着,而其中一个人的尸体就躺在人群中间,这才停止了吵闹。
来袭者很快将手电也打向了那具尸体,尸体的脑袋已经被打开了花,血浆涂在地上,离尸体方圆两米都不再有人敢接近。
……
“大家不要慌……先听我说,不要再造成无谓的牺牲了。”余泽恺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颤抖着,lu在后面用枪口顶了他的腰一下,让他稳住点儿。
“我们今天遇到了点儿问题,主要是想问问大家,尤其是之前外出过的武装人员,有没有人得到过什么特殊的物品。”余泽恺说着。
这才是lu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不惜和中州的幸存者们撕破脸,和自己的军火(小)买家撕破脸,目的就是为了找回他失去的某件东西。
胡指清和欧阳琰的神经绷到了最紧,“东西?余泽恺这个人到底背后的水有多深?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当然不能理解余泽恺在说什么,人群小声的哗然了一阵,但谁也不敢再大声出来询问和质疑了。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lu朝身边的人又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将枪口对准了人群,那意思是,再没有线索,就杀光这里的人。
“你多引导大家啊?余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你这里这些人也算是中州的种子,要是杀光了,你们中州也就该绝种了。”lu阴森的在余泽恺背后提示了一句。
“大家努力想一想,不然一会儿这群人又该逼咱们了。”余泽恺心里越发紧张的发问,他何尝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不过他心里也进一步想着。
“你以为中州的人就只剩下这么点儿了么……我就不相信全中州没有更多的幸存者。”
“可能是玻璃瓶,也可能是其他东西装着的,可能是液体,也可能是气体。”余泽恺进一步的提示,其实他也不太清楚lu要找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与lu的往来关系,几乎只局限于买卖军火。
“他说的怎么像是药剂一类的东西?”胡指清心里暗暗想着,与欧阳琰对了一下眼色。
看来这个余泽恺,果真和丧尸的起源有那么一点儿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人想着。
“孽畜!!!”
一声骂声突然从惶恐不安的人群中响起。
余泽恺顺着声音望去,这个人不是余坚,又能是谁。
余坚的两腿已经被子弹贯穿,根本无力站起来了,但是此时余坚还是扶着欧阳琰的轮椅,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
老头子……你怎么总在我为难的时候跟我作对?余泽恺头上的汗水立刻就滴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孽畜!!!你是不是不敢把话说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你是不是根本就了如指掌??”
余坚的情绪也已经爆发了出来,他此刻认定,自己的儿子要么是为虎作伥,要么根本就是策划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行动,他甚至越发认定,正是自己的儿子余泽恺,造成了这次丧尸危机的爆发。
“余坚,你不要掺和了,你总是越掺和越乱,你不知道我这里面对的是什么情况。”余泽恺低声的提醒自己的父亲,他生怕余坚出来一捣乱,导致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发生更大的凶险。
“我掺和什么?我担心什么?你这个逆子!”余坚此时仿佛认定了来袭者也是余泽恺的手下,压根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骂了起来。
lu有些凶狠地看了余泽恺一眼,他的眼角里动了杀机。
“你小子是和你爹唱双簧,拖延时间呢吧?”lu心里想着。
余泽恺也瞥见了lu眼神中的含义,他虽然平日里仇恨自己的父亲,憎恨他抛弃自己的母亲,憎恨他关键时候总是不支持自己的看法,憎恨他常年与小老婆鬼混,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感到担心。
“有没有人,先帮我把他拉到别的房间里去!”余泽恺只能转头求助于lu。
“不要伤害他……”余泽恺用更小的声音求着lu,不想,余坚也听见了这句话,目光转向了lu。
lu凶险的笑了笑,让周围的人架起余坚,往屋外拖去。
余坚经过lu身边,突然挣脱架着他的两个人,往lu身上撞过去,那意思仿佛是在责怪他,把自己的儿子拖入了深渊。
但是余坚的双腿已经残废,他撞到lu之后,自己也跌倒在地上。
“这……”lu眼放凶光,盯着余泽恺,“你父亲够壮烈的啊?给我把他拖到隔壁房间里去,打!!”
余泽恺再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对他的态度再冷漠,此时也有些受不了了。他曾经无数次咒骂过余坚,甚至希望他快点儿死,但血浓于水,再多的问题发生在家庭内部,也需要用家庭内部的方式解决。现在有外人要对自己的父亲不利,余泽恺也是有些站不住了。
“lu,你放过他!!你丢掉了什么东西,我保证帮你找回来!!如果真是我们的武装人员拿走了东西,或者是幸存者拿走了,我保证给你弄回来!!”余泽恺的语气急促,哀求着lu,“你别乱来,你让我问,你让大家想想,给大家一个时间!!”
余泽恺随后转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在场所有的幸存者。
“大家仔细想想,有没有谁外出的时候,找到过、发现过、看见过任何与药剂有关的东西?!”余泽恺就差把“抢走病毒原液”六个字给说出来了。
余泽恺实际上确实知道些事情,他知道lu在中州不仅仅是贩卖军火,在丧尸危机爆发后,也与pw8893的人有接触。这些信息都是岚大传达给他的。
所以当lu突然出现,说要找东西的时候,尽管对方并没有描述的很清晰,只说是自己人抢走了一些试剂,但余泽恺立刻就明白过来,他遗失的肯定是“病毒原液”之类的玩意儿。
但是他确实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群手下,抢走了lu的试剂!!否则他早就采取相关的措施了!!哪里会沦落到今天被别人偷袭的田地??
他们的防御手段一直以来也主要针对着防备丧尸,夜晚只要看见没有丧尸在附近徘徊,一般也就是绝对安全的,尤其这种雨夜,丧尸的行动本身就受到迟滞,怎么可能算的到,会有人类突然偷袭进来??
————————————
政府大楼的其他楼层内,另有一部分来袭者还在搜索各楼层的情况,这些人原本就备有两套方案,一套方案是逼迫末日政*府的知情人说出来有关信息,另一套方案,则是自行找出暗藏在屋内的试剂。
他们非常确定试剂是被余泽恺的手下带回来了,因为当时对他们的人发动攻击的,穿的正是余泽恺手下武装人员独有的迷彩服。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出来。等找到之后,这些幸存者,也一个不能留!!”
不过,这些人相互交流的时候,说的大多并不是中州语言。
——————————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在中州政*府楼顶的吊顶夹层里躲藏着。
这正是之前在院内将东西交给郑介铭和周记堂的那个男人!!
他只不过是余泽恺手下武装人员当中的一人,而且是能够带领一个七人小队的队长。
那件烫手的“赃物”,已经被他转手交给了中州政*府大楼以外的幸存者们,他相信,这样做的话,一定能够保证事情不被泄露,至少短期内不会出现问题,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来袭的速度会那么的快,人数会那么的多!
“这样看来,末日政*府,是真的保不住了……原来之前汇集幸存者的想法,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么?”男人在天井里胡思乱想着。
他当初得到这试剂,也纯属偶然。
数天之前。
当时的他带着他自己的七人小队向北搜索,随后抵达了西北方向山边的庄子,在一栋楼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据点。
他们知道余泽恺在北都市一些区域部署了一些据点,比如桥头。他们以为这里也是自己人的地盘,便接近了过去,想要在里面休整,但据点里的守卫却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他们发动了进攻。
若是他们知难而退也就罢了,问题在于他们认定了这个据点属于敌意幸存者,而他们手中当时所携带的武器非常充足,于是决定攻打进去。不消一分钟,据点外的几名守卫就被干掉,而当他们闯进据点内部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令他们想不到的一幕。
屋内尸体堆积成山!尸臭弥漫!
一名戴着防毒面罩、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尸体中间,准备用针管吸取左手握着的一瓶试剂,以便将这试剂注射到一具尸体的体内。
但是正当他要把针扎进试剂瓶上的胶膜的时候,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试剂,弯腰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仿佛有什么新的发现。
旁边还有四五个人,也都戴着防毒面罩,围着蹲在旁边。
或许是因为面罩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人过于放心,他们要么是没听见外面的枪声,要么是没有在意,等到余泽恺手下这些武装人员攻进去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守卫失守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要跑,一群人立刻踩着尸体,逃窜向后门!
“什么人??这群人有问题!!抓活的!!”这名队长敏锐的察觉到这群人大有问题,对手下大声命令着。
然而就在这时,手拿针管的那名戴着面罩的黑衣人似乎意识到,之前他把试剂遗漏在了地面上,于是他赶紧返回身躯,要去捡拾那瓶试剂。
这时候,一名武装人员手起刀落,斩断了他的手臂。
黑衣男人手臂被斩断,知道取回药剂无望,转头就逃跑。
武装人员还待继续追过去,空气中的尸臭却让他们再也无法忍受,只能拾起这副手臂,以及被手牢牢抓住的药剂,退出前门外。
——————————
谢武资自己猫在一层,还不知道楼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翻出窗外,跑回游乐园。
但是好奇心却策取着他,拄着拐杖,小心翼翼的挪到了走廊。
走廊的远处,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群来袭者怎么可能漏掉对一层的防御。他们既然是要来找东西,势必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从这楼里逃出去。
只不过,这只是他们之前的部署而已,他们看住了楼道、正门以及侧面的走廊,却偏偏忽略了一层每一个房间几乎都可以破窗逃跑,更别提谢武资所在的这最靠近边缘的小房间。
谢武资听见有人声在一层大厅传来,于是小心的挪到了旁边一个仓库里。
他仔细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却注意到他们说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
“方言?还是外语?”谢武资琢磨着,这种神秘感让他越发想要知道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决定再度冒险走出走廊,想要更加往大厅方向靠近过去,更仔细的听听这群人的来头和目的。
“反正外面车多,随时也能够跳出去抢一辆车逃跑。而且我在暗处,应该不会被发现。肯定得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然什么信息都不知道。”人在面临风险时,往往会高估风险背后的利益,而低估风险发生的概率。谢武资正是这样,不无侥幸的想着,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拄着拐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拄着拐杖,小心的蹭出走廊。
拐杖碰触地面会发出一定的响声,为了尽量无声的靠近大厅方向,他尽可能的用自己的两腿走路,而这样做的后果是————钻心的疼痛。
“实在不行就算了,别勉强自己啊?这么走过去,万一被发现了,你的命岂不是也丢了?”在这时候谢武资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再度响起。
“怕什么?你要是不去听一听,什么信息都没有,万一这群人也去夜袭游乐园怎么办?你至少要知道这是一群什么人啊?”谢武资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两个声音的争斗。
“那如果你们先回去,等到明天早上,这边事情消停以后再过来,也可以知道情况啊!”之前那个声音再度质疑。
“那就晚了!人都可能死光了!你没听见他们密集的枪声么?已经经过了一圈屠杀了,最后还能剩下多少人?”第二个声音进行反驳。
这与普通人进行思想斗争完全不相同,在谢武资的脑海认知里,他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在进行对话。而他的本尊,就在两个人身后,远远的看着两个不同的“自己”在对话。
这是多重人格分裂的症状,而且是所谓“端部相连的多重人格分裂”,每一个人格相互之间或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作为统一的主人格,谢武资却似乎是清楚的,但并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格的切片居然增多了一个。
谢武资认知中的自己却依然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这样完全是在冒险,是在用自己的性命赌博,赌一个信息?值不值得或许只有最后才知道。
他往前迈步的时候,自己都能感觉的到自己的腿在发抖,这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慌乱。
——————————
楼上,那个无意中与lu的人发生争斗,并带回来一只断手的武装人员依然埋伏着。
这个男人名叫陈皓洋,他自己现在正躲在楼顶吊顶的那点儿狭窄空间里,而他手下直属的六名武装人员,同样躲在不远处的吊顶上方,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武器————这些武器要是追根溯源,其实全都是lu给提供的。
“希望他们不要想到找吊顶,翻翻文件柜就得了!而且,你们找到天亮也不可能搜遍整个楼!”陈皓洋心里想着,“就算你把这里弄个底朝天吧,最好再一把火烧掉,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什么破药剂!那时候我们再到游乐园,把试剂带走就好了。”
陈皓洋此时内心充满了敌意,并且认定了他经手的那瓶奇怪的药剂,正是导致丧尸危机的罪魁祸首。
他甚至怀疑连那些研究人员都与余泽恺、与末日政*府有关。
此刻的他,对一切都充满了不信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信任都已经崩塌了。所以他即便是把试剂交给郑介铭的时候,也没有告知他里面的东西可能有危险,不能打开。
“谁知道你本质是好是坏?要是你打开了也不怪我,何况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次丧尸危机的爆发是在一早上的时间里,在极广泛的范围内同时爆发的,不可能具备单独播种的机会。
但他就是憎恨,憎恨一切有关的人员,更憎恨所有的与生化有关的专家(虽然他并不认识这样的人)。你们都弄什么吃的了?最后搞出这样一个丧尸病毒?还是细菌?无所谓了??怎么出来的??为什么没有任何预防的办法??
连埃博拉都能够控制,至少能够保证疾病不失序传播,为什么丧尸的出现在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被发现??
——————————————
游乐园里。
郑介铭等人还并不知道不远处的末日政*府正遭遇着一场危机。
而他们更不知道,这场危机可能很快的就会蔓延过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是郑介铭等人还睡不着。
那断肢以及试管依然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由于腐烂的气息不时的传出来,郑介铭只好将断肢单独存放在一个盒子里,放在了屋顶。
至于那管试管,他拿在身上怕碰碎了,担心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放起来又觉得不踏实,仿佛有谁一不小心就会打开盖子似得,他这一夜只好整宿整宿的睁开眼睛,盯着试管在看。
“那个男人给我们这管东西,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和心理??给我们了,我们有什么好处坏处?他又有什么好处坏处?”郑介铭心里想着这个不清不楚的问题,“到底那个人又是个什么身份,这个断手的主人又是什么身份?”
而其他的房间里,周记堂也同样睡不着,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
常冰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常冰已经从心理和身体上完全接受了周记堂,这个男人追了她几乎快一整年,想不到在末日里,她却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应该找一个很传统的、性格温和一些的男人生活,但是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这个一直以来不如她的眼睛的“流氓”、“无赖”,现在却成为了她在这世界上,最能够依靠的人。
一切的社会地位、职业,现在都不存在了,现在的世界上,几乎只存在两种职业:战斗的人、不战斗的人。
“你睡不着?”常冰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担心周记堂不睡觉会影响身体。
“嗯?你怎么也没睡?”周记堂转头,看了看常冰。
“见你睡不着,我也就跟着不困了。”常冰说着,“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周记堂搪塞着。
他其实在想山下看见的那栋小白楼。
他同时还在回忆最早在安平湖地铁站附近的时候,那个会所里的情况。
当时他们想要去会所里避难,也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用枪将他们赶走了。
但是胡思乱想总归是不可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只有亲自去冒险看了,才会知道结果。
“别乱想了,你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想出什么结果的,只会导致你第二天熊猫眼……”常冰说着。
周记堂转头,再度看了看常冰,没有说话。
随后他俯身,蛮横的将嘴唇与常冰相接。
————————————
余泽恺这边却并不好受。
幸存者和活着的武装人员没有一个人知道所谓的药剂,或者任何其他奇怪的人事物在哪里,大家又恐惧、又愤怒,甚至带一点儿麻木。
恐惧,是恐惧着有人死在面前,生怕自己也会挨了个枪子儿,好不容易找到了末日政*府,看起来是一个很强大的安身之所,但突然间就沦陷了,这让大家不可能不感到恐惧。
愤怒,主要是针对余泽恺,尤其余坚刚才一闹腾,大家将恐惧都转化为一股怒火,针对着余泽恺。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将愤怒倾泄到这些持枪的来袭的人身上,他们似乎并不敢对真正伤害自己的人发怒,似乎大家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愤怒也是可以恃强凌弱的。
至于麻木。
大家都预感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与其在恐惧中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不如切断自己对恐惧和愤怒的感知,静静的等待命运的降临?
————中州的人,似乎对命运,有更加禅悟的认识?
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好事。
“我们试过了,确实没有人找到或者知情,你是不是……再多给点儿线索?”余泽恺转头,开始哀求lu。
“那你说说看,可能会有什么线索?”lu反问余泽恺。
“你是在哪里丢失的东西啊?具体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的细致一些嘛?”余泽恺见有门,便开始拖延时间,想要在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找到可能解脱困境的方法。
lu警惕的想了想,他并不想让余泽恺知道太多事情,但是眼下这种局面,他也很尴尬,若是真的把这里的人全部屠杀光,那他更是别想拿回那“东西”了。
“在西北边的山脚。”lu说着。
西北边的山脚??
余泽恺于是说着,“那边,我可是没派过人去过啊,荒山野岭的,顶多有个旅游景点,要物资没物资、要人没人,不会去的啊。”
见到lu阴郁的脸,余泽恺意识到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转头询问大家。
“谁去过西北边的山脚啊??”
并没有人去过。
毕竟,去过山上的七个人根本就不在场——陈皓洋等七人现在藏在楼上的吊顶里面呢。
突然间,余泽恺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击中。
西北边的山脚???谁去过西北边的山脚???
我们的武装人员固然有可能去过,但是还有人去过那边啊!!
郑介铭!!周什么堂!!还有楼下那个受伤的小子,叫什么来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恍然想到,郑介铭等人正是在昨天从西北边的山上回来的,这种念头如同黑暗中救命的曙光,给了他一点儿淡淡的希望。
但是他并没有鲁莽的把这点儿想法全部倒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丢的‘东西’?”余泽恺掩饰住内心找到救命稻草的那种暗喜,转而淡定的问lu。
lu瞥了余泽恺一眼,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点儿信息,手电筒依然对着余泽恺,lu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呵呵呵,想到什么了,是么?你可要谨慎权衡,这都是关乎你这里人命的事情…………不要有所隐瞒!!!”lu先是和颜悦色的说着,随后突然露出了凶相。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始终很小。
“是,所以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余泽恺有了可以转嫁祸水的最后防备,有恃无恐的继续问。
“几天前。”lu回答。
几天前啊?那肯定是和这件事情对不上号了……郑介铭等人是昨天才回来的。
不过……他们那个伤员躺在一层呢,如果说他被lu的人杀死了,岂不是正好把责任推还给lu了么?
希望那个伤员已经死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游乐园那边还有一群幸存者,毕竟如果这边出了问题,转过头搞不好还得依靠那边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碎光了,现在看来,留着他在那边发展原来还是一件好事。
不过,如果真是没办法,只能把游乐园祭出来,拖延时间也行啊。
余泽恺心里矛盾的权衡了一番,终于开口。
“前几天倒是没听说谁过去,不过,昨天从山上下来了一个伤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山,遇到了什么事,但据他说,只有他还活着,我可以去帮你问问,不过如果他也死了,可能就没人知道信息了……”余泽恺说着。
“在哪里,带我去!”lu说着,扭头对着其他人,“你们看好这里的人员,一个也别放了,等着。”
这正是一场冒险。余泽恺想着,一会儿下楼,若是伤员谢武资已经死了,那倒是好办了,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你们的来袭人员不分青红皂白杀人,把他也杀死了,怨不得我吧,顶多我的人帮你出去找啊?但如果他还活着,就看谢武资到时候能不能领会整件事情的厉害关系,能不能配合他说话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谢武资只是单纯的不在房间里。
————————————
此时的谢武资恰好已经不再病房里了,他已经慢慢的挪蹭到了大厅旁边的第二间房里,这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正在他虚掩着房门,侧耳想要听外面的情况的时候,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有人下来了??”谢武资一阵紧张,赶紧轻轻阖上房门,四周瞅了瞅,无处可躲,他只好先行爬到窗边。
“这次没办法,如果有人进来,只能跳窗逃跑了!”
“不行!你傻啊!你的腿脚又跑不快,人家有枪,你出去就会被打死的!反正你现在残废了,就原地站着不动,也不至于上来就杀吧!”
两个声音的讨论之下,谢武资还是走到了窗边,爬上了写字台,手拉着窗户。
——————————
余泽恺和lu一行人走到用于充当病房的房间,来袭人员依然很警惕,先靠在门的两侧,随后一名来袭人员一脚踹开门,枪口跟着就指了进去,强光照射下,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里面没有人。”(此处为鹰文)
“什么?”lu瞪了余泽恺一眼,冲进了房间,举起自己的枪,打开战术手电,对着房间仔仔细细的照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看了看,又检查了窗户,所有的窗户都是从内部锁上的。
“sonofabitch!!你他妈耍我!!”lu不由分说,转回头用枪托对着余泽恺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余泽恺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既是被砸的,更是想不通事情居然这样发展,他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是lu似乎认定了余泽恺是要拖延时间,什么话也不听,转头就朝三楼返回去。
“大家都上去,再杀!!杀光那群人!!”lu此时已经震怒,他决定一个不留,将幸存者全部杀掉,至于原液??
既然当初能够弄出来,再弄一次又何妨?不就是时间问题么??时间有的是!!
就算是原液还被你手下的人藏着,或者你手下的人混在人群之中,我只要将你这里的人屠杀干净,再等雨停了一把火把这栋楼烧掉!!量你什么人还能够获得这瓶重要的原液??
“lu!你等会儿!!这个人腿上有伤,不会跑远的!!我没他妈耍你!!会不会你们的人已经把他带到三楼了!?”余泽恺头顶上冒着血,在后面连滚带爬的想要追上去。
谢武资并没有听清楚外面的情况,却只听见胡乱的中鹰文混杂的喊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再度涌向了楼梯间,随后重重的上楼声音传来,很快就杳无声息。
“走了?听见什么异常了么?”
“什么也没有啊,他们似乎是冲着你刚才的那间所谓病房去的?”
“还好你跑出来了啊,不然肯定被逮住了。”
——————————
“先杀他爹!!”lu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他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的声音了,进门就用鹰文大声的吩咐着,“把他爹拖回这间房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
lu实际是还抱有一线找出“元凶”的希望,挨个挨个的杀人,你真正知道情况的,总不能坐以待毙,看着所有人跟着你一起死吧?
余坚被拖进了会议室里,lu转头,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
余泽恺也连滚带爬的追了上来,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拖进了会议室,知道这次lu是要动真格的了。
“lu!!不要!!那个人原本真的就在那里!!你别杀人!!我帮着你去找啊!!掘地三尺我也帮你把原液找出来!!”余泽恺知道事情难以挽回,已经彻底慌了。
“原液??”人群中听见这个陌生的词汇,大家都不自觉的更加恐慌起来。
“你听见了么?他说原液?什么原液?”胡指清小声跟宋奎仪说着,这两个死对头如今对上了话。
“不知道,余泽恺果然什么都知道……哎……不过恐怕我们都活不过今天了。”宋奎仪有些愤恨的回答。
这时候的这群人,有点儿像是某年月优*队屠杀村庄时候的场景,一群人说不清是麻木还是恐惧的待在地面上,静静的看着这场既是针对他们这群人,又不是针对他自己的戏份。
“哼!!没什么机会了!!既然你们遮遮掩掩,那我也不要了,现在你们这里的人,全都得死!!”lu转头,用中州文对着所有人说着。
随后他转头,对着旁边的人说着,“把他父亲,打死!至少打十分钟!!”
人群中突然就出现了轻微的哗然,旁边的来袭者立刻将枪指向了人群,人群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
“劣性。”lu轻蔑的说了一句。
余坚此时蜷缩在地上,三个来袭者持棍棒轮流对着余坚猛打,几束强光手电照射着他,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能看见他的惨状。
余坚年岁毕竟已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一开始还用手护着脑袋,惨叫着,但很快,他连惨叫的力气也没有了,手渐渐的松软,摊在了一边。
余泽恺对他的父亲有再多的意见和不屑,此时也土崩瓦解,眼前的是自己血肉之亲遭到外人残忍虐*杀,他岂能不心寒、不心酸、不绝望!!
他冲上前,想要把那三个来袭的人拉开,或者挡住轮番砸下来的棍棒,但很快其他来袭者就将他拦住。
“十分钟了,停手。”lu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边估算着时间,他见余坚被打的差不多了,朝旁人摆了摆手。
三名来袭者松开了手,拦住余泽恺的人也同时将手松开。
余泽恺飞扑到他父亲旁边,跪倒在地。
“爸!!你怎么样了??爸!!撑住啊!!”余泽恺看着侧躺着的余坚,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叫我什么?爸?
你终于肯叫我爸了??
余坚心里弱弱的想着,他看不见余泽恺的脸,也说不出话了。
余坚在生命最后的时日里,终于不再有什么遗憾。要知道,自从他驱逐余泽恺的母亲之后,余泽恺从来就直呼他的名字,或者只称呼他为董事长。
余坚闭上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lu可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苦情戏。
“下一个找谁呢?我们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的打死,这就是你们手长、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的代价。”lu说着,他看了看角落里一个颤颤巍巍的女人,“就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失去一个父亲是一种怎样的复杂心情,他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就跪在他面前,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lu无心顾及旁边余泽恺的苦情戏,环视会场一圈,指了指角落里看起来最恐惧的女人。
“就是她了,带出来。”
lu指人的时候,看起来很随意,其实有他的考虑,他顾及到还是有可能有知情人跳出来的,所以他先拿那些看起来最路人的人下手。
反正这些人死再多,也于他毫无影响。
两个来袭者走到女人旁边,周围的人“唰”的一声,全都像是避开巫婆一样避开了她。
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帮忙的,也没有一个人敢去反抗。
……
“懦弱。”lu再一次做出了两个字的评价。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历史上某次中优两国交战,中州会那么悲惨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么多枪指着,他们就是想反抗,也没条件嘛,只能任由别人屠戮。”
女人被来袭者拖了出来,她惨叫着,但是周围的人并没有谁做出太大的反应,反倒都沉默而紧张的看着现场。
那女人再度被拖到了场地前面,手电筒聚光在她身上。
lu索性不去看这个场面,任由手下的人展开虐杀。
…………
接连杀了两个人,会场里还是没有人敢于起来闹事。
这对于lu而言,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屠杀,会给周围的人很多生存的幻想,仿佛这么把时间拖下去,自己就能够幸存一样。
其实想要杀一群人,也就是子弹一梭子的事儿,完全取决于刽子手开心不开心。
对于这个关于“人性麻木”的游戏,lu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他决定换一种“玩儿法”。
“看来这些人真的不知道谁弄走了我的药剂?那,不如玩儿点儿新的花样好了。”lu想着。
“下一个。下一个找谁呢??”lu左右晃了晃脑袋,“要不然这样吧,我们来一场关于牺牲与奉献的游戏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见没有人敢应茬,居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怕什么?我都能听见你们的心跳声了!!你们不会全部被杀死的!!”lu很得意而变态的笑着,“这样吧,我们玩儿这样的游戏,如果有谁肯站出来,说,‘我愿意为他去死’,并且主动死在这里,那么被他用性命担保的人,可以活下去。”
……
众人依然鸦雀无声。
这种感觉仿佛身处荒凉的坟地。
“怎么了?都没听懂么?我再说一遍,谁主动去死,谁就可以指定一个人活下来。怎么样?多么公平啊?死神本来要剥夺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但是有一半的人却可以因此而活下来!”lu夸张的笑着,虽然他带着面罩,但众人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面罩下的狰狞与灵魂的扭曲。
……
还是没有人愿意做出回应。
“这样下去可不好玩儿了,我得逼一逼他们。”lu心里想着。他环视会场一圈,看见一个母亲抱着一个小女孩儿,蹲在角落里。
那母亲显然也感觉到了远处那个恶魔不怀好意的眼神,她赶快把孩子藏在了自己身后。
“哟?护犊心切?就是你了。”lu阴险的一笑,扭头用鹰文吩咐手下,让手下把那个女孩儿抓来。
两名手下朝那可怜的母亲走去。
“你……你们要干嘛!!……不要!!放过我们吧!!啊!!!!女儿!!!!”
这名可怜母亲的惨叫声回响在会堂里。
一干政客全都低下了脑袋,尤其宋奎仪,头都快埋到跨部去了。
“你们不帮帮我么?没有人肯帮帮我么?”那名母亲悲哀的哭喊着,她的女儿知道自己将会遭受什么待遇,也同样哭闹着。
“你不是所谓的末日政*府主*席么??帮帮我们啊!!”
“谁能帮的了你们??而且,他们怎么会帮你的女儿呢?他们估计还指望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为自己换命呢?”lu不失时机的提醒这名母亲,还有这么一个方式可以救下自己的女儿。
……女孩儿的哭声依然在继续,但场地里恢复了宁静。
她的母亲也安静的流着泪,看着lu,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做不出决定?那就要动手了?”lu发出最后通牒。
“你……言而……有信?”这名母亲留着泪,颤抖着问眼前的这个恶魔。
“你觉得呢?”lu非常狡猾的反问。
这名母亲于是走向台前,走向一名袭击者,那名袭击者不知道应当开枪还是后退,愣了一下。
lu转头对那人说着,“don`tshoot.”
然而这名可怜的母亲却站在了枪管前面。
“我愿意换她的命,换我女儿的命……你们杀了我,不要杀她。”这名母亲的眼神昏暗而坚决,她甚至已经不敢再去看自己的女儿,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
lu见状,欣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不再说话,正当那名袭击者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lu再度制止了他。
随后他鼓起了掌,用一种极其幸灾乐祸的声音说着,“真伟大!!真伟大!!不过,如果女孩儿的母亲死了,这女孩儿自己也活不下去吧,我饶了你们两个了,去吧,到前面角落里待着去吧!”
这名母亲不可思议的看了看lu,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恶魔居然虚晃了一下,把自己母子二人都给放了!
但是她却不敢多质疑,更不敢多问,赶紧抱起自己仍然在哭泣的女儿,冲向了房间的角落。
……
“怎么样?这个关于牺牲与奉献的游戏,好玩儿吧?你们还有谁愿意一命保换一命?”lu扭头看着在场的其他人。
有了一个良好的示范效应,终于有人上钩,肯站起来了。
“我……我来……我愿意保我舅妈的这条命……”一个年轻的男子站了起来,他觉得这样的话,也可以两个人都被释放。
“我……我保我老公的命……”又一个妙龄女子坚决的站了起来。
他的老公拉住她,“你疯了!!你怎么可能相信呢??”
“我想要你活下去……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那名女子哭着,走到了台前。
她老公于是也跟了上来,期待的看着lu,这两个夫妻显然刚结婚不久。
lu笑了笑,又继续问,“还有人么?最多六对儿,之后我可不给机会了啊?”
很快,又走上来十多个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侥幸得以求生。
“真有趣。”lu说着,“那就开始执行吧。”
第一对,是青年男子和他的舅妈。
一名来袭者将他的舅妈引向了之前那对母女所在的角落里,随后把青年男子押到了台前。
“怎么?怎么了??”青年男子突然开始惶恐的大声喊着。
“什么怎么了?”lu问。
“不是都会被释放么?!”青年男子脸色苍白的问着。
“天真。谁告诉你都会被释放了?我说的是一命保换一命。你死,所以她才能活着。”lu解释着。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女人能够和她女儿一起活着??”青年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她死了,她女儿谁来养?指望你们也不现实嘛,哈哈哈哈哈。你的舅妈自己能活着,所以你一命换了他一命,不是蛮好的么?我这做法挺仁慈的,对吧?”lu大笑着,随后一挥手。
两个来袭者什么话也不说,上前干脆利索的将这青年男子杀死。
其他站出来的人见状,知道上当了,有的马上想要躲回人群去,一时间人群出现了骚乱。
但是来袭者将这些曾经站出来的人都揪了回来。
“愿意参与,就不能反悔!!否则全死!!......至少主动牺牲的人,受到的痛苦小了许多。”lu说着,“下一对儿。”
那对新婚不久的夫妇。
女人似乎也料到了会这样,她存心想要保自己的丈夫活着,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舍的准备往前,受死。
但那个男人却颤抖着,不敢看自己的妻子。
lu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这一对儿,决定把游戏规则改变改变。
“你们俩也可以换一换,可以让丈夫替妻子去死嘛,你看怎么样?”lu看了看那个男人。
那男人赶快把眼睛挪开,生怕要死的会是自己。
女人看出来了男人的心思,顿感绝望,那种感觉让她觉得更加生不如死。
“不用了,我换他的命就可以了。”女人转头,就要去引颈就戮。
“那多没有意思,我们玩的是牺牲与奉献的游戏,如果死的没有价值,不被人感激,岂不是白死了?”lu拦住女人,转头对自己的手下说着,“把这个男的杀了,让这个女人活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lu似乎对于玩弄人的亲情、爱情和友情颇为有兴趣,他锋头一转,要求这个男人为这个女人去送死。
“喂!!为什么!!你凭什么做这样的决定!??她都已经决定要去死了……”男人大喊着,生的希望在他面前闪现了一下,转瞬居然消失了,他顿感绝望与不甘。
他要抗争、他要争取回自己生存的希望,但是在他大喊出来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他的妻子更加失望而痛苦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女人悲哀的看着他。
“我……我……”男人这时候才回过味儿来,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言论实在是不仁不义。
“哈哈哈哈!有趣!”lu大笑着,说,“你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谁为了谁死??后面的人,也都权衡权衡,到底谁的命比较有价值?”
男人终于无言以对,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听凭死神的差遣。
女人却在心中对男人抱有更多的眷恋,她还是决定要替他赴死。
……
“杀了这男的,把女人带到角落去。”lu并没有给女人和男人机会,替两人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这个男人死的很惨,被乱棍打死,与余坚的死法很相似。
女人流着泪水,怔怔的走到角落里。
那名得救的舅妈看了她一眼,也不敢安慰她,角落里的四个活下来的人,都发着呆,仿佛旁边的屠杀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
“后面的,就按照流程依次进行吧?先问问,还有没有反悔的,或者反过来要为另一方作出牺牲的?总之,死一个,才能活一个!”lu说着。
————————————
谢武资这边。
刚才经过一折腾,原本守在门口的几个守卫居然也离开了大厅,一并跑到三层去了,似乎他们更加热衷于看热闹。
谢武资终于得以小心翼翼的出来。
他注意到,地面上还是有很多具尸体,既有末日政*府的武装人员的,也有那些来袭的人。
谢武资犹豫了一下,随后抓起一具来袭者的尸体,换上了他身上黑色的外衣。
至于裤子,谢武资两腿正烂着,本来就只穿了一条短裤,不过他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还是把黑色长裤子也给穿上了。随后他将手中那只无用的武器放在了口袋里,捡起了一把枪挂在脖子上。
“微冲?可以。”
他依然脱离不了拐杖,顺着楼梯,小心的走向了二层。
“找死是不是!?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快逃跑??”一个声音骂着他自己。
“必须上去!!不上去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听见上面的惨叫声了么??反正现在所有人似乎都被集中起来了,搜索肯定也完毕了,我穿着他们的衣服,他们发现不了我的!”另一个声音说着。
“那我不管你了,死了活该!”
————————
另一方面,在楼上,陈皓洋等人也决定采取一些行动。
“已经安静了好长时间了?他们似乎已经不再拉网式搜索了?要不要下去看看?”陈皓洋的一名手下问着。
“再等等比较好,等下面折腾完?”另一个手下表示不太同意。
其他的手下都离得比较远,无法参与到这商量中来。
陈皓洋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下去了解了解情况,何况他们自己也是有枪的,遇到问题再不济,硬拼一场嘛。总不能一直干等到天亮吧?
“下去看看,情况如果不对劲,就再躲回来就是了。”陈皓洋说着,“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怕什么嘛?”
这一行七人于是也纷纷从吊顶上跳下来,小心的挪向了楼道。
————————————
三层,屠杀还在继续。
这接下来的十对儿奉献者与被保护者中,又有十个人惨遭杀害,另外十个人被送到了角落里。
角落里传来一阵阵的哭声,既有男人的哭声、也有女人的哭声。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余泽恺已经不愿意再去管什么末日政*府的事情了,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想的一切都是天真的,lu既然有能力提供给自己军火,也就有能力瞬间掀翻自己。可笑自己之前还做着什么自筹建国的美梦。
宋奎仪等几人肯定是享受不到“被牺牲换命”的殊荣了,他们一个比一个惜命,怎么可能牺牲自己去保护别人?
但是他们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够脱身。
“如果能够发动在场的幸存者,控制住这个带头的,会不会就有机会趁乱逃脱了呢?”宋奎仪心里想着。
“那个姓郑的小子在游乐园,如果可以跑到那边去避难倒是不错。”胡指清则这样考虑着。
不过,也有一名政客心里想的则是谎报信息,“如果要杀到我了,我就告诉他们,试剂可能被带到其他地方去了,可能是游乐园。这样我岂不是就能活下去了?”
lu玩儿这个游戏,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他开始感到有些疲倦了,也坐在了地上,琢磨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群人,如果真的没有拿走我的试剂,那等于是白跑一趟了?”lu依然不甘心,想要找到东西,他决定再逼迫幸存者们。“如果把你们逼到了极限,总能有知情者说出来吧?”
他突然间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刚才他玩儿的那个游戏,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人知道内幕,很可能通过这个方式逃脱!!
两个知情者,很可能串谋起来,以牺牲其中一个为代价,保护另外一个人活下去!!
“好啊,肯定是想要利用我的善心。那我就把这个游戏玩到底吧!”lu心里下定决心。
“所有人,必须参加一命换一命的选择!!否则一律格杀勿论!!”他大声喊着。
等到杀了一半的人,再对剩下的一半进行盘问,总有人知情!如果那个时候,还没有人出来说话,就全部杀光好了!!
这一次,终于有人爆发了。
一个男人站了出来,走到了前面。
“你想要保护谁?”lu问道。
“保护你大爷。”这男人突然加快脚步,冲向了lu,一拳将他击倒。
lu想不到人群中还能有这样的血性汉子,一时间麻痹大意了,连枪也没来的及抬起来。
随后这男人扑向了lu,一拳一拳实打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保护!!保护!!我!!保护!!你!!大爷!!”这男人每打一拳,嘴上都振振有词的发出短促的声音。
旁边的来袭者也压根没想到会有人敢于跳出来反抗,一时间都没来的及作出反应,连连七八拳打下去了,才有人拿起枪,兑在这男人的脑袋上。
“还等什么??和他们拼了啊!!没机会了啊!!!”这男人大声喊着。
宋奎仪也在心里这么想着,“你们这群幸存者,快上啊!!快啊!!趁乱和他们都拼了!!抢他们的枪!!”
然而他自己却稳稳的坐在地上,只想着搭便车坐收渔利。
其他的幸存者们犹豫着,终于有人响应了,站起来,咆哮着冲向最近的一名来袭者。结果对方扭头对着他就是一枪,幸存者倒地身亡。
压着lu的男人也被控制住,被拉了起来。
他回头对着人群中大骂,“你们这群混蛋!!懦夫!!活该被外人屠杀!!为什么我都冒头了,你们还没有人出来响应??”
biang!
一枪下去,这声音结束了。
在场的人感到更加深刻的绝望。
而这一次,他们每个人仿佛都是凶手的同谋。
如果不作为也是一种同谋的话。
——————————
陈皓洋一伙人已经小心的走到了四楼的楼道,听见了会议室传来的呼喊声和枪声。
“还没结束!”陈皓洋说着。
“我们的人恐怕都快被杀光了?”一名手下说着。
“陈哥,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和这群人拼了!这样下去,幸存者们恐怕都要被杀死了啊。”另一名手下问道。
“不行,这群人火力太猛,恐怕难以顾得上,咱们没那个能力。”陈皓洋犹豫着,拒绝了手下的提议。
然而谢武资也已经挣扎着走到了三楼,他远远的看见没有关门的会议室里,一片惨烈的景象,小心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们看,那个人?怎么不太对劲?”陈皓洋注意到了谢武资。
“看起来是个受伤的来袭者?要不要杀了他?”手下提出建议。
“等一会儿,先不要管他,杀了他,肯定惊动里面的人。”陈皓洋拦住了手下人。
谢武资不敢拄拐,担心拄拐会被人认出来,只能将拐杖留在楼道处,扶着墙,在黑暗中向前走。
走廊并没有其他人,只在门口有个人搭话问他,“areyouallright?”
谢武资点点头,不敢搭话,糊弄了过去,走进了大厅内。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副悲惨的屠杀景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走进大厅,看见的,确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那些他之前在幸存者晨会上看见过的政客们,包括余泽恺在内,全都像一条条狗一样蹲在地上。
前方地面,一具一具的尸体横陈,血泊围绕着干枯的尸体。也有的尸体明显是被棍棒打死的,满脸淤青和血迹。
谢武资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一阵寒冷,他觉得冰窖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么?屠杀?末日政*府啊……这么多武装人员,就这么全被控制住了……”谢武资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感觉,无奈?庆幸?恐惧?这一切汇集起来,就是一阵说不出来的寒冷。
一种生不如死的寒冷。
没有实质的*冷感,冻伤的只是灵魂。
“把刚才闹事的、带头喊的几个杀了!!”lu大喊着。
很快,几个来袭者就开始冲到人群中去抓人。
此时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而来袭者也不再费事把人拖出来。
他们直接冲到人群中,看见有任何人乱动,立刻就对准脑袋一枪。
血液溅射到其他人的脸上,其他人连躲都不敢躲,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溅射在自己脸上。
lu感觉人群有失控的征兆,也无心再继续耗下去了,他决定,将这些人全部杀掉灭口————包括之前他玩儿所谓“换命游戏”时,存活的那十几个人。
“我最后问你们所有人一句,有谁知道试剂在什么地方!!!如果再没有人说话,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lu终于下了最后通牒。
“别!!别杀!!我知道!!”马腾冬大声喊着,他知道,再不把脏水引到游乐园那边,恐怕自己也活不成了。
“别!!你傻么!!”胡指清心知说出来不会有任何的好处,赶紧制止马腾冬。
“你知道什么!!早怎么不说!!”lu对着他吼道。
“游乐园那边还有一批幸存者,你应该去问问他们,恐怕他们是知情的。”马腾冬急匆匆的,如同奴才一般供出了这条线索。
“游乐园?在哪里?里面什么情况?”lu总算得到了新的线索,立刻追问。
“在……就在南边……里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马腾冬慌张的说着。
“哦??那就是说,你们在场的人依然没人知道准确的信息了?”lu阴森的问。
这个态度确实是出乎马腾冬的意料,他没有仔细的考虑,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个魔王只要知道了所有的信息,就会放过自己,以及身后这群人。但他没想到,一旦自己把所有信息说出来,而这个信息又不依赖于自己是否存活,那么自己的性命就任人摆布了。
“可恶的狗政*客!!!为什么把我们的人也供出来了!!”谢武资心里一惊,知道危险已经朝游乐园靠近。
此时的游乐园里,所有的人都还在舒服的酣睡着,原本这样的暴雨天气,应当是他们最安全的夜晚了。
“他说的试剂是什么东西?”谢武资心里想着,由于他昨天晚上并没有返回游乐园,并不知道陈皓洋交给郑介铭试剂的事情,“看样子这群人是为了所谓试剂而来的喽?”
而容不得谢武资细想,lu已经平静的用鹰文对手下的来袭者发布了命令。
“杀了他们所有人,随后趁着天还没有亮,立刻赶赴他们所说的什么游乐园。”
接下来,这群来袭者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围着人群排成了一个半圆弧,分别开始举起枪,做好了扫射人群的准备。
众人也感受到了死神的降临,有的人已经哭着闭上了眼睛。
“杀!!”
瞬间,枪火大作,几十条枪同时开火,一个又一个的幸存者就变成了马蜂窝,倒在血泊之中。
马腾冬蹲在前排,首当其冲的中弹身亡。
余泽恺在火线之外,看见lu终于发布了第三次屠杀的命令,而这一次的目标显然是要把所有人赶尽杀绝,他绝望的大声喊着。
但是没有人听得见他在喊什么。
胡指清眼看着来袭的人列队成一排,知道要展开屠杀了,推着欧阳琰就往人群后面跑。
然而子弹从他身后打来,击中了他的脊梁、后腰、肩胛骨、肺部,他终于倒地,但在他倒下的同时,却也将欧阳琰按倒在身下,将他保护了起来。
百十号人聚集在会堂中,子弹扫射着,血光四溅、哀鸿遍野,空中升腾起一团一团的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灵魂脱壳升空。
而躲在会堂角落的人们,以为自己都逃过了一难,惊慌失措却又略带有庆幸的看着会场中央的屠杀,一个个想叫都叫不出来。
“杀光以后,再放把火吧,烧了这栋楼。”lu心里想着。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他却发现自己身边的同伙们也跟着向前倒下。
他右边的一名同伙,胸前突然就散开了一阵圆形的血雾,随后这名同伙应声而倒,他注意到,这名同伙的后背上似乎有两枚弹孔。
“什么人?!”lu惊讶的回头,却发现自己的前胸也中了一弹,他受到冲击,向后退了一步,站定。
lu是这群来袭者中唯一穿了防弹衣的一人。
这时候,他看见,在门口处,一个男人倚靠在门边上,歪歪扭扭的站着,正手持一把微冲对着自己人射击!
而这个男人分明穿的是自己人的衣服!
他正是谢武资,在这群来袭者展开屠杀的时候,他瞅准了后面无人看管的空档,举起手中的微冲,先杀死了门口的几个守卫,随后便对着屋内站成一排的来袭者展开射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啊!回头!!杀了那个人!!”lu愤怒的用鹰文大声喊着。
几名没有中弹的同伙立刻转头,朝门口望去,而在这群人转身的时候,又有人中弹倒地。
“呵!!杀了你们这群唧唧歪歪的洋鬼子!”谢武资骂着,但他也明白,自己也就只能趁着敌人没有防备的空档打一个偷袭,侧面还有很多人,自己根本杀不到,而这群敌人一旦一窝蜂冲过来,自己就是九条命也不够花的,他果断拉上了会场大门,扭头就跑。
他当然是跑不快的,两只脚都受了伤,没两步,他就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四肢并用的往前划拉。
而在他身后,那群来袭者见到他把门关上,担心外面还有更多的人,反倒谨慎的守在了门的两边,这给谢武资留下了足够的时间,让他冲到楼道。
lu有防弹衣,却不管这么多,他已经彻底被激怒,冲上前,一大脚踹开会议室的门,举起枪就是一阵扫射。
好在谢武资腿受了伤,此时正如同一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子弹从他后背划过,居然没有射中他,而他此时已经爬到了楼道,一个鱼跃,滚下了楼梯。
他腿上的伤口再度被拉开,地面洒下了很多血。
陈皓洋等七人此时也在楼道,突然听见里面枪声大作,随后看见刚才那个受伤的黑衣人跳下去,而走廊里也火光闪闪,知道不是屠杀,就是开始火并了,也都立刻举起了枪。
“先撤回去啊!!”陈皓洋喊着。
然而就在这时,lu已经冲到了楼道口,他是有准备而冲过来的,看也不看楼道里有人没人,一探身出来对着楼梯上就是一阵扫射。
陈皓洋的两名手下中弹,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更多的来袭者也冲了过来,陈皓洋见势不妙,与剩下的四名手下立刻一边开枪一边向楼上撤退。
lu望了望楼上,又看了看地面新鲜的血迹,认出谢武资是朝下去了,大喊一声,“来几个人跟着我!!追杀下面的人!!其他人上楼,剩下的继续屠杀!!一个也不放过!!”随后追下了楼。
谢武资虽然赢得了一点儿时间,但他始终站不住,更不要说跑了,他像个刺猬一样滚落到了一楼,抓起拐杖,扔下枪,勉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冲向雨中。
“回去!!抓紧回去!!不然就全完了!!”谢武资碎碎念着,他眼看着车就在前方,想要抓紧找到一辆车进去。
但他已经听见了身后,追兵的声音。
——————————
而在会场内,经过谢武资刚才那一折腾,一部分幸存者也抓住了机会和曙光!
“还不拼了!!!都有武装人员都来接应了!!难道等死么??”
几个壮年男子冲向了刚才被射杀的来袭者尸体旁边,抢过他们的枪支,与剩余的来袭者展开了枪战。
一时间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就连之前畏畏缩缩蹲在地上的几名政客也跳了起来,架着一身久坐不动、常年酒肉的老骨头,与来袭的人搏斗了起来。
“反正都是死!!拼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狼狈的冲向雨中,天色依然很暗,现在的时间估计也就是三四点钟的样子,正是黎明前最为寒冷的后半夜,谢武资一边一瘸一拐的跑着,一边觉得浑身直发抖,上下牙控制不住的来回磕动着,如同受了恶寒的人正在打摆子。
他一头栽在雨水中,很快又爬了起来,挣扎着向前方的车辆处挪蹭过去。
“车子门如果锁了,我他妈就死定了!!”谢武资心里不无绝望的想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有人一脚踹开大门的声音。
“杀了他!!别跑!!!”在雨夜里,这喊声淹没在雨水中,与三层发出的枪声遥遥混杂在一起。
紧接着,枪声便从身后传来,谢武资只感觉子弹从侧面呼啸而来,有的子弹甚至打在车体上,发出火光。
“糟糕了!!追出来了!!”谢武资心里默念着。
随后,他在做特警时训练出来的本能帮助他完成了下一个动作——他毫不犹豫,立刻俯身扑倒在地,整个身子几乎都没到了水中。
雨夜,漆黑一片,lu根本看不清楚谢武资具体的位置,他只觉得刚才有个影子在前方跑,一梭子子弹过去,那个影子居然不见了。
“死了么?!”lu完全确定不了,积水几乎能够达到人的小腿肚子,在院落的一角,甚至能够把膝盖也淹没。
“用手电筒照!!去两个人,把正门封死!!其他人跟我过去查看!!”lu改为用鹰文,向身后的来袭者发布命令。
谢武资此时正趴在积水中,他把头稍稍抬起,以便能够正常呼吸,水正好能够把他整个身子都浸泡起来,他听着身后的人淌水的哗啦哗啦的声音,知道追兵正在朝自己走过来。
“来了……我这是要成为水鬼的节奏么?”谢武资暗暗念着,然而他朝右边望去,马上想到了一个新的解脱办法。
右边正是一辆又一辆停放着的车辆,其中不乏底盘较高的吉普、越野车,甚至大客车!!
谢武资在水里慢慢的朝侧面的车底下面蹭了过去,他此时就如同一只凫水的乌龟,在一点儿一点儿的向车底下爬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这么大的院落,刚才既然都看见了影子,不可能跑远了!!”lu大声喊着。
————————
在三层的楼道里,陈皓洋一伙五人(已经死了两人),也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lu虽然之前也看见了这几个漏网的武装人员,但是他却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反倒被谢武资激怒。
此刻,陈皓洋正和一大票来袭者僵持在楼道里,谁也不敢率先探头出去发动攻击。
“下面都已经打的窝火连天了!!我们为什么还要龟缩着?”一名手下直接对陈皓洋表达了不满。
“等一会儿!!!”陈皓洋眼睛红着,转头命令自己的手下,“让他们上来,好在楼道里夹击!!”
只可惜,他们等来的并不是一群当做活靶子的来袭者,而是一颗手榴弹!
“手榴弹!!小心!!!”陈皓洋等五人见到一颗手榴弹被从下至上抛上他们所在的楼层,立刻向后闪开,想要撤退到两边的走廊。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到爆炸声,等到的却是略有些沉闷的一声爆破。
“嘭!!唰!!”
这并不是手榴弹,而是一枚闪光弹!!
在这样的黑暗中,大家原本都已经适应了漆黑一片的氛围,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光亮,即便陈皓洋立刻闭上了眼睛,但是眼睛还是变得一片茫然。
而接下来,来袭者就抓住时机,冲上了楼,对着慌乱中的五人展开了射击!!
陈皓洋等人也是持枪战斗过的,此时也并不坐以待毙,他们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大致的方位感还有,他们立刻对着楼梯口开枪,人却朝侧面扑了过去。
只可惜......
一名手下一头扑到了墙上,随后被来袭者的子弹击中了腹部,大叫一声倒地,慌乱的挣扎着,却没能立刻就死去。
“额啊!!救我!!啊!!”他有气无力的惨叫着。
另有一人在慌乱中胡乱的扫射,居然误杀了一名自己的同伴————只不过,由于大家的眼睛都白茫茫一片,谁也不知道他是罪魁祸首,他也省去了在将来背负上更重的包袱————何况,他也很快就会死了。
陈皓洋与剩余的两名手下扑倒了走廊里,随后连滚带爬、不分青红皂白的往远处跑。
陈皓洋一边跑,两手一边摸着旁边的墙,突然摸到了一扇空空的区域,料定这里应当是一个开着门的房间,一头就冲了进去,随后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
他的视野慢慢的恢复,眼前由白变黑,但是他的两名手下却没有那么好运,追上来的来袭者分别在走廊的两边看见了狼狈向走廊尽头逃窜的同伴,干脆利索的开枪解决。
楼道里只剩下刚才那名腹部中弹的同伴,这群来袭者走到他的面前,补上了一枪,了结了他的性命。
“都杀死了?”(鹰文)
“谁知道呢?是不是还有漏网的老鼠?再看一看?”(鹰文)
陈皓洋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响动,他的视野尚在慢慢恢复的过程中,只能靠在身边这具尸体旁边装死。
“我死了……我已经死了……你们回去吧……”陈皓洋感觉浑身发寒,而眼前的这具尸体,却仿佛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以为这是错觉,并没有在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屋外、朝自己这房间慢慢踱步而来的、敌人的脚步声上。
——————————
而在会议室里,愤怒的幸存者们终于将反抗的意志集合了起来,汇聚成了一道洪流!!
屋外正下着雨、刮着风,而在这会议室里的血雨腥风,一点儿也不比外面的弱。
人在被困住而无法采取行动的时候,或许懦弱、胆怯和恐惧都会不断的累积,但与此同时,那股反抗的意志其实也在悄然的积蓄,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引线,一旦这个引线点燃,反抗的火药桶就会轰然爆发,并且产生连锁反应,将所有人的力量都给点燃!
谢武资正是这样的一根引线,而每个面临死亡恐惧的幸存者,都是这样的一个火药桶。
一名壮年男子径直冲向对着人群开枪的来袭者,这名来袭者畏惧于他的气势,一边后退,一边对着他开枪。
子弹倾泻在这名男子的身上,而当这壮年男子倒下的同时,他身后的黑暗中,又再度冲上来一个五十多岁样子、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是一名政客,他正是之前被和薛永钛一起,放逐到立交桥上四名政客中的其中一人,林泊强。(他与薛永钛、王佐全、冯小媛四人曾经被单独放在了立交桥上。)
这哥们原本性格就烈,根本不愿意服输,此时见到人群整个沸腾了起来,他竟然也放下了自己政客的架子,跟在前面那壮年男子身后,朝来袭者扑了上去。
“*!!!”来袭者恰好打完了这一弹夹,见到林泊强朝自己扑过来,顺手就是一枪托抡了过去。
林泊强的脸恰好被枪托给砸到,只听见“苦碴”一声,他的鼻梁当即被砸断,血流不止。
然而他倒地之后,立刻抓住了这名来袭者的脚踝,一把捋起他的裤腿————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狠狠一口对着来袭者的小腿侧面咬了下去————如同野兽一般。
他这一口咬的异常狠毒,连咬带扯,居然一口撕下来一大块肉!!
“graaaaaaa!!!!!”这名来袭者被咬这一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丧尸给咬了一样,心里既恐惧又愤怒,倒竖起枪,猛的对着林泊强的脑袋砸下去。
这林泊强后脑勺又被砸了一下,脑袋一下子就被砸蒙了,但却丝毫不松手,反倒继续下口。
“死了!死了!死了就死了!”他脑子里无意义的想着这样的字眼,面目狰狞、决不松口。
duang!
只听见一声钝器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击打到了来袭者的头部。这名来袭者只得抬头,却看见一个女人手里抡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朝自己的脑袋上第二下砸过来。
dang!!
随着既清脆又沉闷的一声。这名来袭者倒在了地上。
林泊强的意识恢复,却发现自己抓着的这名来袭者已经倒在了地上,死掉了。
他来不及擦干净嘴上的鲜血,站了起来,看见周围,几乎所有的幸存者们都已经战斗了起来,和持枪的来袭者们缠斗在一起,包括那些和自己一样,端着架子的政客们。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他默默的念叨着,随后,再度如同野兽一般扑向了身边一名正在朝人群开枪的来袭者。
“咬也要咬死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泊强此时见到左侧,一名来袭者正站在墙根,对着人群进行胡乱扫射,他此时借着一股蛮横的劲头,直接朝着他冲了过去。
林泊强扑过来的角度,恰好是来袭者眼睛的斜对角,本来就是盲点区域。黑暗中,这来袭者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朝自己扑杀过来,他正一门心思清剿会场内的幸存者,尤其是那些手里已经抢到了枪的人。
“!?”
来袭者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右斜方扑过来一个人,不,是扑过来一只狂乱的野兽。林泊强重重的猛推了来袭者一把,将他连人带枪撞倒在地,随后便整个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名来袭者同样不是中州籍,棕色的眼眸里显露出了一丝紧张,他盯着林泊强看着,他的枪被林泊强斜着压在身下,完全没有办法做出攻击。而下一秒,林泊强张开带着血的嘴巴,一口咬向了来袭者的喉咙。
“no!!!………geee……”
来袭者大声喊叫着,然而下一秒,他的喉咙便再也发不出叫喊的声音了,只能传达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泊强如同猎豹一般,咬断了这个男人的喉咙,血液从喉咙里喷涌出来,仿佛红色的趵突泉。
而此时的林泊强,意识确实已经出现了迷乱。他和其他人都忙于战斗,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会场中的自己,其实已经成为了一个恐怖的异类,一个如同丧尸一般攻击别人的异类。
“呵、呵、让你们十倍奉还!!”林泊强松开嘴,吐出口中一块血肉模糊的碎肉,用右手擦了擦袖口,说着。
他也懒得拿枪,转头想要去找寻下一个目标————他似乎从这种原始的、如同丧尸一般的攻击方式中找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快感。
——————————
游乐园方向。
郑介铭已经失眠了半宿,他在半睡半醒之间,一直看着那管奇怪的试剂,眼睛怎么也无法完全阖上。
他的脑袋一直都处于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丝毫静不下来。
“可别又像上次一样失心疯吧……”他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前一次在这快捷酒店里,自己突然看到的幻觉。
“那次也是在失眠之后发生的……”他猛的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赶紧停止胡思乱想,静下来,抓紧去睡觉。
然而失眠是何等痛苦,你越是想要让自己安静下来,各种讨厌的念头就如同被一根线牵引着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你的脑袋,斩也斩不断。
郑介铭终于决定打开窗子,听一听外面的雨声,透一透气,或许这样能够稍微让自己紧张的情绪静下来一些。
他推开窗的一瞬间,更多的杂音却进入了他的脑子里。
“枪声……??”郑介铭终于留意到了远处,从末日政*府方向传过来的火并的声音。
“是末日政*府的方向,那边出什么事情了么?是不是有丧尸围攻?”郑介铭心里想着,“这种雨天丧尸的活动不是应该变得非常迟缓么?”
他仔细看了看外面地上的积水,马路的水早就已经没过了人行道,并且人行道上似乎也积起来了厚厚的一层。
再下雨,恐怕都可以游泳了……
——————————————
在谢武资这里,他几乎已经开始进行游泳了……一些优国的车体量较轻的,也几乎已经像是船一样,快要漂浮起来了。
他钻到了一辆车的车底下面,随后稍稍冒起头换了口气,朝更后方爬过去。
这里停放着很多车辆,都是末日政*府从外面找回来的各色车型,谢武资现在需要的,是爬到后排,想办法钻进一辆底盘高、不容易熄火、排气管没有被水淹的车辆,钻进去,开车逃跑!!
他的腿伤此时又浸泡了雨水,谢武资心里明白,这样下去,自己的腿再想好起来恐怕也希望渺茫了。
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首要的一点,正是要逃命,只要他的腿脚还能够踩得动离合器,就足够了!!
“找啊!!找啊!!刚才他就在这一块,肯定往门外跑出去了!!”lu已经追到了刚才谢武资卧倒的地方,由于水已经淹没了汽车的底盘,他一时间没有想到谢武资已经藏身到了车底下,反倒把人都派去了去正门的路径中找寻。
lu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突然意识到谢武资可能已经从车底下钻到了停车场方向。
“哼,想要驾车逃跑吧?”lu用鼻腔轻蔑的哼了一声,随后对自己身边的来袭者发布命令,“去前面几辆车那边看看!”
如果你以为能够用这种方式瞒过我,那就错了,我们的人就这么把你看住了,看你敢不冒出头??淹都淹死你!!
“把车辆看住了,哪辆车要是发出声音,立刻冲过去攻击!”lu对手下发布了新的命令。
————————————
在楼上,陈皓洋此时正躺在尸体旁边,他的视力终于已经开始逐渐恢复,眼前的物体,轮廓开始显现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皓洋此时心中充满惊恐,左手牢牢的抓着旁边的尸体,右手握着枪。
“进来我就开枪?还是装死会比较稳妥?”他正在脑袋里盘算着,突然间他注意到了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点儿红色的色调……
“怎么回事?”
正当他觉得纳闷的时候,左手抓着的那具尸体居然动了起来。
“尸变!?”
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左手如同触电一般从尸体身上挪开。
“我他妈刚才还紧紧抱着这尸体???”陈皓洋的心跳陡然加快。
而这丧尸来回颤动了几下,从地面上缓慢爬了起来,它红色的眼睛发出微弱的光芒,让陈皓洋感到房间里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他赶紧四周张望,周围还有几具尸体,但似乎都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对了,让丧尸做替死鬼吧!!”陈皓洋一发狠,趁着这丧尸似乎还没有尸变完成,一把揪住它的头发,将它拎了起来,推在了房门口。
外面的人似乎也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加快了脚步过来。
丧尸此时就站在房间正门口,红色的眼睛对着外面,陈皓洋的枪口抵着丧尸的后背,他的身体蜷缩在丧尸后面,从它的腰部旁边的空隙往外望着。
就在来袭者走过来的一刹那,对方也看见了丧尸标志性的红色眼睛,哇啦大叫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然而来袭者原本打算面对的并不是丧尸,而是人,他的枪口还来不及对准丧尸的头部。
陈皓洋从后面把丧尸往前一顶,随后躲在了门边。
丧尸身体连中了几枪,但同时,丧尸顺势朝前面一口咬下去,这名来袭者被咬伤之后,惨叫着朝后面闪开。
他的同伙在走廊后方,也立刻抬起枪口对着丧尸射击。
“是丧尸!!有人被咬了!!”
“会死么??查看伤口,有没有办法抢救?”
“先别管他,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丧尸?”几名来袭者用鹰文大声的喊着。
“还有你grandfather我!!”陈皓洋趁着外面混乱之际,举起枪从房间里探出头,立刻对着汇集在伤员旁边的来袭者开枪,子弹朝着集中起来的四五个来袭者近距离喷射出去,这几个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消灭掉。
远处还有数名来袭者,听见枪声,知道还有幸存者,赶紧追杀过来。
陈皓洋关闭房门,朝后退去。
他观察着这房间的结构,朝下看了看,这里是五层,他打开窗子,跃出了窗外,站到了楼外侧的边缘。
这楼在每一层都有一个凸起的边缘,上面正好能够容纳一个人侧身站立。
“视力恢复了,我还会怕你们?”陈皓洋心里想着,“是我对这楼熟悉,还是你们更熟悉?”
他在楼外的边缘朝右边一点儿一点儿的蹭过去,一直蹭到了隔壁的房间,这间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关严实,他从窗口里钻了进去,在房间里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
“让你们感受被同一个人夹击和包抄的滋味。”陈皓洋心里得意的想着,他静静的挪到门口,听见来袭者哇啦哇啦叫喊着,踹开隔壁的房门,冲到了隔壁的房间,并对着房间内进行了一次防备性扫射。他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轻声打开门,走到了空旷的只剩尸体的走廊。
“螳螂捕蝉,蝉在后。”陈皓洋不无得意的想着。
他将枪口对准隔壁方向,小心的一步一步走过去,悄无声息的站到了隔壁的门口。
他看见房间里,四名来袭者正开着手电,仔细的查看地上的每一具尸体,似乎是在检查房间内有没有活口。
“活口已经绕到你们身后了。”陈皓洋得意的笑了笑,随后他大声喊着,突然扣动了扳机。
“bye!!havearip!!!”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将楼上的这几名来袭者杀光后,又冲回楼道里,确认楼道里再无其他敌人后,方才重新返回刚才那间房间。
他注意到,在楼外的院内,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似乎一群人正在找寻着什么。
“找到他!!仔细找!!如果没跑肯定就在车后面!!”这是lu的声音,他正在指挥着手下找寻谢武资。
“这样……找什么人呢?是不是就是刚才那个瘸子啊?”陈皓洋想着,“那既然这样,帮帮忙好了。”
陈皓洋转头,开始搜索尸体身上的东西,他想找寻些手榴弹。果然,在其中一名来袭者的身上,他搜索出了两枚手榴弹、一枚闪光弹。
“给你们来点儿新鲜的玩儿法提提神!”陈皓洋想着,估摸着这个高度也合适,拉开了一枚闪光弹,朝着窗外扔了出去。
lu等人哪里能够留意到这边这点儿声音,等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空中一亮。
“怎么回事?”lu奇怪的回头看了看。
由于爆炸时,大多数来袭者并没有面向闪光弹,而且距离闪光弹也很远,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他们的注意力却被闪光弹给吸引了过来,纷纷本能的回头望去。
尽管光线并没有致使他们瞬盲,但被强光晃了一下,眼睛还是有点儿不适应。
然而,陈皓洋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晃一晃下面的人,他在投掷完闪光弹之后,立刻就投出了第二枚杀器,手榴弹。
“目的就是让你们正面转过来迎接这颗手榴弹的,让爷爷我告诉你们闪光弹和手榴弹怎么玩儿。”陈皓洋手榴弹脱手后,再次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一次,他将手榴弹投掷的很远,尽可能的朝着来袭者密集的地方扔了出去。
黑暗中,这伙来袭者根本看不见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何况刚才闪光闪的那一下,对视觉多少还是有点儿影响,等到手榴弹在将要接触水面,发生爆炸的时候,来袭者想要躲开已经晚了。
离得稍微近一些的一名男子即刻被弹片炸死,一枚弹片恰好击中他的脖颈处,血流如注。
另外两个来袭者离得也很近,手臂被炸伤,吱啦乱叫着倒在了水中。
lu意识到身后有人正在进攻,他愤恨的大声喊着,“散开,找到掩体,准备还击!!”
“*!!难道楼上已经失守了么?!”lu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这群混蛋也太大意了吧!?”
——————————
事实证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手无寸铁的人如果汇集起来,也足够让全副武装的来袭者吃一壶的。
幸存者们已经几乎全部战斗了起来,能够持枪的、被缴械的武装人员,都抢过了枪进行反击;有的人手里握着灭火器,对着来袭者进行喷雾攻击;还有的人直接抄起各种钝器、桌椅板凳,对着来袭者头上就招呼;更甚者有如林泊强,张口就咬人,他已经咬断了两个人的喉咙。
此时的会议室,战斗已经解决尾声,百十来号幸存者与留在会议室里执行屠杀的十数名持枪来袭者的战斗,在堆积了满地的尸体后,即将以幸存者的胜利而告终!!
愤怒的肉搏声随着最后一名来袭者的倒下,而戛然停止,整个会场瞬间回复到了一种绝对的宁静之中。
这感觉就如同学生时代的课间,嘈杂的教室里突然间变得安静一样。
“杀光了?”
一个声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杀光了??”
又一个声音也犹豫着问着。
“全都杀光了!!那群来袭者全都死掉了!!!”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林泊强、欧阳琰、宋奎仪,以及其他一票幸存者,此时疯狂的欢呼着,将手中的桌椅板凳、枪支、纷纷砸在了地上,尽情的释放自己内心的狂喜,这是一种百死之中求得了一生的喜悦!!
但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几秒钟,人群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在这次袭击发生之前,末日政*府里原本已经集合了差不多两百人了。
但是经过了这次夜袭,现在还能站着的人们……
也就区区十几二十人罢了……
一名男子突然就跪倒在地,哭了起来。
紧接着,更多的人也都忍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会场刚刚还是一片狂喜的氛围,下一秒仿佛就变成了丧礼的现场。
人们接二连三的哭泣,这哭声从最初的微声啜泣,间或夹杂着一些大哭。
而这哭声似乎也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一名男子忽然停止了哭泣,抬起了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四处寻找着什么。
“余泽恺呢?”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身边的一个男人听见了他的声音,也停止了哭泣。
“对啊……”
他也站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余泽恺呢!!!!!!”这个男人大声的喊着。
“这个罪魁祸首在哪里啊!!!!!?”
明明是余泽恺将大家从丧尸的口中救了下来,现在的他却成为导致这次覆灭的罪魁祸首。
即便在这次夜袭中,余泽恺实际上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幸存者实施着保护,但是却阴差阳错的,被认定成了这次袭击事件的共谋者。
此时的余泽恺正在房间的角落里,他依然守在余坚的旁边,在刚才的反抗中,他也没有参与。
他只是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跪在自己父亲的旁边。
“余泽恺!!!杀了余泽恺!!!把他找出来!!!”人群中的情绪再度爆发出来,这群人仿佛又找到了一个新的敌意对象。
“在那边!!!他和他的狗爹待在一起!!!”
“你看他一直在房间的角落里,都没有参与战斗!!!!”
“肯定啊!!他和这群来袭者都是勾在一起的,搞不好丧尸都与他有关!!”
“打死他!!!不要用枪!!”
下一秒,群情激奋的群众们全都朝余泽恺扑杀过去,这群人甚至都觉得一枪杀死他不解气,要将余泽恺生擒打死。
宋奎仪见状,知道自己作为所谓末日*政*府主*席,万一有人对他进行问责,估计也是百口难辨。
他立刻灰溜溜的想要从门口逃出去。
然而他却没想到,愤怒的群众中,已经有一个人堵住了门口。
“宋主*席?想要去哪里啊?”这名男子阴森森的问。
“啊…啊?我也是来堵住门口的,不然……不然余泽恺跑了怎么办??”宋奎仪灵机一动,张口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随后他以最高的分贝喊着,“杀了余泽恺!!!!!”
他也朝着余泽恺冲了过去。
此时的余泽恺突然从混沌中被惊醒,转头一看,一群幸存者正朝着自己扑杀而来,他心知不好,总不能被活活打死吧!
他首先想到的是要夺门而逃,一转眼望过去,却听见了宋奎仪讨伐自己的声音。
“啊!忘恩负义的杂种们!!!”余泽恺恢复了清醒,狠狠的骂了一句,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跪的麻木了。
“怎么能够让你们给抓了?那我岂不是得死无葬身之地??”余泽恺心知自己若是被这群幸存者扣住,别说被活活打死,凌迟处死都很难说,他宁肯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转头就朝窗口跑了过去。
“死吧!死了算了……一了百了……整什么末日政*府??整什么社会重建??我又不是伟人,我只是一个商人,越俎代庖有这么大野心干什么?”他在跳窗的最后一刻自责着。
“别让他跳下去!!”
“不能让他这么简单的就死了!!”
人群大声的喊着,但他们离余泽恺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开枪打他的腿!!”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余泽恺已经冲出了窗外。
他只觉着自己如同一只飞鸟,享受着瞬间的失重的快感,随后,地心引力便将他重重的往下拉。
他都能感到自己身体的速度加快,随后“花碴”一声,坠入了楼下深深的积水中。
人群冲向窗边,纷纷探头向下看。
“死了么?死没死?”
“看不见!”
“下去教训他去!!”
“他余坚狗爹不是还在么!?”
这群人一转头,将这怒火又转移到了余坚的尸体上。
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余坚的尸体又是一阵暴打。
宋奎仪和欧阳琰在旁边心惊胆寒的看着。
尤其是宋奎仪,他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头上的这个恐怖的头衔了。
他又往门口看了看,那个堵门的男人似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别……我什么都不知情的……”宋奎仪脚步一软,也身不由己的冲进了人群中,走到了最前列。
“打死余坚!!!”他冲到余坚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一脚踹在了尸体上。
“哦?”人群中传来这样一个奇特的声音。
“宋主*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宋主*席?”人群中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
殴打余坚尸体的行为戛然而止。
十几个幸存者犹如老鹰看着小鸡一样看着宋奎仪。
“哎哟我艹……我……我刚才瞎起什么哄啊………我要是躺在地上装死不就好了么??我干什么也过来参与啊??我这个蠢货???”在这一瞬间,宋奎仪感到一种无比的压迫感朝自己压过来,他觉得自己瞬间喘不过气了,不住的在内心自责。
“啊…啊?”宋奎仪结结巴巴的回答。
“啊什么啊?宋主*席?”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走上前,拍了拍宋奎仪的肩膀,“宋主*席可好?”
林泊强并没有参与到殴打余坚的人群中去,他擦干净满嘴的鲜血,走到了欧阳琰的旁边。
“欧阳先生……”
欧阳琰摇了摇头。
“宋主*席,这主*席的位置坐着还便宜么?”男人继续问着,旁边围观的人挂满了冷笑。
“啊?什么便宜?”宋奎仪只能装傻充愣。
“完了完了……我应该怎么回答???我是无辜的啊!!!我根本不知道这场袭击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任何的实权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宋奎仪在脑海里呐喊着,但他想着的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别装傻充愣卖糊涂了,你若是和余泽恺没点儿关系,他能支持你去台面上,当什么,主~~席~~?”这男人更加阴阳怪气的说着,“兄弟姐妹们,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呢,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
“杀了他!!费这么多话干什么!!”一个声音响起来,这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别啊……”宋奎仪叫苦不迭,“我不是什么主*席,我不知道啊!!余泽恺的事情我一概都不清楚啊!!要是我知道的,你们问我,我什么都说!!!”
宋奎仪的腿已经在发软了,他虽然*上没有跪下,但是精神上已经向这群恐怖的人群跪下了。
“问了你,你才说?不问你,你就不说了是不是?”阴阳怪气的男人继续发问。
“就是!!这种人就该打死,还在隐瞒!!”
人群中进一步爆发出一阵骚动。
“天啊……你们想要我说什么啊??我都知道些什么啊??”宋奎仪痛苦的央求着,“我知道余泽恺是个商人,也知道他之前就在暗自里招兵买马,但是我从来就不认识他啊……”
宋奎仪扫了一眼人群,发现那人群中也有之前余泽恺的武装人员,他如同抓住了一根浑水摸鱼救命稻草,指着那个人,说着,“对了,就是他!!!”
————————————
院内,谢武资终于爬上了一辆汽车。
他别无选择,整个停车场都已经围满了敌人,这群人似乎铁了心要抓到他。
如果他一直耗着,这群人也一定会找到他,他只能尝试着抢一辆车逃出去。
但他拉开车门的声音还是惊动了lu。
“听见了!!就在那边!!都围过去!!”
恼羞成怒的lu决定不去管楼上投掷手榴弹的男人,也不去管三楼传来的嘈杂的喊声————那些喊声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人传来的。
他现在只想要抓住这个败坏了自己一切计划的男人——谢武资。
谢武资刚刚坐稳,一群人就围到了谢武资的车辆旁边,围成了一圈。
“先打爆他的轮胎!!”lu喊着。
随着几声枪响,谢武资的车慢慢的沉下去了几寸。
“完了,这次被包围了,逃不掉了……”谢武资心里的声音又开始挣扎。
“让你刚才直接跑你不听,逞什么英雄??现在你怎么办?”
“如果不上去,你能知道这群人接下来还去游乐园么??”
“有什么区别,反正唯一知情的你马上也要被杀死了!!”
“还有他们说的什么试剂……”
“等等!!试剂??”谢武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求生的契机。他赶紧把手插入了湿漉漉的口袋。
那东西还在!!
“你不是要跑么?跑到哪里去啊?”lu砸开了车窗,用中州语言对谢武资说着。
“纳尼?啊枯骨几码的思密达!”谢武资胡乱说了几句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他说什么?”lu被这几句类似优国语言、又类似棒国语言的话整了个糊涂。
“*!!想要拖延时间是不是?”lu突然回过了味儿,举起枪就要射杀谢武资。
就在这时,谢武资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粗粗的针管。
黑暗中,lu只看见谢武资拿出了试管或者针管类的东西,但却又看不清楚那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给我!!”lu见状,放下了枪,伸出了手。
谢武资犹豫了一下,继续朝周围比划着,“let,theve!!”
他其实还是会点儿基本的鹰文的,不过此时他也是紧张,断断续续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lu认定了谢武资手中的针管里就是自己要的东西,想要拿回东西心切,犹豫了一下,让车前面的人让开。
“giveitto没有好气的再度伸出手。
谢武资见旁边的人都已经散开,反倒更加有恃无恐。
“人都散开了,我怕你干什么?何况你这么心切,看来这东西对你还蛮重要的,我偏偏不给你!!给了你,你就知道是假的了,我还活的了?”谢武资心想,“反正都是死,多拖一分一秒也行!!”
“giveitto更加愤怒的喊着。
谢武资干脆把针管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别喊!再喊我就自己注射进去,让你永远得不到!!”谢武资这次说了中州文,他现在要进行正式的讨价还价了,再说些奇怪的语言可无法交流。
“你会说中文?”lu感到自己再度遭受了羞辱。
“你先让我下车,换一辆车,我能够平安离开,这管试剂我就还给你,否则我就注射到自己体内,让你也得不到!!”谢武资进行着威胁。
lu心想,我杀了你,再拿走针管岂不是就可以了?他抬起了枪。
谢武资二话不说,唰的一下将针管扎入了自己的手臂里。
“stop!!”lu大喊着,放下了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针管。
谢武资担心他看出来针管里是空的,用四根指头遮住针筒,大拇指压着注射器。
“你要是动歪脑筋,我根本不会给你机会。”谢武资说着。
但他同时心里又在想着,他要的这试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若是真正的注射到人体内,会产生什么效果?
lu反过来受到了威胁,一点儿办法没有,他既不情愿自己被这个男人耍了一遍又一遍,更不情愿到手的东西再度失去,两害相权,他只能取其轻,决定放走谢武资。
而且,大不了可以在他逃走的瞬间,拿回针管,杀了他!
“ok,ok,我放你走,但你保证要把针管留给我!把试剂还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lu说着。
“没问题,那你让我先上一辆车,让其他人离我远点儿。”谢武资说着。
lu帮谢武资拉开了车门。
谢武资挑选了一辆离大门口最近的、底盘最高的车辆。
“就是这个,帮我打开车门,发动车辆,摇下车窗。”谢武资见自己占据有利地位,便丝毫不浪费这种地位带给自己的“特权”,随意的指挥lu。
lu心中愠怒,但又担心他真的把试剂注射在自己的体内,那样麻烦可就大了,他只能灰不溜秋的像个仆人一样,打开车门、发动了车辆。
这车能开,油量也不少。
“下来吧?!还愣在上面干什么?是我开车还是你开车?”谢武资说着,他的腿脚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别在这人面前倒下!!撑住,再撑一会儿!!”谢武资内心不断的提醒自己。
lu愤怒的从车上跳下来,说着,“你要是敢玩儿花样,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哪敢,会还给你的,但也不能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是?”谢武资说着,掩护着手中的针管,上了车。
“你已经上车了,把试管给我!”lu再度向谢武资伸出手,他为了防止谢武资逃跑,直接将手伸进了车窗,并且搭在了方向盘上。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悄悄朝后面的手下做了个手势,那意思是,一旦谢武资交出针管,大家一起对车厢射击。
谢武资将来袭者的小动作也都看在了眼里,笑了笑。
“死活与否就在这一瞬间了。”他说着。
“什么?”
谢武资抽出手臂上的针管,猛的朝lu的手上扎下去,随后将注射器按到了底!紧接着,在lu的惨叫声中,他立刻起动了汽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将针管插入lu的手背,将针筒压到底以后,立刻启动汽车,冲了出去。
“啊!!!开枪!!!开枪!!!”lu一边大喊着,一边跪倒在水泊之中,将针管拔了出来,针头上还带着血。
“糟了!!糟了!!我要出事了……”lu惊恐的自言自语,他以为那一管试剂已经全部被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此时的lu不知所措,想要抽刀断了自己的手,但提着刀却又迟迟下不了手。
“不对,不对,我们人种不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而且这个东西也不是普通的......”
其他来袭者对着谢武资的车不住的开枪,谢武资将头埋低,完全凭感觉将车朝正门的方向兑过去。
“反正抬头看也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老子就这么盲着冲出去,挡我者死!!”谢武资心里想着。
车的正前方,的的确确站着两名来袭者,这两个人原本的任务是防止谢武资潜逃出去,此时车朝着他们二人冲过来,这两人都举起了枪,大灯晃着他们的眼睛,他们还来不及开枪,赶紧先各自向两边跳开。
“lu被试剂扎了!!”一名来袭者不识时务的大喊了一声。
转过头来,一群来袭者居然将枪口对向了lu。
“你们干什么!!要造反么!!!我没事!!我要有事早就有事了!!”lu怒吼一声,“都把枪给我放下!!”
来袭者们见自己的头目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反应,遂缓缓将枪放下。
“这试剂对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作用,你们也不是不知道。”lu补充了一句,随后走到刚才大声喊的那名来袭者旁边,使劲拍了他脑袋一下。
最关键的是,lu仔细观察这针管,也认出来了,注射在自己体内的,其实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是空气而已!!
而这时候,再想派人去追谢武资,似乎也来不及了,lu愤恨的作罢。
“三番五次被这个男人戏耍!!我一定要扳回这脸面!!”lu此时不好意思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提及针管是空的,反倒将话题转移到了三层的幸存者身上。
“上面的屠杀也该结束了吧?上去收尾,杀光那群人。”lu连续失利,此时想要从屠杀中找回心理的平衡。
————————————
就在危机当头的时候,三层的幸存者们却没有能够抓住这样宝贵的求生机会,在进行着无聊的内耗。
“就是他!!”宋奎仪眼看着自己就要陷入众矢之的,随意的指了一名武装人员,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什么就是他?就是谁?”阴阳怪气的男人顺着宋奎仪的手转头过去看。
“就是他!他是余泽恺手下的武装人员,他知道很多事情!!”宋奎仪大声喊着,想要把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
“你他妈的血口喷人!!管我什么事!!他让我做主*席了么!!打死他!!!”
“对啊!对啊!!”
人群中再度爆发出这样的呼喊声。
“杀了他!!”
宋奎仪的这点儿小聪明完全没有能够糊弄住处于癫狂状态的人们,这群人揪住了宋奎仪的头发,使劲的拉扯他的衣服,那架势似乎是想把他连衣服、带着皮肤,一层一层的扒光!!
“别!”
“pia!”
宋奎仪刚刚喊了一声“别”,他整句话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一个大耳光子就扇在了他的脸上。
“欧阳先生,先躲躲吧,先躲躲……”林泊强此时也有些担忧,怕这群野蛮而失去群体性智慧的人在杀死宋奎仪之后,会将矛头继续转向其他这些曾经抛头露面过的政客上来。
欧阳琰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竟相互搀扶着,一点儿一点儿蹭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打死他!!”
“让他不作为!!!”
“刚才大家保命换命的时候,你怎么不主动站出来为大家说两句话!!!”
“我看你根本就是和那群人一伙的!!”
一阵拳打脚踢下来,宋奎仪的眼眶已经肿了,似乎一只眼球也已经变成了杂货铺,他此时彻彻底底的理解了水浒传里,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的时候,那镇关西是个什么感觉。
他觉得自己比镇关西还要惨烈,自己挨了不下三十拳有余。
“放各……喏……”他稀里糊涂的冒出了这样的声音。
就在一群幸存者狂热的抒发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脚步声却再度从楼下传来。
这群幸存者声音很大,居然忘记了还有一大票来袭者没有死亡。
大门咣的一脚被踹开,两名来袭者冲进了屋内。lu紧跟其后。
会议室内的景象让lu大吃一惊,随后他二话不说,提起了手中的枪,对着毫无防备的人群再度进行着扫射。
这一次,与之前幸存者反抗的态势完全不同,那时候来袭者是分散站开的,火线也是分散的,而且谢武资牵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使得百十人的幸存者能够有机会进行反抗。
但现在,他们原本只剩下了十几二十人,还都集中在宋奎仪旁边对他进行殴打。
这群人几乎刚刚挥舞起手中的拳头,飞踹出一脚,就被侧面、背面的子弹击中而倒地身亡。
有机会却不跑,怨不得别人。
宋奎仪被众人围在中间,此时已经被打的虚脱而失去了意识。
lu见周围的人都被枪杀完毕,停止了开火,向手下摆了摆手,示意再去搜索房间的其他角落。
尚有几名幸存者躲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空旷的会议室里,再度传来女人的哭声、哀求声,以及零零星星的枪声。
也有少数的几名幸存者,在众人殴打宋奎仪之前,就提前从这房间里跑了出去,躲到了其他楼层和房间里,但这只是极少数的部分。
欧阳琰和林泊强见势不妙,干脆早早的把自己伪装成了尸体,混在了尸堆之中。欧阳琰本来腿就残废,装起来还挺像回事,这两人瞒过了来袭者的眼睛。
lu揪起宋奎仪的头发,轻轻的拍打着他肿胀的脸,将他唤醒。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lu轻声的问着。
“因为……塔门嗦握是……租细……嗦窝知情……”(他们说我是主*席,所以认为我知情。)宋奎仪口齿不清的回答。
lu感觉留着宋奎仪可能有用,没有杀他,吩咐手下的来袭者将他给带走。
“之前在楼上扔手榴弹的人还去搜么?”一名来袭者问lu。
“搜什么?就你们这群笨蛋!!!这都能伤亡这么惨重,搜什么!!!先撤退!!!”lu愤怒的扇了这人一巴掌。
没有得到真正的试剂,还得重新去找……看来下次,就不能这么简单的对付这群人了……lu心里暗自想着。
————————————
陈皓洋投掷完闪光弹和手榴弹之后,也不再继续进行攻击,他始终以保住自己的命作为第一优先,估摸着这番攻击下去后,也扰乱了敌人的注意力,立刻就冲下楼,做好了去游乐园投奔郑介铭的准备。
另一方面,余泽恺从三层跌落下来,却恰好掉在了挺深的积水之中,并没有摔死。
他后背落地,地面原本也是矮矮的草皮,他扑腾了几下后,便意识到自己死不了,为了避免被上面的幸存者注意到,他干脆趴在了水里,小心的往旁边爬开,爬到了楼的侧面。
“暴徒……全都是暴徒……”余泽恺心里暗自骂着,他只觉得自己透心的凉。
“我好歹也算是保护了你们,转手就要这样对付我?”余泽恺内心深处正填满了恨意,而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的去向产生了疑问。
“难道我也只能去投奔游乐园那边的那群贱民么?”
——————————
谢武资将车开出末日政*府后,并没有立刻返回游乐园,而是向西从反方向绕了一个大圈,随后将车子转向南边,把车绕到了游乐园的南门,以避免被人追踪。
这一路上积水都不少,尤其游乐园南门,原本地势就低洼,水深已经齐到了他的腰部。
“要是现在有人接应我就好了……”谢武资在心里哀求着,他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撑不住了。
他挣扎着在水中连游带爬摸索到了南门,爬上了南门的围墙,然后蹭到了值班室的楼顶。
他半跪在楼顶上,看着下方深深的积水,实在是失去了继续往回游过去的信心。
“要不然……就死在这里也不错?”谢武资心里想着,望着天空中依然降落下来的雨水,坐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已经急剧下降,怕是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
哗啦啦啦……
“谁在那边!!!!”
一个声音从游乐园内部响起。
“啊?”谢武资睁开了他模模糊糊的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睁开眼睛,他意识到已经有人发现了自己,但他又不太确定,生怕周围太黑暗,过来的人会错过自己的准确位置,于是又挣扎着从屋顶爬起来,再度半跪在地上,朝着前方伸了伸手。
“是有人!!赶快过去看看!!”
两个男人从游乐园里过来,看见了在值班室上方招手的谢武资,他们并没能辨认出他的身份,只觉得这是一个幸存者。
“是我!谢武资!!救……..我………”谢武资害怕来者误以为自己是进攻的人或者丧尸,又再度调动自己的气力,大声喊了出来。
“你听见了么?是谢武资?他怎么自己回来了!?”谢武资也终于辨识出,这正是郑介铭的声音。
“得救了……”谢武资听辨出声音,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再度倒在屋顶上。
原来,郑介铭之前打开窗户,恰好听见了末日政*府那边传来的枪声,心知有战斗发生,为了加强防备,他将大家也都叫醒,加强了对游乐园内的巡视和防御,这才发现了跑到南门的谢武资。
郑介铭和耿直两人膛着积水,冲了过来,爬上屋顶,将谢武资背了下来。
谢武资浑身冰凉,郑介铭背在后背,那冷感直接侵入他的脊椎里。
“坚持住!!”两人赶紧往快捷酒店方向跑,生怕晚一步谢武资就不行了。
郑介铭只感觉到谢武资在不断的颤抖,应该是冷过度了。
两人将他送回了房间,立刻帮他把身上的湿漉漉的衣服全都除掉,换上干净衣服后,用被子将他盖好。
一层被子完全无法驱除谢武资的寒冷,他们只好加盖了好几层被子。
与此同时,他们拿来一个铁制盆,把木柴放在盆里,就在这个房间内燃起火,替谢武资烧了点儿热水,也同时驱逐房间内的寒冷。
“发生什么情况了?刚才末日政*府打起来了?谢武资怎么回来了?”很多人都凑到了房间里,凉水向郑介铭发问。
“还不知道,搞不好是他们遇袭了。现在谢武资状态不好,没办法去问。”
花奉则守在窗口,隔着玻璃,用望远镜向末日政*府方向查看。
他隐约听见有车辆发动的声音,而那声音也渐渐远去————这正是lu等人离开的声音。
——————————
仅仅十几分钟以后,游乐园的西门又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一个男人在门口大声的喊着。
花奉听见了动静,立刻抄起了枪,从窗口探出头向外看。
“开门!!让我进去!!!”
花奉想了想,跟郑介铭等人提示之后,与魏子龙、李轩等人立刻冲到了西门。
“什么人?”花奉隔着大门,警惕的向门外发问。
“末日政*府的人,那边沦陷了……”来人说着。
“什么?是内讧还是丧尸?”花奉立刻就想到那边一群政客相互之间并不团结,首先就认定是政客相互之间笼络了一群人,开始了火并。
“呵呵……还不至于……有外人攻进来了。”来人说着,“你们让我进去,我之前把东西交给了你们的郑介铭先生,外人就是为了那个东西来攻打的末日政*府。”
来人正是陈皓洋。花奉听见他这么说,权衡一番,将他放进了游乐园内。
————————————
谢武资隔壁的房间内,一只蛾子飞来飞去,但昏暗中,大家都只能听见它惹人心烦的声音,却看不见它飞到了哪里。
郑介铭点燃了一只蜡烛,这狭小的客房瞬间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周记堂、耿直、花奉、凉水、金虎等一大票人围坐在蜡烛旁边,向陈皓洋询问各种问题。
他们现在都已经知道末日政*府里的幸存者惨遭屠杀的事情了,无奈谢武资一直睡着,无法询问,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有各种疑团得不到解开。
大家也都害怕这种厄运会降临到自己这伙人的头上。
蛾子围着蜡烛的火焰转来转去,火焰跳动着,在房间周围投下了数个同样跳动着的人影。
……
“什么?你是说,正是因为这瓶试管,才导致了末日政*府遭到外人进攻?”郑介铭听见陈皓洋说出真相,感到极为震惊。
就知道这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引发这样一起事件!!
郑介铭手里还握着这管试管,他仔细看着这里面的液体,略带有些黄色,有少量的黑色杂质,但混杂的很均匀。他稍稍倾斜试管,这药剂并不会粘在玻璃壁上。
“没错,当时我们也是无意中获得了这瓶试管,但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余泽恺,也没有告诉末日政*府里的其他人。”陈皓洋说着,“我们一直把这东西藏着,知道那天下午看见你们过来,才交给了你们。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很可能是正确的。”
“正确你大爷!!!!”周记堂突然从旁边伸过手来,一把揪住陈皓洋刚换下的干净领口,将他从凳子上揪起来按在墙上,“如果他们知道试管在这里,岂不是遭到进攻的是我们!!!你把祸水引到了我们这里,想要保末日政*府是不是!!?你明知道这东西可能有问题,交给我们也不说明原因,想要坑我们是不是??”
蜡烛的火光猛烈的跳动起来,周记堂这么一折腾,刮起来的风差点儿把它熄灭了。
“老周……你先听他把话说完……”耿直站起来,轻轻的拍了一下周记堂的肩膀。
“哼!”周记堂松开了手。
陈皓洋倒也没有介意,整了整自己的领口,继续说着。
“这群袭击者,具体和余泽恺有没有什么渊源,我是不太清楚,他自己本人可能比较了解。不过有一个细节确实值得注意。”陈皓洋继续陈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大家把身体都稍稍前倾了一些。
“我们作为余泽恺手下的武装人员,实际上大多数也都是他贩*毒时候的同伙……咳咳。”陈皓洋似乎也不掩饰自己曾经从事过黑*社*会的事实,“不过……他的手下还是分了两类人的。”
“黑衣人和你们这些武装人员?”郑介铭问。
“没错……但过去并没有什么黑衣人。”
周记堂此时更加提高了警惕,他原本就对“黑衣人”这种神秘的群体心存疑惑,而现在,似乎他离真相正触手可及。他一下子改变了刚才对待陈皓洋的那种态度,殷切的往前凑了凑。
陈皓洋正要张口,突然发现了周记堂的神态变化,扭头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很好奇啊?”
周记堂的脸一下子就觉得没处搁了,刚才他还要出手揍陈皓洋,这现在倒好,陈皓洋一句话,让他自己感觉反倒无地自容了。
“咳咳……老周没有恶意的,他是急性子,也是很可靠的伙伴。你继续说吧。”郑介铭看出来这气氛的微妙,对陈皓洋说着。
“呵呵。那我继续说。”陈皓洋于是不再看周记堂,继续说着,“余泽恺手下传统的人员都和我们一样,是有一套迷彩服配发的,这主要是因为我们这群人原本常驻在边境一带。”
边境,因为****的关系嘛。郑介铭想着,他联想起郑之岚也曾经吸过***,心里不禁揪了一下。
“但是这群黑衣服的人,是末日之后我们才知道的一个附属组织,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好像是直接受余泽恺管辖的,地位可能都比我们高一些。”陈皓洋说着。
“恩。这个信息我们之前也留意过,好像北都市到处也都有余泽恺撒出去的人吧?只是觉得挺纳闷的,他们相互怎么取得联系?看余泽恺也不像特别有能量的样子啊?”耿直说着。
“有没有能量,你表面哪里看的出来?他们家族从事贩**起家,然后又洗白了,就冲这个,能没点儿本事?”李轩插了一句嘴。
“这些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这里。”陈皓洋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所有人于是又保持了沉默,专心听陈皓洋说话。
“来袭的人,以及之前我在山上发现的那群人,是一群老外,也是黑衣人。穿的服装都和余泽恺手下那群黑衣人的服装一样。而且……用的武器,也和丧尸危机爆发之前,新配发给我们的武器,完全一样。这个信息我也是发现试剂的时候才留意的。”陈皓洋说着,“这也是我不敢把试剂交给余泽恺,而要交给你们的原因。”
他这句话一说完,大家都陷入了迷惑之中。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是被窝里反了?”郑介铭问。
如果说是窝里反,而来袭者又是找试管,那……这逻辑说不通啊??余泽恺既然是这群人的老大,怎么会管不住他们呢?
“不太可能是窝里反,我觉得更像是老大踩小弟来了!!”陈皓洋斩钉截铁的说着,“余泽恺肯定在某种关系上,从属于或者有求于来袭的人,所以当我们无意中带走了试管,来袭的人会直接想到要来找余泽恺的麻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说让我来判断,我觉得余泽恺更像是从属于那群来袭者,甚至于,余泽恺手下的黑衣人群体,本身也是为了那群来袭者服务的。”陈皓洋提出了自己这两天冥思苦想后的结论。
……
众人一片沉默,尤其是周记堂,他现在对于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理不太顺了。
“余泽恺整出了病毒?弄出了丧尸?”周记堂试探着问。
“不,他顶多是一个代理人,而且他可能甚至压根都不对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知情,他只是一个棋子而已。”耿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另一间房间里,谢武资还在不住的发抖,但意识却混乱不堪,他的身体经受这样的折腾,已经虚弱到了极限。
方心平安顿好王承难,也来到了谢武资的房间,探查他的情况。
“严重发烧!”
方心平取出体温计,看了看上面惊人的数字,并没有将这个数字说出口来,反倒直接将刻度甩回了原位置,仿佛这样能够把谢武资的体温降下来一样。
尽管她要做出对应的处理方法,但是在情感上,她一点儿也不想面对这种让她感到难受的数字……
旁边搭手的王鑫蕊和庄仪见状,只能再度添旺屋里的柴火。
“小心点儿,别点燃了旁边的东西。”庄仪提示王鑫蕊。
“他一直在喊冷,还在说胡话,能够………熬过去么?”王鑫蕊问道。
“不好说……他生命力应该不弱吧,能够从那么苛刻的环境下跑回来。”方心平说着,随后把嘴凑到他耳朵旁边鼓励着,“坚持住……”
谢武资似乎根本听不见。
方心平等到屋内温度升高一些了,才开始处理谢武资腿上的伤口和污渍。
“我现在才慢慢认识到,脱离了医院,我所谓的医疗水平是多么的有限……”方心平小声的对王鑫蕊和庄仪说了一句,“以前遇到问题我们几个医生可以讨论、可以有各种先进的设备、可以有足够的药物和安全预案……现在我觉得……”
“不要紧的,不用苛责自己,你只要尽力了就好。”庄仪看出方心平言语中的无奈和自责,安慰着她。
“哎……”方心平看了看庄仪,叹了口气,继而开始专心的行使她的本职。
————————————
郑介铭等人的房间。
“再过两个小时天应该就亮了,我想我们有两个地方肯定得去查探查探。”郑介铭说着,“一个肯定是末日政*府,最好能够找到幸存的人,陈皓洋虽然从那边过来,但是他没有经历屠杀现场,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的事情。(陈皓洋并没有讳谈自己躲在吊顶保命,以及手下几个人全部死亡的事情。)谢武资似乎经历了,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询问他。如果要知道具体的信息,还得咱们亲自过去一趟。”
“还有多少枪支弹药?”花奉转头问耿直。
“不多了,枪支倒是有不少,弹药寥寥无几。现在谢武资倒下了,狙击枪也没人用的顺溜。”耿直说着。
“那倒不要紧,末日政*府死了不少人,相应的也就腾出来不少枪,你们只要去了,满地尸体上都有充足的枪支弹药,何况我还掌握弹药库的位置。”陈皓洋说着。
“这倒是又一个不错的见面礼。”耿直暗自想着。
“去完末日政*府以后,我们整备整备,还得去一次山上,去上次周记堂看见的那个小白楼。陈皓洋所说得到试管的位置和我们遇到塌方的位置基本吻合,我想我们有必要也过去探查探查。”郑介铭接着提出第二项建议,这个建议曾经在昨夜提起过。
…………
这一次大家的响应并没有这么热烈了。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沉默和犹豫,而这根蜡烛也已经燃烧到了底部,眼看着火苗不稳定的跳动着,就要熄灭了,张绣山重新续上了一根蜡烛,房间里的光线再度变亮。
半晌,李轩才冒出来了一句话,这句话也代表了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会不会引火烧身?本来对方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去了,反倒引得那群人来攻打我们?”
谢武资来了以后就失去意识了,他没有来得及把最关键的信息传达给大家————来袭者已经知道试剂可能在游乐园了,他们肯定会攻打过来。
但是大家并不知道这一点,还心存侥幸。
…………
“周记堂,你怎么看。”郑介铭想了想,首先征询周记堂的看法。
“必须去,我们这次去是有备而去,面对对方可能的进攻,我们也是有所防备,应当不会很被动。而且,如果不去,不掌握情况,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搞不好我们反倒会遭到进攻。”周记堂说着。
“那帮洋鬼子进攻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大?”金虎也参与了谈话,谨慎的问陈皓洋。
“百分之百。”陈皓洋斩钉截铁的说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桌面的蜡烛再度猛烈晃动起来。
——————————————
“原”末日政*府里。
会议室内。
尸体遍布房间,数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天也开始慢慢的变亮。
雨已经越来越小了,随着阳光在远处雾蒙蒙的渗透出来,雨点儿也开始变小。
这感觉仿佛是经历了一次大洪水后,诺亚方舟第一次见到新的光芒。
欧阳琰和林泊强躺在尸堆里,即使他们知道来袭者已经走了,他们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既是害怕被人发现,更是动不了了……
人在极端的恐惧之下,往往也会有退行的应激反应。这两个年老和年长的男人当时就这么倚靠在一起,发抖了长达两个小时,方才先后恢复了意识。
“天亮了……起来了……”林泊强首先从恐惧的虚空中恢复过来,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腿部严重发麻,他站了起来,马上就站不住,又跌倒了下去。
随后他感觉到的,是无尽的寒冷。
他只能从尸体身上扒下来一件毛衣,笼在身上。但这衣服放了一整夜,本身也是冰冰凉凉的,他穿上以后,反倒觉得更加寒冷了。
“帮……帮我把轮椅……给我……”欧阳琰没有轮椅和别人的搀扶,自己爬不起来,指了指门口处。
“哦哦,好!!”林泊强赶紧跑过去,帮欧阳琰把轮椅拿了回来。
林泊强原本对欧阳琰并谈不上好感或者恶感,他们原本就没有太多的利益交集和冲突。过往见面的机会都没多少,连虚与委蛇都谈不上。
现在两人同处患难,同时死里逃生,却多了一份情谊。
林泊强小心的把欧阳琰扶上了轮椅,随后想了想,把自己身上这件已经捂热乎的衣服脱给了欧阳琰。
“你年纪比我大了,欧阳主*席,我重新再找一件。”
“谢谢,谢谢……”
这两个人在平日里,都是被别人服侍的主,走在哪里不是一帮秘书和下属众星捧月,林泊强百年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衣服谦让给别人;欧阳琰更是万年也不可能向这种不值得一提的小恩惠道谢,然而今天,这两人都破了例。
“现在去哪里?”林泊强在脑海里向自己提出了这个疑问,没有了末日政*府,他觉得自己一下子仿佛置身于原始的荒蛮之中。
人都是社会化的动物,尤其他们这种官*员政*客,现在把他和欧阳琰两个人丢在这里,他一时间居然手足无措了。
但是在林泊强满屋子没头苍蝇一般打转,对着窗户外面瞎张望的时候,欧阳琰却显得很淡定,他自己控制着轮椅,在尸堆中仔细的看着,仿佛在找着什么。
最后他找到了。
那是一具被打成筛子的、西装既笔挺又褶皱的尸体。
是胡指清的尸体……
欧阳琰一直楞楞的看着胡指清的尸体,他知道在最后的屠杀中,正是胡指清将自己按倒在地,护在了自己身后,替自己挡下了数枚子弹!!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也是不敢忘记领导的栽培之恩。”欧阳琰回想起在末日之后,胡指清再度见到自己时,曾经对他说的话,“现在我们既然都面临这样的困境,我和您,父母家人儿女妻子都没有了,那论纲常,您是我的老领导,也就是当前我最能够信任和亲近的人了,我自然也要在这里帮助您好好的渡过这混乱的日子。”
欧阳琰此时看着胡指清的尸体,居然觉得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甚至后悔,过去更多的在工作上展开交流和指导,没有深入探讨更多的话题。
只是,像他这样的人,实在也是难以将感情完完全全的溢于言表的,过去一样,现在也一样。
林泊强还在旁边如同热锅蚂蚁一样窜来窜去,时不时的大声跟自己还说句话。
“雨停了!!实在不行我收拾收拾楼里的食物,看看能不能出去?”
“哎……”
这名头发早就白的不成样子的老政客,只能长长的发出了一声悲哀、悲凉的叹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见天已经亮了,遂做好准备,朝末日政*府方向而去。
他们考虑到尸堆里枪支弹药应该不少,便将几乎所有的热兵器都留在了游乐园内,以备有人进行偷袭时,游乐园可以有足够的火力进行抵抗。
郑介铭、周记堂、陈皓洋、耿直、金玥五个人负责外出,花奉、凉水等人则负责安排游乐园内的防御措施————其实除了防御措施,还有一系列基础工作要做,目前的游乐园,已经完全是一片洪水泽国,连在园区里走路都费劲,他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些水排走。
一直不下雨,缺水一直是隐患,现在下了雨,水反倒成为了祸患。
园区内的动物倒是被照顾的不错,临时的棚子也早就已经搭设了起来,而且昨天晚上,大家为了防止动物乱跑或者受凉,将它们都转移到了室内,现在看着雨已经小了,大家又再度将它们转移到了杂草丛生的户外。
“这些动物现在也是我们的希望。”骆雪和王鑫蕊两人看着这一小群羊,两人对着话。
“最好能够把他们说的农业基地里的动物都带回来,集中饲养,以后粮食起码就不用愁了。”王鑫蕊说着。
————————————
“你是说,这群人是昨晚上来偷袭的,而你们昨晚根本就没有安排防卫措施?”郑介铭问陈皓洋,他们并没有开车,而是步行抵达了末日政*府的院门前。
“没错。下大雨,丧尸的行动也很迟缓,原本考虑没有什么威胁的。”陈皓洋看了看路边的几只丧尸,这丧尸被水浸湿,看起来毫无生机的样子。
耿直想了想,从路边花坛找了找,翻出一块石头,对着丧尸扔过去。
“你干嘛?”周记堂问。
“嘘……”耿直没有做出解释。
石块砸在丧尸的脑袋上,这丧尸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半晌它抬起头来,似乎终于是看见了郑介铭等人,试图向他们扑过来,脚面踩着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但速度却慢了不少。
待丧尸接近了,周记堂率先抽出刀,剁了丧尸。
耿直却依然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郑介铭问耿直。
“我在想……江南一带的人抵御丧尸可能不会像我们北省人这么麻烦……他们雨水多,地面本来的水池子和湿地也多,如果处在被水包围的地方,防备起来可能容易的多。”耿直想了想。
“你该不会想要搬迁到南边吧?”周记堂问。
“哦,这倒不是,哪里可能说搬就搬呢?各地都有各地的优劣,各地也都有各地的幸存者,咱们把眼下的根据地开辟好、打造坚固了才是王道。”耿直说着,“搬迁也是要耗费精力和成本的。”
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末日政*府的院内。
目前的末日政*府,院内一片安宁祥和,除了有几扇破碎的窗户昭示着昨晚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屠杀,其他地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待大家仔细环视一圈后,才注意到地面上有几具尸体。
这是陈皓洋之前投掷手榴弹的时候炸死的两人。
“确实是这种黑色的衣服。”耿直着重看了看袖口,发现和之前那只断臂的袖口是一样的,“这说明陈皓洋的说法是正确的,确实是因为试管惹祸上门。”
“这楼这么多层,虽然幸存者都基本上住在五层以下,但来袭者一晚上不可能搜完所有的楼层,楼里应当还是有幸存者的。”郑介铭说着,“我们先去找找看,有没有活口。先去三层。”
踏着楼道里一具一具的尸体,捡拾着散落的枪支弹药,五个人小心的推进到三层,一进门,看见的正是一地的尸体,以及慌乱的林泊强和沉默中的欧阳琰。
对于这两个政客而言,他们从早上苏醒一直到现在,都并没有真正走出过这间遍布尸体的房间。
他们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似乎是一种魔怔,似乎有一双双冤魂的手在拽着他们,控制着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宁肯在这恐怖的房间里发着呆,跑来跑去。两个人居然谁也没有提议先赶快出去,直到有外人进来。
“我那个去………”周记堂看着一地的惨状,大多数人都是身中数枪而死,有的人脑袋都开了花,妇女、儿童、成年人、老年人,应有尽有“这里是屠宰场吧……”
郑介铭却直接跑到了两名幸存者的旁边。他见过欧阳琰,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对林泊强并不熟悉。
“你们是?”林泊强回过神来,心里的第一反应是恐慌,“你们……你们……别乱来……”
他担心来的人依然要对自己图谋不利。
“都是自己人,我们是游乐园那边的。”郑介铭说着,他见两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尤其是林泊强,满嘴满脸都是凝固的血块。
“游乐园??”欧阳琰的思绪回到了现实,“游乐园不是已经被袭击了么?”
他联想起昨天晚上,lu在得知试剂可能在游乐园后说过的话,“杀了他们所有人,随后趁着天还没有亮,立刻赶赴他们所说的什么游乐园。”尽管是鹰文,欧阳琰还是能听懂的。
“你说什么?被袭击?”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调动过来,“你赶紧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
————————————
与此同时,游乐园的西门门口。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路边潮湿的草丛后面。
这个人身上有些小小的挫伤,浑身都是水,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恶……如果我就这么进去了,会不会又跟在会议室里一样,遭到这群贱民的围攻啊?”这人正是余泽恺,他虽然趁着天亮,早早的就跑到了西门的门口,但却一直犹豫着,躲在路对面一间小商铺里面,直到现在,才敢于从商铺里出来,试图去敲门。刚走了几步,他却又担心的躲在了草丛里。
他并没有注意到郑介铭等人步行出去了。
“……他们游乐园里这些人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恶意吧?不过如果进去了又被抓住,岂不是自投罗网么?”余泽恺恐怕一天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如此狼狈。
“……可是……如果不进去,我自己怎么才能活下去……”余泽恺内心强烈的挣扎着,他既放不下架子,又不知道自己应当往何处去。
“实在不行……找岚大??或者找我在其他地方撒出去的手下们??”余泽恺想到了另外两条可能的方案,不过,他很快排除了这两条。
如果自己没有可被利用的地方,贸然找岚大,恐怕也很危险;而找自己那些原本的手下们?现在末日政*府都被荡平了,即使去找他们,自己也很难有之前的那种威信————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是:那群要把自己打死的贱民们,其中闹的最凶的,居然就是自己原本的那些个武装人员!!
然而就在他鬼鬼祟祟的犹豫之时,三楼值守的凉水却发现了他的存在。
“嘘……快去通知花奉,前面草丛里有人。”凉水小心的对身后的冷雨涵说着,他并没有认清草丛中的人是谁,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名来袭者的探子。
冷雨涵立刻转头找到花奉。
花奉小心的查看了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杀掉?”凉水问。
“也可能是普通幸存者吧?”冷雨涵说着。
“不要打草惊蛇,最好能够抓到个活的。”花奉说着,决定从南边的门绕出去,包抄草丛中的这个男人。
花奉、杭鸣、李轩三人于是立刻赶赴南门,朝西绕了一个小圈,绕到了余泽恺藏身草丛的后面。
花奉朝杭鸣和李轩打了个手势,三个人于是轻声走到余泽恺身后、左边和右边埋伏好。
花奉仔细看了看这个人,满身的水渍、污泥,头发蓬乱,完全认不出是什么人。他再自己检查了一番,确认这个人手头并没有拿着武器。
待到花奉感觉时机合适了,他微微举起了左手。
三个人的身体都稍稍的前倾,如同猎豹准备扑杀食物。
唰!
花奉将左手用力甩下,三个人于是同时猛的朝这人扑上去。
余泽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三个人按倒在地。
“啊!!!!!!!救我!!!!救命!!!!!!!”余泽恺不知道自己是被丧尸抓住还是被有敌意的人抓住,在这一瞬间,他完全放弃了是否投奔“贱民”的思索,大声的对着游乐园方向喊着。
“郑介铭?????救我!!!!!!!”他生怕游乐园里的人听不见他的声音或者辨认不出他是谁,大声的喊出了郑介铭的名字————他的概念里,这游乐园的幸存者,他有必要直接对话的只有郑介铭。
“恩?他认识郑介铭?”花奉听见这人报出了自己人的名号,稍稍松开了手,将他翻转过身来。
“你什么人?!”
头发挡住了余泽恺的前额,花奉把他头发扫开,这才认出来这人的身份。
“余泽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听完欧阳琰的叙述,如同惊弓之鸟,立刻加紧时间收集各类物资。
“欧阳先生,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一并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不过……我们就不再以‘政*府’职位相称了,只是一群幸存者而已。”郑介铭对欧阳琰说着。
欧阳琰和林泊强此时哪里还能再摆什么架子,只能点头称是。
既然得知了确切的消息,等于游乐园处于明处,而敌人处于暗处,随时都会遭到进攻,这在郑介铭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末日政*府在四层的弹药库、一层的小枪库,以及各个房间里存储了大量物资,郑介铭等人将最为重要的枪支弹药和少部分食物都给搬运到了楼下一辆车内,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找到了六名幸存者。
这六个人都是在最后一轮屠杀之前,提前跑出会议室,躲藏到其他房间的人。他们原本没对活着抱有什么希望了,如今有郑介铭的邀请,他们自然感恩戴德、千呼万谢的加入了郑介铭他们。
而其中尤其以一个邓姓的男子表现的最为夸张。
这名姓邓的男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如同封建社会臣子叩见皇上一样,脑袋直接就磕在了地面上。
“哎哟哟哟!你是我们的救星啊!!!我们本来都以为肯定要死定了的!!谢谢啊!!谢谢你们收留我们啊……”
这名男子一脸的褶子,浑身灰蓬蓬的,看样子在末日之前也不过是一个经济状况极差、社会地位极低的男子。
“哥们,太夸张了吧……你快起来吧……我们根本承受不起这种跪拜啊……”周记堂脸都被他稍的通红,连忙将他拉了起来。
而耿直就站在旁边无奈的着急。
“你不知道,我们六个人原本都想要集体自杀了的……要不是你们……”这姓邓的男子居然更加来了劲,死活不起来,非要向郑介铭一群五人分别跪下磕头一次。
“别再啰嗦了!!你要再跪下,再耽误时间,我们不带你走了!!”周记堂大声喝止对方。
哪知这邓姓哥们一听,慌了神,直接抱住了周记堂的大腿开始央求。
周记堂无奈的看了看郑介铭,郑介铭也只能无奈的说着,“算了,让他给咱们五个挨个跪一番得了,不然他肯定是不会愿意起来的,反倒更加耽误时间。”
五人只能尴尬的等这哥们挨个跪下,磕了几个头,才能够脱身外出。
“我怎么觉得他在拜坟头一样呢?”郑介铭小声对耿直说着。
——————————
众人一刻也不敢再多耽误,立即开车驶回游乐园,来不及卸下物资,就得到了余泽恺已经被“抓获”或者说“来投奔”的消息。
“他现在在哪里??”郑介铭听见花奉传达的消息,立刻跳下车,跟着他奔向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余泽恺正坐在房间的中间,花奉吃不准应该怎么对待余泽恺,但依然将他的双手向后反剪着绑了起来。目前李轩看着余泽恺,薛永钛也在现场。
“余主*席??乐得好下场啊?”薛永钛得意洋洋、耀武扬威的看着余泽恺,“你不是要另立一个政*府么?怎么,你的政*权存在了多少天啊?”
薛永钛一直以来就坚信中州政*府还存在,并不支持余泽恺成立末日政*府的决定,甚至怀疑余泽恺才是丧尸的幕后黑手,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宁肯脱离武装人员的保护,也要单独出来。
“呵呵……薛先生,我就觉得你可能还没死,当时他们说你不肯回来,我就在想,你能跑到哪里去?原来你倒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安享晚年啊?”余泽恺一点儿也不嘴软,“那么,你找到你所谓的希望和理念了么?”
“哼!!少罗嗦,你骗得了这些黄毛小子,骗不了我!!你老实交代,丧尸的爆发,到底和你有多少关系??你凭什么事先能够知情,准备好这么多军火和武装人员??当时接走我们的武装人员是怎么回事?”这些问题,是薛永钛早就想要对峙余泽恺的问题,他压根想不到现在居然有机会面对面问上了。
“怎么?想要逼问我?那你倒是对我用刑啊?”余泽恺得意的笑着。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郑介铭等人快步跑到了会议室里。
跟着进入会议室的,还有花奉、耿直等一大票人,连那只哈士奇也跟着摇着尾巴冲了进来。
“余先生?”郑介铭进门就先表示了友好的姿态,满脸堆着笑容。
“郑介铭啊,你总算回来了,帮我松绑吧?”余泽恺看见郑介铭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却想着,哼,臭小子,你手下的这群人还反了天了,连我也敢绑。我倒要看看你,这臭小子怎么来为人!
“啊哈哈,您能量通天,不敢不绑啊……据说,因为您的关系,连您自己亲手打造的末日政*府也被人给端了?”
郑介铭笑脸说着嘲讽话,这让余泽恺心里感到很不爽,也让旁边的人听着很解气。
但是郑介铭下一句话却让花奉、周记堂、薛永钛等人看不明白了。
“快把余先生的手松开!花奉,你干什么把他绑着啊?他可是贵客啊。”郑介铭说着,佯装不高兴,“绑起来多没有质感?”
花奉非常意外的看了看郑介铭,但还是把他的手给解开了。
“质感?”花奉琢磨着这个奇怪的用词。
余泽恺的手终于被释放出来,有些得意的看了看郑介铭,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仿佛是在说,呵,虚晃一枪是不是?我就知道投奔你这边是正确的,黄毛小子确实好哄啊,想不到你对我说话还蛮客气?将来要把你打造成另一个听话的宋奎仪。
“那,余先生,据说来袭者很快也会来游乐园这边找事,你要不要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信息,所有!信息,都跟我们分享分享呢?”郑介铭依然堆着笑脸,向余泽恺发问。
“呵呵,小子,你不搬进末日政*府倒是留了一手,不过我所知道的,我早就在幸存者早会上都跟大家互通信息了,你再问我,也没什么别的啊。”余泽恺笑了笑,坦然的回答。
“是么?那就不好办了,只能我们的人亲自去找到答案了?”郑介铭问。
“我不知道你们要的什么答案,我怎么给你呢?”余泽恺继续装傻。
余泽恺是什么破人!!为什么还把他手解开!?周记堂心里愤恨的想着,他肯定是知道什么,故意不说!!
“小子,我要是不和你分享所谓的信息,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就算说了,你们又能怎么样??”余泽恺心里张狂的想着,“普通市民能做出来什么,不都是可以预料的么!”
……
……
房间里居然安静了两秒钟。
郑介铭停顿了一会儿,笑了笑。
“那好吧,其实我也料到会这样。”
郑介铭站起来,脖子活动了一下,颈椎咔咔响了一声。
下一秒,余泽恺没有任何防备,只觉得一个黑影朝自己脸上冲击过来,一记重拳就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是郑介铭全力打出的一拳。
余泽恺无论从心理还是身体重心上都没有任何防备,立刻向后倒去,而后面是他刚刚坐过的凳子,他的脚被凳子一绊,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打得好!”薛永钛心里暗暗的想着,“我怎么没想到亲自打他?”
“原来你先抑后扬啊……我刚才还琢磨你怎么对他那么客气?”周记堂则想着。
至于花奉,琢磨的则是,“把手松了绑,打起来确实更有质感。”
郑介铭走到余泽恺面前,揪起他的领口,拉他站了起来,盯着他嘴角的血说着,“余先生,其实我们原本都没计划到你会来投奔我们,本来就打算自己出去调查调查的,不过,既然你来了,若是你不肯把你知道的信息分享出来,也就等于我们的团队里没有你这个人。有你不多,没你不少,明白么?”
“我不明白……”余泽恺依然什么都不肯说。
“恩。”郑介铭见余泽恺还是嘴硬,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李轩、薛永钛,枪你们拿着,你们两个看着他,还是把他绑起来,他要是想跑,废了他的腿;他要是想反抗,废了他的手;他要是说胡话,废了他的鼻子,但是不要废掉他的舌头和嘴巴,省得他没机会反悔了;他要是想通了想要告诉我们更多的真相,好吃的好喝的伺候好他!”郑介铭说着,扭头对周记堂等人说着,“周记堂、耿直,陈皓洋、金玥,还是我们五个人,去山里那栋小房子看一看。花奉、杭鸣,你们把带回来的武器分给大家,做好防备措施,如果遇到人攻击你们……用之前约定好的信号,通报一下我们五个。”
郑介铭这次在作出部署的时候,一点儿犹豫也没带,也没有再费事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身份未知的敌人随时会攻过来,他必须这么做!!否则时间根本来不及!!
“大家各自去忙!没时间跟外人废话了!!”郑介铭转头,快步跑出了房间,连上楼带下楼,总共耽误时间不到五分钟,仿佛压根就没把余泽恺当成什么“人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冲出房间,周记堂等人紧随其后,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正是要赶赴之前在山角,调查陈皓洋得到试剂的那栋小楼。
此时的雨已经停息,但是丧尸的威胁依然还在。
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似乎新的雨还会不时而至,空气中凉飕飕的,远处不时有丧尸的低鸣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一路上有零零散散的丧尸徘徊着,这条路他们已经清理了无数次,也走了无数次了,但是总是有丧尸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出现,给幸存者一个突然袭击。
更危险的是,没准什么时候,这些丧尸就汇集成群了。
“开车到山脚附近,不过,开车就一定会有噪音……”郑介铭说着,“所以一会儿大家都做好准备。”
他很想一点点的清剿周围的楼宇,一步步的往前推进,只不过,他担心这样会过于耽误时间。
不早日找出点儿线索,郑介铭都觉得寝食难安,没准什么时候,在大家正大意的休息或者吃饭的时候,敌人就会攻打上门来。
尽管雨已经停了,地面的积水依然很多,对车行驶的方向和速度都有一定的影响。
身后有几只丧尸在追逐着车辆,而这追逐的队伍很快还有所扩大,从三四只,扩展到七八只,最终发展到十二只。
陈皓洋坐在后排,不时的朝后面望去,他心里觉得紧张,但始终没有说什么。
车厢里的人也都十分沉默,尤其是驾车的郑介铭。
所有人都预备着一场停车后与丧尸的肉搏战,除了郑介铭。
“要不要停车处理一下?”耿直在副驾驶位置上,问了一句,“你的车速现在毕竟很慢。”
郑介铭从后视镜看了看丧尸的数量,摇了摇头。
“不要管它们吧……应该能甩掉的,反正到了远处也会停。”他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车里的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而车后的丧尸群也保持着很快的速度,跟着车跑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程,途中不断有丧尸跟不上车的速度,远远的拉开了距离,但又会有新的丧尸从旁边的路口冲出来,紧追不舍,最终当郑介铭把车再度开到那座老桥的桥边的时候,那群丧尸才终于被甩开,只剩下三四只原本就跑的很快的猎手和尸童。
而郑介铭此时也在桥头那尊石像镇物面前停下了车,骆雪曾经远远的对着这镇物感谢了一番。正是这座桥,保了他们回来路途的平安。
猎手和尸童立刻跳到了车上,吱吱呀呀的刮擦着玻璃窗,想要冲到车里面来,指甲卡在玻璃上,发出难听的声音,让车内的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刚才不停车,现在为什么却停下了?”耿直问郑介铭。
“一会儿我们步行到对岸去,不得不停下了。”郑介铭回答。
“什么?这样去,过去还有很远的距离吧?”陈皓洋说着。
“没办法,车的动静太大了,步行过去好歹看起来还像是丧尸,不太会引起怀疑。我们最好是安安静静的过去查看一番,同样再安安静静的回来。”郑介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尸童和猎手开始撞击车的天窗,金玥抬头,尽管隔着这层铁皮,她还是觉得丧尸就在自己的头顶。
“有几只?”郑介铭见周记堂一直在观察这几头畜生,便问他。
“两只尸童,三只猎手。是这场丧尸马拉松仅存的佼佼者。”周记堂回答。
“拿好刀吧,大家出去做掉它们。”郑介铭说着,“倒数完毕大家一起出去,省得有人会受伤。”
众人握紧了刀具,点了点头,暗自里都认准了每只丧尸的大致位置。
“三…二…一!”
一行五人中的四人同时打开车门,车内剩下的金玥则拉开了天窗,将刀往上捅了出去。
郑介铭、耿直、周记堂、陈皓洋分别从前后四个车门出去,闪电一般转身、挥刀。
周记堂生怕尸童跑开了,大胆冒险直接用左手按住尸童的脖子,一刀戳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干净利索的解决了一只丧尸。
做完这些,大家先是谨慎的查看了一番周围,方才松了口气。
“你大爷……这样搞反倒是挺恐怖的……”陈皓洋说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跳的蛮厉害,正在逐渐平复。
“恩……不过刚才就算半路停车也不合适,一大群丧尸,走走停停的杀,恐怕两个小时也没办法到这边。”周记堂说着,“倒是……路上游荡的丧尸数量似乎没有减少,反倒是增多了。”
“不管了。”郑介铭锁好车,“抓紧时间过去,我们路程还长。”
——————————————
在郑介铭等人徒步前往小楼的这段时间里,潘其化等人却才刚刚起床。
在这场暴雨中,受到不同程度影响的,不仅仅是郑介铭他们。只不过潘其化等人在电影院的基地里,享受着更多的是雨水带来的恩惠。
“这雨下的真是够好的!……顶层的马铃薯生长起来一定是没什么问题了!”潘其化团队里的智囊型人物,薛挺开心的说着,他起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到天台,观察天台的泥土有没有吸饱水分。
黄刚此时也爬上了天台,站在薛挺身边,伸了伸懒腰。
“什么时候,呵、啊欠~~~~~,这些植物才能够吃啊?”黄刚问道。
“韭菜之类的会很快,马铃薯还得过一段时间,急什么,反正我们地理位置好,直接把塑料布一挡上就是大棚,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过冬一点儿问题没有。”薛挺说着,他看着整个楼顶都铺满了土,种上了植物,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在郑介铭等人忙着周旋于末日政*府、外出找寻幸存者的这段时间里,以屋顶为基地的潘其化一行人却天天都在忙着搬运泥土,预备着迟早回来的这场雨,而他们也是运气好,刚刚在头两天完成了泥土的搬运和植物的种植,雨就不期而至了。
何况,潘其化团队里本来就都是精壮劳动力,干起活来自然速度更快。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蓄水。走,跟我去看看楼下几层的蓄水情况!”薛挺看了看屋顶一角唯一的一处不大的,大约只有不到六十平米的被水泥墙隔开的空地,拍了拍黄刚的肩膀。
两人于是跑到了顶层电影院下方的楼层。
这楼层里,他们预备了无数个空铁盆、空铝盆、空塑料盆、空暖壶、空暖瓶、旧矿泉水桶,各类的容器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而在楼层的一边,商场的大厅里,被砌起来了一个蓄水池,里面已经蓄满了水!连大厅的地面也浸满了浅浅一层水。
黄刚和薛挺看见这满满的一池子水,开心的跳了起来,击掌欢庆。
“你看!!多棒啊!!我们做的那条蓄水管路也成功了!!成功了!!”黄刚开心的笑着。
原来,薛挺考虑到屋顶已经几乎全部被开辟成为田地了,蓄水却会成为很大的问题,索性在屋顶预留了一片只有六十平米的空地,这空地的四处都用水泥砌挡住,只在下端留下了一个很粗的管道,连接上大楼原本就有的排水管道。
而在楼下商场的楼层,他们凿开了排水管道,接出来一条粗软管,连接到大厅里,而将大厅也打造成了这样的一个大水池。这个水池的面积当然要大许多,不过为了最后取水方便,他们在池子的一角专门做了一个低下去的凹槽,确保水池的水往这个凹槽里汇集,以免出现浅浅一池子水,表面积大、深度不够、无法取水的尴尬。
这场大雨下来,由于雨量丰富、下雨时间持久,整个水池居然都蓄满了!
“薛挺!!你他妈的真是太聪明了!!”黄刚开心的喊着,“你想出这么多好办法,真他妈牛逼!!”
想出什么办法后,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去实施,恐怕才是潘其化队伍最大的优势。对于郑介铭的队伍来说,他们的人虽然多,但总是被各种性命攸关的事情牵扯着精力,连稳定也只是刚刚才稳定下来,自然谈不上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这样的建设。
“哈哈!!快把老潘叫醒了,让所有人都一起来储水!!把水全都装在瓶瓶罐罐里密封起来!!不然回头水都干了蒸发了!!咱们用这个方法,即使一直过一年恐怕都不用愁了!!”薛挺开心的喊着,跑上了楼。
在他的梦想中,他要将这栋楼整个都打造成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生产基地。既能够储水、又能够种植植物,下一步他的设想,还要可以养殖各类动物,甚至他还想要养点儿蜜蜂之类的东西!!
“想要活下去,无非衣食住行,城市里的衣服足够我们一直穿很久了,不用着急,只要食物和水解决了,生火解决了,一定不会有问题!!”黄刚边上楼,边说着。
“必须的。丧尸算什么?我只要把这里开发利用好了,就把地面让给丧尸好了!二层以上都会是人类的乐园!!”薛挺充满自信的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薛挺等人而言,他们这群人所要达到的目的很简单————活下去。
他们并不需要顾及太多的道义问题,潘其化把所有的“黑脸”角色都担当了起来,他们并不需要老弱病残,吸纳进来的全都是精壮的劳动力,都是气盛的幸存者。
此时,十几个男人正齐心协力,用各类盆、瓶子,舀着池子里的雨水,将这些淡水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的速度进展很快,由于有凹槽的存在,他们也不用担心会造成淡水的浪费,这池子里有多少水,他们几乎全都能够取出来。
最终他们收获的水装在不同的密封容器里,足足填满了大厅的一角。
“这下子,我们现有的瓶瓶罐罐几乎都快要用完了,接下来还需要再去找点儿来存着,如果再下一次雨,我们再存这么多水,估计后续也就不愁了。”薛挺说着。
“而且离咱们这栋楼不远还有条河流,将来如果没有水也可以从哪里去取。”黄刚说着,“不过这几天咱们可以可劲造(浪费)水了!”
“现在能够以河流为主还是以河流为主。现在储存的雨水,全部用作备用!现在是雨季,秋冬季节没有雨了,万一河流再干了或者过不去,就得依靠这些!”潘其化断了黄刚的念想,“该节约,还得节约!”
“老大,我说,我们其实现在最缺的不是水吧?”一名男子坐在水池的台子上说着。
“别坐台子上!!本来就不稳!!台子被你坐垮了就没法存水了!!”薛挺转头看见这男人,大声吼了一句。
这男子立刻触电一般站了起来。
“缺什么?”潘其化问。
“嘿嘿嘿,老大……我们这一伙人后来也吸纳了一些新人,现在也十几二十人了……不过,您有没有觉得,这人口分布不太合理啊?”这男子扭扭捏捏的说着。
“你不就是嫌没有女人么?”潘其化冷笑了一声。
“哎哎,对了,潘哥他说的对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说,如果末日了,世界里只剩下男人?”黄刚立刻开始帮腔,“那不还是等于我们迟早都是死么?大熊猫不爱交配,都要灭绝了啊!”
这队伍里一时间出现一阵嬉笑声。
潘其化队伍里原本有女人,一个是祖寿君的老婆苏见涟,她在超市会员店已经死掉了。另外还有一个女人,也在之后的外出行动中受伤,变成了丧尸。这之后,潘其化的队伍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和尚队伍。
“老大,干脆咱们以后就更名为少林寺得了!我们以后管你叫潘方丈,管薛哥叫……哎?少林寺没有军师型的称呼吧?”
“叫薛哥师叔!”
“哎对,就叫师叔!然后其他人互相称呼师兄师弟吧!”又有两个泼皮大声说着,这引发了人群中的一阵笑声。
薛挺看了看潘其化,谨慎的没有发表意见。
“行。弟兄们下次外出,见到女性幸存者,也可以带回来。反正咱们现在的防御工事、水源食物问题也都基本解决了,保护几朵花骨朵也没问题。”潘其化说着。
“哈哈哈!好啊!!”
“那我们就不必顾忌弱不弱残不残啦!!”
“都是和尚太难受,怎么也得有几个尼姑嘛!!”
薛挺看着一群男人欢呼的样子,心里犯了犯嘀咕。
“若是真有哪个姑娘被他们救回来,那姑娘会不会反倒水深火热了?而且……就算这群人能够控制住自己,会不会反而产生点儿别的麻烦?”薛挺心里首先盘算的是风险问题。
此刻人群兴致高涨,谁也没留意到薛挺。
“行了!”潘其化制止了活蹦乱跳的一群和尚们,“薛挺,你说说,下一步我们干什么?”
薛挺在这队伍里的威望越来越高,潘其化对于薛挺的建议基本上全都能听进去,而这次取水成功,让众人对他也越来越信任。
“下一步……”
“找女人!找女人!”之前起哄最厉害的泼皮在人群中窸窸窣窣的说着。
薛挺看了看他,说着,“下一步,把二层的防御工事做好,多弄点儿弯弯绕绕的道路和墙,让进口变成迷宫。此外还需要整点动物之类的东西养着,多弄点柴火……”
“师叔?你是不是第三性别啊?”
“现在肯定应该找幸存者啊!”
“不抓紧找,女人都变成女丧尸了啊!!”
潘其化想了想,折中了一下意见,立刻发号施令,“行!!那好,听着,给我站成三队,一队站四个人,另外两队各站八个人!!快点儿!!”
一群人立刻排列整齐。他们都不知道潘其化打算怎么分配任务,但都有所期待。
“好!下一步,我们留四个人看着家,其他人的两队,你们这队跟我去附近的社区能吸纳点儿幸存者,顺便如果有物资也带回来;另一队跟着薛挺,去建筑防御工事找动物,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三队人马立刻沸腾了,尤其是吸纳幸存者的队伍,一个个摩拳擦掌、情绪高涨,而被布置去跟着薛挺的,多少有些遗憾。
“等明天任务再交换过来!”潘其化看出来一部分人的失落,继续说着。
“好!!现在就出发吧!!”一群人再度恢复了热情。
“怎么跟一群山贼一样?”薛挺心里想着。
————————————
潘其化率令八人众浩浩荡荡的拿着刀枪冲下了楼,直奔东北方向的小区而去。
“方丈,要不然我们开着军车去吧?咱们不是还有辆带有发电功能的军车一直没有使用过么?”一名男子怂恿着潘其化。
“不行!”潘其化也不解释,一口回绝。
这群人虽然在楼上个个都疯疯癫癫,一旦下了楼,所有人都停止了说废话,全都紧张了起来。
“听着,我还是那句话,不养闲人。谁要是受伤了,谁就自己了断。各自保持好警惕。”潘其化临出门前回头再度叮嘱这一群手下。
这群人点了点头,潘其化挨个看了看大家的表情,都挺严肃,他于是满意的点点头。
一楼大厅存放着几十辆自行车,都不用上锁,全是他们之前从各处搜集回来的。潘其化队伍由于据点更加靠近市中心,这一带车多路窄,所以他们也没有囤积多少车辆,外出时主要依靠的是自行车。
一群大老爷们背着刀枪,骑着自行车,有的把菜刀放在车前的车筐里,排着队骑行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倒也是一道风景。
但是对于潘其化来说,他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
吱……嘎……
不知道是谁的车有点儿生涩,骑起来发出难听的金属链条摩擦的声音。
城市里空空荡荡、一片安静,所有人也都不说话,偶尔才有一只乌鸦的叫声传来,当下却只有这突兀的声音响着,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谁的车?”潘其化停住了自行车,回头问。
“我的……”
“给你三分钟折腾折腾,如果弄不好,自己先回去!”潘其化发出命令。
这名男子立刻跳下自行车,开始紧张的拨弄链条。
他仔细查看着,终于发现发出声音的其实是后挡板有些下凹,所以每次骑行的时候,后挡板不时的剐蹭轮子侧面的辐条,从而发出响声。
这男子索性将后挡板往上掰断,以避免再度出现剐蹭。
在他修车的这段时间里,另外七个手下以及潘其化,也都各自从自行车上下来,谨慎的关注着四周。
这条路并非没有丧尸,与郑介铭等人所在的游乐园一样,基地之外的道路随时都被他们在清理着,因此丧尸的密度要小很多。
此时一行人正处在一栋写字楼的下方,周围一片空旷感,这城市里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大家觉得一片宁静,就连修理自行车的声音似乎都会产生微弱的回声。
……
“方丈……是不是过于安静了点儿?”一名男子说着,“我怎么有点儿不详的预感呢?”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奇怪的从冥冥中感到点儿异常的预兆。
而这种不利的预兆往往都会成真。
“……别说话,保持安静,注意看着点儿就行了。”潘其化说着。
……
“好了!!我这修好了!!”修车的男子将后挡板掰断后,又将踏板处理了一下,确保不会再发出杂音后,向潘其化汇报了情况。
“好,稍等。”潘其化摆了摆手,再度仔细的看了看周围,同时还往高处看了一眼。
这只是一栋平平常常的写字楼而已,他们虽然没有上去过,但这里一直也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过。
“怎么了?”修车的男子也察觉到空气中一丝紧张的氛围,他竖起耳朵,想要听出点儿什么,他只隐隐约约听见很远的地方,仿佛有点儿枪声或者撞击声,但那些声音太微弱、太遥远了。
“没事儿了,走吧。”潘其化定了定心神,跨上了自行车。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由远及近飞快的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他只看见一堆血从后向前溅在了他车身的两侧,他的背后,也感到了被血溅上的冲击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大惊,而这种惊讶并不仅仅是见到有血喷溅到他的身后和两侧地面,更加惊讶的是,刚才明明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异常!
而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们已经吓得叫唤了起来!
潘其化一回头,看见刚才修车的那哥们已经不成人形————似乎有什么东西和他重叠在一起,使得现在的那哥们看起来根本就是一大块奇怪的肉块!!
他大胆走上前,用脚蹬了一下尸体,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原来刚才修车的同伴,此时背后还趴着另外一个灰不溜鳅的人形!!
这人形仔细看去,应当是早就死亡,变成丧尸了。它浑身烂糟糟的,发出一股腐臭的气息,手指头却还在不断的抽动着。
“怎么回事!!”潘其化再度左右扫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是猎手么?”
“不知道!”
“潘哥!!是上面啊!!!”
就在众人要抬头的时候,又是一声呼啸声由远及近的过来,潘其化这次听清楚了,这声音是从上面下来的!!
潘其化这时候突然醒悟过来,这尸体其实是从写字楼里掉下来的,他生怕自己挨砸,赶紧朝旁边跳开。
其他人也都几乎来不及抬头,只见这第二具尸体从天而降,重重的跌落地面!
啪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血溅了周围这几名幸存者一腿。
“后退后退!!”
众人一边后退,一边再度抬头望去,现在的天空很平静,但光线的对比,使他们看不清楚哪一层的玻璃有破碎,也就分辨不出究竟刚才这两具丧尸是从第几层掉下来的。
“可能是楼顶掉下来的吧?”
大家都已经吓的心跳不止了,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们一边后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具尸体。
这同样是一具丧尸的尸体,尸体落地后,脑袋从正中间被摔成了两半,血摊了一地。
“我……我去……”
看来刚才修车的男人也正是被尸体砸中而死。
问题是尸体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潘其化再度抬起头,这一抬头倒好,他看见的是惊人的场景!
——————更多的尸体从高处一个接一个掉落了下来!!
这绝对是从写字楼不知道哪一个楼层上面掉下来的,潘其化只觉得不仅仅有丧尸往下掉,还有些玻璃渣似乎也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随即是疼痛感,伸手一摸,玻璃渣将脸划开了一道小口子,他赶快再向后退了两步。
“我去……有没有搞错啊……”
duang!!duang!!duang!!!……
这些尸体摔在地上,有的当场脑袋被摔坏而死,而有的,只是身躯着地,在地上扭动几番后,居然站了起来。
“再多退后一点儿啊!!别被砸到了!!”潘其化大声喊着,脚步却已经开始有些打软。
他已经不敢再抬头看了,生怕一抬头看见一只丧尸掉下来,如果恰好砸中自己的脑袋,岂不是中头彩到了家了!!?
一行人赶快拉着自行车后退,大家自认为退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一个个却都有了赶快跑开的想法......
越来越多的丧尸掉落下来,这些丧尸有的摔在地上后就再也动不了了,但也有少数,似乎没有伤及要害,重新站了起来,要扑向潘其化等人。
“破……破丧尸……”
潘其化抽出刀,想要迎战,但是他的手脚已经开始有点儿不由自主的打颤了,这是他之前面对丧尸时没有过的。
然而,就在他将要把刀向前砍出去的时候,又一具尸体落下,恰好砸中了自己面前这具丧尸,那眼球噗的一声就弹了出来,掉在了他的脸上,潘其化本能的把两手往胸前一接,竟然接住了这个滑溜溜的红色眼球!
潘其化这人虽然也都历经不少战斗,但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大惊失色,居然再也无法淡定了。
他把眼球连着刀往旁边一抛,只觉得上空一个又一个的黑影不断的坠落,他一下子失去了战意和理智,大喊了一声,“跑!!”
继而,潘其化立刻跳上了自行车,疯狂的朝前方骑行。
“潘哥??”
领头的都失去了战意,惊恐的逃走了,这对于手下的心理冲击显然是巨大的。
“潘哥都跑了……??”
“想什么呢??跑啊!!!你们没看见丧尸摔下来又他们站起来了么!!!”
“不知道上面有多少丧尸啊!!!别被砸死了!!!这帮丧尸追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几个人大声的喊着,但更多人二话不说就跳上了自行车,所有人都纷纷追向潘其化的方向!
…………
啪!!啪!!咔嚓!!
…………
越来越多的尸体如同雹子一般从天而降,掉在了地面上,这八个人连头也不敢回,拼命的蹬踏自行车脚踏板,生怕自己落在了最后一个,落得被丧尸围攻的下场。
最后一位的男子名叫殷志华,他只觉得骑车的时候,耳后有风,仿佛已经有丧尸追上来了,他不敢回头,但是一时间又超不上前一个人。
“前一个人是谁??你他妈的废物干嘛老用车轮子挡住我的路!!!”殷志华心里暗骂着,用车前轮别了前面那人的后轮一下。
然而他别这一下不但没有对前面的人造成任何影响,自己反而差点摔倒。
“妈的!!谁!!哦?蚂蟥是不是!!你大爷的挡我的路!!!”殷志华认出了前面那个人,那人外号叫做蚂蟥,平常属于比较低调的一个人。
殷志华心中一动恶念,从车筐子里取出菜刀,唰的往前面那个人后背投掷过去。
“我管你是谁??只要你在最后一位,我就能够活着了!!”殷志华心里惊慌失措却又心狠手辣的想着。
前面那外号叫做蚂蟥的男人背后被刀砸中,但并无大碍。他只是被刃尖斜向下划了后背一下,而那把刀随后就掉在了地面上。
但是蚂蟥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自己被刀子砸了,反倒以为是有丧尸已经追上了自己,他还以为自己才是骑车骑在最后一位的,反倒大叫一声,爆发出一股力量,更加猛烈的狂蹬脚踏板,一口气反而超过了他前面的那个人。
此时的八个人正是风声鹤唳,玩儿命的往前逃窜。
“啊!!你大爷的!!你们等等我!!”殷志华在心里疯狂的喊着。
最后一位的殷志华本想要拖别人的后腿,但是他不但没能够得逞,反倒被更远的拉开了距离。
丧尸跑起来的速度并不慢,他们追逐行驶缓慢的汽车都不会落下太远,跑起来追逐几辆自行车,实际上是没有太大的压力————郑介铭等人在音乐厅一带曾经切身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行人只觉得脚上都踩上了风火轮了,可是身后仿佛还是有丧尸呼哧呼哧的喊声。
殷志华始终也没有超上前去,他用力的蹬踏踏板,终于力竭,脚一滑,居然在踏板上蹬了一个空,侧摔在地面上。
“我艹!!啊!!救我??”他在倒地的瞬间捂着脑袋喊着。
完了完了!!死定了!!
可是谁会救他呢?恐怕都巴不得有个炮灰掩护自己逃跑吧?一群人的情绪完全被恐惧的羊群效应所笼罩,谁也无法停下来,甚至都没有人听见他在喊!
殷志华捂着脑袋,听着身后呼呼的响动声,悲凉的回头望去,等待着被紧追而来的丧尸一口咬断喉咙。
————然而————
哪里来的丧尸??
在他们身后,压根儿就没有所谓的尸群追逐。
远处确实有丧尸落下来,但近处,什么都没有……
就连路中间望过去,只有地面上一把菜刀,还是刚才他想要陷害蚂蟥同学留下的。
有丧尸从天而降后,爬起来追着他们跑,这确实发生了,但是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这么夸张————并没有大群丧尸跟在后面,这只是他们恐惧的幻觉。
远远的望去,那栋写字楼的高层确实有丧尸不断的从上面跳下来,似乎是因为里面的丧尸打碎了一扇玻璃,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跳导致的。
但是大多数丧尸坠地之后,都摔死了、摔成了肉酱,能够爬起来的,只是很少的一些而已,而即便是这些凤毛麟角的生命力旺盛的丧尸,在跑了几步以后,大多身体关节也承受不住,再也追不动了。
至于那些呼哧呼哧的声音,多半都是八个逃生的人,自己发出的喘息声而已。
殷志华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别跑了……喂?”他有些张皇的说着,似乎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没有人回答他————这是当然的,他转头一看,潘其化带着另外几个人早就骑着车跑的没影了。
“……没有丧尸追了……但是也别落下我啊!!!”
殷志华犹豫了一番,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恐怖的噩梦中惊醒一般,跳上车,向前面的人追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面的人一直不敢回头看,大家都认为被一群丧尸追着,甚至都没有人发现殷志华这名队友已经被落下了。
潘其化骑得最快,他被尸体从天而降,砸在自己面前的场面给震撼住了,一下子破了胆,远远的把自己的手下甩落在了身后。
“我去……这他妈!!都什么事!!”潘其化自言自语的碎碎念着。
然而一边骑行,一边慢慢的静下了心来。
不对啊,刚才只不过是丧尸从楼上掉下来而已,摔也摔个半残废了,只要脱离了有效距离,不就没事儿了么?
而且,又不是从天空中下来的,有什么好恐惧的啊??
想到这里,潘其化的情绪稍稍的稳定下来了一下,他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在合适的地点对付身后的丧尸,或者干脆找条路绕走。
前方正面是一堵高墙,这里是一个l型的拐角,路在这个拐角处向右延伸过去,而这拐角处却还有数只丧尸徘徊着。
潘其化见状,他并不想要和这些丧尸战斗,毕竟身后可能还有一群追着呢,他于是向右拐弯,想要绕开丧尸。
然而当他绕过去后,却直接傻了眼儿!!
他一个急刹车,前轮立刻停住,但是他的身体还在快速的跟着惯性往前耸,以至于他整个身子扑在了车把子上,然后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这他妈……逗我呢吧????”
右边那条道路前面,乌泱泱的一大片丧尸堆在路上,多少只??数不胜数……总之这条路是被丧尸堆满了!!人行道、行车道……到处都是丧尸!!
甚至有一只丧尸耀武扬威的站在一辆车的车顶上!
这些丧尸似乎还没有发现潘其化,可潘其化还来不及站起来,身后的几名手下也接二连三的冲了过来,这群人拐过来以后,也都惊恐的急刹车,其中一人来不及急刹车,直接碾过了潘其化的小腿,然后车侧翻在地。
“额!”潘其化被碾这下子,虽然疼,却不敢叫出声来,扭曲的呻吟了一声。
另有一人碾过了潘其化自行车的车轮,他的刹车似乎出了一点儿问题,眼看着自行车朝前方尸群冲过去,他紧急之下,身体向后一个侧翻,摔倒在地,车轮子还在地上转动着。
“天啊……”众人先是瞠目结舌,绝望的叹了一声,随后他们意识到——身后不是还有一群丧尸追逐着么?
l型拐角处的那几只零散的丧尸离众人不远,已经朝这几个人扑了过来,那名叫做蚂蟥的男子离这些丧尸最近,反应迅速的从地上捡起刀,斩杀了其中一只。
“快点儿,来杀!”他小声而急促的喊了一声。
然而另一名男子回头望去,却发现来时的路上其实根本没有丧尸追过来,只有殷志华老远呼哧呼哧的骑自行车正朝这边跑过来。
既然身后没有追兵,但前面却有一大群丧尸,那还不赶紧往回跑??
“杀个屁啊!!快往回跑啊!!后面根本没有丧尸追过来!!!”
这男人大喊一声,飞速跨上自行车,赶紧往来时的路上逃了回去。
右侧道路上,那群丧尸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人类的动静,这密密麻麻的尸群听见了喊声,几乎同时转过了头,望向了众人。
随后,仿佛有一把发令枪响动了一样,这群丧尸开始了追向人群的马拉松!
“喊什么喊啊………”众人叫苦不迭。
“尼玛……跑!!!往回跑!!!”几名男人纷纷扶起自己的自行车,转头往回跑去。
潘其化也不例外,他的腿刚才被车轮子碾了一下,自己的车轮子也被另一辆自行车碾了一下,腿还疼着,而且车轮子似乎也有一点儿变形,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扶起车,转头就跑。
路拐角处,之前那个黄衣服的外号蚂蟥的男子并没有注意到右侧道路上那群丧尸已经冲过来了,他还在忙着杀拐角处这几只零散的丧尸,一转头,发现队友已经全都跑光了!
“你挡住!!我们先走了!!”潘其化骑经他身边的时候顺口喊了一句。
“啊??挡什么??”外号蚂蟥的黄衣服男人将刀插在路口最后一只丧尸的脑袋里,回头看了潘其化一眼,才发现几个人已经全部往回溜走了。
他再往右边一看,一大群丧尸居然已经追了过来。
“我……艹……你们这群混蛋……”
蚂蟥这才知道自己当了垫后的冤大头!!!
实际上他还不知道,在之前殷志华本来也打算让他变成冤大头的,只不过没有得手而已!!!
蚂蟥吓得屁滚尿流,连车都忘了要去骑,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赶紧定住,往回要去拾起自己的自行车,然而他这一犹豫间,丧失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那一大群尸群已经扑向了他的面前!
蚂蟥赶快扶起自行车,跳上去,右脚往踏板上猛的一蹬,他只看见地面上,一大团黑影黑压压的朝自己和自行车的影子压了下来!!
他的自行车已经动起来了!!
但是丧尸也已经抓住了他自行车的后轮……
蚂蟥猛骑一下,感觉到了身后的拉力,赶忙又从自行车上向右跳了下来。
一只丧尸勾住了他的上衣,蚂蟥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敏捷,身子向后一软,居然从那件被丧尸勾住的黄色上衣里整个缩溜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他大声喊着,流着泪,满脑子一片空白,朝着几辆自行车跑去。
————————————
殷志华原本隔着大家很远,正在加快脚步朝l型拐角这边骑过来,他几乎耗尽了体力,远远看着,眼看着就要追上潘其化等人的大部队了,却看见一群人拐到拐角后面没过几秒钟,居然又惊慌失措的骑回来了。
“喂??干嘛??”殷志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远远的喊了一声。
几个人骑过来,没有人搭理他。
殷志华感觉不太对劲,停下自行车,将车头掉了个方向,也准备随时再度骑车就跑,但还是大声喊着问了一句。
“后面根本没有丧尸在追!!哎?你们干嘛又回来了??前面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分不清是谁,大声回答了一句,随后这回应裹挟着风声就跑远了。
“快跑啊!!”另一个声音远远的传回来。
殷志华感觉情况不妙,已经把方向转了回来,先行跳上了车,但还是好奇的向后望去,只见那名穿黄衣服的蚂蟥同学,向这边跑了几步,又返回去扶起了自己的自行车,他刚要骑上去,l型拐角处如同大潮涌向钱塘江一般,乌泱泱挤过来一大片丧尸。
“啊……啊??”殷志华啊了两声,居然脚上都没来的及蹬下去。“让……让我看……看你妈啊!!!”殷志华回过味儿来,想到刚才居然还有人让自己去看看……
但他的脚和脖子如同中了魔咒,看着身后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蚂蟥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向自己这个方向徒步拼命的跑着。
“殷志华!!!救我!!!”蚂蟥大声的喊着殷志华的名字。
而这一声喊声才让殷志华从魔咒中挣脱了出来。
“救谁啊????谁能救谁啊????”
殷志华把头转了回去,脚猛的一蹬踏板,拼命的跑远了。
————————————
蚂蟥使劲的奔跑着,但是他的体力始终还是不支了,眼看着一群队友居然抛弃了自己,他在心理上也面临了一次惨痛的崩塌。
他终于脚步一软,倒在了地上。
一群丧尸扑向他的后背,疯狂的啃食他的身体。
他几乎能够感觉到每一个爪子抓住他的感觉,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脊椎被切断的疼痛,能听见那一声咔嚓声。
随后,他的眼前失去了颜色和画面。
尸群将他团团围住啃食完毕后,又纷纷爬了起来,继续朝潘其化、殷志华等人追过去。
而殷志华原本就在队尾,此时的他,依然在队尾,追着大部队向前逃命。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的身后,真的有大片丧尸在追击。
潘其化这次并不在队伍的最前面了,他只是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跟着大部队往前猛骑。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儿冷静也已经用完了,最关键的是,他注意到此时他的车后轮由于被刚才压了一下,已经变形,骑起来歪歪扭扭的。
“不对啊......现在如果原路返回去,岂不是又回到刚才写字楼那个地方了??”潘其化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刚才没有丧尸追上来,不代表刚才那里没有丧尸啊!!”
“别再往前了!!拐弯!!向左拐!!!别回刚才写字楼那边去!!!”潘其化大声对着前面的人喊着。
然而那些手下们此时居然一个也不肯停下,仿佛一旦减慢了速度,就会被后面的人超越上去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带着八名手下外出,到了此刻,死了两个人,只剩下七人还存活着了————尽管在末日里,死掉个把人如同家常便饭,但这次的损失还是让几个人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尤其是潘其化!
他亲自带着一群人出来,结果却出现这样的伤亡,最关键的是,他们几乎连一只丧尸都还没有杀死!
这对他而言实在是难以接受!尤其是,这场慌乱某种意义上,根本就是他首先逃跑而造成的!!
“不要再往前了!!前面到了那办公楼,岂不是还得遇到那群从上面掉下来的丧尸么!!”潘其化终于逐渐恢复了冷静,大声喊着。
一群手下骑车骑得飞快,他们都知道后面有如潮水般的丧尸在追着他们,也都知道前面还有危险,但脚步就是不听使唤,不住的蹬踏着踏板。
“你大爷的……”潘其化这时候也指挥不动这些人了,他这一次才充分的体会到,古时候冷兵器交接之时为什么会出现以少胜多的局面。
在战场上,其实谁都不知道敌人的战斗力有多强,一旦少数人出现了溃败、落荒而逃,这种恐慌的情绪很容易传染到其他人那里。一旦有一方士气溃散而逃亡了,这种逃亡的力量真是有九头牛都拉不住!!
只不过,这次士气溃散,恐怕有一半的责任都应该归咎于潘其化自己!因此他现在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把大家再集结起来!!
潘其化一边骑行,回头又张望了一番,他这次注意到,尸群实际上离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末尾的殷志华,也还在不到一百米处呼哧呼哧的追着。
“不行!!这么骑车乱跑不行!!得把大家稳住!!”潘其化终于彻底恢复了冷静,他想到这几个人出来,并不是只有冷兵器在手啊!自己和一名叫做小姜的男人手头是带着枪的!!自己这把枪明明白白就背在背上,这时候怎么不用!?
枪倒并不是为了击杀丧尸,这时候如果开枪,可能能够稳住大家的心神啊!!
潘其化想到这里,立刻急刹自行车,取下枪,上膛,对准路边几只循着自行车声音追过来的落单的丧尸扣动了扳机。
他虽然拿着的是薛挺之前帮着大家找到的冲锋枪,但他还是有意识的采用了单发,以唤起手下们的注意力。
“别跑了!!!全都停下!!!!!都聚集回来!!!”
空旷的城市里,有节奏的枪声在天空中划破,甚至带有长长的振动着的回音。
“啊??枪声……是潘哥的声音??”
手下们实际上确实被枪声追回了注意力,这就好比一个玩手机过马路的人,可能听不见连续不断的鸣笛声,但有节奏的快速鸣笛更能让他警惕起来。
终于,这群慌乱的人们听见有节奏点射的枪声,如同听到了将军的集结号一般,都纷纷停了下来。
潘其化知道时间依然紧张,局势并不容乐观,赶快追到人群中,殷志华也呼哧呼哧的终于赶上。
众人虽然都回过了神,不再落荒而逃,但他们看着后方追来的尸群,依然淡定不下来。而往前望去,那栋写字楼高空还在不断的坠下来丧尸,那楼下的广场已经被或死或活的丧尸围满了。
这条街道一时间洋溢着死亡的气氛,他们仿佛被封闭在了这条路上,前后都是死……但只要稍稍冷静下来,他们就会注意到,其实这条路的左右两边,并不是没有岔路可走。
“潘哥……怎么办?”小姜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带着一把枪,赶快从腰带里摸了出来,“打还是跑?打的赢么?”
“这么宽的路上打,肯定打不赢……我们挥刀再快,这可是一大群冲锋过来的丧尸!!如果就堵在路中间生扛,我们肯定有人要死……有了!!!去那个地方!!!”潘其化极其冷静的凭直觉过了一下脑子,有了应对的方法。
“接近了……跑……跑吧?”有的手下已经重新把脚放在了脚踏板上,准备朝着其他方向落荒而逃。
潘其化把枪指向那名想跑的手下,说着,“听我说话!不准跑!”
“哦哦……”那名手下支支吾吾着,眼睛却没有离开越来越近的尸群。
潘其化心知站在这开阔地根本不具备战斗的条件,但是他还是作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想要稳住大家的心神,避免在慌乱逃跑的过程中被大量的尸群追杀————毕竟,想要存活,这七个人必须想方设法把力量集中起来。
“别骑车了!!徒步跑!!跟我过来!!”潘其化把自行车一脚踹倒,随后面向大家,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啊?干嘛不要自行车?”殷志华脑子里一片空白。
“赶紧过来!!都放下自行车!!快来!!!”潘其化见一群人扭扭捏捏、犹犹豫豫的样子,大声喊着。
“听潘哥的!!!放下自行车!!”小姜眼瞅着大量的尸群就快追过来了,也就只剩下七八家店面的距离,他也一脚踹翻自行车,坚决的表示追随潘其化的意图。
一行七人终于全都撇下了自行车。潘其化带头,领着六个手下朝东边路口冲了过去。
这是写字楼之间的一处巷口,中州城市道路的主干道上,往往人和车都多的不计其数,这些主干道往往是形成尸群的主要地域,各大小区和生活区也有大量丧尸聚集。
但是中州道路网往往又被各种公司、单位、院落切割的七零八落,有很多道路的车流和人流本来就是比较小的,潘其化所选择的这条路正是这样,他一边跑,一边用枪射杀着迎面冲过来的零散丧尸。
现在并不是计较子弹的时候!肉搏战的机会还在后面呢!!
而他选择撇下自行车,也正是为了边走边杀丧尸的方便。
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骑自行车虽然快,但也存在有人被丧尸抓住的可能性。而这种时候,即便有人想要停下救人,还得先犹豫一下、再刹车、倒转车头、追回去、砍杀,这一串动作下来,恐怕根本来不及救人!!
更何况,一旦有任何一个人被丧尸抓住、摔倒在地,其他人恐怕根本是不会停下来救倒地的那个人的!!
潘其化深谙这里面的人性,所以刚才在逃跑的时候,宁肯牺牲速度,也一定要让大家放弃自行车!!!
潘其化知道这边有一家西餐馆,这家西餐馆的正门是玻璃门,进去以后,厅堂被桌椅板凳和各种隔墙隔得乱七八糟,十分复杂,如果冲进去了,丧尸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绕不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这家西餐馆的后厨是半封闭的,后厨里面还有一处后门!!
如果他们跑到那边,进了西餐馆,完全可以借着各种隔墙的掩护,和丧尸好好的战斗一番,而即使大家感到体力不支了,再不济,没准还可以从后门逃出去————如果后门外面没多少丧尸的话!!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个信息————祖寿君过去曾经请他来这里吃过饭,而当时祖寿君订下的是一个角落里的包房,他来这里的时候,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包房,从而也留意过这里的房间结构,就是这么简单,想不到现在竟然发挥了作用了。
“往哪儿跑啊?潘哥?后面尸群还是追过来了啊!!跑步可比骑自行车慢多累多了啊!?”殷志华体力依然是最弱的一个,他跑在队尾,回头看见尸群离自己越来越近,呼哧呼哧的问着。
他没想到其实跑步,他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潘其化有意识的在压住自己跑步的速度,尽可能的不让任何一个人(实际就是他殷志华)掉队太远!!!
“本身就没几步路,骑着自行车怕你们这群二百五乱跑!!尤其你这种弱渣,早就被别人甩开了!!!”潘其化听见殷志华的抱怨,心里想着。
潘其化跑到前方巷口,拐了个弯以后,便看见了那间西餐馆!他一头朝西餐馆正门奔了过去。
他冲到门口,二话不说,举起枪就对玻璃门进行射击。这玻璃门是从里向外锁着的,这扇玻璃并不是什么防弹玻璃,子弹一碰着,玻璃就变成了碎片。
正门口堆积着一些桌椅板凳,潘其化脑子里激灵的想了一下,“艹?把桌椅板凳挡在门口的话??会不会这里面本身已经有人了啊??”
但是他还容不下细想,一行八人已经全部冲进了门厅。
“快快!!把这些桌椅板凳推门口挡着!!”潘其化见跑的最慢的殷志华也进了屋了,立刻张罗大家给尸群冲进来的路径制造障碍。
尸群也已经追了过来,有几只跑的更快一些的,落着单冲到了门前,潘其化这时候也不再随意开枪,而是抽出刀,隔着板凳对着试图爬进来的丧尸脑门上送了出去!
“杀!!先趁着门口亮,在门口阻挡!!慢慢再往屋里退!!这里窄,能够好好和丧尸干一仗!!”潘其化大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等人挡在西餐馆门口,七个人打算轮番站到前线抵抗————单凭某一个人的气力,确实很难支撑太久,七个人堵着一个堆满障碍物的门,倒是有机会轮番上阵,何况,七个人同时站在门口的话也挥不开刀了。
“都顶住了,我就不信干不过这群丧尸!”潘其化此时倔强起来,也是什么都不怕。
只不过,不怕归不怕,他们的战线还是节节后退。
与郑介铭独自在平房区、李煜一群人在路口的小楼以及郑介铭和魏子龙在小区围墙上抵抗丧尸不同的是——郑介铭等人他们面对尸群时,前方都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的,尸群要么需要从坍塌的平房废墟的缝隙中三三两两的爬进来,要么需要从小楼的窗口中挤进来,要么需要爬上围墙,这就给抵抗的人带来了充足的缓冲时间。
但这一次潘其化等人面对的,是团团涌过来的丧尸。这些丧尸不撞到障碍物可是不懂得停步的,后排的丧尸虽然够不着几个幸存者,但是它们冲过来,会把身体撞向前排的丧尸,导致尸群重重的堆进房间。
这就好比电影院爆发火灾时,所有人都前仆后继的推着前面的人出去,谁能挡的住这样凶猛挤来的人群呢?恐怕只有墙能够做到。
“可恶!!只能往屋子里面撤了!!”尸群不断的挤进房间,那点儿桌椅板凳根本不可能阻挡的住丧尸大军前进的步伐,潘其化越发感到力不从心,这哪里是自己在砍杀丧尸,分明就是后排的丧尸把前排的丧尸推向了自己的刀尖嘛!!
问题在于,他还来不及把刀尖向后抽出来,尸群向里涌进来的力道就逼迫着他不得不向后退了!!
“退!!挡不住了!!绕到屋子里面去!!尸群拐个弯进来冲击力要小点儿!!”潘其化大声喊着,而身后的幸存者们听声,立刻撤到了大厅。
“往厨房和操作间退!!那边有障碍物!把厨房小门关上,全都躲进去!!”潘其化喊着。
三个挡在前列的人一边阻挡丧尸,一边后退,一名男子率先摸进了厨房,见里面空无一人一尸,大声喊到,“门是开着的,快来厨房!!”
潘其化听见声音,左手向后顺手抓住了一件物件,看也没看,一把将这件东西拉过来,横在了面前,挡住了来路。
随着哗啦一声响,他才注意到,原来自己拉过来横在路上的东西是神龛。
他心里膈应了一下,但却转身拔腿就朝厨房的方向跑,七个人进了厨房,立刻关上通往大厅的铁制小门。
“罪过啊......我刚才把神龛给弄倒了......”潘其化自言自语的说着,似乎充满了自责。
“老大,你觉得这世界上还有神么?”旁边一名手下反问了一句。
区区神龛岂能挡得住疯狂涌进来的尸群?
这些尸群很快就涌入了大堂里,如同饥荒的灾民涌入了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这些丧尸就摸到了厨房的传菜口,这群饥饿的食客们显然是注意到了厨房里活生生的人类,这些可正是它们朝思暮想的小鲜肉啊!!!
很快,尸群就开始向长方形的传菜口方向涌过来。
“大家排成一排!!挡住传菜口!!千万别让它们进来!!”潘其化先举起了枪,对着传菜口左右来了一番扫射,阻挡了第一波过来的丧尸,随后大家都挡在了传菜口的前面,开始砍杀丧尸。
丧尸要从传菜口里爬进来,势必首先要把脑袋或者爪子伸进来,这样一来,放菜的台子简直就是一个相当赞的料理台!!
每有一只丧尸向传菜台子上伸过头来,潘其化等人只需要开开心心的把手中的菜刀向下狠狠的一剁!!
duang!!!!
啪嚓!!!!
一份新鲜的尸脑料理就做好了。
而接下来,潘其化等七人面临的上菜流程就会简单许多。
一刀剁下去以后,这伸进脑袋的丧尸也就算料理成功了,潘其化等人只需要将尸体猛的向外一推,这些尸体就从传菜口上滑落在地面。
而下一份半成品的食材便主动的把脑袋伸了进来!
duang!!!duang!!!
这群人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么爽快的砍杀丧尸的时候??简直就是安全的秒杀嘛!!这一米见高的小口子,实在是这几名幸存者最好的屏障!!
“还有多少丧尸??”潘其化一边杀的兴起,趁着又一只丧尸被做掉的间隙,赶紧用力活动了一下右肩肩膀。
“谁知道啊......”
“我们这是在西餐厅当起了屠夫的活计!!”小姜说着。
“那我们今天能卖出去多少肉啊??”潘其化喊着回答。
“谁知道?方丈,咱不是不能沾酒肉么?”一名手下居然调侃了起来,仿佛他们已经适应了这种剁杀丧尸的节奏。
然而接下来的一秒,就是见证乐极生悲的时刻。
一只体型很小的丧尸纵身一跃,跳向了操作台,而刚才正调侃着的手下,手中的刀还没有从前一只丧尸的脑袋里拔出来。
这小型的尸童和这手下对视了不到一秒,随后唰的一下,扑在了他的脸上。
“啊!!!救......”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救命,血便从他的脸上溅射了出来。
潘其化眼看着一名手下倒下,慌慌张张的一刀补在了手下的脑袋上,连人带尸童一刀砍杀。
其他人倒是没有多在意什么,眼下的他们没有感时伤怀的时间!!眼看着同伴已经死了,大家都把刚刚稍有松懈的神经再度绷紧,生怕自己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一行人又坚持着不知道砍杀了多久,只感觉这传菜口已经堆满了尸体,再也没有缝隙供丧尸再爬上来,挤进来了。
几个人纷纷都失去了体力,瘫坐在地上。
潘其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连同自己,只剩下六个人了……
他对着大家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应该没事了。
手下们也只顾大口喘气,顾不上作出任何回应。
大厅里,隔着传菜口被尸体堆满的缝隙,丧尸吱吱呀呀的喊声还是不断的传进来,仿佛马上就会破门而入或者从尸堆中钻进来。
不时还有丧尸拨弄着堆在传菜口上的尸体,那尸体不时的被扰动一下,仿佛马上又会重新站起来。这种扰动总是会牵动六个人的神经,让他们激灵一下,手猛的握紧刀要站起来,然而接下来的事实却证明,这只是尸体被丧尸推动了一下,并没有造成实质的威胁。疲惫感于是再度从他们的身体一直延续到他们的心灵,让他们再也无力起身。
后门就在旁边,但是大家都软软的坐在地上,谁也不着急逃走。
反正传菜口被尸体堵死了,一时半会儿好像丧尸也爬不进来吧?或许?
……
“潘哥……我受不了了……你们要是逃,就逃吧,我受不了了……”一名男子突然冷冷的说着。
“……”潘其化看了这男人一眼,没有回答。
他姓张?还是姓王?潘其化一时想不起来这名手下的名字了,他脑海里只有丧尸血浆迸出的画面,此时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真的不行了……真的……没意义……一点儿意义都没有!”男人的脸色开始变化,一张脸上写满了恐惧、憔悴和空洞。
“潘哥?”小姜轻声喊了潘其化一声。
潘其化是他们的带头人,也是他们在精神上的顶梁柱,如果这时候,潘其化起来说一句话,可能这个男人的悲观情绪多少能够被控制住一些。
小姜似乎正是这么想着,轻声喊了潘其化一声,希望他能带着大家做出点儿动作————无论是逃跑,还是继续战斗。
然而潘其化此时心里也充斥着各种绝望的负面情绪,他现在想要动嘴皮子的心思都快没有了。
“没事儿……他累了,让他歇会儿。”潘其化半晌,才迸出了这么一句。
大厅里的丧尸依然在咆哮着,有的丧尸不住的抓抠着墙壁,发出让人发抖的兹兹声。
还有的居然开始啃食堵在传菜口的尸体,发出咔吱咔吱的咀嚼的声音。
但是在传菜口以内的厨房,却如同静水流深,所有人都冰冷的坐在地上。他们仿佛是从这个时间里突然被抽离了出来,像雕像一样呆呆的坐着,说不清是集体等死,还是等待休养休养精力后从后门逃出去。
……
直到另外一声噪音打破了这六个人的沉寂!!
这仿佛是有人站在后门之外,掏出钥匙的声音。
随后只听见一把钥匙插入钥匙孔,向反方向轻轻转动了两声。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潘其化等六人抬起口,迎着屋外的光线,朝门口的人影望去。
……
门口的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手似乎想要把门合上。
但是下一秒,他似乎反应了过来。
“瞧你们干的好事……”门口的人第一句话,便是这样愤怒的责备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口的人进门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据点居然已经被尸群攻破,而厨房里,几个蔫了吧唧的男人如同腐烂的酸菜一样瘫软在地上,传菜口堵满了尸体,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群人进自己的据点,结果把大批丧尸也给引了进来!!
自己一个好好的据点!自己在这里也生存了好长的时间了,一直以来没有被尸群围攻、没有被尸群发现!大量的物资囤积在西餐厅内侧的包间里,自己的细软辎重也都存放在里面,现在一进屋,居然这屋子被一群外来的人给毁了!?
谁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恐怕任何人都做不到。
这男人立刻进了厨房,关上门,随后第一反应便是冲到潘其化等人面前,揪住一个人就是一拳。
“你们大爷的!!!”这一拳重重打在殷志华的脸上,殷志华之前骑自行车逃跑,跑步追赶大家,再加上砍杀丧尸,现在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居然也没有反抗,任由他两拳结结实实的打在自己麻木的脸上。
西餐馆内的丧尸听见这边的噪音,更加兴奋起来,都拼命的往堆满尸堆的传菜口这里涌来,有的尸体被挤掉下来,掉在厨房里。
其他几人上前要拉开着男人,但他按住了殷志华,死活不松手。
潘其化担心出问题,抄起枪,一言不发,指向了正在打殷志华的男人的头部。
“喂……”潘其化用枪管戳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那男人回头,先是一惊,但立刻镇定下来,恶狠狠的看了潘其化一眼,随后,让潘其化出乎意料的是,这男人居然一把抓住了枪管,指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你想干嘛?毁了我的住处,还想杀人灭口了不是??”男人气愤的站起来,这把长枪也被他随手拽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脑门,潘其化坐在地上,此时只能十分扭曲的把手臂伸直,随后他也只能跟着从地上站起来。
“别那么冲动,里面是有子弹的。”潘其化尽可能保持克制和冷静的说着,他并不想真正开枪,不过现在他更担心自己的枪会被这男人抢去————这男人的手劲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还是因为自己连续砍杀丧尸,手已经软了?
至于殷志华,早就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自己被揪住了一顿胖揍。
一声猛烈的砸门声传来,丧尸又掀起了一阵砸门砸墙的小*,那恐怖的嘶吼声传入他们这间相对安全的小房间,让潘其化和这名陌生的男人都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好了,我们向你赔礼道歉,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冲到你的据点里的,不然我们全都得死了。”潘其化在这种局面下,首先还是服了软,“我们出来九个人,已经有三个弟兄惨死了。”
“哼!!我管你死几个人?你现在把我的据点给毁了!!你先把枪放下!”男人命令潘其化。
潘其化只能慢慢弯腰低头,将枪托向下杵在地面上。但他并没有直接松手,毕竟枪管还被对方拿着,他担心一松手,对方会立刻把枪抢走,反制自己。
但这男人似乎并没有他所设想的那么不堪,枪托一落地,这男人飞起一脚把枪踹到了一边。
“所以现在呢?你们打算一走了之?你们把我的地盘毁了,现在我这里满是尸体,大厅满是丧尸,怎么办??”男人也不再去进行所谓的问责,他只希望这几个男人能够帮着他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好!他不可能还得再面对大厅里的丧尸群吧!谁捅的篓子,谁也得帮着收拾残局!
“你有几个人?就你一人么?”潘其化想了想,问道。
“四个人,我姐夫,我姐,我妹妹。”男人回答。
潘其化手下一名男子听见他有姐妹,咽了咽口水————倒不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邪念,而是觉得如果有女人加入,至少大家的生活也会变得稍微丰富一些。
对异性亲近,这应该是人类的本能。
“那她们三个,人呢?”潘其化问。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样?!”男人警惕的反问。
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废柴,也算是壮年劳动力,而且……本来大家就想要多找几个女性幸存者加入,他们自己的住处反正被损毁了,如果他们肯来加入我们,倒是不错。潘其化想着。
“我想你们可以加入我们。”潘其化直率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你这里已经一团狼藉了,就算把尸体清干净,也不太可能再住人了,全是尸体的味道。不如你们加入我们,我们正好死了三个人,你们加入四个,也算是弥补了我们的力量不足,双赢。”
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答话。
而丧尸的声音却填补了这段沉寂。
“怎么称呼你,我叫潘其化,是这几个人的老大。”潘其化进一步打破了这种沉寂。
“谢佐森。”男人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这名叫做谢佐森的男人似乎正在权衡着,但是他不时的瞄着潘其化等人,似乎有些动心。
“你们有多少人?什么情况?住哪里?”谢佐森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很清楚自己一家四个人生存起来多么艰难,而且,几乎每一次在分工的时候,都是姐夫带着姐姐和妹妹留守看家,自己负责外出搜寻物资。
“就在南边的楼上,电影院那里,知道么?”潘其化问。
谢佐森想了想,他对那边倒是熟悉,也知道潘其化说的电影院,想了想,索性答应了。
“但是有一点,你们还是得帮我取出来我们留在这餐馆里的东西,很多重要的物资都在里面。”谢佐森说着,“而且,我需要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恩,没问题,不过杀丧尸需要再多带点儿人过来。你商量你的,没问题,他们人呢?”潘其化问。
谢佐森看了潘其化一眼,没有回答,直接打开后门走了出去。潘其化跟在他身后,回头喊了大家一声。
“都给我跟着!想死的也别死在这儿!谁想死也跟着过来当肉盾!!”潘其化喊着。
他的本意当然不是鼓励大家去死,反倒是说反话,想让大家把精神振作起来。
“把枪拿着。”潘其化再指了指刚才被谢佐森一脚踢开的枪,让一名手下拿了回来,交给了自己。
几个人跟着走出后门,只见后门外是一条极其窄小的巷子,这巷子的一侧已经封死,他们沿着另一侧走着,在尽头向左边拐了个弯以后,还是很窄的一条通道,通道的右侧是栅栏防护网,外面有很多丧尸,但都无法爬到这网子里面来。
谢佐森顺着这条通道往前走,到了一处小房子的后门。
“这什么地方?”潘其化好奇的问。
“体检中心的后门。我姐夫在这里开的,私人体检中心。”谢佐森掏出一把钥匙,打开这扇门。
“东西你们都分开放?人住哪边?”潘其化问。
“这两处通过后门相连的路很安全,唯一的岔路在餐馆那头,早就被我们封死了,因此这两处原本是绝对安全的。平常我们在餐馆存储东西多一些,居住也会在餐馆,但白天一般都留在这里,更明亮,也更安全。”谢佐森说着,看起来他对潘其化等人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
末日已经持续了不断的时间了,见到几个活人也并不容易……能活到现在的人,也都能够体会出生存的不易了。
打开门,正是走廊和楼梯间,这房子并不高,只有两层。一层大厅被封堵的死死的,用木板钉住了窗户和正门。谢佐森带着潘其化等人走到了楼上。
“姐夫,姐,我带回来几个人。”谢佐森上楼,这里是体检中心的一个待客厅,椅子上蜷着一男一女,似乎正在聊着什么,这两个人显然就是他的姐夫和姐姐。
“佐森??”他的姐姐站起来,惊讶的看着他,“你疯了??你居然带外人来我们的住处??”
“你让他们快出去!!快!!现在!!”他的姐夫更是歇斯底里的站起来,暴躁的大声喊着。
“他们可以让我们加入他们的地盘,就在电影院那边,蛮不错的!”佐森立刻做出解释,他似乎挺适应这种家庭气氛,对姐姐和姐夫的咆哮丝毫不意外。
“那也不行!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打我们这里的主意??”姐姐凑到谢佐森的耳边,耳语着,只不过,这种耳语的分贝之高,潘其化等人都把这句话听到了耳里,相互无奈的看了看,还得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听着!!这里我说了算,我数到三,你们这些人全部都给我滚出去!!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姐夫虎背熊腰的面向潘其化吼着,他的眼睛还不时看着潘其化手中的枪,闪烁着,但却又故作嚣张的命令对方离开。
哦?我潘其化何等人,岂能受你威胁?
“我们要是就不走了呢?”潘其化手搭着枪,作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并不是一个能够被人吆来喝去的男人。他听见谢佐森的姐夫用这种方式对自己怒吼,立刻火头涌上来。
他看着谢佐森的姐夫和姐姐,两个人都脑满肠肥,腰如同水桶一样粗,发起怒来身上的肉会一抖一抖的。
你不就无非是个私人体检中心的老板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能力不成?用针管跟我打??
潘其化手搭在枪管子上,反过来威胁着佐森的姐夫。而他的几个手下们似乎根本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布局————潘其化用这种方式威胁其他的幸存者,实在不是一件少见多怪的事情。
这小体检中心色调为蓝色,虽然不可能有灯,但在白天日光的透射下,房间里还是显得很亮堂,也很舒适,确实比刚才那间西餐厅里舒服多了。只不过这里显得很冷,故而谢佐森提到他们一行四人休息的时候还是会跑到西餐厅里去。
只不过,这两个地方比起他们的电影院据点,都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还会以为我们想要鸠占鹊巢??这真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小姜心里想着,“我们自己据点的舒适和安全程度,简直完爆他这个一条街嘛!”
“你们别乱来!!”谢佐森转头恳求着潘其化,他的眼神里却并不带有什么惊恐的神色,“我姐夫就是这样,你们也需要人手,我们同样也需要安身立命。”
潘其化看了看谢佐森,没有说话。
这小子看起来还不错,算是个比较老实的人,心理素质也不错,如果他不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倒是可惜了。
至于这个狗一样见到别人就吠的“姐夫”,啧啧啧……潘其化心里想着,如果能把这叫做谢佐森的男人带走,倒也不错,剩下这个男人,给我也是多余!!
“佐森!你别胡闹!!你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现在是末日,知道么??”谢佐森的姐姐再度用她那“小声”的劝导教育自己的弟弟。
潘其化不由得笑出了声,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好不好??
“他们是避难临时到了我们这边,现在西餐厅里都是丧尸了,他们可以让我们一起搬到他们的据点去,难道不好么?”佐森说着。
“什么??西餐厅沦陷了??”姐夫更加怒吼到,“肯定是你们这群混蛋造成的!!滚出去!!快点儿出去!!”
“潘哥,上吧,弄死这几个鼠目寸光的蠢货!正好刚才老子被他打,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呢。”殷志华说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正是摆谢佐森所赐,他对谢佐森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嘿嘿……”潘其化继续观察着这几个人的动态,他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的女人,他料想这人正是谢佐森的妹妹。
他妹妹看起来倒是俊俏。
“他们居然这么骂我们,必须争口气回来!”另一个手下说着。
“不用,我们走。”潘其化在心底作出了决定。
“什么?”
“您既然让我们走,那我们可就走了,可不是我们不愿意你们加入我们。下次若是你们再有求于我们,可千万掂量掂量。”潘其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佐森的姐夫说着。
谢佐森回头,一脸遗憾的表情。
“不过,如果是你,想来我们的队伍,我表示欢迎。”潘其化换了一副很亲和的姿态,对谢佐森说着。
“算了,你们走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帮我继续清理清理西餐厅的丧尸,不然你们要出去也困难。体检中心一楼的窗户门都是封死的。”谢佐森见自己的家人不愿意转移阵地,更不相信这几个陌生人,也只能作罢。
“没问题,你说怎么杀能杀出去,我们怎么做。”潘其化完全信任谢佐森,将指挥权也临时交给了他。
潘其化及手下六人,外加谢佐森,一共七人于是下楼,谢佐森从楼下的屋角抄起两根铁棍,比划了一下,如同长矛一样。
“这是我们之前几天准备的,用于隔着铁栅栏刺杀丧尸用的,可以用它隔着传菜口刺杀西餐厅的丧尸。”谢佐森说着,“另外,你看这个围墙上面都有我们凿出来的凹槽,如果用这几根稍短的铁棍挂在铁网和围墙之间,通道就被铁棍堵住了,丧尸冲过来就会被铁棍挡在前胸,我们可以隔着铁棍来杀丧尸,也是一个选择。隔着传菜口如果已经失去效率了,就可以直接打开厨房门,把丧尸放到巷子里解决。”
“行。听你的。”潘其化非常满意的说着,他似乎对谢佐森这个人充满了欣赏。
按照谢佐森的思路,他将这巷口和长长的通道都用铁棍等障碍物分成了数个区域,他决定在每一个区域都杀掉一部分丧尸,一旦丧尸数量多了,他们就后退到另一个区域,依托新的障碍物进行砍杀。谢佐森等人就把这里作为据点,这个防御的手段,他也是细想了很长时间才考虑出来的,自认为是万无一失的。
“有点儿逐个击破的意思,不错。”
这次的砍杀,面对的虽然是同样的一波丧尸群,但在心理上,大家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的。
反击开始后,由于潘其化等人也都趁机坐着休养了一会儿,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而且他们现在知道,如果真是挡不住这些丧尸,他们最后也只能退到体检中心去————有退路,而且体检中心失守了,损失的也不会是自己的利益,至少在心理上,不至于那么恐慌。
逐渐的,这七个人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慢慢清理掉了从西餐厅厨房里冲出来的丧尸,开始了清理尸体的活动。
他们将尸体慢慢的朝屋外运出去,全都扔在了餐馆正门的路中间。搬运尸体足足花了他们两个小时。
而搬运完尸体后,为了防止尸体腐烂、生虫、变臭、传播更多的疾病,他们如同过去所做的那样————一把火点燃。
“你们家里,估计也就你是顶梁柱了。”潘其化转头,友好的对谢佐森说着。
“也不行。妹妹平常不怎么说话,也不能参与战斗。体检中心本身就是姐夫的,他照顾着姐姐和妹妹,我也就是多弄点吃的喝的回来。”“还挺谦虚,干脆你直接加入我们得了?”潘其化毫不掩饰对于一个靠谱、而且看起来不会给队伍带来凶险的战斗力的热爱。
“还是算了,我毕竟还有亲人在这边。之前你们把西餐馆破坏了,我挺气愤的,不过现在,还是多谢你们了。”
“嗯。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
待潘其化带着手下们走远后,一群稀里糊涂的手下才开始发问。
“潘哥??您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我们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对别人客气过??上次那个狙击手主动要来加入咱们,都被你赶走了!”小姜问,他所指的狙击手正是谢武资——恰好也姓谢。
“上次那个狙击手是没有提前说明来意,谁知道他是友是敌??但这个,一看就是个可靠的战斗力。”
“可靠的战斗力有什么用?我怎么觉得刚才他和他像是同志一样呢?娘们唧唧的?”殷志华小声对旁边一人发着牢骚,他毕竟是被谢佐森打了一顿的,心怀仇恨。
“你彬彬有礼的样子,我们都觉得不适应。倒是他那妹妹挺可惜的,长得多水灵啊!”小姜继续说着。
潘其化却一路想着别的事情。
谢佐森这个人之所以不肯加入,阻力完全就在他那个姐夫和姐姐身上!他们不愿意放下自己的据点,谢佐森自然也不可能独自加入我们。
所以,如果要想让他加入,肯定得从他姐夫和姐姐着手!!
“哼……人嘛,其实在末日也算是一个重要资源了。咱们损失了三个人,这缺员无论如何也要补齐。”潘其化阴沉的说着,“这个叫谢佐森的,我肯定要把他吸纳到我们队伍里来!”
实在不行,我就背着他,想办法杀了他姐夫和姐姐!!让他,对了,还有他妹妹,顺理成章的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
————————————
此时,让我们将视线再度回到郑介铭、周记堂、耿直、陈皓洋、金玥五个外出探查山脚小楼的人身上。
这一行五人徒步过了桥,而小汽车却停在了桥对岸————这样即便再度出现雨情,桥被水没过了,他们大不了淌水从桥上回来再开车就是,不用担心熄火。
车留在远处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就在前方山脚,很快就到了,那边实际上是有个小村落。”陈皓洋指着前方,他们已经行走了有将近一个小时。
周记堂也随时注意着路的走向,这条路多有岔路,他们现在选择的正是一条向西的方向。
“如果顺着这边走,似乎能到上次发生塌方的地段的下方。那下面好像和这个方位应该是吻合的。”周记堂想着,“搞不好,上次我看见的楼,和陈皓洋发现问题的楼,正是一栋!”
突然间,陈皓洋极其警惕的向大家发出了警告。
“到了!就是侧前方这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突然发现,右前方的小楼正是当时他发现试管的小楼。
此时,这栋小楼正赫然立在路边,小楼外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栅栏和篱笆,看起来似乎是周围其他平房的住户圈起来种菜的地方。
“就是右前方这栋。这栋楼外面有个院子,进去以后,全是尸体。”陈皓洋说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先停步,留意周围的环境。
除了这栋小楼和周围乱七八糟的平房,这个相对远离市区人口集中地区的小村落里,并没有太多危险的征兆,路上干干净净,刚刚被雨水冲刷过,还有些发白的水渍。
周围甚至连个丧尸也没有多少。
周记堂则仔细观察小楼后面的情况。他想要确认,自己当时是不是从小楼后方的山崖跌落了下来————如果是的话,那就证明这里面确实正是黑衣人的据点之一。
然而他并无所获,后方的山形,与这栋小楼后面的山形并不一样。
“安全。走。”郑介铭朝大家挥了挥手,向小楼方向走去。他没有走正面,而是跨过了平房围着的矮木栅栏,从侧面围着小楼先转了一圈,观察了一遍小楼周围的情况。
这小楼总共两层,但是一层的楼层异常的高,足足有一般楼的两层那么高,而且窗户只设计在楼层偏下的位置,这楼整个感觉特别压抑。而二层的建筑却很矮小,仿佛只是在屋顶上加盖的一层天台。
他们试图隔着窗子向里看,但窗户里面似乎被厚厚的雾气封死了,什么也看不见。
“进去吧。我和陈皓洋先进去,你们三个在门口,面朝外,注意山坡上面和路远处的情况。”郑介铭作出部署,随后与陈皓洋推开了门。
门一推开,一股潮湿闷热的臭气扑面涌出来。五个人同时忍不住把脸躲开,捂住了鼻子,皱着眉头。
一股黄色的烟气从房间里涌出来。
这是尸体腐烂后发出的极其难闻的气息,贸然进去,足够让人窒息身亡,也化作这气味中的一份子。
陈皓洋和郑介铭都还没有踏进门去,郑介铭顺手把门带了回来,严严实实的关上。
几个人分别躲开,在远离门的地方咳嗽了半天,周记堂更是吐了出来。
“怎么办,还进去么?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周记堂皱着眉头问。
郑介铭在开门的一瞬间可是看见了里面的场景,他看了看金玥,问道,“还记得在科技协会那个食堂里的场景么?”
金玥回忆了一下,那是一个各种年龄、身份、性别混杂的尸山尸海。
她点了点头,说着,“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
郑介铭说着,“把那天的场景,在这里面的空气中,加上绿色的烟雾,和满地的汁液,就是现在里面的景象————进去就是死,不能进去了。”
周记堂低头,发现门下方的缝隙里,确实渗透出来一些绿色的黏液,而他实际上正踩在黏液上面,他赶紧后退了两步,躲开了这个区域。
“那……进不去,接下来怎么做?”金玥问。
“上二层看看。”郑介铭抬头往上看着,他知道要想上二楼,由于楼道在房间里面,还得进入到这个房间里去,但是他还是想要上去检查检查。
他看了看旁边的情况,将衣服用刀撕下一块布,在旁边雨水的池子里沾了沾,捂住了嘴。
“一会儿我们先远离这里,我把门打开,跑跑味儿,然后我捂着湿布,自己憋口气上去,如果不行会再冲下来,你们别跟来。”郑介铭想了想,决定憋住一口气上去。一口气,时间怎么也能憋个近一分钟,这个时间应当足够他冲到楼道里了。他刚才开门的时候注意到,楼道离这个小门只有不到十步远。
“你先不要着急。”耿直拦住了郑介铭,“我看看能不能借助点儿别的东西,从外面爬到二楼,这样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上去。”
郑介铭看了耿直一眼,点了点头。
耿直仔细检查着墙面的情况,他设想着如果能有一处排水管道,就可以顺着爬上去了,但是很可惜————没有。
但是耿直还是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退回到这小楼的铁栅栏之外,走到了旁边小平房的门口,他想要检查平房里有没有梯子。
然而当他推开平房的时候,随着门吱呀的一声,这间漆黑的房间里出现的是另外一个恐怖的景象。
正冲着门口的,是房间的一张案子两个椅子。
这左侧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恐怖的人。
这人似乎是男人,但头发却很长,它穿着灰白色的粗布衣服,一看就是长期劳动的人,衣服很脏。裤子是那种粗麻线的黑色裤子。
而它的脸——眼睛暴突在外、整个眼珠子已经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奶白色,脸庞已经开始腐烂,一些奇奇怪怪的虫子正在围着它飞来飞去。
耿直浑身一阵鸡皮疙瘩,放弃了进屋去找梯子的念头,轻轻的关上了门,退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没进去?”四个人跟过来,周记堂随口问了一句。
耿直把门关严实了,转回头,看了周记堂一眼,表情极为难受,他没有说话,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然而当他一扭头,却发现这院子的角落里,还躺着一具这样的尸体,同样已经烂的不成人形了,而之前那场大暴雨,将这具尸体已经腐化的部分冲刷到周围的泥土里,使得这场景更加的恶心可憎。
耿直赶紧快步冲出了院子,蹲在旁边,干呕了起来。
大家过来,关切的拍着他的肩膀,他们见到了院子角落里那具尸体,知道耿直为什么而吐了。
虽然城市里也随处可见尸体,不过他们好歹有个良好的习惯————丧尸刚一被斩杀,他们一定会抽出时间和人力,将这些丧尸尸体堆积在安全的地方烧掉,以免传播疾病或者吸引老鼠和蚊虫————这些害虫实在太多了,走到哪里都有,要是叙述起来那都是泪,城市现在哪里是人的城市,根本是老鼠、蟑螂和各种奇怪昆虫生物的城市。
即便他们一时来不及把尸体烧掉,至少也会把尸体扔到不起眼的地方,很少见到尸体在游乐园周围烂成这样。
而且,在城市里,普通的尸体最终都会被丧尸啃食掉,反倒路边也不太容易见到尸体,更多的是走来走去的丧尸————*丧尸腐烂的速度却是很慢的。
“老郑,我佩服你了。还有陈皓洋,你们刚才推开门,见到那房间里是不是也是这种尸体类似的场景?”耿直站起来,有点儿憔悴的问郑介铭。
“是。”郑介铭极其简短回答。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在平房区里,经过鏖战后和和大量尸体昏睡在一起过,他对于尸体的厌恶和反感情绪并没有耿直那么强烈。
“你刚才还想直接冲进去,你要是倒了,我觉得能把你拖出来的只有陈皓洋。”耿直说着,“你们两个不觉得恶心的变态。”
“恶心归恶心,如果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还得这么做。”陈皓洋说着。
耿直想了想,看了看围在平房外面的木头篱笆,决定把这些木头篱笆拔出来,当做梯子,竖着靠在墙上。
这样做虽然不太稳当,但是第一个人上去的时候,下面几个人可以扶着,安全性还是有的————反正也没有绝对的安全。
只不过,这个方案也不可能保证所有人都上去,篱笆始终无法固定在墙边,下方必须再留下一个人扶住篱笆,不然的话,如果二层没有绳索,他们一旦上去,篱笆就会软趴趴的掉下去,二层的人们是很难下来的。
“你们上吧。我在楼下看着。”耿直自告奋勇,担负起把风的任务。
郑介铭、周记堂、金玥、陈皓洋依次依靠这竖着支起来的木头篱笆爬上了高高的二层。
上了二层平台后,这小村落的情况就了如指掌了。
这小庄子并不大,除了这栋小楼以外,还有很多户小平房,每间小平房的前后都有一个小院子,开辟着一些空地用于种菜。
“实打实的说,如果大家迁移到这种地方也是不错的,至少方便养动物和种菜,丧尸也不多。”陈皓洋说着。
周记堂再度回头看了看,确认这里并不是之前塌方的地方,但是他看见的那栋小楼,仿佛就是山坡高处的那一栋!!在地面上是看不见这一栋楼的。
“看完这一栋,上去再检查检查。”郑介铭听见周记堂说的信息后,抬头看了看高处只露出一个房顶的那栋小楼,“先进二层这小阁楼里看看。”
他谨慎的推开门,眼前只不过是一个走廊,左侧是通往楼下的楼梯,楼道上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黄绿色的雾,这显然是从楼下传上来的。空气中一股楼下的尸臭味儿。
而右边,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小屋,用铁门封闭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爬上这二层后,注意到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用铁门封闭起来的房间。
“打开看看。”郑介铭说着,“老周,有办法撬开么?”
周记堂凑到门前,仔细查看了门锁的洞眼,随身摸了摸带着的工具————铁丝、前方带有弯钩的小铁棍。
“估计是悬,这锁等级蛮高的,我可能想搞定要花很长时间。”
“恩,你先弄,我们出去看看。”郑介铭说着,走到走廊之外,查看这件房间的窗户。
这房间的窗户上,全都加设着防盗栏,郑介铭把头凑向窗户,向里望去,只见这里似乎是一个办公室。
他抬起随身携带的枪支,用枪托伸过防盗栏,对准玻璃猛的一砸,将玻璃砸碎,从而可以更加清楚的看见里面的情况。
“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嘛。”郑介铭心里想着,这房间毫无异常,一张木质的办公桌,上面空空如也,接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桌椅后面,一排铁架子立在房间里,但铁架子上也是空空的,似乎里面的东西早就已经没有了。
但是在房间的一角,有一处衣架,上面挂着两件衣服————黑色的服装,似乎标识着这间房屋原本主人可能的身份。
除此之外,房间里并无它物……
“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观察的了,也就是把那两件衣服想办法勾出来看看。”郑介铭想着,他走到楼旁边,想要通知耿直,让他在下面找些长铁棍之类的东西上来,这样即使周记堂打不开门,他还是可以同时尝试着用铁棍把衣服勾出来。
然而当他走到墙边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一辆车正从远处山下行驶过来,有可能正是朝着这里而来的。
“来人了,让大家别靠近楼边!!”郑介铭回头,看见陈皓洋此时离他最近,立刻通知了他一声。
随后他立刻探出头,提醒在下方的耿直,“远处上来辆车!!小心点儿,把这篱笆先放下去,你先藏起来。”
耿直点了点头,把篱笆抽了下来,藏在了屋后,自己躲到了平房后面一处既能够看见小楼,又能够看见小村落入口的地方。
那辆车开的很慢,由于这一带是山路,这车很快又被树林挡住,又过了一会儿,车才慢慢的显露出来,而这时候,这车已经逼近郑介铭等人所在的村落了。
郑介铭担心会被对方看见自己,不再伸出头张望。
周记堂还在小心的进行技术开锁,这活路所发出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不用担心楼外的人听见。其他人则都靠在走廊外,静候其变。
车辆似乎停在了小楼的前面,随后是两声沉闷的关闭车门的声音。
“冲着这楼来的了?”郑介铭心里想着,这么说,这来的人可能就是之前挖掉末日政*府的人。”
郑介铭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下的声音,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如同猎犬一般,想要捕捉一切周遭发生的信息。
他只听见似乎有几个人,慢慢走到了刚才他打开的后门处,拉开了门,随后咳嗽着把门关闭。
“oh,*!”
随后这几个人乌拉乌拉小声说了一大堆,他们用的并不是中文,语速又快声音又小。
郑介铭根本什么也听不清,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揪住他们的脖子问,“你们他妈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一阵凉意从郑介铭的后背升腾上来,“既然这群袭击末日政*府的人,多半都是外国人,而他们手里又掌握着所谓的试剂试管之类的东西……是不是说,所谓的丧尸危机,根本就是一场新的……侵略?或者种族灭绝行为呢?”
这一设想让郑介铭心里感到极其的难受,一场丧尸横行的灾难,如果只是一场自然灾难,在他看来还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是一场人为的灾难,尤其如果是一场由外及内的生化灾难,这实在是一件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楼下,几个人似乎也并没有踏入那尸气萦绕的房间,而是转身回到了车旁边,拉开了车门,启动车辆,继续沿着道路往高处行驶而去了。
郑介铭这才抬起头,重新看了看楼下的情况,耿直也伸出脑袋,确认安全后走到了楼前。
“听见他们说什么了么?”郑介铭问耿直。
耿直也没听清楚,摇了摇头。
周记堂此时已经把门撬开,那间所谓的办公室里,确实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两件黑色的衣服,衣服口袋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袖口上有一个标识,两个s重叠起来,中间贯穿下来一个j,这与之前那断臂袖口的标识是完全一样的。
耿直将篱笆重新架起来,郑介铭等人带着这衣服下楼,五个人坐在一起整理思路。
“现在可以肯定,这些人是有组织的在中州活动,既有外国人,也有中州本地人。”金玥看着这衣服,说着,“衣服上有统一的标识,这标识背后肯定是一个什么集团。”
“而且,这群人肯定一直以来都在中州活动,所以之前有所谓黑衣人的据点,也有军火。”耿直补充道,“余泽恺肯定是了解很多东西,知道很多内幕。”
“我倒是有个想法,余泽恺可能只不过是被当作枪使了。这后面可能是有人进行了某种大规模的屠杀或者实验,凭余泽恺恐怕是做不出什么。”郑介铭说着,“这样,刚才那辆车肯定是与来袭者有关,他们开车沿着往上走了,我们先跟上去看一看,之后抓紧回去,好好拷问余泽恺!”
——————————【中州老九首发磨铁,我是快乐的分割线】
在游乐园里,李轩和薛永钛还在执行着看守余泽恺的任务。
薛永钛不住的对着余泽恺盘问,时不时的威胁他两句,但是余泽恺始终什么也不肯说。
“嘴硬是不是?信不信我给你动用点儿私刑?”薛永钛对余泽恺进行威胁。
“嘿嘿……”余泽恺只是笑笑,偏偏就是不张口。
我既不跑、也反抗、更不闹,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薛永钛什么人,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对我下点儿狠手啊?你一老头子,对我下狠手,怕你自己先骨了折!!
李轩坐在一边,看着余泽恺,心里说不出原因的反感,但是他又懒得进行所谓的逼供,只是看着他。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轩和余泽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你来干什么?”李轩站起来,迎向刘倩文而去。
“没事,我过来看看你们。”刘倩文说着,眼睛却看着余泽恺。
余泽恺饶有兴致的看着刘倩文,心里想着,“你怎么了,来看我啊?还是舍不得我?女人心再狠,也是软的,我遇到问题了,你还是不忘旧情是不是?”
刘倩文自己则在心里想着,“少胡思乱想,我过来也不见得非要看你来的。”仿佛能够读出对方的想法一样。
李轩自然是看不到他们两人内心的想法,关切的把手搭在刘倩文的肩膀上。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得看着他,晚点儿会有人过来换我的班的。”李轩似乎只认为刘倩文是来找自己的,小声的安抚着她。
哦?原来你又新找了一个啊?余泽恺一脸坏笑的看着刘倩文,并不说话。随后他仔细的打量着李轩,不过这个小子?似乎和你一贯的标准不太一致啊?一看气质,十之*就是普通人家的子弟,瘦瘦的,应当不合你的胃口才对啊?我感觉他的手腕一拧都能碎了!
“恩。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刘倩文抿着嘴说着,又再瞅了余泽恺一眼,转头要走。
余泽恺却捕捉到了这一转头不经意的一眼,他从里面看出了眷恋的成分————至少他是这么解读的。
正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余泽恺突然发话了。
“你们逼我说出什么真相啊?有些真相是有的,我所知道的事情,我要是说了,恐怕有些人会不好受啊??不如想办法把我放开了比较好?平等的对话难道不好么?”
余泽恺实际上是寄望于刘倩文能够暗中帮助她,与此同时,他也是在威胁她,如果你不想办法帮我,我让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刘倩文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走出门外————在她的耳朵里,她却没有听出威胁的含义,但她听懂了,余泽恺是想让自己暗中帮帮他。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混乱————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知道余泽恺被关在这里,自己却非想要过来看一看。是念于旧情?还是处于其他原因的考虑?她说不清楚,但又觉得,只有过来看一看,才能找到自己内心的答案。
只不过,现在她来过了,却觉得自己心里更加的混乱和糊涂。
薛永钛反手一巴掌扇在余泽恺右脸上,“你他妈说什么呢?”
“嘿嘿嘿,没说什么,没事。”余泽恺嬉皮笑脸的笑了笑,再度回复了那副“打死我也不说”的姿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继续往上,如果被人发现了,应当免不了一场战斗的。”郑介铭在出发之前,对四个人说着,“刚才上去的人,十之*也有枪。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耿直等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并不是这几个人不怕死,而是长期和丧尸、各种有敌意的人打交道,大家都早就已经把命挂在了脖子上。
耿直是经历过昏迷不醒而后找回意识的人,在他的意识中,自己早就去鬼门关走了一趟。郑介铭也是如此。
金玥自从李煜死去之后,也不太在意生死这种小问题了。
眼下的处境却也非常的明显————即便他们不主动去找到真相,恐怕不速之客也会主动上门,找到他们、威胁他们,而那时候恐怕大家更加被动。
“肯定得上去,我觉得我们可能离丧尸爆发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往前走去。他自从几次损员后,说话变得明显少了。
继续往上走不多远,就离开了这小小的村落。他们几人往上再走了一段距离,沿着路拐了两个弯,抵达了一处半山腰的停车场。
再继续向上就没有车行的通道了,有些车辆停在停车场里,一条公路的岔路继续向前,但是却向山下延伸而去。
“停车场……也就是说,继续往上必须走山路了。”耿直仔细检查停在这里的车辆,发现其中一辆车与刚才在村落里看见的车很相似,他摸了摸排风管——有余温。
“这就是刚才的那辆车。”耿直说着。
周记堂看了周围,确认没有人后,试图将车门给弄开,郑介铭则凑向车窗,查看车内的情况。
然而就在这时,两名穿着黑衣服的人扛着枪从山上的小路慢慢的走了下来,这两人地处高处,对停车场里的景象看的比郑介铭等人更加清晰。
他们注意到了一行人正在撬动自己的车辆,于是小心的避开下方的视线,走到了石头台阶之外杂草丛生之处,缓慢的举起枪,瞄准了正在开锁的周记堂。
biang!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周记堂的脸击中了车体。
“我艹!?”周记堂毫无防备,被这声枪声吓了一跳,立刻顺势趴下。
“趴下!!”郑介铭一声大喊,卧倒在地,一行五人赶紧找到车身作为掩护,躲在了车后。
子弹不断的击打过来,一行五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枪声的具体位置,更看不到开枪的人。
“老周?受伤没有??”郑介铭喊着。
周记堂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几把枪,由于一开始子弹就是冲着他来的,他此时直接钻到了车底。
“没事!我他妈在车底下!!”周记堂摸了摸自己的脸。
郑介铭和耿直等人则靠在车的后面,相互看了一眼,确认五个人都平安无事后,不约而同的握住了手中的枪。
“笑话,只有你们有枪不成?”耿直心里想着,仔细的听着子弹打来的方向,想要找出对方的位置。
应该还是在刚才石头台阶的地方,这些人正常情况下从山上下来,也不会弃路不走,而走雨后满山的泥巴路。只不过,我们刚才一直盯着路口,可能他们为了偷袭我们,转移到了路边。
耿直探头出去,对着他预想的方向射击————然而,射击是虚,想要趁此机会查看对方情况,确认对方人数和位置才是实。
郑介铭也立刻从车的另一边探出头来,朝山上进行射击————他看不见敌人的位置,只是胡乱开枪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这一次探头,耿直着实发现了对方的情况————两个人,正藏身在草丛中。
“掩护我!”耿直对郑介铭说了一句,也不多解释,径直就从车的侧面冲了出去。
“我靠?你冲出去干嘛?”陈皓洋大喊一声。郑介铭则领会了耿直的意图,他肯定是打算包抄过去。
郑介铭立刻再探出头,对着山上大致的方向进行射击,以掩护朝侧面奔跑过去的耿直。
这山上的两人虽然在暗处,无奈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有开车下山一途,连续开枪又没能将郑介铭等人杀死,此时也慌了神。他们看见耿直从车旁边冲出来,立刻展开射击,但由于距离较远,又没能够射中。
耿直冲向树丛中,立刻俯身朝树木茂密的地方猫过去,他想要打一个包围。
“你们就是能看见我过来又怎么样,我就是明目张胆的包抄你们,开枪打我啊?”耿直心里想着。他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掩护比较好,有恃无恐的朝山林深处绕行。
而郑介铭则在正面向敌人开枪射击————对方毕竟只有两个人,虽然在暗处,但却也做不了什么有效的战术。本来郑介铭等人是遭到了偷袭,但现在反倒像是郑介铭等人在袭击他们。
这两个敌人坚持着和郑介铭等人对峙了一会儿,却又看不见耿直绕到了什么位置,生怕自己突然间就被偷袭,此时也慌了神,只能尝试着向山林深处退回去,从别的路下山。
耿直则已经绕到了离两人很近的地方,他在侧方注意到对方两人站起来朝山上跑,立刻冲出来对准敌人进行射击。
“想跑?没这么容易!”
一名敌人左腿中弹,立刻扑倒在地,他的同伴则则更加慌了神,吱呀乱叫着朝山上跑去。
“追!!把这两个混蛋揪住!!”郑介铭眼看机会难得,立刻从车后冲出来,径直朝山路方向跑过去。
“小心他们还击!”金玥在身后大声喊着,提示郑介铭。
郑介铭自然也知道子弹不长眼,一边向前奔跑射击,一边也找着树木做掩护,跑几步,看着前面的人似乎要回头了,就会有意识的在树木后躲一下,避开呼啸而过的子弹。
他冲到被耿直击中的男人旁边,缴了对方的械,继续向上冲去,终于将剩下一名男子射中,控制住了这两人。
其他四人也冲上石阶,五个人拖着两名受伤的人质,汇合在一起。
“看他们的袖口!是不是也有标识!”耿直从草丛灌木中钻出来,还顾不上把身上沾着的奇奇怪怪的杂物拍掉,立刻大声喊着。
郑介铭捉起其中一人的手臂,将手反过来,一看,依然是那个奇怪的标识,两个s中间一个j。
他再看另一人,依然如此。
这两人都并非中州人种,而是典型的西方样貌,高鼻梁、蓝眼睛,头发偏黄棕色。
“把他们带回去?”
“杀了他们?”
耿直和周记堂同时提出建议。
“你们打算向我们交代什么么?”郑介铭想了想,先试图低头对两个俘虏进行盘问。
“*you!!”这两名男子同时恶狠狠的看着郑介铭。
其中一人甚至吐出一口口水,好在郑介铭退的快,没有被他吐中。
“就知道你们不会张口。挑断脚筋,绑在树上,我们继续朝山上走。”郑介铭发出了命令,随后拔出刀,亲手把朝他吐口水的人右脚脚筋挑断,随后将另一人的脚筋也挑断。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此时的处事作风这么凌厉,金玥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她眼前的郑介铭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从原本满心仁慈,带点优柔寡断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行事风格更加泼辣……甚至有些残酷的人。
连郑介铭自己也没注意到,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
两个外籍男子惨叫着,郑介铭将其中一名男子的衣服撕下来,用刀裁成绳,将两人绑在了树上。剩下的布,则替他们把腿脚上的伤口绑好。
“可能这些人的根据地就在这上面。”耿直回头看了看郑介铭。
郑介铭想了想,拿出刚才的两套黑色服装,同时把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衣服裤子也都扒了下来。
“谁说鹰文比较溜的?”
耿直和金玥左右望了望,应声回答。
“但金玥不能张口,他们这群人里如果没有女人,直接就露馅了。”郑介铭看了看周记堂,“你能说点儿么?”
周记堂摇了摇头,“我学历也不高,说点儿单词还行,让我整句说话,太为难我了。”
“没关系,你穿上。也别张口说话就行。”郑介铭将三套衣服分别交给了耿直、陈皓洋、周记堂,“如果上面是他们的基地,你们三个可以在我和金玥的掩护下趁乱混进去,当然,最好还是强攻。不会节外生枝。”
“被人发现了,好歹有个唬弄过去的可能性。”耿直穿上衣服,觉得袖口稍微有些长,但如果将手肘弯曲,还算凑活。
一行五人继续往山上走,一路设有台阶,走起来并不算很困难,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处小型建筑前面。
这里普通的建筑设有一处天线塔,后方有些奇怪的小房子,整栋建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也不大可能是一个所谓的基地。
五个人先谨慎的在林中观察了一阵,确认这里并没有人后,才敢走出来,围着建筑走了一圈。
“这……会不会是无线电的通讯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到了山顶,这里设置着一组看起来很简单的建筑,建筑背后设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天线塔,看起来这里像是一个无线通讯的通讯站。
周围并不像他们之前所想象的那样,布满了所谓的防御,而是空无一人。
众人打开虚掩着的铁门,进了院内。
这院子里实际有两栋建筑,耿直径直先走到了靠后的一栋,他推开门,注意到这里更像是一个微型的独立汽油发电站,一台简易汽油发电机陈设在房间正中,而推开右侧一扇门,这个小房间里还存放着好多桶汽油。
前面的一栋,门同样只是虚掩着,大家进屋后,只看见一台奇怪的机器陈设在桌面上,大家谁都没见过这台机器,也都不太会使用。
“看起来似乎是通讯用的,这是不是电台?”郑介铭回头问耿直,此时耿直已经从微型发电站的房间回来了,刚刚进入屋内。
耿直仔细看了看,觉得布局与收音机有点儿类似,但多出来不少奇怪的表盘和按钮。
“很可能,旁边的房间里有汽油发电机。如果能干走就好了。”耿直说着,他似乎更对拥有电力感兴趣。
但面前疑似通讯设备,肯定还是要打开试一试,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电台,恐怕他们就有机会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了!
“尝试着打开看看?没准还能够双向通话?”郑介铭想了想,逐一查看表盘上的每一个奇奇怪怪的按键。他留意到,这台机器的左侧是设有话筒的,这意味着通过这台机器,同样能够达到与外界双向沟通的效果。
实际上,这台机器虽然有很多大家不认识的符号和按键,但诸如0、1按键(开关)以及调频旋钮,大家还是晓得的,郑介铭索性将它视为一台普通的收音机,开始试着拨弄。
耿直则仔细研究屋内的线路,他想知道这台机器是否需要启动汽油发电站才能够运作,他在屋内发现了一块充电电瓶,从而认定,这机器是由汽油发电机充电到充电电瓶后,以保证能够连续运行的。
“也就是说,汽油发电机确实有可能给弄走!”耿直想着,他无比期待能够有电力的日子。
吱吱!沙拉沙拉..........
郑介铭打开开关,调了几下旋钮,机器里发出乱七八糟的噪音,但很快,这些噪音就稳定下来,无论郑介铭怎么调频,收到的都只是毫无变化的沙沙声。
“看来是收不到什么外界信号了?”周记堂略有些沮丧的说着。
“会不会是什么其他的按钮没有打开?这里这么多奇怪的按钮,比如这个......”陈皓洋顺手拨弄了表盘最右侧一个画着“∞”符号的按钮。
哗啦!!!!
机器突然间发出了很强的噪音,这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躲在机器里呼喊着,让五个人同时都震颤了一下,金玥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手真欠,别乱拨弄,你刚才弄得哪一个按键,赶紧弄回来!是不是这个?”周记堂抱怨着,伸手却错把另外一个标识着类似手机通信信号符号的按键给拨弄了开。
而这一次,声音终于减弱了下来。
只剩下微弱的沙沙声。
“沙.......沙.......呜呜........”
“等会儿!!别说话!!!”郑介铭突然觉得自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猛地把身体前倾,仔细的听着,同时小心的转动频道,想要让这声音更加的清晰。
终于,他听见了清晰的声音,但这声音却让他们感到更加的凄凉而慌张。
这是一段持久的哭声,这呜咽经过电台的传输,让他们五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反倒更加的瘆人。
这哭声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一般,悠长而持久,无力却始终不间断,在这空荡荡的山顶房间里,让五个人心里都变得很阴沉。
“别听了......好难受......”金玥皱着眉头,“或者,你试试能不能和对方通上话?”
然而还不等郑介铭有机会尝试,他们又听见了一阵枪声,一阵奇怪的噪音,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求救声,“救我!!救我们!!我们被困死了!!!”而当这阵求救声过去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是不是没信号了,没电了?”周记堂问。
“嘘,有电,开关的灯都亮着。”耿直提示周记堂。
“啊!!!!”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由一声尖利的尖叫声重新开始,随后是一阵类似奔跑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进入大家耳中的,是漫长而恐惧的啃噬声。
......
大家一片沉默。
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见证了人类灭亡前夕的恐怖。
信号终于被切断,变成了沙沙的响声。
大家好容易才从对面的混乱与绝望中回过神来。
“你......切换个频道吧......”金玥捂着嘴,说着。
郑介铭于是尝试着切换频道,但是许久也没有再找到声音。
他试着将频率调的更高,进入了非民用的频段。
然而这一次,他们听见的声音却更加难以理解。
这次他们听见的全是外语。
似乎全是优国的语言。
这里似乎是两个人正在吱吱呀呀的紧张的说些什么,听起来是一个人在不断的向另外一个人进行部署,而另一个人只是不断的发出类似“咳!咳!马西达!!”的声音。
“是不是应该不远的距离内才能收到相应的信号啊?”郑介铭疑惑的转头问耿直,“怎么优国的信号也收到了?”
“不知道,不好说,也许是他们有人在我们国内呢?”耿直同样疑惑的回答,他对电台一类的东西并不了解。
这一段通话声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变回了一片沙沙声,但却让郑介铭感到有些不舒服。
“难道优国真的如同村田那鬼子所想的,是一片正常?反倒是中州独自在承受这种灾难么?”
他并不知道南北棒国也已经遭受了同样的灾难。
郑介铭想了想,再度调动了频段。
这一次他找了很长的时间,来来回回把各个波段极其细致的调了好几次,但始终没有找到新的声音。
“别找了,刚才能听见两次声音可能已经是运气爆棚了。”耿直说着,“抓紧带着发电机和电瓶返回去吧。”
郑介铭却有一种直觉,认为自己肯定能够听见新的声音,坚持的调着频。
他试着再度拨动了几个按键,想要改变一些参数,他每拨动一个,都在脑子里记住这个按键的形状和位置,以便于待会儿能够恢复原位。
耿直想了想,到发电间先去撤发电机。
“你撤了发电机,万一以后还要用电台岂不是用不了了?”周记堂跟着他到了旁边的房间,问道。
“不会啊,我们把这电台的电瓶也卸下来带走就是了,反正电瓶很容易带,这个发电机我回头弄到车上装起来,让凉水弄弄,就能发电了。回头要是想要使用电台,把电瓶充满电带过来接上电不就好了。”耿直回答。
周记堂想想也是,帮着耿直把发电机拆了下来,同时也记下了这几根线的位置,他琢磨着万一还得把发电机拿回来,好歹还能装回去。
而郑介铭这边,他还在不断的调试频道。
耿直和周记堂两人把小型发电机抬到门口,轻轻放下,进了屋。
“怎么样?差不多了吧?肯定是找不到声......这是什么????”
耿直正说着,突然听见机器里正在播放着非常清晰而缓慢的说话声,他惊讶的停止了一切声音。
“有人么?......呵呵......我知道不会有人回答的......恐怕就没有多少幸存者了......不过如果有人,还是希望有人能够听见......”
郑介铭表情凝重的听着,其他人也都仔细的把身体前倾。
“我这里是北省边界的....已经没有希望了......大家都逐一病倒.......失去意识......完......全部的.........这是一次灭绝.......”
信号开始变得比较混乱,不时有杂音混杂进来。
“往内陆......已经有外部侵略了,他们就是想要屠灭掉整个我们的人种,从而腾出更多的空间。所以,各位幸存者,如果除了我还有幸存者的话,往内陆迁移......”
“他说什么屠灭和侵略?”周记堂小声说了一句。
“别闹!”
“活......迁移也会病死的......反正都是死...............沙沙......”
信号再一次中断。
郑介铭慌张的一把提起话筒,他想要尝试着和对方取得双向通话,他对着话筒连续“喂”了几声,但却丝毫没有反应。机器里只是传来“沙沙”的声音,再也没有人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喂!!!!!”
郑介铭拿着话筒,尝试着和对方说话,然而再也没有声音传过来。
而他也根本不会用这台复杂的设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话筒中说的话能不能传达出去。
“沙.........”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僵硬的站在原地。
大家都在脑海里回响着刚才那个人说的话。
那人的语气沉重中,带着一些奇怪的轻佻感。
仿佛知道自己,知道周围的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但是又不得不接受这种现实,不得不用一种带有些阿q精神的态度去接受这种现实。
那说话仿佛在自嘲,又仿佛是在进行某种解脱。
郑介铭能够感觉到,那人心中有存生的希望,而且他们一定做出了非常努力的尝试,但是最终无法确保人们能够顺利的活下来,这最终的电讯,如同无奈的遗言,将他们所知的信息简短的传输了出来,恰巧被郑介铭等人捕捉到。
但是这些信息对于听见那个人说话的郑介铭等五人来说,却不啻于重磅炸弹的爆炸。
“有没有纸......和笔.......”
隔了半晌,郑介铭才稍微从这种震惊感中恢复了过来,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刚才那人在电台里说的话,以及刚才接受到讯号时,仪器上各个表盘的位置记录下来,以便将来如果有机会,再度取得通话。
但他很清楚,这个频段恐怕不会再有人的声音了。
“我没带......”
“抽屉里有没有?”金玥提醒郑介铭,她听见这段话后,也感到了震惊。
“有......找到了......”郑介铭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有纸和笔,他来不及查看每张纸上有没有记载其他的信息,顺手扯下第一张白纸,在上面记录下来了关键信息:表盘位置,频段刻度,北省边境,疾病,侵略......
随后他才如释重负的抬起了头。
“你们怎么看?”郑介铭问。
“我估计...是优国打进来了。”周记堂说着,“前几年才打完,现在有机会,它岂有不进来的道理?”
“可能真的只有中州受到了最严重的损失,这是针对中州黄色人种的攻击。”陈皓洋说的很干脆。
“我看最关键的信息,是疾病......”耿直说着。金玥听见他说到这个词眼,也立刻点了点头。
“你说。”郑介铭让他把话说完,他也对疾病两个字最为警惕。
“北省边境,姑且不论他是哪个方向的,要么是临近熊国,要么是临近南北棒国,与优国隔着海,既然这个人提到说让大家往内陆迁移————熊国边境本身就算接近内陆了吧?就该说往西省南省迁移了,何苦要说内陆呢?”
耿直进行着分析,“所以,如果真有所谓的侵略,应当是从南北棒国登陆上来的,但是这两个国家恐怕不具备很强的侵略意识,最可能的就是优国了。”
不是不具备意识,只是自顾不暇、无能为力。
“那到时候只能跑,若是正规军,我们这种小人物,恐怕没什么希望抵抗。疾病又可能是怎么回事?”郑介铭继续探讨着。
“疾病......老郑,我曾经无原因昏迷和混乱过,你也曾经失心疯,是不是指的......就是我们所经历的这种......”耿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或者说的就是偶然发生的所谓‘自行尸变’本身?”金玥也补充了一句。
大家再度陷入了沉默。
终于获得了这些信息,但是想要把信息串起来,却发现所有的内容都支离破碎,无法得出一个完整的图景,更无法指示他们应该怎么做。
不过现在,至少他们有了一个信息:不见得能在北都市一直长待......若是真有所谓的侵略,北都市......恐怕待不住......只不过,现在就准备撤离,可能过于惊弓之鸟了。
但他们所有的建设和准备,都务必要做好这样的考虑,所有的物资,恐怕都不能再存放在房子里,而是要尽可能的往可以移动的大车上存放————一旦出现事态急转直下的变化,至少他们能够立刻动员所有人第一时间撤退!!
“再听听其他频段么?”金玥问。
郑介铭一边翻动抽屉里其他纸上的情况,一边调动频段,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哪个频道传来任何有价值的声音了。
他收好纸笔,突然想到来时山路上还帮着两个西方人,立刻站起来,“陈皓洋,快,我们先下去,别让两个洋鬼子跑了。”
耿直则和周记堂将电瓶撤了下来,由于电瓶并不是很重,他们交给金玥,两人则抬着发电机往山下走。
郑介铭感觉自己在山顶逗留的时间略有些长,他怀疑两个洋鬼子已经想办法脱逃了,他快步冲下山,冲到刚才绑着两人的地方————果不其然,树上只有两条布条,人早就不知所踪。
“跑了?刚才应该带着的。”陈皓洋说着。
“刚才不知道山上情况,带着是累赘。哼!!脚筋都挑断了,爬不远!我往山下冲,你注意留意两边!!”郑介铭说着,继续冲向停车场方向。
郑介铭还没有到达停车场,远远就看见一个棕头发、裸着上下身、只剩一条内裤的男人正在艰难的朝一辆车爬行,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之间自己绑在车上的人质。
“让你跑??来了中州,就别想随便跑了!!”郑介铭冲下去,眼看着这个人已经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故意慢慢的放缓了脚步,轻声的接近这个慌张的想要拨开车门的男人。
郑介铭就站在他身后,这人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只是在不断的拨弄车门,满身震颤的肌肉都写着“慌乱”两个字,但任凭他怎么努力,就是怎么也弄不开。
郑介铭也不急着点破这处境,反倒仔细的观察周围,他想要看看这人另一个同伙在什么地方。
小样......挑了脚筋跑的还挺快,你们两个居然不同时逃跑?还知道要分散着走,是要跑回去报信么?
就在这时,眼前这个棕头发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他惊恐而困惑的转头,一回头却看见了他脑海中那个恐怖的魔头形象,大叫了一声,随后不断的向后退。
但他的身后就是车,他能退到哪里去??男人看着郑介铭冷峻的表情,正是郑介铭挑断了自己的脚筋,他岂能不恐惧??他仿佛知道自己大难将至,把头一埋,朝车底下钻去。
郑介铭左右手分别抓住这男人的两只脚踝,轻轻一按,这男人在车底下大声的惨叫着。
随后郑介铭将他慢慢的从车下拖了出来。
陈皓洋听见喊声,以为两个人都被找到了,远远的喊着问郑介铭,“找到了么?”
“还有一个!!你继续找!!”郑介铭大声回复,随后低下头,揪起眼前这人的头发。
“whereishim?tellme,oriwillkillyousloooooooooooowly,iwillkillyouuuuuuuuuuuneffitly.”郑介铭威胁男人,如果不说出同伴的下落,他将用非常缓慢而无效率的方式杀死他。他将“缓慢”和“无效率”两个单词的元音故意拖的极长,却将尾音顿的极快,目的是给对方造成恐慌感。
“please!!!ireallydon`tknow!!!don`thurtme!!!他走的早.....我在他的后面......”这外籍男人突然说出了两句生硬的中州文。
“哟,会说中州文?”郑介铭笑了笑,“那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dire?”
男人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其中一个下山的方向,这个方向有别于之前郑介铭等人上山的路,是那条路的延伸方向。
“youmeanyourteammatewentthere??”郑介铭担心这男人耍心眼,再用鹰文确认了一遍。
“是的........是的......我不敢骗你的.......木杀我......”男人则用中州文苦苦的哀求着。
郑介铭把这男人的脚踝放下,大声招呼陈皓洋看着他,自己立刻就朝岔路方向飞奔而去。
“妈的!!脚筋断了还跑这么快,难道下次对待这种人就得把腿给打断了??”郑介铭心里想了一下。
然而接下来,他对自己这么顺畅的就想出这种想法,却也稍稍感到了一点儿不适应。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平衡。
如果让这两个人跑了,恐怕一群幸存者都难保平安,对手可不会像过去的自己这么仁慈!!屠杀??种族灭绝??岂不都是说来就来???
就在这时,郑介铭注意到了远处,那个忍着疼痛在路上坚持站着一瘸一拐往前跑的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眼看着前方,那男人瘸着脚,却生硬的把整个脚杵在地上跑着,每跑一步,由于跟腱断裂所带来的剧烈疼痛,这个外籍男人就会浑身震颤一下,并直接跌倒在地。
但这个男人立刻会忍住疼痛,爬着向山下而去,甚至于这男人连滚带爬几步路后,又挣扎着站起来,坚持着跑上几步,直到再度跌倒。
“啧啧......跟腱断裂了,还能玩儿命跑成这样,真是够可以的。”郑介铭心里想着,“短跑运动员也做不到这么拼命,宁可残废了也不肯屈服啊。”
此时他居然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我就在他后面慢点儿追他,他究竟能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到什么程度??或者,如果我稍微慢一点,他是不是可以带我跑到他的所谓据点去?
郑介铭只是心里想着,但自己的脚步却一点儿也没有减速,他距离前面的男子越来越近,而郑介铭也逐渐注意到,这条路非常的眼熟!
“这满地的尸体......带安全帽的尸体......等等!!这不就是之前塌方的地方么?”郑介铭非常确认的辨认出了这里的方位。
“他往这个方向跑......那就是说,这些人的所谓据点,就是之前周记堂掉落山崖的时候,找到的那栋小楼??”郑介铭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个男人宁可不开车,也要徒步朝这个方向跑,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脚筋断了很难开车,更重要的是,这段距离并不算很长,直接跑过去更容易到达目的地,而且不容易暴露自己。
但这男人的失误就在于————没有早早的跳到树丛里,而是在大路上跑,等于把自己的目标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想到这里,郑介铭也懒得再进行所谓的跟踪,而是心里一发狠,加快脚步冲上前,按倒了这名男子,以避免他从山崖跳下去逃跑。
男人被按倒在地,立刻便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也不挣扎,索性就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却发出“gree...gree”的野兽一般的声音。
“还挺硬朗?”郑介铭小声说了一句,将男子的手反剪向后绑住,同时为了防止他乱叫,将之前留在树上用于绑对方的布条塞进了他的嘴里。
随后,郑介铭走到这人的背后,两手分别抓住这男人的脚踝,提起来,拖着他就往山上走。
这男人面部朝下,被这样拖着走,每挪动一点儿,自己裸露的上身和下巴就在地上摩擦一下,同时脚踝处的刀伤也更加的痛不欲生,但是这个男人也确实够能撑,他压根儿连喊都不喊,就是死死的咬住嘴里那点儿布条,一直坚持着。
虽然他裸着身子,但浑身的汗还是如雨一般渗透了出来,这都是疼痛憋得。
“真是够坚强的,这样你都不吭一声。”郑介铭心里想着,但他却并不敢动恻隐之心,越是这样顽抗的的敌人,一旦有了机会反扑,给大家造成的伤害肯定也会越大。
“这个外籍男人肯定是心里憋了一股子劲头,有了机会肯定变本加厉的把他受到的所有苦头都加诸回来。”郑介铭想着,“必须把他的意志打垮,逼他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想到这里,郑介铭不再过多的怜悯,而是加快了脚步,将这个男人往回拖行。
“抱歉。如果你不跑,也不至于受这种皮肉之苦。”郑介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不是考虑怜悯敌人的时候。
————————————[中州老九首发磨铁]——————————
周记堂和耿直搬着汽油发动机,每走一段山路,就必须把发动机先放下,歇一会儿。
“这东西这么重,抬回去有价值么?好不好用啊?”周记堂擦了擦脸上的汗,问着。
“当然有!!留在这里才难以发挥全部价值。我们有几次有必要上来监听电台?电台又搬不走,但是有了发动机,哪里都能产生电!!手摇式的就更赞了!!而且现在还有电瓶,这意味着以后我们出行还可以采用电瓶车,那个噪音也小啊!”耿直连珠炮的说着,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利用电来进行防御。
“何况,如果我们弄点儿铁丝网,通上电,搞不好还能威慑敌人。哈哈,不过这样奢侈点儿吧。”耿直自己想着,也都兴奋的笑了起来。
“这又不是高压电,能电死人?”周记堂问。
“威慑嘛!你突然被电个酥酥麻麻,你也害怕对不对。”耿直说着,“取暖估计将来也用得上,别废话了,赶紧跟我一起抬回去,好脱离原始社会!”
几个人终于将发电机抬下了山路,他们挑了辆车身较为宽敞的车,把后座椅放倒,将发电机和电瓶都放了上去。
陈皓洋一直控制着刚才试图开车逃跑的外籍男人,郑介铭也拖着另外一个,很快返了回来。
“哟,脚筋断了还这么能跑?”耿直说着。
“哼!这老外嘛,骨头硬着呢,这一路拖回来,他死活连叫唤都不叫唤一声。”郑介铭将这男人放倒在地,只见这男人胸前已经被磨破了一大块皮,露出淤青,下巴也已经磨烂掉了。
“你够狠啊,就这么把人给拖回来了?我以为你会背他回来。”周记堂调侃了一句。
“背他?就这么拖着他,他还挣扎个不停呢,背他的话,他能把我耳朵给咬断了!!”郑介铭说着,“老周,你猜我在哪里把这个混蛋追回来的?”
周记堂想了想,立刻明白过来,“我去??不会是塌方那边吧???”
“你说对了!!所以上次你注意到的那个小楼,可能正是这几个人的据点,至少是据点之一。”郑介铭说着,“这样,天也不早了,还得防着其他意外,咱们先把他们带回去,审清楚了再过来!!连着余泽恺那条‘鱼’一道炸,把他们三个全都炸透了,再过来!!”
在郑介铭等人对话的时候,两名外籍男子却一声不吭的趴在地上,他们都知道自己哪里也跑不了了,但是两者的想法却大不相同。
这两个人,先被郑介铭发现的那个嘴软,此时也盘算着怎么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好能够少受点皮肉之苦。
但是另一个,那被郑介铭拖回来、浑身是擦伤的男人被放下之后,立刻就把眼睛恶狠狠地盯向了自己的同伙————他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对方。
他的手虽然反绑着,但是还是有一定的活动空间,此时他正悄悄的把塞在嘴里的布条给蹭开。
耿直和周记堂将两个人推上车,正要关门,这浑身是伤的男人却突然开始发话。
“是你告诉他们我往哪个方向去的,是不是?”这男人用鹰文质问同伙。
“呀?嘴上的布条给弄开了??”耿直听见他这么问,立刻考虑需要将这两个人分开。
人质和人质要是打起来,死伤一个可就不划算了。
但是已经晚了,还不等之前那个同伙做出回答,这名浑身被地面擦伤的外籍男子一把扑向了自己的同伙,一口咬向了对方的喉咙。
“我艹!!!!糟了!!!之前忘了这种可能了........快来帮我把他们给拉开!!!!!放开他!!!!!”耿直一看,立刻打开车门,用力要拉开双方。
其他人听见声音,也都抓紧围到车旁,试图分开两者。
但是前者下颌撕咬十分果断,咬住了同伙的喉咙就不放。
“让你出卖我!!让你说出不该说的信息!!!你必须死!!!你如果不死,什么都会被你说出来!!!”这外籍男子眼睛发直发红,任凭耿直怎么掰开他的上下颌,任凭同伙怎么踹自己的肚子,他始终不肯松口,几乎就在一瞬间,他猛地把身体往后一拉。
刷拉!!!!
一大块肉被他咬了下来。
来不及了。
陈皓洋一枪托砸在那咬人男子的头上,将他砸晕了过去。
金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外籍男子相互之间的打斗,不由得自己也心里一凉。
“妈的,真是狗咬狗。”周记堂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那名喉咙被咬下一块肉的外籍男子躺在车上剧烈抽搐着,喉管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血从伤口不住的涌出来,又随着呼哧声进入肺部。他的手虚捂着脖子,但又不敢全部按上去,血很快把他的手也染红了。
很快,那人就断了气。
“可惜了,软骨头死了,硬骨头活着也没多大用。”郑介铭暗自叹了一口气。
“把他也给杀了?”周记堂一狠心,拔出了刀,“省得他干扰我们开车。”
“不。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何况,他还有一个作用————杀他给余看,也未尝不可!!”郑介铭说着,“他嘴硬,我不相信余泽恺这种人嘴比他还硬!!”
“把疯狗的嘴重新绑上,带回去,打掉他的牙再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考虑到安全因素,还是决定在天黑之前,先行赶回游乐园基地。更何况,这五个人外出,随身也就带了点儿压缩干粮,现在早就已经弹尽粮绝,又饿又渴了。
周记堂和郑介铭更是连续外出,体力早就有些感到不支,迫切需要回去休息。此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侦察任务,还抓回去了一个俘虏,带回去一台发电机,也算是有所收获。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盘问出可能的其他信息,为下一步的生存做好准备。
什么种族灭绝与否、屠杀与否,对于他们这些渺小的幸存者来说,实在是已经难以去阐述的概念。无论事情背后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丧尸危机也已经爆发了,中州也已经面目全非。
对于郑介铭来说,他现在愈发坚定了一个信念————活下去,带着所有的人活下去!!
这种信念使他必须得摒弃过去的那种彬彬有礼的姿态,使他必须强硬起来。遇到事情甚至不可能再过多的去耽误时间组织探讨和征询————人们普遍倾向于安逸和减少风险,但这反倒有可能成为风险最大的来源。
他无暇去用道义来评判究竟谁才是所谓的幕后黑手,也无暇去考虑这丧尸危机是否需要有一股势力、一个人、一个国家去承担责任,无论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是什么————毕竟它已经发生了!!
全中州已经变成了丧尸的乐园,而对于他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来说,唯一有意义的事情,便是继续活下去。
适者生存。
丧尸的传播并没有成为全覆盖的武器,还留下了他们这些幸存者的死角,既然如此,他们已经是这场危机中的适者了,那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顺应这样的天意,更好的活下去!!
五人带着一名人质驾驶着从停车场找到的车,很快就回到了桥边。
“老周,你开那辆车。”郑介铭停车,转头对周记堂说,同时让陈皓洋也跟了过去。
“......”耿直看了郑介铭一眼,似乎察觉了他一点儿变化。
然而现在大家有了末日政*府覆灭的前车之鉴,他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而郑介铭身上的这种变化,将在不久的未来,成为一部分人生存的关键。
————————————[中州老九首发磨铁]
两辆车安静而缓慢的朝游乐园方向驶回去,他们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小心的在路口选择合适的道路,尽可能的少遇到些丧尸,但即便如此,路上的零散的丧尸还是会循着车声追过来。
郑介铭等人这一次与来时不同,遇到合适的机会,他们会选择下车砍杀,毕竟他们并不想把丧尸全都引到游乐园附近。
“杀一点儿是一点儿,耿直你上次不是还提到一个杀丧尸的日历进度么?你还有继续记数么?我们还需要几年能把丧尸杀干净?”周记堂挥着刀,趁着血从丧尸的天灵盖喷射出来的间歇问着。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玩儿命可能也就是一两年吧?”耿直顺口答着。
可能明秀那种人在负责指挥屠杀丧尸,时间可能会更短些?耿直脑海里突然闪现这个想法,但随即他就想着,不对,如果是明秀这种人指挥,可能杀光所有的丧尸以后,人类的人口数量只能沦落到近亲繁殖了。
一路杀杀停停,等到两辆车抵达游乐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负责守门的男人是后加入他们的幸存者,此时守在快捷酒店楼上的天台附近,看见两辆车来了,先是慌不迭的拉动了手中的绳索————这绳索联通着楼下各层的铃铛,是模仿中州政*府大楼的警报装置。郑介铭他们之前在参观末日政*府后,将这套警报装置也学了回来。
“哟?什么铃声??”余泽恺被反剪着手,绑在凳子上,此时已经累得有些虚脱了,听到这种铃声,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模仿自己在中州政*府时候的设计,“看样子,有仇家找上门来了?”
薛永钛跟他扯了半天,也早就失去了耐心,看着余泽恺反正也不跑,他自己倒是站着围着他走来走去,早就失去了精神头,索性坐在了旁边。此时听见这铃声,立刻从地上惊坐起来。
“难道他们之前说的所谓进攻真的来了?”
然而接下来,当杭鸣持枪冲到窗边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根本是一起过度紧张的警报,来的人只是郑介铭而已。而那名新加入的幸存者显然对郑介铭等人的长相都还不是特别熟悉,但他也注意到————耿直等人怎么换上了黑色的衣服?
————————————
郑介铭等人跳下车,看见迎接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人员,心里感到很放心。
“值守的是谁?”郑介铭问。
那名幸存者颤颤巍巍的过来,他以为自己闯了很大的祸。
“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早上出门了......”
“不怪你,我们穿的衣服有问题!”郑介铭摆了摆手,他继续说着,“我们都换上了敌人的衣服,所以回来没被认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但是,他做的确实非常好!!以后任何人值守,哪怕是看见熟悉的车,哪怕是驾驶座上有熟悉的人,哪怕这人穿着熟悉的衣服,放人放车进来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看清楚驾驶员是不是有被人挟持着。”郑介铭不失时机的提示大家。
随后他当着大家的面,把车里面那名满嘴鲜血的老外拖了出来。
“如果今天我们出去,把我们和这个人的处境对调,是他挟持着我们几个回来了,希望大家能够懂得顾全大局。”郑介铭心里想着,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具体情况不同,最合适的处理方法也不是一定的。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眼睛不时的在郑介铭、老外之间游荡,最后他们把渴求解释的眼神都对准了耿直。
耿直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太多可说的,“路上抓的。”
郑介铭拖着这个男人径直从云梯爬上关押余泽恺的那间会议室,而在他的身后,一大票不明真相的群众跟着,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郑介铭在走廊里看见了花奉,他先放下外国人,小声凑到花奉旁边问,“试剂现在在哪里?”
“还在你房间,谁都没动。”
“你先去确认一下,但还放在原位。”
花奉点点头,转头朝郑介铭的房间跑去,同时郑介铭回头,继续拉起老外,将他拖进了会议室。
随后,他转头,将大家都拦在了门外。
“大家先都散一散,我得先审审抓回来的两个人。尤其是孩子,”他看了一眼雷霄,“先避让避让。金虎,你进来帮帮我。骆雪在外面帮我盯一下,别让人随便进来。”
而这时候,耿直和周记堂还在搬他们带回来的发电机,他们正试图把发电机也装在园区里一个合适的位置。
郑介铭一进屋,立刻将薛永钛和李轩叫到了一边,以避开余泽恺和外国人。
“余泽恺交代什么信息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是的,都没说。”
“有没有闹事之类的?”
“倒是也没有。”
“还有谁进来审过他么?”
“......就我们两个,没有谁来过......”薛永钛说着,他似乎忘记了刘倩文曾经进来过的事情,而李轩也只是认为她来看自己的,没当回事。
“所以是打算和我们软磨是吧,他肯定知道事情却不说。软的不行来硬的。好,知道了,幸苦你们两个了,先休息一下吧。”郑介铭说着,随后径直走到了余泽恺面前。
“你认识我拖进来这个人么?”
余泽恺坐在房间的中间靠内的位置,距离外国人有一段距离,那外国人浑身只剩内裤、面部朝下,他哪里认出来是谁?于是摇了摇头。
郑介铭一拳兑在余泽恺脸上,余泽恺手被向后绑着,也根本没办法躲闪,这一拳下去,他连人带凳子向后摔倒,脑袋着地的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咚”的一声,一阵发白,仿佛自己身体的电源突然被拔断了一下,然后才又接了回去。
“想起来什么了么?”
余泽恺心中怒火朝天,此时他哪里顾得上去想起来什么,只觉得疼痛之余,满心的愤怒。
但还不及他开口,郑介铭又一把把他抓了起来,拖着他向后,一直顶到了房间的墙壁上。
“听着,从那个人口中,我已经得到一些讯息了,现在我需要你如实交代你所知道的,越多越好,否则我当时怎么对他用的刑,我也怎么对你用!!”郑介铭威胁着,“余先生,我对你很恭敬,不是所有人都有拯救更多幸存者的自觉的,你让我去帮你网罗幸存者的时候,我虽然感觉你动机不是很单纯,但还是觉得你出发点和行为是好的。但是现在中州政*府既然已经被屠没了,我想,你有必要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和我们分享,不加隐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对余泽恺说完这些软话后,转头走到那老外旁边,提起他的脚踝,将他拖到余泽恺面前,当着余泽恺的面对着老外脚踝上的伤口,用力又是一刀。
“gree!!!!a!!!!!”老外立刻大声的叫喊了出来,这老外再能忍痛,也经不住旧伤口上来一刀的,这种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却又不敢挪动他的脚。
“他是我见过最能够忍痛的人,我之前划断了他的脚筋,他却能够坚持跑了差不多一公里......换作你呢?你可以试一试在你身上的效果。”郑介铭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余泽恺旁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根本不给他好言好语说话的机会。
如果你要说话,就抓紧说出来,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听你唧唧歪歪说一大堆伪道理!!郑介铭心里想着,低头对着余泽恺手臂上就是一刀,这一刀不深不浅,既让余泽恺感到了痛楚,又不至于让他血流不止。
金虎站在旁边,看着郑介铭的变化,感到有些诧异。
郑介铭将余泽恺重新拉了起来,随后一琢磨,转头对金虎说,“哥们,帮我把桌子挪过来一张。”
金虎听罢,走到旁边,拉过来一张桌子。
郑介铭拖着余泽恺,将他放到了桌子上平躺着,随后说着,“帮我把他绑起来,和桌子绑在一起!”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颤抖着的余泽恺绑了起来,余泽恺肚子上那点儿赘肉也因此而凹陷了下去。
郑介铭看着余泽恺,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看他似乎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转头把老外也拖了过来。
“你打算怎么做?”金虎问。
“我还没想好,临时想到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郑介铭说着,“反正时间不多,弄死或者弄到他张口为止。”
余泽恺听见郑介铭这么说,心头又紧了一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没有道义了一点儿?”
“跟伪君子和敌人懒得讲什么道义。”郑介铭回答。
郑介铭把老外也用相同的方式绑在了另一张桌子上,两个人如同案板上的两块肥肉。随后,他将两个人的手掌摊开,左手抓住。
“这样,余泽恺,我也懒得跟你这种人玩儿虚的了,我们时间也很紧张,你不交代,这群老外的人随时都会打过来,这老外你也看见了,他的身份我不知道,但你不会不清楚。”郑介铭顿了顿,“你看见墙上的挂钟了么?那个钟时间不准了,但秒针还在正常走,每走一分钟,我就剁掉或者割掉你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剁一次你的,剁一次他的,直到你们两个有人张口说话为止。”
余泽恺惊恐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着,“你......你别胡闹?”
“胡闹??”郑介铭说着,“呵呵,你可要小心了,一来我最喜欢胡闹,二来这老外嘴很硬。要不这样,我从他先开始吧?算是给你一个面子?”
郑介铭话音刚落,提刀就朝老外左手食指剁了下去。
只听见duang的一声!!这老外惨叫着,左手食指落地。
这老外嘴里骂骂咧咧的骂着,说了一大堆“中州狗”之类的英文,郑介铭只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转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现在挂钟正好指向零,下一次再到零,就轮到你了。”
“你......你让我说什么......”余泽恺开始感到紧张。
“还剩四十五秒。”郑介铭看着表盘,心想,你别想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浪费我们的时间,你说我让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你先把刀放下!!!”余泽恺大声的喊着。
还剩三十秒。郑介铭这次索性懒得说话了,他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表盘。
余泽恺突然又萌生了侥幸心理,琢磨着这郑介铭一向不是这种作风,是不是只是在骗我??
金虎也看着郑介铭,他也有相似的想法,用刑这个概念,他从来没有和郑介铭结合在一起过。
还剩二十秒了。郑介铭开始盘算这次先剁掉余泽恺身体的什么部位。
耳朵?太明显了,也不够痛吧可能,先不着急。
脸上的器官先给他留着,他如果招了,还得让他做人,也别一下子弄得过于残忍了。
剁掉一块肉?跟凌迟处死岂不是一样了?先不着急,慢慢来。
算来算去,指头还是最理想的,既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还可以让他知道痛。
郑介铭看着秒针默默的走完一圈,抓起余泽恺的右手,迅速朝余泽恺的小指上剁了下去。
剁小指,已经很给余泽恺留情面了,再过一分钟,郑介铭自己也不知道会剁掉他什么部位。
“啊!!!!!!你他妈真剁啊!!!!!!”余泽恺惨叫着大声喊了起来。
随后这喊声几乎变成了哭声。
为什么不是真的?下一步剁你食指。
郑介铭没有说话,他懒得再去教余泽恺怎么做了,转头看了看表盘,指向了十的位置。
“下面计算下一个一分钟。轮到老外了。”郑介铭说着,转头面向老外。
这老外此时用一种愤怒中带着无奈的眼神看着郑介铭,随后漠然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sjs的标志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们到底对中州做了什么?又试图隐瞒什么?郑介铭心里更加困惑的想着。
漫长一分钟再度过去,这老外的第二只手指被剁了下来。
门口替郑介铭看守着正门的骆雪听见里面的喊声,疑惑的回头。而这里,李轩等人也并没有散开,直到花奉过来,“都围着干什么?大家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卫的守卫!!现在随时都有人会打进来!!”
金虎看着余泽恺,皱着眉头,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轮到你了,余先生,希望你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郑介铭看了看表盘,默默的再度开始计时。
你他妈快说!!!别逼我们把你给弄成个半残废!!
“.......我.......说........”
“还剩十秒。”郑介铭冷冷的回答,无意义的音节我不想听,别光说‘我说我说’,具体的信息拿出来!!
“九、八、七........”
“这群外国人是军火商!!!来攻打末日政*府的人是军火商!!!”余泽恺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开始开口。
“继续。”
“你们这群人......如果知道了我所知道的信息,不同样会把我杀了么......”余泽恺崩溃之余,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难道我说出来了,就能够平安么?”
“金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不会对外说的,我也会保护你做人的底线。”郑介铭回答,“你说了,还能够平安,但如果你不说,刚才倒计时是七,七秒之后,你猜猜什么部位被剁下来?”
“你别!!!!我说......”
看来这人果然不怕软的怕硬的。郑介铭心里想着。
“我在末日之前,确实得知了信息,知道中州会出现一场灾难,但我并不知道是丧尸这种形式。”余泽恺一旦开口,话就源源不断的说出来了,“当时我得到的信息,只是坊间传言说中州可能很快就会经济崩溃,会变成类似军阀混战一般的格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你知道这种谣言总是满天飞的,稍一不控制就会泛滥,但买卖军火本身也是一笔不错的生意,我随后就勾上了lu,我一直从他那里购入军火。”
“他是军火商,怎么会有试剂?”
“我不知道试剂的事情,真的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也会和丧尸沾上边!!”
“你继续说。”
“再后来,开始意识到所谓的经济崩溃实际上可能是某种形式的生化攻击......”
“什么叫做开始意识到?还有,你所谓的得到信息,又是怎么得到的信息?”郑介铭问。
“是因为......”余泽恺顿了顿,“给我点儿水喝......我都很久没喝水了。”
“把水给他!!因为什么??”
余泽恺仰起头,金虎小心的往他嘴里倒了点儿水。
“有人告诉我的......”
“什么人?为什么告诉你?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郑介铭继续发问。
“这人是......一所研究院的负责人......是生化方面的研究院......那个院的院长职位一直空缺着,但我们家和他们主持工作的一名姓杨的副院长是世交......他有次请我去他家露台喝茶,那次他私下告诉我他要出国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可能会有一起针对中州的袭击,而他们院本身就是从事生化研究的........”余泽恺说着,“那之后没两天,就传出来他们院里一群负责人和研究人员集体出逃的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终于将自己得到信息的来源如实的供了出来。
一个研究院主持工作的副院长,姓杨,这个研究院原本就是进行生化研究的,而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他就提前出了国。
这难道还不够可疑么??郑介铭心里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弄出丧尸危机的始作俑者!!
问题是,这个姓杨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个姓杨的,是在暗示你他弄出了丧尸病毒?”郑介铭问。
“不是,他只是告诉我中州不能长待,随后就出国了,在这之前则是圈内流传的经济崩溃之类的谣言。只不过,那段时间中州与优国和鹰国交恶,经济受到影响实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关联。”
“那他怎么知道有针对中州的袭击?甚至提前出国?”
“这我怎么知道......他又没跟我说......”余泽恺无辜的说着,“不过事后想想,他也是搞生化的,是不是了解到了一些业界的传言?或者有人捞他出去了??”
恐怕这姓杨的,没这么简单。郑介铭琢磨着。
“你开始倒卖军火就是在这个杨姓副院长出国之后么?”郑介铭继续问。
“不,我是有了经济可能衰退,甚至可能爆发新的战争这类的谣言,加上有利可图,才开始倒卖的军火,这之后才有了老杨和我对话的事,他出国没多久,丧尸危机就全面爆发了。当时按照他走之前与我对话的信息,我反过来再想,才意识到他可能早就料到了丧尸危机将是一场针对全中州的危机。”余泽恺说着。
“lu是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长期在中州?他与丧尸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他在什么地方?”郑介铭继续问,“别糊弄!!他既然东西丢了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去找你,你和他的交情不可能那么浅!”
“lu......这个人似乎既是一个军火商,又是鹰国的黑社会,也搞不清楚他究竟什么来头,但是他的能量在鹰国国内也不浅......”余泽恺想了想,说着,他对于lu的认识也是零散而片面的,需要慢慢组织和综合起来,“当时我说想要些鹰*用的武器,他轻而易举就弄到了,还说鹰*方也使用他的供货。”
“说重点,他现在在哪里?据点在哪里?”郑介铭问。
“他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之前我跟他的交流都在北都市的郊区,我们运入的军火很少进入北都市及其周边省市,都是绕着人烟稀少的地方就转手出售了。少数我自己用的才运到环路之外,趁着检卡不严的时候,以集团运货的名义化整为零的运到澜玉庭。毒***品......也是这个途径进来的。只不过,丧尸危机爆发后,我居然在北都市区内见到了他,那次是我带人去接政客,见到lu驾车出现在市区道路上。”
郑介铭突然极其后悔的想到,明明大家在会议室留下了一个录音笔,为什么之前没有打开!?一次性出现这么多信息,他有些难以将这些信息都整理出来,若是准备了录音笔,回头大家慢慢整理或者分析都要方便的多。
不过当他转头看见金虎的时候,他很惊讶的发现金虎的手上居然拿着那只录音笔!而这录音笔的灯亮着,示意正在进行着录音。
真行,这么严谨、注重细节!他很赞许的看了金虎一眼。
金虎则点了点头回应。
“黑衣人又是你的什么组织?sjs这个标志是什么?你还说得清楚哪里有黑衣人的据点么?”郑介铭继续问。
“我手下有一部分人是穿着黑衣服的,很正常嘛,那是我们公司的工作服,统一配发的,尤其是贩***du的那群,面上得让他们看着像是正常职工、还得有体面的生活状态和工作状态嘛,不能让他们给我惹事、给集团惹事吧,不然这群人能给我纹身上大街——————你以为我们这种非法组织就没有点儿管理手段啊?得让它看起来很合法、很体面才行嘛。”余泽恺不无得意的笑着说着,顺口说出来一些如何管理黑*社**会的心经,似乎是因为他被郑介铭斩了手指头,反倒不再认为对方是“贱民”,而是开始用平等的眼光看待眼前的这个人了,“只不过,末日政*府既然都被攻陷了,也就没人给桥头等几个据点送食物和水了,他们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作鸟兽散吧?”
“那这个标志是什么?”郑介铭将自己身上衣服的袖口给余泽恺看。他倒是没在意余泽恺话变多的原因。
“这个??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啊??”余泽恺自己则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一点,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郑介铭身上衣服的款式和他给手下配发的虽然颜色相同,但制式还是有区别的。
郑介铭见他确实不知道,换了个问题,“lu这个人......你对他底细不清,而且每次见面都在市区外,但是在丧尸危机发生后,他却出现在了北都市市区里?”
“是的......但我对他的了解,几乎只局限于军火。”余泽恺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人能在中州长期活动却不被查出来的。要说往来,这lu似乎很清楚我选择在这里成立了末日政*府,还曾经上门找过我一次。”
其实,余泽恺并没有把全部的信息吐露完毕,他并没有提及这所研究院的名字和地点,更没有提及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郑之岚。
只不过余泽恺并不知道她的真名而已。
他知道,信息吐露至此,已经把郑介铭等人看见的事情全都交代完毕了,但实际上他是怎么认识军火商lu的,怎么萌生建立一个末日政*府的想法的,以至于他其实在提前几天就知道了丧尸危机会爆发,从而部署了有关人员去把部分要员拯救出来,这一切更加关键的信息来源,全部源自于郑之岚。
甚至于他其实刚才所说的“lu上门找过他”也都是谎言,真实的情况是,他发现军火储量不够,想通过郑之岚找到lu,再多准备一些军火,但郑之岚当时就拒绝了他“中州都完蛋了,你用什么来支付他的军火费用?”,这逼迫着余泽恺拿出了自己在西边某处仓库中储存的黄金,这才驱使着郑之岚去帮他联系lu,但其结果,是郑之岚驱车到了末日政*府,告知他lu已经回国的消息,黄金也没有再退回给他。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跟你一五一十的说完了。”余泽恺一脸疲惫的看着郑介铭手中的刀,“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说没说完我不知道,但是眼下确实情况不容乐观————既然与我们为敌的人,本身就是军火商,他手头的武器肯定不会少,何况他还有与外部力量关联的背景......”郑介铭说着,“恐怕我们很难抵抗这群人。”
“那你打算怎么样?率领大家再跑么?”余泽恺问。
“余先生,对方已经知道游乐园这里有幸存者了,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你觉得可能有什么方法避免争斗?”郑介铭反问。
“呵呵呵.........你们的人,意见不是多的很么?反正我的看法就是一个,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的情况已经跟你说完了,我没有多么伟大的想法,也不为了拯救多少人,我得到似是而非的消息,恰巧贩卖了军火,有了枪,又有人,顺便想扶植一个新的属于我的政*府,蛮简单的........至于死多少人,中州会怎样,我没想过......但是,如果这里面涉及了更复杂的人和事,我不知道怎么办。”余泽恺倒是很坦诚的回答。
郑介铭点点头,亲自帮余泽恺松了绑。
“你跟我出去。”
“这个外籍男的怎么办?”金虎关掉录音笔。
“先放着,这是个硬骨头,不磨上个几天,什么也交代不出来。绑的越严实越好,一段时间稍稍松绑,换个姿势再绑他.........路上耿直倒是提了个绝妙的好主意,找个丧尸和这人绑在一起,看他尿不尿炕!”
金虎很坏的笑了笑,“正面还是背面?”
“可以让这老外尝试和丧尸亲密接触的不同姿势,如果说正是这群老外整出来的丧尸,也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丧尸的滋味。”郑介铭回答。
“你们这招......本来是对付我的吧??”余泽恺有点儿后怕的问,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后背发凉、脚心发痒......甚至气血不畅了。
郑介铭看了看余泽恺,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本来还真就是用来对付你的,要不是时间紧张,绝对让你也感受感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骆雪还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哀号声已经中断了一段时间了,正在纳闷。
“他是不是已经把对方给折磨晕过去了?”骆雪说着,心里想象着郑介铭可能会用什么方式去对待余泽恺。
花奉已经把一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给轰走了,把这些人各自安排在游乐园不同的岗位两两一组坚守,负责侦察周边是否有敌人出现在视野里。
随后,他和杭鸣两人则负责巡视园区内的情况,确保没有其他的疏漏点。
由于之前他们去末日政*府,还带了好几个人回来,现在正好让这些人也都一道发挥了作用————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大屠杀,自然也知道来袭者的恐怖之处,在看守起游乐园周边的时候,表现得也比任何人都要积极和殷勤。
整个团队里面,反倒有个人在花奉之前布置任务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消极。
这个人正是秦琴。
“我们是不是现在也没多少枪支弹药了?看你们表现的这么紧张,肯定是知道有火力生猛的对象,现在你们连对方来袭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究竟能够防御什么?”秦琴在花奉部署每个人的防御位置的时候就在说着。
之前郑介铭等人并没有对所有人都提及试管的事,秦琴似乎也还并不知情,但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相互之间通过小道消息知道了。
花奉看了看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任何人相处的久了,对其他人的风格也都会有一个大致的认识。似乎大家也都已经形成了对秦琴性格的认识,开始认为她在眼睛瞎了一只以后,变得有些偏激。
花奉其实也并没有打算给秦琴布置任何监察任务,毕竟她视力现在有较大的衰退。
而她,在凌儿失踪的事件之后,也更加不愿意走出她的卧室,成天除了吃饭,总是把凌儿关在房间里,自然也很难得知这样的小道消息。
“呵呵?还是说你们在瞒着我?事态的严重性是不是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秦琴有些不满的问。
“不是这样的,秦琴……只是现在有可能有人打进来,大家有些不太安心,所以想要抓紧做出防御策略。”常冰赶紧凑过来安慰她。
“不太安心?可能有人打进来??这么关键的信息……所以你们就打算什么都不跟我说么?我是拖了你们的后腿了还是怎样?”秦琴明显不开心的问常冰。
“秦琴……”常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解释,她求助的看了一眼离她正在分配任务的花奉。
但花奉并没有留意到这个眼神,他也顾不上安慰什么,他的主要任务还是和杭鸣一起,管理好巡逻的人员分配与值守。
并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他的脑子已经被可能的危险给占据了。
常冰见花奉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和秦琴的对话,索性放弃了求助其他人。
“是这样的秦琴,你来,我给你说说我听到的情况……”常冰误以为秦琴不高兴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没有得知具体的情况,打算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赶紧告诉她,但是常冰这句话点燃了秦琴心中的火。
“你给我说说你听到的情况??”秦琴显然目露愠色的说着,“所以说,你们确实都听到了很多情况,只是我没有听到??”
“……不是这样的秦琴……”常冰一下子就有些懵了,秦琴那一只独眼盯着她,让她感觉心里一下子就混乱了。
天啊……秦琴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她才不会生气??为什么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开始钻牛角尖??
但立刻,常冰就调整了心情,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点。
“是这样的秦琴,我们考虑到你要照顾凌儿,而且不想让这个信息被凌儿知道,免得影响你们的情绪,尤其怕她会害怕……凌儿……毕竟还不大……我们是不想让你过于担忧……”常冰说着。既然秦琴爱女之心甚于一切,那就把这件事情往保护她女儿的角度去说好了。
秦琴果然买账,情绪立刻就平复了下来。
“是啊……你说的也对,凌儿她还太小了,她还不能自理呢,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如果没了我,她该怎么办??”秦琴刚才有些愤怒的情绪立刻就变成了祥林嫂一般的悲伤。
凌儿……
十几岁,和雷霄差不多大,比冷雨涵小一点。
冷雨涵自己完全接受了失去父亲、母亲、哥哥的现实,她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哭,偶尔找张绣山去倾诉倾诉,面对丧尸,也能够下得去手,看到情况不妙了,还能够主动的选择逃跑。现在正接受了花奉分配的任务,和队友一起跑到南门监视外面的情况去了。
雷霄,虽然无法独立出去进行所谓的战斗,但是在日常生活诸事上,并不需要母亲庄仪来做拐杖,也基本能够处理好情绪的波动。
而凌儿,其实也已经不小了,也并非秦琴眼中的那样没有自理能力,凌儿完全能够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但是自从出现了和雷霄一起攀爬高处的事件后,秦琴再也不允许凌儿走出房门半步!
————或许秦琴本身对凌儿过度的爱和保护,才是凌儿适应这末日,最大的阻碍。
常冰心里想着,看着秦琴,叹了一口气。
或许只有凌儿独立成长到敢于抗逆她母亲了,才能够摆脱这种局面吧?
可怜的女人……
————————————
郑介铭走出会议室,余泽恺跟在他的身后。
金虎也跟了出来,他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到楼下找丧尸,以便用于审问屋内那老外。
“郑介铭,你们出来了……怎么他也?”骆雪一回头,看见余泽恺很坦然的表情,感到有些惊讶。
“嗯,他也出来了。一会儿找点药,帮他处理一下小拇指。”郑介铭说着,又问,“部署防卫的是花奉吧?他在哪里?”
“下楼了,和杭鸣在园区里巡视大家防卫的情况。”骆雪说着。
她觉得今天的郑介铭显得比较僵硬而不近人情,与几天前的郑介铭有些区别。
“你……没事吧?”骆雪关心的问了一句。
“嗯?”郑介铭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心里莫名其妙的悸动了一下,“没事。你帮我拿一下纱布之类东西,处理处理余泽恺的手,我再去找花奉。”
骆雪想了想,跑到方心平的房间,拿了医疗用具回来。
郑介铭看了她一眼,突然又不想让她沾手,接过了纱布等物。
“你给我吧……你……看看其他地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郑介铭有些生硬的说着。
骆雪点了点头,回到方心平的房间,她注意到王承难状态并不是很好,不住的在哭,回去想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郑介铭转头把纱布和消炎药水等一袋子东西递给余泽恺,“你自己先边走边包。抓紧时间。”
余泽恺无奈的咬了咬牙,接过了东西。
而此时,金虎已经带着绳子跑到了楼下,去南门附近寻找相对新鲜的丧尸去了。
————————————
耿直和周记堂此时刚刚将发电机安置好,凉水也下来参与着他们的计划。
“就安置在这辆面包车后厢里,下雨淋不着,有问题了随时开车带走!”耿直说着。
“这种好东西,早点儿咱们咋没发现!!有这个岂不是方便多了!!”凉水非常开心的说着,“我们之前外出的时候,整了很多电线对吧!!现在都拿来都拿来,我看看能不能给接上!!连个电灯泡也行啊!晚上就舒服多了嘛!!”
耿直笑着,“那可不,就知道你肯定最喜欢这种东西,我就琢磨着,物理化学不分家,你个过去玩儿炸药的狂人,怎么可能不对电感兴趣?”
周记堂从堆放杂物的房子里拿来一大堆电线、开关、灯泡、电瓶、整流器、遥控器之类的设备,全部摊在一个盒子里。
凉水撑着轮椅弯腰,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突然想到一个新鲜的主意。
“你们说古时候的人打仗的时候,士兵都是靠什么分辨敌人的方位?”凉水问两人。
“旗子?打鼓?”周记堂回答。
“烟雾?骑兵在地上跑步的尘土?灶台?怎么了?”耿直问。
“如果有敌人来,我们能够干扰敌人的准确判断,是不是胜率就会大一些?”凉水说着。
“嗯??那可不就得依靠你这个大发明家了?弄点儿什么牛逼的机关,搞死来犯之敌,这种事情还看我们凉大将军啊!!是不是??”耿直挤眉弄眼,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着。他心想,凉水凉水,你跟我可是想到一起去了!!就看你的了!!
“嘿嘿嘿嘿,这点儿电压又电不死人,搞死它们不能靠这个,还得靠真枪实弹。”凉水显然很买账,开心而谦虚的说着。
“那这样,你指挥指挥我和老周,帮你布设电路。你再多弄点汽油弹什么的,咱们那么多瓶子,总能有点儿用。”耿直提出建议。
“成!多弄点儿汽油弹,也算弥补现在缺枪少子弹的缺陷。”凉水很干脆的同意了这个建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余泽恺从云梯上爬下来,到了楼下。
“我之前还曾经想要到你这里面来参观参观,现在看,你这里环境倒是不错。”余泽恺说着。
“哼?是不是后悔当时应该把末日政*府选址在这里?”郑介铭嘲讽着。
“呵呵……”余泽恺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当然有些后悔,但后悔并不是选址错误,而是缺少了足够的防备。
郑介铭看见正在布设电路的耿直和周记堂,这两人看见余泽恺跟了下来,惊讶的站了起来,看着郑介铭。
郑介铭点了点头,“简单跟你们说两句。袭击末日政*府的黑衣人是来自鹰国的军火商,与余泽恺手下的黑衣人不是一回事。这些人如果来攻击我们,攻击力可能不会少。”
“啥?军火商?军火商关试剂什么事?”周记堂显然十分惊讶。
“嗯,试剂都不是很重要,反倒是我很忌讳他们是军火商这一点,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郑介铭说着。
“等等!!鹰国不是对中州实行武器禁运么?怎么会有军火商??”耿直突然极其敏感的问道。
郑介铭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问余泽恺,“对!而且他们除了贩卖枪支弹药,还有什么?”
“你是说坦克装甲车之类的?”余泽恺似乎立刻揣摩出了郑介铭的心思。
“嗯。”
“你当他们是什么人?我们运输枪支弹药进来,都面临着极其复杂的偷渡,你偷渡坦克装甲车?夸张了点儿。何况你们也说了,鹰国并不允许官方对中州进行武器出口,这些都是偷偷运进来的,何况坦克之类的东西??”余泽恺说着。
既然是不允许官方途径进口武器,那官方私下里应该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耿直心里想着,总觉得这里面有点儿蹊跷,所谓偷渡,要避开的恐怕不是中州的海关,而是避开鹰国的耳目。如果知道有鹰国的武器运到中州,头疼的恐怕并不是中州,而是鹰国。
但即便如此,运输大量枪支进入中州,也不符合鹰国的立场啊?而且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两国局势这么紧张,不合情理!那这个所谓的“鹰*火商”代表的到底是谁的利益?鹰国?中州?或者其他人?
耿直把这个疑问埋在了心里,现在他不想多问,顾不上多问,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争分夺秒的做好防卫措施。
知道了又能怎样?人家该打还是会打进来!
既然不大可能有坦克这种夸张的武器,他们也就稍稍放心了一些。
“你要找花奉和杭鸣吧?两人往南边南门方向去了。”耿直说着。
凉水这时候才从旁边抱着一堆空瓶子回来,没听见四个人刚才的对话,耿直和周记堂于是向他传达刚才的信息。
耿直此时心里一团凝重,对接下来的抵抗抱有不太足够的信心。
————————————
花奉和杭鸣沿着围墙逐一巡查,他们每到一个安排好的防卫点,都会爬上去仔细的检查一番。重点是观察这个点能不能把围墙外的情况清楚的看见。
白天似乎视野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一旦到了晚上,视野就会有极强的牵制,若是敌人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进行偷袭,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就成为很大的问题,依靠这样的防守,游乐园围墙点多线长,实在是有极大的难度。
“行,你们俩看好了,一旦有问题,一个人继续盯着,同时用手电筒向那边——中央湖泊那边闪!另一个人也抓紧跑到中央湖泊通报,我们两个晚上就在那里值守,会有一个人轮流醒着。”花奉向值守的两名青年说着。
“没问题,放心吧!”这名青年回答的非常干脆。
这种积极的态度让花奉反而感到不放心。他们都是很凝重的对待可能的来袭,但这个青年表现得似乎有点儿过于积极。
“你叫……”
“姜才嘛,你忘了?和骆雪等人一起加入的。”姜才说着。
哦,对了,就是那个和同伴挤着上云梯的那个,听庄仪说了。杭鸣心里想着,对这个防御点的不放心程度也增加了几分。
希望遇到袭击的时候,这小子别自己先逃跑了……应该把林泊强这老骨头和他放在一组的。花奉也想着,但迟疑了一下。
算了,林泊强还得照顾着冷雨涵这姑娘,一老带一小,还算合适。
“花奉!杭鸣!!”郑介铭远远的也快步走了过来,看见了站在屋顶上的四人。
郑介铭先将两人单独叫下来,传达了情况。
“那怎么办?收缩防线?”花奉感到有些担忧。
“实在不行,我们就扩大防线,或者临时转移阵地?这群人既然知道我们在游乐园,那我们干脆就搬到对面的小区里去?”杭鸣说着。
“可以分散一部分人,在晚上值守的时候,顶住周围的几个重要的路口,这样会不会能够减轻防守的压力?”花奉也受到了启发。
“你们现在怎么分配的?”郑介铭问。
花奉掏出简要绘制的布局图,给郑介铭看了看,郑介铭回头瞪了余泽恺一眼,余泽恺非常识趣的没有偷窥这张图。
其实我要是想知道你们的布局情况,走一圈也知道了嘛。余泽恺有点儿百无聊赖的想着,要是我没遇到袭击,我倒还真是有想法,你不住在末日政*府,偏偏当时要选择单独住在游乐园,这就是不和我一条心的表现嘛!!只是现在……
真他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虎落平阳被犬欺!!
余泽恺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存在的小拇指,四周随便看了看。
此时天已经近黄昏了,他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刘……什么来着?刘倩文,跑哪儿去了,怎么就不见音信?”
很快,花奉和杭鸣针对情况的不同,提出了新的方案。
“如果说对方是军火商,我们现有的火力恐怕也够呛,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更大杀伤性的工具。我们只有这点儿武器,如果遭到他们集中攻击,可能很难还击,必须用点儿策略。”杭鸣说着。
“让这几个人到这里……这几个人到这边……东边由于临着环路,虽然防备的人比较薄弱,但不大可能有敌人进攻……”三人商量着,制定出了新的安排。
这一次,人员除了一部分仍然住在游乐园边上的快捷酒店,其他人被分散在了对面的住宅小区。其想法主要是,即便防守失败了,也不至于让所有的人都被屠戮。
鸡蛋总是会碎掉几个的,只是,别全部碎掉就好了......
而防守的人主要从路口进行监视,一旦发现敌情,由发现敌情的人冲到对面的房间,用手电筒直接对着天空斜上方照射。
这样的话,由于敌人来袭的方向与照射手电筒的窗口是反方向,而且他们又地处低处。他们不太可能发现手电筒的光线,但正对着手电筒的位于游乐园围墙上方的值守人员就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这样的信息。
这样的做法需要看守的人辛苦一些。白天视野好,就不用这么麻烦,看守的人员可以减半。
“余泽恺,倒是得谢谢你,你当时给我下任务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幸存者,好歹增加了几个有效的人员。”郑介铭回头,对余泽恺说着,“不然现在我们连人手都不足。”
“呵呵……”余泽恺再度苦笑了一声。他知道郑介铭这声“谢谢”里面的含义,尽管郑介铭没有把重音标注在这里。
我当时找有效人员,主要只是想让更多人支持我,想不到人员死亡量这么大……可惜了我的一群武装人员居然毫无防备的就被攻陷了!!
尽管三人对防备做出了一定的调整,但他们依然缺乏信心,他们始终悲观的认为,这次恐怕会死很多人。
正在这时,郑介铭一抬头,却看见金虎用绳子绑了一只丧尸从南门方向走过来。
“丧尸找到了?”郑介铭朝金虎问着,“男性丧尸,牙齿好像挺硬朗。”
“整丧尸回来干嘛?”花奉不解。
郑介铭看了看余泽恺,随后对花奉解释着,“里面还有个外国人,军火商的人,硬骨头,用这个逼他说点儿情报。”
此时那外国人正被独自绑在房间里,正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但由于他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绳子绑的也很紧,出门的时候还找了一条铁链子将他的腿缠住,短短的这点儿时间,他不可能跑的掉。
然而郑介铭突然被一个念头击中了天灵穴!
“防守什么防守!!!咱们如果派了这么多人防守,休息都会受到影响!!”郑介铭突然说着。
“什么??”
“不防守??”杭鸣和花奉同时表达了不解。
“花奉、杭鸣,咱们不用费力气找这么多人看着了,只需要设置几个点,埋伏点儿咱们自己的人就可以了!!”郑介铭眼神放光,似乎对刚才的困局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什么意思?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怎么能发现敌情?”花奉越发疑惑。
“这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想到,既然为了防备敌人,需要在各个路口都派出人员守卫,倒不如让丧尸充满周围的整个街道!你们火力再猛,想要突破这片区域,难道不怕被丧尸袭击和包围么?该用枪还得用枪啊!!
就算这群人个个身手不凡,能够用冷兵器突破进来,噪音也是难免的,这时候大家从楼上再展开射击,量这群来袭的人再多,也难以抵抗!!连人带丧尸整死。
而这样做同样也是利弊参半的,尸群围着整个游乐园,这意味着他们晚上睡觉、白天生活,都要同时防备着这群尸群的动态,避免有人外出。
同时,一旦要外出,也将面临更多的麻烦,一出门就会有大量丧尸包围,所以每次出门恐怕会变的更加困难,需要绕更远的路,冒更大的风险。
最关键的是,在封死了别人来的路线的同时,也封死了自己出去的路线,若是真的出现某些意外,内部失守了,大家想要集体逃出去,恐怕也要费点儿功夫。
“这主意虽然也不错,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咱们日常的生活也会造成影响————现在周边有点儿零散的丧尸都会被我们清除掉,但这样反倒给自己营造了丧尸包围的环境,心理上也够难受的。”花奉说着。
“作为权益之计,也还是可以的,大不了我们可以把北边留出一个空间出来,我注意到西北角有处特别不起眼的矮墙,其实是可以翻墙出去的,在那一片少引来点儿丧尸就可以了。”杭鸣则这么建议。
“那车就得往外停,这样等于我们整体的防御体系就会发生变化。”花奉依然感觉有点儿不放心。
“没关系啊,将来再把墙砸掉,把对面小区的门也砸掉,搬过来砌上就可以了。”杭鸣说着。
郑介铭听两人讨论了两句,更是拿定了主意——花奉偏保守、杭鸣偏激进,就让杭鸣跟着自己出去,引诱点儿丧尸到游乐园周边。
“先不说了,花奉,你看着余泽恺,先通知每一个人,按照这个方案先准备,我们当务之急不是生活,而是生存,具体防守方案你设法调整。如果军火商带人打进来,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我们肯定损失会很大,现在首要的是尽可能保证大家活下来、保证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郑介铭也不想再去征询更多人的意见了,有这时间,城区边上的丧尸都足够被他们吸引过来了,“躲过了军火商这一劫,再来考虑怎么加强防御,或许有必要的话还得找到更适合防御的地方生存!”
随后他又转头面向余泽恺,“你……得放老实点,别想着莫名其妙的事。”
“你们如果被攻破了,我也活不下去,现在已经没有末日政*府了,我懂。”余泽恺挺折服的说着。
语毕,郑介铭立刻带着杭鸣,朝南门跑去。
南边正是丧尸的重灾区,他们平常注重清理西侧道路的丧尸,这是因为西侧紧邻快捷酒店,对于他们生活而言比较重要。而南侧地形复杂,又临近城市主干道,那边的丧尸可以说源源不断,无论他们怎么派人出去清理,要不了几个小时,又会有新的丧尸从远处冒出来,郑介铭等人索性锁好大门,不去接近南门。
此时,冷雨涵和林泊强这对儿老少组合正守在南门附近,门口不远处,有些丧尸正在徘徊,之前黑猩猩丧尸从南门攻进来的时候,在外面留下了很多战斗的痕迹————尸体、砸毁的花坛、花坛泥土里巨大的脚印。
“保持一定的速度,一会儿绕不同的路,最后咱们把车停在北门你说的矮墙那里。”
几辆车一直停在外面,郑介铭和杭鸣两人翻墙外出,立刻奔向最近的两辆车,各自跳上一辆,检查油门情况后,便开始发动————这些车,在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有的本身就有钥匙,没有钥匙的,也由周记堂做了处理,做了用于替代钥匙的拨卡,很容易发动起来。
两人非常有默契,跳上车后,摆过方向盘,朝主干道方向拐上去。
主干道上丧尸密集,各类特殊丧尸也不少,顺着主干道向东望去,整个城市一片死寂沉沉的景象。此时正是日落时分,天色已经偏黑,西边还有点儿余辉,但东边的天空已经变成一片死蓝。
“末日……希望不要有witch那样的东西被车声吸引过来就好。我们只想有普通丧尸围着游乐园,不想有源源不断的尸群……”郑介铭心里想着,随后按动了车喇叭。
“真是讽刺……我们一直以来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需要让住处周围尽可能减少丧尸的密度,随时随地都要清杀丧尸……现在倒好,为了防备一些未知而可怕的人类敌人,却不得不引来更多丧尸环绕住处,让丧尸替我们挡住人类的进攻……”杭鸣心里不无悲凉的想着,也按动了车喇叭。
两辆车喇叭在空寂的城市里响动着,在丧尸听来不啻于一种警报,大量的尸群原本正待在不远处,有的还在相互之间莫名其妙的拍打着对方,听见喇叭声,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
一秒钟之后,大量的丧尸便朝两辆车扑过来。
杭鸣立刻启动车辆,朝着前方拐过去,要将丧尸向游乐园西边的道路上引。
但是郑介铭的车却还没有动。
“老郑干什么呢?发呆了??”杭鸣从后视镜看见郑介铭,心里着急,连着短促的鸣了几声喇叭,想要提醒郑介铭快跑。
此时的郑介铭确实在失神。
他在望着大量丧尸朝自己扑过来的一瞬间,觉得这一切仿佛在某一刻曾经发生过,仿佛自己在人生的某一刻,曾经在同样的地点,与同样的人,干过同样的事。
这一瞬间,他看着眼前扑过来的大量丧尸————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黄色运动衫、黑色西装、白色校服……他突然间觉得一阵无底的苍凉。
郑介铭听见了杭鸣的喇叭声,赶紧回过了神,车辆一直没有熄火,他也赶快沿着路,往前开走,所不同的是,他绕了一个更大的圈,想要制造两条丧尸的防线。
“自己下什么神呢?一会儿被包围了跑不掉难道还得别人来救么?”郑介铭心里想着,回按了一声喇叭,向杭鸣示意自己没问题,不必担心。
他考虑杭鸣驾车的路线是紧邻游乐园的道路,自己于是索性改变了路线,绕到了相邻的另一条路上去,想要让丧尸分布的更分散一些。
“真想再来一把火,好好把这群丧尸烧掉。”郑介铭心里想着,“如果政府还在运作,能够组织一群有效的武装力量,或许屠灭丧尸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吧!”
————————————
花奉并没有着急撤回值守在围墙及游乐设施上面的人,而是带着余泽恺先行返回了快捷酒店。
“你们倒好,带着我来来回回的爬楼梯玩儿?这云梯我爬起来多费劲,你知道么?”余泽恺开始叨叨起来,他对郑介铭已经从心底里折服了,但对于其他人,他还是秉持着原有的想法————“贱民”。
花奉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催促着他继续向上爬。
余泽恺想了想,说着,“小哥们儿,你今年多大了?快三十了吧?”
“……”花奉爬上了楼,转头看了眼余泽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我估计我怎么也比你大个几岁。”余泽恺说着,“但心理年龄上,我可能已经五十多了。”
花奉径直赶往方心平、王双曼、欧阳琰等行动不便,而没有参与防守的人所在的房间,通知不能外出、不能随意打开朝外窗户、不要对外面尸群感到惊慌的信息。
余泽恺跟在他后面,一直说个不停。
“你知道么?做人有时候要弄清好歹、分清敌我。我们作为明白事理的人,首先还是得知道,在不同的时候,至少也应该搞清楚事情的重点。”
“你丫儿是唐僧么?”花奉心里有点儿烦了,转头质问了一句。
“你别让我跟着你,我保证不乱跑,安安静静待着不添乱。”余泽恺见花奉终于搭话,冷冷的说着。
且?做梦。我们现在还不能信任你,凭什么相信你自己安安静静待着不添乱??
但花奉心里真的很烦,自己又要通知大家有关消息,一会儿还得重新想办法组织防守人员适当调整防守策略,现在又有这样一个男人闹闹哄哄的跟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后背跟着一只苍蝇,很想要将他甩掉。
“对了,金虎不是在审老外么?还是把余泽恺关到会议室去,让金虎看着他!!”花奉拿定了主意,不再带着余泽恺到处乱转,径直朝会议室跑去。
“咦?你们怎么会把他放出来了?还带着他到处跑?”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走廊的拐角里响起。
花奉一转头,发现说话的人是刘倩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倩文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响起,花奉转头看见了她。
余泽恺也同时转头,注意到了这个熟悉的女人。
“你们……他不是应该在会议室里待着么?”刘倩文避开了余泽恺的视线,问花奉。
她并不敢直视余泽恺。
女人的视线往往是那么的散漫————女人这种奇特的生物,当男人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即使眼睛与男人的视线差了足足一百二十度,她也能够感知的到。
但是当男人将视线挪开的瞬间,女人的视线才会暴露她真实的想法。
刘倩文亦不例外,她并不需要看着余泽恺,就知道余泽恺期盼的眼神里都在想着什么、看着什么…….以及,在某些时候,燃烧着什么。
所以此时的她,为了不干扰自己的判断,并不能去看他一眼。
“嗯。郑介铭把他带出来了,他交代了些信息。”花奉说着。
不过……我可并不相信这个男人。花奉心里却想着。
“这样啊……你们是不是应该把他灭了口才对啊?他都把该说的说了的话,他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刘倩文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丝毫不顾忌余泽恺还就在旁边听着。
花奉听见这句话,感到极其意外,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平常不干什么正事,也不参与什么意见,偶尔说两句冷冷冰冰的话————倒是现在她当着余泽恺的面建议杀了余泽恺,这让花奉感到极其意外————我们如果决定留余泽恺活口,你就不怕他记恨你么?
余泽恺的神情倒是很坦然。
“你希望我死,也是正常的。”余泽恺心里想着,“不过,你的性格还是这么直接……”
“……”花奉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过刘倩文的话茬,而这时,刘倩文却继续开口说了话。
“像这种人,能够在末日里大大咧咧的还整个什么末日政*府,你们不觉得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思维么?依我看,这个男人无论跟你们说了什么信息,恐怕都是假的……至少也应该把他再度关到那间用于审讯人的屋子里面去……继续折磨折磨他,直到他拿出更加有用的信息为止。”刘倩文继续说着,她说话的语气淡定而坦然,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可能用什么态度去看待她。
“你不觉得……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有点儿不合适么?”余泽恺终于忍不住,张口发问。
你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他妈的是打算整死我是不是??提出这种狗屁建议??
花奉此时反倒如同空气一般,被余泽恺忽略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刘倩文瞅了余泽恺一眼,用手开始拨弄自己的头发。
她立刻后悔自己不应该瞅这一眼,因为这一瞬间,两人的视线相交了一下。
她立刻在心里调整自己的心态平衡。
你是余家少爷的时候,中州是中州。
你是余副主席的时候,中州已经不是中州了。
……我愿意怎么对你,那是我的主意。我当时能够去接近你,现在我怎么选,凭什么要遵循你对我的期望?刘倩文心里想着,再度故意摆出一脸高傲的神情,却又不由自主的打量了余泽恺一下————这一次,她终于留意到余泽恺断了一根手指头,并将眼光在手指头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心里却不由自主的闪现过同情之意。
“……看来……是被逼供的时候砍掉的……之前我进去的时候都还没有……”
她的心再度混乱了起来,不小心再度与余泽恺对视了一眼。
而一旦她和余泽恺取得了对视,她那种冷漠和高傲就会开始融化。
……
花奉无从得知余泽恺和刘倩文的这种关系,也不想多去思索什么,只不过这时候刘倩文所说的话,让他觉得多少对刘倩文这个女人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她平时虽然不发表意见,但有时候说的话,还是有点儿道理的……似乎当时建议搬到澜玉庭的正是她,而且……在明秀一伙人中的宋志抵达路口小楼的时候,好像她也曾经建议要把宋志杀死……只不过……如果大家真的听她的了,现在队伍里也不会有耿直、金虎、李轩等人了……但相对应的,叶然和李义盟却可能还会活着……”
花奉不由自主的想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现在的情势比当时还要危险,现在必须抓紧集中精力去布置防御才是。
“行了!现在我也得先带他去会议室,让金虎先看着他。”花奉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气氛。
“你让我自己去就行了,我不会耍花样的。”余泽恺说着,“或者……这女人这么仇视我,你让她押我过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侥幸心理,但是他也并不想到处乱跑,此时的他也很清楚,离开了郑介铭一伙人的庇护,确实也活不下去。
“算了。找我押一个这样的人过去?恐怕半路上,我被他不知道押到哪里去了。”刘倩文对花奉说着,她担心花奉会做出这种奇怪的决定。
余泽恺听见刘倩文这么说,嘴上邪魅的笑了笑,用唇语无声的回答了一句。
押到哪里?你想让我押到哪里?
刘倩文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说出的这句无声的回答,并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了走廊。
这一转身却让余泽恺涌生了失落和困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离开,而无所适从。
他自以为自己在她面前富有魅力,也认为这个女人一定会做出有利于他的举动,但现在她的做法却让他感到难以捉摸。
——————————————
花奉依然将余泽恺扔到了会议室里,由金虎负责照看余泽恺和外国人。
此时,那只新鲜活泼的丧尸已经被金虎敲掉了所有的牙齿,背靠着柱子绑着。
“余先生?你老老实实的站着吧。”花奉看了看丧尸,没说什么,转头提示金虎,“你看好他,别让他到处乱跑。”
金虎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瞅了眼余泽恺,继续处理丧尸。
花奉于是转身跑出房间,开始忙自己更加重要的事情。
丧尸的爪子也是个威胁,金虎不想让丧尸将外国人抓伤,万一审讯走了一半的流程,外国人自己却尸变了,岂不是完全失去了审讯的意义?
他先将丧尸反绑在柱子上,然后又仔细的将这只丧尸十根指头的第一个指节去掉。
“你们这群人,做事一向都是这么残忍么?丧尸已经死了,还要拔了它的牙?去除它的指头?”余泽恺虽然看的毛骨悚然,却还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十分镇定的问金虎。
金虎看了余泽恺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残忍么?其实要深究起来,当把刀第一次插入到丧尸的脑袋里的时候,慢慢的就开始失去“残忍”这个词的理解了。
现在我做这些事情,经他这么一说,感觉…….怎么细想起来,刚才我做的这些事情就跟在做菜一样??
金虎突然间发现,之前他以旁观者的姿态看郑介铭审讯余泽恺,轮流砍掉余泽恺和外国人的手指头的时候,他还觉得郑介铭有些无情和残酷,而现在,自己居然顺理成章的做着砍掉丧尸手指头的事情,还做得这么坦然,就差嘴里哼着小曲了。
“但这要说起来……我奇怪……这余泽恺岂不是更奇怪??”
金虎这时候才想起,余泽恺刚才还躺在审讯台上,现在居然泰然自若的和他对话,岂不是有点儿过于坦然了?
“你……”金虎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余泽恺。
“怎么?没事儿别盯着我。”余泽恺反感的回答。
金虎想了想,两手一把抓住了余泽恺的手。
“??你干什么??”余泽恺被金虎这一抓,心里突然紧张了一下。
你大爷的!!是要审讯我还是什么意思??
我艹!!!不会是………
我去!!我可不能承受这种侮辱啊!!!
金虎只是抓着余泽恺的手,没有说话,他倒没和余泽恺想到一个点儿上去。
“我如果狠狠的按你的伤口,你会不会把真实的想法和态度表现出来??我们剁掉了你一只手指头,你能不恨我们么???”金虎心里想着,他突然下定决心,先不顾外国人,要做一个这样的实验。
他虎口内收,稍稍发力,大拇指不轻不重的向余泽恺的小拇指豁口按了下去。
余泽恺立刻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汗立刻涌了出来,同时跪倒在地。
“你……你怎么?!”
他这断指本来就在疼,此时被按动一下,更是疼的刻骨铭心。
金虎没有说话,假装没有留意到,仿佛在想什么事情的样子。
“你按到我的伤口了!!!”余泽恺大声的喊着。
“啊?不好意思。”金虎这才松开手,装出一副无意中按住的样子。
看着余泽恺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金虎陷入了困惑。
“如果我按住的是其他人,要么哭喊求饶、要么骂爹咒娘了,这余泽恺的第一反应却认为我是无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负责内圈,他很快就开着车,带着丧尸围着游乐园转了一个大半圈,抵达了游乐园的西北角。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将车开到东北角、与郑介铭约定的停车地点。
如果郑介铭没有来,而他自己回去了,很可能会导致郑介铭回来的时候,丧尸已经将这附近围满了。
必须给自己人留下一条后路。
————————————
而此时的郑介铭开着车,在路上绕行着,他的目的是吸引尽可能多的丧尸来包围住游乐园。
“丧尸……丧尸又怎样?它们可以杀了我们,也一样可以成为我们的武器!!”郑介铭此时在车上,设想着敌人试图冲破丧尸的防线,却被咬伤咬死的场面,心里甚至有了一种奇怪的快乐感。
“想要打破我们的乐园??恐怕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吧!!!”郑介铭心里想着,他对于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甚至感到有些小小的欣喜,有些自我满足。
在之前的十几分钟,他还在为如何抵抗这次可能的攻击而愁眉不展,他甚至想到了很多“偏方”,比如,把试管悬挂在空中,转移敌人的视线;利用试管去威胁敌人;找一拨人主动在外面巡逻然后逃跑,引开敌人。
但归根结底,没有一个方法能够避开战斗。
而关于武器的储备,他们自身的枪支本来已经很少了,但是从余泽恺在末日政*府的武器库储备中,还是补充了很多不错的物资————这里面除了他们常用的轻机枪,还包括了一些微冲,甚至有两只火箭筒。这两只重要的武器,他们原本并没有打算直接拿出来配备————如果在相对空旷的路上,冲过来几个敌人,火箭筒的作用其实并不见得很大。但既然现在有了丧尸的护城河,火箭筒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对着尸群中间与丧尸搏斗的敌人轰一发,看着敌人,敌人的敌人一起见上帝,这感觉岂不快哉!?
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轻敌————对方可是来自鹰国的军火商,他们甚至还有生化背景!!会不会,他们会采用一种自己压根就没有料到的方式攻击??
郑介铭心头的那点儿卑微的乐观情绪立刻消失掉,他想到:我们能够想到用火箭筒,但火箭筒似乎都是他们提供的,他们能想不到么??
如果对方发现这里被丧尸把路包围了,他们还会傻乎乎的冲上前送死??肯定几个火箭筒就对着快捷酒店轰过来了啊??何况他们如果觉得试剂拿不到,会不会选择玉石俱焚呢??
然而,就在郑介铭准备向右拐弯的一瞬间,他注意到右侧路边的楼上,一个窗户里,仿佛一个白色人影,正站在一扇窗子里,朝他招手。
这种人影的映像如同恐怖电影里,空无一人的大楼里突然出现的鬼影一样,立刻抓住了郑介铭的注意力,他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车。
身后的尸群追得很快,距离不断的缩小,但是他回头看那矮矮的老式写字楼里,却又什么都没有。
“刚才明明……明明是有一个人啊?”郑介铭心里想着。
他等了足足四秒钟。
“幻觉。”郑介铭说着,“我太紧张了……”
但正当他要重启车辆,他耳边再度传来了一阵凄凉的喊声。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了!!!!!!!!开车的司机!!!!!!!!”
这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又仿佛是个孩子。
郑介铭摇下了车窗,将头探了出去,找寻声音的来源,他不顾后方的丧尸越来愈近,仔细的搜索那栋写字楼————尤其重点去找刚才他看见人影的那扇窗子。
这是一栋建设在十字路口边上的写字楼,与繁华市区的写字楼不同,这一栋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年头,斑驳的外墙,不大的古铜色铝合金窗户,蓝色的玻璃,都证明着这栋楼的年份————恐怕是中州进行经济改*革之后才建起的第一批写字楼。在当时那个年代,能够有眼光在这里面开办公司的,恐怕都是时代浪潮顶尖的人。只不过,这群人很多在后来又都死在了浪头。至于现在,能够选择这里办公的,多半都是资金实力比较小的新人罢了。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公司选择的写字楼,在它的窗前,刚才却浮动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郑介铭感觉那个人影就趴在窗玻璃上,在向自己求救。
但是现在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一扇紧闭的窗户。
“肯定是幻觉……我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郑介铭对自己说着。
之前耿直昏迷那段时间,我也是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不也是出现了幻觉么??这么说来,还得抓紧回去才是!!郑介铭想着。
丧尸已经离汽车没有多少距离了,而郑介铭还必须抓紧赶回游乐园去————他必须快些开车回去,否则杭鸣自己在游乐园外也不安全。若是杭鸣自己先回了游乐园,那他郑介铭再想要回去,恐怕就会大费周章。
“我现在必须回去!和大家一起对抗可能的敌人。”郑介铭对自己强调着,“而且,这附近我们都已经探查了多少次了??不可能再有漏网的幸存者了啊!!”
他果断的发动了油门,离开了这个十字路口。
“别走啊!!!回来!!!!!!!!!”
这幻影般的声音再度在郑介铭耳边响起。
“关着窗子,怎么可能会有喊声传出来……我该不会是碰见鬼了吧……”郑介铭决定不再搭理这种声音,他把持着方向盘,迎面却突然从垃圾桶后面跳出来的丧尸。
他本能的点了一下刹车,但是却在同一瞬间反应了过来,继续将车顶了出去。
“是丧尸,又不是城市道路里蹿出来一个人,我停车干什么?”郑介铭在心里问自己。
这丧尸被车轮子裹到了车底,郑介铭只觉得车身稍稍颠簸了两下。
前方,已经能够看见杭鸣的车子了。
郑介铭轻轻的鸣笛,杭鸣也看见了郑介铭的到来————他之前为了不被丧尸发现,把车子开到了路北侧的绿化带旁边。
很多丧尸已经穿过了路口,径直朝北边冲过去了,郑介铭眼看着丧尸从右往左通过,他觉得这些丧尸如同正在穿越河流的、非洲草原上迁移中的马群。
不过一转念,郑介铭又觉得,这些尸群才是河流,而自己才是要穿过这些尸群的马。
“抱歉。”郑介铭加快车速,猛地朝前面冲过去,他要撞开这尸群,冲到尸群之河的对岸去!!
正前方的那只丧尸,就在快被撞倒的一瞬间,突然扭过了头,恶狠狠的看着郑介铭。
随后那丧尸就被撞到,头部重重地捶在了郑介铭的挡风玻璃上,即便在丧尸被撞倒的同时,它的红色的发亮的眼睛还是一直盯着郑介铭。
他的车并没有因此而减速多少,但这丧尸居然就被挂在了车上————应该说,它的上半身粘在了车上。
这双眼睛就一直盯着郑介铭。
“救我!!!!你来救我啊????”那个奇怪的喊声突然再度出现在郑介铭耳边。
郑介铭被这声音阻碍了一下,猛地拐了一下方向盘。
这让在旁边的杭鸣吓了一跳,也立刻向反方向拐了一下。
但很快两辆车的行驶都恢复了正常,抵达了杭鸣之前所说的东北围墙较矮处。
两人跳下车,郑介铭立刻对车前粘着的半截身丧尸补了一刀,随后两人各自跳上车顶,从不同的位置开始往围墙上爬。
“如果我们爬的上来,丧尸肯定也能。”杭鸣咬着牙说着。
“我们爬不上来的,丧尸也能,只是它们没有遇到猎物都懒的动罢了。”郑介铭顾不上说话,在心里想了想。
两人终于爬上了围墙,而尸群也已经追到了车边,两人立刻把头低下,躲在了围墙上方。
“这样就好了嘛,大功告成了。”杭鸣小声说着,怕引发院外丧尸注意后,导致丧尸大规模爬墙——————这种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郑介铭还在拯救骆雪、姜才、华向家等人的时候亲自遭遇过。
“估计花奉已经通知了围墙上值守的人了,所以看见我们两辆车,才没有人鸣枪,也没人过来防守。”郑介铭说着。
突然,就在这一瞬间,郑介铭再度听见了一声惨烈的咆哮声!!
“你刚才为什么不来救我!!!!!!!我被丧尸围攻了!!!!!!!我死了!!!!!!!!!!!”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脚被丧尸咬了!!!!!!!!!我的脚上,腿肚子一块肉都被丧尸咬下来了!!!!!!!!!!你没看见么??????你看!!!!!!你看!!!!!!”
“啊!!!!!”郑介铭的脑袋突然像要爆炸了一般,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耳朵,两眼发直卧倒在围墙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突然间听见无尽的噪音,这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指责他,责骂他,怪他没有把这个人的生命给救下来。
但再仔细听,这声音仿佛又比较远,听不出到底在什么地方!
杭鸣眼看着郑介铭的状态突然间就变得很奇怪,赶忙蹲下扶着他。
“老郑!!老郑!!!”
杭鸣拍着郑介铭的后背,看着他那张扭曲而惊恐的表情,此时的郑介铭正捂着耳朵,呆滞的看着地面。
“你怎么了??你在喊什么??”
郑介铭“啊!!!”的大声喊着,随后紧紧的闭上眼睛,半晌才慢慢的把脑袋转过来,空洞的看着杭鸣。
他的嘴巴微张,眉头微皱,看起来恐怖而憔悴,这副表情让杭鸣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又失心疯了吧………杭鸣心里想着,又稍稍用力捏了一下郑介铭的手臂。
“哥们……你怎么了……”
郑介铭依然跪在地上,但腰稍稍支起来,此时他的耳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你……”郑介铭望着周围的情况,并没有看到任何新的异常情况。
“我怎么?你说。”杭鸣很关切的问。
“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喊声??”郑介铭问着,眼睛却在向西边望去,他试图望见之前看见的路口的那栋写字楼,只不过,现在这里离那栋写字楼非常的远,想要望过去是不可能的。
“有啊。”杭鸣一脸困惑。你刚才自己喊的,你怎么不知道??
“啊!?那个什么喊得什么??”郑介铭把眼睛转过来。
“啊???喊得……什么?”杭鸣更加困惑,“喊得……‘啊’呀……”
这段对话若是在一个外人看起来,听起来肯定非常的奇怪。
“什么阿雅?”
“你刚才自己喊得啊……….”杭鸣说着,他觉得很奇怪,居然连话都没办法交流了?
郑介铭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听见的声音,那个尖锐的、恐怖的、咄咄逼人的女声,只在自己的脑海里才出现。
…………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外界的声音,这个声音只在自己的内心出现。
可恶,难道真的是见到鬼了??那栋楼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还是说…...我有了什么幻觉??
郑介铭一时间感觉心里很压抑,但立刻,他便将这种压抑克制住了。
马上就会有敌人进来,什么时间进来,都很难讲……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人打进来……我怎么能出现任何问题???绝对不行的。不能垮掉!!!
郑介铭猛地用手擦了一把脸,随后站起来,看着杭鸣。
杭鸣此时还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突然恢复精神,站起来的郑介铭。
不是吧,这哥们刚才到底怎么了?杭鸣满心的困惑和担忧。
“起来吧,没事儿了,刚才我头疼而已。”郑介铭轻描淡写的说着。
“啥?头疼?”杭鸣虽然站了起来,还是疑惑的侧着脸瞅了瞅郑介铭。
“嗯……”郑介铭看了杭鸣一眼,突然间想到,刚才会不会被杭鸣怀疑我被丧尸咬了,要尸变吧?
“我没事,也没受伤,全身都挺正常的。旧伤也都不是被丧尸造成的。”郑介铭说着。
“你不用这么解释,我没怀疑你,我是担心你身体出问题。”杭鸣说着,“你这眼圈还是很明显的,刚才你那种状态,现在却站起来强撑,当心回光返照。”
“哈哈,回光返照吗?那估计这个回光返照持续的时间会挺长的。”
“有多长?”
“到真正会死的时候吧?”郑介铭嘴角勉强的笑了笑,“走!赶紧回去,你看这些丧尸,多好,也算是对物种实施了有效的利用。”
————————————
“天已经黑了,大家各自做好准备,当心随时可能过来的进攻。”
现在已经距刚才郑介铭等人构筑丧尸护城河返回时,过了有两个多小时了。
这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大家甚至一反常态,连晚饭都没有准备,所有人都极其简单的配发了一些方便面、饼干和矿泉水————当然,配发的是比较稀缺的进口饼干。
这些进口饼干每一块都非常的甜,造型也很奇特,似乎吃一口这样的甜食,大家的心情也会变得稍微好一些。
此时,冷雨涵和林泊强依然是一组,他们一老一少组合正披着厚厚的衣服,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的一个高高的台子上,警惕的注视着远方。
林泊强之前问过关于冷雨涵的一些事情,但是冷雨涵一概只是点头摇头作答。
“你爸妈呢?”
摇头。
“你自己一个人?”
点头。
“你多大了?”
沉默一会儿后摇头,随后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无法用点头摇头来敷衍的,才顺口说了句,“十八。”
其实她根本没有十八,也就是十四五岁而已。
冷雨涵不想看到大家听到自己年纪很小后,流露出来的那种同情、关切、可怜、唏嘘的神情,所以在上一次有幸存者询问她的年龄后,她开始给自己的年龄增加了几个添头。
她其实在压抑自己的痛苦,但同时,却也在试图找到融入这些人的方法。
她不想永远的孤独下去,没有亲人......
张绣山虽然对她很好,其他人对她也很好,但她总是觉得,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仍然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啊……才十八……多好的年纪……可惜了。”林泊强说着。
靠……还是摆脱不了同情么?
冷雨涵有些不忿的想着。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周围非常的安静。丧尸也很安静的发出“geeee”的低沉的声音,如同大家在游乐园中间圈养的那些牲畜正在睡眠。
“哎,小姑娘,你往天上看。”林泊强用手肘碰了碰冷雨涵。
“嗯?”冷雨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抬起了头。
天上没什么稀奇的,又没有丧尸,也没有……轰炸机……
冷雨涵想着。
只有漫天的星星而……而已……
“你小时候就在城市里面长大吧?”林泊强问,这个男人面对一个小女孩,居然显得无比的温柔,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很甜,仿佛是在对着自己的女儿说话。
冷雨涵点了点头。但是她心里却想着,不知道之前花奉和杭鸣怎么安排的,居然把这两个人分成了一组搭档。
“我小时候是农村的,额……也不对,我小时候就是城市的,但是去农村插过队。”林泊强看着天空说着,“那会儿我也就跟你一样大,十八岁,好像都不到,我算算……反正就是那时候,到了西省的乡下……”
“那会儿吧,年轻气盛,去了以后,见到村民,村民对我们也都特别热情,知识分子嘛,嘿嘿......就住在一个老乡家里,他们家吧,特别整齐,特别干净……虽然穷吧,但是很舒服……”林泊强回忆着,嘴角开始慢慢的露出一些笑容,“而且他们家……那闺女和我也差不多大,特别好看。”
“哦……”冷雨涵开始慢慢有了点儿兴趣。
“后来嘛,每天都去劳动,还帮着当地的小学讲课,教书……和那姑娘一开始相互不待见,后来也混得熟悉了。”林泊强越说越投入,冷雨涵也开始仔细的听着,“后来我就开始约她出去,就在那种田间地坎里面,晚上不知道谁家的牛就跑出来了,我和她聊的正开心,也没注意。”
“那牛把你给拱了?”冷雨涵嘴角露出了一点儿笑容。
“没有......什么拱了??......那牛就在前面站着,也不动,也不发出声音。那两边又黑,天上也没个月亮,只有星星,就跟今天可能差不多,只是更黑……不对,可能和今天差不多亮,但是我注意力不在路上,在曹方身上。”
“谁?曹方?”冷雨涵留意了这个名字,她笑了笑,如同同学们相互之间拿互有好感的男女同学开玩笑一样,“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咳……”林泊强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着,“她也坏,她看见了牛站在路中间了,她故意不说,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我咧?就一直在看着她说话嘛,我就跟她说城里边的景象多么多么好,是不是我说的太多了她存心的。”
“你还是被牛拱了?”冷雨涵微笑着问。
“不是……我一头撞到牛屁股上去了!”林泊强很囧的回答。
…………..
“我至今还记得牛尾巴一下子扫到我的嘴里了,带着那种特殊的草一般的臭味道……我现在每逢这样的晚上,都会想到那个味道……”林泊强又补充了一句。
…………….
一阵沉默。
冷雨涵只觉得自己的腹部起伏着,她在忍,随后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喂!小声点儿!!”林泊强赶紧制止他。
“牛粪的味道么??哈哈哈!!”
“额……是啊……从那时候起,我从来都不敢吃肥肠……”林泊强又补充了一句。
天空中此时只有冷雨涵的笑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静夜。
冷雨涵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她还在听着林泊强说他自己的故事。
“你继续说嘛……继续说嘛……话说,那只小牛有多高啊?你怎么能撞到它的?”冷雨涵并没有发现,在这一刻,她似乎不再那么拘谨和压抑了。
“那可不是什么小牛,是老牛了吧??”林泊强说着,“我呢?那时候又矮,比现在都还矮……连她都比我高出来一点儿。”
“ta是指的曹方还是牛?你要说清楚。”冷雨涵补充着。
“嗯,连曹方都比我高出来一点儿。”
她心里遐想着这个曹方长的什么样儿,眼前这个糟老蜀黍可是长的够……额…….年轻时候应该也还行。
随后冷雨涵又想到了林泊强满嘴牛粪的样子,又忍不住内伤了。
“抱歉……抱歉…….后来你们俩怎么样了?”冷雨涵继续问。
“这些都是很长很长的故事。”林泊强颇有些得意的说着,要是说我的那些故事,都可以开一本百万字的了,就跟你们在什么……磨铁看的网络一样,我手下的那个行政秘书似乎上班时候总偷看那个叫中州老九的作者的————我在那个村子里待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后来嘛……上山下乡的日子总是要结束的,我们也知道,一定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那你怎么不写?后来怎么办?曹方呢?”冷雨涵插了一句嘴。
“不写……是因为没有精力嘛……后来中州和优国还打仗了呢……不过那时候还没有……”林泊强也条理清楚的回答了冷雨涵的这几个问题,然后将语速降慢,继续叙述他最想说的故事,“至于曹方……肯定是不希望我走啊……我也不希望,但是迟早都是会走的,我们都知道。”林泊强这么说着,竟然有些黯然神伤。
“她那段时间还是对着我挂着很甜美的笑容,不过,总觉得她的笑容里面,挺难受的……”林泊强说着,“我还记得吧,有天我从小学里面回来……她那天就早早的站在我们家……实际上是她们家的院子外面了,我看她穿着一身特别好看的白裙子,一看就是新的,我马上就知道她在等我。”
“白裙子?是她的生日吧?”冷雨涵问。
林泊强看了冷雨涵一眼,“女生就是比较聪明,不过不是生日……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到,心里也觉得奇怪,但还是觉得很甜啊,你想,一个自己也喜欢的姑娘,站在外面等自己回来,总是很开心的事情。我就问她‘你等我什么事儿啊?’,她还偏偏不承认自己在等我,还说‘你凭什么说我在等你?’,我当时就觉得她特别有趣,但她却不由得我继续问,拉着我就往远处田地里面跑。”
“呢??为什么??为什么要拉你往田里面跑?找桔子树呀?”冷雨涵笑了笑。
“哪有什么桔子树……不过那电影我可是一直都没敢看……她把我拉到村后面的小河附近去了。”林泊强说着,“那会儿可是冬天啊……天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雪……气温一下子就降低了好几度……”
“啥?!?等会儿???”冷雨涵赶紧打断了林泊强。
“嗯?怎么了?”
“你没发烧吧?”
“怎么了?没有啊?”
“你说她穿着裙子,然后告诉我那时候是冬天??”
“……”林泊强仔细回忆了半天,然后很困惑的说着,“不对啊……我怎么觉得那时候就是冬天呢?她就是穿着白裙子……不过也对啊,冬天不可能穿裙子的……我那里记错了么?”
“好……不爽啊……我听你说着这个故事,本来是浪漫的桔子树之恋的故事的,现在怎么变得跟鬼故事一样了……”冷雨涵有点儿不太高兴的责怪着。
林泊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着,“哦,那肯定就是记错了,那当时我们去的肯定不是河边……是去的……对了!!她穿的白裙子嘛!去河边是另外一次,她穿的白裙子那次,是带我去爬的旁边的山,带我去了山顶……”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啸声,生硬的打断了林泊强的故事。
“什么声音!!!”林泊强只能被迫停止了自己的故事,在这一瞬间,他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失望。
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自己过去的这点儿琐事,今天有个小听众,居然还得被打断。
而且刚才怎么自己还讲错了??这么珍贵的回忆,从来就不会出现这种差错的啊!!
在林泊强的概念里,这个叫冷雨涵的小丫头,年纪正和自己记忆中的曹方相似……又是这样安静的夜空,正是一个展开回忆的好时候。
冷雨涵同样觉得失落不已,她站起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将身上的衣服扣紧,做好了随时通风报信的准备。
自从父母和哥哥死了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她这么轻松的与别人对话,她还是这么轻松的学会了笑……
她刚才甚至都有些忘记了,大家还需要面对一场可怕的、未知的进攻。
“会不会是……打来了??”冷雨涵小声的说着,声音中透露出了紧张。
“不知道,刚才的声音蛮奇怪的。”林泊强说着,“我听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声音。”
————————————
于此同时,郑介铭等人在西门附近,也听见了这声奇怪的尖啸。
“小心!!小心!!是不是打过来了!!”所有值守的人都提高了警惕。
花奉在这之前已经挨个值守点通知了大家小心防守,同时告知大家最新的情况————敌人是军火商,以及外面的丧尸是一条“护城河”。
金虎则专门负责看管外国人以及余泽恺。郑介铭对这个安排很放心,金虎话虽然不多,但办事还是可以信任。
——————————
“没什么问题吧?外面的丧尸能够起到作用么?”周记堂趴在屋顶,手握着火箭筒,小心的往下看,只不过,漆黑一团,他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会不会也用火箭筒之类的东西反击?”
“应该是可以的,对方不是为了来取那个试剂么?所以估计也不会采用什么过于极端的攻击方式。”耿直说着,“如果不小心把试剂摧毁了,他们肯定也得不到啊。”
“恩……也是……不过要说起来的话,如果真是能够开掘一条河流,围着整个游乐园,需要出去的时候降个吊桥下去可就好了。”周记堂想了想,稍稍放心了一些。
“那这水泥地可难,如果有机会换到其他的基地里还可以,如果是农村应该不错。”耿直回答,“说起来的话,若是能找到一个山包,围起来占山为王应当还行,比如内陆的武立、昌南两市。那边丘陵地带比较多,应当很多这种条件。”
他其实设想的一点儿也没有错。
武立和昌南两市凭借着当地的发达水系,此时已经相继成立了第一、第二个非正式的抵抗丧尸的组织,这件对中州的未来可能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在远方不经意间的发生。
这将与另外几件事一起,在中州的大事记上留下重要的一笔。
“但是,刚才的尖啸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记堂还是无法放松警惕。
————————————
两个街区以外。
lu确实已经出现在了路上,他这一次带着大量的武装人员。
这些人不仅仅荷枪实弹,甚至,他们还带着重型的卡车,火箭筒,大量手榴弹、闪光弹、燃烧弹。
“找不到,也不能再损失人手了,再死人,回了国内根本没办法交差。”lu心里盘算着,他决心,宁可放弃试剂,也要把游乐园夷平。先把游乐园夷平了以后再去找,找得到也罢,找不到也罢,那都无所谓了。
而郑介铭等人原本所估计的生机,就在于lu想要拿到试剂,而不会下死手用更大规模的武器进行攻击。
可惜……lu似乎早就料到难以直接攻入游乐园,之前谢武资出来搅局,lu就已经猜到这小子多半是回游乐园报信去了。
由于前前后后耽误了一段时间,他当时估算着也没把握再去进攻,从而也就率众撤离,同时也便于带着更加精锐的力量展开进攻。
此刻,lu带着部署在北都市的全部力量————大量的、原本在北都市各处执行任务,并已经圆满完成了他的任务的黑衣人组织,朝着游乐园而来。
数辆卡车浩浩荡荡的过来,将挡在路中间的小车直接推开,将丧尸也直接碾死。
更多的丧尸朝着卡车涌过来,试图将卡车包围————如果只有一辆卡车或许还好些,但是许多辆过来,丧尸数量此时却又并不占优势,实在是螳臂当车。
然而这时候,lu也听见了天空中奇怪的尖啸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lu等人正在驾着卡车,朝游乐园的方向而去,他们还没有抵达郑介铭等人安排的所谓丧尸的护城河。
天空中的尖啸声传来,lu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抬起了头,仔细的倾听。
“导弹??还是说……飞机?”
他心里想着,却也并不知道这声音的来源。
这并不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声音,至少他作为军火商,也并没有听见过。
“哼……算了……抓紧把事办完,我还得快点儿回国,正事不能耽误。”lu想着。
很快,他们的车辆就接近了郑介铭等人所布置的两道丧尸防线。
他们是从南边过来的。
——————————
“听见了么!!发动机的声音??”林泊强将注意力从尖啸声转移开,却听见了车声从远处传来。
冷雨涵站了起来,跳下平台,犹豫着确认了一下。
“是车,听起来至少也是大车……但现在声音还很远……”
两人确认之后,冷雨涵立刻往回跑,她想要第一时间赶回去报信。
林泊强则颤抖着拿着枪,他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敌人,反倒感到更加恐惧。
“希望能够挺过这一关……希望能够挺过这一关……”
哈士奇在楼里,似乎感知到了危险,也开始叫个不停,骆雪安抚着这条小狗,心里却也七上八下。
周记堂和耿直在快捷酒店的楼顶,也听见了车辆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听起来,就如同一头从睡梦中即将苏醒的怪兽,这怪兽打着呼噜,却越发清醒,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临到了战斗的前夕,耿直等人才觉得,其实大家做的战斗准备可能还远远不够……
“我觉得现在这种等待的过程可能是最难受的。还不如直接干脆的给个攻击,就好像过去遇到的战斗一样……”周记堂低声说了一句。
而耿直压根儿没有说话,他在脑海里盘算着敌人可能会做出的动作。
冷雨涵跑回快捷酒店,通知了正在窗口处向外坚守的郑介铭。
“我听见了。林泊强附近不远处还有自己人,我和杭鸣也会到南边支援。如果北边过会儿问题不大,你就到北边去,把那边防守的人拉回来。”郑介铭对冷雨涵说着。
他主观上想让冷雨涵稍稍远离战场,他不希望更年轻的人都损失在战场上面。
尤其是冷雨涵,她一家人都牺牲了,他不想让她也步入后尘。
——————————————
lu看见了前方的尸群,冷冷的笑了一声。
“丧尸的数量倒是变多了……这么说来,如果对方在所谓游乐园,是不是他们都不需要我们出手,就被尸群攻陷了?”
他并没有考虑到丧尸其实是为了阻碍他才存在的,不过,即便是这样,对他而言也不构成什么障碍————毕竟他们并没有徒步而来。
“开火。”lu对卡车后座的人发布了命令。
这人立刻探出头,与司机一起,对着前方的尸群展开了射击。
与此同时,其他车上的人也都配合着lu所在的头车,开始对尸群射击。
lu知道,即使是卡车,贸然的冲进尸群,也可能被重重包围,一旦车熄火了,丧尸一层一层的爬上来,也存在风险,他对着尸群射击,目的并不是屠杀尸群,而是想要通过枪声,大致判断堵在路上的丧尸到底能有多少,评估继续向前的风险。
黑暗中,枪口的火光闪动着,lu在这样的火光中仔细查看着前方的景象,他注意到这条路上丧尸的数量并不如想像中的多,相对还比较稀疏。
“比起之前遇到的大尸潮,还差得远。”他轻蔑的想着,招呼手下人停止了开火。
“直接开车往前,碾过尸群,冲到游乐园旁边的方向去。哼,这点数量的丧尸,可以理解为臭虫。”他对身边的司机说着。
其他的车也都跟着他的方向行事,也都跟着发动了油门,继续往前碾去。
——————————
游乐园的幸存者全都埋伏在周边的建筑或者游乐设施之上,这游乐园就如同一座稍微大些的城堡,周围的建筑如同城墙,大家分散在城墙之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南边卡车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很凉,大家心中又紧张,华向家守在南边的楼上,浑身发抖。
“就要来了……就要来了……枪声……你听那枪声这么密集,少说也有十多把……”他对着旁边的一名幸存者说着。
旁边的人同样害怕,“我们这个角落就两个人,其他点位离我们虽然不远,加起来这一片也就六个人、六把枪而已……没有什么优势啊……”
这时候,从他们的身后跑过来一个人,这人迅速爬上了屋顶,挪到了两个人身后。
这正是郑介铭。
“紧张吧?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郑介铭把手搭在两人肩膀上,后背扛着枪。
华向家的身体颤抖着,郑介铭把肩膀架上去后,这颤抖稍稍停止了一些。
“他们……人好像很多……”华向家说着。
“没事儿,人多也无所谓,我们有掩护,即便他们冲撞我们的建筑、围墙或者南门,如果对方不下车,他们也不可能驶入很深,游乐园里各种设施多,路并不宽敞,他们进来的话,我们的人大多埋伏在房顶,反倒可以展开有效的攻击。”郑介铭对华向家鼓气,“如果你们觉得顶不住,大不了从房顶挪动位置,到其他地方去,再不济我们在院子里和他们打游击,玩儿死他们!!”
郑介铭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还是在打鼓,敌人既然驾车前来,之前所谓的丧尸护城河也就失去了一定的作用。而且,现在敌人力量集中,而游乐园里的人并不知道对方一开始的攻击点在哪里,防守的战线点多线长,能不能顶住一开始的第一波攻击可能都成问题。
究竟该怎么面对这次进攻??
郑介铭还来不及破题,数辆卡车却已经驶入了他们的视野。
这些卡车清一色都开着远光灯,这让郑介铭等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卡车的具体型号、位置、数量,只感觉南边路口一排强光,将道路填满。
“妈的……不少啊!!!”华向家说着,身体再度开始颤抖。
郑介铭暗暗开始上膛。
这些车速度很快,径直朝向游乐园西边的路口拐过来。
大量丧尸命丧车轮之下,郑介铭几乎能听见尸体咔嚓咔嚓被碾过的声音,如同碾碎了一只只甲壳虫。
接下来,还不等郑介铭等人看清车身,这几辆卡车居然径直朝西侧的店面行驶过去!
“大爷的!!!是要直接冲撞店面??那旁边的屋顶上可还有我们的人啊!!!!”郑介铭大惊。
还不等他作出任何反应,随着一声巨响,至少三辆卡车排成一排,几乎同时撞向了郑介铭左侧的房屋。这些房屋都只有一层,卡车撞上去,立刻将房屋撞塌。
上面有两名值守的同伴,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随着屋顶追向了地面。
lu坐在车内,系着安全带,在强光之下,看见两个人随着屋顶的坍塌而落在了店面的废墟里,笑了笑。
“原来如此……还想着要算计我们呢?这么晚了都还安排着人防守??看起来防御的意识比余泽恺强得多......不过,也都是臭虫。”
他都懒得开枪,让手下稍稍向后倒车,随后直接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把玻璃窗摇下来一点儿,拔出手榴弹的保险栓,将手榴弹扔向了前方店面的废墟之中。
随着一声爆炸声,大量的水泥块被掀飞起来,同时被炸飞起来的,还有血块肉块。
两名幸存者丧命————在来不及发射出一颗子弹的情况下。
“呃!!!”郑介铭眼睁睁看着强光之下,大量的石块,以及尸体的碎片被炸飞起来,一瞬间脑袋变成了空白。
他什么也不想,立刻抄起了枪,趴在屋檐旁边,对着这三辆卡车开始猛烈射击。
“还击!!!都不能坐以待毙!!!”郑介铭命令华向家二人。
子弹从侧面设想卡车前座,但除了正面撞上店面的三辆卡车,后面还有几辆,那些车上的人也在开着枪,但目标却是对准了周围的尸群。
lu注意到屋顶的攻击,立刻大声招呼旁人。
“都对着屋顶开枪!!别管丧尸!!先把人都给杀了!!!”
随后,lu自己首先拿起枪,将车窗打开,探身出去,向左拧过腰,借着车头的掩护,向左前方的屋顶上展开射击。
华向家感觉到子弹朝自己飞过来,吓得屁滚尿流,立刻弯腰低头,不敢再继续开枪。另一人也低下头,只敢露出枪口,胡乱的对着黑暗中扫射。
只有郑介铭,咬着牙,将枪口尽可能的对准卡车的车头射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lu和郑介铭相对射击。
但lu看不见侧面处于黑暗中的郑介铭。
郑介铭也看不见隐没在卡车头灯中的lu。
两个人,一个在明亮之处、一个在灰暗之处,却都只能大致的估摸着对方的位置,进行射击。
“不行…这样没有任何的好处。”郑介铭心里想着,“双方也都看不到,不如就借助游乐园里的地形,先逼迫他们下车?”
想到这里,郑介铭干脆把枪口冲下,开始对着车轮射击,打爆了卡车的前胎。
“哼。小爬虫们,打爆了个把胎又能怎样?”lu则轻蔑的想着。
只是现在的他也无法很好的组织还击,游乐园外路上的丧尸还是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至少他们根本没有条件下车,只能在车内对着店面的顶上射击。
“先后退,所有的车都后退,往南边正门走,撞开他们的大门!”lu掏出对讲机,对着对讲机说着。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从店面这里进行突破,转而试图直接将车开到游乐园区内。
这几辆卡车开始掉头,向南侧转了过去,郑介铭拍了拍华向家的脑袋,将他叫了起来。
“走!!顺着往南去!!”
卡车很快就沿着路绕到了南边的广场,这里布满了丧尸,而刚才的枪声和撞击声又令丧尸都被声音吸引过来,朝着车的方向迎面扑过来。
lu嫌司机开车太肉,一把拍在他的脑袋上,逼迫他加快速度。
这司机立刻换档,踩下油门,对着南门的铁栅栏撞过去。
这一来,卡车冲进了游乐园的区域内,连带着把大量的丧尸也引了进来————这就如同上次那只变异的黑猩猩丧尸做出进攻一般,将游乐园的外层防御直接破坏掉了。
“不要停车,所有的车都跟成一列,跟着我走,见路就往前开,在游乐园里逛上一圈,把丧尸全都引进去!”lu对着对讲机说着,他决定利用自己有车的优势,将游乐园内搅个一团乱。
郑介铭从房顶上一路向南跑过来,眼看着卡车依次冲进了园区内,且头车并不减速,继续朝深处行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全都留在房顶!!不要随意下去!!就在高处射击他们!!”郑介铭立刻做出反应,信心也大幅增强。
一群蠢货!!既然你们把丧尸弄得满庭苑都是,就让你们感受感受被丧尸困在车里的快感!!
可惜火箭筒我们一共只有两个,不然挨个炸毁这些卡车,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话,如果我们一直保持在屋顶上,远远的进行射击,应当是会有转机的!
埋伏在屋顶的幸存者们此时也将枪口掉回园区内————他们本来的目的是对着外侧进行防御,现在既然敌人全都冲到里游乐园里面,那就对着卡车射击就好。
然而lu却丝毫不感到担忧,他只是在借着卡车的远光灯,观察整个园区里的布局。
“哟呵?还行啊,这边上还种植了不少植物?这是要长期过下去啊?”lu留意到了路边的植物种植区,还夸赞了一句,“真是有心人。”
随后,他掏出又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栓,朝种植区抛掷过去。
随着一声爆炸,那园区里被炸开一个土洞,泥土四溅。
“帮你们翻翻土吧,哈哈。”
游乐园的幸存者主要都集中在西侧店面的屋顶上,点多线长,面对长驱直入、横冲直闯的卡车,并不能起到特别良好的阻挡作用。他们只能在车辆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开上几枪,但这几枪往往也如同隔靴搔痒,起不到任何效果。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很被动。”周记堂和耿直在高处,他们的职责主要是保护快捷酒店的安全,卡车离他们一直也都很远,即使开枪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用火箭筒打?”
“那也没用,距离太远了,打不中就是浪费弹药。咱们就两个,除了这里有一个,花奉还带着一个,要用到刀刃上。”
lu在内部围着园区绕了一圈,将能够走通的路都走了,直到发现前方的游园道路变得狭窄,让司机停了下来。之前大家部署在地上的掩体主要是为了拦住丧尸而设的,并没有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卡车开过来,将这些掩体全都撞开。
这一圈下来,lu已经把全区的情况了然于心了。
“也就是说,园区里并没怎么住人,人员应该多半就是住在西边那栋小楼里了吧?”他想着,“而且,武装人员基本都集中在四周的围墙上防御……那么,集中攻打那栋小楼就可以了!!”
————————————
北边的围墙和屋顶上,数名防守的幸存者远远的看见卡车驶进来,都大为惊讶。
“如果说直接冲到里面来,那我们留守在这边起不到任何作用啊!!”留守的人们心里惶恐的想着。
“往中部转移!!!都集中到能够射击到卡车的范围里,找好掩体射击!!”花奉见状,立刻做出部署,让那些负责监视外面的人们全都向内收缩。
“这群人不下车更好,活靶子,弄死他们!!!”花奉想着,他身上带着一个火箭筒,此时他小心的在黑暗中,接近行驶中的卡车。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领头的卡车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发现继续往北,车也很难开过来了,反而按着喇叭,催促着后方的车辆后退。
“就是这个时候!!我一火箭筒轰了你!!”花奉想着,从侧面接近了卡车。
他小心的趴在草丛里,装填弹药,将火箭筒扛在肩上,对准了卡车的头部。
————————————
“全员听着,全都倒车,把车都集中到刚才园区中间的广场,直接攻打西边的酒店。”lu正用对讲机说着话。
但是对讲机里竟然只是传来一阵杂音。
“妈的,破东西,质量这么不稳定!”他使劲拍了拍对讲机,但是依然听不见手下进行回应。
“你等着,我下车。”他对司机说着,随后为了对一群人做出部署,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向后方几辆车走去。
而正当他走到自己这两卡车的尾部的时候,他只觉得一阵热浪从身后袭来,而自己就被冲击波击倒在地。
————————————
“好!!”花奉这一发下去,打头的卡车被击中,强烈的爆炸之下,一团火焰升腾起来,随后这火焰收缩,将这辆车整个点燃。
“如果是他们的带头人也在第一辆车里,那这个人死了,肯定能够大大的打击他们的锐气!!”花奉满心欢喜,认为这次阻击的胜算大大的增加。
卡车的后车篷也开始燃烧,然而,随着燃烧的充分进行,整个车篷很快烧了个干净,露出了卡车里装着的东西。
“那是??”
花奉眼睁睁看着被烧毁的卡车里,一门牵引式火炮显露了出来。
“啊?……火炮的话……那我们的楼……”花奉看见这门杀器,心里立刻想到,既然这群人都是开着卡车前来,会不会……这些卡车里原本装着的,就都是这样的火炮??
难道他们的目的已经不再是为了拿回试剂了,而根本就是为了单纯的破坏和屠杀而来??
如果说,这些人利用火炮对周围的建筑进行攻击,尤其是对快捷酒店进行攻击,岂不是……里面的人连跑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花奉拔腿要回到小楼,通知大家抓紧从小楼里离开,然而他转念一想————现在除了周记堂和耿直,就我这里有一门火箭炮,如果我现在在暗处就能够摧毁这些火炮,岂不是直接釜底抽薪了??
————————————
lu趴在地上,等着这阵热浪过去,方才淡定的站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卡车,已经烧成了架子,但后车厢的火炮似乎安然无恙。
“被发现了……不错嘛,还有火箭筒?那就抓紧组织火炮进攻吧,摧毁你们的根据地。”他心里想着,再度拨弄手中的对讲机,依然没有声音。
他直接冲到第二辆卡车旁边,拉开车门,抓过手下的对讲机。
“全员听着,倒车!!全都退回游乐园中心那个广场,尾部对准西侧的酒店,开炮攻击!!”
“收到!!”
“尾车收到!!”
“三车收到!!”
随后,lu放弃了自己那辆头车,看着身后的卡车逐一向后退,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上车,反而步行朝后方退去。
“你们炸了酒店以后,可以自行组织发动进攻。这群幸存者应当集中在酒店里,以及游乐园四周商铺的屋顶上。”
“收到。”
lu知道幸存者可能有火箭筒,所以不再走上卡车,转而去寻找刚才发射弹药的人所在的位置。
“让你们抵抗抵抗,最终还是会生不如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还没来得及装填弹药,这一溜卡车已经迅速向后退回游乐园中央的广场,在广场排成了一排,每一辆车的车尾都冲后。
耿直和周记堂在高处看见下方卡车的架势,都感到不妙。
“这是……”
还不等两人想明白,几辆卡车的后篷布被人掀开,一门门牵引式火炮显露在了两人面前。
“大爷的……这……这他妈是要搞什么啊!!!!”周记堂看见这阵仗,不寒而栗,他站起来,呆呆的望着楼下。
而下一秒,这群敌人就已经开始了攻击。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火炮开火的声音。
一排卡车,一排火炮,依次对着大楼展开了第一波轰击!!
“搞什么!!!!我们的大楼里可是还有好多人的啊!!!!!!”周记堂大声喊起来,他见到这炮轰的阵仗,一霎那只觉得火从心生,但下一秒,却又觉得万念俱灰。
自己人只有两只火箭筒,一大堆派不上用场的机枪,而现在,敌人却带着火炮前来!!!
这是要将大家赶尽杀绝的节奏……
不仅仅如此,丧尸也已经大批量的涌入了游乐园的院子里,又有人带着火炮的进攻、又有丧尸的围攻,这次哪里还有生存的可能??
耿直见状,立刻拉着周记堂。
“快来!!赶紧转移!!这里已经呆不住了!!”
————————————
快捷酒店里。
男人们,能够战斗的女人们,基本上都在快捷酒店之外,在店铺的屋顶上部署着。自从卡车攻进来之后,原本留在屋里待守的王鑫蕊、骆雪、常冰等人,也都转移到了楼外,准备随时做出些支援。
留在小楼里的,其实主要还是方心平、王承难、秦琴、凌儿、庄仪、雷霄、刘倩文、王双曼这些人,他们要么行动不便,要么无法直接参加战斗。
谢武资也还躺在屋里,此外,金虎还在会议室里看管着老外和余泽恺。
那瓶试管依然在郑介铭的房间里放着,没有人挪动位置,花奉之前去确认过。试管被快递用的泡沫纸包的好好的,然后又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这种包装,即使从五楼摔下来,里面的试管也不会有破损。
然而现在,随着几门火炮的轰击,这栋楼瞬间摇摇欲坠,楼的内侧面出现了好几个空洞,几间房间已经开始燃烧。
谢武资躺在病床上,他只觉得楼下一阵猛烈的震动,终于从昏迷中惊醒过来,而刚一惊醒,头顶的吊灯就哗啦一声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床上。
“地震了???”谢武资的第一判断是地震。他的思维已经断了片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之前又发生了些什么。
小震没事不用跑,大震跑也跑不掉。他脑海里首先闪现的是这样一句话,索性还是稳稳当当的躺在床上。
随后,敌人的第二轮炮击开始,他才意识到,这他妈哪里是地震??分明是遭到了攻击!!
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所在的楼层已经连着床向楼下坠了下去。
——————————
秦琴所在的房间。
她和凌儿一直憋在那间小小的房子里,此时炮击开始后,秦琴却还是不愿意带着凌儿跑出去,她紧紧的把凌儿抱在怀里,两臂紧紧的把凌儿的脑袋夹在胸前。
其实凌儿的身高也不算矮了,她这样抱着自己的女儿,反倒让双方都觉得异常的费劲。
凌儿几乎感到喘不过气来。
“妈……你……松开点儿……”凌儿推着她的母亲。
“没事……没事……妈妈保护你…….”秦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满是惊恐,声音又细又尖,带着哭腔。
她那只本身就不太好使的眼睛睁的很大,看着房间来回乱转,而第二轮的炮击下,她所在的房门也被轰开,走廊里的火焰蹿到了房间里。
“不要怕……有妈妈在!!!”她更紧的把凌儿夹在了怀里。
凌儿,我会保护你的......你不可能会出事的!!你一定不会出事的!!
——————————
方心平所在的房间也受到了明显的冲击,她知道无法在房间里久留,立刻把王承难用被子裹了起来,往楼下冲去。
“出去!!必须出去!!对方是火炮攻击,这楼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一旦垮塌了,活下去的几率肯定更低!!!”方心平心里想着,想要抓紧跑到二楼的档头,从那边的窗口先转移到外侧店铺的楼上。
“承难……这又是你遭受的一难……你能够顶过去的!!我相信你!!”方心平在小心而又焦急的替王承难包裹被子的时候,还是抽出了短短的一秒钟,轻轻的吻了王承难的脸庞一下。
你这小子,在这炮火连天的时候,居然睡得还很香甜。方心平心里想着。她看着他微红的脸庞,更加坚定了要活下去的信心。
二楼的走廊已经开始燃烧,她冲下来,看见庄仪和雷霄也已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但都被困在原地。
“走廊已经过不去了!!东西都烧着了!!”庄仪喊着。
现在的快捷酒店二层,根本就是一个火场,天花板向下倾斜着,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实际上,在走廊尽头,似乎已经有上层的房间垮塌下来了。
走廊里火光映照着厚重的灰尘,让大家觉得已经被围困死定了。
“那就去一楼,从外面出去??”方心平问。
“不行!!外面全是丧尸!!现在出不去!!”庄仪回答。
方心平冲到最近的一个房间,朝外望去,映入她眼中的,正是那一排卡车,以及卡车后厢里的一门一门的火炮。
这一排火炮如同怪兽一般,蹲守在黑暗中,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快捷酒店,在火光下,这些冰冷的金属反射出恐怖的红光。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但随即判断出不能往游乐园的院子里跑,她立刻跑出房间,冲到了面向西侧路上的一个房间。
这边,道路上满是丧尸,同样不安全。
“跑啊!妈!!我们不能站在这里!!必须先跑开,到安全的地方去!!”雷霄拉着庄仪,说了一句正确的废话——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方心平心念定了定,估摸着现在从哪边跳出去都没有活路,只能听天由命了。
“往会议室去!!!那边好歹是楼的边缘,即便楼垮掉了,哪里也好一些!!”方心平喊着,再度抱着王承难,往会议室跑了回去。庄仪和雷霄紧跟在后,一同冲进了会议室。
——————————————
会议室里,那名老外还被紧紧的和丧尸绑在一起,他听见了炮击声,知道是自己人攻打过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的死期到了……”这老外扭曲的说着,他并不敢说话太用力,他的身后还绑着丧尸,只要一用力,这丧尸就会打了鸡血一样用它那已经敲掉了所有牙齿的上下颌咬他。
金虎一巴掌扇在这外国人的脸上,注意力却集中在外面的炮击上。
“哈哈哈哈,我们的人都带着重火力来的,你们一个也跑不掉!!!”这老外反倒变本加厉,用生硬的中文说着。
金虎回头,将丧尸从老外背后解开,重新把丧尸绑在了老外的面前————只不过,这次他让丧尸正着,让老外倒立着,丧尸的牙齿已经被拔去,金虎让丧尸的嘴正对着老外的大腿。
“你们就会欺负手无寸铁的我,对外面的火力,你们还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不是欺负手无寸铁的你,而是让你这货闭嘴!!让你得意??先让丧尸帮你也去去势!!”金虎说着。
这一下果然有效果,绳子刚一收紧,这老外便再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老老实实的待着了,他脸颊流出了大量的汗水,生怕自己稍稍动一下,这丧尸就把自己给毁了。
余泽恺在旁边看着,心有余悸————如果当时用这个方法对我,我可还真不如死了好……
这时候,方心平、庄仪等人带着孩子冲进了房间,随着他们进屋的,是外面一股燃烧的硫磺般的气味。
“是炮击!!!他们带的卡车里全都有炮!!”方心平一进屋,立刻向屋里的人通报情况。
金虎突然间想到,这楼里还有几个人在!谢武资还躺在楼上的床上,而王双曼同样行动不便!此外……刘倩文也一直处在四层的房间里。
“其他几个人呢?见到了么??”金虎不再搭理老外,问着进屋的两个女人。
庄仪喊着,“我刚才在走廊里见到了方心平,其他人全都没看见!”
金虎一听这回答,心里立刻着慌起来,这种炮击,如果说人不抓紧撤出来,恐怕就是一个死!
他回头望了一眼老外,确认这家伙绑的很牢靠,再瞅了瞅余泽恺,转头冲出了门。
“你干什么??你去哪里??”庄仪喊着。
“我马上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冲出会议室,只觉得走廊里浓烟滚滚,他呛得连着咳嗽了几下,随后用衣服捂住了嘴。
“谢武资……王双曼……还能拉出来么??秦琴那对儿母女、刘倩文……这些人呢???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他心里想着。
即便眼下这种情况,他对于大致有什么人还留在楼里,是比较清楚的。
一阵咳嗽声突然从他耳边响起。
金虎抬头,看见是刘倩文正用一条湿毛巾捂着嘴从楼上冲下来,打湿毛巾的水是她备在屋里的雨水。
“你自己??”
“我自己。”刘倩文回答,随后又忍不住一阵咳嗽。
金虎不再张口说话,直接上前,一把将刘倩文抓下来,往会议室房间里一推。
“把窗打开通风!!”随后他把会议室的门再度关上。
刘倩文被他狼狈的推进了会议室,身后的门咚的一声关上,那热量和烟气也被阻隔在外。
余泽恺看见刘倩文进来,歪了歪脑袋。
————————————
“王双曼就在这一层,可是谢武资在楼上……”金虎想着,先救近的!!他于是径直向王双曼的房间冲过去。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王双曼————她的额头上流着血,白色的领口已经红了,地面上和床铺上全是碎石块!
金虎抬头,看见屋顶……妈的!哪里有什么屋顶??一眼就能望到上一个楼层的天花板!
这房间早就已经被毁掉了!!
金虎上前,用手探了探王双曼的鼻息,觉得还有微弱的一点儿呼吸,索性推着她就往外跑。
然而,头顶上还是不断有碎石头掉下来,地面也都堆满了石渣,轮椅推不动,金虎索性连人带轮椅抬了起来,朝房间外面冲出去。
就在他冲出这间房间的同时,身后传来了物料垮塌的声音,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刚才王双曼待着的地方,已经被更多地石块、一个书柜给堆满。
晚一步,王双曼的坟墓就自行生成了。
走廊的地面相对要平整些,他把轮椅放下,眼看着会议室就在前方,他推着王双曼猛地向前方冲刺,要将她送入相对安全的会议室。
突然间,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拉倒在地。
“谁!!?”
然而当金虎一回头,却发现抓着自己的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的一只丧尸!!
这丧尸不知道从什么途径跳上或者爬上了楼,但似乎是运气不好,在从房间里往走廊出来的时候,楼层发生了形变,它恰好被卡在了门中间,趴在地上,只能够伸出半个身子和一只右爪。
金虎要踹开这丧尸,楼板却整体向下倾斜了一点儿,他眼睁睁看着地面上出现了两道长长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墙壁、天花板。
“没时间了!!”金虎猛地把轮椅往前一推,想要把王双曼先尽可能的推到更加安全些的地方。随后,他转身试图解决抓着自己的这只丧尸。
然而接下来,他所在的楼层也整体垮了下去,金虎、轮椅上的王双曼,以及那只丧尸,一同随着楼层跌向了楼下。
会议室此时彻底被隔绝在了半空中,再也没有路能够下楼或上楼了。
————————————
会议室里的人们听见外面巨大的噪音,知道楼板也已经整层掉了下去。雷霄想要冲到门口去看,被庄仪牢牢的抓住——她注意到会议室的地面也出现了很大的裂缝!!
紧接着,第三轮炮击声又传来。
这一次,也许是看见这栋楼已经摇摇欲坠了,敌人似乎动用的火炮数量较少。
然而这几声下来,整栋楼摇晃了一下,楼的主体随即发生了垮塌。
秦琴和凌儿还憋在房间里,秦琴不住的哭着,她紧紧的抱着凌儿,这既是因为她想要保护凌儿,同时也是因为凌儿已经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寄托。
这一轮火炮轰过来,楼终于倒了,秦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向下猛坠,她大叫一声,将身躯包裹住凌儿————她想用自己的身子,为凌儿搭建出一片生存的空间。
“你活下去,我宁可死了也要保护你活下去……”秦琴心里想着,与楼层一同坠落,随后,她感到有重物压在她的后背上。
她感觉凌儿正安静的蜷缩在自己的保护之下,她试着动了动,自己却完全动不了,紧接着,又有一些东西砸下来,她在一片废墟之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
南边,郑介铭等人也正从屋顶朝着游乐园的中心,快捷酒店附近跑过来。
他一路沿着屋顶跑,一路把本来埋伏着的人都叫上,一同向前集中。
他们也听见了炮声,更是看见了被炮火击中的快捷酒店。
“可恶!!!他们居然能有火炮!!!”郑介铭一边跑,心里一边愤恨的想着,“这样的话,无论有什么防御都很难派上用场啊。”
他迅速想着破解的办法,“大家之前灌注了几瓶燃烧瓶,从末日政*府找到有手榴弹……两个火箭筒……趁着现在这几辆卡车集中停在路上,应当可以发动一次有效的反攻!!”
游乐园内外,大量的丧尸淤积着,丧尸护城河并没有起到很有效的作用,反倒限制了所有人的行动范围————目前游乐园里还有活人的落脚之处,但估计很快,无论是郑介铭的人,还是lu的人,都只能在车里、屋顶或者废墟上方落脚了。
一排卡车终于显露在郑介铭的眼前。
罪魁祸首!!每一辆卡车的后厢都藏着一门火炮!!
这里虽然是屋顶,但同样处于火炮的射程范围。郑介铭担心火炮会转向,朝着屋顶射击,转回头跟大家喊着。
“各自散开,避开炮筒方向,小心敌人有枪!如果被迫要到地面上,抓紧找到附近的游乐设施爬上去,避免被丧尸包围。”
现在只能这样交代大家了。郑介铭想着,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燃烧瓶,跳下了地面,向卡车跑去。
——————————————
仅仅在一两分钟之前。
花奉在黑暗中,眼看着卡车一辆一辆全都向后退去,料道对方是要去用火炮轰快捷酒店,心急如焚。
他就在原地装填好弹药,待到要举起火箭筒射击的时候,卡车却已经全都移动了起来。
他隔得距离并不近,担心射不中卡车,反而暴露了自己,只能向卡车追过去。
“只要能够追到广场那里就行!他们肯定会在广场停下来!我就在那边去射击他们!!”花奉暗自想着,一边不住的祈祷。
千万不要开炮!!晚几分钟再开炮,晚几分钟再开炮!!!
然而就在他向前追过去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一枪托横着扫过来,击中了他的面门。
花奉来不及做出反应,被这一枪托击中,身体后倾,他倒是反应迅速,在倒地的一瞬间将身子向右侧一拧,火箭筒向地上一撑,右脚踵作为支点,左腿前旋,硬生生从半空中转了半圈,没有后脑勺着地,反倒向后踉跄了两步,站了起来。
“反应不错嘛。”lu悠悠的用中州文说了一句。
花奉转过头,没有说话,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刺向lu————他的汉剑背在后背,一时间抽不出来,而这把匕首是他们平日里搜寻物资时找到的,开了锋之后,还能凑活用。
lu也有防备,见到对方朝自己扑过来,立刻将身子向侧面一闪,避开了这一个刺杀动作。
花奉心里顾忌快捷酒店的安全,不想在这里多费功夫,回身一把提起火箭筒,想要往前冲,lu却再度闪回身来,又是一枪托砸过来。
这次花奉当然有所准备,将火箭筒往身前一挡,枪托砸在火箭筒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但这次的挥击枪托只是lu的一个假动作,他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嗖的就朝花奉胸前刺杀而来。
花奉只能放开火箭筒,侧身躲开。
这两次来回,双方都没有占对方任何便宜,反倒进入了胶着的状态。
“你想用火箭筒去攻击火炮?估计也是白费力气。你能有几枚弹药啊?”lu用调侃的语气说着。
“……”花奉没有回答。
他心知若是不打倒这个人,恐怕自己是没办法带着火箭筒到前面去救援了。
然而这时候,火炮的第一轮攻击已经发起。
花奉眼睁睁看着一排排炮弹击中快捷酒店,黑暗的游乐园里,瞬间开始有了火光。
“怎么样?烟花好看么?这是给你们的烟花。”lu继续对花奉说话,他似乎是想要将对方激怒。
花奉看了黑暗中的lu一眼,远处的火光下,他只能看见对方依稀的黑色服装,至于对方的脸,花奉根本看不清楚。
“废话少说。”花奉从身后抽出了汉剑。
你想拦住我,怕是也没这么容易。花奉忿忿的心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将火箭筒扔向一边,抽出汉剑。
“你不用枪射击,反而用枪托来砸我,不就是想要和我打一架么?”花奉想着。
哪知lu却无动于衷的站着。lu的身躯即使在鹰国人中也算是较为高大威猛的,但是面对花奉,他似乎并没有应战的意思。
“你不攻击我,我可要攻击你了。”花奉心里想着。
此时,第二轮炮击的声音已经响起,火光在lu的身后闪现,这让花奉更加的急躁。
他提剑向前猛的刺去,但出乎花奉意料的是,这一次,lu居然并不躲闪,任由这剑刺中了自己的胸膛。
“??”花奉大惑不解,但他立刻却发现,这一剑刺过去,居然完全没有刺中实体的感觉,手上毫无质感。
他将手腕一抖,再一定睛望去,才发现他刺中的根本不是人,只不过是大家之前在这里留下的一块黑色的塑料布而已!!
“我居然看错了??”花奉惊慌的四下张望,却突然听见lu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开炮的时候眼花了吧?黑暗里打斗确实不容易看见对方的动作呢?”
话音未落,lu又用枪托砸下来,这一下实实在在的击中了花奉的后背,随后lu用膝盖顶住花奉,将他压倒在地。
“可恶……居然会栽了……”
lu笑眯眯的弯腰,抓着花奉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揪起来跟他说话。
“知道我为什么不开枪么?”他的中州文让花奉听着,充满了别扭的感觉。
我该怎么才能翻身起来??该怎么才能脱身!!!
“因为你们这些人在我眼里其实都是爬虫。”lu嚣张的说着,“我根本不愿意来中州,但是没办法,我必须得过来,正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很烦你们……”
哼,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本来吧,和中州人打交道,能赚钱,蛮好的,你们经济发展的也快。但是钱也没得赚了,你们就一无是处了。”lu继续说着,将短刀滑向了花奉的脖子,“不过好了,杀光你们这里这群人,我就可以回国了。唯一美中不足,是你们偷走了我的东西,不要紧,之后我让他们慢慢搜,搜出来就好了。”
在很多剧本里,如果一个人在要杀人的档口说了太多的废话,那剧情就会有急转直下的变化,往往这时候,会有一个外人或者自己人偶然经过旁边,搭救了被困在这里的人。
lu和花奉就是这样,他俩应了这个景。
只不过,解救了花奉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花奉自己。
当lu要下最后狠手用刀划过花奉脖子的瞬间,花奉用力向后撑了一下,左手猛地一把抓住了短刀的刀刃,随后他将身体的力量集中向右倾斜,右肩膀死死的压住lu的右手,将lu顶翻了过去。
————原因很简单,lu之前用身体的力量压着花奉,使花奉动弹不得。但现在既然lu左手揪住花奉的头发,右手还要用刀去划花奉的喉咙,就势必需要卸掉一部分身体的重量,而这给了花奉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
“呃啊!!!”花奉猛地向右侧使力,全然不顾自己的左手被划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将lu从自己的后背掀开,转身就反扑向lu。
lu同样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有料到眼下这个男人在最后的一刻居然抓住了反制的机会。
lu也不是吃素的,手立刻反手一挣,摆脱了花奉的束缚,就在这一瞬间,双方同时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来啊!!!看是你掐死我,还是我这只所谓的爬虫碾死你!!!”花奉想着。
————————————
郑介铭冲向卡车,眼看着第三轮的炮击已经结束,而这时候,快捷酒店的楼已经垮塌下来。
郑介铭怒火攻心,心道秦琴等人多半已经被埋在了下面,不死也凶多吉少了,他顾不上可能被敌人发现后用枪扫射致死的风险,直接拔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栓,冲到最右侧一辆车的车头,将手榴弹送入了车头下方,发动机附近的位置。
随后,他压根儿也不闪避,直接就往第二辆车的方向冲过去,这一次他掏出一只燃烧瓶,点燃后朝车后篷上扔过去。
当他冲向第三辆车的时候,第一辆车下方的手榴弹发生了爆炸。郑介铭只觉得自己的脚下生风,一些碎片擦过他的脚边。
“不行!!这样炸顶多只能炸了车,炸不了那几门火炮!!”郑介铭心里想着,正思忖着要怎么炸掉几门火炮,突然间他听见车后有人哇啦哇啦的冲了出来。
“哼!来啊!!出来!!把你们从车上引诱下来也不错!!!”郑介铭心里想着,接着拉开了又一枚手榴弹,向车底下胡乱的塞了进去,随后立刻跑向黑暗的树丛中去。
“那就在黑暗中跟你们打游击!!”
————————————
南北两侧,原本值守在屋顶的幸存者们也都开始向快捷酒店方向收缩过来。
快捷酒店被炸塌之后,废墟向两侧坍塌,构成了两面延伸的天然台阶,园外的丧尸开始循着这废墟,朝游乐园里冲进来。
金虎被压在废墟之下,他似乎能够听见丧尸在上方涌过的声音,但是他自己却完全动弹不得,他的腿脚、手臂、身体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压着。
最要命的是,他还能感觉到那只恐怖的丧尸的爪子在抓挠着自己的脚踝!!
“不是吧!!刚才那只丧尸也还没死?!?”金虎惊恐的想着,越发想要用力从这废墟中爬出来。
但是这种努力无济于事。
那丧尸的爪子不住的勾着金虎的脚踝,他总觉得自己仿佛就处在鬼门关,而一只小鬼不住的挠哧着自己,不住的对自己召唤着,“来呀……来呀…….到地狱里来吧……”
而这时候,金虎突然听见,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是王双曼??”
“一定是她!她刚才似乎也跟着我一道掉下来了!!”
“该死的丧尸!若不是抓住了我的脚踝,我们两个人都能逃脱!!!”
金虎在心里混乱的想着,随后大声喊着王双曼的名字。
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应答,反倒是瓦砾上方的丧尸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一阵丧尸的低吼声从上方传来,让金虎不得不停止了呼喊。
“还是别喊了,一会儿丧尸全堆在这附近,不憋死也吓死了……”金虎想着,“还得留点儿力气,如果郑介铭他们打赢了,我们才有机会被救出去啊……”
————————————
骆雪这边。
她在一开始注意到有卡车冲撞侧面店铺后,就考虑着这些卡车会不会冲到游乐园园区里面来。她预感守在楼上,很可能没有任何效果,于是牵着小哈士奇,与王鑫蕊、常冰两人一起,转移到了楼的外侧。
她们并没有像男人们一样,守在周围的屋顶上,而是直接冲到了游乐园的深处,埋伏在游乐设施的附近。
“这个位置紧邻云霄飞车,如果有人过来,我们可以有东西阻挡子弹、也不怕他们直接用车过来撞。如果丧尸过来,我们大不了沿着云霄飞车向上的牵引段向上爬一截,丧尸应当不懂得爬这种相对光秃秃的轨道吧?”骆雪说着。
“但是我恐高……”王鑫蕊说。
“这上面有楼梯,晚上你也看不见下面……我们不走太高。”常冰安慰她,“问题是,小狗能跟着一起爬上去么?”
骆雪看了看这只哈士奇,它似乎能够感知到危险,正趴在地上喘个不停,时而又站起来,用嘴衔着骆雪的裤脚,想要把她拉走。
“只能抱着它了。”骆雪想了想,把这小狗抱起来,“希望它到时候别叫、别到处乱跑……”
————————————
李轩正拼命的朝着游乐园中心,快捷酒店的方向狂奔过去。
他的头发在黑暗中随风散乱、向后飘扬。身体左右摆动,不时还被脚下的障碍物绊一下。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赶往快捷酒店。
他之前值守的位置相对最远,处于东北角,主要是防止有人从东侧爬上来————由于东侧临着五环路,没有可攀附的空间,这里有人攻上来的风险是最小的,安排给李轩的这个岗位,原本也应当是最为安全的。
然而他现在却无比憎恨这个安排,因为这里离快捷酒店最远!!
当他听见枪声和炮击声时,知道西南方向情况不妙,他先试探着往回挪了一段距离,方才远远的看见快捷酒店在燃烧,他脑海里一片空白,立刻跳下了围墙,往回跑去。
刘倩文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想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轩脑海里只想着要抓紧回去救刘倩文出来!他看着那栋楼垮塌,心里料想刘倩文一定是已经被掩埋在下面了,这么想着,他越发心急如焚的跑着。
“千万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其实他也并不确定刘倩文一直以来是如何看待他的,但现在,他压根儿顾不上这些,一门心思只想要将她拯救出来!
他沿着路跑着,看见前方有一辆卡车燃烧的空架子,他并不想在路途中招惹是非,便打算向右侧的树丛里绕过去。
却不成想,花奉此时正在这树丛里和lu搏斗着。
花奉此时正脸色发紫,用力的扣着lu的脖子,大有和面前这个人同归于尽之势。
lu也毫不示弱,脸上青筋暴露,但手上一点儿也不放松。
李轩突然间从两人身边跑过来,话也不说,甚至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两个人正处于生死关头,冲到旁边,居然正好撞到了两人的身上。
李轩身体比起这两人虽然单薄,但无奈他跑的快啊,动量也不小,三个人都被撞倒在地。
花奉和lu第一反应都是用手护住喉咙,不住的咳嗽和大口喘气。
李轩此时居然也顾不上帮着花奉战斗,他只是低头看了看两人,认出了花奉,心神立刻又被快捷酒店勾走了,拔腿就要跑。
“李轩,你………回来………”花奉咳嗽着喊了一句。
李轩这才停住了脚步。
“帮我……”花奉此时挣扎着站起来,他多么希望在这一场打斗中能够多一个帮手——这种生死之战,似乎也不需要讲究什么格斗礼仪之类的东西了。
刚才若是李轩没有误打误撞撞到两人,鹿死谁手还说不准,最好的结局可能会是同归于尽。
lu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本以为对付这群中州的“臭虫”会比较容易,以他的身板,一对一的战斗不应该会吃什么亏,但这一场肉搏下来,他也开始重新估量自己的处境。
“哼……岂能给你们二对一的机会。”lu心里想着,一把抓起之前自己留在地上的枪,转身就朝黑暗中跑去。
花奉也不去追,拾起地上的火箭筒,跟着李轩向快捷酒店方向而去,但李轩这时候其实已经跑得没有影儿了。
“妈的,这个混蛋!!居然不管我自己就跑了!!”
花奉并不知道李轩是着急赶回去救刘倩文,还认为他只是害怕战斗而逃跑。
——————————————
会议室内。
此时的会议室已经与外界隔绝开了,房间悬挂在半空中,一面墙摇摇欲坠。
现在的会议室里,被与丧尸捆绑起来的外国人、庄仪与雷霄、方心平与王承难、余泽恺、刘倩文七个人尴尬的待在房间里。
庄仪、方心平等四人并不愿意离那个被绑起来的外国人太近,但也不想接近余泽恺,只能缩在房间靠西侧的一扇窗口。
门边的地面有所塌陷,待不了人,刘倩文则犹豫着,向西侧靠过去。
然而余泽恺此时慢慢的向她走了过去。
“他要干什么?”庄仪远远的看见余泽恺径直走向刘倩文,本能的警觉了一下。
她担心余泽恺这时候会欺负刘倩文。
但是当她再看着刘倩文的时候,直觉给出了她答案————这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简单。
刘倩文的脸虽然没有冲着余泽恺,但是脚尖却朝着他,身体处于一种既可以面对余泽恺,也可以朝向室内的角度。
这并不是一种拒绝的体态,反倒像是愈拒还迎的姿态。
庄仪于是决定不去掺和这两人的事情。
“你……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我?”余泽恺问刘倩文。
“呵?开什么玩笑?”刘倩文瞅了他一眼,转过了头。
“那你怎么又到我这屋来了?”
“你看不见听不见么,外面的楼都塌掉了!!”刘倩文并没有好气的回答他,脸依然不冲着她看。
“哪又怎么样,咱们这里不是好好的么?”余泽恺直接用右手扳住了刘倩文的左臂,将她转正了过来,面向了自己。
刘倩文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眼庄仪和方心平的方向,说着,“你要干什么??我应该是不认识你的!”
“那就当作现在认识了不可以么?我看的出来,你这样的女人,若不是一般的男人,怎么可能降的住你呢?末日之前,没点儿魄力的人镇不住你,末日之后,其实也不应该有什么区别啊??”余泽恺说着。
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对刘倩文还有着多少的心意。在末日政*府沦陷之前,他曾经想过要接近她、利用她,想过要把她安排成为游乐园团队中的一个信息源头。
他也曾经想过,让这个女人再回到他的床上来,至少在这样的一个末日里,夜晚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个人陪着也是好的。至少风声经过大楼的时候,那恐怖的风声不会让自己整宿整宿睡不着。
只不过,这一切他都没有来得及去做。
他的末日政*府,如同一场美梦,付之东流的太早了。
什么副主席、什么政*治的架构、什么重建、什么票选、什么政*府重建后金融秩序的掌控……
都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屁。
噗……
怎么来的、怎么去的,都不知道,就烟消云散了。
他连怨恨都来不及,自己的一切就已经烟消云散。他甚至连lu这个给了他军火、又收走了他一切的男人,都来不及憎恨。
而现在,他又隐约觉得,面对这样一个女人,这一切又仿佛不是个梦。
至少曾经的一切,都让他倍感真实。
而作为一个人唯一的尊严,也只能在面前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身上,才能够体现了。
“你在犹豫什么?我是谁,你忘记了么?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每一个波澜起伏的片段,你不想要再温习温习么?”余泽恺把嘴轻轻的凑向刘倩文的耳边。
刘倩文此时才开始有些慌。
她对于余泽恺的感情,始终模棱两可。
她甚至于并不太清楚每一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真实的地位。
谁在眼前,或许谁的份量就更加重一些。
此时的余泽恺,她很清楚,他已经不具备自己当初接近他的时候所拥有的那种吸引力了,但是她对他的那种感觉,始终在心里保有一席之地。
尤其是在这样的处境之中,这种感觉有渐渐复苏的趋向…….
“你放开她!!你想干什么!!”方心平的一声喊声打破了刘倩文纠结矛盾的心,也打断了余泽恺继续运动的口舌。
余泽恺原本已经吻向了刘倩文的脖颈,听见方心平的喊声,缓缓的转过了头,恶狠狠的瞪了方心平一眼。
刘倩文也回过头看了方心平一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矛盾,既有哀求与寻求帮助的成分,也有不愿意被她看见的成分。
方心平却只读出了寻求帮助的成分————她见过刘倩文和李轩两个人平日相处的情景,也在平日里感知到了李轩对刘倩文非同一般的感情。
她明白,李轩对于刘倩文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刘倩文已经成为了李轩的全部。
“你放开她。”方心平决心出这个头。
余泽恺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他的右手更加用力的拧着刘倩文的左臂,自己的身子却向右旋转,正对着方心平,这一下让刘倩文的重心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几步,跌撞到了余泽恺的身体右侧。
可是当她站直后,转过身来面对方心平,自己的手臂又得非常不舒服的横在胸前————只因为余泽恺右手牢牢的攥着她的右前臂。
这个姿势,余泽恺并不会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的,只有刘倩文会有。
“你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么?你一个路人,插手管我,们,的事做什么?”余泽恺质问方心平。
方心平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却并不服软。
“她是我,们,的人,你这样对待她!!我当然要管!!”方心平说着,把重音放在了同一个词“我们”上面。
庄仪在旁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王承难。
余泽恺往前走着,逼近方心平,手依然不肯松开。
“她是我的人。”余泽恺说着,“你要搞清楚,若不是我把一群幸存者网罗起来,所有人都死了!!你们这群苟且偷生的家伙,首先都是我的人!!”
方心平不屑的笑了笑。
“是的。你把一群幸存者都网罗起来,所以所有人都死了。他们现在也都成了你的鬼了!”
余泽恺被戳中了心中最大的痛处,顿时无言以对,火冒三丈。
他看了一眼刘倩文,用充满命令的眼神看了一眼刘倩文,随后转过头,面向方心平。
“我说过了,她是我的人,你信还是不信?”
“你想干什么??”方心平从他这句话中咂摸出了深深的恶意。
“你应该问,我们想干什么?”余泽恺歪着嘴笑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泽恺歪着眼睛看了刘倩文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命令和征服欲。
“你应该问,我们想干什么?”
余泽恺歪着嘴笑着,方心平看了刘倩文一眼,刘倩文此时如同一只被攥住的小白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余泽恺一把将刘倩文揽入胸前,随后深深的嗅了嗅她头发的味道,随后抬起头,挑衅的看着方心平。
“你管事儿管的太多了,我建议你还是趁早闪一边儿去!”
刘倩文这时候才想到要反抗————无论她对余泽恺的感情曾经抑或现在是怎样,此时余泽恺的举动也无论如何不是她所期望的。
“你放开……”
刘倩文这一声央求还没有说完,余泽恺却一把将她的脸拧了过来,一口吻了上去。
刘倩文的手不断的挣扎着,捶着余泽恺的后背,但是这反抗似乎并没有多少力气。
在余泽恺的认识中,她压根儿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女人。
看见了么??多管闲事的女人!!少来掺和我的事情!!余泽恺在心中对方心平挑衅的喊着。他对刘倩文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同时,他似乎从这种蛮横的、当着别人面进行的强吻中,重新找回了心底的桀骜与自信。
方心平依然想要出头,她把王承难塞给秦琴,自己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余泽恺的手臂。
“你松开她!!”
咚!!
余泽恺反手一挣,手臂甩在了方心平的脸上。
他倒不是故意想要打她,而是用力一挣没控制好力道。
“你是在逼我动手么?”余泽恺索性站直了,正面面对方心平。
“你别……你别管了……”刘倩文此时摇了摇头,她的头发蓬乱,无奈而矛盾的看着方心平。
——————————————
李轩已经冲到了广场的旁边,他看见广场上一排的卡车,每一辆卡车的后厢里,都有着一门火炮。
他脚步顿了顿,随后将目光挪向了已经坍塌成为废墟的快捷酒店。
“啊?????”
他大声叫着,完全不顾这些火炮是否可能继续开火,径直扑向了快捷酒店的废墟。
这废墟之上,还有丧尸正顺着弃砖废瓦爬进来,从游乐园之外的道路上,翻越废墟,涌进园里。李轩却什么也顾不上了,扛起枪,对着丧尸开始扫射。
——————————
花奉扛着火箭筒,很快也跟了上来,眼看着这栋楼已经垮塌了,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一步,他转头将愤怒迁于这几辆卡车上。
“你们轰了我们的基地,也休想逃出去!!”
他扛起火箭筒,要摧毁面前不远处的这些卡车。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已经有人在园区的阴影中,和卡车附近的黑衣人交起了火。
“怕他们个蛋?!不就是几门火炮么!!你们现在也没机会跑出去,就是同归于尽也要将你们赶尽杀绝!!”花奉在心中怒吼着,对着前面的卡车开火。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正前方的这辆卡车被他用火箭筒炸毁!
——————————————
周记堂和耿直之前还留在快捷酒店的屋顶,火炮的攻击开始之后,两人便迅速转移了地方,从而也避开了楼的坍塌。
此刻他们正从楼顶爬向西门的拱顶,随后准备从旁边的台阶下楼。
他们留意到了踩着废墟涌入游乐园中的丧尸。
“燃烧瓶!”耿直掏出燃烧瓶,点燃。
“你现在就要烧丧尸?”周记堂疑惑的问,“现在还有人在游乐园里攻击我们,现在着手对付丧尸会不会早了点?”
耿直将燃烧瓶投掷到废墟不远处的路中间,一群丧尸立刻被引燃。
“顾不上了,丧尸和来袭的敌人没什么区别,都要杀,都要防!”耿直说着。
如果不行,只能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带着活着的人从其他口转移,离开这是非之地!耿直心里想着,总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波攻击中!!
哪怕能带着一群人杀到对面小区,应当都会安全许多,对付丧尸总比对付人容易。
————————————
李轩独自冲上废墟,提着枪阻挡着蜂拥而上的尸群。
此时的他如同一名壮士,以一人之力抵抗着丧尸的进攻。
耿直扔出去的燃烧瓶恰到好处的保护了李轩,替他分担了很大的压力————一部分丧尸被火光吸引,并被引燃,四散奔跑着。
“刘倩文!!!!??”李轩大声喊了出来,此时的他认定刘倩文已经死了,正疯狂的屠戮丧尸,以发泄自己的痛苦。
————————————
“你听见了么?”方心平站在余泽恺旁边,对着刘倩文说着,“你听的出来那是谁的声音么?”
刘倩文浑身颤抖着,流出了眼泪。
“谁?催命的鬼,早逝的人,你管这种声音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听我的!!我告诉你,我是谁?我认识来袭的这群人,只有我能够让你活命!!”余泽恺冷笑着看着方心平,随后转头对着刘倩文说着。
庄仪一手抱着王承难,一手护着雷霄,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余泽恺。
余泽恺依然拽着刘倩文,走到那外国人的旁边。
他弯下腰,用鹰文对着外国人说着。
“lu带人在外面,攻击这群幸存者。我认识lu,我也能够放你走,但对应的,你们也要保证我的平安。”
这名外国人却并不打算配合余泽恺的说辞,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余泽恺一眼,骂了一句“*you!”
他身下的丧尸拱动了一下,这让他脸上渗出了更多的汗。
余泽恺听见这外国人骂他这一句,觉得自己仿佛被他扇了一个耳光,颜面尽失、脸色愠红。
但是他还是想要从这里扳回一城,他想要用自己掌握的最后信息来换取一点点尊严————以及生存的空间。
“我在lu手里买的军火,也认识ne,我和ne很熟悉!!我是你们在中州的朋友,你们应当保证我的平安!!而且,你看见了,现在这个房间里,我能够说的上话,我能够带你走!!试剂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余泽恺终于把自己知道的最后一点儿信息抖落出来了。
ne这个名号,正是郑之岚的名字。听见余泽恺提及她,外国人犹豫了一秒,但随即还是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去玩儿蛋。”他用生硬的中文对余泽恺说着。
余泽恺只觉得耳鸣了一秒钟,随后怒不可遏,顺手抄起了旁边的小板凳,砸向了这外国人的脑袋。
“让你装!!!让你说中州文!!!我让你装!!!!”
他将自己这些天所积攒的一切不满、难过、屈辱、不甘,全都发泄在了这名外国人身上。
他觉得自己一切的尊严和希望几乎都被撕碎了,现在他几乎最后的一层脸面也被摧毁殆尽。
方心平和庄仪在旁边看着余泽恺突然暴走,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余泽恺将满是血的板凳扔到一旁,转头面向刘倩文,说着。
“你听着。lu这人的作风我清楚,他会把活口赶尽杀绝。不过,我有办法带你走!!平安的走!!你愿意跟我一起平安离开,还是想要死在这里?”余泽恺问。
刘倩文的态度对他而言,似乎是他人格平衡的最后一线契机。
李轩歇斯底里的叫声从窗口传进来。
“别管外面的傻子!!他马上就会死!!”
但刘倩文此时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余泽恺,却并不做回答。
“我告诉你,你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余泽恺将手伸向刘倩文的衣服。
“你如果还是做不出决定,我现在就来帮你!!”
此时的余泽恺竟然兽性大发,他在这种极端的攻击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情绪此时已经处于一种癫狂而混乱的状态。
“你放开…….”
刷!
余泽恺将刘倩文按倒。
——————————————
李轩还在废墟之中射击丧尸,他哪里知道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女人,此时正在楼上的会议室里。
他的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愤怒,眼里只有模糊的火光和扑向自己的人形。
突然间,他听见头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李轩!!”
他抬起头,看见那悬在半空中,尚没有垮塌的会议室边缘,一个人正伸出脑袋在呼唤他。
是方心平!
居然是方心平?!
那……
“你想办法上来!!刘倩文她……”
刘倩文?刘倩文怎么了??难道她还活着,在会议室??
咚。
一个板凳从后面抡过来。
方心平的后脑勺似乎被击中,趴在了窗缘。
李轩望着窗口,方心平的身后,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是……这不是金虎!”
李轩脑子里混乱的想着。
“这是……这是余泽恺!!”
他突然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扔下枪,转身就扑向还没倒塌的半截小楼。
他要爬上去!要爬到会议室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轩突然意识到刘倩文可能还在楼上会议室,他看见方心平被余泽恺一板凳抡倒,想到的却只是刘倩文的安危。
“她肯定在上面!!”
李轩心里想着,想方设法要找到上去的道路。
但是这栋楼的楼梯也已经随着刚才的坍塌而落下了,并没有很好的攀爬支点。
他焦急的手脚并用,试图从墙上突起的砖块和钢筋爬上去。
余泽恺则在高处,衣冠不整的看着正在向上攀爬的李轩。
他又往周围看了看,东边,一排卡车还停在广场上,火炮依然冲着小楼,但已经没有人管理了,不时有枪声传来。西边的道路上已经燃起了一团火,但是这火似乎也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很快就会灭掉。火光下,他看见道路上的丧尸数量并不少。
也许要不了一分钟,丧尸就会再度冲向废墟。
余泽恺压根儿不去搭理正在尝试着攀爬的李轩,把衣服脱掉,向下用力一抖,随后似乎很潇洒的往旁边一扔,一把抓起晕倒在窗缘的方心平,想要把她推下去。
“不要!!”刘倩文在会议室里,对着余泽恺喊了一声。
李轩似乎也听见了刘倩文的喊声,手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从钢筋上掉了下来,摔回了废墟中。
“刘倩文??你在上面是不是??”李轩确认了刘倩文的声音,立刻打鸡血一般涌出了更多的力气。
金虎在废墟之下似乎也听见了上面的人声,大声呼叫着,“废墟下面有人!!待会儿别忘了把我们救上来!!”
李轩听见了废墟里的人声,但他压根儿顾不上搭理,甚至想一想都顾不上,他只是继续奋力上爬。
——————————
余泽恺听见刘倩文的喊声,回头笑了笑,放下方心平,转头朝她走来。
“这么说……你想通了?”他头发蓬乱的向刘倩文走来,精神似乎已经处于极度癫狂和亢奋的状态,似乎压根儿就没把正在往上攀爬的李轩放在眼里。
爬虫总会掉下去摔死的,根本不用管。即便他上来了,让他知道,他的马子,其实是我的女人,也没什么不好。
刘倩文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恐惧,她对他的一切美好形象顷刻间荡然无存,就如同这栋坍塌的快捷酒店。
而刘倩文自己的上衣也已经被撕开,露出文胸。
“我……我……”
“你什么你?”余泽恺一把将她揽了过来,随后注意到庄仪抱着王承难,正与雷霄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他。
余泽恺用手指了一下庄仪,恶狠狠的露出了牙齿。
庄仪立刻转过了头,把王承难更紧的护在了怀里,同时小声的让雷霄回头。
“别看……儿子,别看……”
但余泽恺似乎总觉得有人在旁边不舒服,他想要让碍事的庄仪也闭上眼睛————如同方心平一样。
他放开刘倩文,拧了拧脖子,从地上抄起又一个板凳————这会议室里最不缺的就是板凳————朝庄仪走去。
他迈过外国人的尸体,这外国人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而那只和外国人绑在一起的丧尸也已经被拧断了脖子。
这都是余泽恺的杰作————他从这样的直接杀戮中找到了无以伦比的快感。
“原来屠杀,是这样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余泽恺心里对自己说着,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炽热的火红。
“我…….你别再去……我听你的……你刚才说我们能逃走,我跟你走!”刘倩文见状,语无伦次的说着。
她并不是真的想要顺从余泽恺,却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庄仪着想。她和庄仪本没有交集,但是这一瞬间,她感到如果自己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处于癫狂中的余泽恺可能对庄仪及两名孩子做出的事情,一定是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认同的。
余泽恺仿佛没听见,还是继续朝前走着,不紧不慢。
庄仪恐惧不已,身体蜷缩着,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朝着余泽恺露出了后背,颤颤巍巍的朝身后看了一眼,又惊恐的扭回头,闭上眼睛。
刘倩文见状,连滚带爬冲到了余泽恺旁边,抱住了他的腿。
“你别………你别!!!”
余泽恺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刘倩文。
“哦?……哈哈哈哈!!你这么高傲的女人趴在地上求我??那好吧,看在你的份上。不过~~现在外面全是丧尸,两拨人打得正猛,你听听枪声?啧啧啧……不如利用这点儿时间,好好的重温重温咱们的感情?等他们散了,咱们再撤?”
余泽恺进一步对刘倩文展开了动作,而她,此时却只能无助的把头转向一边。
————————————
李轩终于艰难的把手勾到了窗台,然而就在他用力向上的时候,一只丧尸的爪子也抓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李轩奋力向下蹬踏着,想要将这丧尸给蹬踏下去,但是,这只爪子却死死的抓着他不放。
“妈的!!”
李轩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丧尸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掉下去——如果现在再掉下去,可就不是重新往上爬这么简单了,他将会跌落到尸群中去,而这后果,刘倩文一定是凶多吉少。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用力,将自己连同脚踝上的那只丧尸一起拉了上来,他的左脚蹬踏到了会议室所在的地面,站直了身子,眼看着房间里,刘倩文正被按倒在地,她的上衣已经被余泽恺撕开,这场面令他脑袋如同火山一般炸开来。
“杂种!!!!”
他压根儿忘记了脚上还死死抓着一只丧尸,翻过窗口,跳进屋里,这丧尸也跟着被他拽进了屋,而这丧尸进屋后,立刻松开了爪子,朝李轩的身后扑过来。
李轩却向前猛冲几步,俯身抄起地上的一只板凳,一个大跨步跃上了前方的桌子————余泽恺就在桌子前面————李轩从桌子上跳起来,凌空扬起板凳,随着下落的重量,狠狠地朝余泽恺脑袋上奋力砸下去。
余泽恺正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许久未见的景观之上,完全没有留意到旁边的动静,直到咔嚓一声。
这板凳也被砸成了两段。
就在这一瞬间,丧尸也扑向了李轩的左臂,歪着脑袋一口咬了上来。
刘倩文之前一直闭着眼睛、歪着脑袋,她在余泽恺将她按倒的时候,居然感到心情一阵哀痛————她并不愿意被这样。
而当她突然间看见李轩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丧尸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也只是一片空白。直到余泽恺被砸倒,李轩被咬的一瞬间,她才恢复了神智。
而这时候,她的心已经陷入了谷底。
李轩感到自己左手小臂似乎被咬,手中却还拿着半截的凳子腿,凳子腿前端是刚才抡砸余泽恺后形成的尖刺。他转身就将凳子腿狠狠的刺入了丧尸的腹部,随后把手臂从丧尸嘴巴里拔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两排不深不浅的牙印————这牙印似乎还不太深,他这时候才想到自己身后还别着一把刀,赶紧拔出刀,大叫着,将牙印周围的这块肉挖了下来。
瞬间,他的手血流不止。
流吧!!流出来!!把血都流出来!!这样我就不会感染......感染就感染吧!!!
余泽恺你这个杂种、伪君子,杂碎!!伪君子!!
李轩看着倒在地上要死不活的余泽恺,又转头看了撑坐在地上的刘倩文一眼。
刘倩文不知道李轩会不会见到这场景生出恨意伤害她,本能的向后蹭了几步。
那丧尸只是腹部受伤,并没有死掉,再度向李轩扑了上来。
这一次李轩做出了反应,左手一把抓住了丧尸的脑袋,将丧尸按倒在地,满怀愤怒的,用刀不断戳向丧尸的脑袋。
而当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却满脸是泪。
刘倩文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确实想做出解释,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出口。
李轩歪着脑袋看着刘倩文,打量着她,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眼下的场景。
而后他转过了头。
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啊?
我是不是压根儿就不该上来,啊??
他连着质问了自己两句。
但却并不忍心就这么走开。
刘倩文从旁边捡起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身上,站了起来。
………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背对着对方,一个衣冠不整面对着对方。
………
你就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你就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吗???我该认为你是受害者,还是该认为你一直在逗弄我??其中一个在脑海里质问着。
对不起……我无从对你说起……如果你肯给我机会,以后我再慢慢向你道歉……另一个在脑海里回答着。
………
他们两人没发现的是,此时,在这两人的世界里,此时其实只有对方,只关注着对方,压根儿没有注意现在的他们并不安全。
“小心!!!”庄仪的声音打断了这两个人,
他们忽视了地上还有一个余泽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在黑暗中与敌人交起了火,他一边回头开枪,一边仗着自己对游乐园的熟悉,在各种不同的游乐设施之间穿梭来去。
这群敌人没了指挥,但还是具备一定的战斗素养,对着黑暗中开了一阵枪后,稍稍集中了起来,这令郑介铭独自一人也难以再发动有效的骚扰了。
这时候,花奉的火箭弹击中了最外侧的卡车,卡车发生了爆炸。
“mandown!!”
一个声音从卡车旁边传来,这群来袭者也都纷纷收紧了队伍。
这些来袭者手头也有火箭筒这类的武器,此时一名男子扛起火箭筒,朝着花奉所在的方向回击过去。
只不过这东西打击车辆还行,想要打中黑暗中一个不知道确切位置的人,谈何容易??
“操!!为什么我们要来这种破地方!!我宁可去沙漠里找萨达姆-侯赛因!!!”一名黑衣人说着,他们说的自然都是鹰文,不过都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口音。
“你他妈还当你是军队的??你退了役参与这种任务,只不过也就是群佣兵而已!!你他妈连鹰国国籍都不是!!”另一人喊着。
“lu到哪里了!?”
“他要是不在,我们就抓紧开车撤吧!!”
但这时候,又一枚火箭弹朝卡车打过来。
花奉拼尽全力,想要摧毁这所有的卡车,直到他眼看着大群的丧尸已经翻越废墟冲向了广场,他也不得不后退。
——————————
游乐园以南的区域。
此时游乐园的南边也已经布满了丧尸,而这里的许多角落也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这战斗并不是来自于人与人,而是来自于分散开来的人和尸群。
林泊强被丧尸包围,他自己一个人无力抵抗,只能顺着旋转木马外围的检修楼梯,爬上了穹顶,狼狈的蹲守,抵抗着接连不断从楼梯上爬上来的丧尸。
张绣山、魏子龙等人则直接被困在了太阳神车旁,越来越多的丧尸涌上来,他们被尸群所包围,只能沿着太阳神车的大吊臂,不住的向上爬————张绣山可是只有一只手!他只能勉强狼狈的爬上去。
更多的人只是停留在游乐园外侧商铺的楼顶,他们既不敢冲下去战斗,实际上也根本没办法下去。
这丧尸的护城河,不得不说是一把双刃剑————在延缓了敌人初始进攻火力的同时,也使大家丧失了机动性,使战场始终处于一对多的局面。
不过,考虑到很多人,比如华向家、姜才这种人,以及后加入的大妈大叔,即便投入了战斗,也只是成为炮灰,这机动性的丧失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耿直和周记堂此时已经冲下了楼,耿直望着已经涌入游乐园里的丧尸,放弃了直接战斗的打算。
“现在不能硬扛!!你看这些卡车都已经被丧尸围住了,量那群进攻的老外一会儿也会进退两难!!我们先开着自己的车,把北边的人都接上,适时准备突围出去!!等合适的时候再杀回来,保住有生力量!!”耿直拉着周记堂喊着。
“难道就要放弃其他人了??”周记堂却想要冲向敌人的卡车,想要去战斗。
“不是放弃!!你这个呆子!!!你现在就我们两个,过去是找死!!让丧尸冲击冲击敌人不好么??郑介铭遇到这种场合也会先后退的!!而且你忘了和凉水弄得‘第二套’方案了么?”
耿直拦住了周记堂,硬是将他塞进了旁边的车里,向北侧园区驶去————他们很快就发现冷雨涵和轮椅上的欧阳琰就在不远处,这俩人躲在羊圈里,耿直将两人接上了卡车————而羊实际上早就被大家在傍晚时塞进了一辆车里。
而北边,那几个不久前加入的大妈大叔以及明启等人则在海盗船的布景下颤颤巍巍的躲藏着。
————————————
这群外国人注意到卡车被尸群包围,正要返回去攻击,却见到lu从黑暗中蹿了出来。
“楼毁了?”lu刚刚和花奉一阵掐架,双方都被掐的大脑缺血,认知不畅。
“我们为什么要来冒这种险??!上次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一名手下质问lu。
lu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着,“因为这是我的命令,你不服?”
手下不再说话。
“听着!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没必要对付这些丧尸,跟我撤!!”
撤??有没有搞错??说是要来找药剂,说是要来把这群人屠杀干净,怎么现在打到一半要撤??手下们虽然并不想要拼命,但心中还是有疑惑和不满,难不成你让我们说走就走?说打就打??
“本来是打算硬碰硬,但现在都够他们吃一壶的,他们赖以生存的楼已经被你们毁了,丧尸又到处都是,已经达到目的了,我们犯不着帮他们杀丧尸————我让你们撤,是为了你们好!!”lu见手下怀疑的样子,解释着。
他清点了一下手下人的数量,至少还有个三十人。
这已经快要接近他的底线了————他再损失人手,带这些人回国后也难以交差!
“那这些火炮就留给他们么??就这么放下了??”
“哼!我们干完这一票反正也要回国了,这些东西带不走也得毁了。”lu说着,“把这几辆卡车全部摧毁!!我们从北边或者东边找地方出去,找别的车走!!等到差不多了,再返回来清场!!”
他的这些手下们于是扛起火箭筒,对着卡车展开了射击。
————————————————
凉水此时正待在游乐园西北角。
这里是游乐园的管理处,游乐园的电路总控也在这里。
他之前委托耿直将车开了过来,而现在,他正在做着一件和耿直、周记堂商量好的小动作。
凉水借着微弱的蜡烛光线,按他的设想调整着线路的终端接口。
“或许这台发电机的电压不能点亮整个游乐园,但是,改变改变回路,只让一部分亮起来,也能够给战斗中的人一个小小的惊喜吧!”凉水心里想着。
他将发电机的线路接上了线网,往发电机里灌装了大量汽油,随后开始发电。
而接下来,他站在离线路四米以外的地方,谨慎而期待的看着这台机器的运作。
过了一会儿,只看见电路接口处闪现着火光,逐渐的,他发现自己身边的路灯稍稍亮了起来!
而接下来,整个园区以北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
“来电了??”那些坐在耿直车里的大叔大妈们从车窗望着外面,看见周围灯火通明的景象,都讶异不已。
尽管这些光并不是非常的明亮,但在黑夜中,尤其在这样一个充满战斗的黑夜中,还是带给大家一点儿明亮的希望。
只不过,凉水想要达到的效果还并不仅仅是这样,他的电路还延伸到了几个特殊的地方。
————————————
“凉水成功了!”耿直和周记堂兴奋的看见路灯亮起。
“那现在怎么办?”周记堂问,“还继续出去?”
“不,让明启开车把大家带到游乐园边上。我们两个下去,配合凉水!”耿直说着,停下了车,和周记堂两人跳了下来。
两人顺着道路,朝园区中心广场附近跑了过去,他们有路灯的指引,不用跌跌撞撞,跑起来速度很快,很快就绕到了敌人的外围————而一旦接近了敌人,他们就放低了身子,小心的拉开了距离。
“他们是在往东边走,接近小剧场的地方,我们在那边设置的有一个电路回路。”
两人继续往东走,耿直埋伏在了一个小房间里,而这里的地面上牵引着一些电线,一个电闸设置在桌面上。
周记堂则带着火箭筒,爬上了不远处的一尊高高的雕像。
他们借着路灯的微弱光线盯着敌人,看着他们慢慢的往东走过来。
“再过来点儿……再过来点儿……”
两人殷切的看着这些人,直到他们经过一处极其稀松平常的乐园造景下方。
“来了!!”耿直找准时机,切下了电路。
——————————
lu带着三十多名手下正谨慎的向园区边缘慢慢走去。
“怎么突然有电了?”lu心里满是狐疑,吩咐手下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但是周边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南边倒是依稀能看见有幸存者正在和丧尸战斗着。
突然间,他们的头顶泼下来一大桶液体!!
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至少有十个人被这些液体泼了个正着!!
lu连忙避让,但他自己的左肩也被液体溅到。
没有被液体泼中的手下立刻举起枪,对着上方开枪。
然而lu仔细闻了闻,发觉这液体实际上是汽油……
“别开枪!!散开!!”lu突然察觉了危险,连忙让手下全都向四周躲闪开来。
但为时已晚,周记堂早就埋伏在了远处,只等着汽油泼下来,便向人群中发射了火箭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lu刚刚察觉到从上方泼下来的液体是汽油,正要让大家散开,前方的火光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根本来不及辨认那是什么,立刻向旁边跃开。
而手下们却并不是谁都有这样快的反应速度。
直到这枚火箭弹击中前方的地面,引燃了地上的汽油,同时将刚才那七八个身上沾了汽油的人一并引燃,lu等人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怎样的埋伏!
而同时,还有几个人被弹片所伤,当场倒在了地上。
这一个小小的伏击,就导致至少十五人丧命!将他们将近一半的人员折损!
————————————
原来,凉水、耿直、周记堂三人商量,利用电线、电闸等设施,在游乐园的中心、西门口分别设置了两个这样的子电路,主电源一旦接通,整个电路就有了电,这时候,一旦耿直拉下其中一个子电路的电闸,一个小小的震子就会开始晃动。而这时候,预先布置在高处,压在震子上的装满油的油桶就会失去平衡而倾倒,将油泼撒到下方的猎物头上。
周记堂则找准时机,接着主电路点亮路灯后的微弱灯光,判断耿直是否已经拉下了电闸,而他只需要适时的在远处发射火箭弹————
哦!一盆盆香喷喷的炭烧肌肉就出锅了,无论是丧尸还是来袭的敌人。
——————————
耿直见三人的策略成功,不禁大喜!他并不需要暴露自己,只是悄悄的溜出了房间,找到一个黑暗僻静的游乐设施高处,慢慢的看好戏。
周记堂由于发射了火箭弹,暴露了位置,他也立刻转移阵地,跑到了个耿直约定好的地方,两人汇合在了一起。
“我去!!真他妈应该让凉水也看看这场面!!我们的计划大获成功!!”周记堂满心欢喜。
“小点声!别得意忘形,这群人肯定正怒着呢,要是发现了我们,还得抱歉让他们损兵折将。”耿直笑着,但却压低了声音。
一伙人慌乱不已,烧死的烧死,炸死的炸死,一时间哀声不断。lu幸运的没有被引燃,他检查自己身上被油淋的部位倒是不多,但还是立刻除下了身上的外衣。
这似乎是他遭受的最难堪的挫败——被人埋伏!他清点自己的手下,也就只剩下二十人左右了。
而向西回头看,丧尸也被声音吸引,朝这边涌了过来。
“跑!先往东跑!到过山车附近去!找找那边上有没有出路!”lu的斗志已经开始涣散,他现在想要放弃试剂,直接撤退————毕竟他很快就可以回国了!犯不着把命搭在这里。
他并不知道,在过山车附近,他还会遭受一次打击。
——————————————
会议室内。
余泽恺被李轩砸倒在地后,很快就恢复了知觉,他睁开眼睛,从地上跃起,立刻扑向了李轩。
“小兔崽子!!!”
他咆哮着,一拳打在了李轩的后脑勺上。
这一拳让李轩从压抑的心情中恢复了清醒,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一个敌人!
余泽恺乘着优势,继续扑向李轩,将他扑倒在地,一手揪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按住了李轩刚才血流不止的伤口。
“兔崽子!!!你要认清楚,你只不过是个狗屁而已!!!贱民!!别跟我做对!!”余泽恺咆哮着。
李轩咬着牙,并没有做出反抗,他的心情此时依然很低落,但愤怒却在心头持续的累积。
他刚才刺杀丧尸的刀还留在丧尸的脑袋上,此时的他完全有能力反抗,但是他没有,他想要等刘倩文的一个表态————如果她的心并不是向着自己的,他即便把余泽恺杀死了又能怎样??
余泽恺将李轩的脑袋揪起来,随后狠狠的往地上压下去,每撞击一下地面,李轩的脑袋就空白一下,也让他更加清醒一点。
方心平缓缓的苏醒过来,她听见身后的噪音,转过头,看见李轩正被余泽恺按倒在地。
“李轩!!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反抗!!!”方心平第一反应便是作此大喊。
“他反抗?!他哪里有资格向我反抗??”余泽恺将李轩从地上拉起来,朝着方心平大喊,随后对着李轩的正面,又是一拳。
刘倩文站在原地,眼泪流了出来,她的腿开始有些发软。
她到底心里想着什么,她并不清楚,只是她的脑海里开始不断地闪现过往的一些片段。
她想到了澜玉庭的豪华、想到了前金主邱江华对她的种种待遇、想到了余泽恺其实也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象征、一个玩物。
而她回想起和李轩一起求生的这些日子,却觉得自己这才像是一个自主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被别人、被自己消费的奢侈品。
只不过,对于普通人而言,一颗钻石可能是奢侈品;对于另外一些人而言,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件玩物罢了。
她终于明白,与余泽恺或者邱江华的交往,自己与自己曾经获得的种种礼物一样,只不过是一件这样的“奢侈品”。
余泽恺将李轩揪到刘倩文的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腿肚子上。
“小子,你搞清楚了,我只是把她寄存在你这里,你只不过是个中转站而已。”余泽恺见李轩丝毫不抵抗,更加肆无忌惮的踩踏他的人格,“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乐趣和自由!!我告诉你!连丧尸爆发这件事情,我也是比你们早很久就知情了!!”
李轩却只是在忍。
刘倩文颤抖着,将手伸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李轩的脸上。
“对……对不起……我是个克别人的人……”刘倩文颤抖着说着,余泽恺饶有兴致的等她说话,他判断她会对李轩做出最后的打击。
“但是……你知道我……我不可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的……”刘倩文似乎语无伦次的说着。
李轩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
“你可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也不是会说话的人。我只想听你一个回答,随后我做我需要做的事情:你需不需要我带你一起活下去?”
刘倩文似乎犹豫了几秒,终于跪倒在地,轻声哭了起来。
“带我活下去……我不要像过去那样活着,带我活下去!!”
她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李轩。
————————————
余泽恺听见刘倩文这样说,大为光火,反手就是一巴掌送到了她的脸上。
“你说什么呢!!”
“你做什么呢?”李轩冷冷的转头,捏住了余泽恺的手臂。
李轩将余泽恺的手臂向后拧过来,余泽恺一脸惊讶的看着李轩。
“你他妈敢反抗??”
李轩一拳打在对方的鼻梁上,他虽然瘦弱,但这一拳似乎饱含了无尽的力量。
余泽恺的鼻子当场被打歪。
李轩并不说话,随即又是一拳,击打在余泽恺的腹部,将余泽恺击倒在地。
他走到丧尸的尸体旁边,拔出那把刀,走回余泽恺旁边,骑在他身上,转头看着刘倩文。
“现在帮你做个了断?”
刘倩文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依然止不住的在流。
李轩两手举起刀,刀尖冲下,狠狠的刺向了余泽恺的脖颈。
这一刀刺得平静而果断。
仿佛他刚才的怒火完全都不存在。
仿佛他只是抹杀掉了一个生活中并不重要的黑点儿。
他拔出刀,余泽恺的眼睛还在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余泽恺那被刺穿的喉咙还在咕噜咕噜的响动着。
李轩摇了摇头,轻声对余泽恺说着。
“嗯?你是想要说话么?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你说啊?”
余泽恺的喉咙已经被戳穿了,哪里还能说的出话??
李轩更加轻声的问,“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你好像有很大的怨气?你大声点儿?我听不见呢?”
他把耳朵凑在余泽恺的嘴巴旁边。
“呃……呃……”余泽恺越发想要用力骂出声,喉头的血就更多地涌出来,这却让他离死亡越来越近。
他终于咽了气,眼睛直直的瞪着李轩。
余泽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满心不甘的死在了一个“贱民”手里。
李轩看着余泽恺彻底断了气,把他那已经散开的眼睛合上。
随后他站了起来,走向刘倩文。
“对不起……我……可能撑不住了。”他面对刘倩文,眼神涣散的说着。
“你……”刘倩文看着他的手臂,左手已经红的发黑了。
“我原本没想到我奢求的这么远……”李轩说出最后一句话,身体一软,瘫软在地上。
“你别!!!”刘倩文爬到他身旁,跪在地上,脸上虽然沾满了泪水,却无法再哭出声。
她不住的晃动着李轩,但李轩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
“你帮帮我!!!”刘倩文直起身,对方心平喊着。
“求求你……别让他死了……”她发楞一般的看着窗户旁边、刚刚苏醒不久的方心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lu带着人继续往东跑,他看着过山车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
“可恶!!我怎么能够在这种阴沟里翻船!!!我还得平平安安的回到鹰国!!!”
他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放弃这些手下,自己趁乱逃跑。
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不带几个人,万一从游乐园出去遇到尸群,自己连跑都跑不掉,怎么办??
炮灰必须得带上几个!!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过山车的时候,枪声却再度响起。
他身边的手下中弹倒地。
“不是吧!!这种地方也有埋伏?!”
lu方寸大乱,连忙卧倒在地,随后向前爬到一个垃圾桶后面。
————————————
骆雪、常冰、王鑫蕊等几个女人此时停留在过山车附近。
她们从快捷酒店出来以后,便直接跑到了这边。
“既然这群人进来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待着也行,万一有敌人过来,我们就可以还击啊!而且,即便尸群过来了,我们就继续沿着过山车向上爬就是了,等到天亮了再说。”
她们并没有考虑天亮以后怎么从过山车上下来的问题————她们似乎坚信大家一定能够挺过去。
而此刻,借着微弱的路灯,他们注意到一群五大三粗的黑衣人朝过山车方向跑来,便果断的开了枪。
————————————
“往旁边撤!!!向北跑!!!”lu大喊着,他此时如同丧家之犬,带着一群手下在陌生的游乐园里四处奔逃,连反击都顾不上。
女人们奋力开火,丝毫不给这群人留半点儿情面。
“他们往北边过去了,跟过去么!?”常冰甚至想要追过去。
“不用!他们跑了就跑了!让他们跑!”骆雪说着。
lu带着人继续向北奔逃,终于抵达了园区的边缘,他们眼看着高高的墙面,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才能爬上去。
“可恶!!!我们的火炮压根儿就没派上用场!!!”lu脑羞承难的大喊着。
而这时,郑介铭、花奉、耿直、周记堂也已经汇合,悄悄的逼近了他们。
“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耿直小声说着。
“想不到,之前我们这么担心他们,但现在看来,这群人也就是脓包而已。”周记堂不屑的说着。
“脓包?我们一开始就被他们撞死两个人了,现在废墟下面的人还生死未卜……”郑介铭说着,言语中充满着愤怒。
“那就让他们也付出代价。”花奉说着。
周记堂和花奉扛起火箭筒,郑介铭和耿直则准备好了手榴弹,架设好机枪。
“开火!!”郑介铭小声发令。
一时间,两枚手榴弹、两颗火箭弹,同时被发射和投掷出去。
这正是一个针对敌人的天罗地网!
还不等手榴弹爆炸,郑介铭和耿直立刻扶起机枪,对敌人开始了扫射。
“是不是太浪费弹药了!!”周记堂兴奋的大喊着。
“打畜生,多点儿弹药见效快。”郑介铭回答。
这十几名仅存的来袭者很快就被消灭殆尽,而lu由于身上穿着防弹衣,却侥幸再度捡回了一条命,他趴在地上装死,仔细的观察着围墙的情况。
“必须逃出去……必须逃出去……我还得回去复命……”lu此时心里只剩下后悔,后悔不该盲目乐观,明知道游乐园里的人可能有所准备,还贸然发动进攻;更后悔不该随随便便的把车冲到游乐园里面来,若是在外围用火炮攻击,炸毁了楼就跑,岂不是更好?!
只是,由于外围布满了丧尸,他却又不得不冲进园区里来。
郑介铭等四人在远处,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着远处的情况。
“都死光了?”
“可惜没留个活口,还可以多问出点儿信息。”
然而这时,园区的东南方向,枪声再度传来。
这是从过山车方向而来的。
尸群已经几乎布满了整个游乐园。
“行了,先不管这群尸体了,他们是自作孽。”郑介铭说着,“我们还得把园区给清扫干净,还有人被尸群围困,还得检查酒店废墟的情况。”
四人抓紧返回,支援过山车旁边的幸存者。
他们到了过山车跟前,为了防止被对方误伤,先大声的叫喊着,亮明自己的身份,随后才敢接近过山车,掩护骆雪、常冰、王鑫蕊对付园区里的丧尸。
lu则趁着这个机会,抓紧顺着突起的墙面,爬到了围墙上方。
他望着墙外的尸群,两腿发软,只能顺着围墙向东走,一直走到东北角的豁口,发现了郑介铭和杭鸣留在这里的车。
“上帝不灭我……”lu心里想着,双手合在胸前祈祷着,画了一个十字,随后安静的等着尸群散去,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后,悄悄的跳下去,上了车。
“直接回飞机场……抓紧返回!!抓紧返回去!!!”lu自言自语的碎碎念着,他还得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成果带回鹰国————而在东海海面上,鹰国的“小鹰号”航母早在半个月以前,就已经处于待命状态了。
————————————
郑介铭等人只能延缓丧尸的进攻,却不可能完全屠灭丧尸。
整个游乐园,在南部和西部都不断有丧尸进来,幸存者却分散在不同的地点————林泊强在南边旋转木马的顶上,体力已经快不行了;魏子龙和张绣山被迫爬上了太阳神车的主吊臂,现在已经爬到了很高的地方,两人冷的够呛,进退两难;明启等人开着车,将车停在了游乐园管理处附近,和凉水在一起;杭鸣带着几个幸存者在快捷酒店南侧的店铺上方,眼看着园内园外涌动的尸群,却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举动;废墟下方,金虎还存有一口气,但谢武资、王双曼、秦琴、凌儿生死未卜;庄仪抱着王承难,和雷霄守在李轩旁边。
至于方心平,正将李轩的左臂扎紧————在她看来,李轩应当已经处于死亡状态了,只是刘倩文死活不愿意承认。
“他不可能会死的!他又没有感染?”刘倩文此时已经变成了泪人,但是她既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表现得过于悲伤,反倒显得异常的平静。
她只是满脸挂着泪水,用一种将信将疑的语气问着方心平。
方心平为了安慰刘倩文,象征性的将李轩的手臂扎紧。
“你再帮他做做人工呼吸!!”刘倩文继续要求方心平展开救治,但方心平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不是压胸部四下,然后口对口呼吸一下??”刘倩文不甘心,眼泪虽然一直往外滑出来,把视线都变得模糊了,但还是不愿意承认事实。
她把手反扣,压在李轩的胸膛,使劲下压四下,随后将自己的嘴印在李轩的嘴上。
没有反应。
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我是不是做的不够规范??你快帮我!!!求求你了!!!”刘倩文跪倒在方心平面前。
方心平只能再度做出尝试,她知道这样做可能只是象征性的安慰而已————只不过,现在的刘倩文可能正需要这样的安慰。
一组人工呼吸动作,又一组人工呼吸动作。
李轩始终没有反应。
就在刘倩文也要放弃的时候,他注意到李轩的嘴角似乎稍稍上扬了一下。
“他在笑!!他在笑!!他还活着,你的人工呼吸有效果了是不是!!”
方心平听了听李轩的心跳————依然一片沉寂。
庄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外面是不是打完了?路灯也微微亮着……如果用电击,会不会有效果?”她试探着提出了一个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
“对!!会不会有效果!?”刘倩文回头望了庄仪一眼,又转回头,殷切的看着方心平,握着她的手。
方心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刘倩文————在她看来,刘倩文永远都是一副傲人的姿态,永远都冷若冰霜,与任何人都保持远远的距离。虽然方心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刘倩文曾经尝试勾引过王岳山,而王岳山只是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而已。
但现在的刘倩文,压根儿就变了一个人,她的表情依然装的十分平静,她想要掩饰内心的绝望和恐慌,但这些情绪全都通过她的眉眼流露了出来。
方心平决定再尝试尝试抢救。
她试了试打开电源开关,房间南边的灯不亮,但北边设备间的灯,却可以点亮————这条回路是为西门口的泼油陷阱服务的,因此有电。
“来电应该是因为凉水他们之前捣鼓的发电机……这个房间里的电路可能也接上电了。”她想着,找到了捆绑外国人和丧尸用的绳索,将绳索用地上的体液打湿,随后一头搭在李轩的胸口,另一头,用板凳腿勾到了地面上的插板附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发情况,要求今晚加班准备明天一场会议......估计今晚和明早的更都得缺席了......苦逼的赶回去加班中.....
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然现在电压可能不大,但也可能会适得其反,只是……人工呼吸肯定是救不活他的,你明白么?”方心平最后问了问刘倩文。
“我明白,你快些,不然他真的死了。”刘倩文催促着方心平。
方心平沉了一口气,将湿漉漉的绳子搭向插座。
一股力量立刻传导至李轩身体内,方心平马上提起板凳腿。
“你等我电击之后,等两秒钟就帮他做人工呼吸。我让你让开,你就让开。按压三十次再呼吸一次!”方心平吩咐刘倩文。
刘倩文扑向李轩身旁,替他做胸外按压,一组呼吸做完后,方心平再让她让开,进行电击。
“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方心平心里想着,她几乎已经认定了李轩的死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连续对李轩电击了数次。
没有效果……
大约做了七八组呼吸和电击。
“还需要继续…………”方心平看着刘倩文,本想劝她放弃,但是看见她不遗余力的按压李轩胸膛的样子,想了想,没有把那个“么?”说出口。
又做了两次……
突然间,刘倩文极其小声的说了话。
“他……他好像开始心跳了……”
方心平惊讶的将绳子扔到一边,扑到李轩旁边,仔细观察李轩的状态。
她仔细的探查李轩的心跳……
他真的有心跳了……
不光如此,他的鼻息似乎也有所恢复!!
“继续继续!有希望!!”方心平燃起了希望。
——————————————
会议室之外,郑介铭一群人在过山车上,不断的射杀试图冲上轨道的丧尸。
他们的位置并不好,守在过山车旁,无法采用冷兵器来进行防守,只能在高处利用枪支射击,而这样只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迟早都会累死。”花奉说着。
“首先子弹就会用完,到时候我们只能指望别有丧尸爬上或者跳上来。”骆雪补充着。
郑介铭看了看耿直,希望他能够想到什么解围的办法。
而这时候,耿直也确实在仔细琢磨着,他借着游乐园里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间,他想到,这游乐园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按照不同的娱乐主题,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有儿童区、玛雅区、海洋区等诸多分类。
此刻他们正处在玛雅区,快捷酒店则属于海洋主题区,在这两个区之间,实际上中间隔着一扇大石头做的假山式样的拱门————而他们之前也是穿过了那扇拱门的造景过来的。
“火箭筒!!”耿直朝周记堂喊着。
“怎么了?轰丧尸么?”
“不!!你还记得过来的时候,那假山造型的拱门么??”耿直提示周记堂,“就是我们最早想要设立陷阱的那个门,但是那地方没办法安设油桶!!”
周记堂此时终于想明白耿直要干什么。
“你是想……毁了那个假山,堵住丧尸过来的路线?”
“没错,丧尸都是通过那里过来的,若不走那里,就只能从北边绕路————丧尸还不至于懂得绕路吧。”耿直回答。
其他人还在节省子弹,对试图顺着过山车向上爬的丧尸进行射击。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角度……”周记堂面露难色的望着西边。
那假山拱门与过山车的长端正好处于一条平行线上,也就是说,他们的这个位置,能够看见拱门,却无法让火箭弹直接打过去————要想找到良好的射击点,他们只能爬到过山车的远端去。
而地面的路肯定是不通的,这意味着至少要有一个人————最好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负责防护,一起爬到过山车的远端。
这可是漆黑的夜里,周记堂抬头看着这过山车的上爬斜坡,又看了看从斜坡俯冲下去之后的大回环————如果要到对面,他必须顺着过山车的轨道一路爬过去,而这意味着,他必须经过这个斜坡和大回环!!
而这个斜坡的最高点,高达100米!
大回环的最高点,恐怕也有近60米!
“……需要……现在过去?”周记堂有些犹豫。
这么高的地方,而且又是在镂空的轨道线路上,即使旁边设有维修用通道,在这样的黑夜处于高空中,还是十分恐怖。
而且,晚上的风很大……
“恐怕是的……”耿直看了看不断涌来的丧尸,“如果我们不把丧尸涌过来的路堵上,我们都没办法下去,也就没办法转移,即使到了第二天,也难以突围。”
“把火箭筒给我,我过去。”郑介铭回头对周记堂说着。
常冰也停止了对着丧尸开枪,回头看着周记堂。
她想到了最早在安平湖小区的时候。
那时候,在六层楼的高度,大家已经觉得十分恐怖了。
“你以为我是害怕么?我去。”周记堂看了常冰一眼,随后倔强的拒绝了郑介铭好意。
“至少也得两个人。”耿直说着,“两个火箭筒,一个负责扛火箭筒,一个负责带着剩下的这两发弹药。还得注意防护丧尸————猎手和尸童别忘了。”
郑介铭点点头,“所以我和周记堂一起去就可以。”
“注意安全。”骆雪一只手扶着枪,一只手牢牢抓着轨道边缘的扶手,回头看了郑介铭一眼。
周记堂则再度仔细的看了常冰一眼。
黑暗中的常冰,他只能看见一个瓜子状的轮廓。
“那我们去了。”郑介铭说着,“你们顶住,尽量等丧尸爬上来再开枪,节省子弹。”
————————————
李轩的呼吸确实已经恢复了,方心平更加仔细的将李轩左手给包扎好。
“他活过来了么!?他是不是能活过来了??”刘倩文不住的询问方心平,她似乎不敢亲自确认李轩的状况。
庄仪则负责抱着王承难————这小子从袭击开始到现在,居然一直都睡的很香甜。
雷霄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望着方心平救助李轩。
“这哥哥……刚才为什么一开始不攻击?为什么要等到最后才反击??”雷霄完全想不明白李轩的做法,在他看来,李轩既然最后能够杀死余泽恺,那他应该一开始就先把余泽恺除掉才对!
方心平一言不发,只是不断的争取抢救————她并没有太多的方法,实际上,她所能做的,基本上也只有指挥刘倩文做人工呼吸、处理伤口,以及把李轩身下垫上一层衣物————从余泽恺、外国人和丧尸身上扒下来的衣物,用于隔绝地面的寒冷,仅仅能做到这些而已。
她手头既没有仪器、也没有药物、也没有吊针……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心想要救人的愿望。
“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只能慢慢等了,他连心跳和呼吸都能恢复,应该没问题的。”方心平说着。
“他……会不会尸变??”刘倩文继续问着,她见到李轩恢复了心跳,泪水却还是堆在眼珠子上,时不时的决堤一次,过一会儿再度漫灌。只是她始终假装保持着一定的冷静————她不是一个懂得悲伤的女人。
或许,即使李轩死掉了,她也不会表现得十分悲伤————即便她已经悲伤的难以忍受了。
“我想应该不会……不会吧……他的心跳似乎挺平稳的,只是有点凌乱。”方心平回答。
几个人就这样等着,突然间,李轩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刘倩文扑在他面前,两眼放光的喊着他,“李轩!!!你醒了!!”
她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
庄仪也惊讶的凑了过来,她完全想不到,一个心跳已经停止的男人,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醒过来??
这除了神迹,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这些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原本已经提前接受了李轩的死亡了————死人这件事情……几乎已经让大家感到麻木了。
只不过是身体回归尘土、回归自然、回归轮回而已,也许他的手、他的脚、他的皮肤,会分别在不同的生命中,展开新的循环。
但这个人却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
李轩睁开眼睛,无神的看着上方,过了很久,眼神才开始聚焦。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刘倩文,并不说话,脸色平静。
“你看见我了?你别吓人啊……没事儿你就说声话!”刘倩文焦急的说着。
李轩脸上露出了笑容。
方心平见状,心里的石头也彻底的放下。
“他回来了。”方心平把手挽在刘倩文的手臂上,以示安慰。
李轩更加欢快的笑了起来,灿烂的如同刚刚降生的婴儿。
“哈哈哈……哈!哈!”
这几声笑声让方心平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这是……这是什么笑声?才会这么诡异??
怎么听起来跟承难的笑声一样???
“李轩??”刘倩文也诧异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李轩突然猛地从地上坐起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直面露笑容。
随后他转回头,夸张的笑着,看了一眼刘倩文。
再径直朝墙边冲撞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轩从昏迷中醒来,傻笑着,撞向了墙壁,随后就在快要撞上去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刘倩文和方心平惊恐的看着李轩的动作,庄仪更是谨慎的带着王承难后退了几步,把雷霄小声的喊到了自己身边。
“他……怎么了?”
刘倩文问方心平。
接下来,李轩转过头,看着刘倩文,笑着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只是傻傻的看着她,不说话。
“李轩?”刘倩文轻声试探着喊他的名字。
但是他没有回答,只是傻笑着。
他的脑部似乎受到了损伤。
“他……该不会是……那啥了吧??”刘倩文木讷的问方心平。
方心平抿着嘴,摇了摇头。
或许这便是电击的副作用。
————————————————
郑介铭和周记堂,一个人扛着火箭筒,另一个人背着装有弹药的小包,一点一点的沿着上升斜坡向上爬,很快就到达了斜坡的顶点。
风很大、很凉。
“你知道么……当初你外出的时候,我们在安平湖小区就曾经遭遇过这种处境,我们那次是从楼顶逃出来的。”周记堂说着。
“嗯。我后来听常冰说过了。”
“那时候董原就差点儿死了,我们又从电线上溜到了楼的对面。”周记堂说着,在过山车的最高点停了停,几乎是趴在上面,朝四周望了望。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整个城市都是一片漆黑。
远方不时的有丧尸的声音传来,时不时的还有一声尖叫————是witch的尖叫,这都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也很小。
东方还没有开始发亮,离天明还有一定的时间。
两人不自觉的在这最顶端停留了一会儿,仿佛在感应着天地万物的变化。
随后两人继续小心的越过这顶点,开始沿着轨道下降。
他们在轨道的高处,总有一种马上就会被一股力量顺着轨道拽下去的错觉————这种错觉就好比一个人快步走向一个没有开启的下行扶梯,尽管电梯并没有开启,但是当他迈上去第一步的时候,大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认为电梯在往下运动,这是最容易摔伤的时候。
两人适应了这种错觉,再继续往下,一直降到了最低点。
前方不远处就是大回环。
郑介铭让周记堂停下,自己先沿着上去看了看,随后返了回来。
“我们不能继续沿着回环走,最好能够直接跳过去。”郑介铭观察着回环,说着。
“跳到哪里??”周记堂听见他这个建议,手上立刻就冒出了汗。
“这个回环绕了一圈,总有一个交点,直接从交点到回环下坡的地方就可以了,就在前面往上的那里,你往左边看。”
过山车绕下来,确实有这样的一个交点,但是这轨道两处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要想凌空跳过去,不但有难度,还需要很大的勇气。
“就……不能直接沿着轨道走么?”周记堂问。
“你这里可能看不见,我过去看到了,这条检修通道再上去一点儿就截断了。你有没有注意这个回环的检修通道是从中间的柱子上爬上去的?我们在这条通道上不能直接爬到回环的拱顶————除非我们在高处冒险,上下穿越两次轨道。”郑介铭解释着。
原来,这过山车的检修通道并不完全和轨道相吻合,这也很容易理解,车子是随着惯性倒立着通过轨道的,但他俩并不能通过惯性步行通过轨道。耿直并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是他考虑的是,人可以钻到轨道的上方去,到了回环下来的时候,再钻回来,但这样做同样极其冒险。
至于检修通道,实际上是分段设计的,检修工如果要检修中段,是有路线直接上去的,不需要从轨道的开始慢慢爬过去。
“……那行。我听你的。”周记堂说着。
两人抵达能够跃向对面回环的位置,郑介铭仔细的观察,这距离看起来似乎也就是一张床的长度,说远也远,说近也近,直接跳过去,肯定是可以的,但是力度要把握好,既不能过于用力,更不能用力不足。
“你把火箭筒背好了,我把弹药的背包斜在身后,我先过去。”郑介铭说着,“等我过去以后,向下移动一些,你再跟过来。”
周记堂点点头,他感到有些紧张。
郑介铭同样有这种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他仔细看好了位置,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站直了起来,随后猛地发力,跳了过去。
他径直扑向了对面轨道,抓住了横栏,挂在了半空中。
“没事儿吧!?”周记堂紧张的喊着。
郑介铭顾不上回答,等到自己把脚找到了立足处,爬上来站稳了,才回答,“好了。我没事儿,你等我向下给你腾出地方。”
接下来,周记堂也成功的跃了过来。
“像不像超人。”郑介铭打趣的说着。
周记堂一脸黑线。
接下来的路途就要好走许多,他们并不需要沿着过山车走一圈,只要走到远端就可以了,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弯道,这里离那石头拱门很近了,也不再有任何遮挡。
郑介铭帮周记堂装好弹药,周记堂趴在轨道上,将火箭筒稳稳当当的架着,对准了石头拱门。
“我发射了。”
“要打准。”
周记堂极其谨慎的进行瞄准,这两发弹药是他们随身仅存的了,如果这个方案不成功,大量的丧尸还是会长驱直入的进来,给困在过山车上的几个人的逃跑增加困难。
周记堂的这第一发弹药是瞄准了石头拱门的左侧打出去的,这一弹下去,拱门的左下方受到破坏,一部分石头掉落地面,但还不足以将路口封死。
两人接下来,发射了第二发火箭弹,这一次是瞄准的右侧,周记堂稍稍打歪了一点,命中了拱门的右上方。
这一次,拱门的顶终于坍塌下来,基本上封住了道路。
还是有丧尸可以从缝隙里钻进来,但数量就少了很多。
“算是成功了?”周记堂问。
“算是,你干得不错。”郑介铭说着,他似乎没怎么表现出成功的喜悦,“再观察观察,顺便恢复恢复体力再爬回去。”
两人完成任务,并没有急着返回,而是留在原地,继续观察这拱门的情况。
急着返回也没太多用处,现在只是避免了更多的丧尸进来,大家要离开这过山车,还需要把下方的丧尸杀灭干净————这并不是夜里容易做到的。
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得等待机会。
“你要知道,我过去一直怀疑你杀了马齐,也一直不信任你。”周记堂说着。
“过去了。”
“其实我现在回想,那时候我根本接受不了世界发生这样的变化。”
“嗯。”
“其实那时候我宁可自己也死掉的好……我扛不住……”周记堂继续说着,“我自己憋在小楼的屋子里那几天一直在细想,其实根本不在于我信不信任你,根本原因,是我自己就无法接受一切现实。”
“那现在你接受了么?”郑介铭问。
“接受不了……但是接受了。”
“你说的是两层意思。”
“嗯。”
“我并没有怨恨你,所有人活着都不容易,自己不容易、别人也不容易。”郑介铭说着,“即使是那些夺取了我们性命的人,我也不那么憎恨了。”
“什么?”周记堂不解。
“你别误会,不憎恨是不憎恨。但是当对方攻杀我们的时候,我们该还击还击,必要的时候,该反击也要反击。”郑介铭冷冷的补充。
两人短暂的沉默。
“回去吧,这个入口基本算是封死了,回去找机会突围。”郑介铭说着。
“好。”周记堂回答,随后一边沿着轨道往回,一边继续说话,“你似乎对这种环境更加适应一些。”
郑介铭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接茬。
他并不是对环境更适应,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仿佛随着更多的人死掉,自己也越来越麻木。
不想让更多的人死掉,但越是这种环境下,人们似乎越发极端。
心中一个又一个的疑团,也逐渐变得不重要。
生物学里讲,如果环境优越,细胞会趋向于繁殖;而环境恶劣,细胞会趋向于永生。
郑介铭觉得,或许情绪与情感的淡薄,正是人类为了适应这种末日的应激反应吧。
“可能是因为我最早的昏迷,让我在鬼门关里已经走了一次,所以相对好些吧。”郑介铭搪塞了一句。
周记堂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两人沿着原路,跳过大回环,返回了众人身边。
“我看见爆炸了,你们成功了,恭喜。”耿直很开心的迎接两人。
周记堂有些深沉的点点头,他直接绕开轨道上的耿直,小心的挪到常冰的身边。
“嗯?怎么了?”常冰看着周记堂,她看见周记堂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没什么。”周记堂说着。
但下一秒,他就在这过山车轨道上,将她揽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一言不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废墟之下。
金虎还被掩埋着,他觉得自己的左臂已经彻底麻的没有知觉了。
“坚持住……坚持住……”金虎咬着自己的嘴唇,他生怕自己一瞬间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他不敢睡着,也不敢随便乱动,他哪怕只是稍稍动一下,上方的破石头就会向下掉下来一点。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他几乎能够感到,王双曼可能就在他身下的一层瓦砾之处,但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
秦琴还牢牢的抱着凌儿。
她昏迷了很久,突然间苏醒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废墟之下掩埋,而她的怀里,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的女儿,她的“毫无自理能力”的女儿。
她开始自言自语。
“凌儿……不要怕……我们能够挺过去的……我们被埋在楼里面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们一定能够回来的……我们要顶住……你睡着了么?你是不是睡着了?”秦琴颤抖着,轻声的说着。
“没关系,你先睡会儿,妈妈一会儿叫醒你……一定能够回来的……”
——————————————
快捷酒店废墟的南边,商店的屋顶上。
杭鸣等人聚集在屋顶,看着下方汹涌的尸潮,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他们并不知道lu已经逃跑,更不知道他的手下已经全军覆没,他们望着园区内的尸潮,心中充满了绝望。
一名男人一直跪在屋顶的一角,望着快捷酒店的废墟哭泣。
“都完了……我们全都完了……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而在哭泣过后,他听见了园区通往过山车方向,传来两声爆炸声————这正是周记堂和郑介铭炸毁那石头拱门的声音。
这男人听见这样的爆破声,以为是敌人发动的袭击,心中更是万念俱灰。
过了不到十分钟,南边园区里那仅存的路灯灯光,也彻底灭掉了。
仿佛人们的希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隔绝。
他慢慢的站起来,看着大家,摇着头,眼泪更充沛的涌出来,如同决堤的大坝。
“死了!!我们都死了!!”
随后,还不等杭鸣和其他人回过神来,不及大家拉住他,他居然一头冲到屋顶边缘,跳入了尸群之中。
杭鸣等人眼睁睁看着他在尸群中,被丧尸撕扯着,血溅当场。
杭鸣沉默了一瞬间,一回头,却发现大家都捂着嘴,有的跪着,有的站着,空气中充满了绝望的气氛。
“别看了!!都走到中间!!把枪都拿好!!”杭鸣坚持着,鼓起勇气,提示大家。
此时跟着他的,基本都是后加入的那几个男女,他几乎连名字都喊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快捷酒店的废墟,他以为庄仪和雷霄已经被掩埋在里面了————他很想把她们救出来,可是他连下都下不去。
“不能放弃……我们已经听不见连续的枪声了,可能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杭鸣自己也不相信这种论断,但是他觉得自己需要给大家鼓气。
不能随便就这样死了!!
“那现在能怎么办?”一名男子问。
“你叫什么名字?”杭鸣问。
“陈强。”男人回答。
“如果谁想要像刚才那个男人那样去死,就自己躲到旁边!!!如果你不想放弃,就跟大家一起想办法!”杭鸣大声的喊着,这句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在场只有五个人,杭鸣、陈强、华向家、姜才、以及一名女人。除了杭鸣有点儿战斗经验,其他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战斗的硬手。
“当然要想办法活着的……”姜才支支吾吾的说着,一点儿也没有底气。
“听着,谁身上还有燃烧瓶?”杭鸣问。
“谁都没有……”
“大家每个人都还带着枪吧?”他继续问。
“我的……在之前从南边跑过来的时候……丢了……”华向家说着。
杭鸣的心情降落到了谷底,都是什么人,怎么才能突围?难道只能这样等到天亮?
他对这样的局面根本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一辆车从北边,从游乐园外侧的道路上开过来。
这似乎是一辆很大的面包车!
“小心!!趴下!!!”杭鸣赶紧提示周围的人。
糟了……难道是新的敌人??
杭鸣并不知道lu实际上已经带出来了所有的他所能调遣的之前在北都市活动的黑衣人组织。
然而,他再仔细看,这哪里是个什么面包车?根本就是一辆打扫卫生用的清洁车。
这辆车开得很慢很稳,似乎一边走一边还开动着喷雾系统。
“这会是谁?”杭鸣在屋顶边缘仔细观察着,看着这车慢慢的向南驶来。
车子经过他旁边,他看不见驾驶舱上的人是谁。
大量的丧尸被车子吸引,都围过来,但同时也被这辆清扫车的喷雾系统喷出的液体给淋湿。
空气中传过来一股汽油的味道。
“这是……汽油?”杭鸣问到了这种味道,更加狐疑。
“大家千万不要开枪。稍微后退一点儿。”杭鸣警惕的提示几人。
他稍稍往南走了一点,继续观察,只见这辆车之后,又有一辆车沿着这样过来————同样是一辆道路清扫车,同样开启着喷雾系统。这两辆车一路慢慢走着,似乎并不担心有丧尸围过来。
突然,这两辆车都加快了速度,超南边猛地开行过去。
第二辆车的车窗上,一个男子伸出头,朝后扔出去了一瓶燃烧瓶。
只听见轰的一声,不仅仅是燃烧瓶附近的丧尸被点燃,那些沾染上了清扫车喷出的油雾的丧尸,也都很快被引燃!
————————————
这两辆清扫车中的人是谁?
第一辆车上不是别人,正是凉水!
他从管理处的仪表处注意到了电压发生的扰动变化,并不用到现场,就已经料到了自己和耿直、周记堂的计划获得了成功!
只要耿直按下那个开关,电压就一定会出现扰动,他凭借这个细微的指针变化,得知了战况顺利的情报。
他于是立刻开始进行下一项部署————把清扫车的喷雾系统里加灌汽油。
但是他并没有足够的汽油,他只能中断了园区的供电,把发电用的油灌入喷雾系统。
这是一项效率很高的计划————这种道路清扫车和普通的洒水车目的并不同,洒水车是为了大面积清扫路面,所以水量更大,但是清扫车的目的只是为了减少扬尘,水量不大,并且会被打成水雾。
这样灌装汽油之后,等于喷出来的都是油雾。
而且这些油雾只会喷到离车子很近的地方。
丧尸循着车的声音追着车跑,那这些丧尸很容易被沾上一些汽油,并不用太多,就使得他们的引燃更加容易,也更加节省汽油。
而一旦清扫车加快速度,就可以避开之前油雾密集的区域!
——————————
火势很快的蔓延开来!
这些丧尸本就密集,身上再来点儿油雾,根本就是一点儿就着!
杭鸣看见这种状况,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他并不知道清扫车里的人是凉水,他也顾不上考虑是谁。他只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机会赶到废墟附近,尝试着把庄仪等人救出来!!
他站起身,朝北边废墟冲过去。
其他人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都跟过去。
——————————
“成功了!!!”
清扫车里,凉水和旁边负责开车的顺强大叔开心的击掌相庆。
“这样可以,反正先帮着里面的人清理丧尸,我们赶快回去吧!”顺强开心的说着。
“我们得就继续往南,到南门去,小冷妹子之前说大车是从南边过来的,咱们把那边烧一烧,然后就用这车横在南边,堵住大门缺口。”凉水说着,吩咐顺强继续把车向南开。
他身后的那辆车则是明启负责开动。
“会不会危险点儿?来回烧几趟得了。”顺强退缩的说着。
这个顺强,正是之前面对黑猩猩丧尸的时候,和另一名大叔争着爬云梯,而双方撕破了交情的男人之一。
凉水很清楚他贪生怕死的性格,知道他肯出来开这辆清扫车已经极其不容易了,也懒得劝他,笑了笑。
“可以,没关系,来回烧几趟,那你让我开车。”
“你那脚怎么行?”
“你别管,让我开,让我也过过瘾。”凉水说着。
顺强于是让开位子,让凉水爬到主驾驶座位上。
他试了试用脚轻踩踏板,他的脚其实已经恢复的不错了,开车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狡黠的看着顺强笑了笑。
“嗯?你笑什么?”
“没事。”
“那你抓紧回去吧,丧尸会很快围过来的。”
“恩恩,那当然。”凉水说着,挂档、猛踩油门,朝南边猛冲过去。
“南边!!!南边!!!哦不,往北!!!掉头啊!!!”顺强看见车子往南边丧尸的密集区冲过去,吓得大喊。
“哎呀……我这脚!!受伤的嘛!!不听使唤了啊!!!那我们就从南门进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凉水大笑着,把方向盘稳稳的把着,眼瞅着向左拐了,把方向盘猛地向左掉头,冲到了游乐园的南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凉水有心要把游乐园里的南门也给封死,他想要把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稳定家园给保护住,因此不顾一切的将车拐向了南边。
“你疯了!!南边现在肯定全都是丧尸!!”顺强大喊着,想要过来抢夺方向盘。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悠着的!!”凉水喊着,右手往侧面一拐,把顺强挡开,在车头灯的照射下,直接将车拐向了大门。
他的身后,第二辆清扫车上,明启看着前车突然加快速度向南冲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能加快速度追赶而去。
凉水从后视镜看见明启开车跟过来,冲进大门后,便将车横着停在门的侧面,明启也将车跟进来。
“燃烧瓶,我们带的还有,扔到豁口!”凉水命令顺强。
顺强摇了摇头,拿出燃烧瓶,点然后朝外扔出去。
大门口一团火焰,凉水立刻倒车,将车子后部冲外,开始往外倒车。
由于卡车撞开的豁口比车身的宽度要略大,凉水只能将倒车的角度稍稍偏转,使车子能够完全的封住豁口。他在倒车的时候,是从左向右倒的,这意味着,驾驶室是冲着外侧,而副驾驶的位置冲向游乐园的里面。
这个细节完全是为了考虑顺强的心理因素和逃生因素。
“你干什么!!!为什么又要倒回去??”顺强更加着急,他完全不能理解凉水这么做的目的,他只知道,凉水这样只会把自己困在车里。
“嘿。”凉水笑了笑,说着,“我是个有牺牲精神的人,我一直想过当个英雄。”
“你这个疯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我只是想要把这个口封住。”
“那我们怎么撤退?!就这么被堵住??”顺强开始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你急什么?明启的车子不是就在旁边么?”凉水用下巴指了指前方明启的车,“你把窗子打开一条缝,喊他,让他并排过来!”
“打开窗子丧尸岂不是进来了!!!你这个混蛋!!!”顺强已经失去了冷静,指着窗外的丧尸,对着凉水大喊大骂。
“你他妈小学没毕业!!!你不开窗子他怎么听见你在喊???开一条缝!!!丧尸脑袋只有一条缝那么薄??”凉水也开始失去了耐心,他感觉对这个家伙必须更凶才能制得住他。
果然,顺强悻悻的把窗子打开,留出了一条缝,对着缝大声的喊。
为了吸引明启的注意力,凉水轻轻的点了一下喇叭,随后打开了右侧的示廓灯,以在黑暗中给明启指示位置。
明启听见了声音,他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凉水这辆车的情况,他仔细听着顺强的喊声。
“来!!来!!到这儿来!!”
啥意思??他是让我下车过去?
明启没能够明白顺强在喊什么。
“你这个猪脑子!!你让他把车并过来!!你这么喊他怎么知道!!”凉水着急了。
时间那么宝贵,顺强这么一耽误,火一旦灭了,丧尸团团围过来,更加难以转移,就真的被困住了。
如果真的困住,这顺强恐怕会和自己抢夺方向盘,想要驾车逃跑吧?那我这不就白忙活了?凉水突然间想到这个问题,他肯定不甘心被困在这里。
哼。
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抱歉了。
凉水暗下决心,如果一会儿车辆转移不成功,必须留在这里,而顺强如果还是做出阻碍,那只能让他“冷静”下来。
“把车子并过来!!我们过去!!”顺强终于理顺了舌头,但是他的语气中多少充满着不满。
明启看着凉水打开的前后示廓灯,注意到他将车卡住了豁口,也终于明白了凉水的意思。
他小心的把车子调转过去,将自己的驾驶位车窗与旁车的副驾驶座车窗并列。
想要这样做并不容易,一方面,他需要让两辆车车身擦着才能挤过去,另一方面,两车之间还有很多丧尸,这样挤过去,实际上是碾着丧尸过去的。
“打开车窗,你过去!”凉水说着。
“老子再也不和你一辆车冒险了!!!”顺强回头抱怨了一句,自己把车窗打开,钻到了明启的车里。
凉水没搭理他,把车熄火,自己也跟着钻到对面。
“还有多少油量?”凉水问明启,自己也看了看油表。
“不少,怎么?”
“碾。来回碾。”凉水说着,“现在丧尸被隔绝了,游乐园里面的,碾死一只少一只。”
明启点头,发动车辆,向左摆过去,开始来来回回的前进、倒车,碾杀园区内已经经过一次燃烧瓶攻击后剩余的丧尸。
“其他人处境更糟糕,不自救,没人会来救我们。”凉水低声对明启说了一句。
他这句话是对顺强说的。
——————————————
废墟之前。
杭鸣冲向快捷酒店的废墟,望着这大楼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楼并不完全是直着倒下来的,而是有一个向里的偏倒,这使得高层的重量并没有完全压在楼下的楼层上。
这一细节让杭鸣对被压在下面的人的生存产生了更多的希望。
外侧,丧尸身上的火焰已经燃烧的差不多了,园区里外都还是有大量的丧尸。
“不趁着这个机会,还能有机会么?”他想着,回头命令大家。
“你们帮我用枪守着两侧,有丧尸上来就开枪,如果数量少就用刀!!华向家,你跟我一起找人!!”
几个人点点头,跟着杭鸣一起跳向了废墟。
杭鸣回头,只有华向家一个人还站在店面屋顶之上。
“懦夫。”
杭鸣心里暗骂了一句,从地面抄起一块儿板砖,开始拍打面前的丧尸。
随后他发现用板砖太费力气,改为抽起一截木棍,专朝丧尸的眼窝方向捅。
其他人也都在两侧配合着战斗。
“得想办法不让更多的丧尸翻爬上来。”杭鸣心里想着,“反正也要救人,应该把杂物往外堆,挡住丧尸爬上来的几个比较平缓的位置!”
他注意到,这楼塌了以后,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丧尸攀爬,只有几个相对平缓的区域有利于丧尸上爬。
他于是冲到那些点位附近,将旁边的建筑废料挪到这些地方堵住。
“华向家!!!你他妈来帮忙!!!!其他人要杀丧尸!我一个人抬不动大块的石板!!”杭鸣终于忍无可忍,他几乎想要抬起枪逼着华向家下来。
这货终于鼓起勇气,慢慢腾腾的跳下来,冲到杭鸣面前。
两人一起,终于提高了效率,挡住了一个又一个适于攀爬的口子。
这项活动看起来简单,却持续了几乎半小时,这过程中,负责厮杀的三个男女数度难以抵抗,杭鸣也数次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石板,加入厮杀。
他们不想开枪,不想让枪声吸引更多丧尸的注意,但是没办法,他们知道开枪是饮鸩止渴,但面对大量丧尸的袭击,却也不得不果断行动。
“杭鸣??!!”前方远处,庄仪听见了枪声,从窗口探出头,看见了杭鸣等五人的身影。
杭鸣听见庄仪的声音,立刻低头寻找!他以为庄仪就被掩埋在下方不远处。
再一抬头,才发现庄仪正安安全全的呆在楼上!!
他大喜!心中一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他几乎要放弃手中的厮杀,冲向她旁边。
“小雷呢!?”
“小心!!!”
话音刚落,一只猎手跳着扑向杭鸣,将他扑倒在地。
陈强冲过来,一把揪住猎手的脑袋,将它从杭鸣的身上提了起来,随后另一个女人一刀捅进了猎手的脑袋。
杭鸣立刻从地上翻身爬起来,而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救~~~我~~~~”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杭鸣再度趴回废墟表面,把耳朵凑在地面仔细倾听!!
“怎么了?”陈强看着杭鸣的举动,有些担忧,他不知道杭鸣是不是被丧尸咬了一口。
“小声点!!我听听!!好像下面有人!!”杭鸣摆手,仔细辨认着人声的方向。
“就在这下面!!正下方!!!不远有个人!!!”杭鸣站起来,大喊着,随后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不断地开挖,徒手将大量的杂物往旁边搬动。
这清道夫的工作耗费着大家大量的体力。
所幸,这个人的位置并不很深。
一只手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随后这个人的脑袋也显露了出来。
是谢武资!!
这个家伙还活着!!!
但是当杭鸣把一块压在谢武资腿部的巨大石板进一步搬开的时候,谢武资却痛苦的大声惨呼起来。
“他…….”
众人都沉默着。
“他的左腿……”五人当中,那年轻女人捂着嘴,惊恐的看着谢武资的下半身。
他的左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曲着————显然是在楼房坍塌的过程中,受到了重伤。
“这......还能有救么......”华向家不识趣的嘀咕了一句。
谢武资的精神虽然虚弱,但还是有清晰的意识,他自己非常清楚的知道左腿受了很严重的伤,扭过头,看了看杭鸣。
“拉我......出来......”
“我......能活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琴和凌儿在废墟较深的地方。
她们所处的楼层本来其实也不算太矮,但是在楼坍塌的时候,她们俩运气极差的陷到了下方。
空气还是能够透到秦琴的嘴边,她能够呼吸,但却一点儿也挪动不了。
————————————
谢武资虚弱的望着杭鸣,挣扎着说着话。
“拉我……出来……我能撑得住……”
杭鸣于是抓紧将谢武资扶出来,他再度看着谢武资的腿————耷拉着,似乎已经从身体上分离下来了一般。
他只觉得自己看着都心里瘆得慌,更是替谢武资感到难过。
不想谢武资抬起头,一言不发,忍着痛,坚持着用右脚支撑着,站了起来。
随后又跌倒下去。
“大家先后退,先把他……抬到后面屋顶上去。”杭鸣说着,和华向家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身子————连带把腿架在肩膀上,将谢武资送向了商店的屋顶。
“还有人……一定还有人在下面。”杭鸣说着,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他并不知道下面都有谁,但他知道,无论是谁,都凶多吉少。
——————————
李轩坐在地上,傻笑着,一言不发。
刘倩文看着他,眼泪再一次外涌。
“你这不是没事儿么?我哭什么……”刘倩文轻声的说着。
但是李轩似乎压根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方心平站在一旁,心里极其难过————仿佛李轩变成这样子,都是她的责任。
“下面还有人!!金虎应该在下面!!王双曼!!”庄仪站在窗边,大声喊着提醒杭鸣。
金虎就埋在会议室不远处,听见庄仪的声音,知道有人来营救了,大声的喊着。
“救我!!!我和王双曼都在正下方!!!”
庄仪听见了他的呼喊,立刻提醒杭鸣。
一行五人立刻冲过来,不停地搬开挡在上面的板子,终于将金虎挖了出来。
金虎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也没有受到谢武资那样的重伤。只是脚有些发麻,出来以后,过了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见身后传来了枪声。
杭鸣回头,看见居然是谢武资————他趴在楼顶的边缘,手里虽然拿着的只是一只微冲,却还是坚持着帮着大家做掩护。
“他的生命力……堪比小强……”杭鸣不禁想着。
“王双曼还在下面。”金虎出来以后,缓了缓,脚刚刚接触麻痹状态,也继续参与挖废墟的动作。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王双曼——————的尸体。
那尸体已经变得冰冷……
而她的脸色已经苍白,脸部肌肉也已经发硬。
致命伤还是在头部......
血……
似乎已经流干了……
她身下的轮椅也已经变形,这轮椅已经变成了红色、她的衣服也是红色的、她周围的一切……都是红色。
仿佛是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金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
他跪倒在王双曼面前。
杭鸣也在王双曼的尸体前面愣了一会儿。
“快后退了!!还有没有人埋在下面!??”
“没有了吧!!”
“应该是没了……”
环境一团混乱,大家想来想去,觉得除了王双曼和谢武资腿脚不便,其他人应当都已经出去了。
“赶紧后撤!!!都撤到楼顶!!!剩下的事儿天亮再想办法!!”杭鸣喊着,一群人重新将王双曼掩埋在瓦砾之下,以避免丧尸将她的尸体再度玷污,随后全都撤离了废墟,回到了二层的屋顶。
杭鸣爬上屋顶的时候,看见谢武资趴在地上,拿着枪,却已经再度昏迷了。
——————————————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明启在开着他的清扫车来回冲撞的过程中,救下了就在门口附近的林泊强。
之后又找到了挂在太阳神车上的魏子龙和张绣山。
阳光慢慢的从东方露出颜色。
东边,已经有了光亮。
西边,依然还是一团恐怖的漆黑。
这种黎明,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仿佛黑暗还会立刻反噬回来,将东方这点儿不起眼的光亮淹没掉。
末日……一切的自然美景似乎都被打上了恐怖和苍凉的烙印。
天空中的云层,一层一层叠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团一团的棉花————压在天空中,把地面上的人压得喘不过气。
黎明方向的金色射线————看起来也只不过是贯穿了大家胸口的一只只利剑。
众人的视野渐渐的开阔起来。
随着白天的来临,郑介铭等人在过山车上也终于能够清楚的看见游乐园西边,屋顶上杭鸣一群人。
双方都察觉了对方的存在,也都确认————战斗已经结束了,大部分人都还活着。
这里面唯一拥有机动性的凉水等人,担负起了救人的任务。
他们开着车,将所有人都慢慢的接到了公园管理处,郑介铭、耿直、周记堂、花奉、骆雪、常冰、王鑫蕊,以及那条小狗终于从过山车上下来。杭鸣、金虎、谢武资等七人也被接下来。
金玥被从公园的一处雕塑上找到。
快捷酒店的会议室里,李轩,以及几个女人孩子,也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而他们全都集中起来以后,才发现,除去几个确认死亡的人之外,还有两个人处于失踪状态————秦琴和凌儿。
————————————
“她们没有在园区里面的其他地方么??”郑介铭问凉水。
“没有,我们开着车搜了好几遍,都没有看见!”
“丧尸现在还在园区里,南边的入口被封死了,也就是西边废墟还零零星星会进来一些丧尸。”耿直说着,“先杀丧尸,边杀边找。”
郑介铭点点头,但心里却觉得有些问题。
秦琴之前在哪里?她之前肯定是在快捷酒店!
会议室里的人都没有看见她,她能去哪里??
他想到了秦琴自从凌儿爬高处的事件之后,几乎没有让凌儿出过房间门。
难道她们还在废墟之下掩埋着??!
“快!!快回去!!先挖废墟!!”
————————————
一群人一夜都没有睡觉,此时拖着疲软的身体,几乎全军出动,拉起阵势,在两辆汽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杀着丧尸,一直走到了废墟的旁边。
他们并不敢放松警惕,将两辆车挡在侧面,隔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在四个人的防守下,其他人开始不住的挖废墟。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他们并不知道秦琴在哪里————甚至根本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废墟里面。
“在不在……都先找这里!!”郑介铭看出部分人的怀疑,挖废墟是一件苦差事,有很多人更希望先找找园区的其他地方,但郑介铭坚信这母女俩就在这里。
在其他地方,晚点儿发现也可能还能活下去!但是如果被埋在废墟之下,若是找到的时间晚了,即便找出来了,恐怕也得出问题!!
“她们的房间就在这个附近,就从这个角度挖!!”
他们手头有点儿工具————种地用的铲子之类的东西,这使得他们挖废墟的时候,会比昨天晚上杭鸣他们要容易许多。
“稍微小心点儿,挖的时候不要造成新的坍塌!”郑介铭一边挖一边指挥着。
他们几乎把废墟的一角整个都挖开了,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蜷缩着的、灰蓬蓬的人影。
一个女人,蜷缩着,背对着大家,出现在了视野中。
“秦……秦琴……”郑介铭轻声的喊了一声,随后转头对着大家,“大家小心点……不要用铲子了,把她周围的石头清理开。”
一群人缓缓的把旁边清理开,秦琴的身体终于能够被从废墟中解脱出来。
但是她的身子僵硬着。
“她……不会是……死了吧……”骆雪看着秦琴僵硬的姿态,在心里想着。
所有人的心里都说不出滋味的难受。
“凌儿呢??”耿直问了一句。
这时候大家才想到,不仅仅是秦琴,还得找到凌儿。
可能凌儿还在秦琴的身下。
大家小心的把秦琴拉出来,才发现————凌儿被秦琴保护在了身下!!
牢牢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的,保护在了身下......
凌儿的身体并没有那么苍灰,显然,在房屋坍塌的一瞬间,秦琴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凌儿。
方心平向前,仔细的探了探两个人的呼吸。
她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郑介铭一眼,她的眉毛上抬,鼻孔微张————这显然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的表情。
但是她没有说话,再度去探了探两人的心跳————
————其实哪里需要再探什么心跳。其中一人的身体已经冰凉彻骨、脸色已经苍白淡然、瞳孔已经发散发乌,已经死了很久了。而另一个还活着,呼吸和心跳很平稳。
方心平彻底忍不住,跪倒在地,痛哭了起来。
郑介铭走上前,搭着方心平的肩膀。
在场的所有人都哭成了泪人。
但谁也没有说话。
金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替秦琴盖上,将她抬了下来,平放在地上。
——————
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秦琴从地上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们。
几乎所有的人都挂着眼泪。
“凌儿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儿呢!!!!”
秦琴大声的喊着,站起来,差点儿又倒下去。
她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被解放出来的自由。
她终于站稳,看见了废墟之上,凌儿还蜷缩在那里。
郑介铭正要将凌儿抱出来。
“你们为什么不把她先抬过来?!”
秦琴冲到凌儿旁边,一把推开郑介铭,郑介铭没站稳,坐在了废墟上。
秦琴紧紧的抱着凌儿。
“我们得救了……凌儿……”
秦琴不住的自言自语,对着凌儿自言自语。
但是她一边说着,一边却不由自主的开始流泪。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流泪。
她只觉得自己的怀里,触感冰凉。
秦琴突然僵硬的松开怀抱,惊讶的看着凌儿,她的眼睛圆睁,手颤抖着摸了摸凌儿的脸庞。
触感僵硬。
“我们得救了……”秦琴的眼泪突然就朝外漫灌出来,“我们得救了……是不是……”
她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女儿,眼泪一串一串的滴下来。
但是她嘴里只是不住的重复这句话。
“我们得救了……我们已经被挖出来了……”
她完全不肯相信这是事实。
周围的人们也都忍不住,无法再看这场面。
男人们也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明明天已经亮了。
明明天都已经彻底亮了!!
明明我们俩都被救出来了!!!
秦琴回头,看了看东边,悬挂着初生的太阳,确认自己并没有做梦,转回头,眼睛还残留着太阳的映像,看着凌儿的脸。
“你看?你是不是觉得很冷,太阳都出来了,你一会儿就会暖和了,我们得救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静,她也不再哭了。
她抱起凌儿的遗体,站起来,抱在怀里。
慢慢转身,目光呆滞。
周记堂等人还在后方堵住丧尸,为大家营造一个安全的救人环境。
秦琴却径直、木然的要往出走。
“先拦着她,别让她冲到尸群里去。”郑介铭小声的说着。
“滚开!!!!!”秦琴突然回头,对着所有人嘶吼了一声。
她似乎在拒绝,拒绝接受事实,更拒绝接受任何人的接近。
她害怕。
她害怕别人闯进她的世界!
她害怕别人扰动她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有能够让她自足的景象。
她不需要别人的接近。
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同情!!
不需要任何人来对她嘘寒问暖!!更不需要任何人来询问她任何感受!!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不需要这些————在这个世界里,凌儿根本没有死!
现在的世界,对她而言已经充分的定格。
人是什么??
人不就是桎梏在时间长河中的生物么!!
与任何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需要在时间中,去证明自己的存在而已。
那一分一秒,过去了,就不再回来。
但是这一瞬间,秦琴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时间的桎梏。
“你们谁都不要管我和凌儿。”秦琴站在原地,很长时间后,冷冷的说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外面丧尸还很多,便不再继续往前,转而回头,爬上了车,自己稳稳的坐在了座位上————抱着凌儿的“身体”。
你们谁也不要来打扰我和凌儿。
在我的时间里,凌儿还是凌儿!!
凌儿永远都是凌儿!!!
————————————
“撤,先回去,回管理处。”郑介铭半晌,才缓缓的发出了声音。
“她……”一名男子说着,他在询问,该如何面对秦琴。
“不要问,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郑介铭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说着,“大家要坚强,她应该也是在坚强的面对。”
但是郑介铭心里清楚。
没有谁能够一直坚强下去。
如果一根绳子绷到了极限,那根绳子总会断掉的。
他感到害怕,也感到空洞,每一个人的死亡,对于大家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每一个人的死亡,都让这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存信心,一点一点的被消磨。
“我们到底是怎么活着的……”华向家跪倒在地,痛哭起来。
“来个人,帮我把他也拖上车,先回去。”郑介铭担心,如果一群人在这里情绪失控,会变得更加凶险。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紧带着所有人返回!!
金虎和骆雪上前,将华向家搀扶起来,送上了车。
华向家坐在了秦琴旁边,一转头,看见秦琴和凌儿苍白的脸,那原本悲伤的心情一下子变成了恐惧。
秦琴转头,盯着华向家看了一眼。
这眼神冷漠无情。
随后她又低头看了看凌儿。
这眼神充满无尽的爱护。
华向家惊恐的从车上跌落下来。
“我不坐车了!我没事儿!我能走路!!”
郑介铭看了华向家一眼,指挥大家撤退。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大家慢慢的把园区的丧尸清理完毕。
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人的情绪都极其低落。
曾经的“乐园”已经没有了,这乐园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这安稳的,能够容纳大家居住的快捷酒店,也已经消失不见。
未来?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
但大家却都更加清楚、更加清楚的认识到————
死亡,离谁都不远。
这份消极的情绪贯穿了所有人的胸膛,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挥之不去,直到之后的一件新的事件发生。
——————————————
远处。
lu驾着那辆车,绕着城市开了很久,终于回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西山之上的一处基地。
这里原本是属于中州政府的公地,数年之前,一名中州的开发商以居住用地的形式,将这块地从政*府手中拍卖了下来。
这个开发商正是余泽恺。
而后,在郑之岚的出面协调下,这块地的一部分被余泽恺私下拨给了郑之岚使用。他也协调政*府,将用地的西边这一块改成了公园用地,但钱还是照常上缴。
他按照郑之岚的要求,在山体上建立了很大的一块公园区域,并且修葺了一栋功能完善的小楼,作为巴结郑之岚的礼物。
而这公园上的一处空地,实际上也成为了非常合适的小型飞机的跑道。
丧尸危机爆发之前,lu就来到了中州,并在郑之岚的安排下,居住在了这里,而这里,也一直停留着一驾飞机。
lu回到了这里,从车上跳下来,径直冲向自己的房间。
他看见飞机还停留在跑道上。
然而当他推开门,却看见ne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嗨。”ne笑着对lu打招呼。
“你!?你来干什么?”lu很清楚,这栋楼都是ne提供的,肯定有钥匙————即便没有,想进来也不是难事。
“你没走啊?你不是已经回国了么?”郑之岚笑了笑。
“现在就走。”lu说着,“怎么,你要阻拦我?”
“怎么会,我就一个人,也阻拦你不动呀。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任务,你提前完成了你的,我很高兴。”
lu没有说话,也不顾及ne的存在,先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这是一个弹片镶在了他的左肩。
他处理好伤口后,再度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件防弹衣,把那件旧的换了下去————这件衣服救了他至少两条命。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没有我就走了。”lu说着。
“没什么,我呢……好歹有点儿中州血统,我们有句话你可能没听过。”ne说着。
“什么?”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郑之岚用中文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意思?”
郑之岚笑了笑,说着,“没什么意思,中州人会算命,我算了算,发现你可能活不长了,所以过来提示你,要注意安全。”
lu听见她这么说,走向ne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飞机上动了什么手脚?”
“你的手好臭,一股血腥味。”郑之岚笑着说着,她的嘴唇上涂着一层淡淡的唇彩,随后她的脸变了色。“拿开!!!!”
lu不由自主的把手撤开。
“你的智商还是不见长,现在这种局面,杀谁用这么复杂的办法?你都是光杆司令了,对不对?”郑之岚说着,“而且,过去你对我照顾的不少,我们配合的也还不错,没必要害你。”
lu想了想,没有说话,转头冲出了房间。
他独自一人冲到了跑道,上飞机之前,用了至少半小时,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每一个部位,随后爬上飞机,又用了二十分钟,看了机舱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炸弹之类的东西存在,才发动了飞机。
他隔着窗,看了看慢慢走到跑道上的ne。
郑之岚笑着,对着lu敬了一个标准的鹰国式的礼。
“最后一面嘛,看看老搭档而已,想这么多、这么谨慎,真是不讲究。”她笑着说着,看着飞机起飞,“真可惜。好歹也是个有用的人,就是太自以为聪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lu的飞机平稳的向东行驶,他在空中,注意到远远的北边,土地上升起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这并不是核弹,但也是一种当量很大的炸弹。
“看来是预料之内的攻击开始了吧?”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要抓紧回到小鹰号。试剂的事情已经耽误了我好几天了。”
他忧虑的想着回去怎么交差,他应该办的事情,并没有全部办好。
就在这时,远处,一驾无人侦察机从北边向南经过。
“这是?”
“这不是我国的机种吧?”lu想着。
————————————
中州北省边境城市,州东市。
这里与北棒国(胖国)隔着一条河。
幸存者们在撤离城市的时候,大多死在了收费站的闸口。
剩余的一些,则在城市的边缘山区,组建了一个临时的据点。
他们艰难的生存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气温也开始慢慢下降。
秋天已经走了一半了。
冬天很快就会到来,而州东市的海拔较高,空气总是干冷的更快。
原本已经开始供暖的日子,现在————大家只能依赖于一件又一件的皮衣和羽绒服。
今年的冬天,将注定更加的不好过。
“裴军大哥!今天是不是还得继续去城里找点儿东西上来?”一名戴着大檐帽的男人刚起床,就找向了一名穿着军大衣的男子。
“嗯。有倒班的表嘛,就按照那个就是了。”
他们驻扎的这座山,名字很奇怪————回手摸山。
山上怪石嶙峋,很容易作为防守的阵地,四十多个幸存者在山的南侧、地形相对平缓的地方,开挖出来一大片空地,然后他们将西侧和南侧村子里那些临时板房全都拆除,转移到了山上。
他们在空地上开发出了一片住宅区,大家按照倒班表,将人们分成了三个小组————建设组、拾荒组、种田组、工材组。其中,拾荒组主要负责到城区里找食物、武器、被子、衣服等物资;工材组负责到村子里搬木头等建筑用物资;建设组和拾荒组顾名思义,主要在基地里活动。
每一个组都随身带着武器,做好战斗准备。但是他们的热兵器很少,多半只有冷兵器,他们这里没有余泽恺、也没有黑衣人,他们也并没有来得及去军区之类的地方转转,只从警察局找到了少量武器。
相比北都市,州东市并不大,存活的人也不多,但由于城市狭长、背山面河,也足够容纳好几拨幸存者。
可惜的是,算上这几拨幸存者,恐怕活着的也就区区几百人而已。
带着大檐帽的男人名叫康黄,这男人曾经参加过数年前的中优之战。州东以北的山区正是他战斗过的战场。
他原本是南省人,战斗之后留在了州东。
“今天我们得多带点儿水回去了,这几天很干,一直没下雨,必须多存点儿,不然撑不了几天了。”康黄说着,带着十个人向山下走去。
从他们的据点到河边,需要穿过三条街区,一路非常凶险。他们这些幸存者,基本都来自于州东市的南边,深知现在的城市,由于主要的几个出城口都被封闭,丧尸等于被困在了城市的容器里。
但是他们也有应对的办法————他们将所有的车辆都存在了山下,每次外出,把停车场附近的丧尸杀死,就开车外出,到了目的地抓紧搜寻东西,回来的时候,必然会引回来一些丧尸,他们便集体下车,上山借着山石的掩护再杀!这样他们能够避免大多数的战斗。
“走!沿着房白河走!”康黄说着。
这所谓的房白河,原本还有水,丧尸危机爆发之后,没多久居然就干涸了,只不过剩下一个几近干枯的河道而已,即便有水,也只是浅浅的一层。
但是旁边的房白路,已经布满了丧尸,加上路本身就窄,还不如河道里好走。
这十一个人为了机动性,开了三辆四轮驱动的车,一路向南,直到接近出河口,三辆车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行了,就把车停在这儿了。我们步行过去打水去。也就只剩下一公里了。”康黄说着。
一名男子说道,“咱们不能就在这里打么?”
康黄啪的一声拍在这男子的后脑勺上,“你彪啊?”然后又是一下,“潮乎啊!!要是能在这里打水,咱不知道从上游打水啊?非要跑到这边?”
“这条河在市里穿过嘛,肯定不干净啊,哪有大界河安全啊。”旁边一名男子帮着圆场,“走吧走吧,小嘎他也是好意。”
一行十一人于是带着大瓶小罐子向南走去,他们计划着至少来来回回多跑几趟,尽可能的多带一些水回去。
然而当他们到了河岸边,却都被对岸的景象惊呆了。
“都闪开!!躲边上!!!”康黄吓得手中的水桶啪嗒一声扔在了沙滩上,把大家都拉到了旁边。
“那是??”
一群人看见,隔着大界河,远处胖国的领土、新胖州的城市边缘,成片的被荒弃已久的田地之上,尘土飞扬。
“这……呵呵呵……”康黄发出的笑声一颤一颤的,仿佛在哭。
“怎么了?康哥?”
“这些是啥你们看不出来啊?”
“坦克??”
……众人一阵沉默。
小嘎突然说着,“北棒啥时候有这么多坦克了?看着满先进的嘛?”
康黄一巴掌拍在小嘎的后脑勺上,“你没看见那坦克上糊着一大个卫生巾啊!!”
其实,并不只是小嘎没看见,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可能看见,一方面这些坦克显然是刚刚行驶过来,周边的尘土还没有散开,灰蒙蒙的一片,距离又这么远,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上面的国旗军徽;另一方面,其实这些坦克根本就没有挂上国旗国徽。
但是康黄打过仗,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让自己憎恨不已的优国坦克,这些坦克的型号他扫了一下就认出来了,10式,是优国比较新式的主战坦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坦克??”
但接下来,他们惊讶的发现,岂止是坦克,在坦克的后面,还跟着过来了一些其他的车辆。
是75式火箭车!康黄看着这种车与众不同的车顶,立刻认了出来。
“它们,是来占领北棒国的么??”一名女人说着。
“可是……北棒国似乎把人员都集中起来,城市里也没见到多少丧尸啊?”
“它们不可能只针对胖国……胖国和南棒才多少人口,恐怕都已经控制住了……”康黄沉重的说着。
接下来,尘土慢慢的沉降下来,他们注意到,这些坦克的炮管都并没有对着北侧的新胖州市,而是隔着河,对着西岸的州东市。
“是要用坦克攻击我们么?”大家的情绪开始变得更加紧张。
“不会……”
“那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会用火箭车打我们。”
康黄话音刚落,只看见坦克后排的火箭车,开始了对着州东市区的密集发射。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隔岸杀灭丧尸,以便给坦克甚至步兵创造过界河的条件。
“这群……”康黄紧握着拳头,“见缝插针的混蛋……”
密集的弹幕朝城市里轰下来,他们只感觉一片火雨朝着城市飞过来,随后身后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
很快,城市的南侧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不仅仅是城市的南侧,在州东市的中部区,界河对面同样有这样的一组坦克和火箭车,对着对岸发动了进攻。
由于中部区,界河的河面宽度更窄,就连坦克也参与了开火。
“怎么办??康哥???你打过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几名男子几乎哭了出来,一脸慌张的看着康黄。
康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觉得,优国肯定是不怀好意。
他曾经想过,为什么中州遭遇了这么大的灾难,国际社会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为什么没有人救援?为什么没有人帮助中州?
他看着隔岸的胖国已经覆灭于丧尸,还曾经天真的以为,全世界都遭遇了这样的不明原因的丧尸病毒袭击。
如同艾滋病的加快传播、如同埃博拉的疯狂变异、如同禽流感加大了传播力度。
但现在他突然明白过来,其实可能只有少数的一些国家遭到了灭顶之灾。
而这些国家的领土,可能已经成为了另一些国家的香饽饽。
如同美洲的原住民、纷纷死于战火、疾病。
而来自于未知领域的疾病,永远比战火更加有战斗力。
“到底怎么办??康哥??”
他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看着从头顶上越过去的弹幕,冷静的说了一句,“不管,打水!”
“啊?”
“打水!!!!难道你们现在拿着破菜刀要和他们拼坦克不成???打水!!!然后回去!!!没水我们就渴死了!!!他们现在顾不上河岸!!!”康黄大喊着,他颤抖着捡起了水桶,走向河边,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对岸。
[那啥,声明一下,不会转为抗日剧的,文风和主题都不会变,敬请大家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康黄等人打完水,天空中火箭弹的弹幕还没有停止。
他们将水装上车,等待着优国人的轰炸结束。
“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立刻开车回去?”小嘎问着。
还不等康黄拍他的后脑勺,前方河道落下一颗火箭弹,将河滩里的水炸的乱飞。
康黄看了小嘎一眼,没有多做解释。
这时候如果开车,等于就进入了火箭车密集射击的区域范围之内,这就非常容易挨打。
反而,站在离火箭车相对近一些的地方,会更加安全一点。
康黄现在担心的是基地,回手摸山离河岸相对较远,但也难免被攻击到。
稍等一会儿后,攻击停止,康黄立刻发动汽车,领着三辆车加快速度朝基地奔回去!
当他们一行人碾压过大量着火的丧尸,冲到回手摸山之下,继而背着水冲向山的时候,他们注意到所有人都已经在大厅集中了起来。
“这种攻击肯定是军队造成的!!”一群人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他们看着满天的弹幕,有人惊恐、也有人兴奋。
“太好了!!终于有军队来救我们了是不是??”一名年纪轻轻的男孩儿表现得明显十分兴奋。
康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救你妈!!”
“你打我做什么?!”
“救你?!他们是优*队,为什么要救你??”
“人道主义精神啊!!他们国家没事儿,所以肯定会来救我们啊!”
康黄一脸郁闷,心说这臭小子都长的什么脑子??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么??你当过兵了不起啊?我也是醉了!”男孩儿见康黄不搭话,继续说着。
“好了!”裴军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正好康黄你去了河岸,那边什么情况?”
“大量的优国主战坦克和火箭车,我看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抢地盘的机会————都是无主之地。”康黄说着。
“会不会是派来救人的!??”年轻男孩儿继续说着。这男孩儿姓杨,大家也记不清楚他的名字,只管他叫作小杨。
“你见过救人之前先搞一通火箭弹攻击?”
“为了杀灭丧尸以后,好进来救人啊!”小杨固执的说着。
这也许不能怪他,人们在绝望中,总得留下一点儿希望给自己。
他奢望着优国的军队抱着人性而来拯救被丧尸屠戮的外国人,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这样的处境下,人、丧尸,对一个优*队的士兵而言,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且不说这些军队踏入这片土地的目的,即便是再有人性的人,当处于被武装起来的军队中,他的人性,自然而然也就被抹杀掉了。
“那下面,我看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了。”裴军说着,“两个选择,留下,或者走。”
“必须走!!”康黄说着,“我们现在的位置,首当其冲,优国人不可能这么好意,还来救人?开玩笑!用子弹救人吧!!我们必须走!!抓紧回到内陆,没准内陆的情况还好些,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丧尸危机在多大的范围内产生了。”
“不能走!!他们是来救人的!!走了还怎么救!!”小杨继续表达自己的意见,“这种时候,是人类共同的灾难!人类共同的灾难,本来就应当一起面对,就好像我们,这四十多个人,不也是团结在一起了么?!”
“那你留下来团结他们吧。”康黄冷冷的说着。
“行了,这样,支持走的,几个人?举手?”裴军问大家。
四十三个人当中,二十八个举手的。
“愿意留下的呢?”
十八个人。这其中自然有小杨。
“剩下的两次都不举手的七个人是搞不清楚立场是么?那好,立刻收拾东西!!我们从西边下山,坐下面的大车走。愿意留下的,既然你们觉得优国人是来搞援助的,我们不必给你们留下太多物资了吧,没意见吧?”
没有人说话。
“好了,收拾!!抓紧,每人尽可能带更多包走!!”
他们早就考虑到了各种被迫转移的情况,因此裴军要求大家把所有的物资都装在大大小小的背包和箱包里,以便于随时进行转移————毕竟他们在山上,机动性本身就受到限制,不能够耽误太多的时间用于装包。
令裴军意想不到的是,即便举手表决时候愿意留下的人,也都加入了向内陆转移的队伍。
问他们,他们有的说着,“不想走,但该走还得走。”
还有的人说着,“随大溜更安全一些。”
只有小杨,以及另外两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人最终还是愿意并坚持选择了留下。
“你们走了会后悔的!!”小杨说着。
中年男人也帮着腔,“优国有什么不好的!!他们比我们文明开化多了!!先进多了!!他们肯定有能力对付丧尸!!不像我们,一下子全都死光了,政*府连一点儿像样的组织也没有!!我看他们是抵抗、消灭了国内的丧尸,才分出精力出来的!!”
“那你一会儿加入优国籍吧。”康黄恨恨的讽刺对方。
“那有什么!!我就是这么考虑的!!他们救了我们,中州又灭了,我们就自然而然是优国人了!”
康黄看着中年男人的样貌,肥硕的肚子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天的丧尸危机,还是不见消,头发只有沿着脑袋周围长着一圈,整个一个地中海的形状。
哦,对了,这个人外号就是地中海,我们平常都是这么叫他的。康黄想着。
他又看了看另外的中年男人和女人,这俩似乎是夫妻俩,似乎曾经在优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日常就表现得比较亲优国,没什么可说的。
“行!各走阳关道。祝你们愉快,替我们中州的祖先在优国留个种。”康黄从屋里拿出包,扛着一个,拉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讽刺的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随着大部队一起向西走去。
一共三十九人,浩浩荡荡的朝山下走去,走向了往内陆迁移的路程。
————————————
小杨、地中海、旅优国夫妇,四个人坐在山上,满怀期待的等待着优*队入境。
“你们说,见到军队我们应该怎么表达我们不是丧尸?我觉得这比较重要,万一被认为是丧尸了,被误伤可就可惜了。”小杨说着。
“我们俩在优国待过,会说几句优国语言。”
“其实优国没什么不好的,优国人民还是很好的嘛,虽然我们开过战。”小杨说着。
“关键人家体制好!!你看面对丧尸危机,人家就没什么事情!!”地中海说着。
————————————
裴军和康黄走在路上。
“你怎么看他们说的事情?”裴军问康黄。
“什么意思?”
“他们留下的事情。”
“哼,他们可能考虑问题过于简单了。”
“有没有可能优国真的派人来搞人道主义救援?就好像地震时候一样?”裴军问。
“是啊,那时候……顺道搞搞地形调查、地质调查、绘制新的战争地图。”
“?这我就不懂了,古狗地图不是都能够查到么?”
“但是没有准确的经纬度、坐标度,就无法用于军事作战。说到这个,你知道那年我们和优国的战争,在地图这方面我们吃了多少亏么?优国的制导总能精确打到我们的重要设施,但我们根本打不中对方的!!这是武器的问题么?不是,根本就是基础数据的问题!!”康黄越说越气,脸上都泛起了愤怒的红光,“就说这次,即便是人道主义救援,我们的中州也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们即便是来救人的……”
说到这里,康黄的眼睛突然变得闪烁,他的情绪突然间就转变了。
随后他突然将行李放在地上,坐在斜坡上,啜泣起来。
“……”裴军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没见过这个男人哭过,更没见过他情绪这样快的转变。
“中州还有多少活人可以救??都变成丧尸了!!!”
康黄更加不可抑制的流着泪。
其他人见到这两人停步,也都站定,回头看着,等着他们俩————毕竟裴军是带头人。
“好了,先走,先走吧。”裴军把康黄拉起来,催促着继续往山下走。
“嗯,我没事!!流泪不影响走路。”
——————————————
山上。
“要不这样,我们先主动的下山吧!你想,他们经过这一轮炮轰,你看下面到处都着火了,一会儿他们肯定会过桥,我们就窄桥头迎接他们!”小杨说着。
“别太恬着脸,咱们还得矜持一点,这样加入对方比较说的上话。”地中海说着。
“对,我们知道很多实际的情况,他们还是很需要咱们的。”小杨更加兴奋的说着,“或者我们可以等,等他们扎营以后,直接去营地……对了!!我们可以整一面优国国旗,晃动着过去找他们,就不会被误伤了!!”
“好主意!!怎么弄??”
“咱们不是有白床单么?还有红色的国旗,把国旗剪出一个圆形,粘在床单上不就好了??”小杨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杨、地中海、夫妇,一行四人立刻行动,他们一共裁剪了四面国旗,用了四面床单,制作了四面优国国旗,他们将这四面旗子插在竹竿上,举在手上。
“这样!把两个边都加上竹竿,这样两只手抓起来,举起来,就可以更加显眼,不然还得来回挥动。
当这四个人做完这些之后,这小杨脑子里又想到了一件新的事情。
“对了!!车上还得挂一面吧!!我们总得开着车去吧!!”
“行了!你有完没完!效率高一点!!”地中海抱怨着,“你再磨蹭,过去的时机都没了!!”
“对对,我们还得把桥放下来,不然他们怎么过来?”小杨说着。
这四个人于是抓紧时间,冲下山的东岸,上了车,快速朝界河大桥驶去。
这界河大桥,早在丧尸危机爆发的那天,就被扬了起来,没有车能够来回通过界河两岸。
他们抵达界河大桥的时候,注意到优国的坦克和火箭车已经聚集到了河的对岸。
小杨下车,立刻开始对着对岸晃动着手中的旗子。
而地中海、旅优夫妇,这三个人则把车横在桥边,砍杀冲过来的零散丧尸。
对面的优*队原本计划利用船过来,但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几个人。
小杨冲到桥梁管理处,将桥降了下来————这桥梁都是有临时发电机的,保证停电状态下也能收放桥梁,这显然是出于国防的目的。
对岸也将桥梁降了下来。
优国的军队于是浩浩荡荡的驶来。
两辆坦克首先冲向中州方面的桥头,开始对围攻的零散丧尸进行射击。
地中海和夫妇也因此腾出了手,和小杨一起,拿起优国国旗,走向军车。
军车上下来几个优*人,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军官。
“なにもの?(nanimono)”
“他说什么?”小杨问。
旅优夫妇听明白这是在问他们是什么人,只不过,なにもの这个口气……明摆着充满了鄙视和不礼貌。
但他们转念一想,正常嘛,人家又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何况人家是军人啊。
“私たちは生存者。(wataxitajiwasensojika)”夫妇做了一个鞠躬。
“あなたは日本人ですか?(anatawanihongjindeska)”
“ちゅうごくじん。(chugokujin)”夫妇倒是很诚恳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表明了自己的国籍。
“ちゅうごくじん!!”
对方看着四个人的优国国旗,明显不坏好意的笑了。
“他们笑什么?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小杨充满期待的问夫妇二人。
“他们就是问了问我们的国籍,确认了我们是中州人。”
“那他们笑什么??”地中海感觉气氛有点儿不对劲。
“可能是欢迎我们吧。”夫妇俩毫无底气的说着。
“优国語を話すことができる?”正在他们相互对话的时候,这名军官模样的人继续向四人发问。(你们会说优国语么?)
夫妇两人连连指着自己点头,但小杨和地中海明显一头雾水。
军官笑了笑,拔出了佩枪,对准地中海的脑袋。
biang!!
地中海倒地身亡。
随后军官又将枪指向了小杨。
“为什么!!!为什么要开枪!!!你们快说话啊!!!快跟他们说啊!!我们只是普通幸存者!!!”小杨慌了神,眼看着地中海莫名其妙的被枪杀,又无法与优国人交流,只能焦急的对夫妇俩喊着。
“我们也不知道……”夫妇俩的腿开始颤抖,“没理由啊……”
军官笑着,用优国语言对着身边的人说着,“中州人,都有丧尸病毒,迟早变成丧尸,留不得。”
“他们反正也传染不了我们,不如留着当劳动力!”
“当劳动力也没有用,何况他们说话我们还听不懂。被咬一口,尸不尸变都难受,国内的中州华人也不是没咬过人。”
“能被传染的都是劣等人。”
又是一声枪响!!
小杨倒地。
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也都和优国人成为了好朋友,为什么现在这些优国人会杀了自己。
他没想明白,谁和谁都可能成为好朋友,不分国籍、人种,但谁和谁也都有可能成为敌人、谁和谁也都有可能成为无关紧要的人。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在这些优国人的眼里,首先只不过是“中州人”、“丧尸可能的感染者”、“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就好像某个西班牙人也可以和某个玛雅人成为朋友,但西班牙依然是玛雅潜在的或者现实中的敌人————除非这两者能够真正意义上对等。
和平期间,中州和优国还是对等的,但现在,中州被丧尸荼毒成碳,在优国面前,是毫无对等可言的。
小杨死不瞑目。
“这两个怎么处理呢?会说优国语言的。”一名军人问军官。
“问问他们中州的情况。”
夫妇俩知道什么情况?此时为了保命,什么都开始乱说,他们知道的、不知道的,只要是觉得可能对优*队有利的信息,他们全都和盘托出或者编出。
“哦,这么说,中州基本上已经完蛋了?军队和政*府都不发挥作用了?这和我们之前预警机看到的,一样嘛。”
军官看着这两个优国语言说的很溜的人,一时间竟然不忍心杀掉了。
“找个中州通当翻译也不错,虽然可能没几个中州人活着了。”军官自言自语的说着。
“对!对!把我们留下来当作翻译也不错!!”夫妇俩说着。
军官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女人的脸蛋,将枪指向了男人。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他的脚颤抖着,无助的看着军官。
“哈哈哈!!逗你的!!我们优国人是很仁慈的!!你们俩是夫妇吧?一同跟着我们走吧!!”
仁慈?生死不过一念间。
————————————
回到北都市。
孟奇文与唐丽之前准备离开动车基地,但是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打乱了她们的计划,她们俩只能暂时继续留下。
鬼男还是只能住在厕所里,这让孟奇文觉得很不爽。
她和唐丽也并不愿意和黄成图这帮村民住在一起,她们宁可单独跑到一等座去休息。
而且,她们也非常的警惕,这几个男人明显表现得不怀好意,经常用些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们俩人看。
“小丽,必须防着他们,关键时候,恐怕咱们还得指着那个‘鬼男’帮助我们。”孟奇文判断这几个人的性格,说着。
“啊?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两边都不可信任呢?我可不想和那个丑鬼打交道,跟卡西莫多似的,你该不会想做……”
“扯!”孟奇文打断她的说话,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这句话吐不出什么象牙。
这时候,黄成图等几个人缓缓的走过来。
“哟哟?两个妹子,你们在争执什么呢?”
“没事,没什么。”孟奇文冷冷的回答。
“这么冰霜美人?”黄成图笑着过来,“太冷了可不好哦,这动车基地里本来就挺凉了。”
“嗯,没关系。”孟奇文回答。
黄成图笑了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小跟班。
“对了,过来是跟你们说几个事情。”
“说。”
“我们呢,现在食物开始有点儿告缺了。”黄成图说着。
“嗯,所以呢?”孟奇文问,她心想,缺了管我们什么事?反正我们俩也要在这两天离开这里。
“所以?哈哈,你们还搞不清楚状况是吧。”黄成图说着,“现在,要么就出去找东西,要么就节省食物,开源、节流嘛!你们两个,如果跟我们一起出去找东西,那回来就有你们吃的,不然的话,抱歉你们也一起去厕所那边去住着去。”
孟奇文抬头,看着黄成图,愤愤不平的站起来,“你放心,东西我们也会自己出去找,我们也不求着住这边,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孟奇文拉着唐丽,向外走去。
黄成图朝身后的手下晃了一下脑袋。
两个手下从椅子背上跃到孟奇文前面,把两个女人堵在车厢里。
“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这不是礼貌的做法。我们那么仁慈的把你们俩收留了,你们也得做出贡献。”黄成图说着。
“哼?什么贡献?”
“找东西呀。”黄成图慢条斯理的说着,“我们这伙人,外出的时候,会留下一半的人看家。你们俩也不能例外,一个出去找东西,另一个……就得留下来跟着我们一起看家。”
孟奇文看着黄成图的嘴脸,此时的他表情冷峻,并不透出什么信息。
想把我们两个分开?我倒是不好惹,以唐丽柔弱又有点儿傻傻的单纯性格......恐怕会很危险。
“你们用不着把我们两个分开,我们一起外出有照应。”
“我们可以照应你们啊?怎么?你该不是怕我们动手动脚吧?我们不是这种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对孟奇文和唐丽提出了要求,他的态度与前几天收留两人的时候截然不同。
前几天他们收留二人,主要是看到她俩是女人。
这几天态度转硬,是发现这两个女人————尤其是孟奇文,根本就不听他们指挥,总是自顾自的到处乱跑,也完全不想和自己人打成一片。
这意味着这两个女人,他们这伙人谁也亲近不了————姑娘就在面前,本可以聊聊天,说点儿黄段子逗逗闷子,可是她俩冷若冰霜的样子,这些糙汉子谁受的了?
这十六个村民除了回到村子里去把食物搬到动车,剩下的日子里,就整天拿着二锅头拼酒、打牌赌博,一天天醉生梦死,孟奇文和唐丽压根儿也懒得去接近他们————一身的酒气,她们俩过去了就想吐。
“我告诉你们俩,来了,就好好的待着,我们收留了你们,也别想这么容易就走。”黄成图说着,“小娘们一天到晚装什么纯?一起喝个酒、逗逗焖子怎么了?也没人要把你们给办了,一点儿也不合群。”
孟奇文看着几个男人粗糙的穿着打扮、满脸的褶子,满心的厌恶。
“那你说,要去哪里找东西?找什么东西?”孟奇文问,她想要岔开“不合群”的话题。
“南边,穿过我们的村子,就是豺狼隘,不过……你放心,那儿没有狼,就是过去旧社会的名字,现在也是一个村镇,比我们村儿大,有个天马特超市在那边,那边肯定有吃的。我们这边去七个人,你也得去,那个小杜也得去。”黄成图说着,“你如果不去,就不怪我们不客气!是谁都要做出贡献!!”
黄成图一口一个贡献,让孟奇文感觉十分恶心,她看了一眼唐丽,心里想着,“我倒是没关系,这群人谁敢动我,我就先杀了谁。但是唐丽她从小就柔柔弱弱的,如果有人欺负她,恐怕她没有什么自卫的余地。”
“我妹妹不和我分开,让她跟着我一起,我们绝对不分开。”孟奇文强硬的提出要求。
唐丽看着黄成图,手牢牢地缠着孟奇文,显然也不愿意被单独扔下。
黄成图犹豫的想了想,他并不打算硬拆散两人,也没打算对这两个女人动什么恶念,勉强同意了孟奇文的要求。
——————————
一行十人,七个村民、唐丽、孟奇文、小杜,很快收拾好背包,开始向南行进。黄成图并没有跟着。
他们没打算走大路,也没开车。
村子里的人口并不多,但是丧尸大多是村民,这群人相互之间也都认识。
“妈的!!刘瘪子这货也变成丧尸了!”一名村民说着,“真他妈晦气,这小子生前一年都不洗澡的。”
孟奇文顺着往前看,一只看起来确实十分肮脏、头发很长的丧尸正从村口,朝着大家缓缓的走过来。
“小杜!!你上去砍!!我们不想动刘瘪子!”
“你快去!反正你也不是村民!”
这小杜是铁路院校毕业的大专生,虽然在单位里工作也干着很多粗活重活,但是被人使唤着杀人……这让他十分不爽。
但他只能隐忍,他越是反抗,这些人回去后就越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强哥(鬼男),他们也没有别的出路,强哥不肯离开,他也毫无办法。
他只能走上前,砍杀了那只丧尸————砍杀并没有什么,但他觉得被一群人颐指气使,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仿佛自己是个奴隶。
这群村民对路线非常熟悉,知道走哪条路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开丧尸,他们并没有直接走村子,而是跑到了旁边的田间地头,穿越土地走到南边。
“这边这么多空地,怎么不都种上庄稼,怎么也饿不死嘛。”孟奇文说着。
“你以为我们没种?动车基地就有个菜园子,面积不小。问题是现在天冷了,没办法。”一个村民说着,“我们就是农民,还不知道种地?”
更远处的农贸集散中心里,食物也大多坏掉了,所以他们只能去更远的超市。
孟奇文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地貌路况,她在设想着找机会继续离开这里逃亡————和这群酒肉之人在一起并没有安全感。
她是白领出身,而他们都只是最糙最糙的村民————甚至还有人是拆迁之后的暴发户,即便在正常的年月,这些人的娱乐也都只是喝酒嫖娼赌博逗闷子,两种人毫无交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豺狼隘,这村镇虽然名字不好听,却在村口竖起来一个巨大的门坊,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豺狼隘欢迎你”几个大字。
这豺狼隘比刚才的村子显然要稍微繁华许多,这里除了平房,随处还有许多六层的楼房。
门坊之后是一条大路,大路两侧是整整齐齐的行道树————秋天,这些树也都正在落叶。
在乌鸦和喜鹊的叫声中,金黄色的叶子随风慢慢的落下,将大路铺成了一片金黄,衬得这条路着实好看。偶尔有一只乌鸦飞到地面上,啄食着被树叶覆盖的尸体。
“姐,这地方不错。”唐丽有些开心的说着,“没有多少丧尸,景色也还行。”
天马特超市就在大路的正前方,看样子,这超市就算是村镇的中心了。
整个村镇并没有一只“活的”丧尸,这让大家感到有些奇怪。
地面上零零星星还是有些尸体躺在落叶上,更多的则被落叶覆盖着。
孟奇文并不敢放松警惕,她们俩猫在村民之后,谨慎的往前走。
“我们就这么走大路好么?”孟奇文说着。
她注意到这大路两边,还延伸出去许多小胡同,胡同里也没多少丧尸,显得很安静。看起来,也就是这条路经过了集中建设,胡同两侧实际上也都是村里常见的灰蓬蓬的平房。
“运气还不错,这里的丧尸群应当是已经迁移走了。”小杜说着,他显然只是在对孟奇文和唐丽说话,“丧尸挺奇特的,有集群的喜好,一旦迁移起来,就是一群一起走,这村子四面没有遮挡,多半是已经往周围的田地里迁走了。”
“是么?那就好。”孟奇文点点头。
他对小杜虽然不那么反感,但好感并不多,只是相对于这些村民,他似乎更加可信一些。
大家探到了超市门口,小心的隔着窗子观察里面的情况。
“小心点儿,外面没有丧尸,里面可能有。”一名村民说着。
里面太黑,看不清楚,但并没有什么异响,他们于是打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超市里很黑,这超市原本就没有窗户,现在又没有电,进去以后更是昏暗。
入口只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大厅,购物车还整整齐齐的排放着。
继续往里走,才是超市的售货范围。
可是,他们惊讶的发现,所有的货架,都是空的!
村民们沉默了一会儿,一名年纪大点儿的男人直接冲向了卖酒的柜台。
“妈的!!连二锅头都没了!!老子还想弄点儿茅台回去的!!”
“酱香型的酒有什么好喝的!!别说那玩意儿千二百的,老子还是愿意喝二锅头!!南省的酒老子喝不惯!!”另一个男人顺口回答。
孟奇文听见两人的论调,满心郁闷,这是找什么来了??
“再往里看看!我不信都没东西了!”
“小点儿声!!没东西说明这附近有人啊!!”终于有一个思路清醒的村民说上了话。
这群人终于肯安静下来,各自打开了早就预备好的手电筒,各自提着刀,向里面摸进去。
“嘘!别走!中间有东西!”一名男子突然发现,前方走廊地面上,似乎躺着些什么。
这空空荡荡的超市里,几缕手电筒的灯光来回飘动,显得异常的诡异,前方走廊的东西,也显得更加不协调。
“感觉跟滩泥似的。”
“走近点儿看看?”
待到几个人接近看去,这是什么一滩泥,其实是一堆变了形的尸体。
这尸堆周围的地面上有些尸油,尸堆几乎全由被烧过、碳化的尸体组成,只有最上面的一具还比较完整,没被火烧过。
“是不是为了当作照明用的?”一个村民想着,立刻从怀里掏出了打火机。
还不等别人拦住他,他就低头,将表面那具没有被燃烧过的尸体给点燃。
在尸油的燃料作用下,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整个超市一下子被照亮。
原来,这超市里好几个角落,都有这样的尸堆,基本也都被燃烧过,黑漆漆的。
所有的货架、柜台,包括仓库在内,全部都被搬空了。
整个超市,一点儿剩下的物资也没有。
“妈的……肯定是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艹!!都他妈是鬼男的错!!!他如果不磨蹭,我们早就来了!!回去得揍他一顿去!!”
小杜听见他们这么说,心里愤懑,说着,“这你们也要在他身上出气??明明就是你们没事儿窝在动车上喝酒打牌造成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哟呵?怎么了?”一名村民极其不满的看着小杜,“你还对我们有意见了??”
“我们养着你们俩,你们现在倒反过来对我们有看法了?”另一人也帮着腔。
“你们养着我们??这动车基地也不是你们村的!!是你们来我们单位住着,鸠占鹊巢吧??”小杜有些愤怒了。
“哟吼??还凶起来了?”村民们反倒笑了起来,“怎么着?那动车基地,敢情就是你们家的了?这动车基地,是你家的私有财产,还是谁家的私有财产啊??”
小杜被这句话攻击的哑口无言。
他并不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人,遇到这种软钉子,一点儿招也没有。
孟奇文听见村民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儿替小杜不服气,站出来替他说话。
“既然你们也承认动车基地不是私有财产,那根本不存在谁养着谁!人家小杜也出来找东西,你们也出来找东西,他在你们面前是平等的!”孟奇文说着。
村民没想到孟奇文会站出来替小杜说话,他们虽然惊讶,但他们一个个却摆出了“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的架子,一个个冷笑了几声,都默契的不再说话了。
孟奇文感到自己遭到了歧视,瞬间也冒出一肚子火。
小杜见孟奇文替自己出头,反倒自己惹了一身气,反倒过来安慰她。
“我没事儿,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孟奇文无语的看了小杜一眼,没再说话。
众人找不到物资,也只能从超市里退出来。
“恐怕周围还是有别的幸存者在,东西肯定被别人给搬完了。”
“他大爷的!自私的!一点儿东西也不给别人留!!”
“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物资?”
“再就是到市里了,但市里丧尸数量太多,或者我们也挨个房间搜索。”
“房子里肯定也会有人啊!不然这些东西被什么人搬走的?”
这群村民无视了孟奇文、唐丽和小杜,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了起来。
突然间,一声轻微的呼啸声传来,一名村民的脖子上多出了一只箭矢!!
这村民的手微微抬起,随后倒地,颤抖着,血从他的脖子不住的涌出来,他想要用手捂住伤口、想要止住血,但是一点儿作用没有。
孟奇文反应迅速,一把抓住唐丽,向路边冲过去,试图躲开箭矢飞来的方向。
村民的反应更是神速,都用不着有人喊“躲开”,只一瞬间,大家都从超市门口散开了,各自找到了垃圾桶、店面、电线杆之类的地方躲藏了起来。
天马特门口,只剩下脖子不住冒血的那名村民————他还剩下一口气,没有立刻死掉。
“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啊?”
“还管老徐么?”
“管他?你还有命管他?他死定了!”
这群村民并没有一个带头人,此时都不知道怎么行动,他们担心往外走也会遭到埋伏。
孟奇文想了想,走到垃圾桶旁边,掀起了垃圾桶的盖子,挡在了胸前。
“唐丽,走,藏在我旁边。”
她在盖子的掩护下,开始往豺狼隘的门坊外退。
对方多半都不会有枪,而且,既然是用弓箭射击,射完了还不现身,恐怕他们也忌惮我们这里人多。孟奇文想着,估计只是对我们的一个警告,那我们走就是了,反正超市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直到她退出这个小村镇,始终并没有什么人追杀出来。
小杜和其他村民们见她俩成功的出去了,也都纷纷的向外退出去。
小杜注意到,在侧面的胡同里,似乎有一个人闪出来了一下,似乎是在窥探大家,随后便消失在了房屋之后。
“这里果然是有主的……”
一群人再度在门坊之外聚集,随后简单商量了一下,立刻决定回撤。
不知道为什么,孟奇文突然感觉有点儿背后发凉,仿佛有人在盯着她。
但是她回头望去,这条大路上什么异常也没有,只有金灿灿的叶子铺了一地。
“姐?你怎么了?”唐丽看出了孟奇文的不安。
“没什么……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生。”孟奇文说着,随着大家一起返回了动车基地。
————————————
黄成图见大家空手而归,脸上挂着愠色,但却没说什么。
只是在晚上吃东西的时候,他刻意少给这群外出找食物的人少分了些。
大家也都没有提出异议。
“明天早上还得出去,现在食物已经告急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咱们就得挨饿。”黄成图抽着一根软中州,皱着眉头。
“豺狼隘已经没东西了,再出去只能往北到市区找物资了,那边丧尸太多,老李就死在那边啊。”
“那也得冒险出去啊……”黄成图吐出一口烟雾,“实在不行,从明天起,实行食物控制。以后所有人的餐量减半。”
“啊!!没搞错啊!!黄哥!!这样不行啊!!”
“现在都觉得食物不够吃!”
黄成图盯着大家,等大家把牢骚都发完,说着,“那也没办法,多坚持一个月,找到食物来源了,就好了。”
他吐出一口眼圈,说着,“就这么定了,明天去市区,市区人多死的快,估计东西留的也多。”
随后他看了看小杜,说着,“你和鬼男,明天也跟着。”
小杜心里膈应了一下,他感觉黄成图是想利用自己和鬼男做炮灰。
——————————————
夜晚,孟奇文和唐丽躺在一等座上。
这里本身就是室内,他们又闷在车里,空气流通也十分不畅。
孟奇文只觉得浑身烦躁,她仿佛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就在这时,她觉得在车外仿佛传来一些杂音,听着像是有人在拨弄车间的大门。
她瞬间就警醒了起来。
“唐丽!”她摇着唐丽的身体,将她叫醒。
“怎么了?大晚上的……”
“你听,我怎么觉得外面有点儿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唐丽打着呵欠,“这里面多安全啊,里三层外三层的。”
孟奇文见唐丽不清醒,自己也并不是很确定外面发生了什么,于是自己走到车门,准备在动车的门口留意留意外面的情况。
她一伸出头,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惊,回头看去,却发现是鬼男和小杜。
她睡在三号车,鬼男和小杜住在五号车与四号车的连接处。
“嘘!是我们。”小杜在前,马上提示孟奇文不要说话。
“外面什么情况?是你们发出的声音?”
“当然不是……这种声音,多半是有丧尸在刮蹭车间大门,一般没什么事的。我们是听见你这里的声音,也过来看看。”小杜解释着。
孟奇文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下,她突然间觉得,如果只有自己和唐丽在,恐怕她的魂都要吓丢出来。
她又忍不住佩服唐丽,居然能够睡得这样安稳。
“没事儿就好,那我回去睡了。”孟奇文打了个呵欠,准备转身。
突然,一声巨响从车间侧门传来。
说是巨响,其实也算不上,只是在这几个神经紧绷的人耳朵里听来,声音已经很大了。
鬼男一激灵,轻声冲出列车门外,一把抓住登高架,无声无息的攀上车顶,朝车身前方望去。
黑暗中,借着车间顶棚的一点儿采光缝隙,月光稍稍的投射进来一点儿,他发现车间的侧门被推开了不大的一台缝隙!!
这车间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哪怕只有微弱的光线,他也能凭借一点儿小小的反光,辨认出各个地方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那扇侧门原本应当严丝合缝的关着————这是他睡前仔细检查过的,此时却不正常的被打开了。
鬼男立刻明白,有人!!
他跳下车身,回到车厢内,小声的对小杜说话。
“外面有人进来了,搞不好不是什么善类。”
“会不会是谁出去了?”孟奇文问。
“哼?他们?晚上睡得死猪一样,号称夜里都在轮班值守,其实不过是换到值守的地方睡觉。”小杜不满的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孟奇文感到有些紧张。
“你把你妹妹叫上,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先躲着。”鬼男说着。
黑暗中,孟奇文看不见他的脸,反倒觉得他的声音并不像那张脸一样恐怖。
她再度摇醒了唐丽,将她拉了出来。
“不叫上那群人么?”孟奇文问。
鬼男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准备往vip舱方向走。
小杜拦住了他。
“你忘了他们怎么对你的么?他们怎么打你的?”
鬼男点了点头。
“你现在去,如果只是虚惊一场,姓黄的肯定会怪你扰了他们睡觉,到时候肯定又会对你一阵暴打。”
鬼男停顿了一会儿,听见车间侧门再度传来金属拉伸的声音,说着,“我知道了。你们跟我走,脚步轻点慢点,没有人看的见我们。”
这动车是被支架从地面顶起来的,以便于检修下部设施,鬼男带着三人在动车外支架走廊上走着。
他们还是从外侧经过了vip车厢,鬼男站在车窗外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叫醒里面的人。
“走啊!走!”小杜憋着嗓音细声催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男显然是在内心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经不过小杜的催促,往前走去。
孟奇文看在眼里,她也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几个人舒舒服服的躺在车厢里,实际上在列车的另一头,也有一节vip车厢,同样睡着几个村民。
不管他们!平常这么差劲,现在凭什么要我们来顾着他们?孟奇文也在心里想着。
但是她转念又觉得,自己和这些村民并没有什么过节,何况这几天,他们也并没有任何人欺负她和唐丽。
即便在明秀手下,她们也必须得负责做饭之类的活路————但是这些村民,并没有强迫她和唐丽做这些。
“走!!”小杜在身后催促孟奇文。
孟奇文从思绪中回到黑暗的现实,她注意到鬼男往前又走了一小段,停下了脚步,望着她们。
“一会儿,从这里往上爬,看见了么?”
鬼男指着自己的头顶,这里的架子似乎可以向上延伸。
原来,动车组的检修不仅仅是单纯的查看下部设施,动车组的上部设施也需要彻底打开检修检查————常规情况下,他们并不需要爬到高处,但是一旦进行大修,在设备组装拆卸的时候,有时还是有必要上去。
鬼男和小杜作为这里的职工,显然是轻车熟路,但如果是那群村民,恐怕很难想到从这里上去。
四个人趁着黑暗,轻声的爬到了高处,而这高处是一个悬在车间高空的走廊,这钢铁悬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墙边。
“从这里过去,可以通往起重吊臂的操作台。”
孟奇文这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样的一条悬空走廊。
高空检修动车组,首先需要打开动车组的顶盖,而撤出里面的设备,也必须从高处向下观察,这悬空走廊,正是为了方便作业而设计的。
何况起重机驾驶员也需要居高临下操作。
“到操作台里面去,外来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藏在这种高空。”小杜轻声说着。
而当他们在悬廊上走动的时候,一群人已经悄悄的从侧门钻了进来。
这些人手中都带着刀,鬼男钻进操作台,隔着窗子,看见明晃晃的刀片反射着优柔的月光。
他的心收紧了。
“这些会是干什么的人?”唐丽细声问。
“十之*都是外来的幸存者。”鬼男回答,“他们应该多半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哼!亏你说得出来?你倒是忘了姓黄的这帮村民进咱们车间的时候多么嚣张了么?”小杜说着,他对这群村民的怨气暴露无疑,“他们当时差点儿把你打死!”
“哎……那是因为我……”鬼男有些痛苦的说着,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想说,那是因为他长得太恐怖。
孟奇文紧紧盯着那些闪闪发亮的大刀片,她看见这些人似乎围着车间在来回的转,似乎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动车支架的楼梯在端部,被我们抽上来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没办法爬上动车,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动车里有人没人。”鬼男心怀侥幸的说着。
然而就在这伙人经过车头的时候,车厢里居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名喝醉酒的村民从座椅上掉了下来,从梦中惊醒,要出来上厕所。
动车门被他拽开,这村民扶着栏杆,掏出了话儿,对着车间空旷的地面就尿了起来。
这落地的水声在幽静的车间里显得极其明晰,仿佛连有几道分岔都能被听出来。
“他好歹这次没到你睡觉的地方尿。”小杜的话语中明显包含了压抑的愤怒。
“他们晚上不总在这边撒尿和吐么?”鬼男平静的说着,“还是晚上好。”
至少晚上没人骚扰他。
一名外来者就趴在那栏杆的下方,任凭尿液从他头顶飞跃过去,却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他们却明确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动车里有人!!
待到这撒尿的村民再度吐了一地后,方才心满意足、颤颤悠悠的返回了车厢。
这几名外来者于是沿着侧面的铁杆,笨拙的爬上了支架上。
“黄成图这群鸠占鹊巢的村民要有苦头吃了!!”小杜期待的看着。
鬼男却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准他们只是想要弄点儿物资?”孟奇文尽可能的向好的方面去想。
“但愿吧。”鬼男说着,但是他却一个劲搓着衣角。
几分钟的安静。
这些人进了动车车厢后,里面发生的事情,四个人再也看不见了。
他们只是默默的等待着。
“如果他们两拨人没打起来,只是偷走了东西,那你明天就有苦头了。”小杜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被偷了,黄成图势必会怪罪于你。”
“那也没办法。”鬼男无奈的说着,他能够预料明天的一顿胖揍。
“那不行!!要制造点儿噪音!!让两拨人打起来!!”小杜想到这里,心里开始发狠,“最好让姓黄的那群人都多死几个!!!”
鬼男立刻表达了不同想法,“你别这样说,好歹他们也是人。”
“你把他们当人,明天早上你就不是人了!”小杜有些情绪激动的回答,但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他甚至琢磨着要去车顶制造点儿杂音,故意惊动外来的人,好让两拨人对峙一番,打上一架!!
然而,还不等他琢磨清楚,一声惨叫声就传入大家的耳朵里。
这声惨叫显然是从车厢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被车体阻隔,并不是十分清晰。
随后,各种打斗声也传入四个人的耳朵。
紧接着,一连串惊恐的叫声传来,这串叫声越变越大,终于异常清晰。
“这不是那小八的声音么?”鬼男听出了这声音的来源。
“他打你打得最狠!你还管他叫小八?”小杜的语气中含着对鬼男烂好人的不满。
“你们什么人啊!!别!!!别!!!”
小八惊慌失措的叫喊着,他的手伸在前方挡着。
但是接下来,刀片在月光下一闪,一声“唰”的划断喉咙的声音响起,随后是血液溅出血管的声音,小八的喊声再也不存在了。
砍杀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两拨人似乎开始在车里打了起来,有的人似乎偶尔经过车门旁边,这些声音便不时的变大一下。
又有人急匆匆的从车厢里冲了出来。
这人气喘如牛,快步跑着,脚步很重很沉,踩在支架上,发出“当当当”的金属声。
“跑出去了一个!!杀了他!!把其他人也围在里面围住!!!”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鬼男的手开始颤抖,他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孟奇文看着他,他脸上丑陋而恐怖的横肉似乎表现出了怜悯和自责的神色————要说她怎么感觉到“自责”的神色的,估计是因为鬼男的眉毛有些皱着上调。
“我……我是不是得去帮帮他们?”
鬼男小声的说着。
“你别……你这时候下去等于是送死啊。”小杜试图阻止他。
但是鬼男望着下方的景象,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外移动。
“不行!你绝对不能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对这两个女士也没好处!”小杜严辞说着。
“别!!别杀我们!!你们是来抢东西么?你们拿走就是了!!别伤害我们!!”
这声音是黄成图的。
“不杀了你们,留着你们?留着你们再来跟我们抢食物??对不起……对不起啊。”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鬼男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但用力推开了小杜。
“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我见不了这场面。”鬼男说着,随后从紧邻着墙面的又一处楼梯爬了下去。
小杜拦着孟奇文和唐丽,“他下去,你们别动,都留在这儿!我一会儿也得下去!他下去肯定要出事!!这蠢货!!之前那么多人欺负他,他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现在替别人出什么头!?”
鬼男悄声到了地面,绕到了和黄成图对峙的男人背后。
那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鬼男的出现,连黄成图也没注意到。
“你们去我们豺狼隘,不也是为了抢物资么?不过我们早就没有东西了,东西早就被一群当兵的给搬走了————他们来搬东西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外面爆发的是什么活死人危机,还傻乎乎的躲在家里呢,等回过神要去超市,东西早就没了。”男人说着,“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你以为我们想杀人?这样,哥跟你们做个交易,把你们现有的食物分给我们,你们自己再出去找,找到的食物再分给我们一半,倒是可以考虑饶了你们一半人的性命。”
“行……行……咱不都是邻居嘛,好说!好说!”黄成图连连应声,他只需要捡回一条命,剩下的事情他哪里考虑的到?对方可是说的,只饶“一半人”的性命。
鬼男从后方无声的接近敌人,他像个影子一样,把右手悄悄的靠向外来男人持刀的右臂,他的脸也慢慢地靠向对方的后脑勺。
黄成图先是注意到敌人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阴影,他没想到会是鬼男,还以为是鬼魂或者丧尸,心口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怎么了?”外来男人察觉到了一点儿诡异的氛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看见了敌人背后的阴影,第一反应并没有觉得那是一个人,反倒觉得是某些超自然的东西。
那外来的男人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身后的气场有些不对劲,猛地一回头,看见的却是一张恶鬼一般恐怖的脸。
这脸眼球外突、却囧囧有神,皮肤如同被开水烫过的蛤蟆,在黑暗中,看起来比丧尸还恐怖。
“啊!”
这男人猛地叫唤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转向,面向了鬼男,举着刀,却不敢就这么轻易地朝鬼男刺下去,反倒踉跄着向后猛退一步。
这鬼男倒也知道自己长的恐怖,更加狰狞的在黑暗中亮出牙齿,咆哮了一声,双手向前平举,猛地一扑。
这外来的男人本能的把手挡在面前,脚步不稳,向后倒去,差点儿坐在黄成图的身上。
黄成图也立刻害怕的向后退逃,然而他连滚带爬跑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鬼怪,而正是自己一直欺负的鬼男。
黄成图回过神来,立刻转身扑回这外来的男人,一把拧住对方的手腕,夺过了那把刀,随后向他的后背捅了进去。
鬼男并没有出手,他只是出来吓唬了一下敌人,便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鬼男!?”黄成图把刀抽出来,惊魂未定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鬼男。
那被撬开的侧门处,风从那缝隙里涌进来,发出呼呼的口哨般的呼啸声。
鬼男没有说话,他居然感到一阵紧张。
“你…”黄成图缓缓的,终于吐出一个音节。
鬼男以为对方要怪罪自己,嘴巴颤抖着,一闪身,躲入了身后的黑暗中。
黄成图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听见了动车里的惨叫声,不再管鬼男,爬上了动车支架。
“大舅子!!!”黄成图冲进动车,他和那些村民们很多都或多或少沾亲带故。
动车里,两拨人已经互有损伤,在黑暗中开始变得更加谨慎,各自保持着两排座椅的距离,不再直接混乱的打杀。
但是,村民这边的损伤显然更大————很多人都在睡梦中被杀死了。
有的人身负重伤,靠在动车的椅子上,痛苦的哀嚎着。
“你们……不就是来找食物么……你们不就是豺狼隘的人吗……”黄成图从敌人的身后进来,颤抖着举着刀说着。
“是!把食物都交出来,不然杀了你们慢慢找。”
“你们至于么?都是一个地方的……咱们就相隔一条大路......”黄成图虽然愤怒,但却又感到悲凉————若是食物很多,他或许会来硬的,和这群人打个你死我活,问题是,他们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食物存量了,这根本就是一场意义不大的打斗。打来打去,保卫的无非是少量罐头的事。
“有没有意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肚子说了算。”黑暗中,一名来袭的人说着,“我们早就没什么吃的了,你们村我们也搜过了,正琢磨怎么人和物资都没有,原来你们都躲在这边滋润着。”
“老吴???”黄成图突然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这是他认识的声音!!
本来,两个村镇相距就不远,他们相互之间很多人本来就认识————甚至很多人倒推几代人,可能都是亲戚。
“你是谁?”老吴警惕的问。
“我是黄成图……”
“……”
这两个人是通过买彩票认识的,是彩友,每一期小乐透,两个人都会去豺狼隘大路第一家彩票点儿买彩票,见的次数多了也就认识了。
他们经常三五成群,聚在彩票店子里,一边抽烟,一边研究各种选号理论————回归理论、概率论、霍华德理论,尽管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些理论的内涵,但说起来都头头是道。
他们从来没中过大奖,但一旦有人中个几块钱的小奖,也都会慷慨的破破费,请其他人在旁边小馆子酣饮几杯,而这花销,往往远远超过中奖的款额。
对方一阵沉默,却又继续说着。
“既然是你,那就更没必要掖着藏着了,有难互相支援,我们那边早就没什么东西了。你们的人是不是早上也来过,超市早就空了。你今天要是不分我们点儿东西……”
“你们就会撕破脸是么?”黄成图问。
“已经撕破脸了,我们早上就知道是你们村的人过去,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而已。”老吴见反正都已经亮明了身份,反倒更加坦荡的说着。
夜晚的宁静和寒冷,并没有因为大家处在动车车厢里,而有丝毫的减少。
众人只要稍稍安静下来,那恐怖的风声就开始在周围回荡。
尽管双方互有熟人,两拨人却谁都不敢放松警惕。
所有的人都举着武器,刀,或者从睡梦中醒来后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比如鞋子。
只是,中州人的人情世故在这里发挥了作用,既然老吴和黄成图认识,就算是相互给个面子,也不会继续没命的打杀下去了。
双方沉默了一小会儿,黄成图先打破了这宁静。
“我知道了。”黄成图说着,“我们东西也不多,周济给你们一些……但你们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那是。”老吴说着。
“让你们这边的人收起刀吧……你说的上话么?”黄成图问。
“谁能找到食物,谁就说的上话。”老吴回答,随后他低声让周围的人先把手垂下来。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黄成图也让大家把刀各自垂下。
“大舅子??还在么??”黄成图喊着。
“我在!!”一个中年男人在车厢对面回答。
“带他们拿点儿吃的走吧……还有矿泉水……”黄成图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的大舅子,老黄,犹豫了一下,深深的“哎”了一声。
“走走走,来几个人跟我去中间搬东西去。”
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存在了六号车的几间厕所里,门平时用动车上的四角钥匙锁着,以防止东西被任何人偷吃。
“你跟着来吧。”黄成图对老吴说着,“让你也看看,东西确实不多了。”
黄成图的大舅子老黄,打开厕所门。里面堆着好多纸箱子,摞的有一人多高。
“这还少??这么多箱子!!”老吴眼睛发亮。
“你搬吧。给我们留一半就行了。”黄成图也懒得解释。
老吴亲自上手,一把抓住一个箱子,往上一提,才发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空箱子。
他把这个空箱子扔出来,伸手抓第二个,又是空的。
直到扔出来七八个箱子,最底下的一个才装着半箱食物,几乎全是各种高铁餐服售卖的罐头制品和袋装零食。
老吴没有说话,看了黄成图一眼。
“就这些?”
黄成图没有说话。
随后他喊了两个与自己同行的人过来。
“来装点儿走!给他们留点儿。”
很快,老吴一行人装了小半箱食物,由一个年轻的男人把箱子抱在了怀里。
“谢了。”老吴临走前,对黄成图说着。
“别再来了。再来,我们谁都不会认识你们的人了。”黄成图回答。
“再来,你们也没东西了,我们知道。”老吴回答,“就跟你们早上来天马特一样。”
黑暗中,来自豺狼隘的这群村民,经过了一阵厮杀后,抱着小半箱食物走出了车间。
黄成图等人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个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他们……”一名村民难以掩饰心中的失望和矛盾,“我看见小李子了,我们还他妈一起炸过金花、斗过地主……就算交情不深,好歹也是熟人啊......”
“你不该把东西给他们!”另一名村民责怪黄成图,“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算了……反正你也没死不是么?”黄成图叹了一口气,“和他们那狼村儿的交情,算是结束了。他们要是再来,就不能再留情面了……也没什么可以留的情面了。”
黄成图连损失了多少人也懒得清点,他只突然觉得异常的疲惫,也不知道是酒劲回来了,还是对人生感到失望和绝望。
“鬼男呢?还有那两个小娘们呢??”一名村民说着。
“对!!鬼男这混蛋为什么没有把好风!?”
“得问罪他!!”
鬼男其实就趴在动车门口,他看见豺狼隘的人走了,等所有人都返回动车,先是找了工具台把被撬烂的侧门挡住,以防丧尸进来,方才返回了车旁边。
小杜、孟奇文、唐丽三人,看见来袭的人走了,也都趁着黑暗,回到了动车外的支架上。
一群村民正好从车厢里冲出来,看见了她们三人。
“你和鬼男怎么不望风!?”一名村民怒火冲冲的指着小杜,仿佛要把一切的不满全撒到他头上。
小杜还来不及说话,旁边有人却发现了鬼男。
“鬼男这混蛋在这边!!”
“**他妈的大花**,揪住他!!这操行烂货,是不是他把门打开的!!”
“这小子白天平常总跟丧尸自言自语的,抓住他!!打死他!!!”
黄成图也站在人群中,他这次虽然没有起哄针对鬼男,但也没有制止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鬼男忽然莫名奇妙变成了众人责怪的焦点,慌不迭的跳下动车支架,想要躲藏起来。
但三两个失去理智的村民立刻追了过去。
鬼男只能围着车间的操作工具台来回躲闪。
“你们都疯了!都疯了么!!”小杜又难过又气愤,“黄成图!!他救了你一命,你不知道么!??”
他指着黄成图,质问着。
黄成图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也正在纠结。
他为了老吴没有食物、过来抢劫而纠结;也在为一伙人的未来而纠结,此时一个鬼男的生死,以及鬼男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事情,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但小杜的质问还是让他回过了神来。
他看了小杜愤怒的眼神一眼,随后避开了这视线,冷冷的回复:“抱歉。他是救了我一命,但是大家的质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刚才打斗这么猛,你们是躲在了哪里?是不是你们知道有人进来,却没有通知我们?”
小杜自知这方面理亏,却又实诚的不行,谎话也编不出来,居然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了。
三个男人终于揪住了鬼男,先是几个耳光扇下去,旋即几脚踹向他的肚子,然后把他拖到了动车平台上。
“说吧!你们是不是看见了有人,却故意不通报我们?”老黄充当了盘问鬼男的角色。
“你们还有点儿良心么?!”孟奇文再也忍不住,破口大吼。
黄成图看着她,重复了一句,“良心?”
“黄成图!他刚才怎么救你的,你忘记了??你凭什么怀疑他没有通知你们??凭什么因为这种事情就要暴打他??”孟奇文连珠炮的质问,“你们十多个人,难道就没个人倒班??你们自己一群人天天喝酒度日,睡得跟猪一样,却遇到事情都怪一个残疾人!!平常也欺负他!!你们比他长的稍微正常点,你们了不起啊!?你们还是男人、还是人么!!”
鬼男听着这些,捂着脸,似乎十分痛苦。
“我不是人……你们也不见得有多少良心……”黄成图冷冷的说了一声。
但他不得不在内心承认,孟奇文的这段话让他的内心更加的混乱。
按照他过往的生活方式,每天无非带着大家找茬欺负欺负鬼男、喝喝酒,一天也就过去了,这两件事情,其实都给他的心灵带来很有效的麻醉作用。
只是喝的酒越多,就越想喝;欺负鬼男越多,需要的剂量也渐渐加大。只不过他和其他人乐在其中,从来就没想过鬼男的感受,更没有顾及所谓的道德感。
直到食物的短缺,开始让他有了危机感,而今晚的这次攻击,却让他活下去的希望都受到了挑战。
其实他也明白,大家此刻也只是还想通过欺负鬼男,找回点儿生存的平衡,但是经孟奇文这么一骂,他心里却首先难受了起来。
老黄见大家不再说话,又要继续盘问鬼男,一巴掌扇在鬼男脸上。
“大舅子,算了……”
老黄回头看着黄成图。
“算了……是不是他把风都没意义了……把他放了吧……”黄成图摆了摆手。
几个泼皮一般的村民惊讶的看了看黄成图,悻悻的放开了鬼男。
鬼男一被松开,就从人群中跑开,跳下动车支架,冲到了车间的黑暗角落里。
“行了,我把他放了,你还有什么说辞?尖牙利嘴、能打能杀的女人?”黄成图看着孟奇文,他过去有些谄媚的嘴脸显得有点儿憔悴。
“恭喜你找回了点儿本性。”孟奇文回敬了一句。
——————————
黄成图安排了两个相对年轻些的男人值守,随后让大家搬走尸体,在每一具尸体脑袋上都刺了一个洞。
这些村民们抬着远房亲戚的尸身,心里难受而麻木、麻木而沉默、沉默而司空见惯。
他们将尸体随随便便的扔出门外,又轻飘飘的回到车厢里,各自找地方开始休息。
唐丽过了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孟奇文却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在想刚才的事情,想黄成图态度的微妙变化、想鬼男这个人的遭遇、想怎么才能生存下去。
直到小杜轻声走到她旁边。
“孟姐……强哥不见了……能帮我找找他么?”小杜的声音显得很着急。
“强哥?哦哦,鬼男。”孟奇文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鬼男还有名字。
“是啊……刚才他自己往车间里跑了,现在我去找,找不到,我怕他想不通!”小杜的腔调明显有些虚浮,显然是很担心鬼男。
“行,我跟你一起找,有手电筒么?”
————————————
两人找遍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无论高空、地面还是每一个房间,甚至每一个厕所、储藏室,都没有鬼男的影子。
“他会往哪儿去??这家伙会不会自杀啊!!”小杜更加慌张,“孟姐……强哥这个人其实一点儿也不坏!他的脸被毁容也是个意外……”
小杜一慌起来,就开始说个没完。
“他这个人其实一直人缘特好,但是他家里失火以后,就毁容成这个样子,他、他家里人都死了……他刚出生的小孩儿也……”小杜不住的说着,“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单位,住在宿舍……这边就是他的家……”
孟奇文一边帮着找人,一边听着小杜不断的唠叨。
他的家失火,住在单位……那他会在哪儿呢?孟奇文顺着小杜的话想着,“那他宿舍在哪里,会不会他自己躲回宿舍了?”
“不能吧……宿舍那边丧尸……很多……他又不去杀丧尸,肯定不会去……”小杜正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了一声,“我知道了!!他肯定在那儿!!”
说完,他也来不及做出解释,便径直朝门外跑去。
“什么啊?一出一出的……”孟奇文觉得小杜似乎也难以交流,她只能跟着他小心的出了门。
门外的丧尸,零零星星,她一边走,一边把靠的比较近的个把丧尸砍杀。
她注意到,小杜是径直往那个拴满了丧尸的小仓库跑了过去。
“啊对!那个地方!!鬼男会把丧尸都给绑在这里!!他肯定来这种地方了!!”
但孟奇文一想到上次来这个屋子里看见的景象,就觉得反感。她并不愿意进这屋子里去,一屋子活着的的丧尸,虽然都被绳子和链子拴着,始终还是让她胆寒和恶心。
小杜推开门,拿手电筒照照。
鬼男果然在这屋子里!
他走了进去,孟奇文却留在了门口,但很快她就注意到,站在门口更加危险,门外游荡的丧尸随时可能发现她。
她于是也只能进门,并把门合上。
仓库里光线很微弱,她用手电筒四处照射着,大量丧尸穿着工服,被绑着、坐在地上。
“真是恶心。”孟奇文想着,不再把手电到处乱照。
她注意到鬼男正坐在仓库正中的地面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抽泣。
一个长的诡异恐怖的男人,坐在一群丧尸中间,边哭边说话,这让孟奇文感到有些眩晕。
小杜犹豫了一下,走到鬼男旁边,坐了下来。
“强哥,别和这群人掺和了,反正他们食物也没了,我们先走吧。”小杜正坐在鬼男旁边,劝着他,“反正我们还藏着些食物,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用这些食物,足够维持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生存了!”
他们还有藏着的食物?孟奇文有些吃惊的听到这个信息,感情这小杜其实留了一手啊!!这小子鬼点子其实也不少,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傻。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你管他们呢??你还是救世主不成??”
“我不是说那群村民,他们活着,自然有办法自救……”鬼男擦了擦眼泪,说着,“我不相信小江、阿荒他们都死了。”
“你真是个烂好人……他们都成了丧尸了!!而且,他们生前,你火……那个什么之后,也没有怎么好好对你啊!”
“但我念着大家的好……”鬼男只是倔强的回复了一句。
“那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那是同情!后来他们不也有意识的避开你么?你别太在意这些了!他们全都死了!但咱们要活下去!”小杜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说话也开始不加避讳。
“他说的对。”孟奇文忍不住插嘴,“丧尸就是丧尸,人死了才会变成丧尸,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你看丧尸身子也会有点儿腐烂迹象的,烂了就恢复不了的。”
“就像我的脸和皮肤一样么?烂了就恢复不了?”鬼男回头,站起来,反问。
孟奇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没想到鬼男其实还挺敏感。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认为我是残疾人。”鬼男强调了一句。
“额......哦......”
“我知道你们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我、害怕我,多少有点儿。”鬼男说着,“但我不觉得小江、阿荒他们是在避开我......我倒觉得他们只是很正常的把我当普通正常人一样看待,没有谁会整天对别人保持照顾的,冷冷热热很正常。”
“我感谢他们把我当正常人看待,所以现在我也相信,他们即使变成丧尸了,还是普通的正常人,只是得了病而已,不管治不治的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终于开始有些理解鬼男的想法。
“那你……是打算一直将这群丧尸这么拴着?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实在无力顾及他们的时候。”鬼男回答。
“什么情况算是你无法顾及他们?”
“可能是我死掉吧?”鬼男说着,“我知道,可能你觉得我不能接受现实,也可能是这样,但其实我也不是舍不得他们......我知道他们死了......可能也回不来了......但如果全都死了,都没救了,我也就没救了。”
“人总要给自己找点儿活着的念想,是不是?你就算把他们都当作一幅一幅墓碑上的照片,也行吧。”鬼男说着。
活着的、会动的墓碑上的照片......
孟奇文仔细想了想他的逻辑,不再说话。
她回过头想自己的处境,却发现,眼下除了留下,也没有更好的可以逃脱的地方————很快就到冬天了,动车基地好歹不算冷。
来年开春再走吧?她稍稍延后了离开这群村民的计划。好歹,这鬼男也不算太坏,村民经过了这次攻击,似乎也会变得收敛点儿吧?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抓紧出去找食物……对了,你们刚才说还有存货?”孟奇文问。
“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小杜慌张的说着,“我们算是一条船的,和那些村民始终人心隔肚皮!真是食物告急的话……咳咳……你懂的!”
咦?我什么时候算作和他们一条船了?孟奇文想了想,也罢,我好歹帮了他们几次,也没歧视他们。
“关键是你!!强哥,千万不能透露我们有食物存量的事情!!那样的话,他们肯定又会毁掉这点儿存货,冬天就真的过不去了!”小杜非常严肃的提示鬼男。
“我知道了,我也不傻……”鬼男挠了挠头。
食物……想不到为了找食物,还得返回市区里……孟奇文想着。
————————————
游乐园。
原本,游乐园四周的围墙能够很好的阻挡丧尸的袭击。
但现在,南边只有一辆清扫车勉强阻挡着漏洞,时不时有些丧尸见缝插针,从车身侧面挤进来。
每过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去南边门口附近查看,园内就多出来近百只丧尸。
西边更严重。
由于整栋快捷酒店都倒塌了,即使大家简单的在废墟旁加装了一些铁板之类的东西挡着,丧尸还是会爬过来。
往往一晚上过后,连铁板都被撞翻了,大群丧尸在园内西侧广场聚集着,仿佛在进行晨练,大家又只能紧急动员起来,利用车辆掩护,用冷兵器杀灭这些丧尸。
没了舒适的快捷酒店的大床,所有人都只能聚集在管理处办公室,躺在硬板凳或者桌子搭出来的床上过夜。
但是大家并不舍得放弃这里————这里有种植的蔬菜、有收集的淡水、有圈养的牲畜,就这么放弃了,又要从头来过,实在是成本太大了。
而天气又逐渐变冷,办公室的窗户不如快捷酒店严实、又处在风口,到了晚上,那窗口发出恐怖的呼号声,就仿佛有一群鬼怪在窗口惨呼着。
“我们经过这次,食物存量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损耗,我们之前把厨房设置在园区里面是正确的。”耿直说着,他们经过了两天的兜底,把各种损失都摸了一遍。
几个在队伍里能够挑起大梁的人,以及一些对当前生存情况比较关心的幸存者,聚集在管理处的小会议室里,商量着当前的情况。
他们没有桌椅板凳了,桌椅板凳都被并在了会议室的角落或者其他房间,用于当床使了,开会的人只能席地而坐。
“食物存量还够多久?”郑介铭问。
“咱们现在人多,现有的食物……两个月。”耿直回答。
“两个月……也就是说,那时候正是严冬。”郑介铭沉吟着,“水的情况呢?你觉得中央喷水池的水……还能用么?”
“水基本上……我说不好,咱们装储在各种瓶瓶罐罐里的水可能也能撑上一个多月吧,但是水池的水……不确定有没有丧尸进去过,但是烧开以后,或许还能喝吧。”耿直有些忧虑的说着。
“一两个月,我们再出去找东西也够了,撑过第一年,我们之后都会好过一些————好歹从春天开始,我们能够种植东西、能够开挖水渠、能够多做些防御工事了。”郑介铭想了想,说着。
“羊和兔子已经转移到北边了,我们检查了,没有损失。”骆雪说着。
“这都是谢武资的功劳。如果他没有回来预警,我们可能会懵在鼓里被敌人端掉。”郑介铭看着角落里,躺在桌子上的谢武资,说着。
谢武资似乎听见有人提到他的名字,扭头看了大家一眼,他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没事儿……我吃过药了……”他远远的轻声回答着,闭上了眼睛。
他在发烧。
他的腿已经被紧急“处理”了,严重的发炎————方心平觉得若是要保住这条已经断掉的腿,不如冒险把整条快要坏死的腿除去……
但是方心平下不了这种手。
花奉担当了这样的手术角色————如同他当时砍断张绣山的手臂一样,他砍断了谢武资的左腿。
谢武资之后受了好几天的罪,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多次走到了鬼门关。
甚至在一天晚上,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仿佛在催他快走。
那黑白衣服的两个人身后,似乎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似乎是王双曼、一个似乎是凌儿……还有几个,连谢武资都不认识。
“他们来找我干吗?让我去哪里?怎么不说话?”谢武资心想。
他说,“我没有左腿了,怎么跟你们走?”
那黑衣服的于是就从身后拿出一条血呼呼的左腿,递给谢武资。
“你们让我安上?我不要,我要我自己的腿。”他居然并没有感觉到恐惧。
白衣服的听言,从外面捡回了谢武资的那只腿,那只已经被掩埋在土里、被蚂蚁啃食的差不多了的腿。
“我不跟你们走。你们也别想带走我。”谢武资看着自己的腿,却似乎恢复了清醒,他坚定但很小声的说着。
黑白衣服的人于是摇摇头,消失了————随着王双曼、凌儿以及其他男人一起,就在空气中消失了。
谢武资从床上惊坐起来,只觉得自己腿的断面疼痛不已————周围却只是一片黑暗,并没有什么陌生人。
“会不会我快死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又躺了下去。
从那天夜里起,他便开始了严重的发烧————方心平不断的给他服用各种退烧药,却始终不见效果。
————————
“他能挺得住么?”一名女孩儿问方心平。
这个女孩儿是末日政*府六个平民幸存者之一————这六个幸存者都在郑介铭等人搜索政*府的时候加入了大家,但是有两个男人已经死于lu的卡车冲撞和手榴弹攻击之下了。
“我不知道。”方心平摇了摇头,她有些木然。
见惯了生死,她对“救死扶伤”四个字已经产生了怀疑。
会不会死亡也是解脱?
她抱着王承难,看着他一天天长圆的脸,觉得生下他没准是一个错误。
郑介铭见这名女孩儿对谢武资有些关心,便对她做出了指派。
“你叫什么名字?”郑介铭并没有记住新来的几个人的姓名————他当时没有这个时间,这六个人刚加入,自己就与陈皓洋、周记堂等人去了山上。
“路小雨。”
“你负责照顾谢武资吧?他现在发烧,又行动不便,炎症未消,你帮着方心平。”郑介铭说着。
“我?我可以么?”
“可以。他如果能活下来,你的功劳。”郑介铭非常肯定的说着。
他看着路小雨走向谢武资,对谢武资的担心暂时放下。
“行了,现在我说说我的想法。”郑介铭听了大家对时下的看法,开始汇总。
“游乐园已经不如过去安全了,但是我们在这里还是有不少的投入,天已经冷了,经过几次战斗,也很难有精力再做大规模迁移————迁移的成本和风险太大,万一遇到新的敌人、找不到合适的住所、遭遇大群丧尸,我们都会进退两难。”他说着,“所以在根据地方面,今年冬天渡过之前,我们都得选择继续留在游乐园。”
“旁边的住宅不行么?”常冰问。
“像安平湖小区那样?回旋余地太小了,出现问题我们难以迂回,只能硬拼。”郑介铭否定了这个提议,随后继续说,“水源方面,水池的水,先烧开,等水凉下来找只兔子试一试,再找只兔子喝脏水对比一下,没问题再喝。”
那兔子......出事了怎么办?!王鑫蕊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繁殖迅速的兔子......显然比人命轻贱了许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本来想让哈士奇去充当试水的角色,但是他想来想去,牺牲一条好不容易得到的狗去做这件事,还是不太合适。
“食物方面,我们还得外出去找。但是前提是必须把游乐园加固。现在我们正好也不需要再开垦种植了,大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加固围墙和缺口上面。”郑介铭说着,他的声音很低沉,“在这之后,我们还得外出搜索食物————加固防御和过冬……应该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两个难关。”
“先集中力量把西边的废墟清理出来,改成围墙加固,把这里解决了,整个游乐园的安全都能得到保障。”耿直支持郑介铭的意见,并继续补充。
之前的几天,人心有些散,并不知道去留,现在既然定下来基调————留下,大家便开始积极的调动起思路来。
“没错,我们现在的情况,好就好在前期储备了很多食物,还够坚持的,如果现在既没有食物、又得加固防御,可就被动了。”魏子龙说着。
“废墟前期也已经清理了一部分了,再花个两天应该能够解决,用车先挡在外围,就可以给清理减少点儿危险。”凉水道。
————————————
夜晚。
大多数人都住在会议室————抱团虽然牺牲了一部分*,却能够给大家带来一定的安全感。
几个负责轮班值守的人则睡在会议室之外的办公室里,这样分开的目的是为了他们倒班的时候不影响大多数人的休息。
但是还是有一个人并没有和大家住在一起————秦琴。
所有人几乎都住在二层,只有秦琴自己住在一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这是一间原本用于物资仓库的房间,没有窗户,是用来领圆珠笔、a4纸、橡皮擦、小刀等办公用具的房间。
她并没有给自己开辟什么舒适的睡觉的地方,而是把一堆纸壳铺在了地上,严严实实的锁上了门,坐在纸壳上。
金玥和常冰担心她的身体,为她送来了一些衣服以及从废墟下挖出来的被子。
但无论两人怎么呼唤敲门,秦琴都并不开门,金玥和常冰只能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等她自己出来的时候拿进去。
“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常冰问金玥。
金玥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能够体会失去一个重要的人的痛苦。她失去李煜尚且痛苦的差点儿失去希望了,更何况秦琴,这个把女儿视为人生的全部的女人?
“她拒绝我们接近……我们没办法帮助她……所有的伤痛只能她自己硬抗。”金玥十分平静的说着。
“可是……凌儿的尸体似乎还在屋子里吧?”常冰有些忌讳的说着。
“嗯……她会想通的。”金玥也皱了皱眉头。
秦琴听着两人走远,才打开门,鬼鬼祟祟而行动迅速的把被子和衣服拿了进来。
她把其中一床被子铺在纸板上,把凌儿的尸体放在上面,随后替凌儿盖上另一床被子。
酒店的被子全都是白色的。
秦琴刚刚替凌儿把被子盖上,看着凌儿苍白的脸和那白色的被子,突然害怕的大叫起来。
“不行!!谁拿来的被子!!!谁拿这种不干净的被子进来!!!”
她猛地把被子掀开,把冰冷的凌儿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已经被她腾空的货架上,随后把铺在纸板上的白色被子也掀了起来。
“白色的!!!白色的!!!怎么能用白色的!!!这是在咒我们凌儿病好的不快么???”
她打开门,如同扔掉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一般,将这些被子全都扔出了走廊。
随后她重重的关上门,开始大喘气。
“那种被子,不是应该是死人盖得么!”她还是有些气愤,但她注视着凌儿的身体,很快这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去。
她再度把凌儿抱起来,如同抱着一个婴儿————但是凌儿的体重已经很重了,她不得不坐在地上,把凌儿的尸体放在她的腿上。
“凌儿……你是不愿意说话么?”
“妈妈知道,那种被子你不需要……你虽然很冷,但是你怕热的是不是……妈妈知道你一贯都怕热......”
她把凌儿的尸体抱起来,放在怀里,若不是天很冷,恐怕尸体早就该有味道了。
“没事儿的,会很快过去的。妈妈会照顾好你的,我帮你重新铺个床,这里这么多报纸、这么多纸盒子,弄个温暖舒适的床,足够了……”
秦琴在房间的一角,用纸盒子替她母女俩开辟了一个新的睡觉的空间,随后,她抱着凌儿的尸体,将常冰和金玥送来的衣服盖在身上,睡着了。
凌儿……
她在睡梦里还呼喊着女儿的名字。
凌儿的尸体,那双浑浊的眼睛原本已经被合上,现在却慢慢的张开。
那双瞳孔扩散、没有聚焦的眼睛看着秦琴,从眼角流出了一些液体。
说不清楚那是泪水、亦或是尸体开始腐化后的水分。
——————————————
次日清晨,大家起床,立刻集体投入园区加固的工作中。
“把石块还得都清理清理,争取把里面的被子、桌椅板凳都清理出来,冬天还得用。”郑介铭说着,“花奉,你去带人把游乐设施外面的栅栏都拆卸下来,咱们装到这边。”
“老郑,正好借着清理废墟,直接在这边挖个壕沟出来。”耿直说着,“而且咱们现在有条件,可以挖的宽一点儿,还是为了阻挡车子。我们自己砌出来的围墙始终不够结实。”
郑介铭想到,在澜玉庭的时候大家就有过这个打算,但是没有来得及实施就搬走了。
“需要多长时间。”
“废墟其实过了今天就能清理的差不多了,水泥地面本身也有损毁。我们手头工具足够,可以一边架设栅栏,一边挖掘壕沟,最迟明天上午就能挖好。”耿直估算着。
明天上午?好啊。
“弄完了这里,可以再度增加一系列的防御,这几天就集中做这些活路。”郑介铭道。
————————————
四天过去,游乐园的防御焕然一新。
西门的废墟石块已经被全部清理掉,在原本快捷酒店所在的位置,被架设起两排栅栏。
栅栏的中间,被挖出一条又深又长的壕沟,这意味着,如果有丧尸不幸翻越了第一层栅栏,就会跌入这壕沟中,难以爬出来,被困死在里面。
如果是鲁莽的袭击者开着车从这里撞进来,那他的车十之*前轮会陷入壕沟里,底盘也多半会被卡住。
快捷酒店的石块也没有被浪费掉,大家将石块堆砌在栅栏之后,制作了一条半身高的矮墙,这既可以掩护大家躲在这矮墙之后,对栅栏外进行射击,还可以进一步阻挡冲进来的车辆。
他们在游乐园的几个关键的关卡也都设置了这种石块的障碍,但考虑到自己人也有可能驾车进入园区,他们在不起眼的地方预留了通道。
游乐园的南边,大家采用相似的方法加固了南门,把之前被车撞毁的栅栏修复,同时也挖掘了壕沟。
“大车如果要出去,打开大铁门、架设木板之后再出去。”耿直说着。
“有点儿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城堡。”王鑫蕊评价这种防御。
“城堡算不上,封建庄园倒是类似。”耿直回答。
在与lu的战斗中,他们还发现防御体系的一个漏洞————一旦有敌人进入园区以内,四周房顶和围墙上的人们等于就被孤立开了,尤其是一旦丧尸冲到了园区里,大家甚至都很难自由的在园区内活动。
这次是出于侥幸,耿直和周记堂碰巧提前把一部分人送到了管理处,而管理处有车,可以利用车把大家拯救出来。
如果没有凉水开车出来清理丧尸,困在各房屋顶、过山车、太阳神车、旋转木马上的人们就只能等待尸群自行退去了————或许那时候,人已经风化为腊肉了。
他们于是借着游乐园地形复杂的优势,将相邻的游乐设施设法从高处连接了起来。比如:从游乐园上,可以借助两条绳索转移到旁边的假山上;从快捷酒店残留的会议室区域同样可以借助绳索转移到旁边的旋转飞椅;东侧原本无法贯通的高空道路也被架设木板联通了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将lu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利用了起来。
火炮。
并不是所有的火炮都在攻击和燃烧中被损毁,有三分之二的火炮都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他们将数门条件比较好的火炮存放在了自己的卡车里,以备迁移的时候直接运走,将剩下几门条件比较差的火炮架设在了西门、南门和管理处的门口。
“没有弹药,也起不到实质的杀伤作用,更像是一种对外人的威慑和对自己人的安慰。”郑介铭说着,“不过……凉水,有办法把这些东西改造成可以攻击的武器么?”
凉水拄着拐杖微微一笑。
“有啊。”
[来磨铁/book/41260,不但有互动,在章节附加语还会有些附加的情况说明哦~支持正版,支持老九,支持精彩故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凉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郑介铭信任的看着他,“你需要谁帮你布置,需要什么材料?”
“炮筒多好,谁说炮筒只能发射火药的?我们同样可以把炮筒改造成冷兵器。”凉水说着。
“你是想要把炮筒提起来砸么?”周记堂说着。
“你开玩笑呢吧?”陈皓洋替凉水做出了回答。
周记堂突然想到了当时在安平湖小区攻击自己的迷彩服男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发射石头!
“我们能不能把石头塞进去,然后利用炮筒发射?”周记堂提出想法。
“哈!可以。”凉水回答,“你说的和我想得差不多,不过我考虑的是发射箭矢,咱们这么多栅栏,你看这些栅栏的上面都是尖头的,弄下来点儿,威慑力和杀伤力都应该比石头大!然后后面再加上点儿弹射装置就可以了,多测测弹道,就可以做到实用瞄准了,肯定比石头稳定。”
以耿直、周记堂为首的几个哥们故意摆出了十分佩服、眼睛闪闪发亮的表情。
“哥,你的逼格太高了。”魏子龙做出了总结,“以前咱俩在那办公大楼里求生的时候,真憋屈你、委屈你了。”
凉水开心的笑着,“快点儿按我说的干活儿吧!我的腿废了!不然我亲自动手了!”
一群人将栅栏拆下来一部分,凉水则利用大家找到的弹簧、橡皮筋、绳索之类的东西,在炮筒的后方制作了弹射器。
他们将附近的攀岩场地作为靶子,尝试着进行射击。
这栅栏一射出去,箭头就歪歪斜斜的偏离了方向。
“还不行,我得调整这些箭。”他说着,指挥大家把箭头取回来。
“指挥人的感觉还行?”花奉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嗯。还不赖。”
再度调试了几次,箭头终于更加稳当了。他找到了稳定弹道的合理配重。
大家将这重磅武器部署在几处重要的入口,这给大家增添了更多生存的信心。
郑介铭赞许的摇了摇头,而凉水却继续提出了新的设想。
“咱们不是找到过很多面粉、煤粉之类的东西么?我再给你们提供一个对南门的改造方案。”
“面粉?”陈皓洋表达了不解。
“你该不会是想把面粉当作火药吧?”郑介铭调侃了一句。
“有什么不可以?完全能够做到。”凉水得意的说着。
......这回答让大家同时提起了兴致。
“这方法,可以有一定的概率对来袭的人造成杀伤,但是如果我们要主动进攻,还得容我多想想。”凉水说着。
“能够防卫就足够了,我们也不太可能主动的去攻击别人。”郑介铭说着,“何况你不是有栅栏发射台么?”
————————————
凉水对理化的知识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即使在高中时代,他就是一个偏科之王。
语文?也就罢了,题目虽然出的有些偏,好歹还是咱自己的文字,他还勉强能够接受。
鹰文?我们为什么要学习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凉水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
但唯有化学和物理,凉水废寝忘食投入了进去。
用他自己的形容,这种知识不受到任何“人为”的因素影响,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他不喜欢去做题、更不喜欢去听课,他认为那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既然他有更加高效的手段搞清楚这些知识,为什么要听学校的?
他更乐意自己按照自己的了解,整出一些瓶瓶罐罐,甚至偶尔搞出一些凶险的爆炸实验。
这种偏科的态度导致了他几乎两次差点儿被退学。
而两次把他从退学边缘挽救回来的,还是他自己。
第一次,老师对他说,“你如果下次考试再低于总分210分,就退学吧!”
于是下次考试他的理化几乎得到了满分,这是前所未有的。
这种反常的成绩引发了第二次差点儿退学的经历:“你平时成绩那么差,这次理化怎么得到了满分??作弊的吧?单独考试!!作弊可是触犯校规了!!”
老师为了保证升学率,为了达成逼他退学的目的,直接拿出高于凉水一个年级的试卷让他做。
结果又是两科满分。
老师对他再也判断不准了。
他的父母也被请到了学校。
“你就看在他化学和物理这么强悍的份上,也不该逼他退学吧。”他的父母拿着满分的试卷,有了话柄,“他现在抓紧复习其他科目,将来也不会给学校拖后腿!!”
凉水于是在老师异样的眼神下,返回了校园。
只不过第三次他还是被退学了————他在一天下午,偷偷溜进学校化学实验室做实验,并意外的制造了一起粉尘爆炸,虽然没有摧毁化学实验室,但他自己的胳膊上也永远留下了疤痕。
这之后,他在父母的安排下,借读了一所学校。但很快,他便步入了社会。
这给了他更多的自由空间。
————————————
“你们听说过粉尘爆炸么?理论上,无论是什么粉尘,都有发生爆炸的可能性。”凉水问。
“没听说过,你打算怎么做?”郑介铭问。
“现在南门还是从原来的铁门进出,我们把铁门封死,让步行进来的人不得不从值班室进出,我就能制作一个足够造成粉尘爆炸的空间。
大家对这个概念一知半解,虽然凉水解释了这样可以造成爆炸,但大家还是不明白————面粉而已,为什么就能够产生爆炸效果?
在凉水的指挥下,大家将值班室的窗口凿开一个缺口,并用木板钉上,制作了一个简易但密封良好的门,同时故意在门外涂抹血液,造成显眼的效果,吸引潜在的来袭者。
“这就算是一个诱饵对吧,别的地方封死,这里则弄个虚虚实实,吸引敌人进来?”耿直揣摩凉水的意图。
“没错,关键是要把握好时机。”
他把前后道路打通,在屋内洒满了大量粉尘,最后,在桌上摆了一盒上好的香烟。
“我艹!这是老九牌!还是加长过滤嘴的版本!你不抽了啊?”张绣山有点儿心疼。
“没事儿,老九牌而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凉水又在旁边放了一个打火机。
他把桌面清理的干干净净,以便于让桌上的东西更加显眼,做完这些,他又放上了一根蜡烛。
“谁也别在这里点火!!不然可能会出事!尤其是你们几个抽烟的!”凉水做出了警示。
————————————————
当郑介铭等人回到管理处休息的时候,他们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走进了,才看清是秦琴。
她拦住了郑介铭。
“你……我有话要对你说。”秦琴跟郑介铭说话的时候,有点儿结巴,而且有点儿紧张。
郑介铭回头,让大家先上楼,避免对秦琴产生刺激。
花奉想了想,站在了台阶后面。
郑介铭仔细的看着她,他从她的身上闻出一些奇怪的味道,这是尸体开始腐烂的气息。
他知道凌儿被秦琴放在房间里,他曾经试着去劝她,却被她赶了出来。
“你说吧。”郑介铭回答,“秦琴......我们很关心你的情况。”
“你……你们……能不能给我提供点儿……玩具?”
玩具?郑介铭感到有些奇怪,她要玩具干什么?
“凌儿……她说她想要玩洋娃娃。”秦琴说着,“还有,我想要一只小提琴。”
郑介铭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凌儿想要??……她……状态还好么?”
“你什么意思!?”秦琴的表情骤然变化,如同狂风暴雨突然袭来。
“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你们……”
“她很好!!你不要打扰她!!你要是肯帮我们,就帮我找点儿玩具!!洋娃娃!!小提琴!!”
郑介铭只能点点头。
“她的状态很奇怪。”花奉在后面,听见了这一切。
“嗯。希望不要出什么篓子。但还是得帮她找找东西,给她个安慰,不然她总把尸体留着不是个办法。”
次日,他们开始外出寻找物资,郑介铭专门留意着帮秦琴找寻这些东西,他在清理了一间琴房的丧尸后,找到了小提琴;花奉又在一间超市找到了洋娃娃————他没有想太多,他无意中拿到的,是一个会发出声音的款式。
他将这些东西拿给秦琴,秦琴千恩万谢,只差给郑介铭和花奉磕头了。
但这之后却变成了郑介铭的一块儿心病。
每天黄昏时分,秦琴就会在房间里拉起小提琴,直到夜里大家快要休息。
这还没什么,毕竟秦琴在乐器方面始终充满了才华和造诣,她拉出来的乐曲悠扬动人。
但是从这天起,几乎再也没有人敢去给秦琴送饭。
只要经过她的房间,除了淡淡的尸臭味,还会有洋娃娃可怕的哭声、笑声、说话声,以及喊“妈妈、妈妈”的声音。
这令大家感到无奈而崩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州东市。
优*队已经进入了州东,在夫妇的带领之下,军队就在回手摸山驻扎————这是裴军、康黄他们早就开辟出来的根据地,这里有良好的地利、又便于补给,优*队没有理由不使用。
抗优神剧中的战斗场面并没有发生————一方面,回手摸山上的人们已经提前撤离了,即使周围还有点儿幸存者,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连丧尸都对付不了,何况荷枪实弹的军队?
在州东市北边的幸存者们看见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武器,他们不但没有难过,更多的还是在期待————他们期待的当然不是国土被占领,而是期待有人能够帮助他们杀灭丧尸!
他们要的很简单,生存!生存!!
除此之外,已经分不清人种与国的界限了。
更何况,幸存者才多少人?正规军进来,都是整编制的,民族意识比较强的老百姓就是有心抵抗,也无力做出任何有效的行动。
现在的中州,根本就是一块儿无主之地,任何人都可以插上一面旗帜,宣称对这片土地的主**权————只要这些外来的人(或者余泽恺这样的本土人士)能够处理好来自丧尸、来自其他幸存者的威胁。
而对于横行进入中州领土、并对中州的丧尸免疫的优*队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要不被咬死!哪怕咬伤又能怎样?”优*官们商量着怎么将丧尸剿灭,并将领土收归优国所有。
夫妇二人显然对自己的处境感到非常满意————他们又再度回到了回手摸山,并且拥有一处不错的住宿地点。
“康黄这群人都是愤青,他们显然不能明白当前的时势,留下来怎么都是好的,你以什么国家,并不那么重要,生存更重要。”女人私下里这么对她的丈夫说着。
然而这男人心里开始犯嘀咕。
“如果说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小杨和地中海为什么会被杀。”
“他们那是因为不会优国语言,所以说技不压身,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我们有这种技能,所以我们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活下去————没什么不妥的。”女人对当下的处境极其自得。
优*队也开始慢慢的对州东进行清扫,他们要将这里的丧尸消灭掉,建立一块相对安全的前哨,以此为据点,逐步向内陆推进。
“中州、棒国、甘地国、巴国、南中州海诸国都已经沦陷,南中州海诸国已经被鹰国控制,星环联盟也正在对甘地国和巴国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熊国现在锁住了所有进出关通道,正是我们抓紧进来杀菌的好机会。”一名优*官说着。
“时间很短暂,来年开春之前,可能还会有其他国家行动,似乎中州西省已经有变动了。”
“没关系,中州的北省、东省和南省才是我们的重点,只要控制住这些地方,一切都可以被我们掌控。”
一名军官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
“田中将军,我还是有疑问,我们和中州人都属黄种,为什么我们没有被感染?我们存不存在被感染的可能性?这场丧尸危机,究竟有没有可能将优国也拖入深渊?会不会是有控制的人为灾难?”
“宫崎,你多虑了,就说优国的人种素质,也一定能够保护我们的安全的。”之前开枪杀死地中海和小杨的军官回答,“你……该不会怀疑这种自然灾害是某些国家的阴谋吧?”
“正是。”
“哈哈哈哈,你这个幼稚的阴谋论者,当前国与国经济相互联系这么紧密,哪里会有阴谋,你没见到我们和其他国家的经济也因为这次丧尸危机受损不浅么?”
“优国的经济,似乎是受益了吧?而且生化和军工方面,全球股市板块都在一路上扬。”宫崎继续辩称。
“……”田中看了看宫崎,沉吟了一会儿,平静的说着,“优国从不培养愤青。”
“……我知道了。”
宫崎不再说话。
他只是有着更强的忧患意识而已,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愤青。
或许很多中州人也是一样,只是他们已经变成丧尸,无力辩解了。
当结果终于出现,解释了之前的分析和预测的时候,结果已经发生了。
一切洞见在结果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
树叶越来越多的下落,游乐园一带,外面的道路同样已经被落叶铺满。
没有了清洁工的劳作,现在的城市处处充满了破落的景象。
世界不是平的。
北都市也不是。
如果现在有一驾飞机在天空中进行航拍,画面上会清楚的显示出,在北都市的东边、北边、中部,丧尸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很多街道上,丧尸和丧尸紧紧的挨在一起。
别说是普通幸存者用刀砍,就算这时候优国的装甲车过来,恐怕也会被掀翻。
而北都市的南边和西边,算是一片相对安全的净土————并不是说没有丧尸,而是丧尸的密度较小。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幸存者死了,而在西边和南边活动的幸存者们还活着。
郑介铭等人还能够有机会走到路上————以一定比例的人员伤亡为代价。
这一次,他们外出搜索食物,再度遇到了一次尸潮。
“你还撑得住么!!”郑介铭把一名男子从尸群中向后拖了出来,周记堂、金玥、陈皓洋、杭鸣则立刻挥舞着菜刀顶上。
“后撤!!!”陈皓洋大声喊着,一群人且战且退,全都困在了一间网吧里。
陈皓洋和杭鸣用电脑桌顶住门口,随后用网线缠住门把手,将门和桌子固定在一起,以避免被丧尸顶开。
门不住的被拍打,发出恐怖的声音。
“好了,现在我们又把自己困在这里了。”杭鸣无奈的说着。
被咬伤的男人痛苦万分,他的伤口在右手————他持刀砍向丧尸的时候,在一瞬间被恐惧占据了内心,动作犹豫,没有及时的把手抽回来,另一只丧尸将他咬伤。
他的手再度被用应急的方法处理掉————剁下来,包住断面止血。
随着战斗的增多、整个队伍里已经有了太多的残疾人。
“老郑,我们就算这样下去,就是熊掌也有了一箩筐了。”周记堂说着,“要不然我们循环利用得了。”
那被剁了手的男人显然无法理解周记堂的黑色幽默,又痛苦、又愤怒、又绝望的看着他。
“你管好你的嘴。”金玥回头警告周记堂。
战斗人员不断以伤亡的形式减员,现在能够作战的人越来越少,但是丧尸的数量却似乎越来越多。
网吧的门口,丧尸不断的撞击着,郑介铭皱着眉头看着窗外。
现在的大家已经不能像丧尸危机刚刚爆发的时候那样玩儿命战斗了————在丧尸危机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点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有的人甚至很欢喜的提着刀出去杀丧尸。
但是杀的丧尸越多、死的同伴越多,大家也就越清楚的意识到,没有谁真正拥有“主角光环”。
郑介铭同样如此。他最近也时常有预感,感觉自己可能很快就会死掉。这使他在安排大家的外出任务的时候,也开始变得有些谨慎。
“现在我们不可能直接突围,但是又没有其他的路线可以出去,只能先等等了。”郑介铭说着。
“等等是可以,但是这小张兄弟恐怕等不了……”金玥提醒郑介铭,这里毕竟还有伤员。
“强行出去,只会增加伤员,再被迫退回来,情况只会更糟。”郑介铭说着,“只能等待时机。”
小张虚弱的看着郑介铭,央求着,“郑大哥……你们别考虑这些了,求求你了,杀了我吧……让我一了百了吧……我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我不奢望继续活下去……我真的太疼了!!”
郑介铭明白他的痛苦,但他还是希望小张能够坚持下去。
“你只能忍着,没有别的选择。我们会让你好好活下去的。张绣山没了手、谢武资没了腿、凉水腿脚不方便、李轩现在头脑不清晰,但都能够坚持下去。”郑介铭说着。
“可我真的不行了!!我会尸变的!!”小张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嘴上咬着一条网线。
“实在不行,我替他解脱?”周记堂小声说着。
“不行!!”郑介铭严词拒绝,“你等他忍过了这阵疼!等他手彻底康复了!!如果他还想要解脱,那时候再说!!”
郑介铭复又想到了lu试图搜寻的那管试剂。
那试剂在清理废墟的时候,被大家找到,外面包装的盒子居然只是有点儿变形,并没有影响试管。郑介铭没有对大家说明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将盒子藏在了管理处的三楼。
“如果有人想要自杀,想通了的话,那就抱歉做做实验再死吧。”郑介铭心里暗自想着,“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这试剂究竟有什么用途————或许是解药或者免疫药物之类的东西,岂不是整个中州都有救了?!”
他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说出来,这种话不啻重磅炸弹,说出来需要时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心里暗自想着,神情也变得恐怖而凝重。
“你没事儿吧?”金玥看出了他表情的异常,关心的问了问,“你在想什么?”
“嗯?没事。我在想怎么回去。”郑介铭搪塞着,“小张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
“嗯,是不是去其他窗口看看?”金玥提示郑介铭。
“对的。杭鸣,你看着门口、看着小张,我们其他人去看看周围,找找什么地方能够让我们出去。”郑介铭说着。
几个人于是检查网吧的每一处窗口,很快,他们在网吧的厕所找到了可以逃生的通道。
“这下面堆着一堆杂物,从这里跳下去,外面丧尸数量不多。”这个地方是陈皓洋发现的。
郑介铭仔细观察,不远处确实有车————三轮车。
也罢,最起码,可以把小张放在三轮车里,我骑着送他回去。郑介铭想着,其他人步行跟着,大家也都能相互保证安全。
他再看了看下方,这高度似乎还行,网吧毕竟只是在二楼,跳下去是一堆垃圾,应当不会摔伤。
大家可以相对比较省力的返回游乐园,总比困在这里强,最近丧尸数量明显增多,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解围。
“行。我把小张带过来,我们依次跳下去。”郑介铭说着,回到房间里背起小张,带到厕所窗口。
“我先下去,你们依次下来。”郑介铭说着,先行翻出了窗,“小张最好倒数第二个下来,可以有多点儿人防护着下面,杭鸣,你殿后。”
大家点点头,显然谁都愿意早点儿想办法回去。
郑介铭爬上窗台,再度警惕的观察了周围,重心压低,向下跳了下去。
就在他落地、脚踩着垃圾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膝盖过电般麻了一下。
他的膝盖受了伤。
他再试着将左侧膝盖弯下去,却发现不知道是半月板还是韧带,钻心的疼痛。
“糟糕了……”郑介铭心里想着,“难道是连续休息不好造成的?还是说这段时间太拼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的状态都并不好,大家都知道冬天即将来临了,谁也不想坐以待毙,每个人每天都起的很早,尽可能的外出搜索物资或者加固游乐园,利用手头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为过冬做准备。每天下来,大家都感到浑身酸软。
但郑介铭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没有了准确的时间导向,郑介铭并不知道自己几点钟能够入睡,但每次他睡着的时候,除了有时候会听见秦琴突然在院子里大哭大笑,别人都肯定已经入梦了。
“你没事儿吧?我们能下去了么?”金玥在楼上小声的问。
“等会儿!”郑介铭向外走了两步,确认外侧路上的丧尸确实不多,方才返回来,从垃圾堆里翻找东西,直到找到一块软海绵,铺在地上。
他指了指海绵,金玥等人立刻会意。跳下去的时候有了海绵缓冲,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受伤。
————————————
同一时间,潘其化等人在电影院商量着丧尸的动向。
“最近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薛挺说着,“现在要是下楼,都不太容易了。”
潘其化皱着眉头,听着大家说话,并不发言。
“会不会是尸潮开始慢慢的向西边转移了?”黄刚问。
“现在看,应该是有这种趋势,我们在高层,应当影响不是特别大,而是食物充足,过冬可能都是可行的。”薛挺继续做出分析,“只不过,继续加固一层还是有必要,而且我们得考虑一种可能性————万一我们被围困死了,到了明年还出不去怎么办?必须未雨绸缪。”
潘其化终于摆了摆手。
“薛挺,你有点儿文人的迂腐气质。”
“嗯?”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如果丧尸围攻,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体检中心,能不能撑得住?”
“肯定不能。如果是大规模尸潮,我们都不保证能不能顶住————你又不是没见过。”薛挺回答。
潘其化听到这里,把其他人都支走,单独跟薛挺说话。
“你制定方案,我们把那里攻破。”潘其化做出了决定。
“什么?”
“把那里攻破!我想要把谢佐森和她妹妹捡回来。”潘其化说这,“你要尽快!这两个人,我不想让他们受伤,但是他的姐姐和姐夫,那两个事儿货,想办法‘不让他们加入我们’。”
————————————
孟奇文、唐丽、鬼男、小杜、黄成图以及其他一些村民开始向北边市区方向探索。
他们已经严重缺乏食物了,眼看着冬天即将来临,大家心里都对未来怀有恐惧。
“如果我们到了冬天来临之前,还不能找到足够的食物储存起来,恐怕后续的生存会很成问题。”黄成图边走边说。
“会有的。”孟奇文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黄成图回头看了孟奇文一眼,没有说话。
一名村民却接过了茬。
“小姑娘家,如果说不能砍杀丧尸,只能跟着队伍当花瓶,那还不如放在床上供着。”
孟奇文立刻听出来这村民的意思,他是在针对自己和唐丽,而且主要是针对在打斗上面派不上任何用处的唐丽。
“你的意思是,没有用处的人就该淘汰掉?”孟奇文问。
这村民没有尝出孟奇文嘴里的火药味,反倒哼了一声,说着,“明知故问。不过......女人,永远不会没有用处。”
几个男人于是开始会心的笑着。
孟奇文听言,一把抓住村民的头发,脚朝他后腿猛踹,将这村民拉倒在地。
“你干什么!!”黄成图回头,凶狠的逼问孟奇文。
孟奇文将刀架在村民的脖子上,威胁道,“你,还有你!你!你!”
她逐一盯了每一个在场的村民。
“你们再有出言不逊,我让你们也被淘汰掉!!”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被自己按倒在地的村民,这男人试图挣扎了一下,但刀子的冰凉触感在他脖子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女人永远不会没有用处?对么?”
这村民不服气的盯着孟奇文,淫笑着挤出了一句,“你说呢?”
孟奇文笑了笑,把刀正着举起来,随后将刀刃向下旋转,反手持刀,突然站起来,回身对着村民两腿之间插了下去。
村民反应很快,向上缩了一下。
这刀子发出一声闷响,擦着裤裆插在了男人两腿之间的地面上。
“龟孙子!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我让你左耳朵大、右耳朵小,变成太监!!”
黄成图恶狠狠的看着孟奇文,却又不敢说什么。
他脑子这时候很乱,一边想着食物的事,一边想着怎么才能控制住两个女人,一边还想着“她为什么说让他左耳朵大、右耳朵小”?难道是说要割了他一个耳朵?这关太监什么事?
差点儿丢了命根子的村民这次是吓坏了,喘着气看着孟奇文,迟迟说不上话。
“你想什么呢?不是要去找食物么?收拾好你的手下,快点儿啊!”孟奇文从地上拔出刀,抬头看着黄成图。
至此,黄成图和其他村民再也不敢拿两个女人开涮了。
鬼男却再度成为了大家攻击的矛头。
——————————————
裴军、康黄等三十九人开始向外迁移。
他们绕开了高速公路收费站————那里是丧尸的重灾区,他们沿着周围的辅路小心的行驶了一段路程,发现还是没办法继续往前,只能弃掉大路,从农田和山区里步行穿行。
“裴哥啊……我说你咋选了这么个路走啊?这样子,我看优国银追来了,我们也还没出了北省啊!”小嘎抱怨着,“而且东西又重,还爬山,这怎么整啊?!”
“少罗嗦!!你走高速?走的上去么?!你没看收费站那边什么样?”康黄说着。
“绕开收费站,咱们从前面爬上高速不就行了么?干嘛非要走山路啊?”小嘎继续抱怨。
裴军向他解释,“倒不是因为高速不能走,主要还是因为高速上,我们没办法做出反应————万一在封闭的高处,前面涌来一群丧尸,你怎么办?”
裴军的考虑是非常有必要的,既然州东的入口都有这么多丧尸,万一高速公路上丧尸成群,他们也没有很好的方法逃脱。
沿着山路走,好歹随时随地都可以躲起来,而且————总能找到些水喝。
“就算我们一天只能走二十公里,一个月我们也能走到盛天市。”裴军说着。
正说话间,他们便遇到了进入山区之后,路行途中的第一个村落。
这小村子似乎沿着山泉建立,大量的房屋沿着两山之间的平地而起,房屋是典型的北省水泥小房。蓝色和灰色的屋顶密密麻麻,但范围并不广。
“有村子了,小心点。”裴军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绕开?还是下去?”康黄问。
“下去。我们三十九个人,遇到人遇到丧尸都不要紧。”裴军说着,带着大家往山下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军等人小心的选择有墙根掩护的地方,缓慢的往下走。
“这村子搞不好也是个死村。”康黄说着,“像这种封闭的小山村,一出事,一般也就是全村都灭掉,少有人有机会逃走的。”
“先别说这些了,注意看着周围的动静,村民没准也谨慎着呢,如果有人出现,咱们先亮明过路的身份,一来别让他们打咱们的主意,二来别让他们以为我们打他们的主意。”裴军很拗口的说着。
这村子很普通,在北省非常的普遍,丧尸也多为老年人转变,年轻人很少————很多都外出去大城市了。
杀死这些行动力稍微迟缓的老年丧尸,并不是什么难事,大家进了村口,很快就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摆开阵势,开始屠杀丧尸。
“一个村子能有多少人,变成丧尸后都被聚集在山坳里面,出也出不去,其实要是弄出来一个村子做根据地,我看也不错。”一名幸存者说着。
“这边离州东市太近,还得转移,离军队远些比较好。”裴军回答。
就在大家屠杀丧尸的时候,一名女子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一栋小卖部里,一个人影在窗口晃了一下,随后拉上了窗帘。
“前面有人?”女人说着。
其他人顺着她的指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不管,杀光这里十几只再说。”
待到丧尸被杀光后,裴军等人才小心的沿着道路往前走。
“有幸存者,咱大规模搜索物资就不太讲究了,去看看情况就走就好了。”裴军说着,让大家停下,自己朝着那有人的小卖部走过去。
“你好?”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并无回应。
裴军停了停,说着,“我们只是过路的,向您打听打听情况,没有恶意。”
几分钟后,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子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一条链子还别在门后。
“没人了、没人了!走吧!!”
咣!
门再度被关上。
裴军再度喊人,也始终得不到回应了。
“算了,走吧……别来叼扰这村子了。”裴军回头向众人打招呼,“老爷子并不欢迎外来的人。”
“里面人多么?”康黄问。
“谁知道,看起来只有个老头。”
“那他怎么活了这么久的?”
“可能是食物充足吧。一个人其实也吃不了什么。”裴军说着。
一个年老的人,看着周围的世界突然间天翻地覆,所有的同乡都沦为行尸走肉,恐怕他自己也无法面对这一切吧。
或许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至死,可能已经是造物对他的仁慈了。
“要不要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康黄问。
“不用了,人家也许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裴军当着大家的面回答。
等到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远了,快要离开村子的时候,裴军才走到康黄面前。
“其实,要让我说,老年人其实现在可能对于当下的人类……只是累赘……”裴军压低声音,极其小声的对康黄耳语。
“啊?”
“别声张,只是一个观点而已,我们这队伍里有五六十岁的人,别刺激了他们。”裴军说着。
“你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康黄有些警惕的问。
“没有……你想到哪里了?我只是跟你探讨一个概念。”
“这种概念还是不要提及的好。”
——————————————
孟奇文等人向北走,并不需要走太远,就到了市区的边缘。
几栋回迁房矗立在荒地之上,旁边还有一片没有拆迁完毕的平房。
那平房之上挂着一幅对联:“积极响应拆迁发家致富,政府作出补助改变新颜”,横批更是醒目:“热烈祝贺爱心庄纳入市政府今年重点拆迁工程!”
黄成图对着横幅啐了一口口水,“哼!!煞笔暴发户,也不拆我们村!!就因为我们村比爱心村更远!!”
“建动车基地倒是拆了我们村北边的地界了,只不过,才给每户补了两套房!太少了!”一名村民说着。
两套房还嫌少?孟奇文心里想着,她联想东沪市和北都市的房价,这不就基本上成了千万富翁了么!
她于是顺口问了一句。
“给你们分的房子在哪?多大?”
“南四环!才两套!每套才一百五十多平!!”刚才的村民脱口而出。
好大的口气……才两套、才一百五十多平……
“哦……多少合适呢?”孟奇文问。
“我们家一家四口,怎么也得分四套房子吧!!”村民说着,“这年头,亿万富翁多的是!!我那天吃驴肉火烧,旁边人打电话谈生意都是一谈一个亿!!给我们这点儿房子算什么?”
孟奇文于是继续沉默下来,她觉得无法跟他们进行有效的交流。
“反正现在你们随便挑房子了,不是么?一会儿你可以挨个房间的搜物资,要是乐意,还可以搬过来。”黄成图说着,“都末日了,你还计较这些做啥?如果过段时间丧尸都没了,你可不就是想住哪住哪么?”
“呵……暂时还是动车基地安全,你看看那栋楼下面吧。”村民说着,“老黄,你要带人过去你过去,反正我是不想过去了!”
乌泱泱的丧尸群堆在花园附近,大多呆滞的坐在地上。
一辆警车停在旁边,车身侧翻,看起来是被丧尸掀翻的。
“重点搜查小卖部就可以了,住家户搜起来效率太低了。”黄成图说,“楼下面丧尸多,我们绕过去啊。”
“黄哥啊……绕过去也不行啊,你看那路上全是丧尸,我们从来没有面对大规模尸群的经验啊……”没有一个村民愿意第一个向前。
“是没有,但是现在也不是来杀丧尸的,小心点儿就是了,老李!你打头走!!快点儿的!!”黄成图命令队伍里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鬼男!!你打头!!快!!”这老李扭头把鬼男吆喝到了前面。
鬼男听话的走到了队伍的前面,黄成图却嘀嘀咕咕的说着,“我说老李,鬼男这蠢货每次面对丧尸都下不去手,你让他打头阵?不是找死么!”
但他心里却想着,不管谁打头阵,多半都是个炮灰角色。
就在这时候,尸群却开始缓缓的向南移动过来。
这些丧尸不知是闻到了人类的气息,还是单纯的开始迁移,大量丧尸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慢的迎着大家走。
一百只?三百只?说不清楚有多少,这些恐怖的行尸走肉步伐并不快,但前臂前伸,看起来极富压迫感。
“我说……一会儿这些东西如果突然提起速度,围过来,我们可不就死定了?”老李声音发抖,他站在最前面,只觉得后背发凉。
“都给站成一排!顶住就行!”黄成图说着,不住的把周围的村民往前推,他自己却始终站在靠后的位置。
“顶得住个屁啊?还不快躲开?硬拼不死人才怪了!”另一个村民提出反对意见。
就在所有人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丧尸的脚步却开始慢慢加快了。这些丧尸是真正的意识到了有“人类”的存在。它们的那点儿仅存的微弱神经被调动起来,开始朝向人们奔跑过来。
丧尸跑步的动作与人类并不同,显得更加扭曲、僵硬和诡异。这些先藏在村里、后藏在动车基地里,只面对过小规模尸群的村民何曾见过这种大群丧尸“冲锋”的阵仗?一个个站在原地、脚步直打颤。
“别怕!顶住……顶得住!!!”黄成图说着,他的眼睛圆睁,自己的心脏也正在噗通乱跳。
“顶得住?我们多少人?黄哥你张口胡胡胡来吧你??”一个男人发着抖说着,只是,所有人都像是着了魔一样,居然都没转身逃跑。
直到一名男人“啊!”的惨叫一声,扭头开跑,这魔怔才算解开!
瞬间,这如同一个连锁效应,又有几名男子拔腿就溜。
黄成图眼看着跑了三四个男人,明知这剩下的人也不可能抵抗大群的丧尸,也立刻脚底抹油。
“顶住!!”他大声喊着,自己却远远的向后跑了。
老李等人也随后跟上,每个人都唯恐自己跑的不快。
黄成图跑了两步,却又站定,孟奇文也拉着唐丽往回跑,看见他站定了,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这黄成图一把拦住老李,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一同扑向了正朝后奔来的鬼男,将他绊倒在地,随后猛地向后逃窜。
“你帮我们顶着啊!!”黄成图远远的对鬼男大喊着。
小杜见状,抓紧回头,拉起鬼男,但这时候,丧尸已经扑向了两人面前。
跑不了了,只能与丧尸搏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鬼男的举动却大大出乎小杜的意料。
鬼男站起来,一个人在最前列,挥舞着手中一件l型板筋零件,这是火车车辆上的一种设备,很结实。他每一下都朝着丧尸的脑袋砸下去,每一下都造成了有效的杀伤。
孟奇文一边跑,一边回头,惊讶的看着一向唯唯诺诺的鬼男发狠战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回头,眼看着鬼男将手中的工具朝丧尸的脑袋上凿下去。
“姐!跑啊!!”唐丽拉着孟奇文要往回冲。
孟奇文犹豫着,并不忍心将鬼男和小杜抛下不管,却又不得不照顾唐丽,两相权衡之下,还是选择放弃鬼男和小杜,拉着唐丽往回跑。
鬼男凿死几只丧尸后,见更多的丧尸朝这边追来,也立刻不顾一切往回逃窜,但他和小杜并没有直接走大路,而是直接冲进了侧面的荒地里。
孟奇文回头,看见这两个人拐向了另一个方向,立刻拉着唐丽也向右拐去。
“我们不跟着村民,跟着他们走!!他们肯定知道更合适的道路!!”
身后的尸群也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沿着大路向前追去,另外一股则冲到了地里,向鬼男、孟奇文等四人追来。
他们四个跑跑停停,沿着地坎前进,脚时不时的还会陷入土坑里,好在丧尸在这凹凸不平的地方,追击的速度也并不算快,他们并没有遇到生死之险。
冬天的白天本来就短,加上之前遇到尸群的时候本就是午后了,四个人足足从天亮走到了即将天黑。
但他们依然没有能够返回动车基地,反倒好像越跑越偏,到了不知道哪里的荒地村缘。
“你……你们俩,究竟现在在往什么地方跑??现在丧尸也被甩开了,到底应该去哪里??”孟奇文见天色已晚,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我也不知道,强哥,为什么往这边跑?”小杜一脸怅惘。
“啊……丧尸走大路跑的快,我就想着往小路跑……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啊……”鬼男无辜的说着。
这一下不啻晴天霹雳砸在孟奇文、小杜和唐丽的头上。
小杜一向对鬼男很友善,尤其在村民面前,百般维护鬼男的利益,但现在他也感到火气上涌、无法遏制。
“我们以为你知道近路!!一路都没问你!!谁知道你是在瞎跑啊!!?”小杜对鬼男发起了脾气。
他揪住鬼男的领口,质问鬼男。
但就在这时,他摸到鬼男的领口也已经被汗给浸湿,方才恢复了冷静,“哎”的一声,松开了手。
“强哥……抱歉,也不能全怪你……但我们现在在地头迷路了,周围望去都是乱七八糟的植物,我们该去哪儿?”小杜坐在地上,无力的问着。
北都市并没有多少传统农业了,这一片其实只是花田而已,由于没有人照料,这些各色花卉也都枯萎了,所以看起来是荒地。
鬼男哪里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只是站起来,四周望去,发现自己确实带着大家跑的太远了。
“你们在这附近工作,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么?”唐丽问。
“我们平常都在基地里呆着,谁没事儿跑这附近的村里啊?又没车,更不可能到这种地里了。”小杜说着,“我也傻,没想到这层,早想到这层了,提醒一下强哥也好了。”
孟奇文叹了口气,眼看着天已经黑下来,虽然大规模尸群并没有追到这种荒地来,怎么渡过漫长的晚上也成了问题。
“唐丽,你来过这片么?”孟奇文问唐丽,唐丽毕竟住在中州。
“怎么可能来过呢……这边对我来说就是黑洞。”
孟奇文仔细观察四周,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塔一样的建筑。
这塔并不高,又被后面的山挡着,天色暗下来,并不是很显眼。
“你们看那塔是个什么东西?”孟奇文指了指远处,“实在不行就往那边?起码能够御御寒,现在白天和晚上温差太大,根本扛不住后半夜。”
众人望去,这塔四四方方,顶上似乎有个青色的葫芦状的尖儿,看起来好像有七层高,塔的下面,还有些配套建筑。
“去看看......也没得选。”小杜说着。
四人只能继续向塔的方向走去。
借着日落之前微弱的光线,他们注意到那不仅仅是一座单独的塔,下方还配属着单独建立在荒地里的小寺院————这寺院外墙斑驳,显然是一个有年头的古建筑了。
凑近了,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下来,寺院处在荒地里,前不着村、后不着落,就这么弃置在这里。
院门贴着封条,一把生锈的普通小挂锁挂在门外面,小杜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将锁轻而易举的凿开,撕开了封条,推门而入。
四人进了院落,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塔的侧面似乎有些风铃,叮叮的响着,让他们觉得仿佛突然间就穿越了时空,到了一个绝对宁静、远离世间、远离丧尸纷扰的地方。
塔的下方,是一间正殿、两间偏殿。孟奇文往正殿走去,里面黑漆漆的,两尊门神凶神恶煞的矗立在门口两侧,孟奇文感觉胸口发凉,退了出来。
她注意到正面供着的佛像似乎也已经破损了,只有半个身子,脑袋也耷拉在肩膀上。
她浑身颤抖了一下,赶紧退了出来。
“这地方……为什么我觉得这么邪乎……”孟奇文说着。
“嘘……”唐丽拍了拍孟奇文的手背,“别乱说话,别得罪了这里的佛像,还得在这里借宿一晚呢。”
咚的一声撞击声从门口传来,两个女人吓得回头望去,她们以为是丧尸又经过了门口。
“嘘!没事儿,是我把门给从里面闩上了。”小杜说着。
“你下次先说一声……我们以为又要遇袭了。”孟奇文说着。
一扭头,鬼男却又不见了......
“强哥?”
小杜来回摸了半天,才注意到鬼男自己跪在正殿的佛像前面,虔诚的嗑着头。
“你怎么了?还这么虔诚?喊你也不答话。”小杜走进去,待鬼男行礼完毕,站起来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儿,我……拜一拜……总得见见寺庙主人。”鬼男说着。
就在鬼男起身的一刹那,小杜抬头看见那半截身佛像————佛像的脑袋似乎歪了一半,眼睛上似乎镶着能够反光的材料,在一点儿细微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仿佛盯着小杜在看。
小杜心里一阵惊悚,退出了门外。
“今天就住在这正殿里吧?”鬼男提出建议。
“不!!”小杜和孟奇文同时拒绝。
她们俩可不能容忍这尊半截身的佛像注视自己一晚上。
“那就去塔上看看?”
鬼男走到塔边,他围着塔绕了一圈,发现了一扇朱红的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的颜色在黑暗中还是十分明朗。
这门同样上着锁、贴着封条,鬼男依样画葫芦,用石头将锁凿开,推门走了进去。
“我们不是要进这种地方吧?看起来怪可怕的。”孟奇文迟疑了。
唐丽同样不愿意进去。
但不进去又能去哪里呢?
鬼男在里面喊着,“大家进来吧!是个旋转的楼梯,里面一点儿也不冷!也很安全!”
三个人在外面犹豫了一番,小杜首先鼓起了勇气,往里走了进去。
“留在外面不也一样么?没准在里面更有安全感一些。”
“哎哎?你等会儿?!”小杜一头猫进了塔身里面,孟奇文和唐丽就更加没有理由待在外面了,只能闷着头皮走了进去。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她们俩伸手摸着地面和墙壁,终于在右侧摸到了旋转向上的石头台阶。
黑暗中,她们看不清石头台阶,只是摸着石头滑溜溜的。
“你们在哪儿?”孟奇文问。
“在上面!!快来!!”鬼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似乎很远。
孟奇文把门关上,摸着楼梯往上走。
每走一圈,她就会发现左侧有一个圆形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完全可以容纳几个人躺着。
与此同时,右侧会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从这窗口能够有新鲜的空气灌进来。
她足足向上爬了七层,终于到了顶层。这里同样有一个圆形的空间在塔的正中,而鬼男和小杜也已经到了这里。
鬼男似乎显得异常平静,他坐在这圆形房间的中间,本身就像个造型故意做的很丑陋的佛像。
“今晚就在这里吧。丧尸恐怕是不会爬上来的。”小杜说着。
“这种圣地,估计也不会沾染丧尸这种东西吧?”鬼男说。
“你什么时候还信起这些了?”小杜问,“我......倒不觉得这里算是圣地。”
“不是信,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很有安全感。”
孟奇文咋了咋舌头,她倒是觉得这里面更加恐怖,仿佛有无数厉鬼正围着塔打转。
鬼男鬼男.......当真是外号里有个鬼......什么都不怕啊......
还不到睡觉的点儿,每个人都很饿,却又只能忍着。
叮铃......
叮铃铃......
风铃声不时的传入大家的耳中。
这声音初听起来,有些恐怖,但听得多了,却让人感到出奇的宁静。
只是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夜越来越深,这风铃振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急......
那平静的声音逐渐的消散,风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邪,仿佛厉鬼正降临人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忍着两膝盖的疼痛,骑着三轮车往前狂飙。
周记堂和杭鸣等人分别站在三轮车的两侧,稍稍靠前一些,往前猛冲。
在当前的情况下,步行其实要比骑车更容易的多,最起码可以边跑边挥刀。
“还有半条路就到游乐园北边了!!”金玥小声提示郑介铭。
这正是游乐园东北方向那扇小侧门。
“嗯。”郑介铭咬着牙回答。
他的左侧膝盖每弯曲一下,都极为难受。
小张在三轮车的后面躺着、叫唤着————虽然他的腿没事儿,但是他却疼的连站都站不稳。
眼看着抵达游乐园了,郑介铭干脆跳下三轮车,直接推着车往前冲。
就在这时,大家却清楚的看见,不远处的五环桥上,大片丧尸的脑袋簇动着,甚至有一只丧尸被后面的尸群给挤下了桥!
“什么时候五环桥上也有这么多丧尸了??”陈皓洋惊讶的说着。
他在余泽恺手下的时候,看守过五环————那真是一项人畜无害的任务,根本很少会有大量丧尸在五环活动,值守的人就是在车里睡觉也没什么大事。只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会沿着五环过来一些丧尸,集中出来砍杀就可以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余泽恺选择把林泊强等人丢在五环上的原因,他当时只是想要警告他们,而不是杀死他们。
“小点声,赶快进游乐园!”郑介铭看着那桥边密集的脑袋,心里压抑不已。
他把三轮车推向墙头,陈皓洋率先爬上矮墙,打开铁门,郑介铭直接把车推进去。
金玥挡在后面,卡在铁门边上阻挡了最近的一只丧尸,随后退进了门里。
郑介铭进来后,眼看着大家终于安全了,弯腰用手揉了揉膝盖。
休息休息应该能恢复的!我不能也残废啊......郑介铭心里想着,不过这种属于普通的韧带之类的地方受伤吧?应该没大事,下次不能这么逞能的从高处跳下去了。
随后他坚持着站起身。
“好,金玥,你和周记堂帮我把三轮车推回去,让方心平看看小张。我和陈皓洋、杭鸣再观察观察五环桥上的丧尸。”郑介铭说着。
金玥点点头,和周记堂两人把车推回去。
郑介铭活动活动膝盖,与陈皓洋和杭鸣两人一起,爬上了围墙。
这时候他们才清楚的看见,大群的丧尸正沿着五环桥,缓慢的向南迁移。
丧尸们移动相当缓慢,一路走,一路发出成片的低鸣声。
“阴兵借道是吧?”杭鸣说着,“可别借道借到了游乐园里。”
“这边……一直都算是一片安全的地方……”陈皓洋忧虑的说着,“如果五环这边丧尸增多,游乐园的东北角、东南角都会存在安全隐患。”
郑介铭仔细查看五环桥离游乐园的距离————这五环路除了除了游乐园旁边的区域是下沉式的,其他位置大都是上架的立交桥。
丧尸虽然不至于直接从桥上跳向园区,但若是数量多了,对大家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如果来群尸童、猎手,或者来只witch常驻在桥上,大家打也不是、躲也不是,很难吃的消。
“丧尸本身就有集中迁移的特性,这样看,恐怕是北边的丧尸开始往南转移了。”杭鸣说着。
“以前我们主要注重园区南门和西门的防守……”郑介铭有些沉重的说着,“看来得做好准备,抵抗各个方向大规模尸潮了。”
“好日子总共没持续多长时间。”杭鸣说着。
-------------------
夜晚很快就到来了。如同塔院的孟奇文等人难以入睡,游乐园的郑介铭等人也并不敢闲着。
尸群数量的突然大幅度增加,这让大家都无法安然躺下。
游乐园的据点比起电影院和动车基地,优点自然是迂回空间广、可以容纳更多的农业建设区域。
但是缺点也十分突出————值守困难。
尤其到了夜里。虽然凉水利用蓄电池,在主要道路的交口安设了一些很暗的小地灯,但是大家要想巡逻整个游乐园区,或者安排每个区域都有人防守,还是极其困难!!
郑介铭把大家召集起来,要求能够自由运动的人,在前半夜都必须分散到园区的各个角落值守。
“啊?”一名年轻的男人拖出了长长的一声,“所有人都要值守?是不是又要出事了......”
他的声音里饱含着疲惫。
“暂时不会。这次是丧尸过境,我们只要不发出声音,不惊动丧尸,应该问题不大。五环的丧尸没办法直接进入我们的游乐园。只不过还得值守着,以防万一。”郑介铭解释着并安抚对方。
“还不如把防守的区域缩小,我们只防守北区就可以了。以后再以北区为根据地,加盖第二层围墙。”耿直提出建议。
“就像皇宫一样?外墙和内墙?可以是可以,但是今天晚上我们还得辛苦一点。”郑介铭采纳了耿直的思路,将人员重点撒在北边。
大家约定好,前半夜多观察一下,待到后半夜看丧尸情况相对比较稳定了,可以自行撤回管理处————毕竟大家还得保证休息,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还是白天更容易。
这天晚上,五环上的响动声越发瘆人,大量丧尸过境,时不时的还传来witch凄惨的叫声。
整个夜空中都回荡着苍凉的喊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时不时的还有些飞鸟惊动的响动声。
witch在天桥上喊叫,意味着声音扩散的更远,地面上的丧尸也开始朝游乐园附近聚集过来。
耿直、花奉、郑介铭三人趴在北边墙头。
“你们看还能火烧么?再火攻一把能不能降低点儿威胁?”郑介铭趴在围墙上,探头看着园区之外的丧尸。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不要吧。”耿直提出建议,“丧尸太密集了,容易把咱们下方的店面也给烧了。而且,火光一闪,桥上的丧尸势必会受到吸引,现在上面的尸群这么密集,要是集中也下来就麻烦了,如果桥上的丧尸不发现咱们,就让他们顺着往南走罢。”
“现在的状况,和澜玉庭的时候有一比。”郑介铭回想起在澜玉庭遇到的大规模丧尸,他判断,即使现在大家开着卡车冲出去,恐怕也会被淹没在这样的尸海中。
“比澜玉庭感觉更恐怖......”花奉说着,“经历的事情越多,我越觉得,好在我们是一群人,如果是个体,无论遇到有敌意的人还是丧尸,都吃不消。”
“最好咱们现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西门的栅栏是我们后加的,稳定性其实也值得怀疑,最好不要过去,只要不惊动这些丧尸,我们在管理处龟缩个一段时间,总也能够挺过去,只要丧尸散去了,我们就安全了。”耿直建议。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但沉默本身就让人感到难受。只要一不说话,丧尸的声音就清晰的传入耳中,让大家的内心直发痒。
“老郑啊......我倒想提出另一个问题。”花奉在旁边,打破了宁静。
“你说。”
“这话也只是因为只有咱们仨,我才说的。”花奉补充。
“嗯,没关系,你担心有外人乱评论是吧?”郑介铭回答。
“我觉得外面的丧尸还有围墙可以阻挡、还可以想办法抵抗,倒是秦琴我比较担心。”花奉说。
“你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会影响大家?”郑介铭问。
“这是一方面,她现在根本就变了一个人,死去凌儿对她的打击很大......但是还有更现实的一方面问题————如果她总不丢弃凌儿的尸体,我担心凌儿会尸变。”花奉回答。
并不是所有人都考虑过尸体也会尸变的这种现实问题,现在的幸存者可都远远的躲着秦琴。
但对这种隐患,耿直很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郑介铭之前和耿直私下也商量过。
郑介铭还是沉默了半晌,方才决定把之前和耿直达成的一致看法说出来。
“她恐怕不会尸变,如果要尸变早就尸变了。”郑介铭说。
“为什么?”花奉问。
“它已经开始腐烂了......最关键的是,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能活下来的这些人,已经没有再发生自行尸变的了,只要不是被丧尸咬伤得不到及时处理的,死后都很少有尸变的现象?”郑介铭说。
花奉回想起发生在末日政*府的屠杀,点点头。
“我们把凌儿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身上也没有任何咬伤痕迹。”耿直说,“她应该和我们一样,属于对丧尸的传染机理相对‘安全’的人群。”
“她不是感染丧尸病毒而死,也没有外伤。她应该……是被秦琴压在怀里、无意中捂死的……”郑介铭补充。
“......”花奉没有说话。
“如果要说秦琴的状态为什么不好,凌儿死了,只是一方面;凌儿的死因,才是更加主要的原因。”郑介铭说着,“我想......秦琴应该知道是自己不小心捂死了凌儿,但她接受不了,所以现在才会疯疯癫癫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凉水等人并没有外出值守,窗外丧尸发出的噪音不住的传入会议室,大家都坐立不安。
在外面围墙上值守的人也都扛不住黑暗中的恐惧,陆陆续续的返回来了。
“我说小耿同志……别安排我们在外面值守了……实在是扛不住了……”那叫做顺强的大叔对耿直说着,“太他妈瘆人了......我宁愿留在这屋子里面,就算丧尸攻到园区了,我们第二天再想办法吧......”
顺强的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看得出,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撑到边缘了。
此时耿直早已经先行返回了会议室,郑介铭、花奉等人在外面。
耿直看出大家的疲惫,安抚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很疲惫。
他清点了一下人头,只剩下郑介铭、花奉、金虎、魏子龙、王鑫蕊没有回来了。
“你们先休息吧,今天丧尸数量明显增多,是特殊情况。后半夜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了。”耿直说着。
说后半夜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也并不是侥幸之词,游乐园毕竟周边防御还不错,后半夜的三两个小时,丧尸大规模进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了————毕竟丧尸涌进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行行行……你们几个是管事的,你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办。”顺强大叔走到窗边坐下,眼睛盯着外面的尸群,过了一会儿,打起了呼噜。
耿直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忍着困倦,自己走到了窗边。
外面的丧尸确实很多,但一时间并没有受到扰动,还算消停。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郑介铭等五人也都带着寒气返了回来。
“你们也回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耿直问。
“现在还好,尸群现在稳定下来,五环的尸群速度也放缓了,所以把大家都叫回来休息了。”郑介铭说着。
“尽可能还得利用白天,夜间可以适当收缩防线,即便盯梢,也要在相对舒适点儿的环境,一个夜里下来如果都病了,也是得不偿失。”花奉补充。
“折腾了一晚上,最后不都回来了?就不该出去盯梢。”一名男子在角落里抱怨着,这男人是一名大学生,大家都管他叫小晋,是从末日政*府里来的幸存者。
他在大家都疲惫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显然不合时宜。
“你瞎抱怨什么?出去盯梢有什么不对的?”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立刻打断了对方,他是企业里的工程师,人称霍工,同样来自末日政*府。
不过,名义上叫工程师,其实他什么工程的东西都不懂,只是一个头衔和级别的代号而已。
“嘿哟?你算哪根葱?你是哪个林子里的鸟??我他妈说你了?”那小晋立刻无理不饶人的顶了回去。
“你要是不乐意,你可以从团队里出去!!游乐园不见得非要收留你!!”霍工站起来,指着小晋说着。
“我就是不走怎么了?你们赶我出去?你们赶我出去啊??”小晋站起来,他比霍工高出来一个头,居高临下的指着霍工的鼻子,“你他妈别为老不尊!!!你不就比我大几岁么?指责我??你算什么东西?”
花奉等人见状,只能过来闷声不响的将两人拉开。
都累得不行了,没人有精力说什么。
何况他们帮着谁说话都并不好,队伍的团结本就并不牢固。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唱歌的声音。
唱的是一首老歌……两三年前的舞台上,常常会有的曲目。
“是秦琴!”郑介铭听出这是她的声音,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都听见过她的声音。
......糟了,现在她唱什么歌啊?!郑介铭心烦意乱的想着,立刻冲下楼,想要阻止她在院里发出噪音。
花奉也跟在身后。
“这个疯女人......你们应该把她丢出去喂丧尸......”小晋嘀咕着,他显然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说话的气势比刚才吵架的时候弱了八分。
郑介铭冲到楼下,却看见秦琴站在走廊里。
她抱着洋娃娃,那洋娃娃穿着好看的衣服,面带微笑,正冲郑介铭。
郑介铭看见洋娃娃,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仿佛那东西是有灵魂的。
秦琴揪了揪洋娃娃的胳膊,洋娃娃便发出了打招呼的声音。
“咯咯咯咯咯,你好!你好!”
这洋娃娃的笑声在黑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希望这洋娃娃快点儿耗光电池里的电,郑介铭想着。
“嗨?郑介铭。”秦琴向郑介铭打着招呼。
“……秦琴……”郑介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她。
花奉也赶了下来。
“你好啊,花奉,你俩能帮我一个忙么?”秦琴看起来很开心的问两者。
“……你说?什么忙?......”郑介铭心想,是不是又要找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房间里有个奇怪的东西,凌儿看见了总是觉得很害怕、很烦躁,你们能帮我把那个东西处理掉么??”秦琴很轻松的说着。
奇怪的东西??郑介铭想着,最奇怪的“东西”,恐怕就是凌儿的尸体了吧……
“行......可以,你说吧。”郑介铭回答。
“我房间里,有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东西……晚上总是试图跟凌儿说话……每天晚上都吵得她不得安宁……”秦琴说着,一边抚摸着洋娃娃的头发,“我自己也没法去弄它,只能拜托你们两个男人了……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郑介铭只觉得浑身莫名其妙的不适,他有种难受的违和感,无论和秦琴说话这件事还是说话的内容,都显得诡异万分。
“你带我们进去吧,我们看看,怎么才能帮到你。”郑介铭说着,看了看花奉,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若是让我一个人去,恐怕都有点难受。这两人同时想着。
郑介铭和花奉随着秦琴走向了她的房间,还没有进门,一股淡淡的腐烂气味便传到两人鼻腔里。
凌儿的尸体已经开始有腐化了,但显然还不显著。
郑介铭进屋,秦琴点燃了一根蜡烛,将房间照亮。
这压抑的房间里,除了尸臭味,隐约还飘荡着一股奇怪的雾状物体。
正前方是一处金属货架,货架上空空荡荡,东西已经被秦琴弄走了,显露出后面的白墙。
地面上满满的铺着一层黄色的纸壳,角落里的纸壳上搭着一堆衣服。
凌儿的尸体呢?郑介铭疑惑的想着,难道在衣服里面?
但是他仔细的看衣服,扁扁的,不像是裹着尸体的样子。
花奉也来回找寻着尸臭的来源。
直到两人在货架的最高层,看见一双暗淡无光的、直勾勾盯着他们的眼睛!!
那正是凌儿的、已经发白的眼睛!!
两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他们想要劝说秦琴把尸体扔掉,但是考虑到她又会大哭大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若是现在大哭大闹,外面的丧尸可就不依不饶了。
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们也试着在秦琴不在的时候将尸体处理掉。不过很可惜————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机会,无论采用什么办法,秦琴就是不肯离开尸体太远。
“你说吧,你们让我弄掉什么?”郑介铭屏住呼吸问。
“你看!那个货架的上面,看见了么??”秦琴向上指着。
“……”郑介铭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琴————她所指着的那个“东西”,不正是凌儿的尸体么!?
“那个东西,特别奇怪,到了晚上,总是跟我说话,还跟我的凌儿说话。她总是说什么……让凌儿好好听话,不会怪我之类的,特别奇怪。她好像总是在诅咒我的凌儿......说她已经......”秦琴似乎是把‘死’字噎了回去,继续说着,“有时候她还哭,还说闷着难受,说被桎梏起来了,想要出去,特别奇怪……整宿整宿的,害的凌儿总是睡不着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碰她……我一碰她,我就特别难受。”
秦琴一脸恳求的笑容,“所以,你们帮我把她处理处理,好么?”
“你……你确定?”郑介铭疑惑的问,他担心一会儿若真是把尸体取下来,秦琴又要变脸。
“当然确定了!”秦琴肯定的说着,手继续抚摸着洋娃娃的头发,随后亲了洋娃娃一口。
那洋娃娃的脸部也有触觉传递的感应器,被亲一下以后,立刻开心的嗤笑起来。
“咯咯咯咯咯!妈妈!妈妈!”
这都是洋娃娃里预设好的程序,它也只会发出几样固定的声音。
郑介铭和花奉对视了一眼,两人所体会到的诡异无法形容,却又对当下的“机会”心领神会。
虽然她说的够阴森的,不过,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尸体处理掉比较好。
两人心照不宣,爬上了货架,小心的把凌儿的尸体端了下来。
尸体已经开始局部腐烂了,摸起来已经有些发粘,但凌儿的脸似乎还很完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和男人的身体结构是截然不同的。
这不仅仅体现在宏观的器官上,在微观上,也有区别。
有人说:男人性属阳、女人性属阴。男人体内本身就存着火气,但女人却是凉的。
往往死后,能够千年不腐的,也多半是女人,而男人几乎一定会化掉。
凌儿的尸体还算完好无损,郑介铭和花奉把她捧在手上,并没有觉得她死了很久。
只是......凌儿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正了过来,正盯着郑介铭看着。
郑介铭用余光看了一眼尸体,并没有低头。
秦琴走上来,仿佛想要看一看凌儿的尸体,花奉不失时机的挡在了她过来的道路上。
“没关系,我们帮你把那‘异物’带走。”花奉说着。
“谢谢……我代表凌儿谢谢你们。”秦琴说着。
郑介铭再度看了洋娃娃一眼,那洋娃娃的脸正朝上,仿佛看着秦琴。
郑介铭赶快捧着凌儿,逃跑般走出门外,随后立刻走向院落,花奉也赶忙追了出来,两人确定秦琴没有跟出来,一起径直奔向游乐园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他们早就为凌儿挖好的土坑!铁锹都还留在原地。
郑介铭走向土坑,将凌儿的尸身轻轻的平放了进去,随后两人对着尸身默默的鞠了一躬,默哀了一会儿,开始填土。
当第一把土触及凌儿的脸庞时,她的眼睛终于慢慢的阖上。
“你安息吧,凌儿……我们会照顾好你妈妈的……”郑介铭一边埋着凌儿,一边说着。
“这个世界可能太残酷了,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花奉也一边埋一边说话。
仿佛如果他们不说些什么,直接把凌儿埋了的话,心里上就会难受,就会过意不去。
两人终于将土埋实填平,他们原本是为凌儿做了一个小木牌的————其他几个死掉的同伴,他们也都准备了木牌,上面写着同伴们的名字,虽然有的同伴们,尸体早就找不到了,比如李义盟、李煜、齐先等人。
这里实际就是一片同伴的墓园。
郑介铭和花奉等人甚至为自己也都做好了木牌子,只等着什么时候死了,也算有个安身之所。
或许会有人来这个角落瞻拜一下吧?他们想着。
但是对于凌儿,他俩犹豫了一下。
“还是别树牌子了,万一哪天秦琴过来看见了,又是事儿。”花奉说着。
“嗯。我也这么想的,把之前做好的牌子,一并埋在土里就行了。”郑介铭将刻好了凌儿名字的木牌压在土下,又填了一层土,将土填实。
两人做完这一切,再度默哀了一会儿,抓紧返回了会议室。
秦琴已经把门关上了,她带着她的“凌儿”,已经香甜的进入了梦乡。
——————————————
郑介铭和花奉忙完这一切,也都渐渐的在后半夜进入了梦里。
凉水等人担负起了后半夜守夜的任务————就在管理处守夜,不用再出去了。
郑介铭和花奉当晚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他们梦见凌儿站在不远处、脚下满是雾气,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们俩。
她长着一张阴阳脸,一面似乎在哭、另一面又似乎在笑。
“凌儿……是你么……”花奉和郑介铭看着她。
“谢谢你们……”凌儿的笑脸说着。
两人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们……我们也感到很内疚,没有能够保护好你、没有能够保护好大家……”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怨不得你们。”凌儿的笑脸继续说着。
这笑脸看起来纯真而无辜,仿佛她终于解脱了出来。
但是很快,她的哭脸慢慢显现了出来。
“救救我们……救救……”
“什么??”郑介铭和花奉都同时诧异的问着凌儿。
“救救我妈妈……她现在已经……”凌儿的哭脸突然显得异常的痛苦。
“她怎么了?”两人继续奇怪的问着。
“她已经......了......”
就在这一刹那,凌儿的脸庞突然变得扭曲,她低下头,颤抖着,仿佛在流着泪。
“你怎么了凌儿?你刚才说什么?”郑介铭问。
凌儿突然抬起头,那张脸长出来森白的、长长的獠牙,眼睛血红,呼喊着朝着两人咬过来!
“啊!!”郑介铭从睡梦中惊坐而起。
他急促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仔细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这只是那间普普通通的会议室,大家都平稳的睡着。
郑介铭再摸着自己的脸,仿佛要把噩梦的痕迹全都抹掉。
但他还是不可遏制的回想着梦里的场景。他想到花奉也在梦里出现了,于是看了看花奉,他也在板凳搭成的床上颤抖着,仿佛正做着什么噩梦。
——————————————
“凌儿,那个奇怪的东西再也不会来烦扰你了。”秦琴临睡之前,对洋娃娃说着。
她把洋娃娃放在了被窝里————如同之前她把凌儿的尸体放在纸壳被窝里一样。
洋娃娃咯咯的笑着,仿佛对秦琴的做法感到非常满意。
秦琴睡着后,夜深人静之中,那洋娃娃睁着眼睛,仿佛正恶狠狠的盯着秦琴看着。
——————————————
同一天夜里。
潘其化等三人趁着手下们已经睡着,小心的挪到了体检中心之外。
这体检中心大门面朝东侧,被从内侧用木头钉死。
他们探出,谢佐森等人就住在这里面。
西餐馆原本已经堆满了丧尸,虽然已经被清理干净,满屋子却全是尸臭味儿,谢佐森一行四人已经不再去那边居住。
“人越多,越能够产生战斗力。”潘其化在体检中心对面的房子里,用望远镜监视着对面,“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缺少不怕死的去战斗的人。薛挺!你要确保这件事被弄得就像是一次单纯的意外,而且除了你和黄刚,谁都不要知道比较好。”
薛挺没有说话。他在监视着外面丧尸的动向。
“如果回头谢佐森加入我们,却生了疑,那肯定是你们两个多的嘴。”潘其化补充了一句。
薛挺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放下了望远镜。
“差不多了,就现在吧,现在丧尸少。”薛挺说着,回头嘱咐黄刚。
黄刚点点头,先行下了楼,薛挺和潘其化随即放下望远镜等多余的东西,跟了下去。
在潘其化和薛挺的掩护下,黄刚拖着一具尸体,往体检中心对面走过去。
他将尸体架在体检中心的门口,潘其化和薛挺则小心的用工具撬开卯在门上的钉子。
“轻点…………”薛挺提醒黄刚。
他们并没有把钉子全部弄掉,只是将钉子弄松而已。
最后,三个人都稍稍后退,由黄刚带着口罩,将一小桶从丧尸身上接的血浆泼在了尸体和门扇上。
“撤!!”薛挺见一切都已经按计划弄完,迅速返回对面的楼上。
黄刚把空桶随身拿着,到了对面,扔到了一边的花坛里,算作消灭了作案工具。
“差不多了,饵已经布好了,就等鱼儿上钩了。”三人回到二层,薛挺看着对面,说着。
潘其化没有说话,静待周围的丧尸慢慢的朝对面门口移动过来。
腥臭味儿和人类尸体的味道显然慢慢吸引了丧尸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向体检中心的门口走过去,随后这些丧尸开始啃食门口的尸体。
由于门上也有体液,更多的丧尸开始疯狂的砸门。
“接下来的问题是,你怎么保证谢佐森和他妹妹不死?”潘其化问。
“这个,我可保证不了。你不是说他的姐姐和姐夫是废柴么?如果谢佐森活不过这关,说明他也没什么收留的价值。”薛挺有些冷血的回答。
“……”潘其化看了薛挺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起身,开始往回返,他们要假装带人偶然经过这边,帮着谢佐森解围。
————————————
谢佐森睡在二楼靠近楼道的房间里,窗口面朝西边,外面正是那条通往西餐厅的通道。他妹妹则睡在隔壁的房间。
姐姐和姐夫睡在牙科诊疗室————牙科治疗的时候,病患需要平躺在床上,这是整个体检中心唯一舒适的睡觉之所。
丧尸越来越多的堆积到体检中心的门口,它们开始猛烈的砸门。
门板岂能撑得住一大群丧尸的折腾?何况上面的钉子都已经被潘其化和薛挺搞松了,丧尸来来回回在门口推搡着,有些门板很快就脱落下来。
“额!!”谢佐森倒吸一口凉气,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做了一场噩梦,觉得一群丧尸围住他,分食了他的肉。
而当他坐在椅子搭出来的床上调息的时候,他却听见了丧尸咆哮的声音。
他先是以为自己噩梦未消,猛地晃了晃脑袋,揪了揪自己的鼻子,突然猛地醒悟过来,是楼下遭到了丧尸攻击!!
谢佐森从床上跳下来,小心的推开门,三步两步冲到楼梯上,往东侧门口望去————一群丧尸的爪子从木板的缝隙里伸进来,木板摇摇欲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大门即将被丧尸给撞开,谢佐森长吐一口气,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他扶着楼梯镇定了一下,立刻冲上楼,到妹妹的房间门口,猛地晃动她的房门。
“谢平!!起来!!快点!!”他焦急但小声的呼唤他的妹妹。
她的妹妹从睡梦中被惊醒,听见有人急促晃动她的房门,第一直觉就是有丧尸上来了,她还以为是丧尸在晃门,随即立刻拍打右侧的墙壁,想要唤醒自己的哥哥。
但她马上听出来,门口的人正是哥哥谢佐森。
她冲到门边,拉开了门。
“哥......怎......”
“走!!”还不及谢平发问,谢佐森根本容不得解释,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往外就跑。
他刚要下楼,又想到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还在里屋的牙科诊疗室,遂松开妹妹的手,冲到里屋,急促的敲打房门。
他的姐夫半晌才把门打开。
“快走!!”
“走什么啊?”姐夫睡眼惺忪。
“丧尸攻门!!一楼快撑不住了!!”谢佐森推开姐夫,一把冲到缓慢的从牙医床上坐起来的姐姐面前,将姐姐谢淮楠一把拽起来,“你快点儿!!来不及了!!”
这时候,这夫妻俩方才清醒过来,各自抓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跑。
谢佐森先行冲出门外,再度拉着妹妹谢平,往楼下冲。
他这一次冲到楼下的时候,看见丧尸已经快要把木板全部顶开了,一只丧尸甚至已经把上半身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这只丧尸的后腿还在外面,身体悬挂在门缝上,两爪凌空乱抓着,发出哑哑依依的喊声。
谢佐森见状,才想起来自己手边根本没有带武器!
姐姐和姐夫从楼上冲下来,看见这阵仗,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滑倒,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并向下滚了两级。
“怎……怎么办?”姐夫颤抖着说着。
“从后门跑啊!”谢佐森小声的说着。
咣!!!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大门和其后钉上的木板再也承受不住丧尸的力量,向后倒了下来。
————————————————[支持正版,支持老九,精彩继续。]
谢佐森的姐姐名叫谢淮楠,她的父母想要生个儿子,取了一个“怀男”的谐音,而之后生下谢佐森和谢平之后,两人迟迟没有机会上户口,好在谢家财力较为宽裕,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谢淮楠和她的丈夫王智从台阶上站起来,正要从西侧后门冲出去,东边的大门却被丧尸顶开!
最前方的一排丧尸被顶翻在地,它们要从地上爬起来,后排的丧尸却涌上前,将它们踩在地上。
谢淮楠见状,再度往楼上冲了回去;王智却扔下谢淮楠,自己一个人猛冲到西门,打开门,到了外面;谢佐森右手拉着谢平,看见姐姐冲上了楼,扭头也上了台阶。
“要遭了!!!上二楼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谢佐森一边跑,一边说着。
他只觉得自己肾上腺素分泌加快,视野发白,跑起来有无尽的力气。
但是谢平就跟不上他的速度了,谢佐森拉着谢平往台阶上跑,谢平却绊倒在地。
谢佐森没有时间扶她起来,只是猛地向上拉她的手,居然一把将她提了起来。谢平的脚也立刻踩实,重新踏在地面上。
谢淮楠冲到了二楼,才发现王智没有跟上来,大喊着,“王智?!”
她扭头看见谢佐森冲上来,立刻发问,“你姐夫呢?”
“他出去了!你管好自己先!!”谢佐森一边喊着,一边用左手抓住姐姐的胳膊,一手一个亲人,往走廊深处冲过去。
他在往牙科诊疗室的方向跑!他突然想起来,从牙科诊疗室的窗口跳下去,也可以到达通往西餐厅小通道。
————————————
王智自己冲出了西边的侧门,立刻将门关上,左右看了看,这小通道此刻还是十分安全的。
他喘了一口气,随后抬头往二楼看。
她们三个不知道怎么样……哎……也罢……淮楠啊淮楠,你刚才跟我一道跑过来不就好了!
他虽然这么想着,却没留意,如果谢淮楠真的在他身后,他出来后猛的关门的动作就把谢淮楠挡在屋里了。
王智想了想,沿着这通道往前走,他想要沿着这条路到西餐厅去。
“体检中心失守了,好歹我先到西餐厅看看!她们三个在二楼守着房间应该也没事。”他想着,朝前方冲过去。
栅栏之外,丧尸数量也明显增多,王智感到有些诧异:今晚这是什么情况?丧尸集体出动了么?
他并不知道整个北都市的丧尸正在扰动。
他冲到西餐厅的后门,轻声打开门,里面鸦雀无声、阴森恐怖。
没有了人气的房间,总是给人以凄凉的感觉。
他走进厨房,随手关上了后门,反锁了门。
“厨房这里总是安全的!”王智想着,蹲在了地面上。
此时的他已经把姐弟三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
谢佐森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拉着妹妹,冲进牙科诊疗室,立刻反锁上门。
随后他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看。
外面正是那高高的铁栅栏,栅栏之外,是开始变得密集的零散丧尸。
栅栏之内是那通往西餐厅的通道,王智在几秒钟之前还在那里。
“姐夫呢?!他刚才不是应该到那条通道了么?”谢佐森诧异的说着。
难道体检中心侧门被撞开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王智的安全是不是受到了威胁。
他转头看下方侧门,门封闭的好好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姐夫先去了西餐厅了!
谢佐森回头,正要说话,尸群却已经追到了二楼牙科诊疗室的门口了,咣的一声撞到门上,吱吱呀呀的开始抠门。
谢佐森立刻喊着姐姐妹妹,三个人一起挪了一张牙科床,堵在门口————他们不敢推,怕发出更大的响动声,只能把床抬起来堵住门。
“有床挡着,门虽然是木门,但现在还挺结实的,一时半会儿是安全的。”谢佐森说着。
话音未落,咣的一声巨响,一只手臂破门而入,门上多了一个大洞!
谢淮楠吓得惨叫起来,谢佐森赶快用左手把她的嘴封住。
丧尸的爪子从门上伸进来,本身也受了伤,两根指头向上翻着,显然已经撞断了,但丧尸似乎并不知道疼痛,还在尽力向里拱。
谢平也吓得浑身发抖。
“姐、妹妹,咱们现在得从这里跳下去。”
“你姐夫呢?”谢淮楠虽然不再乱叫,但满脑子还是在担心王智,“他在下面吗?”
“肯定在,我们赶紧下去就安全了!!从西餐厅能够逃出去!!”谢佐森说着。
“能逃到哪里?”谢平问。
……逃到哪里?谢佐森也没多想,“电影院”这个词立刻出现在眼前。
“逃到南边的电影院,潘哥他们的根据地。”
————————————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跑到西餐厅。
不仅仅是因为西餐厅的后门被王智锁上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此时的西餐厅,也已经出现了意外。
之前潘其化等人逃向西餐厅的时候,将正门的玻璃破坏掉了,现在那路上充满了丧尸,自然而然的,丧尸也就涌入了西餐厅里面。
王智一个人蹲在厨房的角落里,现在厨房的传菜口可是已经都清理干净了的。
他只听见西餐厅的用餐区突然传来一阵噪音,心口猛地提起来,吓得浑身发凉。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他颤颤巍巍的想要出门,手摸着把手,却怎么也拧不开————他的手突然使不上力气了。
“妈啊......”
丧尸很快就灌满了西餐厅,随后,有的丧尸也冲到了传菜口附近。
王智眼看着丧尸出现在了昏暗的视野里,这才终于拧开了门,又冲出了门外。
他把门用力关上,这声音却吸引了餐厅里面的丧尸注意————于是,大量的丧尸跳过传菜口,向后门涌来。
“天啊!!天啊!!没路走了啊!!!”王智的脑袋开始陷入混乱,他处在这狭窄的通道里,精神开始逐渐崩溃。
“姐夫!?”谢佐森听见了王智的声音,他已经打开了窗子,把姐姐和姐夫放在床上的被褥全都扔到了下面做缓冲,准备让谢平先往下跳。
他怎么又出来了??
“死了!!我们都要死了!!”王智愣愣的走到谢佐森窗口之下,踩在了被褥上。
“你让开!!你挡着我们缓冲的东西了!!”谢佐森不敢大声吼,只能小声但着急的摆手催促。
身后的丧尸正不住的拍打着门,恐怕这房门坚持不了多久。
但西餐厅的后门显然更加不结实————丧尸已经将门撞开。
“啊?”王智抬头,看着谢佐森和谢淮楠。
“老公,你先让开!”谢淮楠也着急了。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通道已经不安全了。
突然间,一大群丧尸涌向了这狭窄的通道,王智听见噪音,转头望去,一大群丧尸像斗牛一样冲撞到他的身上,随后将他顶到了体检中心后门处的墙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佐森看见姐夫被尸群顶到墙边,知道这时候再跳下去无异于找死,但身后,丧尸也已经快要把房门撞开,他们已经前后无路可逃!!
但无论谢佐森、潘其化、郑介铭、孟奇文等不同区域的人都不知道的是,更大规模的尸群正在向西南方向涌来,这些尸群正在进行一次铺天盖地的大迁移。。
“跳出去!!跳到栅栏上巴着!!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谢佐森回头,紧张的望着姐妹两人,“步子跨大一点,直接抓住对面的栅栏,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随后就往左边,看见了么!!左边的房顶上蹭过去!!”
谢平点了点头,身后的丧尸几乎就快要把门撞开。
谢淮楠则浑身颤抖着,一直盯着自己窗外的丈夫————现在他已经被丧尸撕成了碎片。
“我先出去,你们两个随后过来,一定要快!!再耽误就完蛋了!!”谢佐森再度交代了一遍,站上窗台,纵身朝对面一跃,抓住了栅栏。
栅栏发出哗啦一声响动声,下方的丧尸似乎听见了动静,但这群无脑的畜生们顾着抢食王智,并没有抬头搜索。
谢佐森往左挪动了几步,左手抓着栏杆,随即回头,招呼姐妹俩过来。
“快!!谢平!!快!!”
谢平看着哥哥,咬着嘴唇,也跳了过来。
栅栏晃动着,谢佐森为了给姐姐匀出空间,只能继续再向左边挪动,先行爬上了屋顶。
谢平也紧跟过来。
“姐!!你快点儿啊!!!”谢佐森大喊着,催促着姐姐。
谢淮楠站上了窗台,却迟迟不敢跳,她的眼睛还总是盯着王智那已经被咬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而这时候,丧尸终于已经撞开了房门!
海量的丧尸冲进房间,谢淮楠终于用力往前跃去,抓住了栏杆。
但丧尸们也追了出来,跳出了窗口,有的抓住了谢淮楠的腿,顺势就一口咬了下去。
谢淮楠被咬后,很快就发生了反应,她浑身颤抖着,手却还牢牢的抓着栅栏,她不住的惨叫着,脑袋往上仰着,似乎整个脑袋都要掉下来。
“糟了!谢平,我们快跑!!”谢佐森眼看着姐姐就要尸变,拉着谢平往房顶的远端撤。
谢淮楠很快尸变完成,抓着栏杆,开始如同贞子一般向房顶方向爬过来。
它的爪子抓着栅栏,发出“咣咣咣”急促的声音。
谢佐森和谢平两人眼看着姐姐变成了丧尸,现在却要来啃食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胡乱的跑着,但当他们跑到前方边缘的时候,却发现,屋顶下方的道路,也布满了丧尸。
他们已经无路可去了。
谢淮楠跳向屋顶,四肢并行,像一只猎豹一样慢慢的接近两只猎物。
它显然已经认不出自己的亲人了。
现在的“谢淮楠”,脑子里只有杀戮,完全没有亲人的概念。
谢佐森和谢平却手无寸铁,即便他们有,恐怕也很难下得去手砍杀姐姐。
“谢平,靠边站……如果它扑过来,你就往左右两边闪开,沿着房檐闪开!它只要掉下去就没事儿!这里是二楼的屋顶,高度足够!”谢佐森声线发抖,如同古筝的琴弦被拨动后的声音。
“知道了!!!你好啰嗦!!!”谢平突然大吼了一声,她正沉浸在极度悲伤的情绪里,根本听不进去谢佐森的话。
就在这时候,“谢淮楠”猛地朝谢佐森扑杀过来!
谢佐森猛地向旁边躲开,但是丧尸的落点并没有如谢佐森所想的那样,跌入下方,反倒是停在了屋顶边缘。
随即,丧尸转头,朝谢佐森再度扑过去,将他扑倒在地。
谢佐森眼看着“姐姐”把自己推倒、压在身下,一瞬间心生绝望,闭上了眼睛。
“算了,咬死我吧。”
“不行!!!”谢平咆哮着冲过来,一把拽住了“姐姐”的头发,将它向后拉开。
谢佐森猛地清醒过来,往后一抽,把身体抽了出来,随后反过来抓着“姐姐”的头发。
“谢平放手!!”
谢平立刻把手松开,往后退了几步。
谢佐森猛力把“姐姐”往左边一甩,将她扔下了楼下的尸群中。
他回头,看见铁栅栏那边,并没有其他丧尸上来,这才猛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我把我们的姐姐杀了。”
“你如果也被她杀了,我怎么办?”谢平带着哭腔的说着,“你刚才不能放弃!!”
谢佐森抬头看看她,点了点头。
“喂!!对面楼上的人!!”一个声音突然传入谢佐森和谢平的耳朵。
他们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屋顶上,几个男人正朝自己这边大喊着。
“是潘哥!!!”谢佐森猛地站起来,“有救了!!!”
潘其化等人原本便打算从这边屋顶过来接人,他们带着消防队用的收缩长梯,确保大家能够在高空进行转移。
“我把梯子架过去,你们俩爬过来就得救了!!我们这边有路从高处直接回到电影院那栋楼!!”薛挺喊着。
————————————
郑介铭等人已经睡下,大家劳累了半个晚上,正睡得憨实。
此时的游乐园完全没有了生机和活力,处处笼罩着阴郁沉重。
大家把狗、羊和兔子也都藏在了楼里,生怕这些动物发出声响。
凉水守着窗台,并不敢合眼,他注意到丧尸已经开始前胸挨着后背了————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很少有这样密集的尸群出现。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都会非常的难熬。
“现在看,难道在城里安营扎寨是个错误?”凉水心里想着,“但是乡村的话,也有诸多不便啊。”
如果将现在正在北都市迁移的丧尸群比喻做一只庞大的军队,那这只军队的数量恐怕能够达到近千万。
北都市两千多万的人口,除去周边区县,在核心城区的,数百万绰绰有余,而北都市核心城区的面积也才一千多平方公里,这意味着,每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平均都会有数千只丧尸————再抛去大量建筑物的面积,可不就是密密麻麻的么!!
之前,很多丧尸还困在房间里,而且几次小规模的迁移方向各异,大家还能够在外活动,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在之前这段宝贵的求生黄金时间里,东边和北边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
这些丧尸所到之处,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存下来————并不全都是直接死于丧尸撕咬,很多都是被困在房间里,活生生饿死的!
窗外尸群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几个人已经睡不着了,站起来,趴在窗口,向外看着。
“天哪……这???这…….”魏子龙不无忧虑的叹着,“恐怕我们这几天都不可能再外出了啊??这是快过年了,丧尸要返乡探亲、进行春运么??”
郑介铭只是小憩了两个小时,现在也重新坐了起来,离天亮还早。
“我们现在大部分食物都还在外面放着的吧?”郑介铭说着。
“是啊……虽然向北转移了,但都在管理处下面的小院子里,还有的在卡车上,本来是预备特殊情况逃走的时候用的。”魏子龙说。
“这次的尸群不可能硬拼了……”郑介铭忧心忡忡的说着,“得做好长期困守的准备……”
“熟食是不是暂时也不能了?”张绣山问。
“该做饭得做饭,只是,得警惕,如果烟太大,还怕引起丧尸的注意。”郑介铭说着。
直到天亮,他们才更加清晰的看见尸群的恐怖景象。
这些丧尸们发出哀怨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往南慢慢的走过来,有的抵达了游乐园的围墙之外,慢慢的朝左右两边分散开,但更多的却被后面跟过来的丧尸挤到了墙根。
墙根的丧尸越堆越多,有的丧尸生生的被压在了下面,丧尸一点儿一点儿的垒了起来。
郑介铭等人在围墙上面看着这样的景象,焦躁不已。
“如果任由这群丧尸这么叠罗汉一般的上来,我们的园区迟早都会完蛋。”骆雪说着,“但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抵挡。”
“烧!”周记堂提议。
“如果烧的话,这么多的量集中涌上来,就等着被带火的丧尸攻击吧。”耿直说着。
“找点儿宽板子、木头的铁的都行!!护网也行,架在房顶上,像屋檐一样向外伸出去,这样丧尸从墙根上来也只是会被护网顶住!!”花奉说着,随后从旁边的屋顶上抓过一块石棉瓦,在空中比了比。
大家立刻行动,在屋顶加设了这样一层防御。
突然间,西南边传来了一连串的枪响!
“怎么了?听见了么?!”
这声音的方位大致是从出城的桥那边传来的————耿直等人曾经去过桥边,知道哪里原本有人驻扎。
那些人是余泽恺之前安排在桥边的守卫,末日*政府灭亡之后,显然那群人并没有撤离,现在也遭到了丧尸的围攻。
枪声越来越集中,似乎所有的守卫都开始了集中反抗,但很快,这枪声却越来越小,终于逐渐的消停了下来。
“又死掉一批人。”陈皓洋叹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午,陈皓洋和郑介铭爬上了园区中央的高塔,向周边进行瞭望。
他们用望远镜看见的,却是一片绝望的景象。
视野范围以内,几乎所有的道路上,都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丧尸。
人行道上、车行道上、花坛里,满是丧尸,洒在地上如同芝麻一样。
如果各位读者没有密集恐惧症,可以想象一下莲蓬,把莲蓬的子换成丧尸的脑袋,再无限的填满整个街道,现在的北都市便是这般景象。
丧尸经过不高的障碍物,会直接爬上去,继续往前走,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丧尸大军前进的步伐。
这偌大的北都市,再也没有人类的立锥之地了!!
“真的一枪也不能开……”陈皓洋放下望远镜,“即便丧尸攻进来了,我们都不能开枪,只能用近战武器。”
“不……攻进来,我们所有人肯定都只是死。”郑介铭摇了摇头,“现在是看天命的时候,我们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你很少说这种丧气的话。”
“不是丧气,现在是事实摆在这里,我们只能尽量坚持住,一个月也好、两个月也罢,如果丧尸散去的时候,我们还有食物,我们就赢了。”郑介铭解释着。
他觉得大家如同被困在诺亚方舟里,无奈的等着洪水退去,只不过这洪水具有更强的攻击性。
————————————————
稍早前,孟奇文等人在塔院里安睡,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起来!!你们听!!”
她大声喊着,从梦中惊醒,趴到塔的小小窗口去向外看,只见密集的火舌在黑暗中喷吐着。
黑暗中,看起来至少有几十把枪对着尸群射击!!
“什么人能有这么强的火力??”孟奇文瞠目结舌。
“难道是......附近的军区??”小杜说着,“这么说,我们已经不知不觉绕到了动车基地的西边了......”
孟奇文的塔院不远处,确实驻扎着一只部队————北都市卫戍部队。
这只部队曾经在丧尸危机爆发后不久,派出过装甲车往市里探寻情况。但是很可惜,他们根本进不去————在过河的桥上,他们派出侦察的车辆大多已经被余泽恺的人击毁了,没有任何活口返回来。
这使得他们以为,北都市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黑洞。
而这促成部队派出轰炸机,对城市进行了集中轰炸。
但是,指望这些同样受损严重、苟延残喘的军人们做出更加有效的屠杀丧尸的举动,已经不现实了,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变成了丧尸。
他们首先是人,只不过多扛了一把枪而已。除此之外,他们与郑介铭等人根本没有什么不同————甚至郑介铭他们抢来的鹰制武器装备整体上讲,都要比中州军人们的装备要强。
余泽恺的阻挠以及这支部队自身迟滞犹豫的动作,导致他们错过了对北都市西南部区域居民搜救的最佳时机。
但是,当大群的丧尸向西南方向迁移时,军人们也终于被迫开始了反击。
“把所有能够动用的武器,都用上!!”
部队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幸存者了,这并不是中州的主力部队,只不过是卫戍周边的一部分力量而已,这些军人们在末日初期,便组织人员到附近的豺狼隘天马特超市里搬走了大量的食物,以便长期防守、等待进一步指令或者支援。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豺狼隘还有不少幸存者,这导致豺狼隘本地的居民食物严重匮乏。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着微妙的关联。一拨人为了生存所做出的举动,在末日之下,很可能便摧毁了另外一拨人的希望。
他们没办法得到市区里的情报,虽然他们有电台,得到的却也只是各种零零碎碎的绝望的讯息。
眼下,这些军人们也没多少食物了,他们只能组织最后的一次对丧尸的反击。
他们从天黑战到了天亮,丧尸的数量却只是有增无减。
“全都各自上装甲车和坦克上去!!!”一名指挥官大声命令着。
“现在我们如果上了装甲车,往南边撤,撤出北都市,还是有希望存活的!!”一名军人喊着。
撤出?呵呵……我们之前没能做出有效的卫戍,已经是失职了,现在还要撤出……岂不是打脸么?
“各位……可能我们这是最后一次组织进攻了……”这名指挥官说着,“我们没有机会看到丧尸被清除,但好歹,现在让我们最后进一次北都市,也算是担负起我们前些天一直没机会尽到的责任。”
————————————
郑介铭和陈皓洋还在高塔上,突然听见南边再度响起枪声和炮声。
“听?!”
“密集的炮声?”
郑介铭赶紧抬起望远镜,仔细的勘查西南边的景象。
他看不见声音的具体来源,却能够从一栋建筑后方看到冒起的阵阵白烟。
“是军队。”郑介铭非常肯定的说着,“一定是军队!!”
他站起来,有些激动的再度用望远镜查看。
军队终于动作起来了!!
一定是有军队来拯救大家了!!
我就知道中州还有国*家*机*器在运作!!
郑介铭满怀希望的看着远方,他多么想要看见大规模的正规军驾着坦克车进入城里来拯救大家!
但是枪声虽然不断,视野中也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军车。
他只看见数以十万计的尸群还在沿着道路往西边和南部迁移。
“即便有军队,面对这么多尸群,也难有建树吧。”陈皓洋并不对军队抱有太多幻想,“何况,你看他们显然是只有陆军出来了,空军做了之前的轰炸之后,恐怕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吧。”
“不可能!这群军人作风应当是很强悍的,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毫无建树。”郑介铭不愿意随随便便把心里的希望掐灭。
其实他还清楚的记得,在澜玉庭的时候,公路之王也难以在海量尸群中迈开“步子”。
坦克?又能怎样?面对这种尸群,恐怕也是存步难行。但他不愿意往这里去想,他希望军队能够过来!!
突然间,他看见远处的立交桥上,真的有一辆坦克出现在了眼前!!!
那坦克在立交桥上向东边碾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丧尸死在了坦克的车辙之下。
“太好了!!真的来了!!”郑介铭激动的咽了咽口水,“我们去准备准备吧!等军队过来,我们跟着军队走!!”
郑介铭的手在颤抖。
他毕竟是军人家庭出身,对军队也有着家一般的感情。
陈皓洋点点头,准备从高塔上下去,通知大家做准备。
“等等……”郑介铭突然又把他叫住。
“怎么?还有什么想法?”陈皓洋问。
郑介铭定睛看去,却又发现那坦克并不像他期待、幻想中的那么所向披靡。
坦克虽然碾过了一些丧尸,但更多的丧尸爬上了坦克的车身。
这一辆坦克仿佛一只受伤的大青虫。
在这大青虫身上,爬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蚂蚁。
又有一辆坦克也出现在了郑介铭的视野中。
这些坦克不断的从射击口射击,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准头,而且……坦克的机动性似乎越来越差。
丧尸密密麻麻的堆向坦克,仿佛一座移动的沙丘,将坦克前进的道路封死。
“可能我刚才想多了,他们……可能过不来了。”郑介铭放下望远镜,刚才那阵激动突然间烟消云散。
————————————
“我们的坦克动不了了!!普通的装甲车也已经卡在外面了!!”
“知道……”指挥官黯然的回答。
“火药已经准备好了,等您发话了。”一名军人说着,“我们这里只要动作了,其他战友们也会做出动作的。”
“嗯……”指挥官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
短暂的沉默。
“开始吧。”
军人点了点头,眼角流出一行泪,他随即转身,压下了冲压开关。
————————————
郑介铭从望远镜中,突然看见一辆坦克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这坦克爆炸产生的碎片、火焰和冲击波,将周围的丧尸向四周掀翻。
大量的丧尸被炸成了碎片,郑介铭在望远镜中,只看见肉块横飞————有的甚至还燃着火!
黑烟之下,坦克的的空架子在燃烧着。
周边的丧尸也都燃起了火。
随后,后面的几辆坦克也都依次发生了爆炸。
郑介铭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啊?我的天啊?!丧尸还能制造爆炸了额?”陈皓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丧尸爆炸,是这群军人主动搞的爆炸。”郑介铭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冷静。
“同归于尽了?”
“……算不上同归于尽吧……丧尸数量这么多,几辆坦克……算不上同归于尽……只能算是……自杀殉国、自杀殉族吧?”郑介铭无力的坐了下来。
“中州真的灭了。”郑介铭长叹了一口气,“没了军队……就彻底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郑介铭一伙人来说,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个人的感觉都并不相同。
对于顺强、金虎、明启等人而言,这段时间不用出去到处跑,就安安静静的宅在管理处就行了,也算是休养生息。
对于刘倩文和李轩而言,有没有被丧尸围困,都没什么两样————李轩现在还没有恢复神智,总是坐在房间里看着刘倩文傻笑。
对于耿直、花奉、周记堂等人,这倒是一个好好重新整理物资的时机,他们几个带人重新将物资集中到了管理处,并将东西更多的存放在了加满油的车里————虽然没有日程,但天知道哪天就不得不离开?这种一线城市,还是太危险了。
但对更多的人来说,他们只是觉得自己仿佛在等死而已。
在郑介铭看来,这段日子是那么的不安生,游乐园四面都是丧尸,大家完全没有办法出去,他是一个好动的人,成天憋在游乐园的院子里,既感到不安全,又感到憋闷。
他每天正午,都会独自一人爬上中央高塔,拿着望远镜向四周张望,看看周边的情况,也会多看两眼那桥上的军车残骸。
“一点儿也没有散去的迹象……迁移的速度似乎也变慢了啊……”郑介铭心里想着。
他原本对军队始终抱有希望,他经历的越多,越希望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有大量军人杀进城内,将大家解救出去。
但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
骆雪也慢慢的爬了上来。
“喂,想什么呢?”
郑介铭放下望远镜,看见是骆雪,站起身,将她拉上来。
“你……怎么爬上来了……不恐高啊?”郑介铭问。
“还好啊,爬两步就不怕了,在下面也是闲着,现在只能困在管理处,连行动的范围都受限制,好就好在是守着游乐园,还可以在院子里转转。”骆雪理了理头发,这上面的风有些大,“我看你们总上来,我也上来瞧瞧。”
“嗯……”郑介铭点点头,他停顿了一下,突然间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半晌才说着,“这……这上面能够看见半个北都市。”
骆雪看了他一眼,扶着栏杆,站起身,四处张望。
“可惜全都是丧尸。”她说着,“除去丧尸……北都市还不错,挺漂亮的,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么高的地方观察北都市。”
“漂亮么?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跟打仗了似的,我觉得现在的北都市实在是不宜居。”郑介铭有些讷的说了一句,随后他心里想着,我在说什么呢?口气还显得很生硬。
“我是不是有点儿不会聊天?”郑介铭于是不等骆雪回答,自嘲的问,“可能是长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变成这样了。”
“哈哈?是有点儿。”骆雪转头,看他这无辜的样子,笑了笑,并不介意,“不过要说北都市的空气质量,本来也不宜居,宜居还得去南省。”
骆雪停顿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着,“你……我们大家其实都得谢谢你。”
“嗯?”
“当时如果你们几个没有去小区把我还有华向家、姜才、大叔大妈一帮人救出来,我们肯定已经饿死了。”
郑介铭摇了摇头,他心想,若不是当初余泽恺要求他们去网罗幸存者,他可能会为了求稳,只让大家固守在游乐园。
那样他根本就不可能救出他们几个。
这么说来,还得感谢已经死去的余泽恺,虽然他是出于私心,却间接的挽救了一些人的生命————只不过,余泽恺与lu的纠葛,使得这些人的性命大多数还是丢了。
“没事。其实......大家都朝不保夕,谢不谢的,都没什么意义。”郑介铭说着。
骆雪听见他说话带有点儿消极的意思,想了想,往四周随意看了看。
“你知道么?”骆雪转移了话题,“其实在末日之前,我甚至还挺希望有一天出现这种丧尸危机的。”
“为什么?”郑介铭抬头,有些不理解。
“你能理解一个普通上班族的辛苦么?每天上班、下班,时不时还得加班到十点,然后回到家,晚上什么都不想干了。”
郑介铭想想,自己的生活也差不多是这种节奏。
“回去以后,安静也难受,不安静也难受。一天工作蛮累的了,希望清静清静,但真的静下来,反倒更不舒服。出去玩儿也一样,不上班,可能理解不了这种感觉。”骆雪说着,“也就是有时候,去健身房跑跑步,跑个几千米,才能变得舒畅一些。”
“流流汗总是好的。”郑介铭应了一句。
“要不然,有时候晚上就看看电视剧、鹰剧、。”骆雪说着。
“嗯……我也是……”
“那时候我还特别爱看末日类的电影或者————不是发洪水或外星人瞬秒全人类的那种,而是丧尸类的。”骆雪继续说着,“电影里的丧尸一般比较疯狂,但里的丧尸世界,有的作者描述的很单纯,大家建立一个小基地、没事儿种种菜、唱唱歌、跳跳舞、下下棋,好像开心的很,没丧尸什么事;也有的作者描述的主角们很厉害,疯狂的屠杀丧尸,都变成了超人,也没丧尸什么事,所以当时我就想,希望丧尸这种东西真的出现,起码会变得很自由......但是真正这样的世界到来了,发现根本不是这样,每天都在死亡边缘,能够像现在这样稳定下来、活下来,就不错了。”
“嗯。我知道,我也是,真的自己面对这种世界的时候......惭愧,当时我第一天是懵的、是在昏迷中度过的,后来我也花了好几天才适应过来。”郑介铭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怂样......足足在通风管道里昏迷了很久,被救出来又昏迷了很久,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是脱水,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心理上没能接受事实的应激反应。
骆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是……其实我们都差不多。只不过……现在有点儿‘太自由’了……我没想到的是,末日里,人和人的关系似乎都不一样了。”骆雪有些失望的说着,“你有没有想过,末日之后人们最大的变化在什么地方?”
最大的变化?人性?一些人的恶被激发出来了?郑介铭心里想着着。他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并不是末日间没有真善美、也不是没有相互协助,只是,当生存环境变得极端困难的时候,每个人表现得都不一样罢了————有的人想要尽一切可能延续自己的生命,而不顾其他人的生死;也有的人,比如李煜,似乎关注更多地是怎么把整个团队延续下去。
他想着,竟然忘记了回答骆雪的问题。
“……”骆雪见郑介铭没有回答,自己接着说着,“我觉得最大的变化,是我们的生存与生活变得更紧张、更有压力了。”
“更紧张?”
“我们生活中不好的部分,已经被丧尸给毁了,但好歹我们还活着,生活中好的部分,却没有全都留下来……”骆雪说着,郑介铭注意到她的眼神很清澈。
如湖面一般清澈。
郑介铭突然脑子里生出一个念想。
她说的对……我是不是过于把丧尸当回事了?
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丧尸横行也好、死人比吃饭还频繁也罢……
好歹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自己活着,还有其他人,还有很多同行的、艰难生存的伙伴。
别的人已经变成丧尸了,但我们好歹还是“人”。
我们还得延续下去……把一切都延续下去,还得让生活步入正常的轨道。
至少要“显得”像是正常的轨道!
大家还得该有点儿娱乐有点儿娱乐、该有点儿生活有点儿生活……不然,总绷着,迟早都会撑不住吧?
“你说……如果我在现在,号召大家一起坐下来,打打扑克会怎么样?”郑介铭突然问骆雪。
“啥?”
“额……有些奇怪是么?”郑介铭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说,确实很奇怪。
“哈哈,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大家娱乐娱乐,转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骆雪笑了笑。
“嗯。有这个意思。”郑介铭点点头。
“可以啊!”骆雪见到郑介铭眉头的阴云似乎稍稍散开一点儿,也蛮开心,“不过,其实不一定非要打牌,太刻意了,跟企业里组织大家搞文化活动一样的就不好了,就很随意的让大家坐下,好好聊聊天就可以了,缓解缓解这种绷得太紧的氛围,毕竟现在大家都困在这里,没办法外出,生存的节奏反倒可以慢下来了。”
“这么说……会不会被丧尸围困在游乐园,反倒是好事?”郑介铭微笑着回应骆雪。
“还好吧,我们又有足够的食物,好就好在你们之前弄回来了好多。”
郑介铭想了想,说着,“那好,之前找到过一些花生瓜子和啤酒?本来大部分都存着的,现在干脆拿出来,定量发放,反正也不是主食!”
“奢侈一把!不然大家总被围攻着,士气会出问题。”骆雪兴致勃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再度用望远镜查看了周围一圈,方才和骆雪两人返回地面。
他先顺便检查了周围几个大门的情况,确认并没有什么显著威胁,回到了管理处。
耿直等人也刚从外面返回来,他和周记堂等人刚把食物转移到车里,也沿着围墙对北边巡视了一圈。
“没发现什么问题吧?”郑介铭问。
“没事,现在还算安全。丧尸慢慢迁移它们的,暂时对我们没有太多直接影响。”耿直回答。
只是,大家只要稍稍的安静下来,外面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浑身不适。
“嗯,那好,先把手头活路放下吧。”郑介铭说着,“准备准备,下午咱们搞个活动。”
这么多天的生存,谁想到过要整什么“活动”?周记堂听见他这么说,更是不解。
“要杀丧尸了?准备硬拼?”
“没有,现在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超人。”郑介铭摇了摇头,“把瓜子啤酒之类的软点儿的食物准备准备吧,晚上搞个小聚餐。”
周记堂对这种打算无论如何也感到难以理解,他脑海里全是墙外乌乌泱泱的丧尸,根本没想过要松弛一下神经。
耿直想了想,看了看郑介铭,明白了他的想法,“我们有几大袋瓜子花生,都是超市找到的,拿出一袋够了吧?啤酒弄一箱,也不宜让大家喝太多。”
“可以。”
———————————
这天的晚餐,大锅里的食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富。
他们当然没办法做太多的硬菜,他们没有那么多肉类的储备,所谓的丰盛晚餐,也只是在日常的餐桌上,多出了一些野菜、一人一小把花生米,以及一人一罐啤酒。
他们炒菜现在都是用大锅烩,烩熟了以后,各自用公共的大勺往自己的饭盒里舀————自从末日之后,大家都使用自己专属的饭盒,没有这么多水清洗碗筷,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交叉感染疾病。
常冰和庄仪先帮秦琴乘了一盒饭食物,送下了楼,过了一会儿才上来。
自从精神出现问题后,秦琴从来不和大家一起进餐。
“怎么,今天是有喜事啊?”顺强啪的一声,拉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口,舀了一大勺食物装在饭盒里,坐在了地上。
郑介铭看了看顺强,一身的污泥,坐在地上就开始猛的用筷子扒拉食物,一股脑囫囵吞到了肚子里。
“没什么,现在外面形势紧张,让大家放松放松。”郑介铭说着。
金玥也取了一罐啤酒,打开。
随后她不动声色的走到郑介铭旁边,小声耳语。
“我们大家之前都不过问,是不是食物没有多少了?”她不想说太大声,怕影响别人的士气。
郑介铭没想到金玥会往这个方向去想,连忙澄清,“有的是,只是想帮大家缓解缓解紧张情绪。”
金玥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转身回去盛饭。
她比平常盛的却更少了一些。
耿直是明白郑介铭的意图的,等到大家都坐下了,开始张罗起话题来。
他知道如果郑介铭出来张罗,会显得比较刻意,郑介铭的性格相对会更加的认真一些,不如他圆滑,容易让大家产生“情况不妙”的误解。
“大家围着坐着吧,暖和点儿!”耿直一边也坐下,一边主动开始发起话题。
“咱们其实都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但却从来没有了解过相互之间是做什么的,是吧?”耿直嘴里嚼着半熟的米饭,说着,“要说的话,我们大家都算是生死的交情了。”
“可不么?”周记堂附和,“杀过的丧尸都不知道多少了。”
耿直看了看老周,笑了笑,假装不经意的问,“嗳,老周,你以前干嘛的?”
“我……”周记堂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以前“地铁保安”的身份不是那么“体面”。
但耿直其实早就暗自里打听过周记堂的身份,知道他和常冰都是保安,他见周记堂吞吞吐吐的样子,帮他接过了话茬,“我看你以前肯定是个警察,能打又有正义感。”
“额……”周记堂听见他这么说,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他看了常冰一眼,见常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放下了包袱,说着,“其实也不是,我……地铁保安而已。”
“哈哈,那我们都没少被你搜过身吧?”耿直笑了起来,“你们有谁被地铁里搜过身的,可以找他算账了。”
耿直这样逗着,大家的气氛反倒开始慢慢活跃起来。
“我是没少被搜过。”金虎说着,“我五大三粗的样子,时常被认为是出来混的。”
“哦?怪不得我见过你。”周记堂说着,“搞不好我还拦过你。”
周记堂也终于放下了内心的顾虑。
“不如大家都聊聊自己吧,耿直说的对,咱们所有人都算是生死之交的,但好多人相互之间并不了解。”郑介铭说着,“耿直,你干嘛的?”
“我……嘿,我其实背景挺普通的。”耿直笑了笑,“年前一直还在工作,有了点儿积蓄,本来打算出来自己单干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世界就变了。”
“你有家室了吧?”常冰问。
耿直看了常冰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张绣山。
张绣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扔给他。
“点上?”张绣山把火机递出来。
“不用点,咱别影响其他人,有酒就不错。”耿直并没有把烟点燃————方心平还抱着王承难在旁边,他只是把烟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我也不知道她们娘俩情况怎么样……”耿直闻着烟的味道,闭上了眼睛,“其实吧…...她们娘俩并不在北都市,我们家其实在南边三线小城市里,所以我总想着,他们既然不在一线大城市,可能他们还活着。”
“至亲出现问题,人是有心灵感应的。”张绣山也接过了话题,“我知道我的亲人都不在了。如果你没有这种感应,那她们还在。”
耿直再度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玄乎,但要是按你这么说,希望她们真的还活着。”
“你们呢?金玥、王鑫蕊?我们队伍里的两条美女汉子,说说你们的情况?”耿直岔开了话题。
金玥喝了一口酒,她没说什么,她的头发稍稍长出来了一点儿,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状态并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琢磨怎么给其他不熟悉的人们介绍自己的时候,她首先却想要从李煜说起。
张绣山看见她的模样,走到她旁边坐下,很自然的碰了碰她的啤酒。
“没事儿,大家都明白,来走一口。”
王鑫蕊靠在花奉旁边,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学生,还没有毕业,当天早上幸亏从学校里出来的早,想要去参观一个博物馆,而后遇到了丧尸危机。
“那你不用担心一门又一门的考试了。”郑介铭笑了笑。
“老郑,你干什么的?看你一天到晚活力这么充沛,逼着大家东奔西跑找食物,不会是运动员吧?”王鑫蕊嬉笑着问,“不对,教练比较有可能。”
“我啊?以前上班族,搞销售的,其实家就在不远……只不过不经常过来住,在远点儿地方在供一套房。”
“有点儿积蓄啊?在北都市能够供房?”姜才语气有点儿奇怪。
“郊区而已,主要是不愿意住在老房子了,住那里面很难受的,我算是半个孤儿。”郑介铭说着。
他每天在那栋房子里,总想着自己的姐姐、想着自己的父母,心里并不开心。
“孤儿?”骆雪没有想到这一点。
“嗯……算是吧,我老爹……早几年前就给优国人兑了,后来我妈失踪了,我姐再后来也失踪了。”郑介铭苦笑着说着,“就差我什么时候也失踪,就都失踪了。”
“嘿嘿,你们家有失踪的基因。”耿直笑了笑,“来走一口。”
余下的人,也都慢慢的打开了话题,聊了聊自己的经历。
并不全都是在说着自己的不快经历,也有人说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张绣山是典型的“希望派”,他坚信着总有一天,人类能够战胜丧尸,同时也战胜其他人类。
丧尸还是在外涌动着,噪音不时的传入房间里,但这天晚上,所有人的心情确实都轻松了许多。
————————————
pw8893院内,郑之岚并不轻松。
“ne大,这群搞研究的似乎有进展,但总是藏着掖着。”尹姓司机说着。
“他们不会轻易研究疫苗的,他们来中州的目标原本就不是为了观察和治愈,而是为了提炼出更加有杀伤力的变种。”
“有什么必要呢?这不是鹰国暗地里针对亚裔弄得么?已经达到目的了啊?”尹姓司机不解。
“鹰国政*府的利益,和stanley并不一致。何况......东南亚鹰国盟友的损失,原本并不是鹰国政*府的计划。”郑之岚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小小的铭牌。
上面是sjs的字样。
“耗在这里用处不大,我也得回趟小鹰号,见一见stanley。”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稍早时候,上午。
孟奇文等人在塔院里,大量丧尸只在一夜之间,就将塔院彻底包围。
如今的四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丧尸们在荒地里向南慢慢推进,这小小的寺庙如同尸海中的一片孤岛惊幡,承载着四个人的恐惧与希望。
“我的天啊……早知道……早知道我们昨天晚上要是再往前点儿,就能到部队那群人那里了……”小杜后悔万分,手扶着塔壁,向外望着。
在高塔上,紧邻着石头窗口的时候,风会变得极强,过堂风吹的小杜的头发飘扬起来,在塔的里面看如同一只头发上长满小蛇的怪物。
“你回来吧,别站窗口了,你那头发该剪了。”孟奇文把他拽回来。
末日里,很多男人也都放弃了理发,几个月下来,都变得跟野人一样,小杜这种更是,本来就留个长偏分,三个月下来,尽管不至于长发披肩,顶多也就是到达下巴附近,但凌乱的头发已经雌雄难辨。
“现在毫无办法,只能等。”孟奇文说着,肚子里咕噜的叫了一声。
“姐,你也饿了?”唐丽一脸无奈的扶着肚子。
“嗯……”
“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还跑了半天,晚上这里还难受,消耗了不少能量。”小杜说着。
“现在无非就好在,丧尸没有爬进这寺院里,即使爬进来,估计也转不上这个高塔。”孟奇文苦笑了一下,“我们这是要饿死变成肉身佛了……起码不会变成丧尸。”
四个人无奈的坐着。
鬼男突然站了起来,朝楼下走去。
“你去哪儿?”小杜没力气站起来,只是软绵绵的问了一声。
“我去看看佛堂那三间房子里有没有东西。”
小杜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能有什么……浪费体力。”
“走。唐丽,我们下去。”孟奇文却站了起来。
“你干嘛?”
“你让他自己下去,如果真有食物,难不成他在上来把我们叫下去不成?”孟奇文说着。
“能有个屁啊!!一尊烂了几百年的佛像,能有什么?还指望有人上供?”小杜有气无力的说着。
“那万一恰好那时候丧尸进来,怎么办?”孟奇文问,“我和唐丽先下去,这塔里面也难受。”
鬼男先行到了院子里,方才发现,这院子虽然不大,布置的也还算精巧。头天晚上来的时候走马观花,也没细看。
塔在三栋房子的正后方,周围还有一些小小的配套建筑,将塔围了起来,墙漆已经掉了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塔身上砖块的纹理,使塔显得古朴有力。
鬼男先是远远的检查了一下正门,正门有不少丧尸徘徊推搡,他不敢过于接近,门只是靠着一个门闩拴着,他怕引起丧尸的注意,引发丧尸破门而入。这门闩现在似乎倒是还挺稳,只是闩门的时候没闩好,一边长一边短。
他挨个把周围的几个小房子都搜索了一遍,里面除了蜘蛛网和一些老旧的家具,并没什么独特的东西了,可以利用的玩意儿更是一件没有。
他再回到大殿,方才看清楚,那尊佛像的脑袋歪歪斜斜的坠在右肩,后面布满了厚厚的一层蜘蛛网。
“供台上要是有食物……多好……可惜什么都没有……”鬼男无奈的看了看佛像,“我不知道你是哪尊佛,但究竟你能不能保佑保佑我们呢……”
他再度双手合十,祈祷了一番。
孟奇文看着门缝外晃动的丧尸,吓得赶紧俯在地上,生怕被丧尸看见自己。
她小心的弯着腰蹭到鬼男旁边。
“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么?”
“没有……其实我是指望下面有点儿供品之类的东西的,不过现在看,没希望,你看这佛像,都这样了……”
孟奇文不敢直视佛像的眼睛。
小杜也慢慢的跟了下来,进了正殿。
门口的丧尸不断推搡着,正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这些丧尸虽然不是试图进院子里来,但大量丧尸经过,这门的稳固性和安全性还是值得怀疑。
“正门真的不会有问题么?会不会它们不小心把门撞开了,冲进来?”鬼男说了一句。
“你别乌鸦嘴!!”小杜低声喝止。
但鬼男的视线却被正门给吸引了过去。
他牢牢的盯着那并不算大的正门,突然间猛地朝正门冲了过去。
另外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小杜还生怕鬼男吸引了丧尸的注意,但一转头望向正门,他才终于明白鬼男为什么要冲过去。
正门只靠一个木头门闩顶着,由于外面总有丧尸经过,来回的顶撞大门,此时的门闩已经快要滑落。
“我的天?!赶快找东西顶住啊!!”小杜大惊失色。
他心想,即便鬼男冲过去把门闩闩好,一方面可能惊动丧尸,另一方面,丧尸也有可能再度把门闩弄松。
他满屋子找寻可以顶住大门的东西,试了试角落里和佛像前的几张桌案,都太轻。
“轻也先弄过去挡着!”孟奇文说着,“小声点儿搬过去,卡住门闩就可以了。”
她说完,看了看大门旁边一人半高的门神。
她顺手从旁边抽起一张已经坏掉的板凳,别下来三条板凳腿,自己拿了两个,给唐丽一个。
鬼男已经冲到大门旁边,小心翼翼的靠在墙边,向门闩伸出手,轻轻的把门闩给顶了回去。
小杜也扛着桌子,小心翼翼的过来,把桌子卡在了门后。
两人随后悄声返回了正殿。
“呼……他妈的吓死我了……虚惊一场……”小杜说着,“幸好强哥眼尖,不然被撞开就没用了。”
小杜话音刚落,门口再度发生一声巨响。
四个人的神经一震,都不约而同的把头转过去。
门闩上的灰被刚才那一震,哗啦啦全都飘了起来,在光线下,仿佛在门口结出了一阵淡淡的雾。
不是吧……别哪壶不开来哪壶啊……大家都在心里想着,嘴巴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声巨响!!
他们眼看着门向里震动了一下,那薄弱的门闩仿佛就要被顶开。
随后是丧尸的指甲刮动门板的声音。
孟奇文心里也随之一颤。
难不成刚才被丧尸发现了??
一阵风吹过来,四个人觉得浑身发凉,饥饿感也被突然而来的恐惧感占据。
他们四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第三声巨响的来到。
“……嘘……回塔上?”鬼男指了指外面。
孟奇文和唐丽忧虑的点了点头,没有行动。
如果丧尸进来,去哪儿也是死。
第三声巨响来到。
这是一连串的晃动。
大门哗哗哗的响动着,丧尸仿佛是察觉了里面的人类气味。
门闩的木料不错,很有弹性,大门被向里顶开了一条缝,但门闩却弯弯的仍然卡在门上。
门缝并不大,却可以容纳一只丧尸的脑袋。
一只丧尸从门闩的下方伸进了头,这丧尸似乎左右来回看着,想要找寻猎物的身影。
小杜吓得牙齿直打架。
突然间,挤在门上的力又收了回去,似乎其他丧尸从门边挪开了。
门闩的力量立刻将门挤了回去,这丧尸的脖子被夹住,只剩下一个脑袋夹在了门缝上。
丧尸似乎想要把脑袋抽回去,可是却往外抽,门就被卡的越紧。
“天啊……”唐丽捂着嘴。
“先别动……如果这只丧尸往外使力,反倒把门帮我们卡住了?”孟奇文说着。
“不可能……现在反倒麻烦了,它来回晃悠,门闩迟早顶不住……”鬼男反倒稍稍平静了下来,扶着旁边的支架。
“怎么办?”
鬼男摇了摇头。
“较好的,我们饿死……较差的,被咬死……”
“难道什么都不做?”
孟奇文并不甘心,她拉着鬼男,往大殿侧面绕过去。
“把这门神推倒!挡住大门。”孟奇文说着,她刚才就想这么做。
“不好吧?”
“它本来就是门神!有什么不好?”孟奇文已经有些慌了,饿不饿死事小,现在她关心的是,不要让丧尸冲到院里来。
门再度开始晃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非常少了。
孟奇文仔细看了看门神的底座,这尊大神连着地面的地方本身就已经松动了,确实可以撬动。
大门的晃动越发加剧,刚才卡在门缝的丧尸,右手也伸了进来,它只要侧身,就可以爬进来了。
至于门闩,已经发出了咔咔的响声,撑不了太久了。
“拿个木棍子,拨弄拨弄和地面相连的地方,快!!”孟奇文指挥力气最小的唐丽。
唐丽抓紧用刚才的板凳腿,卡住门神的底座。
她不知道这样能有多大作用,但门神确实开始向门口方向倾斜。
门闩终于顶不住丧尸的力量,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就在大门被丧尸顶开的一刹那,门神也轰然倒下。
三只丧尸同时向院里涌进来,却被凶神恶煞的托塔门神砸扁在地。
门神倒下,震起浓浓的灰尘,但它依然无法将大门完全挡住。
大量的丧尸开始从门神与大门之间的缝隙里爬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量的丧尸从门神之上鱼贯而入,一个小小的寺院似乎不足以抵挡这些疯狂的丧尸。
四个人本欲往高塔的方向跑,无奈那塔孤立的矗在院里,若是爬上去了,也就只有一条死路可走了。
鬼男眼瞅着正要往那个方向跑,却脚步一转,朝佛像的方向跑过去。
“强哥??你去那边干什么??疯了??”小杜一边喊着,一边却只能朝着塔的方向奔去。
其实连鬼男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似乎在那一瞬间,只是想要死在佛像之下,别无其他念头。
孟奇文、唐丽、小杜只能不去管他,冲向高塔,关上了红色的塔门,冲到了塔的第三层。
很快,整个寺院的院落里,便布满了尸群。
“姐……这次我们跑不出去了。”唐丽有些绝望的说着。
“嗯……”
“强哥恐怕已经……”小杜靠在墙边,呆滞的说着,“他为什么要去那边......”
“都一样,我们也再也出不去了。”孟奇文闭上眼睛。
“我们起码不会被咬死,就算是死在清静的地方,或许也要稍微好些吧?”唐丽说着,无力的坐在了台阶上,静待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的死亡。
————————————
被丧尸围困的第二天。
郑介铭一伙人无非是多了些食物、多了些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其他方面同样处境糟糕。
每天都有更多的尸群离开,又有成片的尸群接续而来,这就好像是一个永远阅不完的阅兵式。
尽管保守估计,食物和水还能够撑个把月、甚至更久,但谁也不知道丧尸什么时候能够散去,为了保证不出意外,保证食物和水份的持续供应,在那天的聚餐结束之后,郑介铭就抓住时机,宣布了食物和水源的限量供应计划,开始了配给制。
“我们给大家的限量并不是很苛刻,一人两天三瓶水,食物照常用大锅饭提供,只不过限量上,按勺限量。不再允许大家随意取用零食吃了,这么做也是临时的,只要外面丧尸压力一减少,我们就会回复正常的供应。”在那天晚上的聚餐结束后,郑介铭便宣布了这个方案。
“怪不得你今天晚上给大家还提供了花生米、啤酒和其他小菜,敢情是最后的一个敞开的晚餐啊?”顺强说着。
“这种聚餐,我们每周提供一次,也算是一个补偿,让大家能够放松放松。”郑介铭回答。
——————————
香烟的供应同样被限制了。
张绣山、耿直、花奉这些新老烟民被限制为每天最多只能吸四根烟,早中晚和下午各一根,由王鑫蕊负责控制。
中午,这几个男人软磨硬泡从王鑫蕊那里领到了香烟,坐在房顶,手里拿着刀,防备着跳上来的尸童和猎手,慢慢的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这样也行,细水长流,不然后面物资真的没有了,就麻烦了。”花奉说着。
“一条烟也得省着抽啊……我现在多么理解为什么打仗的时候,烟能够当作货币了。”张绣山说着,他用手挡着烟的前端,似乎想要把前面没有经过过滤嘴的烟雾也吸到肺里。
“呵呵,硬通货啊。钱现在有什么用呢你说?”耿直笑着,倒是满不在乎的深吸了一口。
“可以用来做饭的时候引火啊……话说这钱点起来还真是挺容易着的,做饭就靠钱来引火了,上好的燃料。”花奉无奈的回答,顺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个干瘪的钱包,里面只剩下一张妹妹的照片。
张绣山看着自己那根烟一点一点的变短,舍不得吸,把鼻子凑到烟雾前面闻了闻,方才谨慎的吸了一口。
“哈哈哈,是吧……一切都是空的。”耿直又猛的深吸了一口,“你这个抽得也太慢了,下午我那根让给你吧!”
郑介铭则刚从游乐园院子里回来,他在饭后,与陈皓洋、杭鸣、魏子龙转了一圈,检查了各处的情况。
这游乐园里面还算安宁,始终没有丧尸突破进来。
“外面没问题吧。”骆雪问郑介铭。
“嗯。还挺安全。”郑介铭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基本上,如果我们能够一直维持这种局面,还是能够撑过去的。”欧阳琰坐在轮椅上说着。
“真的撑得下去么?”姜才在角落里坐着,头发蓬乱,望着欧阳琰。
“你一个健全年轻人,有什么撑不下去的?”欧阳琰把轮椅挪到他面前,说着,“你看我,一个糟老头子,腿脚还不好使,都能撑。”
他本意是想为年轻人鼓气。
“哦……那你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死了好。”姜才顺口小声回了一句。
欧阳琰听到这样一句话,被噎的胃肠不顺。
这年轻人,什么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欧阳琰心中极其不爽,但他觉得,以自己前政客的身份,实在是犯不着和一个这样的普通人较劲,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他干脆再也不和姜才说话,把轮椅转到了一边。
林泊强走到欧阳琰旁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黄毛小子,别搭理他。”林泊强说着。
郑介铭坐在一边,杭鸣走过来。
“你怎么看现在的情况?”杭鸣问。
“你是说什么情况?”郑介铭一边反问,一边注视着会议室的角落————刘倩文和李轩正坐在角落里,李轩的神智还没有恢复,现在像是一个孩童一般,时不时就开始闹腾,刘倩文似乎是感激他的付出,一直都在照顾着他。
“人的情况。”
郑介铭看了杭鸣一眼。
“都还行,现在这群人,对活下去都还是抱有信念的,只要整体士气不过于低落都没事。”郑介铭说着,“我只担心秦琴,但是又不能接近她。”
杭鸣点了点头,“是,我也这么想,伤员多点儿都问题不大,只要士气还在就行,我其实也是想提醒你这个,你那天给大家供给啤酒,蛮好的,我也支持你限量供应食物的做法。”
郑介铭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大家都顾着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常冰靠在周记堂肩膀上睡觉,金虎和凉水正在下象棋,庄仪在收拾自己的饭盒,现在大家并不舍得随便用水,饭盒里也没有多少油,基本上也就是用餐巾纸擦了擦。
就在这时候,一个轻飘飘的脚步却慢慢朝二楼走了上来,谁也没有注意,这个身影无声无息的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啊!!!”庄仪就在大门旁边,一回头,看见这个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的鬼一般的独眼女人站在门口,吓得把手中的饭盒掉在了地上。
“啊……秦……秦琴?”庄仪终于定过神来,故作镇定的蹲下,捡起饭盒,“手太滑了。”
郑介铭和杭鸣听见这声音,立刻警惕的回头,站了起来。
金虎也放下手中红色的“炮”,眼神犀利的盯着门口。
常冰听见庄仪的喊声,也从浅浅的午觉中醒来。
“秦琴?”
他们都知道秦琴现在精神不太正常,都抱有警惕。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杭鸣小声说着,从秦琴身后下了楼。
“咦?又有新人加入了啊?”秦琴看着杭鸣的背影,微笑着说着。她右手抱着洋娃娃,左手拿着红色的小提琴。
“嗯……是…………秦琴,你还好吧?”郑介铭观察她两手没什么凶器之类的东西,往前迎去。
我是怎么搞得,难道还怀疑秦琴会杀人不成?郑介铭心里想着。
“没事儿啊,继续下棋!”金虎注意到满屋子的人都注视着秦琴,他担心这样反而会刺激对方,故意大声喊着,坐下,“凉水,刚才是不是轮到你走了?”
凉水明白了金虎的意思,也故意大声说着,“啊!不对,到你了,你刚才准备打炮来着。”
“我?好啊!我不是一直都挺好么?”秦琴说着,“哎……可惜老钱现在不在了。”
老钱??郑介铭听见秦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名字,困惑不已。
我们这群幸存者,从来没有冒出一个姓钱的啊……
他不知道秦琴说的,其实是她的老公钱理行的名字。只不过这个人早就死于尸变了,秦琴提的少。
常冰走向前,说着,“不是还有我们么,刚才东西吃了么?来坐下吧。”
“嗯,吃了。”秦琴笑着,坐在凳子上。
她今天是怎么回事?一点儿也没有精神不正常的样子?郑介铭感到极其纳闷,难道她恢复状态了?
“外面又有丧尸围困了吧?”秦琴问。
“嗯……是啊……”常冰表现得非常镇定,很自然的回答,“咱们被困了好几天了嘛,不过应该会好的。”
“嗯……好在我们在游乐园里面,说说话什么的外面也听不见。”秦琴也极其正常的回复着。
常冰看着秦琴手中的小提琴。
“你看,这琴还不错吧?委托郑介铭和花奉找的,我拉过,手感不错,他们俩挑的蛮好的。”秦琴开心的说着,“现在大家也都烦闷,我来拉首曲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琴开心的说着,“现在大家也都烦闷,我正好也是搞音乐的,我来拉首曲子?”
郑介铭皱起了眉头。拉曲子?搞什么?正庆幸着她不把尸体留在屋子里了,而且最近这几天没有晚上在院子里唱歌之类的,怎么现在倒要跑过来给大家演奏了?
常冰也有同样的顾虑,小声的劝秦琴,“现在外面都是丧尸,咱们……要是拉小提琴……虽然你的曲子我们一直都想听,但会不会把丧尸吸引进来?”
“我知道外面有丧尸,我会控制音量的,而且,现在这个位置,我靠近游乐园里面拉,大家想听听音乐可以凑过来,并不会直接影响到外面。何况,你看这会议室的窗子,挺严实的嘛。”秦琴笑着,似乎执意要替大家演奏一曲。
金虎再度放下了棋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景象。
尸头攒动……
他再仔细检查每扇窗户,倒是确实关的比较严实。
会议室挺空旷,按道理来说,在面朝园区的地方有点儿琴声,并不会影响到路上的丧尸。
“喂?这是要搞什么啊?”姜才抬头向金虎抱怨,“你们就这么纵容这个疯……”
金虎捂住了姜才的嘴巴。
这时,郑介铭却发了话。
“秦琴,好啊,我们一直都想听你的曲子。但是会议室,小承难还得午睡,要不然,我们几个想听的,跟你一起去三楼,那边有个办公室临着游乐园里面,还有个台子,正好适合听你演奏。”郑介铭说着。
他心里其实也琢磨了一番。
他并不知道秦琴现在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她过去从来没提过主动拉琴的事,现在突然执意要为大家演奏,如果贸然拒绝她,怕会引发她情绪的波动,带来更多麻烦;如果就让她在这里演奏,又怕部分人会有意见,而且有声音本身就存在隐患。他只好提了一个折中方案,将所有风险都尽可能控制住。
“好啊!”秦琴开心的笑着。
郑介铭环顾了房间一圈,一些人的眼神立刻挪开,显然是不愿意上去。郑介铭也不勉强,好歹凑齐了几个人,一起上了楼。
“老周你留下,照顾着下面。”郑介铭见周记堂也站了起来,将他拦住。
“行。”
郑介铭、金虎、常冰、金玥、骆雪、华向家、陈皓洋、一名失去了老公的大妈、霍姓工程师,这几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和秦琴一起上了楼。
郑介铭仔细检查门窗,确认密封没什么问题以后,方才让大家进来。
众人各自找座位坐定,秦琴把手中的洋娃娃端端正正的放在一张椅子上,对着洋娃娃笑了笑,随后走到房间前面。
“谢谢大家对我和凌儿的照顾,我给大家来一首小提琴独奏。”她笑着,做出一个亮相,把小提琴勾在腮部。
“好久不拉了,腮部都有点儿疼。”她尴尬的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
随后,她闭上眼睛,开始拉琴————她选择的是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不过在场的各位并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和特点。
在场的人并不是谁都有耐心欣赏一首曲子,尤其金虎,几乎从来也没有听过古典音乐,他只是因为好奇才跟了上来。
但秦琴拉的确实十分出色,这曲子旋律优美,金虎只看见她的手指头飞速的拨动着,身体随着琴来回的晃动,很快居然也投入了进去,忘记了丧尸的威胁。
郑介铭同样如此,一开始还对秦琴有顾虑,一边听她拉琴,一边想着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很快,也慢慢的投入到了这曲子的情绪中。
但是到了曲子的后半段,不时的有些不太和谐的音出现。
郑介铭并不懂音乐,也不知道这是曲子本身的问题,还是秦琴技法的问题,甚至大部分时候根本听不出来任何不和谐。
大约三四分钟以后,一声生硬的杂音从琴弦上传来,曲子突然被中断。
大家并不知道为什么中断,只以为秦琴已经把曲子拉完,一个个感到有些意犹未尽,但等了几秒,秦琴并没有继续拉琴,而是把琴慢慢的从腮部放了下来。
这时候,大家才送出了零星但真诚的掌声。
“你拉的很好,秦琴。”郑介铭站起来,他不仅仅是为这曲子鼓掌,更多的是为一名同伴终于恢复了正常神智而感到高兴。
秦琴总算从失去女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常冰也满怀对“命运”的感激。
“这首是什么曲子,叫什么名字?”金玥也站了起来,问着。
“你们不需要知道!!”秦琴突然恢复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冷冷的低声说着。
还不等大家回过神来,秦琴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友善态度,“主要是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问问楼下会议室有没有听见声音,如果隔音效果还好,你们还爱听,我每天都可以给大家拉。”
啊?每天?
郑介铭并不希望她每天来这么一出,但秦琴接着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把这间房间要来做琴房了……你们以后,如果想要来听,就来听,不想听,我在这里拉琴,也不会耽误大家。如果一会儿下去,楼下的人说听见噪音太大,我也可以不勉强的。”
听见秦琴说着这么中肯,大家也动摇了。
也可以……一方面有助于秦琴从压抑的情绪里出来,另一方面,她本身就是专业的小提琴手,也算给大家转移转移压力。郑介铭想着。谁想听自己上来,不想听,她也不勉强,那就无所谓。
会议室里,大家也确实没有听见楼上的声音,这意味着隔音并不是什么问题。
秦琴的“琴房”,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只是……人类始终是认知范围有限的生物……谁也料不到一件事情的确立,会对将来产生怎样的影响。
——————————
“我走之后,如果那几个研究人员造反,你打算怎么做?”郑之岚整理好需要随身带走的样本后,把尹姓司机召集到自己旁边。郑之岚计划走后,先把对大家的指挥权交给他,这是她目前最放心的人选。
“全部杀掉,以免失控。”尹姓司机回答。
郑之岚无奈的摇摇头,“杀了他们,谁帮我们搞实验?”
“那……应该怎么做?”尹姓司机疑惑的问。
“你记住,我走之后,我有两张牌你帮我看好了,最重要的一张牌就是这几个研究人员,如果他们闹事,闹一次斩断每个人所有的脚趾头,让他们跑不动路;再闹事,斩断他们每个人所有的鼻子,让他们见不得人;事不过三,第三次再有人牵头闹,说明这张牌废掉了,那就杀了他们,不指望他们研究什么疫苗之类的东西了。”郑之岚说着。
“他们继续现在这样消极研究呢?”
“消极研究不要紧,有的是时间耗。”郑之岚接着说,“第二张牌,是从余泽恺和lu各处仓库里抢来或者接管来的几千只枪支。余泽恺这炮灰可能永远想不到我们利用了他,不过也罢,lu已经把他给做掉了。看好这些枪支,必要的时候会有大用处。”
“好的,我明白了。”
郑之岚点点头,提着一个不大的公文包,走出门外,走向机场。
她上了飞机,深呼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看了看。
“交给你保管的东西,还真就随随便便放在老房子里,也罢,如果不是你放在家里,我要再拿回来也麻烦。我可不想就让你认上门来。”她自言自语的说着,将钥匙再度放回怀中。
她手中的这把钥匙,正是她多年前离开郑介铭的时候,留给他的那把钥匙。在澜玉庭见到郑介铭后,她立刻独自赶回老房子,找回了这把钥匙。
只是她并不知道,紧随她之后,又有一拨人也去了那栋房子,翻了个底朝天,还在墙上留下了大大的“死”字泄愤。
“stanley,我帮你,我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她心里想着,做好准备,启动了飞机。
机场上,尹姓司机默默的注视着郑之岚离开、飞远,清了清嗓子,返回了基地。
他径直走向了实验室。
此时达尔文等人在地下二层,尹姓司机找到达尔文,一言不发。
“我们在进行研究!!不要再来催我们了!!”达尔文用生硬的中州文说着。
尹姓司机板着脸,不说话。
“你们这样逼我们,我们也没办法!!”达尔文继续用中文说着,但是语气似乎开始变软,“你...逼我们,我们只能......该研究什么研究什么......”
尹姓司机嘴角泛出一点儿微笑。
达尔文也改变了脸色,由怒转晴。
“她走了?”这句是鹰文。
“她走了。”尹姓司机回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至少十天才回得来,你们有十天的时间差。十天之后,不管什么结果,你们都会死。”
“死了好啊,哈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等人在塔院的三层等死。
不等死又能做什么?
下方的丧尸已经将院子团团围满,他们手头只有几根凳子腿,毫无杀伤力。
手头没有任何食物,除了死,别无它途。
她们在这里又耗了快一天。
现在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三个人都饿到了快极限,感到浑身虚弱,站起来都没多少力气,嘴里发粘发干。
唐丽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
她觉得一尊大佛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仿佛在跟她说话。
“生死一体......你活着、也是死了......我没有生命、也是活着......”
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究竟怎么死,会轻松一些。”
“我主张跳楼……”小杜半半认真的说着,“只有这样,我们的痛苦会少一点。”
“你是在开玩笑么?”孟奇文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看着三层塔的顶,这塔每一层的地面都是中空的,有个小小的木格子,她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到顶层。
“我就饿死在这里,睡一觉,死掉,或许还能灵魂顺着这里升空。”唐丽说着,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对着孟奇文和小杜说话,而是对着幻觉中的大佛在说话,她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晰了。
“跳下去……尸体就会被丧尸吃掉……算了,反正都是死后了,起码死的过程不会太痛苦。”小杜心里想着,他打算趁着自己的意识还清晰,跳下去,免去自己胃痛腹痛肚饿之苦。
他向两姊妹告别,顺着楼梯开始往上爬,爬到了七层塔的顶端,从石头窗口探出头。
“你想清楚,我们没精力阻拦你了......”孟奇文觉得他应当不会真的跳下去。
饿死总比死无全尸强。
下方,丧尸的身体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儿。
“强哥已经死了吧……我就这里跳下去,就了无烦恼了。”小杜说着,“抱歉了,我尽力了……”
他爬出窗口,站在塔边,做好了向下跳的准备,旁边的风铃发出叮叮的声音,仿佛是在提醒他不要害怕。
一瞬间就会解放的。
但是......我真的打算这么死么......挣扎活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被丧尸给......岂不是太可悲了......
他犹豫着往下望去,却突然看见一尊大佛矗立在尸群之中!!
“啊!!!!”
他吓得大喊一声,连连后退,两手紧紧地向后扶着塔身。
“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见了幻觉,心里正晃,脚却一滑,居然从塔的边缘滑落下去。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能死!”
小杜左手猛地向石头窗口一伸,抓住了一处石缘。
“救我啊!!!!!!孟奇文!!!!”
他拼命的大喊着,手上的劲头却越来越小。
————————————
孟奇文和唐丽在三层,隐约听见小杜的喊声。
“他喊什么......不是真的跳了吧......”孟奇文无奈而遗憾的说着。
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喊声还不停。
“怎么还没掉下来?”
孟奇文猛地听清楚,对方是在喊救命,她瞬间清醒过来。
在这一瞬间,她并没有想着“反正迟早都是死”之类的概念,而是毫不犹豫的就朝楼上冲上去。
她冲到六层,看见了小杜悬在空中的两腿。
“坚持住!!!”她大喊着,继续向上冲,但她刚要上冲,直觉却告诉她,小杜坚持不住了!
她直接从六层窗口伸出手,而就在这一瞬间,小杜从七层落下。
孟奇文一把抓住了小杜的手臂,但同时她也被下坠的力量带出去。
好在那小石头窗子并不宽敞,她把腿别在石头窗垣,终于止住了下坠的力量。
两个人本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这样来一下,更是让她俩费尽了全部力气。
“我实在不行了……抓不动你了……”孟奇文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想着。
但是她心里越是想着放手,手却越抓越紧。
小杜终于一把抓住了窗缘,有了受力点。
两个人又折腾了十多分钟,小杜终于被从窗口拉了回来。
两人在台阶上喘了大半天,孟奇文终于说出了话,“你……你到底折腾什么、矫情什么……跳不跳想清楚……”她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着,“你说我们,都是快死的了,干嘛还把你拉上来?”
“那你还救我……”小杜也有气无力的回答,趴在窗口再度向外望。
“喂!!你要再跳就坑死我了!!!”孟奇文有苦说不出,她以为把小杜拉上来,小杜又要再跳下去。
“不是……”小杜说着,伸出了头,“我操!!!!它还在!!!!”
“什么啊?”孟奇文好奇,把小杜拽了回来,自己探头出去看。
只见那尸群中间,活生生矗立着一尊大佛。
那佛头甚至还抬着看着塔的高处。
“这……什么啊??”孟奇文也感到有些惊悚。
感情这大佛嫌我们侵犯它的地盘了??
小杜扶着墙,往下层走去,到了二层再伸头出去,那大佛就近在眼前。
孟奇文紧接着跟下来,她把唐丽也扶了起来。
小杜惊恐的看着大佛,却听见大佛发出了声音。
“可以进来!!从佛头里进来!!”
那是鬼男的声音!
小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鬼男冲向正殿,实际就是跳向了那尊大佛的肚子里————大佛的头部被打破了,而那佛恰好是个空心佛……
“这佛难道很轻?怎么看都应该特别沉啊!他怎么过来的??”小杜脑子里一团疑惑,但无论如何,他意识到,这次可能大家有救了!!
“强哥!是你么?”小杜对着尸群里的大佛喊了一声。
只见大佛的脑袋被挪开一条缝隙,鬼男的脑袋从里面露了一下,随后又藏了回去。
“你们抓紧,趁着天亮,抓紧出去!部队离这边不远!!”鬼男小声说着。
小杜看了看佛身离二层石头窗口的距离,并不算远,佛像虽然蛮高,但是丧尸簇拥之下,想要跳过去,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他转头,孟奇文也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走吧。唯一的希望!”小杜回头看着孟奇文,“我先过去,然后你尽可能把唐丽弄醒,让她随后过来,你再跳过来。”
孟奇文点点头,没说话。
小杜于是再度走出塔身外沿,鬼男把佛头向后挪开,留出了恰好容纳一个人的距离。
鬼男不再敢说话,只是对着小杜招了招手。
小杜眼看着丧尸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刚才密密麻麻的小点儿,现在都变成了攒动的脑袋。他集中精神,跳向了大佛,一脚踏空,摔进了佛身里。
这佛身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空旷,但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踩着的是之前长满杂草的地面。
小杜感觉有人将他从地面拉起来。
“强哥?”
“嘘,回声大。”鬼男小声说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救她俩!”
孟奇文扶着精神不振的唐丽,站在窗边。
“唐丽!!快点儿振作点儿!!咱们有救了!!”
“姐……我真的受不了了……”唐丽的状态却并不好。
看着下方的丧尸,她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存的意志。
“不行,你快点儿!!你快点儿!!一会儿天黑了!!”孟奇文焦急的劝着她,“咱们坚持活下去!!能有希望!!”
“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地方蛮好的,死了也不会被丧尸吃掉,我就在这佛塔里了。”唐丽坚持不走,她想哭,却因为体内缺水而哭不出来,“你要是再劝我,我就跳下去,被丧尸吃掉……你愿意我被吃掉,还是在佛塔里死掉?”
唐丽并不是矫情,她真的已经撑不住了,她感到自己已经抵达了极限,现在的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是重影、天旋地转。
她知道自己可能熬不过这关,她只想能够决定自己死的地点。
这佛塔,对她而言……是个最好的归宿。
孟奇文心里纠结痛苦,她无论如何不允许自己的表妹就这么死掉,她甚至尝试着要把她扛起来。
“快点!”鬼男仍然把佛头错开一条缝,对着两人招手。
唐丽知道自己怎么劝,孟奇文也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的,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好吧……我过去。”
“对……这就好了嘛,不能随便放弃!”孟奇文总算松了一口气。
唐丽站在塔身边缘,孟奇文扶着她的腿。唐丽只觉得天旋地转,闻着空气中丧尸的臭味,她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分钟也不愿意再多活了。
“你把手松开吧,我跳过去。”
“嗯,我也出来,扶着你,对着佛头跳。”
“往这边,我能接住你!”鬼男说着。
唐丽最后再回头看了看姐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这一眼。
“姐啊……别勉强了……生死都一样......你活下去,我也就活下去了......”唐丽对孟奇文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谢谢你,我没有遗憾。”
随后她向侧面歪歪的倒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见到唐丽掉下去,愣了愣神,但是再怎么也不可能将她拉回来了。
她眼看着自己的表妹掉入尸群,被丧尸们三下五除二啃成了骨头。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扒在石头窗户前面,半晌都没有动静。
鬼男担心她也一个冲动跳下去,索性爬出了佛头,向孟奇文伸出手。
“快来!!”他小声而急促的催促孟奇文。
有的丧尸注意到了佛身上的鬼男,试图爬上来,鬼男见势不好,只能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手提着佛头,把这个出口再封上。
稍微等一会儿,听着外面动静停了,才敢再度露头。
孟奇文镇了镇心神,此时她的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了,但是她只知道,既然希望就在面前,怎么也不能就去死了。
她爬出窗口,做好了向前跃过去的准备。
丧尸和表妹的尸体从她身下被跨过去,她跳到了佛身上方,一只脚差点儿踩滑了,鬼男一把抓住她。
“把脚收上来!!”鬼男和小杜将她猛地向佛身里面拽,她终于头朝下坠入佛身中。
鬼男立刻把佛头合拢。
“唐丽……”
“别说了,我们走。”鬼男制止了小杜的问题。
孟奇文在佛身里,向外、向佛塔的方向跪倒。
隔着佛身之外,尸群中,唐丽的尸体面朝佛身,与佛像相对,身体靠在佛塔上,已经几乎只剩下了白骨。
生死隔着佛身,这是她们俩最后的一瞬间。
孟奇文哭不出来,这几个人早就感到身体里缺乏水分了。
“快走吧。节哀。”鬼男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现在不见得安全。”
“强哥,你怎么发现的这个方法?”
“我刚才就跑到正殿,看着佛像,没想太多,鬼使神差就跳进去了,进入才发现这佛像一来比想象中的轻、二来比想象中的结实,我把它往上一抬,却发现底座掉下来了,现在是佛像的上半截身子。”鬼男小声的说着。
“这……是神迹啊?!”小杜瞠目结舌。
“是不是神迹还不好说,现在先得抓紧出去再说,外面的丧尸数量也不少。”
孟奇文站起身,这才注意到这大佛的底座已经没有了,他们三人相当于被罩在了一个钟罩下面。
“不要离边缘太近,把佛身稍稍抬起来一点儿往前走,不要抬太高,太高了丧尸有可能会进来。”鬼男指挥着大家,“万一丧尸卡一只脚进来,也都麻烦。”
“怎么看外面?”小杜问。
“看什么外面,根据脚下的地面判断大致方向,走几步如果方向不对,我再从佛头上面开个缝隙瞅瞅。”鬼男把佛头斜着卡在上方入口处。
三个人各站一边,稍稍抬起佛身,开始往门口的方向挪去。
“大门够咱们出去么?”小杜问,“那边还有个门神挡着呢!”
“过去再说,估计把佛像斜着还是能出去的,反正也没有佛头了。”鬼男回答。
孟奇文至始至终不再说一句话,她只是执行鬼男的指示,站在左边,扶着佛身。
三人走走停停,小杜力度掌握不好,总是一不小心把缝隙抬高一些,外面丧尸的咆哮声便从下方缝隙里涌进来。
甚至有一次,一只丧尸低下头,把脑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鬼男见状,连忙推开小杜的手,让佛身砸下来,压住丧尸的脖子。
“往上抬容易!!如果丧尸卡住缝隙,我们往下拉不下来!!”鬼男有些着急,“我自己抬好了,你们俩负责守着缝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总算走到了大门口,鬼男露出一条缝向外看,门外的荒地里,大量的丧尸漫无目的的朝南边涌去,不时有丧尸从门神上方的缝隙进入这没有出口的佛院里来。
“想不到门神挡了门,也挡了我们自己。”小杜说着。
“你们把衣服脱下来,从门缝下方伸出去,套住门神的脑袋,隔着佛身,把门神拖开,就可以出去了。”孟奇文说出了唐丽死后唯一的一句话。
“好主意,我们怎么想不到。”小杜说着,脱下自己的上衣,鬼男把佛身移动到门神脑袋附近,从上方仔细观察周围,确认没有趴在地上的丧尸后,方才下来。
“你动作快一点儿,我就给你漏一点儿缝,你套上马上把手伸回来。”鬼男交代。
“嗯。”小杜趴在了地上,做好了准备。
“准备,走你!”
鬼男把缝隙抬上来半身宽的样子,小杜把手伸出去,把衣服挂在门神头上。
这门神本身做的到处都是凸起,很容易挂住。
小杜立刻把手收回来,鬼男也同时放手。
“一起使力!孟奇文你负责拉住佛身。”
他们拉动门神,外面传来重物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似魔鬼的步伐。
出口终于被打开!!
三人再朝侧面挪动了一点儿,拿回了衣服————毕竟天冷,小杜还得把衣服穿上。
佛身没了佛头,身子和大门的宽度也差不了太多,他们稍稍把佛身向侧面抬起来一点儿,终于挤出了寺院。
这片原本种满花草的荒地里,此时已经满是丧尸。
无论从任何一个方向望去,都是重重叠叠的尸影。
“多谢佛祖保佑……”小杜从上方缝隙里看了一眼,腿都发软了。
也有丧尸似乎感受到了佛身里的气息,但是,这佛身周边很滑,丧尸抓蹭几下下不去爪子和嘴,身后的丧尸挤过来,佛身又是光滑的圆形,这丧尸也就被顺势挤开了。
“俺说是辆车,估计都扛不住这么多丧尸吧?”小杜心惊胆寒,“如果一群丧尸从地面和佛身的缝隙伸进手来,把这佛像掀翻了,我们一样是个死啊!”
“不知道,也没准是佛身的涂料比较隔味儿?管它呢,抓紧往西边那晚开枪的地方走,离开这片地方!”
——————————————
郑之岚很快进入东海岸边,在海岸线不远处,循着定位系统,找到了小鹰号。
她的飞机是陆用飞机,不能直接降落到航母上,只能先在沿海的公路上降落。
这一片区域已经被鹰*队隔绝了起来,他们将丧尸清理干净,作为了去往航母或内陆的中转站。
“出示身份信息。”公路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走过来,枪口对着郑之岚,他们当然说的都是鹰文。
郑之岚掏出自己鹰国政府内的证件,递给士兵。
“是特派员。”士兵看了看证件,恭敬的递还郑之岚,“岸边有船,到了航母旁边,会有人接你。”
“你是中州人,还是优国人?”另一个士兵嬉笑着看着她。
“直升机都没了?我不想坐船。”郑之岚问,没有搭理无关紧要的问题。
“抱歉,直升机是给高级官员、研究员或者sjs准备的。”第一个士兵回答。
郑之岚不愿意坐船,她觉得那样显得太寒碜,遂掏出第二本证件,递给士兵。
士兵看了看第二本证件,用对讲机吆喝了几声,把郑之岚带到了旁边的空地,一辆直升机停在那里。
“抱歉,ne女士,不知道您是代表sjs派出的。”士兵满怀歉意的看着郑之岚,模样上显得尊敬了几分。
郑之岚也不作回答,跳上直升机,驾驶员启动飞机,飞向了不远处海上的小鹰号航母。
而在航母的周边以及海岸线上,还停留着大量的各国航船。
星环联盟诸国、中东诸国、优国、甚至少数非洲国家的旗帜都能够看见。
对于全球各国来说,一日之间席卷中州、甘地国、南北棒国、东南亚诸国的丧尸危机始终是个迷团,各国依托小鹰号或者本国派出的航母、航船,纷纷派出了研究、调查人员和有关政府官员。
小鹰号既是代表鹰国政府派出、同时又是联合国在中州的特派站,成为了最主要得特派员、研究员的中转站。
但一直以来,包括鹰国、优国在内的国家均对丧尸危机的起源和爆发原因毫无进展。
“现在情况怎么样?”郑之岚问直升机驾驶员。
“毫无头绪。”驾驶员回答,“每天都在研究,从岸上抓了无数的丧尸搞研究,还专门拨出了一艘研究用船。但是各国都不肯分享研究成果,毫无进展。”
“联合国和各国政府呢?”
“天天开会打架,各国互不信任,中东地区国家一致指责是鹰国政*府的阴谋,优国和欧洲相互攻讦,也有国家认为是恐怖分子所为,甚至有人提出是中州自己的实验失败了。”驾驶员说着,“总而言之,只要这群混蛋抓紧找到原因就好,不要让我国也受到损失!额,等等,抱歉,你是中州人?”
这驾驶员显然是名鹰国人。
“不用顾虑,我一直都在鹰国。”郑之岚说着。
“哦,那就好,前些天还有中州难民跑过来寻求救援,现在难民都被收容在一艘难民船上,如果你是中州人,没准还有亲人。”驾驶员说着。
“嗯,没什么牵挂。”郑之岚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的直升机并没有在小鹰号航母的甲板上降落,而是降落到旁边的一艘舰艇上。
“不是直接去小鹰号么?干嘛把我带到这边?”郑之岚不解。
“呵呵,特派员,这是消毒船。我们不愿意用直升飞机接送人也是有道理的。”驾驶员说着,“用船送人,客人自己上去就行了,我们就可以返回了;但是用直升飞机送人,我们也*的要洗个大澡。”
这艘舰艇的甲板上的航务人员很多,但有三分之一都是军人,另外三分之一似乎全是消毒人员。
像她这样有直升飞机接送的属于“vip”,但即便她是“vip”,还是得享用猪仔的待遇。
直升飞机降落在舰艇的一角。
郑之岚一跳下飞机,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的人就拿着三根长管子围了过来,随后根本不由得她说出一句话,三根管子里便对她、驾驶员、身后的直升飞机齐射。
很快,郑之岚浑身都变得湿漉漉的,这东西带有刺鼻的气味,是雾状的液体。
“你们!!”郑之岚心里有火,但又强硬的给忍了回去。
“这算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么??”她大喊着。
“抱歉,别国的船我们管不了,但是,凡是到鹰国的舰船上,即便您是别国元首,也得享受这待遇。”旁边一名穿着制服的人似乎负责甲板上的消毒事宜,待清洁员将她细细清扫一遍后,方才做出解释。
“呵,胡闹。难道鹰国总统也要这样么?难道就不能设置专门的洗浴舱么?”她说着,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极为不爽。
“洗浴舱?有啊,那是为主要国家领导人和重要研究人员准备的,普通人就大管子喷。”穿制服的人说着,“抱歉,你手里的手提箱也要打开,我们要进行消毒处理。”
别国元首也要享受这种喷射待遇,部分“主要”国家领导人和重要研究人员却可以免除这种待遇?郑之岚心里想着,好,很好。
“手提箱里面也用这个大管子喷?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郑之岚不满的反问。
狗仗人势的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今天要是胡乱动这公文包,当心你们这艘舰船会葬身鱼腹。
她并不是自欺欺人,她公文包里带着之前研究出来的两种药剂————其中一种正是能让普通人类或者丧尸变成“黑猩猩”的强力药剂,在后续的研究中,他们发现这药剂对鹰国或者星环联盟籍贯的人一样有效。
“不好意思,我们不负责鉴定里面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即使不能见水,也得先消毒,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请打开你的手提包,不然别怪我们将你视为进攻者。”那名鹰国男人说着,招呼后面的军人走向前,七八个荷枪实弹的鹰国士兵举起枪,对准了郑之岚,这些进攻者同样带着防毒面具,“我们不是危言耸听,非洲一个国家的元首就是这么被我们给毙掉了,你一个亚裔的小娘们,恐怕还得多进行进行消毒处理,谁知道你有没有携带丧尸的感染源!”
郑之岚哼了一声,说着,“好啊,非洲国家元首是吧……我是ne,是sjs的人,这里面的文件不能沾染液体,另一方面,我是受到stanley亲自委派去的中州,这个东西……”
她打开了公文包,里面有两根试管,她把其中一根装在了身上,将另外一根试管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是级别很重要的东西,你们拿去消毒吧,过程如果有点儿闪失,小心点儿!”
她把试管拿在手上,朝带头的男人伸去,男人犹豫了一下,自己并不敢伸手来接,让旁边一名士兵走上了前。
士兵带着手套和防毒面具,却也不愿意上前,“没门,如果我感染了,你们也有危险,我不去拿那个东西!”
男人皱了皱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怎么?马仔?超出你的权限了?不知道这件事情按照流程该怎么办了??”郑之岚笑了笑,“让你们能说的上话的人来,别找什么消毒船的船长。你就是直接让stanley过来,也不为过。”
这名鹰国男人终于服了软,让军人继续拿枪指着郑之岚,自己返回去通知上级。
郑之岚也知道该有的消毒肯定会有,只是不满意一上来,问都不问一句,就被当作牲口一样对待,她料想这男人一层一层的通知上级,等到自己能够去航母也得过上好一阵,索性转过身,坐在了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从内袋里掏出一盒“烟”,她打开铁盒子,里面是干的。
“哼,没有效率的消毒方式,如果有传染源在烟盒子里,一样出事。”郑之岚心里想着,“只是你们运气好,这批感染源不对你们的人种造成伤害罢了。”
出乎郑之岚意料的是,她这根烟还没有抽完,刚才那个负责人就带着另外一个带着墨镜、穿着西装的男人赶了回来。
“你好,ne,欢迎你回来。”旁边的高个子男人摘下了墨镜,向郑之岚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你。”郑之岚笑了笑。
“抱歉,这家伙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道歉。”金发男人彬彬有礼的说着。
“抱歉,ne女士,我们并不知道您带着重要使命回来,我已经向上联系过了,您请到专属特等消毒舱消毒,那里面环境是很好的,您放心,还有干净的换洗衣服,您的公文包和其他私人物品我们派专人替您做特殊处理,之后我们送您到航母上去。”之前那个负责消毒的男人说话的语气虽不含奉承,但却客气恭敬了不少,眼神中还闪现出不少疑惑。
“嗯。好的。”郑之岚满意的说着,“带路吧。”
————————————
郑之岚把文件、物品和试管全都交给那个金发的男人,她显然对他非常放心。
她独自进入所谓的专属特等消毒舱,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改造过的顶级浴室。
进屋先是一个隔离房间,她把湿漉漉的衣服裤子全部除下,确认里面没有东西后,把这些衣物都扔到了旁边的一个洗衣机状的机器里,盖上了盖子,按动了开关。
一阵轻微的响动声后,这些衣物全都化为了碎片,并传输至下层的处理舱中烧毁了。
郑之岚赤身裸*体走向第二层房间,这是一处精美的化妆间,有一些洗浴前需要用到的护肤品,她嫌这这繁复的东西麻烦,一样也没用,只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哼,变化了不少,脸上和身上全是淤泥和洗不干净的血迹。”
进入第三层房间才是淋浴室,她在这里细致的把身上的淤泥和血迹全部除去。直到第四个房间,才是真正有别于其他消毒的房间。
这里,一个几乎可以游泳的单人按摩浴池横亘在房间中央,她慢慢走进去,舒舒服服的躺下,打开了水流按摩器和音响。
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药剂的味道,她躺在这浴池里,静静的体会乏力感慢慢从身体移除的过程。
水流从她身下将她慢慢托起,她并不需要使力,身体就能处于一个很舒服的几乎悬浮在水中的态势。
脚下也有一道水流,一边按摩她的足底,一边给她的足底施加一个轻柔的力量,使她不至于担心滑入水池中,从而能够彻底放松颈椎和背部的压力。
直到觉得在水里泡的疲乏了,她方才慢慢从水池里走出来,她无视了第五个房间的各种护肤品,直接走向了最后一个房间,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这里面挂着很多套不同尺码的干净衣物,她擦干身体,仔细挑了一套舒适的内衣,却随意挑了一件夹克衫、一条宽松的裤子,收拾好了以后,方才走出消毒室。
“你们这消毒室做的真是不厌其烦啊。”郑之岚对候在门外的金发男人说着,“我都没觉得自己是在消毒,倒像是来度假的。”
“嗯,是的,所以总统阁下总是愿意到岸边走走。”金发男人笑着说。
“哦?那看来你不是鹰党的,你是蛇党的。”郑之岚笑了笑。
“哈哈哈,明知故提。”金发男人笑着,“你这套衣服选的挺有个性,果然到哪里你都这么穿,有礼服却不选,选了男性化的夹克衫。”
怎么,这样就不好么?郑之岚心里不屑的想了想,没说出来,她懒得听这老熟人调侃,她知道他之后还会有一连串的溢美之词。
“只不过,你这样却更有独特的性感魅力,更加能够衬托你独特的身段和身份……”金发男人说了一堆,直到发现郑之岚一直没有给他一个正面回应,方才放弃赞美,切入主题。
“走吧,我已经联系航母方面了,文件和两管试管都在这里,现在我们就去航母。”他打开新的文件包,两管试管和文件放在里面。
“trèsbien。”郑之岚用法兰语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金发男人回头看了郑之岚一眼,笑了笑,带她走出了甲板。另一架直升机已经备好,之前负责大喷管消毒的男人已经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请吧,ne女士。”金发男人侧身一让,把郑之岚请上了直升机,自己则随后上去。
“现在去见stanley?”郑之岚问。
“不用着急,现在也见不到他……”金发男人说着,“我们先去航母,联合国在那里设了一个会场,一会儿有会,先去听听。”
“什么议题?”
“关于……呵呵,每天都是那些事,拯救难民,杀掉感染者,相互指责,处置中州、甘地国等国的领土,防止世界大战升级等。”金发男人满不在乎的说着,“你来听听,也算跟上国际形势。”
飞机降落在航母上,郑之岚随着金发男人从飞机上下来,经过简单的安检程序后,到了一间经过改造后的圆形大会议室。
“小鹰号现在主要的目的不是作战,而是为了各种开会和容纳政要,现在联合国几乎已经搬到了这艘航母上,鹰国政府里,包括总统在内的主要官员也都长期在此进驻。”金发男人和郑之岚进会议室后,小心的坐在后排空座。
“总统不用处理本国事务?”
“由副总统、副国务卿之类的人解决了,这边的事情现在比任何事都重要,国内情绪早就不稳定了,很多人呼吁总统下台。”金发男人说着。
“法兰国的总统?”郑之岚看了看座次排序,“他的位置很靠前嘛。”
“没错,法兰国的生化学家有了进展,所以他的排序很靠前。”金发男人笑了笑,“我的母国。”
“各国元首都直接过来开会?”
“没错,现在是各国利益集中碰撞的时候,谁敢不来?”
郑之岚和金发男人把耳机戴在头上,开始听取会场发言。
此时正是坐在角落里的中州主席杨女士在发言。
“原来她还活着?”郑之岚疑惑的问。
“哦?当时她不是在星环联盟国家访问嘛,不过和死了没区别,现在她发言已经毫无分量和价值了,出于是‘现存’最大受害国的考虑,让她说说话,以体现公正性。”金发男人解释。
“我国对优*队的行为表示最为严厉的抗议!当前正是全人类生死存亡之秋,优*队还公然对我国领土进行侵略……”杨女士站着,正对军队进行控诉。
“我们不是侵略,我们只是在帮助贵国进行消毒处理。贵国已经无力对丧尸进行处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全人类的利益而行事。”优国的同声传译打断了中州的同传,转达着优国首相的发言,很显然,他们是听见第一句话就开始了反驳。
“鉴于当前的情况,领土和国界已经不是重要的问题,我们现在是议题磋商阶段,围绕特定的主题进行,首先还是应当把议题集中在丧尸以及活着的人类身上,杨主席,关于难民问题你有什么意见?”联合国轮值主席岔开了当前的“侵略”话题。
“呵……难民?”她无奈的看了看主席,摇了摇头,“我国希望扩增难民船,改善对船上居民的饮食和生活资料的提供……吱——————嘎————————”杨女士说了一半,话筒突然出现了问题,发出奇怪的杂音。
“鹰国代表,你的意见?”主席见她的话筒出了问题,直接将发言权利让渡给鹰国————毕竟难民船的生活资料由鹰国提供。
“我国出于人道主义和全人类的普世价值,已经对难民进行了最大限度的救助和消毒处理,但当前情势毕竟紧张,我们只能尽量响应难民的要求。”鹰国主管亚洲事务的国务次卿做出发言。
鹰国总统只是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好的,那关于中州的议题,我们先告此段落。现在研究经济议题。”会场主席跳过了正常表态环节,似乎认为难民问题并不值得投票表决,直接进入经济议题,“受丧尸危机影响,世界经济受到遭受重大打击,熊国、优国、北非、中东、南美均出现严重经济危机,鹰国和星环联盟经济严重下滑……”
“中州现在毫无地位了。”郑之岚小声问金发男人,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力量当然没地位,前几天还有非洲小国的元首直接被杀了呢。中州算好的了,已知的幸存者还算多。你注意会场有没有少一些国旗?”
郑之岚注意到,甘地国、东南亚诸国的国旗已经不知所踪。
“东南亚诸国受到的丧尸灾害比中州更惨,他们国土面积小,又是岛国,基本上很少有人生存,现在已经普遍被灭国,前几次的议题已经将这几个国家从世界地图上去掉了,目前东南亚诸国由鹰国、星环联盟诸国代管。”
“代管?瓜分土地了吧。”郑之岚哼了一声。
“瓜分土地太早了,现在除了优国比较胆大,哪国都不太愿意踏上这些受污染的土地,在丧尸爆发的原因被找到之前,不会有谁敢不顾后果的贪婪。”金发男人说着,“甘地国也是,人口损失过大,连发言机会都更少,但甘地国有些外侨,他们打起了新甘地国的旗帜,你看旁边那个新设的旗子,是他们的。”
郑之岚看了看那面旗帜,与甘地国原有的三色***轮旗帜不同,现在的新甘地国国旗上,三色已经被去掉,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和红色的底色,但阿育王的***轮依然在正中间。
“他们的旗帜比中州都靠前?”
“肯定的,鹰国的老盟友嘛。”金发男人说着,“尽管他们没有多少活人了,鹰国还得靠着他们牵制星环联盟诸国和熊国......其实中州,现在和新甘地国一样,不过是大国手下相互制衡的棋子而已。”
郑之岚皱皱眉,看了看会场角落的主*席杨女士。
她显得极其憔悴,头发花白,她身边的人似乎是中州其他的高级官员。
这几个中州高级官*员已经陷入了极其孤立的地位,他们也无法争取任何利益了,毕竟他们手头没有任何条件。
“走!”杨女士站起来,悲愤的对旁边的官员说着,转身离场。
郑之岚目送她出去,随后转身,继续搜寻着会场上某个对时势极其重要的身影————stanley,但她没有找到。
“现在开始对经济问题投票。”
……
“我国代表赞成!”
……
经济问题非常快就过了会,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见达成,只是一个笼统的“幸存各国要相互合作,不要对抗”这类的原则性意见,但下一个议题直接就把国与国给撕破了脸。
“下面是关于化解熊国与星环联盟战争,以及关于对熊国进行制裁的议题。”
“什么情况?”
“呵呵,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实质上已经在进行世界大战了,并且处于核战争的边缘。星环联盟诸国已经对熊国宣战了。”金发男人说着。
“什么原因?”
“熊国不配合进行联合国组织的生化研究,私自进入中州展开‘独立研究’,成果也不分享,还对国内的星环联盟人士进行扣留实验。这被黑兰公国指责为有意扩大丧尸危机,从而引发了战争。”
“战况呢?”
“呵呵,已经快打到他们的首都了,要不然你以为优国怎么能放心大胆的进入中州?”金发男人说着,“政治就是来回牵制,没有了牵制,就没有了平衡。优国也在对星环联盟诸国进行指责,但现在他们显然对领土更感兴趣。”
“……难道不会引发核战争?”
“核战争又怎样?中州、甘地国、巴国同样是有核国家,一日之间沦丧,有什么核战的余地?除非先发制人。但是制谁是个问题,现在幸存国家都十分谨慎。”
“我不想听会了,带我去找stanley。”郑之岚感到有些头疼。
“现在你想见他,肯定见不到,他现在不在航母上,而在鹰国国内,过几天才会回来。”
“那算了!我不听了!”郑之岚扔下耳机,站起身。
此时的会场,熊国代表几乎快要和黑兰公国、法兰公国的代表打了起来。
优国的元首竖着小胡子,贼眉鼠眼的看着三国争执,不时的与旁边的外长交流几句————这个外长正是之前驻派中州的大使:村田惣一郎。他的儿子,村田,此时正在北都市苟延残喘。
郑介铭等人曾经在他在中州的宅邸居住过。
村田惣一郎似乎是看见了郑之岚的背影,想了想,似乎回忆起来什么,但又不确定。
“喂!?村田,我在跟你说话!”优国元首一脸不满。
“嗨……”村田把头转回来。
金发男人也不追出来,继续看着这项议题————毕竟这是他的母国参与的战争。
郑之岚走向甲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看见甲板边缘,一群人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
“是杨女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外出时,金发男人交代她可以四处转转,她衣服上sjs及鹰国政*府的特派员胸牌,以及身上携带的两种证件,在大多数以鹰国管辖的舰船上,都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我不会再被人用大水管喷射了吧?”
“鉴于你亚裔的面孔,很难讲,但至少我给你的胸牌还是很显眼,应当还好。”金发男人说着,把自己的腕表取了下来,递给郑之岚,“给你一块表,估计三个小时后散会,到时候返回这个大厅,我在这里等你,带你安排住处,公文箱和试管你拿着还是我保管?”
郑之岚接过手表,把公文箱里的试管拿回身上,“公文箱你帮我拿着,试管我自己保管。”
郑之岚走上甲板,并没有想去的目的地,她看见甲板上的中州政*府官*员一行人,便向他们走去。
一名士兵见郑之岚走过来,立刻将枪管指着她,但那士兵随后看见了她胸牌上sjs和鹰国政府的标志,遂作罢,简单确认了她的身份后,也去参与刁难杨女士等人。
“抱歉,你们不能停留在甲板上,你们必须抓紧返回自己的房间。”几名士兵将这几个政*府官*员团团围住。
“我们并不在航母上住,我们在三号驻留船,但是运输艇还没到,只能先停留在甲板。”一名翻译说着。
“抱歉,会议结束后艇只才会抵达,你们既然没有开完会,就不该出来,黄线外不允许你们停留。”士兵说着,“你们一方面影响安全,另一方面存在感染隐患,请你们回去。”
“那其他国家的人为什么可以站在这附近?这里又不是跑道!”
“呵呵,因为你们是高危人群。”士兵鄙视的笑了笑。
翻译还想继续争执,杨女士摇了摇头,“算了,回去等散会吧,但会议是听不下去了,就在会场门口站会儿吧。”
现在的会议程序,并不是很严格;会场秩序也很乱,很多代表都出出进进,现今的联大会议,只不过是幸存各国角力的舞台而已。
但即使会场外的甲板上,也没有“高危人群”的立足之地————星环联盟国家、鹰国、优国的人可以在甲板上有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但是中州等国的代表却只能限制在一条黄线以内。
“等一会儿运输艇来了,我想去难民船再看看。”杨女士说着。
“那我们恐怕会很麻烦,去那里,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消毒程序,而且得等到其他所有代表返回各自住处后才能过去。”旁边一名官*员提示。
“嗯……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可以先返回我们的驻留船。”
“难民船上有多少人?”郑之岚听见这里,走向杨女士,问道。
一行人警惕的看见这个陌生的女人,但是他们注意到,郑之岚说的是中州文。
“你是中州人?”一名官*员警惕的问。
“嗯。”郑之岚点点头。
她其实早就不是中州国籍了。
“那你是什么人?幸存者?”翻译感到困惑,在这个甲板上,中州人的活动范围是严格受限制的,按理说除了他们这些政*府代*表,其他中州人士甚至没有权利走向这航母。
“你是为鹰国政府办事的吧?”杨女士注意到她衣服上的标志。
“算是吧。”郑之岚回答。
“你有什么事么?”翻译于是警惕的询问。
“没事,就是不想听里面的议题了,出来转转,你说想去难民船?”郑之岚问杨女士,看也不看翻译。
“是的,四百多名难民现在都在船上。”杨女士觉得郑之岚不带恶意。
“嗯,那我带你去。”郑之岚蛮干脆的回答。
“你怎么带她去?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不清楚!”翻译显得有些激动,他对眼前这个陌生女人毫无信任感。
“……”郑之岚用碾压和鄙视的神情看着翻译,并不说话。
过了没有十秒,翻译便开始局促不安,在气场上输掉了。
“我说了能带你去,自然就能。你若是肯信我,就跟着我走,反正我现在也想去看看,不然你就等着散会后排队等船吧。”郑之岚毫不客气的说着,“对了,好像三个小时后散会。”
杨女士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
郑之岚走向停机位。停机位上,几辆直升飞机随时待命,以备重要人员出入。
士兵们守在停机位旁边,他们认识杨女士,知道她是中州主*席,用枪拦住。
“抱歉,你们的运输艇还没到,你们应当坐艇返回驻留船,而且,回到黄线里面去!”士兵非常蛮横的说着。
“我是政*府特派员,同时是sjs向中州的特派员。”郑之岚走向前,“请带我和这位女士去中州难民船。”
士兵还稍有些迟疑,“你可以去,她……”
“我需要有人配合我做检疫工作。”郑之岚掏出了试管,在士兵面前晃了晃,“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这只是她不让士兵继续纠缠的借口。
士兵想了想,让了步。
郑之岚和杨女士爬上直升机,一名驾驶员带着防毒面具,不满的哼了一声。
“怎么称呼你?”杨女士用中文问郑之岚。
“都行,这不重要。”
“你之前在中州?是在哪个城市?现在怎么样了?”杨女士问。
“北都市。不怎么样,稍有些幸存者,估计不多,大城市死伤较重,北都市几乎死绝了。边缘乡村稍微好些,在百分比的分子上,小数点后面的位数稍微短点儿。”郑之岚也用中文回答。
“你们在北都市干什么呢?是研究疫苗么?”
“鹰国政*府和联合国怎么宣称的?”
“它们说是派出了特派员和研究人员到中州研究疫苗和丧尸爆发的原因。”
郑之岚点点头,“如果他们说是疫苗,那就算是疫苗吧,不过别忘了,疫苗是给没有感染的人使用的,不等于解药。”
杨女士深叹一口气,“那我们剩下的幸存者或许能够活下来,好歹这个民族能保住。”
郑之岚看了杨女士一眼,没有说话,转头望向窗外。
保得住么?恐怕中州人也说了不算吧。她想着。
直升机已经接近难民船,这是一艘很普通的船只,又宽又胖,但看起来很简陋,郑之岚仔细看了看船身的文字,才发现这其实是一艘集装箱货船改造的船只。
货船……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如同试验品一样?郑之岚想着,或者如同猪仔一样?
直升机尚未降落在货船上,甲板上就有人涌过来,如同蚂蚁汇集了过来。
“食物!!!食物!!!发食物了!!!”
一群人在甲板上喊着。
很快,又有更多的人从底层上到甲板上,直升飞机将要降落的地方瞬间堆满了人。
他们以为是要像过去一样,从飞机上空投食物下来,纷纷尽可能的抢占更有利的地点。
郑之岚和杨女士注意到,下方甚至已经有人推搡了起来。
“没有食物,只有我孤身下去,会不会让他们失望?”杨女士自言自语说着。
“你以前没上来过?”郑之岚问。
“来过,不过是坐小艇来的。”
“嗯,那就好,如果你以前没来过,我看这个情势倒担心我们有去无回。”
直升机驾驶员也不喊话,直接就把飞机向下降,气流越来越大,人们只能被迫后退。
“食物呢?!?”
“这次不是来发放食物的?!”
一群中州难民们失望的让出降落的空间,又都一窝蜂的涌到飞机旁边,隔着窗子往里看,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吃的或者可以用的东西。
然而他们只看见杨女士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你等着我们,别出去。”郑之岚对驾驶员说着,悄悄摘下了自己胸前鹰国政府和sjs的标志。
她担心如果不摘下来,恐怕她会被饥饿的难民给撕了!
“是杨主*席??”
“怎么这次她坐着飞机来的?”
“能够增加食物么?能够分船么?!”
“我们的药物呢??”
难民开始大喊着,贴在飞机上,隔着玻璃窗就开始大喊。杨女士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打开舱门,挤下了飞机。
当然,也有的难民,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知道情况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善,索性冷眼旁观。
“今天上午的联大会议,我已经把大家的诉求原原本本的反映给联合国了……”
“先静静!!后面的别吵了!!听不见了!!”一名粗壮的汉子大喊着,他身上的白汗衫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人群慢慢的安静下来。
“鹰国政*府承诺,会给大家逐步改善生活条件的。”
“逐步是什么时候?再逐步都快到明年了!!”人群里传来一句喊声。
“我只能尽力去推动,现在毕竟我们话语权有限,但我一定会为了大家尽可能的奔走呼告,争取更多的权益的!”杨女士扯着嗓子喊着。
货船甲板上,人群之外,两个男人哼了一声。
“争取利益?先移民鹰国吧?你们倒是坐着直升机飞来飞去,地位高啊。”一个男人不满的说着,“而我们只能吃点儿剩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怎么样,她是一把手,走到哪里都不会亏待了她!”两个男人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小声的抱怨着。
“可不是么,她需要和我们抢食物吃?肯定不会。我们像条狗一样,她们却可以养尊处优。”另一个人说着,“只要她好好的投靠幸存的国家,就能够延续下去,但我们是普通*丝,就不行。”
“船票总是给少数人准备的!其他人要么上不了船,上船了也是难民舱!”
——————————
“我已经把大家的需求都告知鹰国政*府了,现在我们只能信任,只能抱有希望。”杨女士如同个传教士一样的发表着没有说服力的演说。
难民们似乎也就只图这么一个希望。
他们深知,要想改善生活条件,难之又难,好歹现在有个人肯为他们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正如同郑之岚需要dupin麻醉自己的心灵,这些难民也需要这样的精神鸦片麻醉自己当前痛苦的处境,这样至少能够让他们感到好受一些。
“带我去下面的生活区看看吧......”杨女士神情悲悯,一回头却从人群中看见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一个难民,那时候他的女儿正在发高烧,“你是小吕吧,你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其他难民害怕发高烧是尸变的前兆,将他们父女俩扔到了底层船舱最角落的地方,没有人敢去接近他们。
“她......”这名父亲忍不住泪水,“她已经......”
郑之岚看着杨女士握着这名父亲的手,心里却想着,杨主*席,您是来客串神父的吧,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下面生活舱究竟是什么情形。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杨女士身上,悄悄从人群边挤出来,走到甲板另一侧。
这船显然经过改造,船体原本是空洞的一个船舱,前方有船员工作和休息的房间等,现在在船体上架设了两层甲板,使得里面可以住更多的人。
刚才坐在远处抱怨的男人眼看着郑之岚走过来,起了兴趣。
“嘿,你看,这女的你见过么?”
“没见过......干干净净的啊?是不是刚才跟着杨一起来的啊?”
两个男人站起来,朝郑之岚走过来。
“嘿,你去哪儿啊?”
郑之岚转头看了看两个男人一眼,没有回答。
都快饿死的人了,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还来挑事?她心想,就你们现在这样子还敢有邪念?有邪念也量你们心有余力不足。
“别走啊?”
郑之岚不想节外生枝,索性快跑两步,直接冲到甲板下面。
“跑的还挺快......我可没这个力气追过去,下去也找不到了,认怂了......”两个男人遗憾的说着,又坐回了地面上。
郑之岚一进船舱,一股怪臭便扑面而来。
这种臭味,夹杂着食物残渣、排泄物、汗液、精液的气味,甚至还带有......尸体的味道。
这里面没有任何光亮,里面没有设置灯光,也没有带有蜡烛,她仅仅往里走了几步,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一脚踩在什么奇怪的东西上,黏糊糊的粘在鞋上,怎么在旁边的地面上蹭也蹭不掉。
“这要怎么住人?”郑之岚心里惊讶的想着,“就算是和丧尸为伍,住在危险的废弃的楼里,也比住在这种地方,像畜生一样豢养起来强吧??”
她想了想刚才在甲板上看见的两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往深处走,而是准备向后退了出来。她担心自己若是被人一闷棍偷袭了,也是有苦难言。
更何况,里面实在是太臭了,她不禁在想,如果没有通风,这些人会不会憋死。
就在这时候,甲板上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这甲板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钢板和木架子构成的,人们在甲板上走路,发出一连串巨响。
随后,杨女士和一群难民走了下来。
“光线还是这么黑......”
“是啊,他们就配发过三次蜡烛,那之后再也没有配发过,我们平常都是摸着走的。”
“上次您来,我们点过蜡烛,但现在蜡烛都消耗完了。”一个男人说着,“您摸右边的木头板子,每两个板子都隔出一个‘房间’,那就是一家人住的地方,我们都是靠数板子来找到自己住的地方。”
太惨了吧?鹰国怎么可能不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待遇?郑之岚感到无法理解。这与她所知的鹰国并不十分相同,难道时势的变化竟然能够对一国的所作所为产生这么沉重的影响?
但她想一想,这毕竟是特殊时期,也就慢慢的理解了。
“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这也是一种人道主义救援。”她心里有些矛盾的想着。
而这时候,她便再度强烈的感到,自己亟需一点儿“药物”来刺激一下混乱的心灵。
“你们后来还有人出现尸变的征兆么?”杨女士还在和难民们交流。
“之后出现过一次,这船舱分两层,下面一层曾经有人尸变了,咬死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中似乎也有人再尸变,要不是有人喊出声了,我们全都......那天......”一个女人说着说着,便开始哭了起来,“真是没办法啊……我当时也住下层......我们根本看不见,一个踩一个的往外跑啊……我们都不知道踩到的是人不是人......虽然跑上来了不少,但死了多少,我们也点不清楚人数,怎么算也有一百人左右......都死在下面了.......有的根本是活着就被困在下面了......”
说到这里,一群人多有在哭的,但似乎更多的人麻木的适应了一切。
一百人的话,等于四分之一死于这次事故,杨女士痛心的听着。她的眼泪也不禁成河。
“现在下面那层,我们都不敢把舱门打开。”
郑之岚听难民这么一描述,索性走到一格“房间”里,趴在地上仔细听,确实听见下方传来丧尸的阵阵咆哮声。
她干脆试着躺在这地面上,感受如果是自己睡在这里会怎样————她立刻感受到一股刻骨的寒冷从钢板地面上传来,而钢板下方就是丧尸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睡在一个巨大的棺材里。
“真是够了,为什么不组织人把下面的丧尸诱杀?”郑之岚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你以为这么容易么?”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这让毫无准备的郑之岚吓了一跳。
“什么人?旁边有人?”郑之岚迅速从地上坐了起来,半蹲在原地,对着黑暗做出防备的姿态。
“是有人,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两眼一抹黑。那你说,如果是个丧尸呢?闷声不响咬你一下,你就死了,还组织什么人诱杀丧尸?”黑暗中的女人说着,“何况咱连武器也没有,上船什么都不让带。”
“哼......你理解错了,你们都是难民,我知道你们没办法。我是在说,鹰*队有枪有电筒,为什么不通知军队,让他们组织一次丧尸诱杀?”郑之岚说着。
“‘你们’都是难民?看来你不是‘难民’了?”女人立刻抓住郑之岚言语中细微的信息,“你是政*府的人,你就更清楚了,如果鹰国政*府发现我们这群难民至今还有自行尸变的情况发生,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只会更加歧视和防备我们吧?”
“是你想多了还是我想单纯了?既然他们收留了你们,肯定就会来保护你们的安危的。”郑之岚说着。
“是么?连食物的提供都不充裕,现在索性蜡烛也不给了,你觉得还会出人力保护?保护安危首先还得是保护军队和各国政要吧?他们才是‘人类的希望’,而我们,作为已经灭土灭国的难民,多死一个、少死一个,对他们而言,有区别么?”黑暗中的女人毫不客气的说着,“我看,你是不是高高在上惯了,不懂得接地气,不明白我们这些难民的苦痛了?那就送你一句话好了,何不食肉糜?”
郑之岚再无言以对,她心里在痛苦的纠结。
她虽然早就是鹰国籍,也一直在以鹰国政*府特派员和sjs主要成员的身份在行事,但她毕竟还是中州人。
她感到这女人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一时间竟怀疑起自己对很多事物的判断来。
“你叫什么名字?”
“卢沐晴。”女人回答。
郑之岚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要把这个思想和自己不太相同的女人,从这艘难民船上带走,让她协助自己工作。
但在这之前,她还得选择选择,如果她是个过于文弱的女人,要来也没多大用处。毕竟郑之岚所从事的工作,多是拿命在玩儿。
“你是一个人么?”
“一个人。”
“你......能跟我上一趟甲板么?”
“为什么要答应你上甲板,为了在光亮下鉴赏我们这些难民的身姿么?那你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见到了。”卢沐晴回答,“还是说,你想要玩儿一出把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去的把戏?那么这里这么多人,你大可以选择更有用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听着卢沐晴的顶撞之言,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儿意思。
顶撞,也是在所难免的,如果是我处在她的位置上,我肯定也对任何看起来生活的比自己更加有“特权”的人抱有敌意吧?郑之岚想着。
但是既然对方表现出这么强硬的样子,我也不可能低三下四的要求她做什么。若是这样,不如就算了,有机会再说,我毕竟还有正事要办,带着这样一个倔强的女人,恐怕对当前来说,也是麻烦。
“好。既然你这么想、这么说,那也就算了,机会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敞开的。”郑之岚对着黑暗中的卢沐晴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杨女士还舍不得走,郑之岚却不想再在这黑暗的地方长待,她走到了甲板上,看了看表,离可能的散会时间还早,索性也不催促杨女士,自己先行上了直升机。
那两个瘦弱的男人还坐在甲板上,看见郑之岚上来,还想过来调戏她一番,却看见她回头竖起了中指,走上了直升机,这才意识到她不是什么难民,也不敢向前了。
“这娘们不会也是政*府官*员吧?”男人困惑的说着。
————————————
杨女士在难民船里,被黑暗中的难民团团围住,她看不见这些可怜的人们脸上的表情,但却能够摸到他们黏糊糊的皮肤、皱纹甚至伤口,直到她意识到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这才回到了甲板上。
郑之岚正沉浸在混乱的麻醉感之中,转头看见一群人簇拥着杨女士走了出来,方才抓紧收起了“工具”。
“哼,毫无意义。如果这样也能改善这群人的状态,你大可以搬过来成为他们的一员。”郑之岚不屑的想着。
而这时,她看见在人群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把头发很精神的盘在后面的女人,正在远远的看着她。
郑之岚回视过去,那女人并不把视线移开。
“会不会是刚才遇到的那个女人,卢沐晴?”郑之岚想着,打开了机舱门,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她注意到,对面那女人虽然衣服已经十分肮脏,但整理的还算利索,衣服上摆塞在了裤子里,并不显得凌乱。
就在这时,杨女士已经被人群簇拥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好了,各位同胞们,我还得回去,我会把今天见到的一切都带回去,都让联合国知道大家的痛苦,我杨某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为了大家、为了我们这个民族的种子争取存活下去的空间!几次不行,我也要再继续坚持争取,我相信大家的情况一定会获得改善!”
她说了很长,郑之岚听了两句,自己再度先上了飞机。
“会不会有难民试图爬上飞机?”郑之岚心里有些顾虑。
不过她的顾虑是多余的。
曾经有难民藏在了运输艇上,想要随着返回的小艇“偷渡”到驻留船上,他确实成功了,随着杨女士的小艇抵达了驻留船,但随后就被鹰*方发现,作为潜在感染源当场击杀,并将尸体运回了难民船,以儆效尤,从这之后,难民们明白,试图用这种方法离开难民船,后果只能是死。
杨女士上了飞机,一群难民们哭着喊着,如同送着希望的天神离开。螺旋桨慢慢的开始转动,这些人只能向后退去,哭声逐渐被飞机的声音掩盖。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帮到这些人?”郑之岚问。
“我知道我帮不了什么。我已经多次在联大会议上为他们呼吁了,私下里也不断地向各国进行央求。但其他国家都声称,难民船归鹰国政*府管理,都并不愿意淌这浑水;鹰国政*府则声称在当前的条件下,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杨女士无奈的说着。
郑之岚转头,问直升机驾驶员,这也是一名鹰国士兵,“嘿,哥们,你们住在哪儿?”
“我们有专属的驻军船只,除了难民船,每条船上也有我们的驻军,一般都是水手住的地方。”
“你们怎么住?有灯么?吃什么?”
“行军标配嘛,还能有什么?我们也知道这群难民比较惨,但那又怎样?他们是致病源,就跟禽流感一样,现在这样还算不错了。”
杨女士听得懂鹰文,她对士兵的说辞感到愤怒,“人能和禽畜相提并论么!?”
士兵转回头看了她一眼,满不在乎的回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同情归同情,你们回去,包括我,还得消毒,没人愿意来难民船。”
“这些人最缺的是什么?平常提供他们吃的是什么?”郑之岚问杨女士。
“你也下去看到了,药物、食物、光源、居住条件、安全......什么不缺?现在实际上是什么都没有。”
郑之岚想了想,没有说话。
——————————————
这飞机先是再度回到了消毒船上,三根大管子再度伸了过来,负责驾驶的士兵在开门前就配合的脱掉了上衣,但那个消毒的负责人看见是ne返回来,如同见了瘟神一般,让手下把管子放下,将她请入了贵宾消毒室。
杨女士则没有那么好运,尽管郑之岚试图帮她求了一句情,但还不等她把求情的话说完,消毒剂便已经浇湿杨女士的全身。
她回头抱歉的看着杨女士。
杨女士摇摇头,“没关系,一直都是这样,按人家的规矩来吧。”
杨女士并没做任何反抗和反驳,两人就此分开,郑之岚从浴室出来后,将杨女士也捎带着用直升机带回了航母。
——————————————
“你去哪儿了?”金发男人回头,笑着对郑之岚说着,“快要散会了。”
郑之岚没有回答,她把视线在会场上再度巡视一圈,找到鹰国政府代表的位置。
她看见总统和国务卿(外长)都在座位上。
“你帮我安排,我要求见总统。”郑之岚说着。
“嗯?”金发男人疑惑的转头看着她。
“我既然履行特派员的职务,重大的情报完全可以向他直接汇报。”郑之岚说着。
金发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你说的有道理,我尽量去安排,不过,别抱太多希望——我们派出了太多的特派员,每隔一段时间都有特派员返回,并不是谁都能带回来有意义的情报,我们设有专门的情报分析机构,会有人接收你的信息。lu返回的时候,也宣称要见总统和stanley,结果并不能让他们满意。”金发男人说着,“你最好保证你要说的事情有意义。”
他其实是在提醒ne,要摆正自己的位置,特派员只是特派员,你再接近要人,有了特权,你也只是特派员而已。
“但我不一样,我首先是代表sjs,由stanley直接派出。”郑之岚强调,“更能明白生化变化的意义,何况我带回来了关键的样本。既然stanley不在,你务必安排我先跟总统见面。”
“行,我尽量。”
————————————
当夜,郑之岚也被金发男人安排在航母上休息。
这是改造过的休眠舱,每间房间都很小,里面刚好容纳四张床,如同中州火车卧铺一般。
但郑之岚所在的这房间里,只安排了她一个人休息。
郑之岚吃过晚饭————同样是大锅饭,限量供应,但好歹里面有肉,还有专门的维生素胶囊,以弥补大家的体力。
主要国家的政要所用的餐食,郑之岚也并不知道,他们是单独在另外的食堂用餐。
据旁边的士兵们描述,那些人还可以吃到鹰国本土运来的肉类和优国从东优国海打捞的鱼类。
“但优国还是太接近中州了,谁知道会不会也出问题,所以他们不给我们这些普通士兵吃鱼,也是好事!”一名士兵一边用矿泉水送服维生素胶囊,一边说着。
郑之岚只是埋头吃饭,她注意到,自从上了这船上,尽管自己身上sjs与特派员的标志帮她挡了不少麻烦,同时也带来了不少特权,但这些士兵们依然不愿意接近她。
“中州?还是优国人?总之离她远点儿,万一她也是潜伏者?”士兵们多少都会在她附近窃窃私语。
郑之岚只是在心里想着,你们这些可悲的人,恐怕要不了多久,你们也会落得相似的下场。
晚饭后,她径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翻看着自己带回来的文件记录,两管试管被立在一旁。
当时stanley派我去中州取样研究、协助lu向中州运入武器,同时也告知了我中州将会发生灾祸,现在看,事情恐怕还有更复杂的一面。她拿着试管想着,鹰国政*府则是派驻我查明原因、研制疫苗,但实际上,达尔文给我研制出来的,却是威力更强大的变异试剂,这其中,究竟存在什么问题?
难道说他们依然不信任我?由于我也是中州人,所以要对我进行防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在自己的床上胡思乱想,航母有发电设施,她的房间里也有灯,同时还有通风设施,她可以在光亮中安静的躺着。
她把门反锁上,又将角落里一件可以挪动的床垫移动下来,挡在门口————她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这样做,这是她在北都市待着的几天留下的一个习惯。
她似乎总担心有丧尸从外面闯进来,同时也担心有人会闯进来。
她身上并没有配枪,这让她的安全感更加降低。
“在丧尸爆发之前,sjs就在进行相关的生化研究,这本来就是一家制药以及基因研究的跨国巨头,自己其实也在为这家公司服务,但并没有证据强调它们的研究与丧尸有关。”郑之岚仔细的整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stanley作为sjs的一把手,与鹰国政府的关系不一般,但他却事先派驻自己去中州活动,也就是说,自己作为秘密派出机构的负责人,其实这里面也有我很多不知情的内容。”
“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的几天,才从stanley那里得到提醒,说有可能出现不明来源针对中州的袭击,甚至明确知道是生化攻击。但是不正常的是,鹰国本土的sjs没有任何线索,而中州在北省只有我一家秘密派出机构,也并没有进行任何有关连的研究活动,相对应的,与sjs关系密切的pw8893虽然一直是中州在生化研究方面的领头羊,也并没有明确的研制消息,那么丧尸危机在所有人模糊知情的情况下发生,这模糊信息的源头又会是谁?”
“如果说这里面存在隐情,我是不是应该隐瞒一部分发现?”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三声均匀的敲门声。
“ne女士,是否打扰了你的休息?”
是金发男人的声音。
郑之岚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从床上下来,把挡在门口的东西挪开,从门眼里向外看了看——正面只有金发男人自己,旁边看不清有谁。这时她才开了门。
“休息了?”
“没事儿,是不是明天有什么安排。”
“我去为你争取与总统见面的机会了,他似乎对你的信息非常感兴趣。”金发男人笑了笑。
“是么?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郑之岚话音未落,金发男人的背后,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站了出来。
“很高兴又见到你,ne女士。”一名精气神很足的男人向郑之岚伸出了右手。
这正是鹰国现任总统,richardmillions,一个从名字上就壕气冲天的人。
这个男人也的确并不低调,他从竞选之初,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经济哲学”————大力振兴鹰国经济,增加就业,以确保在中州实质性崛起、其他各国快速发展的威胁下,能够挽回已经丢失的鹰国主导地位。
这使得他不仅仅得到了大资本的青睐,还得到了民族主义者、民粹主义者的支持,最终以少见的高票当选总统。
他在任期之初,就着重对经济和产业进行整饬,运用新制度主义经济学作为经济药方,扶植起了一批技术极其密集的企业,这其中就包括新跻身五百强的sjs。
郑之岚伸出手,理查德很礼貌的轻轻虚握。
“理查德总统听到我的汇报后,专程过来拜访你,怕影响你休息。你要善用时间,把你知道的情况向总统汇报。”金发男人笑着说着,随后向总统示意,“我就候在外面。”
理查德并不谦让,直接把左手往前一伸,将郑之岚请到了屋里,自己便坐到了左侧床榻上,仿佛自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两套床榻之间有一张很小的桌板,这与中州的卧铺火车也很相似。
郑之岚将门关上,但并没有反锁,她拿出公文包,将文件呈到总统面前。她并没有坐下。
“这些是对中州本土研究的报告,我主要针对中州首都——北都市,目前的城市情况……”
“说重点,有没有调查出新的内容?我们派出的研究员进展如何?有没有研制出针对鹰国人的疫苗?”总统打断了郑之岚的讲话。
“我们调查到,这应当是一种携带特定基因信息的朊病毒,但是这病毒携带的基因只能与特定的人群相匹配,因此目前这种病毒只能感染中州人,我猜测,在甘地国和巴国传播的丧尸疾病,与中州的机理类似,但可能朊病毒携带的特定基因信息不同。”郑之岚说着。
“听起来像是有针对性的?”理查德总统脑袋一斜,眯着眼睛问,“仿佛是某种人为行为?”
“也可能是自然进化。我们注意到,这种朊病毒不仅仅能够直接侵染神经系统,还可以直接干涉细胞的分裂过程。”郑之岚继续解说自己手下研究人员的发现。
“哦?”理查德把文件快速的翻阅到关于朊病毒传播机制的那一页。
郑之岚等他看了看相关的名词介绍和示例图片后,方才继续解释,“侵染神经系统很好解释,反映到这次的丧尸上,是人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失去原有作为人类的生活习性,甚至失去大部分甚至全部的痛觉。但我们发现,丧尸并不会失去基本的嗅觉、视觉、触觉,他们感知世界的听觉反倒得到了细微的增强。”
“嗯,这种属于统计性研究,研究船上的生化学家也统计出来了,你们是特派到中州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应该有更新的消息!说重点!说重点!”理查德是个急性子,这在他搞经济变革的时候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甚至向选民许诺,要在他的任期内实现技术的大飞跃,由鹰国引领全世界完成第六次科技革命。
现在他显然对他已经知道的任何信息都感到不耐烦。
“重点在于这种朊病毒对细胞的干涉作用。”郑之岚说着,“这种朊病毒可以影响细胞分裂的过程,使得丧尸出现某些‘特异性’变化,但这个过程比起对神经系统的影响,要小很多,因此,‘特异性’变化的丧尸也要少很多。”
“什么是‘特异性’变化?”理查德提起了兴趣,他把文件放下,反正他也看不懂里面的内容,他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如同老鹰一般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ne。
“目前我们发现,存在‘腿部肌肉得到增强’的丧尸、‘肌肉异常缩小化’的丧尸和‘行动爆发力及喉部异常变化’的丧尸,不过,这种特异化的丧尸似乎存活几率反而很低,不可能形成丧尸主流。”郑之岚说着。
“为什么?他们不算进化么?”
“不算,他们其实都是一种退化,要说在丧尸自身发展的完备性上,这些丧尸其实是‘弱者’,我们在研究中发现,若是将普通丧尸体内提炼的朊病毒再度注射到这些‘特异性’丧尸体内,它们无一例外直接死亡。”郑之岚笑了笑。
“什么意思?”理查德努力的在听,但他确实没听明白,为什么这样就代表着这些丧尸更“低级”。
“普通丧尸在身体缺乏能量时,可以啃食其他丧尸、啃食人类、啃食其他肉类,甚至进入一种类似于冬眠的状态,而且它们都细胞的干涉机制很完整,线粒体得到充分发展,不那么容易自然死亡。”郑之岚说着,“但是这些‘特异性’丧尸,由于细胞干涉机制异常变化,加上刚才我说的,它们无法摄取普通丧尸的尸体,因此他们的食物来源大大减少,更加容易自然死亡。”
理查德朝郑之岚摆了摆手,把头低下,左手按着自己的脑门,似乎在努力吸收郑之岚说出来的话。
“你说的太快了,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你容我想一想。”理查德很严肃的皱着眉头说着。
足足过了三分钟,他才抬起头。
“这么说,如果要研制疫苗,就必须破坏朊病毒对细胞干涉的机制?”他的眼神中放着期待的光,仿佛需要ne证实他的猜想。
“不一定,我们没找到可行的疫苗,我们对朊病毒的了解确实比较少,但很意外的,我们在实验室里繁化出了朊病毒的变种,我想,这或许能够对进一步的疫苗研究有所帮助。”郑之岚说出了她最关键的信息。
“什么叫做‘变种’?”理查德旧的信息还没消化完全,ne又抛出了新的信息。
“我们找到了一种不怎么破坏神经系统,但却能够大大干涉细胞分裂过程的朊病毒,实验后,我们注意到,它可以在更广的范围内传播,甚至不仅仅在中州人种中传播,它的作用范围不是特定的基因片段,而是全人类普遍的细胞。”郑之岚所说的,正是衍生出了“黑猩猩”这种丧尸的朊病毒,“但好就好在,这种丧尸由于细胞分裂被严重干涉,本身就没有多长的寿命。”
“多长?”理查德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站了起来。
[预告一个俺即将在磨铁展开的活动,磨铁《丧尸之末日的背叛》读者均可参与哦~具体内容过几天提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理查德听见郑之岚发现能够令寄主寿命缩短的朊病毒,激动的站了起来。
郑之岚颇为疑惑的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语言停顿了一下。
理查德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的略微失态,清了清嗓子,调整了自己的站姿,问道,“既然有寿命较短的朊病毒,是不是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研制出一定的治疗药物或者疫苗?”
郑之岚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详的念头。
他真的是为了获得疫苗么?
还是说,他看中了这种朊病毒能够让人快速死亡、并且具备更大杀伤力的特性?
郑之岚并没有时间做更多地思考和怀疑,她也没有理由对理查德进行过多质疑,于是如实说着,“这种朊病毒的意义确实能够启发我们进一步研制出疫苗,但我们或许有可能直接研制出某种药物,直接破坏掉朊病毒的结构,令其不再对人类有传染作用。”
“那非常好!!我这就带你去研究船,你把这些发现给研究人员传达传达,nicétas!!进来!!”理查德呼喊着外面的金发男人。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这种病毒的副作用你不关心么?”郑之岚皱着眉头。
“什么副作用?”理查德转过头来。
“如果在研究过程中出现问题,或者这种病毒的样本外流,我刚才说过,它可以快速杀灭包含鹰国人种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类——死亡率将比现存的丧尸病毒更加高。”郑之岚一字一句的说着。
“死亡率高,感染率势必不会很高,在控制起来可能就会相对容易一些。一切都是双刃剑,如果不从这里突破,我们可能很难有更新的进展。”理查德的急性子再度暴露无疑。
尼斯塔斯(金发男人)进屋来,理查德立刻向他发布命令,“立刻通知研究船的人,做好准备!我们有重要进展向他们宣布!”
随后理查德一边向外走,一边说着,“我先去把这情况跟国务卿谈谈,一会儿,三十分钟后,你带着ne去研究船等我!!”
这样真的好么?如果研究过程中出现问题,别说中州,全人类都会遇到更大的灾难。郑之岚想着。
尼斯塔斯笑着看了看郑之岚,“看来你成功的把信息传达给总统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这应该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郑之岚点点头,看了看金发男人。
我还是记不住你的名字,法兰公国的人,你的名字拗口的让我想要忘却,她想着。
——————————————
金发男人立刻通知研究船做好准备,研究人员现今几乎是连轴转的研究,始终有人待在密闭的研究房间里,大量丧尸的样本被关在笼子里,任由人们取用它们的组织、体液、脑髓、基因进行分析。
但一直以来,研究船的进展比较缓慢。
当郑之岚和尼斯塔斯走到微型会议室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理查德总统早就已经坐在会场了,会场里座无虚席,但出席的全都是研究人员中的带头人和负责人。
总统亲自作出了主持,“ne女士,她带着一部分来自于sjs的研究人员深入中州,现在已经带回来了最新的进展,我们来听听她的分享。”
郑之岚走上台上,犹豫着要不要把所有的信息都透露出来——理查德过于心急,郑之岚实际上带回来两管试剂,另有一管试剂里,实际上含有特性完全不同的朊病毒样本。
她还没有下决心把全部的信息都公布出来。
她环顾了会场一周,发现研究人员中,还有些黑人、亚裔。
“如果我把所有信息都公布出来,可能反倒会不利吧?现在形势固然紧张,但也得考虑可能的风险。”郑之岚想着,决定暂且隐瞒另外一管试剂的信息。
当她把之前告诉理查德的信息传达给在场的生化学家之后,这些人也都陷入了思维混乱的状态。
“所以这就是一种基因武器了!?”一名黑人研究人员说着。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针对亚裔的灭绝行动。”郑之岚听到一句口音很重的英语,转头望过去,看起来是一名优国人说的。
你们国家又没遭受损失,表现得这么激动?郑之岚想着。
“ne女士,我有个问题,这种新型的朊病毒是你们在实验室中得到的,还是自然发现的?”一名法兰公国的研究人员提问。
这个男人正是法兰公国方面的研究负责人,他们目前的研究成果在研究船上较为领先,也已经判断出了这是一种朊病毒的作用,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这种病毒对细胞的干涉作用。
“实验室里。”
“抱歉,ne女士,样本你带回来了么?”一名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男人向郑之岚提问。
这是研究船的带头人,也是sjs在研究船上的负责人,名叫卡尔。
“是的,带了。”郑之岚从公文包中拿出那管“黑猩猩”的试剂。
她不知道,现在她正打开一个潘多拉的魔盒,这里面的东西很快就将带来更大的灾难。
“请将它交给我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将仔细分析这种朊病毒,并研制出相应的疫苗。”卡尔说话极其稳妥,看起来彬彬有礼,十分可信。
郑之岚看了看总统。
总统点了点头,向郑之岚摆出一副“赞许”的表情。
两名研究人员上前,手中拿着一个专门用于装生化试剂的盒子。
郑之岚小心的把试管交给研究人员,但却迅速的阖上了自己的公文包,将另外一种试剂悄悄扣留了下来。
金发男人虽然接触过试剂,但他并不清楚究竟应该有几管,也没有在意。
“非常好,ne女士,不论这能不能对我们的研究形成突破,我想,鹰国政府都将授予你最高荣誉的勋章!”理查德说着,“不,现有的荣誉不足以表达你的功绩,我想,我们可以设立一种新的勋章,用于专门表彰所有在本次丧尸危机中,为全人类作出杰出贡献的人,我看可以命名为诺亚勋章!”
无所谓,这不重要。郑之岚想着,她反倒觉得,似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理查德提出一个新的要求。
虽然这个要求本身可能也是一把双刃剑。
“理查德总统。我想,比起勋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请求你。”郑之岚说着。
“嗯?你说。还有什么新的进展没有跟大家公布么?”理查德笑容灿烂如花,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见到了金矿的小男孩。
“中州的难民,我请求改善他们的条件,如果可以的话,让难民船靠岸停放,派出军队和工程人员替这群难民清理出一块干净的陆地,提供更多的生产和生活资料,待到熬过了冬天,可以让他们自行种植放牧也是好的。”郑之岚说着。
“嗯?”理查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这时候突然想起来,ne虽然是鹰国人,也拥有着鹰国的思维方式,但她似乎好歹还是个中州人。
他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一种顾忌。
郑之岚见理查德没有迅速表态,料想对方有可能拒绝自己,只能趁着他没有开口,继续说着,“这次朊病毒的起源和影响我们还了解的不够充分,对难民的救治,不仅仅是人道主义的,还可能对研究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他们,很可能我们最终也不可能在疫苗的研究上有突破。”
这番话是郑之岚权衡之后才说出来的,从字面上讲,她似乎暗含一种建议————将中州难民适当的作为可研究和可观察的对象。
但如果她不这么说,或许改善难民生活条件只会是一句空话。
“她说的有道理,总统。”法兰公国的研究负责人出乎意料的作出了帮腔,“丧尸危机出现在中州,那么中州人群的生存情况,也反映出病毒是不是还会发生新的变化。我听说难民船上的处境并不好,人员正在因为非丧尸因素减员,这非常不利于我们的观察。”
理查德沉吟了一番,和国务卿耳语了几句,转头面向郑之岚。
“好的,我答应你的请求,但是诺亚勋章,我们还是会授予给你。”理查德的笑容变成了纯粹的礼貌式微笑。
一名鹰国官员对郑之岚说着,“明天白天我们将派出士兵清理一块陆地,供难民船和难民停靠。饮食条件,也会进行更多的改善。”
理查德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你……是不是接触过了杨女士?”
“那就好。谢谢。”郑之岚对鹰国官员点点头,假装没有听见理查德的问题,转头问尼斯塔斯,“我们下面还有什么安排么?我是否可以先行休息?”
金发男人看着总统。
理查德并无什么新的想法,他还需要在研究船上多待会儿。
“那好的,请容我先告辞总统阁下。”郑之岚恭恭敬敬的向总统告别,在尼斯塔斯的陪同下,先行返回了甲板。
只是,在众人对未来感到欣喜的时候,一名研究人员却盯上了卡尔手中宝贵的试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方面。
丧尸围着他们的基地已经很长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一群人居然自娱自乐,开发出了很多所谓的“娱乐项目”。
“来,排着队。箭支数量有限!”周记堂坐在一个板凳上,仿佛是公园里兜售游乐项目的老大爷。
在他身后,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几只丧尸被大家绑在树上,正对着人群咆哮着。
杭鸣站在一堆人旁边,手里拿着他之前一直保留的复合长弓比划着。
“对对!就是这样,你看看金玥的姿势就很好!”他在教导着王鑫蕊、骆雪、小雷霄。
他们借着这段时间的空闲,又重新制作了一些弓箭,并把这种杀敌技巧当作娱乐在进行练习。
另一个角落里,花奉则开设了一个练习刀法的场所,同样有几只可怜的丧尸被绑在了木桩子上。
“出刀要果断,对准了丧尸的脑袋下去,斜着朝后脑勺拉过去。”他对旁边的霍工程师、明启等人说着。
郑介铭则时常和耿直两人一起,巡视着园区周围的情况。
“都快要跨年了吧?现在是几月几号也搞不清楚了,这样耗下去,我们恐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耿直对郑介铭说着,“如果这种状态再坚持一个月,恐怕就该打那几只羊和兔子的主意了。”
郑介铭点点头,拿着望远镜向南边观察。
“之前种植的东西也被那短命老外烧了,没有太好的生存条件。”耿直继续说着。
郑介铭放下望远镜,有些低沉的问,“你觉得我们下一步怎样比较好?”
“我主张走。”
耿直回答的很干脆,他琢磨这个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说理由和方法。”
“我们继续耗着,这城市里本身就是重灾区,这几天我们遇到这种规模的丧尸包围,过段时间没准还会有,这是最大的风险————现在我们倒是有余粮,万一下一次,我们恰好赶上食物青黄不接的时候来这样一出,就会极其被动。”耿直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他也有这个念头。
“我赞同你的意见,但是我们什么时候突围?怎么突围?向什么方向突围?可能会有多少风险?”郑介铭继续问。
“我认为,尽早比较好,能够近期出发就不要拖,现在我们食物和水源充足,大家休息了几天,精神也比较好,士气还没有大幅下降,正是时候。”耿直继续说着,“我们现在园区内拥有不少车辆和燃油,正好农产品没有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旧的基地不去,新的基地不来。”
“方向呢?我看只能朝南。”郑介铭补充了一句。
“没错,朝西南方向,之前我们曾经往西南方向走过一次,跨过那个废弃工厂,就是出城的立交桥,那里是离开北都市最快的捷径。”耿直所说的那次外出,正是指的他们沿着郑之岚的装甲车前行,并遭到桥头堡上的人袭击,返回时遇到“黑猩猩”的那次。
“这么说来,那些装甲车也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郑介铭想着,抬起望远镜,向装甲车的残骸方向望去。
他内心还是有顾虑,现在的问题在于,连装甲车都难以面对过于密集的尸群,大家顶多也就是有几辆卡车、几辆面包车、几辆轿车,如果要走,卡车还得带走那几门大炮。普通的车辆若是过去,恐怕会被尸群给掀翻了。在澜玉庭的时候,丧尸最密集的情况下,连公路之王都不见得吃得消尸群的围攻。
耿直显然是看出来郑介铭的顾虑,他早就琢磨过这些情况。
“决定的作出很容易,准备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时机的把握却是瞬息万变的,就好像股票一样。”耿直旁敲侧击的提示郑介铭。
郑介铭放下望远镜,仔细琢磨着耿直的话。
现在之所以会过多的顾虑能不能走,恐怕首先还是我没下定决心要走吧?提前准备的话,至少需要搬运物资、卸除大炮,要放弃很多已经做好的防御工事,这个决定本身才是最难的。
但如果真是等到丧尸数量变少,可以走的时候,恐怕那时候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也会有惰性,不愿意迁移吧?
郑介铭放下望远镜,琢磨了一番,抬起头。
“好,我同意你的看法,先做准备。时机一到,立刻出发。那现在我们需要动员大家,把接下来的行动重点变为拆装可用的物资上。”郑介铭说着。
“这就包在我身上了,现在水源是充足的,我一直都在组织人,一有空桶,就立刻把水灌满。所以现在只需要把其他物资搬运到车上就行,很多已经提前都做完了。”耿直笑了笑,“准备物资容易,体力活,但是怎么说服大家,可是老郑你的责任了,你是带头的,我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走的。”
郑介铭看了看耿直,点了点头。
他仔细盘点目前人员状况,从一开始就在一起求生的人当中,除了秦琴状态比较特殊,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但是新加入的年轻人和一些年纪较大的大叔大妈,平常的事儿就比较多,对很多安排都总能挑出理来,想让他们也支持搬迁计划,恐怕是会遇到一定的阻力。
受伤的人也不少,目前比较严重的当属谢武资,路小雨正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康复的可能性也有,到时候只需要把他抬上车就行了。李轩目前神志不清,不过有刘倩文照顾,问题也不大。
“没关系,你就先安排着吧。”郑介铭说着,“有阻力很正常,不可能人人铁板一块儿,又不是写。但是到时候,我可以保证这些人不得不跟着大部队走。”
耿直笑了笑,便不再问,“好!那我准备去和张绣山他们几个抽烟去了————这可是一天中宝贵的抽烟时间啊!”
他说着,转身从并不高的游乐设施上跳了下去,拍了拍尘土,向管理处走去。
往西南方向……那边有什么可以停留的地方?郑介铭自己思考着,除了废弃的工厂,过了桥以后城市基础设施就开始逐渐变差了,往南边好像是驻军的地盘。
既然那些军队发动了自杀式攻击,那么……军营会不会现在空着?如果搬迁到军营去,或许也是一个选择。
除此之外,貌似河岸边的民族公园也是备选方案,那里地势比较复杂,起码能够容纳我们短暂停留?
————————————
游乐园,管理处。
路小雨替谢武资换上了纱布,并用干净的湿毛巾替他擦脸和手臂。
谢武资的伤口虽然有康复的迹象,但他会间歇性的昏迷,每次昏迷的时间都并不长,但每一次醒来,他似乎都会遗忘掉这个照顾自己的女孩儿的名字。
幸存者们并不知道,这实际上正是谢武资体内的免疫系统正在和朊病毒进行艰苦的对抗和拉锯。
“你叫?”他这次醒来后,再度忘记了她。
“没事儿,你不用问了,你就好好养着,抓紧好过来就行。”路小雨一边替他擦拭脖子上的汗,一边说着,“我是后来加入你们的,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谢武资的眼球突然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转动着,左眼顺时针旋转,而右眼逆时针旋转。
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鬼片当中,鬼出现时的姿态。
他自己也控制不住,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球正这样诡异的转动,只觉得世界来回打转。
路小雨照顾他的这几天,见这个状态见得多了,一开始她确实被吓坏了,但现在再看见,并不觉得恐惧和奇怪,而是直接用手拍了谢武资的脸一巴掌。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聚焦。
“嗯?你打我干嘛?!”谢武资莫名其妙的问。
他没有注意到被打了一下以后,世界便不再旋转了。
“哦,没事儿,我在你脸上抹了些外伤药,很有用的,但需要时不时轻轻拍打一下,让药效发挥作用。”路小雨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状态的异常,怕给他带来太大的精神压力,不利于他的康复。
“啊?这是什么药?”谢武资疑惑的问,“我脸上受伤了?”
“嗯,祖传秘方,让脸保持年轻,受伤也可以快速治愈。”路小雨说着。
“哦……保持年轻?”谢武资看了看路小雨的脸庞,“怪不得你的皮肤这么好。”
路小雨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你在逗我么?我本来就年轻好不好!”
但是她话音刚落,谢武资再度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喂?喂??”路小雨轻声喊了喊,谢武资毫无反应。她用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混乱异常————每次他昏迷的时候,脉象都极其混乱。
“唉......希望他能够撑过来......”路小雨叹了一声,替他把伤口处理之后,重新将他的手臂绑在了床上,避免可能出现的恐怖后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等人抽完烟,便开始组织人力着手装运物资。
“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布好的炮为什么又要拆下来?什么作用都还没有发挥呢?”周记堂不解。
“恩恩,是啊,现在我们商量以后觉得,把炮设置在定点的地方,不利于防守,也不够灵活,我和老郑商量过,要向那洋毛鬼子学习学习,把炮的位置改在卡车后面,可以移动着攻击了。”耿直顺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他还不想让离开的计划让其他人知道。
“好主意是好主意,问题是来来回回的这么搬,太费人力了吧。”周记堂抱怨着,和花奉两人爬上台子,将炮沿着木板搭设的斜坡推下来。
“那有啥,反正咱们有斜面,又不是原始人。”耿直说着。
耿直和姜才扶着斜面,避免斜面发生滑移。姜才说着,“我看你这个就是瞎折腾,本来外面就乱,总共也消停不下来多长时间,现在又有新鲜想法,明天是不是再让我们把炮抬回去?”
耿直看了姜才一眼,还是笑了笑,“可不就是瞎折腾么?问题是,这个炮摆在这里发挥不出作用,不得挪动位置么?到时候丧尸冲到家门口,就没人说是瞎折腾了,不过放心,我们不至于再抬回去了。”
稍后在移动发电机的时候,凉水和魏子龙更是表达了不理解。
“我说!发电机放在这里好好的,干嘛要挪回车上?在这里直接和电路相连,放到车上,我还得多花费一些电线。”
“电线有什么难找到的?满地不都是电线么?”耿直拍拍凉水的肩膀,“需要有什么改进的,魏子龙和我都能帮你弄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耿直带着一票人不动声色的把所有的物资都转移到了分散在管理处周围的几辆车里。他甚至与郑介铭两人,悄悄的把一部分路上的路障都已经稍微挪开。
“到时候我们如果有机会,从南门还是西门走?”耿直问郑介铭。
“南门,从南门较近。”
而那管重要的试剂,郑介铭则将它装在一个牛皮腰包里,随身带在了身边。
——————————————————
临近夜晚,郑介铭独自一人走到他们为死去的人架设的墓区。
他对着每一个人的木头灵牌默默的三点头行礼,同时也对凌儿那不设灵牌的空地行了礼。
抱歉了,各位,可能很快要把你们单独留在这里了。我们很可能不能继续留在城市里,随时随地有了机会都可能搬迁。城市里毕竟物资缺乏,丧尸又密集,前段时间的消停是我们运气好,接下来我们不知道这样的运气能用多久……
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够活下来......如果有朝一日,丧尸能够从地面上消灭掉,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液体,里面装的是下午吃大锅饭的时候,他专门盛出的剩下的稀粥————没剩多少,只装了半瓶,他只能又在里面兑了点儿水,晃动晃动,洒在了灵牌前的地面上。
“李煜、叶然......”他把所有死掉的人名字都点了一遍。
“抱歉了,粮食匮乏,还得优先保证活着的人,这点儿稀粥莫要嫌弃。等将来情况好转了,我带着大鱼大肉大酒大烟来供你们。”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借着西边一点深蓝色的余光,认出过来的人少了一只手臂。
是张绣山。
“老张?”郑介铭看见张绣山,略有些惊讶。
郑介铭隔三差五都会来这个墓园转转,但是并没有遇见过其他人。
张绣山也愣了愣,随后嘿嘿乐了起来。
“你小子想到过来看看了?”
“嗯?嗯,是啊,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他们几个。”郑介铭回答。
张绣山笑着,摸了摸已经成髯结虬的胡子,盘腿坐在地上,一边从上衣内袋里摸着什么东西,一边说着,“我也来过两次,以为除了我没人过来了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黑暗中郑介铭看的不是很清楚,张绣山把掏出来的东西放在左腿上。
只见张绣山似乎是从旁边捡起一块儿石头,在泥土地面上凿了凿,又回填了一些土,随后把石头放下,用手指把泥土拨弄了几下,这才把刚才从口袋里弄出来的东西对着地面比划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插稳了。
他只有一只手,做这些动作并不容易。
“你要干嘛,上香啊?”郑介铭问。
“啊。可不。”张绣山说着,“我来强迫他们几个不会抽烟的,跟我一起吸口烟。”
他把其中一只烟从腿上拿起来,塞到嘴里,随后拿起打火机,点燃,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把烟插在刚才他挖出来的小孔上。
“知道这几个小子们姑娘们不抽烟,但是我想抽,让他们陪我抽抽。”张绣山说着。
“你不是……平常烟都被王鑫蕊控制着么?你们几个不是都一起抽烟么?”
“是啊,耿直这小子看我现在烟瘾大,每天都把一根烟让给我,我就存起来了,存了三根。”
他说着,又掏出第二根烟,点燃,自己再满足的吸了一口,插在地上。
“总得有点儿寄托。”张绣山说着,“我怎么就不相信他们死了呢?”
他咳嗽了两声,“虽说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但现在这种情况,全人类都快灭了,都快化成灰了,即便我们有天也都会化成灰,这时候还是宁可相信有个鬼魂要好一些。我现在宁可相信每个木牌子上面,都有个灵魂飘着,跟我老张一起抽根烟。”
“看来你早就想带烟过来敬敬他们了?”
张绣山点燃第三根,也是最后一根,他让烟气从鼻孔里喷出来,随后把烟立在地面上。
“嗯,给他们染上烟瘾了可不好。”
他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面对着一堆木牌子,不再说话。
郑介铭在黑暗中似乎产生一股错觉,他觉得面前的烟雾中,仿佛真的有很多灵魂,灰色的、轻灵的,站在各自的木牌前面,和张绣山抽着烟,聊着天。
只不过它们聊的东西,他们一句也听不见。
半晌,三根烟相继灭掉。
郑介铭看着烟雾散去,仿佛那些灵魂们也慢慢的散去,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永恒世界里。
张绣山等烟上的火星子彻底没有了,方才把烟屁股拾起来,埋在了一边的土里。
“别告诉耿直,他要知道我糟蹋烟,没准儿不分给我了。”张绣山拍了拍郑介铭的肩膀。
“算不上糟蹋......你这烟鬼。”郑介铭回答。
呵呵,那就好,张绣山笑着。
————————————
东海岸。
研究船上。
卡尔正带着一群以鹰国sjs公司为主的生化专家连夜对试剂中的朊病毒进行分析。
虽然各国的研究人员都同处于研究船上,名义上也都在进行信息和资料的共享,但真正遇到有价值的内容,永远都是鹰国首先展开研究。
“抓紧,测量测量这种病毒的rna序列,过了明天,试剂就得转交给法兰公国的研究人员了。”卡尔并不需要亲自上手,他现在主要的活路更多的是管理手下的研究人员,制定研究计划,审核研究成果。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理查德总统和国务卿站在外面,注视着灯火通明的研究室。
“能够有什么进展么?实在不行将试剂再扣留一天?”理查德说着。
“不太好,现在我们还不能跟星环联盟国家撕破脸,熊国已经破釜沉舟了,中东的极端组织也都瞄着我们,不能做出让同盟国感到怀疑的事情。”国务卿咳嗽了一声,说着。
“恩恩,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但是现在这种项目上,这种形势下,鹰国的研究水平绝对不能落后于任何人!”理查德说着。
那不也得等么?国务卿心里想着,总不能够公然破坏最初定下的规矩吧?
按照研究的顺序,法兰公国之后,黑兰公国的研究人员才可以上手进行研究,熊国的研究人员并不参与联合国的研究计划,所以排除在外,再之后就是优国了。
其他国家一般都只能组成联合生化组,集中人员进行实验。
“总统先生,他们会通宵进行实验的,你不用担心,到了明天,肯定能够有让你满意的结果。”国务卿说着。
金发男人则提示总统,“明天我们还安排的有一场会议,需要你出席。现在的时间已经......”
“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理查德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推门而出。
其他随行人员也同时跟上。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是,某个特殊的角落里,一个人的眼睛正目送着这些政*客们的离开。
[祝myvvunilove以及其他上考场的朋友们考研顺利~话说看见你的留言才突然意识到很多人都是需要早睡的......以后如无意外,上午更固定在10:33,晚更固定在20:33,不再设置更新区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理查德等人乘直升机回到航母,到自己的住处睡下,并不知道在研究船内,即将发生一件变故。
研究船内。
“卡尔!”一名研究人员似乎有了新的发现,他站在显微镜前,招呼卡尔过来查看。
卡尔把眼睛凑到显微镜配置的录像屏幕前,注意到镜头中的细胞正在进行快速分裂,细胞的形态也有所变化,随后细胞很快发生了崩解,只剩下分不清界限的细胞液。
“这是怎么了?”卡尔问。
“这是提取试剂感染后的细胞液,注射到新的细胞中出现的效果,但是,注射过程是我在十个小时之前进行的,这些变化有延后。”研究人员回答。
“延后时间方面呢?”卡尔问。
“貌似剂量不同,细胞变化的时间区间也有所不同,这已经是第三次发现崩解了,但是都集中在一个区间的剂量之间,或许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丧尸的同一时间爆发。”
“不对,方向有问题,集中爆发不可能与剂量有关,几十亿人口,不可能有机会挨个控制剂量。”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从船体某处传来,船身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桌上的设备都经过加固处理,这种程度的晃动并没有影响到设备的稳定性。
“小心点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把原始试剂收拾好。”卡尔一边快速扑回试剂存放处,一边警惕的命令周围的人将手头的研究暂停。
随后船上警报声大作。
实验船上,军队的警卫力量充足,出现问题后士兵也是第一时间赶往研究室。
但是,首批赶来的士兵似乎并不是为了保护研究室,而是为了————破坏。
卡尔把试剂刚刚收好,放入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公文包中,就看见玻璃窗外,四名全副武装、带着防毒面具的人员进入研究室外间。
“好了!有军队来保护了。”他正说着,这四名士兵却同时举起手中的枪,对着玻璃门进行射击。
卡尔先是一惊,但依然不动声色的站着。
他知道这都是防弹玻璃,子弹没这么容易把玻璃打碎。
“从后门逃离通道撤,不要慌,把手中的实验成果都带好。”卡尔大声命令着实验人员,自己则盯着外面的四名武装人员,慢慢后退。
是试图抢劫病毒样本的抢劫犯么?真是史上最愚蠢的抢劫犯,带着这么充足的火力,却只能看着防弹玻璃无济于事的射击?这玻璃门只能从里面打开,一会儿等着真正的军人来收拾你们。
研究室后门的逃生电梯是独立发电的,上可以直接通往甲板,下可以通往一艘专用的逃生小船。
在选择利用哪条线路逃生的时候,会有一处监控视频,可以帮助研究人员做出选择。
卡尔从视频上注意到,甲板上已经打开了大功率探照灯,一群士兵正在来回搜索,直升机也已经启动巡逻。甲板的一角似乎发生了爆炸,一群人正在灭火,但火势应该很快就会被控制住。
但是另一个监控屏幕上,逃生的小船却并不在视野里。
“向上,去甲板!”卡尔说着。
“卡尔,你应该让其他人先上去,你现在比较重要,掌握着最核心的东西,万一上面有变故,你也能够获得保险。”一名研究人员对卡尔耳语。
投石问路?这个主意不错。卡尔看了看这名研究人员,似乎是属于政*府方面的研究员,并不是sjs的人。
我怎么对这个人感觉面生?卡尔心里想着,但眼下情势,他没有多做怀疑。
他于是让六名研究人员先行向上,自己则向研究室回望,防弹玻璃外,四名古怪的士兵已经不知去向。
电梯旁只剩下四名研究人员和卡尔自己,一共五人,手头都掌握着目前最重要的研究资料。
卡尔盯着监控屏幕,看见六名研究员在电梯里平安的站着,其中一人甚至挠了挠头,突然间,一阵猛烈的震动传来,这震动明显就发生在电梯间里,与此同时,一声金属摩擦的呼啸声由上至下传来,经过电梯门,向下而去。
只听见一声巨响,监控画面随即消失。
这是刚才的电梯发生了爆炸和坠落。
就在卡尔转身要回到研究室的时候,刚才对自己耳语的研究人员却突然用一把解剖刀比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冷静点儿,哪儿也别去了。”研究人员说着。
卡尔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莫名其妙,心跳骤然加速。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他后悔刚才没有多一些警惕。
“公文包给我。”研究人员说着。
卡尔显然不情愿,这公文包里装的可是目前最重要的物品。
“不说话?那我可就抢了?”研究人员并不多废话,直接用解剖刀在卡尔脖子右侧斜着拉了一下,伸手抢过了公文包。
其他三名研究人员害怕的向后躲开。
卡尔血液流出来,跌倒在地,两手捂着脖子。
“你拿了......也没用......”
“是啊,我知道,加密了是不是?指纹还是其他方式?我看看......”男人仔细研究公文包,“哦,虹膜?很先进嘛。”
他走到卡尔面前,用刀比划着卡尔的眼睛。
“你?你干嘛?!”
“我刚才在你脖子上划得很偏,没有伤及你的颈动脉,还不至于死,别捂着脖子装了。”研究人员说着,“如果我挖去你的眼珠子......你也不至于死。”
“......”
“你做个选择吧,交出试剂,还是当个瞎了的烈士?这年头抚恤金已经裁剪的很低了,国内正游行呢。”研究人员逼问着。
这时,研究室外,一群正规的士兵终于抵达现场,前后已经耽误了不下五分钟。
但这群士兵也无法进入研究室内,这锁是加密处理的,从里面才能打开,这本是为了研究室的安全,但现在却将援手阻隔在了外面。
研究人员见外面有士兵,站起来,先逐一割断了其他三名研究人员的颈动脉。
这三人挣扎着要躲开、要抵抗,但腕力却远远不如要杀死他们的这个人,只能任其宰割。
研究人员回到卡尔旁边。
“想清楚了么?最后一次问你。”
卡尔摆出了一副蔑视的表情,笑着看着这名不知真实身份的研究人员,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太年轻、太天真了。”
研究人员冷着脸,划断了卡尔的脖子,随后在士兵众目睽睽之下,抓着卡尔的脑袋,撕开眼皮,朝公文包的密码识别区进行识别,解开了第一道虹膜密码。
这之后还有一连串传统密码,他并不知道字母排序,索性回头,挖掉了卡尔的眼珠,装入实验室里随处可见的瓶子里,放入口袋。随后他撬开电梯门,向下看着已经坠落、爆炸,并在舱底炸开一道口子的电梯,电梯的一角还有少许火苗。
他将公文包用绳子绑在腰间,随后戴上一双特殊的手套————掌心有防磨的涂层,向前一跃,抓住仍然悬在空中的缆绳,向下滑去,从炸开的缝隙里钻出去。
而缝隙之外,正是逃生小船所在的房间,小船好好的停留在那里,与视屏监控中的景象完全不同。
————————————
十三分钟后,鹰国政府召开紧急协调会,就刚才发生的事件进行研究处理。
“法医鉴定现场没有任何活口!实验室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士兵利用通往甲板的逃生电梯进入了实验室,逃生船已经不知去向。”
“研究人员死亡人数一共十一名,但是法医鉴定,其中一人的尸体被发现在卫生间,死亡时间和其他人似乎并不吻合,看起来在数个小时之前已经死亡。”
“告诉我结果!!结果!!试剂呢???”理查德勃然大怒。
“试剂已经不知所踪,卡尔的眼珠被挖出,应当是为了破解密码。”
咚!!
理查德重重的击打桌子,他觉得在鹰国的实验船上出现这种事,简直就是被人打脸!
“既然眼珠子被拿走了……说明现在对方还没能解开公文包的密码。”金发男人说着,“一方面,眼球坏死之前,对方有可能破解掉公文包密码;另一方面,既然对方还没解开密码,我们就还有时间查。视频监控录像有什么线索么?”
“我们查过,视频录像和监控系统似乎遭到了黑客袭击,当天发生的事件始终重复播放的是几个小时以前的画面。”负责调查的fbi官员说着,“我们判断......可能有内鬼......”
“那就把所有在船上的士兵、工作人员、研究人员逐一盘查。”金发男人说着。
“已经在进行了,国外的研究人员也进行了人数清点,失踪的人员,很可能就是凶手。”
太岁头上动土。
这人究竟目的是什么?如果说是别国的研究人员,按序排下来,也很快就能够得到研究的机会啊?为什么要不惜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金发男人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由于研究船发生了爆炸,且目前全船人员都在接受调查,事件很快就让东海岸各国皆知,主要国家政要无一不前往小鹰号航母,对鹰国政府进行质询。
鹰国政府面对这样的压力,只好在大会议室临时召开了所谓的发布会,将情况对各国进行说明,所不同的是,见面的对象不是记者,而是各国政要。
在会前,鹰国国务卿与熊国外长进行了私下的简短会晤,他想要旁敲侧击的判断,有没有可能是熊国主导了这次袭击事件。
“我听出来你的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熊国?那我告诉你,现在表达的仅仅是我本人的私人观点,并不代表熊国立场,我认为,监守自盗的可能性同样存在,贵国第一个进行实验,现在为了将试剂继续留存,而不对其他国家公开,因此制造了这样的一处闹剧吧?现在想要栽赃给我们熊国??当然,如果让我直接代表熊国立场说话,语气只会更加强硬————如果你们胆敢诬陷我国的荣誉,我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森林熊的牙齿并不只是摆设!!”熊国外长在私下与鹰国国务卿(外长)的会晤中直接针锋相对。
“如果你是在公开场合说出这番话,你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现在鹰国并没有介入你们和法兰公国、黑兰公国的战争,反倒不断的进行调解,不代表以后不会介入。‘某些’国家始终不肯加入国际联合研究,在丧尸的起源方面都负有很大的嫌疑,现在其他国家对这项发现都有研究的份,研究存在进一步推动的可能性,是不是触动了某些国家紧张的利益神经和内幕??”鹰国国务卿反过来直接指责熊国,“本来我对贵国是不会进行私人会晤的,考虑到这件事件对国际秩序可能冲击较大,才把你们也请来了会场,不要得意忘形。”
一名官员走到小会议室,提示鹰国国务卿,“外面各国领导人已经到齐了,是否可以开始?”
熊国外长从另一个门出去,从正门进入主会场————他不想让任何其他国家注意到两国发生了会晤。
而鹰国国务卿稍等片刻,方才直接从通道进入主会场。
会场里,各国政要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国务卿脸上。
“为什么不是鹰国总统出来?不敢面对其他国家的眼光么?”优国首相小声的说了一句。
原驻中州的大使村田惣一郎笑了笑,没有说话。
实际上,自从末日之后,国与国的级别问题本身就变得界限模糊,时常会出现级别不对等的官员直接会晤的现象————原因很简单,各国的政治局势目前都不稳定,各国的民众都处于一种恐慌和随时可能发生暴动的情况之下,元首也好、其他官员也好,往往也都不断的在四处救火,各国也都建立了相对的不成文规矩:无视级别,只要是说的上话的别国代表,均可以直接商谈。
“理查德总统目前直接盯控研究船上的调查事宜,由我来向大家通报昨晚发生的情况。”鹰国国务卿说着,简单但是完整的将情况进行了通报。
随后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上提到,“现有的证据无法令我们确认是什么组织发起了这项袭击,我们将它定义为一起恐怖袭击行动,与丧尸危机的爆发一样,这同样都属于反人类的恐怖主义袭击。我们不希望是以国家为单位发起,但如果这件事件是源自于某些国家的私利、无论是这个国家想要阻挠国际社会查明真相,亦或是这个国家想要独自吞并可能的研究成果:鹰国,乃至国际社会,都将不得不将该国视为全人类的公敌————甚至于,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样的无赖国家从地球的版图上抹杀掉。”
这是末日之后,鹰国政府放出的最狠的话语。
其暗含的意思,是不惜发动核战争。
有核国家有哪些?中州、甘地国、巴国,以及被怀疑为有核的北棒国,都已经灭亡或者濒临灭亡,剩下的有核国家,会场的领导人和政要用鼻子都能想到,鹰国人指的是熊国!!
霎那间,几乎所有的代表都用犀利的、责怪的、不可置信的眼神转头,望着熊国的外长——尼雅可夫斯基。
熊国外长刚刚结束与鹰国国务卿的会谈,本就不愉快,现在听出鹰国的弦外之音,也立刻做出反驳。
“对于鹰国的态度,我国明确表态,丧尸危机是反人类的罪行,包括熊国在内的国际社会均将其视为全人类的公敌。熊国一直在推进对丧尸问题的研究,即便在某些无赖国家对我国趁机发动侵略的情况下,我们同样没有放弃对查明事件真相的努力。问题在于,本次试剂事件发生在鹰国提供的研究船上,鹰国号称该船安保水平无懈可击,任何‘外来的’人员或势力都无法侵入该船,但现在,确实有‘某些人员’制造了这起事件,不知道是‘外来’人员还是‘内部’人员所为?恐怕首先是对船只最为熟悉的国家和人员难咎其职。我想请问鹰国国务卿先生,如果说最终的调查发现这是一起由鹰国相关人员造成的事件,贵国将会如何履行您在刚才所做的发言?不惜一切抹杀掉‘那个发动事件的无赖国家’?还是不惜一切抹杀掉事实的真相?”
尼雅可夫斯基的发言同样具备雄辩的效应,在场的各国政要又将眼光集中回到了鹰国政府头上。
鹰国国务卿,强思,对这样的情况也有准备,但他不想再与熊国继续争辩下去,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情况通报出来,同时试图找到一些可能的替罪羊。
目前的国际形势下,各国随时都可能爆发更大的冲突。一切都必须等到本次调查结果出来,才能有所好转,在此之前,说什么都是嘴炮。既然熊国态度偏硬,他也就没必要火上添油了。
“具体情况我国已经向各国进行了通报,现在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有了信息将会第一时间向各国公布。”
“我国存在反对意见!”会场上,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优国。
“熊国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本次研究中,但我国认为熊国代表尼雅可夫斯基先生说的非常有道理。这件事件发生在鹰国的研究船上,我们有什么途径能够保证,熊国所担忧的隐患不成为事实?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如果事件是由除鹰国以外的团体发起,那么由鹰国进行调查,完全没有问题;但如果这是最坏的情况,无法将鹰国排除在嫌疑之外,是否本次调查的公正性将会受到影响?”说话的正是村田惣一郎,“我国强烈要求,各国均可以组建独立调查组,赴研究船对事件进行独立的调查!”
你这是胡扯!!强思恨不得一口口水朝他脸上吐上去,现在本来就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再让各国组成独立调查组??岂不是调查研究将会受到严重阻挠和拖延??我们光是应对你们这一波一波具有怀疑精神的大爷们,都要费多少精力??
但是,让强思倍感意外的是,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对,鹰国的其他传统盟友,星环联盟国家也做出了和优国一致的表态。
好啊,你们这些二流国家,居然和优国也站在了同一立场上针对我国?那可以,实在不行,大家都各自展开独立研究!!这试剂原本是我鹰国人先行发现的!!我们本没有理由非要和你们公开!!理查德总统这个蠢货,和那个中州女人见面后,有什么理由非要让全研究船的主要生化学家都知道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但是他心里抱怨归抱怨,面上还得走过场,鹰国国内的形势也不允许政府方面过于一意孤行。
“我们会对各国的意见进行评估,稍后会向大家通报情况。我们欢迎各国组成联合调查组,或者直接加入我国的调查组,共同找出问题。具体事项,稍后也会向大家宣布。”强思草草的结束了这次不太成功的通报会。
————————————
距离东海岸舰队十公里以北的岛上,那名窃走了公文包的研究人员登了陆。
他将假发除去,露出了亚裔的面孔。
迎接他的同样是亚裔,不过他们说的并不是中州语言——他们不是中州人。
“到手了?”
“有密码,抓紧破解,有虹膜解锁,我们没多少时间。”
这公文包并不能用传统的暴力手段打开,一名黑客一般的男人将一台仪器放在公文包旁边,居然驱动了这公文包的解密程序。
十分钟不到,仪器屏幕上闪现了一组数字。
研究人员将虹膜锁解开,输入这组数字,公文包被打开。
里面装着那管重要的试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理查德就呆在实验船上,亲自盯着调查局每一小步的进展,但连续不断的调查,并没有为揭开真相带来任何有用的线索————似乎每一名受调查对象都底数清晰、背景透明,并不具备任何可能的潜在问题。
他们甚至将研究船整个翻了个底朝天,但调查却进入了僵局。
郑之岚对当前的形势却感到有些不安。
我手头还扣留着另外一管试剂,如果他们盘问或者搜查我的住处,会不会因此而认定我与这件事情有关?那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所幸,她并没有等到这一天的发生,国际形势便越来越乱————各国很快便将焦点从这管试剂上转移开来。
沉不住气的各国政府已经开始了相互指责,各国报纸和新闻堆满了对别国铺天盖地的责骂,仿佛所有国家都是罪魁祸首,唯有自己的国家是无辜的受害者。
次日的联大会议上,各国政府围绕试管丢失的事件展开了毫无充分证据的相互责难,熊国更是遭到了星环联盟成员国的一致指责,外长尼雅可夫斯基独自一人岂能面对大家群起而攻之的局面?索性愤而离场。
“当前我国顾及当前特殊的国际形势,即便处于战时,我国也负责任的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忍让,如果各位依然一意孤行,想要把所有的黑水都泼到我国的头上,那抱歉,熊国今天起将再也没必要参加这样的会谈!”
“哼!做贼心虚!!”黑兰公国的代表用这样的声音恭送尼雅可夫斯基离开。
而当他离场后,包括星环联盟国家在内的国家,几乎集体将攻击的势头立刻转向了鹰国。
中东国家也抓住了机会,对鹰国进行最严厉的言论攻击,认定鹰国是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
台下,金发男人与郑之岚也旁听着会议。
“一管试剂而已,里面不过是朊病毒的样本,现在满地都是丧尸,大不了重新提炼出来一套就是了,何苦争个没完没了?”郑之岚说着,对这群政客的效率和焦点感到不屑一顾。
“现在大家并不是为了病毒样本而争执,关键在于,这件失窃事件本身可能指向了丧尸危机爆发的源头。”金发男人说着,“各国都在相互猜忌,谁都不希望这样的浑水会导向自己的国门。同时,谁都希望借着这个发难的机会,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
“但是依我看,就目前的情况,可能在找出元凶或者获得利益之前,各国首先就会打起来。”郑之岚说着。
“没办法,有时候,一件事的形势一旦形成了,就没有人能够撼动的了,只能静待事情发生新的进展。”金发男人笑着回答,“时事比人强。”
对于当前的世界形势而言,熊国的“时事”便成为了明面上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
————————————
实验船遇袭事件,也使得中州的难民船情况更加糟糕。
理查德原本派出清理陆地的士兵,也被紧急调回,难民船的转陆方案也被搁浅,但郑之岚并没有完全放弃这一努力。
“如果直接授权难民船自行靠近陆地,由这群难民自行设法选择合适的陆地进行开辟防御,是否也可以?”她向金发男人提出建议。
“你始终还是为中州人说话。”尼斯塔斯笑着,他对于这种无伤大局的建议从来不会过于敏感。
“去过了那个船上,你就不得不想办法为他们说说话了,杨女士之所以做不到,是因为她手头没有筹码。现在我给各国带来了有利的信息,即便政府难以抽出精力兑现之前的要求,至少让难民船靠岸,让他们自筹基地,总该能够兑现吧?”郑之岚说着。
“可以,不过你记住,这样做,相当于把难民又重新放回陆地,那群人并不见得会感激你,反而可能会骂你。”尼斯塔斯说着,“他们既然当初选择来到难民船上,很大程度上就是不想再去面对漫山遍野的丧尸。”
“那他们就更要面对现实,在船上如果和在监狱里一样,还不如让他们死的干脆点儿。”郑之岚回答。
“那好,我可以替你安排,但首先,你恐怕需要让那群难民能够接受你的安排,我不希望看见难民反倒因此而被点起火来,更加扰乱当前的局面。你要让难民自己做出决定,并且要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敢闹事,最终受苦的一定是他们。”
尼斯塔斯棉里带针,原则上答应了ne的提议。
那这种事情,恐怕还得依靠杨女士去向难民说明了,郑之岚想着。起身走向杨女士。
杨女士原本对于当前的会场议题也不感兴趣————无论是好是坏,于中州都再无任何关联,她脑子里想着的,原本只有尽可能的延续中州人的生命,并最大限度动用自己的政治能量,阻止优国的侵略而已。
她听见郑之岚的话语,欣喜异常,立刻离开了会场,随着郑之岚赶往难民船。
——————————
与此同时,尼雅可夫斯基离开会场后,一心离开航母,他订好了一小时后返回国内的飞机————由于熊国首都已经沦陷,他必须首先乘机到远东地区的城市,再转机抵达目前熊国政府的临时驻地。这一驻地位于首都正东方的腹地。
他的飞机由航母起飞,几乎是径直北上————他需要飞越南北棒国和部分中州的领空,但是这部分领土,现在均已经由优国所占据。
但让国际社会始料未及的是,他还没有飞经南北棒国,飞机便在东海上空发生了爆炸、解体,并最终沉入大海。
这成为了打破国际社会平衡、并最终引发世界大战的又一个巨大导火索。
——————————————
熊国国内很快知道了这一新变故,这令熊国领导人感到震怒。
几乎数个小时之后,熊国就对全国发出了最高安全警报,同时,他们的核武器已经全面热备,随时做好了向星环联盟国家、优国、鹰国发射的准备————原本还有一部分是用于应对中州等国的,由于中州实质上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这部分核武器也都瞄准了鹰国各主要城市。至于中东和非洲诸国,这些国家要么原本就反鹰国,要么本身就没有清晰的立场(也多半没什么实力),固然也就免于受到核威胁。
鹰国连夜紧急会晤星环联盟诸国,要求其暂缓对熊国的常规武器进攻,以避免进一步刺激熊国,同时,由于法兰公国和英兰公国本身也拥有核武器,鹰国也对他们抱有忌惮。鹰国暗中要求这两个国家不到“鱼死网破”之时,不要首先动用核武。
另一方面,鹰国和其他无核星环联盟国家达成了核保护条约,承诺任何一个国家若遭受熊国的核攻击,都将由鹰国对熊国进行核反击。同一时间,鹰国的核武器也开始热备,对准了熊国各大城市、优国、法兰公国、星环联盟诸国、中东诸国。
即便是盟友,一旦核战争爆发,也都不得不列入防备的对象。
核战争一触即发。
这不是冷战,而是真正的战争————在生化灾难背景下的、你死我也死的核战争。
各国笼罩在核阴影之下,普通公民的生活状况也越发变得混乱。
在世界各地,社会秩序都已经开始出现崩溃迹象,学校、工厂、机构大面积停摆,每天都有*。
以鹰国为例,金融市场暴跌,军火商却一个个发了横财,市民们冲到超市、药店,将所有物资抢购一空,但军火商却直接部署了武力驻守在特定的枪支交易点————想要买枪支?来,交钱或者交物资都可以,但是想要抢?你有枪,军火商的枪更多,我们不忌惮多杀几个人。
熊国面临经济、军事、气象、政治的多重严冬,市民们分成三类人,少数驻留在自己的城市家乡里,一部分人则开始踊跃参军,剩下的,开始陆陆续续往远东方向迁移。
法兰公国、黑兰公国以及其他星环联盟诸国国土腹地较小,似乎他们无论转移到哪里,都会有遭到核打击的可能性,他们的社会反倒更加“秩序”,市民该抽烟抽烟、该喝咖啡喝咖啡,少了madeinzhongzhou的产品,他们还有各种来自于北非等新世界工厂的产品提供,大家都知道,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更加精致点儿。
而优国,在这样的乱象下,更是加快了备战进度,大量征兵,迅猛推进武器工业,并悄悄启动了核武器的制作。
“如果有必要的话,对中州丧尸密集的区域,除了常规武器轰炸,可以动用‘特殊’武器,早些将中州北省收归优国管辖。”优国的军方官员在国内放出了这样的风声。
这些都将是一次更惨烈的末日开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和杨女士专程赶往难民船,这一次她们没有获得使用直升机的特权————大部分飞机目前都被限制飞行。
在她们两人赶赴难民船的时候,尼雅可夫斯基的飞机只是刚刚起飞,尚未坠毁————只不过,他的飞机坠毁与否,以及之后的核阴影,与难民们关系并不大。
难民船上,混乱依旧,仅仅只是两个晚上,船上又有一个人死亡————咳血而死,天知道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而每个人员的实际减少,才是难民们最为关心的事实。
“我们这次成功的得到了鹰国政府方面的帮助,他们许诺我们可以在一定条件上给予帮助,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目前研究船遭到了袭击,国际形势再度紧张,现在我们能够做到的,只是让大家重返陆地,我们自己在我们的土地上,开辟一处新的居住家园。”杨女士知道无论怎么措辞,都一定会有不理解的声音,索性直接有话说话。
难民们先是陷入一阵沉默。
“是不是他们要抛弃我们了?”一个声音响起来。
“肯定是.......他们当时把我们接到船上,现在觉得我们是累赘了,就要把我们赶回陆地了??”
“好啊!!离开这个破船!!我们返回自己的土地上去!!”
“地面上全是丧尸,我们怎么可能生存的下来??”一名女子说着。
果然是这样的局面......郑之岚心里想着,无论怎么做都会招致一部分人的不满,众口难调永远不可能。
也罢,就算是普通年头,政府出台什么东西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要紧,这条船还将是我们的,我们可以将船停靠在岸边,以船为根据地,慢慢的在岸边陆地上清理出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空间。”杨女士极其富有耐心的说着,“后续我会尽可能的要求鹰*方帮助我们清理陆地上的丧尸,这样一来,大家的可活动空间也会进一步增大。”
“这倒是一件好事,起码不用成天憋屈在肮脏的船舱里了。”一个女人说着。
郑之岚立刻听出来,这正是卢沐晴的声音。
但是人群密集,她没能看见卢沐晴站在哪里,似乎她站在人群的后排。
“不愿意下船也没有关系,由于船在岸边,一切都可以自己选择,船与陆地的通路也可以由我们自行管理,并不会受制于别人。”杨女士劝导着难民们。
其实从她的内心底,更加希望大家在熬过这个冬天后,能够自行求生————首先,寄人篱下总归不是长久之计;另外,自己国家的领土,还是得有自己国家的国民去占据,否则这些地盘说来说去都是无主之地,谁都可能突然上去插个旗子,而一旦中州的土地上驻派满了别国的士兵甚至居民,这主权有时候就很难讲了,即便有一天中州复国,将来也会成为遗留问题。
“是不是鹰国以后便借此理由不再给我们提供食物了!!?”一名难民喊着,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杨女士,我读书少,你读书多,你不能骗我们,也不能让我们受骗!!如果这只是鹰国的计策,那我们宁愿死在船上!!”
“不会,如果他们不给我们食物,我也一定会为大家做主!”杨女士说着。
她是难民的希望,说到这份上,越来越多的人也愿意选择相信她。
难民们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意见:愿意转移的人,到陆地上重建家园;心存顾忌的人,继续住在船上。由于鹰国政府投送食物还是会直接投送到船上,每天陆地上的人再来船上取用属于自己的食物。
这其实是一个有隐患的安排,但对于当前来说,确实是比较好的选择。
这之后的事情变得十分简单,郑之岚通知尼斯塔斯,尼斯塔斯授权船只向岸边移动,难民船终于靠岸。
这岸边实际是一片经济开发区————海滨新区。船只停靠在一处工业港口,大量的集装箱本身就成为了难民们新的理想居所。
难民们利用岸边的工具,将集装箱堵住了通往腹地的道路,胆子大些的都离开了难民船,搬到了集装箱里住————虽然会更冷一些,但好歹再也不用呼吸那浑浊的难以想象的空气了。
鹰国还是会定期投送食物到船上,船依然是难民们最重要的根据地。
待到一切都安排妥当,私下里杨女士深深的朝郑之岚鞠了一躬。
“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大,能够在这种局面下,帮助同胞们一把,如果这风浪能够过去,大家一定会记住你的。”杨女士说着,“我至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够告诉我么?”
郑之岚只是轻蔑的笑笑,“我都不是中州人了,别弄得跟民族英雄一样。”
一个普通的鹰国政府国家机器中的一员,在当前的情况下,能量却远远大于本土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但郑之岚并不是从国家的角度去做的这些事情,她只是想做而已。
这是她自己的道义和逻辑。
————————————
优*队方面。
州东市及其附近区域已经被优国彻底清理完毕,这一过程花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毕竟,丧尸在一个城市的数量很多,对于优国人来说,这不啻于一场会战。
在清理南北棒国的时候,优国人就已经意识到,依靠传统的兵力作战,很难快速而有效率的占领更多的领土————他们现在的目标很简单,以消灭丧尸的幌子,尽可能的拿走无主之地。
“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优*队的统领,田中依然驻扎在回手摸山,这几天,他的军队居然没有进一步向前推进。
而这低效率已经引发了优国国内的不满。对于优国而言,最好是能够快速深入中州腹地,随后再慢慢的清理周边的土地。
但是对于田中而言,他考虑的是尽可能保证士兵的安全。
尽管他很清楚,优国人似乎对这种丧尸病毒免疫,即便被咬伤了,也不会引发尸变,但是在中州领土内待了几天,他越发觉得,这种非常规战争,这种与死人的战争,最好不要深入过快。他不希望过快的进入腹地后,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丧尸在作出攻击的时候,可不同于军队,它们会永远不知疲倦的冲杀而来。
而且,他也越发开始改变自己原先的看法,优国人真的不会被感染么?他见到的丧尸越多,就越发警惕,不愿意冒任何尸变的风险。
“国内再发催促函了,他们希望您快速进入盛天市。”军事会议上,宫崎提示田中,“我们已经近半个月停留在州东了,国内对此相当不满。”
田中点点头,“至少州东已经被我们清除干净了,那些对我们进度不满的家伙们,多半是自掳党成员的吧?可以让他们来州东瞧瞧,感受感受。别随意在后方开炮。”
“田中将军,这毕竟不是普通战争,我们需要的可能不是占据战略城市,而是应当反其道而行之,绕过重点城市,从人烟稀少的地方推进。”宫崎提出建议。
宫崎曾多次向田中提意见,最主要的一条,正是提示田中不要过于孤军深入。目前北线虽然也有军队进入中州领土,但田中一旦率先进入盛天,势必会面临较大的尸潮,田中也经过了权衡,也倾向于徐图缓进。
“你的意思是,沿着山路前进?”
“那当然不是,我们辎重这么多,沿着山路显然不方便,我们最好的选择,是沿着州东市向出海口前进,沿着海岸线,绕过盛天,直接进入北都市。”宫崎说着,“没有必要在北省其他城市耽误太多时间,直接进入北都市,意义更为重大,您也可以在国内乃至国际社会获得更高的威望。”
田中沉吟一番,觉得宫崎的建议比较有道理,目前既然不是常规战争,就不该按照常规战争的打法去思考,丧尸都是打不完的硬骨头,这种硬骨头,交给从北边介入的友军就可以了,自己只需要尽快深入腹地。
而且,沿着海岸线推进,基本上遇到的丧尸威胁也会小很多,在防御上也只需要防守一侧即可,组织行军也会更加容易。
“那这么说,州东市的清理也没有必要了?”田中说着,“是不是前期耽误了太多时间?”
“不,前期清理州东市很有必要,只有掌握了一个城市的情况,对于中州的其他城市才能有个大致的了解。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如果一路推进,恐怕都不会遇到太多的活口,所到之处,均可以直接变成我们的领土。”宫崎回答,“我们既然已经出兵,根本不需要过多顾虑国内的声音,按照我们的行军节奏走就可以了,这场战争,将比几年前的中优战争容易的多。”
田中琢磨一番,笑了笑,“好,明天一早便启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中的军队行动隐秘而迅速,他们并没有向优国国内做出任何通报,而是先斩后奏,直接向海岸线方向推进。
当前的战争,与工业革命初期有些相似,一名军官带着兵外出,完全不用担心后方会有过多的干扰。优国国内即便察觉到田中异常的动向,也毫无办法————发布的指令田中有意不听,满地都是丧尸,国内总不至于空降到前线去阻挠他吧?
但是北线的优国友军就被坑惨了,优国在从州东市进入中州之前,还有一拨陆军直接从北棒经济开发区登陆,直接经过中州的门图市,踏入了中州最北边的土地,这拨陆军一直沿着既定的方案,向北切到冰市与春市之间,继而向南开赴,试图在盛天市与田中的部队会师。由于田中未按预定计划攻克盛天,导致北线的优国友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这群北线的优*人深入内陆之后才发现,几乎全境的中州人都发生了变异,一波又一波的尸潮淹没过来,甚至时常发生整辆坦克都被尸潮淹没的情况。
推进??其实是个看缘分的东西。
这促成优国下定决心,采用一些更加“火辣”的手段对付中州的丧尸。
优国国内开始推进“收割机”计划,所谓“收割机”计划,是不断的派出轰炸机对重点城市进行轮番轰炸,他们的目的,是要在军队进入一个城市之前,就尽可能的先将这座城市夷平————轰炸本身以及所产生的火海,理论上是可以消灭掉相当多一部分丧尸的。
而第一波轰炸的目标,正是北线军队的目标————盛天市。
从优国本土到盛天市的距离并不长,北棒国的东海岸城市也已经被优国所清理完毕————北棒国非常容易清理,大部分人都是在防空洞中尸变的,优*队只需要轻松的炸毁防空洞即可。优国的轰炸机于是可以轻松的从北棒国的领土起降。
白天不间断的轰炸下,盛天市很快就变成了废墟。
————————————
裴军一伙人正朝着盛天市慢慢的行动。
他们一路走着山路,时不时的总是会偏离方向,好在每到一处村子,他们总能有路牌指引,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意识到,恐怕盛天市也无法再去了。
成批的轰炸机群由东至西而来,少顷又成群结队而返,这样的机群他们在一天之间能够看见很多次。
“这轰炸机有可能去哪儿?”裴军琢磨着。
队伍里一名高中生回答,“除了盛天还能去哪了?肯定是优*队炸盛天呢。”
一行人此时正在一处不高的山脊上休息。
“轰炸机一般能飞多快?”裴军问康黄。
“500公里每小时吧。”
“盛天到州东大约多远?”裴军继续问。
“你是想估算我们现在离盛天还有多远是吧?”高中生问,“那你没必要知道盛天离州东的距离嘛,这飞机一来一回也就是十多分钟就再度经过我们头顶了,也就是说我们也就差二十多公里就能抵达盛天了。”
“行,小子,不错!”裴军轻轻拍了拍高中生的脑袋,“那就是说,我们最迟后天就能抵达盛天市。”
“现在这种轰炸,我们还有必要进入市区么?丧尸多,没准军队很快也会开赴进去?”一名男人质疑。
“去市区外围看一看情况,之后再做打算,现在既然搞轰炸,我想优*队应该是还没有进入市区内。”康黄回答。
但实际上,盛天市距离他们的距离,比高中生估算的还要近,仅仅是次日,当他们翻越最后一座不高的小山之时,平坦的地势便展现在他们眼前,他们知道,大家已经抵达盛天市的外围了。
远处,盛天市的高楼多半都已经被炸塌,整个城市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天是阴天,偶尔有些灰粉从天而降,落在大家的手心上,一切事实都显示,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轰炸的靶子,成为了齑粉。
与中州残余军队主动轰炸北都市不同,这次的轰炸更为彻底、更加充分。
优*队还没有抵达盛天,盛天便已经由一座死城变成了一座废城。
但是……丧尸似乎同样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多少。
在山脚下,城市边缘的村庄里,大家能够看见海量的尸群在移动着。
“看来盛天市不能去,下去连脚都落不了。”
“嗯,恐怕物资也很难取得,只能绕开盛天市,向周边走了。”康黄说着。
“去哪里?还能去哪里?”大家筋疲力尽的坐在山边,望着山下的尸群和远处的黑烟。
“要么就穿越兴安岭余脉,向西北方向去,但这样……虽然那边人烟稀少一些,但路程太远。最好的途径,我觉得还是往北都市方向前进。”裴军说着。
“如果要入北都市,南下无非两条通道,一条是沿海入关通道,经过兴城、海山关进入北省大平原,但这条路,恐怕优*队入关也会优先选择吧?”康黄说着。
“嗯?不是就这条路线么??”裴军不解,在他概念中,过去坐高铁去北都市,也只是走京盛线这一条通道而已。
“其实还有一条,很多人并不是特别了解,经过奈曼市、红赤市、避暑山庄市向南延伸也通往北都市,这是一条山区中的通道,或许会更安全一些。”
“不是吧?又要走山区道路??”一名女人疲惫不堪的说着,“腿都快断掉了。”
“我们没得选,我可不希望走一半,遇到军队从后方开赴过来。”康黄说着,“这条通道沿线还是有城市的,补给方面应该还是可以保障,一路也并不是说只有山路,到了那边,我们没有优*队的潜在威胁,就可以开车行动了。”
能够开车这一点,成为了大家赞同这条路线的最关键理由。
——————————————
优国对中州盛天市展开大规模轰炸的信息,很快也传到了东海的船队。
中州一干官员听到这样的消息,内心痛苦的几乎麻木。
“现在是明目张胆的攻城陷地了……”翻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音颤抖,“他们前辈做到做不到的,现在正逢着这种机会,落井下石、趁人病要人命了不是!?”
“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个国,除了我们这几个毫无价值的所谓‘官员’,以及一群累赘的难民,还有什么实质的内容存在?”一名官员瘫软在椅子上,似乎对当前的状态已经麻木,“本来要说起来的话,他们不进来占地盘,我们也差不多玩儿完了。”
杨女士同样无计可施的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不如……认了吧……”一个男人消沉的说着,“中州已经灭*国,我不想再去参加任何相关的会议了,实质上来说,我们确实已经不存在了……如果说幸存的人数有限,这个民族能不能延续下去,都很难讲。”
杨女士看了他一眼,她心里很想给他扇一巴掌,但是她摇了摇头,把脑袋低了下去。
她也毫无办法。
她也心怀绝望。
她甚至在当消毒船的大管子喷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想过干脆投海自杀算了。
那些消毒人员甚至会调侃着来一句,“哟?中州的女主*席?老虽老,被水浸透了还蛮有曲线的嘛?”
她作为一国首脑,在自己本国遭受灭顶之灾时所面临的耻辱,是她过去从来没想过的,她甚至巴不得自己不要当这个首脑……让给别人吧,让给一个男人,也会好一些……
“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认了!!”翻译一把揪住官员的领口,质问刚才语出消沉的男人。
“就是接受现实……我们已经灭国了……迟早联大也会通过一项议程,像是抹杀掉东南亚国家和甘地国一般,把我们从历史的进程中消灭掉。”
咚!!!
翻译狠狠一拳打在官员的眼眶上,将他连人带凳子打翻在地。
“你别忘了你还是zzju委*员。”翻译颤抖着。
这官员也不反抗、也不说话,就这么倒地了,慢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来。
“你打我也没用。我是不是委*员,意义不大,除非我是鹰国的委员,可能还能对时事有影响。”男人有气无力的说着,“杨女士,抱歉,这个职位我担当不下去了,我现在宁可去难民船等着终老。我年纪也不小了。”
“你会去么?你在这里好歹还能吃上饭。到了那边,你连抢食物都抢不到。”另一个男人说着。
“好了,你们别争了。”杨女士揉了揉脑袋站起来。
大家等着听她说话,毕竟她是一国主*席,现在的情况下,众人也愿意这样的人做主。
“我再去跟鹰国沟通沟通……”
“哎!!!!”刚才被打的zzju委员夸张的长叹一口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也不是没有与这些国家沟通过,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肯替你多说几句话。恐怕其他国家也都暗藏心机,想要侵占这片土地吧?”被翻译打了一拳的官员一边揉着眼眶,一边说着,“鹰国?我看鹰国不管还好,如果真的介入了,恐怕就是引狼入室。”
“那也没办法,即便是引狼入室、饮鸩止渴,现在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坐看着领土一点儿一点儿的从版图里划去?”杨女士说着,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个人。
“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如果我找‘她’,能不能帮我们说上话?”杨女士想着。
————————
郑之岚此时则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在等,等stanley回到这艘航母上来。
她原本返回航母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见stanley,对她而言,自己首先是为sjs公司服务,其次才是政府的特派员,在见到stanley之前,自己回来的使命都不算完成。
而且,她需要对方给她进一步的指令————是继续返回中州督促那帮研究人员继续研究,还是有其他的任务要去做。
她知道,某种意义上,她的生命是stanley给续上的,她为了stanley做事,也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郑之岚喊着。
没有回应。
郑之岚感到困惑,既然没有回应,那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不可能是尼斯塔斯这货。
她下意识的做好防备,手里拿着保温杯————这是唯一可以当作武器,又不会在发现外面的人没有威胁时引起尴尬的东西。
他打开门,发现只是一个干瘪、瘦小,皮肤褶皱的老头。
她不认识这个老头。
“你好。”这个男人说着一口略显生硬的中州语言。
“你是谁?”
门口的这个男人一句话不说,只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郑之岚一遍,目光似乎不怀好意,还发出“啧啧”的猥琐的声音。
郑之岚看见这种人,心里想的便是猛踹他一脚。
“看来不是一个人啊……”男人笑着说着,“长的还真是很相似啊。”
郑之岚笑了笑,向老头竖起中指,关上了门。
然而过了十分钟以后,门再度响起。
郑之岚心想,这可恶的老头算什么东西?怎么敲我的门还上瘾了??
她冲到门口,猛地把门拉开,正要组织语言进行攻击,却看见刚才的老头已经不见了,站在门口的只是杨女士。
“额,抱歉……我这时候敲门,是不是打扰你了?”杨女士见郑之岚怒气冲冲的样子,有些顾虑。
“没事儿,你说,你怎么来了?”郑之岚收回刚才的怒气,将杨女士请进屋内。
杨女士并不多作客套,很快径直奔向主题————她希望郑之岚帮她说上话,由鹰国出面向优国施加压力,制止其继续朝中州腹地深入。
郑之岚也不掩饰自己的立场,立刻回绝了杨女士。
“抱歉,杨女士,我之所以帮助难民船,是因为我看里面的人比较惨。现在你让我在制止优*队进入中州这方面说话,这既超出了我的能力,又超出了我的意愿。我不是超人,也不是道德模范,你不要觉得我什么都能去做。”
杨女士碰了一个软钉子,心知在这条路上可能会走不通,但她又不放弃继续说服郑之岚的努力。“你也是中州人士,即便你现在不是中州国籍,你的父母好歹也是中州……”
她不知道自己恰好触动了郑之岚的逆鳞。
“抱歉。出去。”郑之岚指了指门口。
杨女士还要说些什么,郑之岚却直接将她往门口一推,“请你出去,这个话题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把杨女士推出门外,将门阖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会被对方直接打断话题赶出来,更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
她只知道,若是这个女人也不能帮助她,她眼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可以做出动作的途径了。
——————————————
世界形势越发混乱,各国政要目前密切往来,目的就是找出谁是自己潜在的敌人和盟友,一时间,各种筹码在谈判桌上飞来飞去,东海的小鹰号航母藏满杀机。
对病毒的研究还在继续,但是优国的研究人员已经撤离研究船,目前只剩下星环联盟国家和鹰国的研究人员还在船上继续进行研究。
熊国则开始组织强有力的军事反击,黑兰公国和法兰公国的联军开始节节败退,熊国的军队几乎已经快要收复首都。此时正值冬天,仿佛这两个星环联盟国家又将重演拿破仑和希特*勒时期的历史。
新的信息终于传遍世界————田中的军队已经穿过海山关,目前正在径直往北都市推进。
这标志着,整个北省的东北范围都已经纳入了优国的版图之下。
优国人甚至已经立刻修改了地图,将这部分领土用虚线框在了“大优国体系”的框架里,并注明了“优国丧尸清除区”的字样,仿佛这些部分已经成为了它的领土。
星环联盟国家希望优国对熊国出兵,都在不断的巴结优国,中州的这点儿领土又算得了什么?若是真正的能够换来优国在远东地区牵制熊国,他们宁肯让整个中州都拱手献给优国。至于熊国,一方面被传统战争牵制了精力,另一方面对来自世界的核阴影已经焦头烂额,也完全分不出任何精力关注远东。
这都给了优国快速发展和占据领土千载难逢的机会,短短月余,优国顺风顺水,快速攻城略地,优国的领土面积大幅度增加。
————————————
“田中这混蛋,居然放弃盛天市,直接向北都市奔袭,根本就有违战争常理。”优国元首私下里与村田惣一郎沟通形势的时候说着。
“这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他能够快速占据北都市,也算是一件非常有力的利好。”村田惣一郎说着。
“若是考虑这一点,如果东海的鹰国舰队没有卡住海滨新区,我们的军队甚至能够直接进入中州的首都,哪里还需要让军士们绕这么远的路?。”
“这都不是问题,”村田惣一郎说着,“只要能够快速拿下北都市,对国内也将形成提振作用,也有助于让世界接受优国已经拿下中州这一既成事实。”
村田惣一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最关键的是,可以让国内最大的反对党,自掳党闭嘴。”
“现在自掳党的人,看我们进展的慢也进行攻讦,在研究方面也不断进行攻讦,国内的这群人,实在是阻挡我们优国前进步伐的最大害虫。”优国首相想了想,继续说着,“那既然这样,我们也多支持支持田中?派出轰炸机对北都市先进行一次轰炸?”
村田惣一郎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在这个问题上有私心。
毕竟他不争气的儿子目前可能还处于北都市,生死未卜。毕竟他儿子是优国血统,而目前的证据显示,优国人不会受到丧尸病毒的感染,若是他儿子在尸潮中都幸存下来了,却死于老爹的对北都市进行轰炸的建议之下,岂不是冤枉?!
“对北都市,不宜直接进行轰炸,这好歹是中州的首都,我们不要引起国际社会的反弹。”村田惣一郎说着。
“你的意思是什么?那我们就不对田中进行空中支援?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家指责我们了,尤其鹰国的态度,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表态之前,占据更多的重要区域。”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村田惣一郎否认,“不是不进行空中支援,而是事先做出预警,先派出飞机,在中州上空进行预警,提示可能的幸存者,我们将对城市进行轰炸,连续几天后,再派出轰炸机。这样一来,即便国际社会对我国进行指责,我们也拿的出依据————我们不是为了占领领土,只是为了单纯的对大城市的丧尸进行清理,我们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可能的幸存者进行清扫,而是事先做出了有效的预警。”
优国元首仔细想了想,笑着拍了拍村田惣一郎的肩膀,“把你从中州调派回来,确实是我本人最明智的决定。好几件事情上,你都提出了很不错的建议。”
——————————
是夜,优国的部队便开始了连夜筹备。用于向北都市幸存者进行预警,不,实际上主要是为了向村田惣一郎的儿子进行预警的飞机已经加满油,停靠在南棒国的机场,他们将连续利用两天的时间对北都市上空发出信号,也就是说:无论是谁,都还有两天的时间离开北都市。
两天之后,大批量的轰炸机群将会出动,如同轰炸盛天市一般,对北都市进行细致的清理。
数千年历史的老都城,将会变成平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显然不可能知道即将对北都市进行轰炸的事情,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尸潮的退去。
潘其化、孟奇文等人,动车基地和豺狼隘的村民也不可能知道这些情况,他们只是在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艰难的求生。
尹姓司机所代管的一群研究人员还在连日进行研究,同样不可能知悉外界发生的一切。就连村田惣一郎的儿子,化名黄军位的村田,以及和他在一起求生的郭振磊,也对即将到来的全面空袭一无所知。
此时的二人,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早已经趁着丧尸不断迁移的间隙,挪动到了北都市的东北角。
可以说,他们过得纯粹是一种蟑螂一般的日子,他们像蟑螂一样躲藏着,每天晚上囫囵的睡在各种不同的房间里,背着八十升的大包裹,从各种店面里搜索到生冷的速食食物,一点一点儿的向城市以外挪动。
他们只有两个人————不可能建立什么所谓的根据地,对郭振磊而言,见到更多的人并加入他们,才是实实在在的奢求,只可惜他一直没有再遇见过活人的团队。
不过,对于村田而言,每向东北方向去一点儿,都意味着他离他的优国更近一些。
“我说,黄军位,你的意思是往东北方向迁移?可是我怎么觉得在内陆会更加安全点儿啊?”郭振磊对眼前这个结结巴巴的男人的意见感到疑惑。
“啊......东北方向好啊,距离边境更接近一些嘛,我们现在既然要远离城市,肯定得往更靠近边境的地方走。”村田(黄军位)说着。
“边境??你说的是什么边境??不可能是说与熊国和胖国的边境吧?你知道那有多远么??这么小心的过去,开玩笑呢吧??”郭振磊说着。
“啊......这个......总之,去那边也要好些啊,海边嘛!去海边也不错!”村田说着。
郭振磊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两个男人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相互依靠着前行。
————————————
在北都市这个城市里,同样还有一些幸存者分布在角落里————北都市还并不完全是死城,希望的种子依然在废墟中存在着。
有的十几个人抱着团生存,也有的依靠自己活着。
有的人结成群,小心的找到一处看起来坚固的房间,艰难但却满怀希望的经营着这小小的根据地,他们囤积了足够的粮食,希望能够熬过这个冬天后,再考虑向城市之外迁移。
而那个曾经攻击过周记堂的男人,依靠着自己良好的体力和耐力、依靠着对这座城市的熟悉、依靠着那把能够发射石头或者铁块儿的自制弩箭,游走在城市以南的范围内————在他食物匮乏的时候,也曾进行一些抢劫,但是越往后,他发现,连可供抢劫的人也几乎没有了。
好在他有着灵活的大脑,制作了很多有用的器具,这些都帮助他独自一人存活在丧尸横行的乱世。
“只要不陷入被包围的境地,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不可能成为问题。自己活着,好就好在食物几乎永远不会青黄不接。”他总是这样鼓励自己。
这个自负的男人手臂上同样有伤————并不是被丧尸咬伤的,而是一次意外从房顶上踩空造成的擦伤。
他用一段纱布将伤口包好,继续顽强的活着。
————————————
稍早之前。
孟奇文、鬼男、小杜三人躲在佛身里,并没有返回动车基地,他们直接向军区的方向而去。
军区里的状况出乎他们的意料。
军区大门锁闭,这三个人从佛身里爬出来,翻越铁门进行了军区大院。
他们没有功夫仔细观察整个军区大院里的情况,而是径直扑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三层营房小楼。
“吃的......水!!”
这三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了。
营房里空无一人。
虽然走廊上到处都有血迹,看的出这里曾经经历过惨烈的搏杀,但是,不仅仅一个活人也看不见,连一个死人都没有。
“恐怕所有的尸体都被幸存的军人给转移了。”
“找吃的!!别偏离主题!再这样饿下去,我该吃老鼠了!!”小杜眼看着墙角处一只硕大的老鼠若无其事的经过,咽了咽口水。看见老鼠经过,他的眼睛都发红了,那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坨会动的肉。
他们将整栋楼都找了一遍,居然真的在一层一个尽头的房间里找到了食物!!
苏打水、动物小饼干、辣笋条、可乐、牛奶......
这些食物其实正是军人们在末日之初,从豺狼隘的天马特超市里搬运回来的。
三个人见到这些食物,一句话也不说,如同饿鬼一般扑向了食物,根本看也懒得看自己抓到的是什么......饼干?面包?花生米?管它呢!!他们扯开包装袋,哪里管食物有没有过期?直接囫囵的往嘴里塞!!
足足吃了十多分钟,这三个人方才瘫软在一堆包装袋旁边。
“得救了......”
小杜说着,胃狠狠的绞痛了一番,似乎是因为吃的过于着急,而之前又饿的太久,胃一下子受不了。
他捂着胃,想要吐,却又舍不得,只能蜷缩在一旁,足足忍了十几分钟,这股难受的劲头才压下去。
“宁做撑死鬼,不做饿死鬼。”小杜终于回过神来,把手从腹部挪开,瘫软在地上。
孟奇文和鬼男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俩同样坐在地上,压了压惊、缓了缓神,方才从地上站起来。
孟奇文则突然想到了唐丽————如果她肯继续坚持一段时间,现在也就得救了。
但她现在根本哭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唐丽根本就是一种解脱。
或许自己也该像她那样,但是自己却没有这种勇气。
“走。”鬼男朝小杜说着。
“干嘛?”
“去周围转转,这里肯定有人啊!找找看!”
然而,偌大的军区,空空旷旷,时不时有些鸟类经过,但并没有看出还有人驻守。
“往操练场看看?”孟奇文提议。
三个人朝大操场方向而去。
操场的远处,一个角落里,似乎有一座黑黑的小矮土包。
三个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土包上长的是些什么植物。
“那土包后面会不会有矮房子什么的挡着?过去看看?”孟奇文说着。
三人向土包的方向而去,但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这是个哪门子的土包??
根本就是一大群密密麻麻停在尸体上的乌鸦!!!
三个人看见这等恐怖的乌鸦阵仗,都不再敢继续往前挪动一步。
“......喂......会咬人么?”孟奇文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知道......”
“撤回去吧......”
三人正要向回走,只听见“哇!”的一声,一只乌鸦从尸体堆成的“尸丘”上展翅而飞。
紧接着,其他乌鸦也都跟风飞了起来。
瞬间,呼啦啦的一阵响动,黑鸦鸦的一大片鸦群从他们头顶经过,朝南边飞走。
这些乌鸦飞经他们头顶的时候,甚至有带血的肉块从天而降,砸到了鬼男的脑袋。
“晦气!”他惊恐的把肉块拨开。
等到这些乌鸦都飞远了,三人却忍不住好奇,继续朝尸堆的方向挪动过去。
只见这军队的操练场上,穿着绿色军服的尸体们堆成了小山,每一具尸体上都有着弹孔。
再仔细观察这些军人们,几乎无一例外都已经是尸变的状态。
他们的军服很多都已经被乌鸦啄烂了,露出里面腐烂的、被咬过的肉。
“难怪一直以来,没有军队能够拯救我们......连他们自己也都大规模出现了尸变、死掉了。”鬼男摇着头说着。
“肯定有活着的人,那天晚上的机枪扫射,肯定是军人们干的!!而且你们俩看这些尸体,肯定是幸存的军人把这些丧尸打死以后,堆到的这里。”孟奇文说着,但是她的眼睛根本不敢正眼看这些尸体。
她突然想到了唐丽————唐丽就死在尸群之间,说不定现在也已经......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唐丽变成丧尸,蹒跚着站在佛塔前的画面。
于是她使劲的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我们更要小心,指不定咱仨被人当作是走来走去的丧尸,给崩了!”小杜则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军区总有枪库吧?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枪?不过,最好再去周围的配套建筑物里看看,如果有幸存者,十之*都应该在建筑物里!!”孟奇文说着,而这时候,她的肚子狠狠的抽疼了一下,“离开这个尸堆吧……太难受了。”
然而,三人找遍了军区,也还是没能找到任何幸存的军人,但他们却决定,既然这里食物还有不少,而外面丧尸正在大批量南迁,不如先停留数天,再做打算。
只是,几天之后,所有北都市的种子们,将面临新的灾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耿直两人趴在围墙上,望着墙外的尸群,忧心忡忡。
迁移的准备已经全部都做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什么时候丧尸的密度明显减少,什么时候就是大家突围的时机。
只是这尸群,始终不见少。
“没事儿,保持耐心吧。急也没用。”耿直说着,“就当作是大家休整了。”
郑介铭没有说话。
半晌,他拍了拍耿直的肩膀,“走吧。”
“去哪儿?”
“回去看看大家的情况,今天白天一天亮就在游乐园园区里转悠,还没回去呢。”郑介铭回答,他顿了顿,继续说着,“我去看看秦琴的情况。”
秦琴这几天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智,她再也不会抱着洋娃娃哭了,她现在也不再睡在那间恐怖的小房间,而是会睡在楼上的“琴房”,同时,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她都会独自跑到楼上,摆弄她的小提琴。
剩余的时间,她往往会抱着洋娃娃,对着洋娃娃自言自语。
那娃娃的电池电量似乎也快耗光了,不再发出恐怖的笑声,这一点让郑介铭和花奉都松了一口气。
当郑介铭推开“琴房”的门的时候,秦琴正坐在房间里,哄着她的洋娃娃。
“呀?”秦琴一脸天真的抬头,望着郑介铭,“你来了?”
郑介铭点点头。
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已经不再有那种恐怖的气场了,但是郑介铭总觉得她的身上,依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你是来听我拉琴的么?”秦琴歪着头,笑着问。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开衫,开衫长长的拖到膝盖的位置。
“......嗯......我来看看你的状态。”郑介铭回答。
“很好啊?你看我,多好!”秦琴把洋娃娃轻轻的抱在怀里,微笑着看着郑介铭。
如果这不是在末日的背景下,如果她没有失去女儿,这些都不会让郑介铭有任何的不适,但现在看着秦琴的一举一动,他除了感到同情,剩下的心理,只有莫名其妙的害怕————说不出来的害怕。
他觉得秦琴虽然在微笑,但眼珠里并没有神采。
他突然感到手足无措,想要从这间屋子里出去。
“嗯?你怎么又要走了?你不打算听我拉琴?”秦琴问。
“先不了,晚点儿和大家一起来。”郑介铭搪塞了一句,走出了门外。
他轻轻的把门关上。
秦琴站在屋里,歪着脑袋看着门,身体也随着脑袋一直的歪过去、歪过去......直到歪到了几乎九十度角,方才直了过来。
她笑着,对着关上的门说了一句话。
“他走了?”
随后她认认真真的看了看洋娃娃,又把头抬起来,看着紧闭的门。
“他们这些行尸走肉。”
“真遗憾。”
“他们走了。”
“遗憾。”
她一连串说出了四句话,但每一句话又仿佛和前一句割裂开来。
————————————
郑介铭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感觉刚才在那间屋子里,心如同针扎一般不舒服。
但是当他走出来以后,又觉得满心里充满了对秦琴的愧疚。
“我没有履行好一个带头人的义务......我其实什么都保证不了,我保证不了这个团队的安全,更无法看清每个人面对的问题。”
“你别想这么多了。你也是平常人......现在你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完全保证......你已经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大多数人了。”他小声的对自己说着,他的语速非常的快,仿佛要快速的把大脑里所想的事情都对自己倾诉一遍。
他找不到人倾诉。
也不想倾诉。
他往往只能自己坐在楼道里,揪着自己的头发,小声的自言自语。
这是他最好的宣泄方式。
他想过自己躲起来好好的哭一场,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在楼道里自言自语完毕后,郑介铭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就跟我当时面临销售业绩的压力一样,就算业绩掉下来又怎样?末日不末日,又有什么区别?大不了什么都做不好,一死而已。”他用这样的话语,为自己找回了微弱的平衡。
————————————
而当他回会议室大厅的时候,这里的景象似乎又再度挑战着他的信心。
李轩此时正“面容枯槁”的靠在刘倩文怀里睡觉。花奉和王鑫蕊在角落里似乎“苦笑着”说着什么。路小雨正在“艰难的”替谢武资翻身。魏子龙和薛永钛“呆滞的”望着窗外。其他人各自窝在自己的小区域里,“惆怅的”等待着下一个饭点儿的到来。姜才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看起来和谁都融入不进去。
这副景象让郑介铭感到死气沉沉。
“喂?一天都没见到你。”
这时候郑介铭在发现,骆雪正抱着哈士奇靠在门边。他一进屋的时候,没看见她。
哈士奇正靠在骆雪怀里睡懒觉。
“嗯。刚才外出了一趟,看了看丧尸的动向,后来看了看秦琴。”郑介铭说着。
骆雪给她的感觉比较不同,他看着她的微笑,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些。
“坐吧。”骆雪朝旁边挪动了一点儿,给郑介铭腾出了一个位置。他注意到她坐在一个长沙发垫子上。
他坐下,无意识间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觉得压力大?”骆雪问。
“嗯?嗯,还好。没事。”郑介铭说着。他不想做所谓的倾诉,他觉得这影响士气。
“挺难的哈。”骆雪找寻着话题。
郑介铭点点头,“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会结束的。大家都有希望。你不觉得......在这个游乐园里,其实大家能够一直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么?”骆雪说着,“你们选了一个好地方。”
郑介铭听见她这么说,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都打算要搬走了,想要搬离城市,到南边的乡村去可能会好些......
“你有没有觉得,城市里可能还是太危险了?”郑介铭问。
“危险。哪里不危险。现在满都是丧尸,我觉得,只要有一个容身的地方,能够让自己在休息的时候不必要随时都担心门口突然进来一只丧尸,这就是安全的。”
郑介铭抬头看了看骆雪,“你倒挺想的开。”
“不是啊,你看看现在的大家,你怎么看待大家现在的状态的呢?”骆雪笑了笑,把视线转移到房间里的人们身上。
郑介铭顺着视线扫了一圈人群。
“你别用悲观的心态看他们,其实现在他们都对自己的状态挺怡然自得的。”骆雪说着,“我们的适应能力都很强。”
在骆雪的眼里,李轩此时正安安静静的靠在刘倩文怀里睡觉,这似乎是这两个人最安详美好的画面。花奉和王鑫蕊在角落里不知道聊着什么,看起来这一对儿末日伴侣会一直相互搀扶着走下去。路小雨正在替谢武资翻身,如果没有她的主动付出,谢武资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很糟,而谢武资的付出,也直接拯救了大家。魏子龙和薛永钛这一老一少似乎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其他人各自在自己的小区域里做着自己的事情,不需要担心丧尸会攻入这安全的园区......虽然只有姜才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明摆着和谁都融入不进去。
郑介铭突然感觉什么东西舔了他的手一下,低头紧张的一看:是哈士奇。
哈士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对着郑介铭开心的摇着尾巴。
但是这小狗不爱叫,似乎它也知道,叫声容易引来危险。
郑介铭再度舒了一口气,但这次,他这气息稍微轻盈了一些。
“旁观者清,我看得出来你现在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其实大家都会尽可能的更好的生存的,末日已经好几个月了,活下来的人,应该都适应了。”骆雪一边摸着哈士奇的脑袋,一边说着。
是么?适应了?郑介铭想着,只怕适应暂时的安全容易,适应不时袭来的危险难啊......
“现在生活会慢慢步入正轨的,耿直不是还说过么?每天杀一些丧尸,丧尸迟早都会远离我们大家的。”骆雪乐观的说着。
嗯......但愿吧,如果末日还能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倒也不错。可是,谁又能知道,死亡会不会在下一刻就降临到团队之中呢?郑介铭心里想着。
他见到的“莫名其妙”而来的死亡,太多了。
“哎?薛老?”窗口边上的魏子龙突然发现天空中似乎有什么异常。
“嗯?”薛永钛转头瞅了瞅魏子龙。
“你看天空?”魏子龙指了指天上。
坐在旁边的花奉和王鑫蕊听见两人的说话声,也中止了甜言蜜语,站了起来。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花奉说着,疑惑的向外看。
“你们看,这是什么??”魏子龙疑惑甚至有些害怕的看着窗外,他又开始习惯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看......这是什么??是云么??”魏子龙咬着自己的嘴唇,但似乎又觉得这样并不足以舒缓自己的紧张感,又重新咬起了自己的手指甲。
薛永钛默默的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制止了他咬手指甲的举动。
魏子龙看了薛老一眼,继续咬着嘴唇,看着天空。
“怎么了?我们也去看一眼?”骆雪看了看郑介铭,站了起来。
两人从垫子上起来,骆雪把哈士奇放回地上。
郑介铭走到窗边,抬头望去,却发现天空中出现了两道红色的奇怪的轨迹。
这两道轨迹呈九十度交叉在一起,如同一个红色的叉。
“这是什么啊?十字架么?”王鑫蕊说着。
“太玄幻了吧?”华向家也凑了过来。
“应该是云......”一名大叔貌似很冷静,仔细的注视着天空,“它的边界似乎在慢慢扩散,肯定是云......”
但是哪家的云长个十字架样子啊??
西省的文川地震时候,度娘贴吧里盛传的地震云,也不过是一浪一浪的波浪状的云而已......
大家甚至联想到1997年盛传的“诺查丹马斯预言”。
郑介铭心中立刻产生不良预感,他想了想,拍了拍花奉的肩膀。
“稳着点大家,我先下楼出去看看。”
花奉点点头,不再看窗外,而是把视线转向了室内的人群。
除了李轩、刘倩文、方心平、小王承难、谢武资、路小雨、姜才,其他的人几乎全都凑到了窗边。
好在窗子朝东,花奉想着,要不然一堆人围过来,岂不是有可能引起丧尸的注意......
————————
郑介铭冲到楼下,抬头再度望去,只看见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
这十字的四个方向,不见头不见尾,一直延伸到很远,而这红色极深,看起来就像是一种警醒。
“妈的......有没有搞错??这是要干什么......”郑介铭一时间觉得脑袋发懵,“神灵么??恶魔??启示??”
耿直呢??耿直在不在??这小子刚才没跟我一起回来,是不是找张绣山抽烟去了??
郑介铭突然间无比希望有个人能帮着他一起分析分析。
但随后,他再定神一想,仔细的抬头注视着这红色十字的变化。
“不会是云,那剩下的可能性,只能是飞机喷出来的雾了?”郑介铭想着,“一定有人看见这东西形成的过程。”
————————————
稍早几分钟前,耿直和张绣山确实在楼上抽烟。
这俩人掏出了烟,却都舍不得随随便便就点燃了,俩人一边聊天,一边默默唧唧的把烟放在鼻孔附近蹭来蹭去。
“我说,抽一根可就少一根啊。”耿直一边闻着烟丝的味道一边说着。
“呵呵,我年轻那会儿,其实抽烟也这么抽。”张绣山说着,“后来还戒了一阵儿。”
“怎么?为啥?”
“穷嘛!那时候买盒烟要犹豫好久!后来觉得抽不起了,就戒了。”
两人嘿嘿的乐着,把烟放在了嘴上。
“我看你以前可没什么烟瘾。”张绣山点燃,把火机扔给耿直。
“你不也是么?当麻醉药使是不是。”耿直说着。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澜玉庭地下的仓库里,似乎是有很多**的。
呵呵,如果那些东西能够让人逃避事实,还不如直接葬身尸腹比较好吧?耿直心里想着。
而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听见远处的天空中传来的轰鸣声。
他们在室外,所以对这些声音更加敏感。
他们抬起头,向四周望了望,没有辨认出声音的方位。
“听说北都市的西区曾经出现过多次神秘巨响,你知道么?”耿直问张绣山。
“嗯。知道,我都听见过,听诡异的,有说是西边儿那个废弃工厂排烟,也有说是火箭发射。”张绣山说着,“呵呵,看样子都不是啊?”
但很快他们俩就听出来,这响动声根本不正常。
他们再度仔细望着天空,终于注意到,东南方和东北方两个方向,似乎分别飞来两个小点儿。
由于他们地处城市的西边,两个小点儿都看着不是特别清晰。
这时候两个人才警惕了起来。
“飞机?!”耿直站了起来,手中夹着的烟颤抖着。
“这......”张绣山也站了起来,胸前的骨头相互碰撞着,“不会又是澜玉庭那种轰炸吧?”
两个小点儿越来越近,两人终于看清楚,这的确是两架飞机,喷着红色的雾尾而来。
两架飞机似乎在北都市中心的上方交汇,随后各自朝着西北方向和西南方向而去,这红色的雾尾慢慢地有所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这??是要干什么??”张绣山手中的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地上。
————————————
秦琴的楼层较高,而且窗口也朝东,她自然而然也看见了这样的红色十字。
她走到窗边,手扶着玻璃,望着这个十字,先是歪着头,摇了摇头。
随后她轻轻的笑了笑。
“凌儿?十字是什么意思?”她对着洋娃娃说着。
半晌,她又自言自语,“嗯?是乘法符号?呵呵,那你考了多少分啊上次考试。”
“没关系,再接再厉嘛。”秦琴顿了顿,说着,“十字,应该是一曲好听的曲子才对。”
她把洋娃娃放在了凳子上,拿起小提琴,开始望着天空中的十字拉起了琴。
但这首曲子没有拉多久,琴弦便被绷断掉。
秦琴放下小提琴,继续歪着脖子,望着天空中的十字。
————————————
郑介铭冲上屋顶,找到了耿直和张绣山。
“看见了么?什么东西造成的??”郑介铭直接就问,“是不是飞机??”
耿直回头,点了点头。
“哪个方向来的?”
“从东边延伸到西边。”
“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郑介铭问。
耿直摇了摇头,说着,“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澜玉庭轰炸,我们没见过这样的信号吧?”张绣山问。
“应该是没有,上次的轰炸有两波,但是第一波规模不算太大。”
“现在就走?”郑介铭说着,“我觉得这种十字怎么都不会是好兆头!!”
“走什么?”张绣山还蒙在鼓里,他不知道郑介铭和耿直商量的搬迁计划。
耿直走到另一侧楼边,小心的趴下,伸头看了看丧尸。
“还太多了,现在不安全。”
“但现在的十字怎么看?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预警!!”郑介铭说着,他对这十字有极其不好的预感。
“再观察观察看看,上一次的轰炸都没有这个东西,会不会有别的含义?”耿直虽然主张搬迁,而且所有的物资也都转移到了车上,但是他并不认为现在是个好时机。
“观察到问题出现再走么?只会更加被动!既然所有物资都装车完毕了,现在就是时机。趁着这种情况下,通知大家走,还可以得到更多理解。”郑介铭和耿直的意见存在了一些分歧。
“嗯?你们什么意思?要离开游乐园了么?没人说过这事儿啊!”张绣山不解。
耿直再度看了看天空中的红色十字,这十字现在已经慢慢消散开。
“行吧。依你的意见为主,但我认为,让大家缓冲一下,今天下午宣布,组织大家做准备,明天出发。准备好武器,给车子的状态多检查检查。”耿直做出了让步。
——————————————
当天下午,饭后,郑介铭将大家召集到会议室。
“人都齐了么?”
“小晋出去了,似乎说要出去巡逻。”路小雨说着。
小晋是和路小雨、霍工等一起从末日政府遭遇的黑夜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他们六人以及欧阳琰、林泊强都加入了郑介铭一伙,但另外三人已经分别被炸死和自杀了。
郑介铭听她这么说,没有在意,将早上红十字的事情与众人都描述了一遍。
“我看,这是政府还存在的征兆,十之*都是在播洒疫苗一类的东西吧?”陈皓洋说着,“没准是来撒灭尸药的。”
“你信么?”周记堂反问了他一句。
“......可信度不高......”陈皓洋自己挠了挠头。
“这么说吧,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们都要做好离开城市的准备。”郑介铭说着,“现在的情况,即便不谈今天遇到的十字,无论政府是否存在,城市都变得更加危险。”
众人对是否离开各有意见和看法,但面对这样的巨大异常现象,谁也无法淡定下来。
“今天大家就做好心理准备,明天再看一看情况,如果丧尸有所减少,明天就走,耿直给大家分配分配车辆。”郑介铭说着。
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传入众人的耳中。
郑介铭、花奉等人立刻冲到东侧窗边,听起来,声音是从园区里传来的。
“爆炸?”
“园区里应该没人了啊!?”
郑介铭想了想,回忆起凉水布置在南门的粉尘爆炸陷阱。
难道是南门发生了爆炸??
“是不是小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鹰国独立宣言中,曾经出现过一句家喻户晓的至理名言:“人人生而平等”,但是,即便是包括鹰国在内所尊崇的进化论中,对这句“allmenarecreatedequal”也都抱有完全矛盾的意见。
如果真的所有人都被“平等”的创造出来,从何而进行所谓的自由竞争?从何而进行所谓自由的市场竞争体制?又如何优胜劣汰?
所有人生而平等,这似乎更应该是其他一些国家的提法才对。
扯得有点儿远,回到这群幸存者里面,这些人的存在价值似乎也都是并不“平等”的。
小晋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代表。
一些人似乎注定是龙套,但是龙套没关系,谁不曾龙套,谁又不在别人的生活中扮演着龙套的地位??但是一个惹出无尽麻烦的龙套就让人困扰了。
这小晋俗称中州好队友,明明知道大家午后要开会,却偏偏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明明知道南门设有对外防御的机关,他却偏偏就走到了南门;更鬼使神差的是,他偏偏就打开了凉水所设的粉尘爆炸的那间房门;不会抽烟的他,偏偏就点燃了火机。
“我操?太黑了吧这里面,呛死了。”小晋好奇的走进来以后,便觉得这里面的空气并不是很好闻,咳嗽了两声,似乎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妈的!这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破粉尘,怎么可能起到很好的防御效果?我看这群人就是言过其实,搞笑呢吧!?”小晋走到前门,试着掰了掰门,不屑的想着。
而这时候,他看见了桌上的那盒香烟。
“抽一根?”小晋说着,“说是危险,这都是面粉,爆炸个屁啊?谁说面粉能点燃的,我糊他一脸面粉!”
小晋原本就不相信凉水的布置,也压根儿没把之前的警告当作一回事儿。
不会抽烟的他,似乎存心是要跟“权威”作对,以证明自己的理解才是正确的。
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拿起打火机。
啪嗒。
点燃了。
——————————————
郑介铭等人听见爆炸声,几个人合计一番,马上便料想到,这若不是有外人进来,就是小晋的杰作————总他妈不能是丧尸干的吧!!
死掉一个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爆炸发生在南门,这就意味着南门的院门将会吸引更多的丧尸。
尽管他们还布置了第二层防线,但南门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
“这蠢货!!”周记堂破口大骂。
“行了,先别怪他,也没准是有人来袭!赶紧过去看看!!”郑介铭制止了周记堂,抄起了家伙,“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是南边的入口爆炸,丧尸也会进来。”
南门如果真的发生了爆炸,或许还是一件好事。郑介铭心里有些冷酷的想着,本来我也打算在南门做文章,让大家顺理成章的支持搬迁。
一群人立刻朝游乐园南边推进过去,到了南门附近,只看见那小小的售票厅已经被炸的黢黑。
“妈的,真他妈行,果然是爆炸了。”耿直心里愤愤的骂了一句。
这一爆炸不要紧,炸出了一个丧尸进入游乐园的入口,尽管他们还布置的有第二道防线,丧尸冲进来不多远就会被障碍物挡住,不至于直接长驱直入。但是想要收复这块儿地方恐怕是要做出很多努力了。
“没什么犹豫的空间了,耿直,如果南门的丧尸恰好都往里涌进来,我们从西门自己砌起来的栅栏那里往外,是否也是个时机?”郑介铭问。
“如果真是下定决心要走,那就狠狠的烧一把吧。”耿直提出了之前一直被否定的建议。
郑介铭立刻明白耿直的意思————他其实早就打算使用火攻:外面丧尸这么密集,随便烧一烧都能烧掉一片吧?只是之前顾忌可能会引燃周围的建筑物,从而让游乐园外围的防御受到损失,他们才迟迟没有这么做。
“行!你跟我先回去,把大家都组织上车!物资和人员全都不拉下!其他人先守着第二道防线,把人全都接上车之后,再在南门点一把火,趁着周围火势旺盛、把丧尸都吸引过去的时候,驱车冲出去。我们的卡车底盘高,铆足了劲头一口气冲出去应当没有问题!”郑介铭说着,“就走你们说的那条过桥出城的路!只要出了城,一切都好办!!”
耿直点头,两人立刻往回跑,动员所有人上车。
这一来,之前争执不下的去留问题等于是被强制做出了决定。
大家当然不太愿意就这么离开,各自都有些或多或少的怨言,郑介铭则正好借着南门爆炸的时机向大家展开动员。
“现在没多少犹豫的时间,我们这几天也都看见了,外面的丧尸始终不散,现在南门又受到了影响,我们的园区已经不安全了!不如直接趁着这时候,大家一起利用卡车逃出去!!到城市外面,怎么也能更加安全一些!”
“说的容易!!我们现在留着,这么多天不也都过来了么?”姜才第一个提出反对,“留下再坚持至少一个月,没有任何问题!!即便要走,为什么不等到没有办法的时候再走??现在走,冒这个险,有什么意义?”
郑介铭一边让耿直先组织反对意见不大的人上车,一边走向姜才。
“你经历过月前的轰炸么?”
“经历过!当然经历过!”姜才说着,“但我没事!”
“你所在的小区没什么事,我知道。但你怎么能够明确今天天上的红十字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大规模轰炸的预警,想过没有?”郑介铭问。
“呵呵,你别耸人听闻了,用这种威胁,你可以带着我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而已。”姜才说着。
“嗯。没关系,你可以不信我的,但是今天你必须做出选择,在情愿与不情愿、走与不走之间,在这四个选择中做出一个。”郑介铭说完立刻转身。
他注意到其他人没有太强硬的反对意见,但一个大妈站在他旁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你怎么了?您有话要问?”郑介铭看出大妈眉宇间的忧虑之色。
“是不是丧尸从南边进来了啊?”大妈身子微微倾斜,脸上充满了焦虑。
“您别担心,我们现在上卡车,把您自己的东西带好,开车冲出去有把握。一会儿我们会放火烧尸群,这招我们用了很多次了,百试不爽。”郑介铭安慰大妈,随后回头稍微大声的说着,“我先上楼接秦琴,耿直你组织大家!”
郑介铭冲到楼上琴房,推开红色的门,此时的秦琴正安静的坐在窗边,洋娃娃和琴都被放在凳子上。
“秦琴,我们现在得走了”郑介铭轻声的说着。
“嗯?走了?”秦琴慢慢的回头,很安详的问,“走哪儿?”
“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
“哦......要离开这里了?”
郑介铭点点头。
“呵呵,是啊,一个地方待久了,总是要走的。一个世界待久了,总是要走的。”秦琴说着。
郑介铭听到她后半句,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随后转念一想,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受凌儿已经死亡的事实了?
“我帮你拿着琴?”郑介铭问。
“不,你帮我抱着凌儿吧。”秦琴很淡定的说着,“她毕竟已经十几岁了,我现在抱不动她,但是她自己却没办法走路。”
郑介铭本能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洋娃娃上。
不是吧?让我抱“凌儿”??还是说......这洋娃娃还是你心中的凌儿?
“怎么了?不是说要走么?”秦琴把小提琴装好,抬头问郑介铭。
郑介铭不明白秦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却硬着头皮,把洋娃娃提了起来。
“你怎么这样抱?你这样把凌儿抓起来,会把她弄疼的!!”秦琴声音中含有严肃的责怪之声,郑介铭赶紧如同抱着王承难那样,把洋娃娃抱在怀里。
“嗯,那就对了,走吧!”秦琴说着,但是她一边在前面走着,嘴里一边小声的念念有词。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急匆匆的搬走......”
所有人都紧急上了卡车,而耿直之前已经未雨绸缪,把物资和牲畜转移到了卡车上。五辆卡车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其他的小车由于毫无把握穿越外面密集的尸潮,只能全部放弃掉,但是燃油已经被全部转移了出来。
郑介铭看见人群中,姜才也随着大家爬上了卡车,知道他做出了选择————“不情愿的走。”
或许是因为天空红字的原因,大家对放弃游乐园基地的举动,并没有产生如郑介铭之前预估的那些反对声。
不过他心里仍然不敢完全安下心来,他知道,现在没有反对声,是因为大家还没有遇到危险。
如果真是遇到什么凶险的状况,估计所有人都会责怪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
罢了,真是那样也没办法,离开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年快乐!!!
不知道大家对于2014年满不满意呢?
上学、考试、工作、加班、恋爱、结婚、带娃……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喜怒哀乐吧?
别在意励志的言论里的危言耸听,好像一定要有点儿什么成就才算人生一样。
有句话说的好,如果对生活的期望已经延续到了17、18、19年,又何必不住的缅怀14、憧憬15呢?
其实只要自己活得够味儿,生活就是不简单的!比方说中州老九,《丧尸之末日的背叛》这部书,首发在磨铁,目前可能并不算火爆,当然也不算差,比上肯定在数据上不足,但我自己蛮有成就感的。因为我知道在很多朋友心中,这本书带来了非同寻常、不可替代的体验。而且,能够在磨铁黄金联赛上占据一个不算差的位置,蛮开心的!在此也特别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中州老九盘点自己的2014年,其实也没做几件事,上半年恍恍惚惚的上班下班,4月份开始重新玩儿股票,6月份突然决定要开始写书,写什么呢?想想既然是自己的第一本,就写自己感兴趣的丧尸吧!其实自己也玩过很多丧尸类游戏,接触“行尸走肉”更是在美国那位漫画作者刚刚开始绘画的时候就在追了,那时候还看的英文版……怎么那时候没想过写书呢?真遗憾啊真遗憾。
这本书目前到了中期,后面还有很多硬干货,对人性会继续深入写下去。前期在写作的时候,也有些地方可能大家褒贬不一,比如有的朋友说到,“特殊丧尸一出来就不想看了!”,“你写的有些情节太残酷了!”,“末日应该更加温馨一些!”,“我更喜欢第一人称的描述”。其实吧,每个人都有对末日的看法,温馨的末日也有可能嘛,但我更倾向于末日会是人类一次残酷的洗牌过程。特殊丧尸也是我对末日的一个理解,不过在本文中,大家其实会看见,特殊丧尸并不占据什么很重的地位,只是一道菜中一点点小香菜罢了,不喜欢香菜可以挑出来,不影响口味。当然,我在之后的写作过程中肯定会更加注意改善大家的观感,把餐料配比调整的更加精致,相信本书的后半段,以及下部书(不是丧尸文,主线剧情已经码好,保证爆点亮点不断,不过还得本书善始善终之后哦),肯定会带给大家更好的体验。
我本身赖以为生的工作也是文字,有挺严重的鼠标键盘手,右手的肘部和左手腕关节每天都处于非常疼的状态,现在使用分体式键盘和立式鼠标,但依然不能消除肘部的疼痛。或许没办法做到火爆加更,但是一定会每天保证10:33和20:33的更新。天涯和贴吧的朋友们,有时候我更得时间比较晚,章节进度也会比较靠后,还请谅解,俺会在天涯和贴吧多加更新滴,当然也希望大家能够来/book/41260或者m./book/41260,毕竟订阅量素衡量作者的硬指标哦。
嘿嘿,还有,我准备了一些明信片,两面都是空白的!准备纯手绘寄给大家。大家发给俺地址和邮编,我会在未来几周内把这点儿小小的心意传达!嘿嘿,想让我画什么呢??
如果大家不想公开地址邮编,也可以把信息通过磨铁站内信、qq或者微信发给俺,俺的qq号是121430823,另外,qq群是149071437,微信名是mr寨主,欢迎来加哦!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感谢每一位订阅、收藏、评论、打赏、顶贴、投票、推荐的朋友们!!!感谢一直以来向我提出好多好建议、一直在帮助我的朋友们!!!当然也得感谢编辑大人(这一句俨然很官僚、很政治)!!!祝大家新年万事顺意,任性成壕!!!
中州老九
14、15年终岁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指挥几名负责开车的司机,将车全部排列在了西门附近。
这西门设置的栅栏固然无法挪开,但是耿直之前已经带人把后方堆砌的障碍物部分挪开,预留出了能够容纳卡车前行的缺口。
同时,他已经在头几天带人将木板架设在了壕沟之上,以确保当卡车通过壕沟的时候,轮子不会陷下去。
郑介铭、花奉、陈皓洋、周记堂四人带着*个燃烧瓶,爬上了游乐园西南角的房顶,准备对南边的尸群进行火攻————一会儿大家开车会途径这边,如果火势能够吸引丧尸,可以减少卡车前行的阻碍。
“缓着点儿丢燃烧瓶,最大限度的让火能够蔓延开。”郑介铭说着,他将自己手中的燃烧瓶点燃,朝着南门广场的正中扔出去————那里有很多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树木,由于无人清扫落叶,这火势很容易蔓延。
“风干物燥、满地落叶的城市,你说整个城市会不会都被引燃?”陈皓洋说了一句。
“那岂不是很好,让这城市先变成一片火葬场,烧了这些丧尸们。”周记堂说着。
但花奉心里却突然涌出一阵可惜之情,他是在北都市从小长大的。
火势很快变大,地面上的落叶起到了绝佳的助燃作用,周记堂立刻朝正南方投掷燃烧瓶,试图将火势连成片。
“如果我们能够用这种方法把丧尸清掉,是不是可以考虑先不用搬走?”陈皓洋说着。
“不行,我们必须走。”郑介铭强调,“对早上的十字,我预感非常不好,而且你看着现在虽然火势旺,一会儿更多的丧尸就堆过来了。何况......像北都市这种大城市,遇到问题很可能首当其冲,到周边的话,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会更加灵活。”
陈皓洋不再说话。
很快,游乐园的正南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大量的丧尸如同飞蛾扑火,朝着火焰前仆后继的冲过来。
“走!剩下那三个燃烧瓶,别扔出去了。花奉你拿着!”
四人立刻返回卡车,郑介铭上车之前专门依次到各车厢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没有人落下,方才上了第一辆卡车。
花奉则直接上了最后一辆殿后。
耿直在第一辆车上驾驶,待郑介铭上车系好安全带后,见郑介铭点了点头,遂轻点了一下喇叭,示意后方车辆跟紧,随后驾车朝大家之前铺设的铁栅栏冲了过去。
随着一声巨响,栅栏被撞倒,大量的丧尸正朝着南边火势汹涌的方向而去,卡车行驶在尸群中,郑介铭看见,不时有一些丧尸一边向南跑,一边回头望了望,随后便被卷入车轮下。
卡车不断的碾压丧尸,车身不断的颠簸。
“会不会熄火啊!!”耿直一边艰难的掌控着方向盘,一边有些害怕的想着。
现在车辆行驶的状况,根本就如同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每一个在车上的人都在担心出现一只卡住地盘的丧尸。好就好在卡车较高,相对来说还比较安全。
尽管是冬天,耿直在前方开路,眼看着密密麻麻的尸群,手心脚心都渗出了汗。
他觉得现在所有人的生死似乎都掌握在自己和郑介铭的决定之中。
他们行经了燃火的游乐园南门,随后向西拐,上了立交桥。军车的残骸就在前方,他们能够清楚的看见三辆车已经被炸的不成样子。
他们的立交桥越过废弃工厂的上方,郑介铭向下看,只见废弃工厂的院里同样有不少丧尸,之前耿直他们看见过的超巨大门吊设备还停放在广场上。
但他看不见的是,其实在立交桥的正下方,更是布满了丧尸的尸堆————全都是从立交桥上跟风跳下去,摔成肉泥的丧尸们!
苍蝇早就围满了这些丧尸,形成了巴满尸堆的巨大的苍蝇团,或许是食物充足的原因,有的苍蝇甚至从体型上都开始有所变化,差不多增大了一倍。
这一路虽然惊险,但似乎并没有遇到郑介铭和耿直担忧的情况:车并没有被卡住、也没有被尸群包围。
跨河大桥原本被车辆堵死了,但是既然军车能够过来,卡车也一定能够通行。
但是当他们到了过河大桥的桥边时,却惊讶的发现,这座桥已经过不去了!!
桥上的车辆确实是被弄走了。
但是这座桥也被炸毁了!!这很可能正是那些自杀的军人们所为,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将丧尸困在城市内。
“艹!!”耿直忍不住狠狠的拍了拍方向盘,不得不刹车!
身后的几辆卡车更是不知道状况,只能同样采取急刹车。
花奉的车在最后,眼看着车身前后大量的尸群,又搞不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状况。豆大的汗珠从花奉脑袋上渗出来,即使是寒冷的冬天,他的脸上似乎都蒸出了些许雾气。
“别停车!!马上往左拐!!”郑介铭从后视镜看见其他车辆已经跟了上来,担心这一停车会干扰大家的信心。
耿直立刻重新发动油门,向侧面的栏杆上冲过去。冲出栏杆就是沿河的道路,耿直打算沿着河堤边继续向南走,试图找到能够度过对岸的地方。
其他车立刻跟进。
花奉手中还剩下一只燃烧瓶,索性点燃朝窗外车后投掷出去,希望能够阻隔丧尸的追击。
这条河过去还是干的,上次的洪水却令上游水库水位暴涨,何况现今城市里并没有人用水,上游水库水位只升不降,现在这条断流多年的无定河,居然又悄然回复了水流,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造景水池了。
“现在没办法直接从河床里开过去,怎么办?”耿直和郑介铭都显得有些慌了,“实在不行先把车开回去?”
“不行!如果现在回去,等于再也没机会动员大家出来了,继续往前!”郑介铭说着,此时的他,几乎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要从前方找到一个出口!
“如果拐到废弃工厂呢?工厂里面肯定是有大型机械,刚才你看没看见广场上的大型门吊?如果那东西还能够发动,如果我们放弃卡车,可以利用那个过河!”耿直提出建议。
“不!继续走!继续往前!!物资全部都在卡车里,我们抵御丧尸也得依靠卡车,这就是移动的房屋!不能放弃卡车!!”郑介铭说着,在耿直驱车前进的路途中,不住的在考虑怎样才能脱离困境。
河堤边上,丧尸的数量似乎少了一些,但是两人的精神头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几辆卡车之后,大片的尸群正在花奉的卡车屁股后面追着,在花奉的卡车侧篷上,还抓着四五只丧尸。
花奉不住的左右打方向盘,想要将那些丧尸甩下来,但是毫无作用,丧尸似乎抓的非常紧。
周记堂的车在中间,他觉得地盘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挂着,又或者什么东西挂在轮胎上,他的车一直在有节奏的颠簸。
“不会翻车吧?”在周记堂所驾驶卡车的车厢里,姜才、秦琴、常冰、魏子龙、凉水、薛永钛等六名幸存者正紧张的抓着周围的扶手,魏子龙小声的说了一句。
“妈的!!”姜才忍不住开始爆粗,“有好好的地方呆着,非要冒险出来!!!出来干鸡毛啊!!!找死!!!”
他有精力爆粗,但其他人的神经都崩的很紧,生怕出来一点点儿意外。他们听见姜才的抱怨,不但没觉得身同感受,反倒觉得很反感。
“别骂了!抓好你的把手!!”常冰此时非常有气势的回了姜才一句。
被一个女人吼了一句,姜才感到有些面子上不舒服,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反攻回去,而是瞪了常冰一眼。
秦琴异常安静的抱着洋娃娃,小提琴放在一边,她看了看姜才,笑了笑。
“妈的,笑什么笑!”姜才对她的笑容感到有些发麻,回避了她的眼神。
明启在第四辆车上担任驾驶,他能够看见周记堂的车轮上卷着一只尸体,也开始感到有些不妙。
“明明之前说是要过河,但现在桥被炸了,河床里有大量的水,这次出来明摆着是失误的嘛!!”他一边驾车,心里一边暗自想着,“有什么必要非要离开游乐园??我们都在那里面搞了这么多防御工事了!即便种下的种子都被毁了,也没必要这么自暴自弃啊!?”
自暴自弃?
这个词眼让明启心里一阵犯忌讳。
“如果领头的自暴自弃,我们岂不是都跟着遭殃?难不成是郑介铭自暴自弃了?”他有些极端的想着。
耿直和郑介铭沿着河边,同时也是沿着废弃工厂的外围驾驶着。
“实在不行,就先去工厂里中转一下!!”耿直说着,“在工厂里摸清楚继续能够过河的路以后再出发,反正这边的路沿着河堤,丧尸已经比游乐园少很多了,即便没有路,到了深冬,河流也会结冰!”
郑介铭权衡了一番,隔着栅栏式的水泥围墙,看着工厂里似乎没什么人,只是一片凋敝的景象,也立刻接受了这个意见。
耿直于是把车体稍稍右拐,随后向左猛打方向盘,直接撞翻围墙,冲入工厂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的车猛地朝废弃工厂拐进去,后方尾随的车见状,也都顺着进了工厂,花奉排在最后,眼看着车队都向左边围墙里冲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急转。
尸群在车队后方追击着,耿直并不熟悉这废弃工厂里的结构和布局,只能顺着道路继续往前。
这是北都市一家著名的钢铁厂,早在前些年北都市进行生产力布局的时候,大部分能够产生污染的生产能力都转移到其他地区了。留在北都市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空空荡荡的厂房和少数对gdp贡献不大的生产线。
这里任意一间厂房,都显得异常的高大,远处还有一台山一样的机器,看起来像是某种大高炉,耿直和郑介铭说不出那玩意儿的名字。
“左边拐了!”耿直大喊了一声,他琢磨着,既然这废弃的钢铁厂地域庞大,道路复杂,里面也空空荡荡没什么人、没什么丧尸,那么只要大家不把车开到之前立交桥下的广场,就没什么事,如果带着丧尸来回绕一圈,总能把丧尸甩脱。
卡车开始在钢铁厂内的道路网绕大圈。后面的几辆卡车都不清楚头车的意图,周记堂更是着急的按了按喇叭。
但这一圈转下来,郑介铭已经对这区域的情况摸了个*不离十。
“整个钢铁厂的南区都是大仓库一样的地方,几个大高炉在东南边,咱也别过去了。铁轨从西南部伸出去,那很可能有能够过河的桥!就在附近的仓库落脚先!”郑介铭说着,“实在不行今天就在仓库里过夜!摸清楚状况明天再出发。”
“正好!”耿直说着,将车拐到一条岔路里,前方正是一个巨大的厂房,他跳下车,隔着大铁门望了望厂房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天空中悬挂着一条条吊臂,地面上有一个一个的操作台,整个锈蚀的厂房里没有一丝生气。
而且最好的是,或许是因为外面的路比较狭窄,这大门是向里开的!!这意味着防守这扇门将会相对轻松一些!
“开锁的呢!!?”耿直拽了拽仓库的锈蚀的门锁,顺手一把扯下了封条。回头看,几辆卡车也相继停了过来,几只丧尸还抓在卡车的侧面,耿直抽出刀,冲上前跳起来把丧尸砍死。
他注意到一辆车的后轮子上还挂着一只丧尸,立刻抽刀戳杀。
姜才打开这辆车的后厢门要下来,被耿直一句话吼了回去,“先别下来!!进去关好门!”
周记堂从这辆车上驾驶座跳下来,耿直回头对他大喊,“你去开锁!!把车停厂子里!”
花奉的车只能停在路口,耿直和郑介铭冲到路口,查看丧尸的距离————尸群的主尸潮显然没有跟过来,六辆卡车从立交桥冲到河堤路,再到废弃工厂,这条路程又远又绕,丧尸不可能大批量而来,但仍然有不少丧尸已经追到了远处。
“杀?”
“等!”
郑介铭拉着耿直,往回返,经过每一辆车,都对探头出来的司机喊着,“别下车!打开门进了工厂里再说!”
周记堂很快就把门锁撬开,他的开锁工具都是随身携带的,锁打开后,他将大门推开,见里面确实并无威胁,回头向郑介铭和耿直示意。
“进去就行!!你负责关门!!”耿直大喊着朝头车跑,一边让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先往里开车。
第二辆车驾驶员是杭鸣,他已经明白了耿直的意思,待耿直冲过自己的车头,立刻调转方向盘,朝厂房里驶去。
郑介铭则直接跳上了周记堂刚才驾驶的车辆。
花奉从侧面看见尸群已经接近了这条路口。
“看样子一会儿还得来杀一阵。”花奉小声说着,看了看座旁立着的汉剑。
这把剑已经有些磨损了。
不过之前取得的那把优国刀更惨,已经在大家轮番使用下,摧残断掉了。
六辆卡车很快全部进入工厂,丧尸也几乎同时追到了大门口,周记堂咬着牙大喊着,将锈蚀的铁门往外推过去,将三只丧尸直接挤在门上,兑了出去。
耿直和郑介铭则推着另外一个门扇,将两扇仓库的大门关合。
仍然有两只丧尸扑进了仓库,杭鸣的车最先进入仓库,他也首先跳下了车,干脆利落的把这两只丧尸堵在门口斩杀。
“找找看有什么东西能够把大门堵住!”耿直回头喊着,魏子龙刚刚下车,听声立刻冲到旁边的流水线上,他注意到,这工厂里还遗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料件,魏子龙看见一个铁质的下面有轮子的大家伙,艰难的将这机器往门边推。
杭鸣等人也立刻过来帮忙,王鑫蕊跳下车看见了,也过来搭手,三四个人终于合力把这机器顶在了门边。
“你们傻啊?直接用车身挡住不就好了?这门是往里开的啊!”姜才从车上跳下来,立刻说着。
“......对啊,好像是啊。”明启听他一说,也觉得纳闷。
郑介铭不说话,跳向花奉那辆车,将车往后倒去,按照姜才的建议,将门堵住。
众人从车上跳下来,有的人则还停留在车厢上,探出头谨慎的查看这件高高的厂房里的情况。
“这里面没什么人气,好冷啊。”路小雨在卡车厢尾待了不到一分钟,小声说了一句,退回车里,从车厢角落的盒子里翻出一条毯子,搭在谢武资身上。
“耿直、花奉,你们俩跟我看看这厂房里的情况。杭鸣,你安排安排大家,都别离车太远,先做好战斗和撤离的两手准备。”郑介铭喊着,也顾不上询问大家的状况,先行围着这厂房跑着,以确认这里面没有其他危险的入口。
明启、陈皓洋、顺强、华向家等人嘴上不说,对于这次仓促的搬迁,还是有点儿怨言。
但唯有姜才公开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并且好像想要寻求别人对他的支持。
只不过,好像明启等人虽然也认同姜才的意见,但对他这个人,并不认同,因此也没有人跟他的风说话。
“之前游乐园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他踹了一脚旁边的叫不上名字的铁家伙,只觉得脚尖被铁家伙弄的很疼,“来他妈这里大炼钢铁啊?”
郑介铭、耿直、花奉跑到了厂房的另一角,检查有没有破损的窗口,他们听见了姜才的抱怨。
“你一会儿不打算解释两句?”耿直问郑介铭。
“不解释,确定安全后再说。本来这决定确实仓促,他说的没错,我也愿意待在游乐园。”郑介铭说着,“不管他,干正事,检查完了仓库,趁天亮再去高处看看,迟早还得离开这工厂。”
花奉看了看郑介铭,没有说话,继续检查周围的情况。
他觉得郑介铭比过去利落了不少。
整个厂房确实很宽敞,要说起来,即便将这里作为基地,也完全没有问题。一层没什么太多障碍物,周围有一些特别大的玻璃窗,但都非常高,看起来没什么直接威胁。
厂房里别说停六辆卡车,就是多停几辆坦克也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件厂房并不只有这独一层,侧面紧邻的是一个四层的办公区和备料区,里面设有点名室、派班室、资料室等一系列房间,剩下的全是料区,里面虽然都空着,但看样子,全都可以改造成为卧室。
“这种地方其实也是风水宝地。”耿直看着这一间一间的空屋子,不禁说着,“虽然没有游乐园的床舒服,但安全性不会差,如果住这里,就跟集体宿舍一样。”
“对。可是我们也不能常待在这儿。”郑介铭说着,“废弃工厂太偏,地面也不适合种植,最关键的是,离市区到远不近的,沾不着市区多少好处,却要承受同等的风险。”
三人继续往四楼去,他们本想要找找能不能直接爬到仓库的顶上去,却发现,这四楼向外延伸出一条飞廊,可以通往隔壁的一栋建筑物。
“哟?这厂房与厂房之间还有快捷通道?”花奉说着。
三人注意到,这门口同样上着锁,他们只能隔着门缝向外望,对面仿佛同样是一处厂房。郑介铭和花奉回到走廊旁边,这走廊能够俯瞰整个厂房内部的情景,大多数人都坐在地上等待着下一步安排。郑介铭朝周记堂打招呼。“老周!!快上来一趟?需要你帮忙开锁。”
姜才听见,倒是夸张的站了起来,故意大声的说着。
“这地方晚上怎么他妈的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工厂!”
“不跟他聊聊看样子不行啊,怨气很大,还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考虑的呢。”花奉小声提示郑介铭。
“嗯,晚点儿再说。他这人没什么号召力和行动力,永远不会成为下一个王岳山。”
他不是不重视大家的想法,只是现在确实顾不上。
他这时候多么希望李煜还在,起码这种事情,李煜往往都会第一时间尝试着摆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压根儿不去理睬姜才,直接把他当作一个透明的人去看待,他对姜才的判断是“这种人如果越是跟他搭上话,他就该越来劲了”。
周记堂则快速的跑上了楼,“怎么?又发现金库了?”
“我觉得发现香烟仓库比金库更实惠,快过来开门。”耿直在门边喊着。
周记堂掏出工具包,走过去,三下五除二,轻轻松松就把门弄开了。
“你小时候是混混吧?”耿直问。
“别又问这种问题了,上次谁问过我一次了。”周记堂说着。
四人走出这扇门,外面是一处四层楼高的飞廊,飞廊的下方,他们可以看见有一些丧尸徘徊着,显然都是刚才追着车跑过来的丧尸。
“我们现在还有枪是吧,在这扫射一阵蛮过瘾啊!这种地方,比在游乐园的商店顶上开枪还要好,量这些丧尸一个也上不来。”周记堂说着。
“没错,如果真是把这地方做基地,在这里慢慢射箭都可以射死一群,射完了,还可以下去回收箭矢。”花奉说着。
但郑介铭始终不言声。
四人穿过飞廊,走到对面的厂房,他们打开门,里面的厂房布置和之前那间没什么太大区别。
“还下去么?”耿直问。
“没必要。”郑介铭说着,他注意到门的右边,有一处楼梯可以爬上去,“先上屋顶。把这扇门先还是锁上,毕竟没进去查过。”
————————————
在四个人正在屋外侦察的时候,姜才却继续不消停。
“我说,他们四个,该不会是从别的门跑了吧?!”他神情夸张的说着,“我看他们四个是嫌我们累赘,自己跑了!”
“你丫挺的能不能少说两句?信不信我们抽你?”张绣山忍不住了,他烦他这德性的不行。
“本来啊,在游乐园好好的,干嘛过来?”姜才还是不识相,“哎哎,我说华向家,你不是刚才还在和陈皓洋说么?你们俩不也觉得离开游乐园毫无必要么?”
华向家和姜才算是最熟悉的,也正是如此,华向家最了解姜才的性格特点,此时压根儿就只是嗯了一声,不接茬。
但是他发现,姜才这小子似乎变得更加没脑子了。
华向家其实心底里对搬迁也有意见,在游乐园多好啊!虽然快捷酒店被摧毁了,但是管理处也是宝地啊!没事儿的时候还可以在园区里转转,自己一个单身汉在角落里“做点儿什么”也不会被别人发现,晚上睡在屋子里,也都很安全,不用担心丧尸围攻。现在无非就是天空中出现一个“十字”,有什么必要非要走呢?
华向家的想法,其实也是其它一些人暗中的想法,只是大家都没有明说出来,顶多私下里抱怨几句而已。
“姜才,要说离开游乐园,其实我们大家都不愿意。”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姜才转头一看,是骆雪。
骆雪和华向家是邻居,被困在小区里的时候,他们也曾经一起扶持着生存过。
“但是要说郑介铭他们几个想要抛弃我们大家,根本没有可能,你也别瞎琢磨了。”她看在和这人一起求生过的份上,忍不住想要提醒他,别说些招人不爱听的话。
“怎么没可能?你看现在咱们这伙人,尽是累赘,残废的残废、昏迷的昏迷、傻掉的傻掉,还有个女疯子,成天抱着个破洋娃......”
啪!!
不知道是谁拍了姜才后脑勺一下。
姜才“花擦!”一声,回头望去,却发现身后“可攻击范围”内其实坐着好几个人:王鑫蕊、魏子龙、凉水、霍工、金虎......不过金虎不可能,他在lu进攻的时候还是受了点儿不太严重的小伤,但这几天一直休养为主,也不太掺和大家的事,这现在坐的也蛮远。
“嘿!!我说你们!!谁干的!!?”姜才站起来,一脸愤怒和无辜的神情。
“啊?什么谁干得?”凉水一脸更加无辜的表情回答,他和魏子龙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
“谁他妈打了老子一下?”姜才愈发愤怒。
“......谁他妈打了孔子一下?”魏子龙小声接了一句。
“......谁他妈打了孙子一下?”角落里不知道是谁又接了一句。
姜才摆明了听见了这两句调侃之语,但又没听清是谁说的,索性装作没听见,继续追究有人打他的事,他的眼睛在几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哎哎?!别这么看我,肯定不是我啊!!”王鑫蕊连连摆手,故意摆出了‘撇开浑水、与我无关’的架势,其实她知道是谁干的,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我一姑娘家家,手也没这么长啊!”
姜才只能把眼睛转移到凉水身上,但看着这家伙不是很好惹得样子,只能把眼睛很弱势的转移到魏子龙头上。
魏子龙虽然刚才没看姜才,但知道姜才在看着自己,也和他对视,两手一摊,摇着头,但是眼神上却充满了“小样儿,你敢指责我的话,我可是敢和你对着干的”的意味。
姜才一看,本能的觉得,这也是个硬骨头,只能把眼睛转移到了霍工身上。
此时霍工似乎压根儿没把这档子事当回事,自个儿在整理衣服上沾上的乱七八糟的毛线球。他作为一个机关里的老科员,多少有点儿稀奇古怪的洁癖。
姜才一琢磨,老子和你这货还吵过架,肯定他妈的是你这老骨头干的!!妈的,是不是你,都肯定是你了!
“就他妈是你了!!你他妈刚才干嘛扇我?”
霍工和姜才吵过架,其实打心眼儿里也懒得再理他,像他这种在机关单位里面浸淫多年的人,对于人际关系也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像这种钉子人儿,碰了一次,干嘛还碰第二次?其实刚才姜才出来冒头说话,他连听都没听,一直都在拨弄自己衣服上的线头。
这倒好了,姜才一看,哟?你还不理我?连话都不回我一句?瞧不起我是不是?
姜才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就朝霍工身上扑了过去,将他按倒在地就要打。
凉水、魏子龙,以及旁边的杭鸣见状,赶紧上前去拦,三个男人把姜才架开。
这霍工也不是个软柿子。
我老霍虽然在机关多年,性格比较隐忍一些,但这现在是末日啊!我他妈也是杀过“人”的啊!!当然,他心里想的“人”指的是丧尸。
霍工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对着姜才就是一拳。
“哎哎哎!老霍,你别也来掺和了啊!”凉水赶忙把霍工也拉开,这一拳刮到了姜才脸上,但没有打实。
“你他妈是王八蛋你敢打老子!?”
“谁他妈撩哧你了?你他妈看清楚!!你个臭小子,跟你爷爷我冲老子?!”霍工怒不可遏。
“哎哎,行了啊!!这事儿就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们再闹,一会儿把丧尸给吸引了!”杭鸣赶快过来和事,“不管谁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我代替他向你道歉,姜才!快别往前去了!怎么还拉不住你了?哎!!别踹!!”
姜才身子被杭鸣和魏子龙把着,脚还想要往前踹,但一脚下去,踹到了凉水。
凉水心生一计,把霍工往后一推,霍工踉踉跄跄没站稳,差点儿摔倒,但凉水却气势汹汹的扭头,一把抓住姜才的领子,“要不是老子他妈的帮你拦着,你他妈就被打了,你还踹我?!”
姜才被凉水这一下突然的问责弄得方寸大乱,看了看差点儿被推倒在地的霍工,看了看凉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杭鸣见状,趁机介入话题,“凉水!行了!你也别说了!姜才,刚才可能是不是有东西掉下来碰到你了,我们也都没看见,这样,不管怎么回事,我向你赔礼道歉,何况你刚才也无意中踹了凉水一脚,他也是有伤的,霍工也差点儿摔倒,这事就结了!听见了!结了!”
姜才特别不情愿的长舒一口气,眉头却还皱着。他只能认倒霉了,还能怎样?
霍工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自己也没吃亏,自己找着边上坐着去了。
姜才自己回到卡车上坐着,闷闷不乐。
凉水、魏子龙、王鑫蕊对视一眼,贼贼的笑了一下————谁也没注意到他们三个当中谁干了这件“坏事”。
但让他们三人感到意外的是,秦琴却站了起来,抱着那洋娃娃,轻手轻脚的走到他们三个面前,神秘的笑了笑,随后走到了工厂边上,隔着高处的窗子,望着天空。
“......她......刚才那笑得是什么意思?”王鑫蕊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不知道......她现在究竟精神情况是正常还是不正常。”魏子龙也不懂。
“行了,别说这种话,她肯定没问题了,对队友要有点儿信心你们两个!”凉水是这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也就顺理成章卖了个老,随后用更细小的声音说着,“我看没准儿是来感谢咱们的,刚才那臭小子正要骂她来着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四人爬上厂库的屋顶,仔细的观察周边的情况。
这废弃的厂区确实占地不小,而且各个不同的厂房到处都有路径立体连通,以眼下的这间厂房为例,似乎直接与前方的巨型设备相连结。侧面还有一个高炉一般的设备,从半空中伸出来一个长长的桥梁一般的东西,直接通向这间厂房的屋顶。
“我从来没想过,钢铁厂里的设备这么庞大!这前面的东西,看起来简直像是山一样。”周记堂感叹着。
而这桥梁一般的东西,仔细看,似乎又有着履带一般的结构,仿佛是为了运送某种材料上去。
这种宽履带将很多巨大的厂房相连结,在四个外行看来,这上面通辆车完全没有问题。
“我看这地方真的可以用来建立根据地,这别说和丧尸打起来,如果当时lu打我们的时候我们在这里,非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耿直越发喜欢这废弃工厂,有心劝说郑介铭留在这里。
郑介铭见到这复杂的工厂结构,其实心里也有些喜欢,这种地方,即便出现超大面积的尸潮,大家还有很多路线可以逃生,工厂厂房之间四通八达,即便有人进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何况现在末日已经过了这么久,北都市这一片恐怕没什么别的人了。
而且,距离这废弃工厂不远就是无定河,水源可是不成问题的,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干净水,这可是最大的好处啊!
“嗯,今晚先住下,晚上看看大家现在的想法,不过,不要跟大家说留不留下,以免情况发生变动。”郑介铭说着,“我还是担心早上天空的标记。”
当晚,除了用于堵门的卡车,大家把剩下五辆卡车的后厢朝里,车头全部朝外,围出了一个“五室一厅”。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坐在卡车后厢边缘,每个人都会觉得更有安全感一些————否则,在这宽敞而斑驳的废弃厂库里,不做噩梦才怪。
“今晚我们先住一宿,明天再观察一下,这钢铁厂毕竟纵深很深,安全性也还是不错。”郑介铭将白天四个人外出探查的情况跟大家都说了说,但没有明确的表态。
“那我们等于是就要在这里开始幸福新生活了?”姜才不无讽刺的说着。
“不一定,明天还得观望观望。”
陈皓洋、明启两人听到这里,也不想再继续讨论了,他们觉得,反正你就做主就行了,这破厂房,到底哪里比游乐园好了?现在我们要是养羊,都不知道哪里给羊整草去!
明启想到了羊,于是自己钻进装羊的那辆车后厢,跟羊一起睡去了。
郑介铭看大家心里各怀心事,对于搬迁也都还有意见在心,也就不多做解释,组织大家先行休息。
——————————
是夜,郑介铭再度失眠,在卡车车厢里,听着周围的人呼声不断,自己却越发清醒。
他独自一人从车厢里出来,坐在了楼道旁边。
模模糊糊中,他觉得一个人影从车厢后面走了过来。
似乎是一个女人。
“是你?”郑介铭模模糊糊,认出来这个女人的身形。
这是一个他既熟悉、实际上又挺陌生的女人。
女人点点头,坐在他旁边。
“想不到你还会出现,过来找我说话......我以为......我以为我并不重要......”
女人似乎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让他顺着这个“重不重要”的话题说下去。
郑介铭沉默了一番,用手捋了捋自己已经很长的头发,说着。
“是不是我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是错的?”
女人似乎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还是说,无论做什么,即便是对的,也都会有相应的代价?”
女人只是看着他。
“末日......真的是末日......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不理解,我们这群人这么活着有什么意义?有时候我在想,一个人的生死,究竟意义是什么?一直以来,我总觉得会有一些意义......意义......怎么说呢,就好比,商业界的晓云带来的是某宝、文艺界的某凤带来的是牺牲小我的娱乐精神......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我们这些还存活的人还剩下什么??我总觉得每一次,只要活着就都能够走到最后,但死亡总是会突然的就来临。”郑介铭自己开始说个不停,“就好比你......”
说到这一句,郑介铭仿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但往前一看,哪里有什么“女人”存在??
“是不是我最后这句话说破了......”郑介铭用手使劲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这个蠢货!!”
他陷入黑洞一般的世界中。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正悬空在一片无比的黑暗里,毫无重力、毫无引力、毫无触觉,随后自己开始慢慢的下坠。
这样的梦境一般的景象,他经历了太多次,从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就在他的黑洞世界晃动个不停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嗨......”
郑介铭仿佛突然被从黑洞中吐了出来,猛然惊醒。
一个女人弯腰站在他面前,手轻轻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的身体向后一缩,随即看清楚,这个女人是骆雪。
他的反应倒是让骆雪也吓了一跳。
“反应这么大......你做噩梦了?”骆雪问。
“额......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只是......平常的梦吧,但是总会梦见。”郑介铭揉了揉眼睛,说着。
“让你感觉不好的,就算是噩梦。我就总噩梦。总梦见丧尸来追杀我。”骆雪说着,“我每次都跑啊跑,但有一次,我居然在梦里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你猜我看见什么?”
“嗯?”郑介铭还有点儿模模糊糊,但听见骆雪向自己发问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听,“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追我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的领导......”骆雪说着,“他过去总是要求我们莫名其妙的加班,深受其害,搞得我听见电话铃声心里都烦......于是那天我就在梦里把他结果了。”
郑介铭听到这里,笑了笑,“好吧,算不算在梦里公报私仇。”
“可能吧。不过那之后,我还真是没做过这样的噩梦。”骆雪也微微笑了笑,“其实噩梦可能就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我过去最怕加班,后来又怕丧尸,就把这两点合起来了。不过那天梦里我把它结果了之后,现在我不怕了啊!”
郑介铭琢磨琢磨骆雪这些话,仿佛听懂了她想要劝自己什么,抬头仔细看了看她。
“你是让我直面问题?”
骆雪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哪有你们这么多勇气直面太多的问题?但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够带着大家都活下去。可能很多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只要尽力就是。”
“我总是觉得,我既然当这个团队的领头的————不管怎样,事实上是我在做最终的决定,那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为大家负责。”郑介铭终于说出自己最大的担忧。
“没错,你的决定是要为大家负责,但是你要明白,你是带头的人,不代表你就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即便你的一个决定可能有失误,你也不必把所有问题揽到自己头上来。”骆雪提示他,“不要把你肩膀上的责任过于扩大了,带头人不是神,没理由预知一切。”
“你是让我逃避责任?”郑介铭不解。
“不是呀,当然不是这样。”骆雪清脆的笑了笑,“你如果带头人都逃避责任,我们怎么放心跟着你啊。”
“那是什么意思?”
骆雪想了想,说着,“虽然我并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是我觉得这个跟做家长一样,你不可能把所有的责任给担了,你要让孩子自己也负责任。”
郑介铭听着,有点儿摸着门,但又觉得有点儿模糊。
“换句话说,你作为带头人,你负起你作决定的责任。但是不意味着你要把所有人的后果都担起来————每个人,包括我、包括耿直、包括姜才,既然选择了跟着大家一起生存,那都是我们权衡之后的最佳选择,无论这选择出现了什么问题,那都是我们对自己负的责任。你不可能把大家的这个责任,也都扛在肩上,那样你会累死。”骆雪一口气说完。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说有谁不满意你的决定,又无法改变大多数人愿意接受你的决定的事实,他可以自己负责任的选择不接受、选择离开、或者选择把你从带头人的位置上拉下来,这都很正常。只不过,如果大部分人都认为你是对的,或许你即便偶尔一个决定让小部分人不满意,也没什么的。”
郑介铭听见她说完这些,半晌回不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咂摸出一点儿意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
由于在卡车里睡觉并不舒服,所有人都醒的很早。郑介铭由于头天晚上失眠,早上多睡了一会儿,耿直起床的时候,喝了点儿水,将郑介铭摇醒。
“起来吧。昨天没睡好吧?”耿直问他,“今天再出去转转?把周围几个厂房探索探索?”
郑介铭睁开眼睛,稍稍定了定神,从地面上坐起来。他只觉得后背酸痛,睡在卡车上,似乎垫多厚的毯子都没有用。
“出去,把相邻的厂房都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挑选个合适的地方改造成基地。”郑介铭说着。
耿直听见他说有意向把这里改造成基地,嘿嘿一乐,立刻来了精神。
杭鸣等人把大锅端出来,在厂库的一角做了早餐,他们没有刻意考虑排烟问题,这厂房的天花板上是有出风通道的,空间又大,完全不必做什么特殊处理。
餐毕后,郑介铭便如同头天刚刚抵达这里时一样,由自己、耿直、花奉、周记堂外出探索,其他人继续由杭鸣管理。他嘱咐大家,可以在厂库里自由活动,只要不私自外出即可。
他想要让大家先熟悉并接受厂库的环境,等到自己带人先把整个钢铁厂的布局摸清楚了,再带着大家一起适应和改造这里。
“唯一的问题是,食物来源方面还是得回到市区去寻找。”郑介铭说着,“等安顿下来,看样子无论情况好坏,都得继续开着开车回市区冒险。”
“冒险还不容易,到时候我们把卡车周围加固加固,这里这么多钢筋,多在玻璃窗上绑上点儿,丧尸砸的开玻璃,我怕他们还砸的开钢筋不成。”耿直极其乐观的说着。
四人顺着履带,慢慢往高处的巨型设备方向爬去,整个钢铁厂的景象也逐步显示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注意到,南边确实有可以过河的通路————一条铁路桥跨过了河边,向西南方向延伸过去,幸运的是,铁轨上并没有火车车辆停留,这意味着他们的卡车很可能可以顺着这铁路桥开赴到对岸去。
“出城的话,这里也能做到,或许找寻食物也可以到河对岸,那边虽然出了市区了,但是还不算太偏远,超市便利店还是会有的。”郑介铭想着。
但是,对面同样有居民区,难不成就没有幸存者顺着铁轨到这边工厂么?郑介铭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四人已经顺着履带爬到了最高处,周记堂晃了晃门,并没有锁,他小心的推开,四人带着手电筒,进了这巨型机器的内部。
————————————
厂库里,张绣山守在四层外出的飞廊,避免有人擅自出去。其他人则小心的观察厂库内四层楼的情况。
他们看着这里遍布的空房间,也都觉得这里完全适合于生存,开始慢慢接受这块儿地方。
杭鸣甚至专门安排明启注意看着天空,看看有没有再度出现那红色的十字。不过,总是盯着天空始终是一件无聊而枯燥的事情,明启很快就溜了号。
“他们四个反正都在外面,遇到情况肯定首先会发现的,要我自己守在这里盯个什么劲?”他想着,自己打起了盹。
但秦琴却总是自己蹲在窗子旁边,呆呆的望着天空。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她确实等到了......就在她一直盯着天空望去的时候,她注意到天边再度出现了那红色的十字。
这是优国对北都市幸存者的最后一次预警,同时也是被大家忽略掉的一次至关重要的警告。
秦琴笑了笑。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并没有人过来和她说话。
“都要死了。”她呢喃着,“所有的人,都要死了。”
只可惜,其他人并没有留意到:郑介铭等四人已经进入了巨型设备,而其他人在厂库里来回新鲜的看着,并没有谁透过这厚重而肮脏的玻璃向外观察。
————————————
北都市其他的幸存者也都在这两天分别观察到了这一现象。
大家都曾经经历过一次轰炸,在看见飞机经过时,也都很快联想到,或许将会有一轮巨大的轰炸将要袭来。幸存者们各自也都展开了向外的迁移。
但包括潘其化一群人在内的少数幸存者,由于生活在商厦内,压根没有注意到这天空中的警告。也有人看见了,却对此无动于衷。
村田和郭振磊原本已经到了城市的边缘,几乎抵达了北都市机场附近,原本已经脱离了轰炸的危险区,但即便如此,这两个人还是加快了离开北都市的脚步。
“会不会是我国的飞机?”村田心里想着,“如果真的是我国的飞机,那说明……好啊,很可能军队都已经进驻了?”
————————
当天,郑介铭等人将能够有高空通道相连通的建筑全都转了一个遍,这里面似乎曾经也有一些幸存者生存过,其中一间厂库里还有人的新鲜粪便、生活的痕迹和大量的血泊,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人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片生存空间。
四人最终还是认定最开始的那间厂库更适合于生存,决定将基地安置在此。但当天晚上,大家依然睡在车里,除了那口大锅,其他东西并没有搬出车外。
深夜,所有人正睡得香甜,郑介铭突然间再度惊醒。
他隐约听见有些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地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震动。
“啊!?”身边,陈皓洋也被惊醒。
“怎么回事??听见什么响动了么?”郑介铭问。
两人稍稍安静下来,却听见这响动似乎越来越明显。
“赶紧把所有人叫醒!!负责开车的先上驾驶座!!!清点人数!”郑介铭心知不妙,猛地从地上蹦起来,随后打开车厢门,冲向四楼。
他站在飞廊处,远远看见东北方向,也就是市中心的方向,天空中反射出成片的火光。
不时有爆炸声传来,远处的市中心,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
天空中有成片的轰鸣声,仿佛是有大批量的轰炸机成集群的在对城市进行着轰炸。
这次的规模,恐怕远远强过前一次他们遭遇的轰炸。
郑介铭这一瞬间慌了神,他开始后悔,既然当时已经发现了通过铁路桥能够离开城市,有什么必要非要留在这工厂里?!?但是他自责的时间恐怕还不超过十秒钟,就听见已经有飞机经过了头顶。
随后一声呼啸声,不远处的一栋厂房便发生了爆炸。
走!!!再不走,万一铁路桥也被炸掉,市区都出不去了!!!郑介铭在这一瞬间,想到的便是这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他赶紧冲下楼,回到卡车旁,大声的喊着,“准备撤退!!!清点人数!!有轰炸!!”
耿直等人已经全部醒来,杭鸣第一时间把大锅搬回车上,好在其他东西并没有往车外搬。
耿直在黑暗中赶紧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立刻上车。
“人齐了?”
郑介铭在驾驶舱外问耿直,。
“齐了!!不多不少!!”魏子龙已经把堵在门口的那件铁疙瘩工具移开。杭鸣在黄昏之前给两扇门上都拴上了绳子,因此并不需要安排人在外面拉门,只需要倒车的时候,拽着绳子,就可以把大门向里拉开。
轰炸机集群似乎已经经过城市以西,炸弹开始在废弃工厂的上方倾泻而下,大家能够感到地面发生强烈的震动,外面火光连连,夜空变成血红色。
郑介铭跳上车,耿直立即把车从大门口移开,门被挪开的一瞬间,大量丧尸便蜂拥而入。
这些丧尸同样处于极其混乱的状态,看来大批量的轰炸对它们也存在影响。
就在车辆即将开出厂库的时候,郑介铭只听见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着。
“我还没上车!!别扔下我!!!”
郑介铭分不清这是哪个人的声音,但却立刻回头责问耿直,“怎么数的人?怎么会漏掉一个??”
耿直更是觉得纳闷,自己明摆着把人头都细点了一遍,数量上并没有差池,难道是谁又跳出去了?
“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拉下。”郑介铭问。
“绝对不可能!!这人肯定是清点完人数后私自下去的!!”耿直大喊着,猛地按了一长声喇叭,意思是提示各车的人都警惕着,别随便从车上下去!
花奉也听见了男人的喊声,按照安排,他的卡车原本是殿后的,他于是打亮应急闪光,按了按喇叭,提示外面那人赶紧向自己这里跑。那人跳上副驾驶位上,花奉才看清楚,是姜才。
郑介铭和耿直见那人已经上了车,立刻发动油门,驱车冲出厂库。
后面的车一辆一辆的跟上
“你丫怎么又下去了??刚才你没上车么?”
“上个屁的车??我一直就睡在一层那房间里!!根本没有人通知我,你们就他妈要把我甩了!”姜才大骂。
“不知所谓!先坐稳了!”花奉不想多争辩,驱车跟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耿直凭着记忆往铁路桥的方向驶去,沿途他们不敢开远光灯,一路撞了不少丧尸,所幸现在的丧尸本身也如无头苍蝇一样,被四面八方的噪声影响的四处乱窜。
耿直一路撞过去,按着白天从高处往下看的记忆,找到了铁路桥。
而此时,大群轰炸机似乎已经掷弹过境,身后、身边的工厂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艹!!!这他妈是什么!!轰炸谁啊!!”周记堂在自己的车上大骂着。
耿直驾驶着头车,驶上了铁轨,左侧轮子在两轨之间的轨枕上行驶着,而右侧的轮子在轨道之外,整个车身是向右倾斜的,每行驶一小点儿,整个车身会晃动一下,为了避免翻车,耿直不得不压住速度。
车厢里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卡车要翻,路小雨和谢武资就在这车上,路小雨眼看着谢武资向右边滑过去,吓得在车厢里大叫起来。
郑介铭就在副驾驶座上,由于车身倾斜,他从窗户往外看去,那便是无定河水位上涨后,汹涌的河水。
他不由自主的也抓住了扶手。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再度传来刺耳的轰鸣声。
又是一群轰炸机群飞来。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北都市已经被爆炸声淹没。
“如果这就是拯救我们的方式,我宁愿让我们自生自灭。”郑介铭皱着眉头,轻声说了一句。
轰炸机群越发接近,有的炸弹似乎投在了河水里,耿直和郑介铭所在的头车已经率先通过了桥梁,前方铁轨还延伸了一段路,由于再往前有铁门挡着,因此桥头这里很安全,并没有丧尸。
第三、第四辆车也已经安全的过了桥。
第五辆卡车距离前车距离相对较远,而花奉的第六辆车由于之前等姜才上车,拉开的距离则更长。耿直将车停在铁轨旁边,生怕后车跟不上来,把所有的灯都闪着,以提示最后两辆车注意。
第五辆车终于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歪着车身向前行进,然而,就在这辆车仅仅刚通行了一半的时候,轰炸机群却已经抵达桥梁之上的高空,一批炸弹密密麻麻的降落,瞬间周围的河水被炸的水柱齐飞,郑介铭等人不得不本能的趴在车里,大量的水被掀起来,砸在车窗上。
而其中一颗炸弹,不偏不倚的正中桥梁。
爆炸声震耳欲聋,前四辆车的驾驶员待到这波轰炸过去,抬起头来,却眼睁睁看着桥梁被炸毁。
郑介铭心里瞬间感到剧烈的刺痛。
“啊….”
郑介铭只觉得刚才炸弹爆炸带来的耳鸣还没有消除,眼看着桥梁被毁,张着嘴,气息急促的喘着,随后打开车门,撤开安全带,跳下了车。
他冲到断桥旁边,想要确认第五辆车是否已经掉落水中。
“不能吧……”他跪倒在空荡而潮湿的断桥边,压根儿没办法正常思考。
但很快,他看见前方,断桥的对面,似乎一个黑影正挂在桥上。
那一定是第五辆卡车!
郑介铭重新燃起希望,无奈自己在桥的这一端,根本没办法搭上什么手。
他仔细看,终于辨认清楚,第五辆车的前轮似乎处于悬空状态,后车厢却还在断桥上待着,整个桥身摇摇欲坠,车也随时有可能跌入河水中。
即便车厢里的人能够快速的跳车逃生,这驾驶员估计也很难出来了————驾驶员的下方根本就是无定河水。
“第六辆是花奉,第五辆车上这次是谁?”郑介铭大喘着气,往回跑去,他看见杭鸣、周记堂、明启都在前四辆车上,这意味着排第五的十之*是陈皓洋。
————————————
与此同时,潘其化的队伍陷入了更大的危难之中。
他们所在的电影院更加接近于市中心,轰炸更加密集,他们所在的楼已经被炸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六名弟兄们已经在睡梦中惨死,另有至少两人被砸埋在了掉落的石头之下。
“收拾点儿食物,跑啊!!”潘其化从睡梦中惊醒,大声惊叫着。
他们比郑介铭等人更加被动,他们之前完全没有看见天空中的警告,也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多准备一些有助于随时能够带走的东西,他们原本认为,依托现在这栋楼已有的防御工事,以及天花板刚刚收割的食物、刚刚存好的水,别说过冬,就是一直过下去也毫无问题。但眼下的空袭,令他们根本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谢佐森和谢平睡得地方离坍塌的半边楼很近,两人惊醒的时候,楼板已经是倾斜的了,差点儿直接掉到楼外面去。
薛挺此时也没了主意,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灾难,人类的一点点智谋根本就是无济于事的。
他们现在只能从黑暗中抄起随手能够拿到的包裹,穿上衣服,随随便便的装上一些食物和水,就要往楼下跑。
“他妈的啊!!!现在就是下楼也没有用啊!!!”殷志华大喊着,“到哪里不挨炸???外面还有丧尸呢!!”
话音刚落,又有一波轰炸机似乎飞临北都市上空,这次这波轰炸机似乎主要是轰炸南城,炸弹声均从南边过来。
但北边更加惨烈,早就红透了天。
“怎么办??”
“那也得下楼!!不然楼塌了全埋死在里面!!去那辆军车,那辆发电的军车!!!!”薛挺大声喊着,嗓子都已经沙哑,“在车里去旁边的广场上待着!!!”
这群人下楼的时候,一名男子着急下去,不逐级踩台阶,直接从楼梯中间拐角处跳到了下一层楼,结果腿当场摔断,在地上哀嚎不止。
“救我!!救救我!!”
“蠢货!!!”潘其化经过他旁边,忍不住骂了一句,伸手抓着他的衣领往下拖。
“谢谢潘哥!!谢谢潘哥!!”
那男人以为潘其化是要搭救他,嘴里连声感谢。
不想潘其化只是不想让他挡在楼梯上,他身后还有那么多健全的人要逃生!潘其化把他拖到了下一层楼的平台上,随即松了手,继续往一楼跑。
“潘哥???”那男人更加痛苦的喊着。
谢佐森和谢平在后面,眼看着潘其化要搭救别人,转眼又看潘其化对这人撒收不管了。
“不帮他拉下去么?”谢佐森对着已经冲到下一层楼的潘其化喊着。
“顾好你自己!!!抓紧给我下来!!!”潘其化的声音传上来。
身后,黄刚也追下了楼,见谢佐森要去救人,一把抓住他,“别救了!!!他肯定活不了了,走走走!!”
“怎么活不了??只是腿伤了,又不是被咬了??”谢佐森此时一根筋楞上来,也不管这么多,要过去把这男人扛起来。
就在这时,这层的天花板呼啦一下坠下来,包括楼板在内的一堆杂物从天而降,谢平一把拽着谢佐森,向后躲开。
但那个莽撞而受伤的男人却没这么好运气,下半身恰好被楼板压住。
这男人哀嚎着,用尽生命最后的一点儿精力嚎哭。
“还不快走!!!一会儿你们也得被活埋!!”黄刚在楼梯拐角处对着谢佐森和谢平大喊着。
谢佐森惊恐的看着这必死无疑的男人,只能放弃他,拉着妹妹赶紧往楼下冲。
薛挺已经冲到了一层,他那辆具备发电功能的y20军车一直停在大厅里,他冲上驾驶座,立刻启动车辆,将车开到门口。
楼已经显得有些歪斜了,看样子随时都会垮掉。
潘其化冲过来,还不等车停稳,就拉开军车那小小的铁皮门,跳上座位,但并没有关门。
“快快快快!!!”潘其化并没有直接让薛挺开车,而是大声的催促依然在下楼的人们。
薛挺则把车稍稍的往前行进了一些,停在了一处柱子下面。
黄刚、殷志华等人已经冲了下来,立刻冲进门里,钻进狭窄的车厢。
谢佐森和谢平紧随其后追下来。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无比清晰的听见,这栋楼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异响,似乎这栋楼整体立刻就要垮塌了。
又有四五个人跟了出来,潘其化转头对着薛挺大喊,“好了差不多了!!开车!!”
“还有两个在下楼!!”谢佐森在门口看着。
潘其化直接探身一把拉上了门。
“开车!!”
薛挺立刻驱车向前,朝玻璃窗和之前他们设置的路障撞过去————他知道哪处的路障会松一些。
两个男人追过来,其中一个对着军车一个鱼跃,抓住了军车的车身,随后在军车撞击障碍物后稍稍停缓的一瞬间,他居然敏捷的爬上了车顶。
另外一个没敢这样跳,只能随着军车朝屋外跑。
但是他冲出外面,却看见火光中,到处都是丧尸。
他只能颤抖着,跑回了商场。
军车径直往前方广场开去,就在这时,他们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声。
潘其化从后视镜看见,整栋楼似乎都被一阵灰雾笼罩,他看见,这栋楼已经整体垮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所在的车正悬挂在断桥之上,他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此时眼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河水,只觉得自己如同处于地狱的入口之上。
“我会不会死???我如果摔下去,会不会死??我是主动跳河好一些还是就这么呆着??怎么办??怎么办???”陈皓洋不住的问自己,但是身体就是一点儿也动弹不了。
他试着倒车,但是毫无作用,这倒车的动作反倒只是让车身变得更加不稳定,他只能停手,害怕的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此时,方心平、王承难、华向家、姜才的朋友,四个人正处在这辆车的后厢里,此外这车里还屯着一大堆矿泉水。
车身稍稍向前倾斜,这几个人躲在车里,压根儿不敢乱动。王承难虽然长大点儿了,但毕竟还是个不多大点儿的小婴孩儿,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哇哇大哭,任凭方心平怎么哄他也无济于事。
“打开门看看??”姜才的朋友说着。
这个男人名叫蔡令,是和姜才、小肖三个人以及华向家、骆雪等人一起在小区里被搭救出来的,之前也曾经和姜才一起抢过楼梯,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自从小肖死掉之后,他和姜才的关系也愈加恶化,现在见面都不打招呼。他与姜才一样,没事儿都喜欢自己呆着,跟谁也不多言。
“别开!!”方心平制止道,“车随时都会走,我们在后面,司机看不见,外面也可能满是丧尸,一开门指不定怎样!”
就在这时候,花奉的车也已经追了过来。花奉也看见了桥梁被炸毁,知道现在这两辆车肯定是过不去了。
“怎么了??前面干嘛停车了!!!”姜才在副驾驶座位上大吵大闹,一边望着后视镜,“丧尸都追来了!!!”
“没看见桥断了么?”花奉冷冷的回了一句,前方没路,后方又满是丧尸,眼下他也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了看清前车的情况,他只能打开了远光灯,这才注意到,前车的车头悬挂在桥梁之外。
“妈的!!糟了!!”花奉暗骂一句,从后视镜向后看了看,火光中,还是有不少丧尸追过来。
“你快下车!!让前车厢里的人快出来!!”花奉想要抓紧趁着这点儿时间差,让前车的人先转移过来,他知道,如果外面的人不给车里的人信号,车里面的人是断然不敢随便开门的。
“不不不不!!我不去!!!”姜才惊恐的大喊,“我下去你车开走了怎么办?!”
花奉知道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回头看了看,索性猛地向后倒车,试图把丧尸先往后顶。
花奉的车由于本身就是殿后的尾车,在他的后车厢里并没有安排人坐,而是装着一门大炮、一堆棉被等各类物资。此时花奉索性猛倒车,想要阻挡丧尸。
“你干嘛??”姜才吓得屁滚尿流,右手抓着车窗上方的扶手,左手紧紧扯着安全带。
“不知道!!”花奉在心里回了一句,他确实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但似乎最好的办法就是倒车,将车后厢对着前车的后厢,创造前车人过来的机会。
郑介铭等人在对岸,无计可施,郑介铭望着下方————在洪水之前,这里本该是一片旧河床空地才对!!所以现在这河边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可能有船。
“不行,不能干看着。”郑介铭想着,回头,猛拍离他最近的一辆车的车厢。
厢门打开,王鑫蕊、魏子龙、凉水、林泊强、霍工、欧阳琰在这辆车里。
“你不敲门我们都不敢随便开......这???”开门的是魏子龙和王鑫蕊。
“对没错!!桥塌掉了!!”郑介铭眼睛急得发直,“两辆车困在对面。凉水,帮我点一点各车,确认一下都有谁在这一岸!但不要让任何人下车!!车随时都开走!!”
他并不是不相信耿直之前点的数,而是不想让司机随随便便下来。
王鑫蕊知道最后一辆车是花奉,她傻傻地跳下车,站在桥边,望着对岸。
“不,不是吧??过不来了......?”她欲哭无泪。
“魏子龙,霍工,下来帮我看看周围,看有没有办法救他们!!”郑介铭喊着,自己先从桥边,往桥下摸下去。
他正着急,完全没有注意到王鑫蕊正在焦急而绝望的在桥边望着对岸。
郑介铭想确认水到底有多深、有多急,有没有可能直接开车过去,或者人跳河以后过来。
其他几辆车的司机都紧张的在驾驶座上待命,谁也不敢乱动,现在的局面,都害怕下车的人太多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
凉水挨个车清点人数,他也没工夫查的太细,只能敲开门,数一数黑暗中的人头。
“这个车里......七个,那个车里有......躺着一个是谁?哦是谢武资......没事儿小雨,你照顾好他就行,你别怕。轰炸机群已经过去了。”他点了半天,终于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现在已经渡过河的人,一共有三十三个人头!
总共大家现在好像剩下的应该有三十九个人,那么对面,应该有六个人!!
凉水跑到桥边,对着已经下到桥下的郑介铭喊着,“对面还剩六个人!!”
郑介铭听见了这声喊声,心里想着,“六个?花奉开车、陈皓洋开车,是姜才那小子跳到花奉车上了是吧?那就是说,应该还有三个人在对面车上!”
可恶!!!还这么多人!!!
郑介铭试了试河岸边的水深,他压根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哗啦哗啦就往河水里冲,但很快,水深就淹没到了他的腹部,而这时候,他已经感觉有点儿脚步不稳了,只能往回走。
“早你无定河没有水!!!!末日了你来什么水????也不要你南水北调了!!!!”郑介铭压抑的情绪没处发,用力拍了一下水面。
————————————
陈皓洋从后视镜看见花奉的车似乎向后倒了回去,他心里满是恐惧。
“不是吧……后车也跑了?是不是甩掉我们了??”
但是他看见河对岸,几辆车还停着,知道大部队没有放弃他们,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尝试着向左边挪动,想要打开车门,试着逃生,但是他仅仅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车身就轻微晃动了一下。
“我的娘哎~~~”陈皓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他现在彻底怂了,生怕自己再一动,连自己带着车掉到不知道有多深的河里去。
方心平抱着王承难,也感觉到了车体向前的这一下微微的倾斜,但他们车厢内的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处于桥上。
不过方心平还是极其谨慎的说着,“要不……我们都往车尾方向蹭一蹭??”
蔡令、华向家、方心平立刻转移到了车厢边缘。
这车如同一座微妙的天平,此时又轻轻的向后晃了一下,稳稳的停留在了断桥边。
“手刹手刹!!!”陈皓洋感觉到车又向后稳了回去,这才想到先把手刹稳住。
他不甘心就这样随着车坠向黑暗,再度尝试着要去把门打开。
——————————————
潘其化这边。
潘其化一伙人原本数量并不少,尤其后来慢慢的又收容了几个幸存者,但这一次随着军车逃出来的,也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
薛挺将车开到广场上,潘其化则回头清点人数。
“谢佐森兄妹、小刚、殷志华、另外还有五个人……妈的!!之前我们这么多人,他妈的现在只剩下十一个人了!!!”潘其化愤怒的说着。
谢佐森心想,本来可以多活几个的。但他转念一想,潘其化做的有什么错??如果不开车,恐怕连同自己也得被楼砸死!!能带出来一共十一个人,不错了。
他有种“道德观”出现模糊的感觉。
而这时候,大家听见车顶上有东西不断在拍打顶盖。
“嘘,丧尸!!”
薛挺想了想,准备启动军车,将上面的丧尸甩下去。
而这时候,谢平仿佛听见了微弱的人声。
“是我……我在上面……让我进去……”
这正是在楼坍塌的一瞬间,跳到军车上那个人。
有人?!谢佐森心想。
但他看着前视窗外,火光中的丧尸,转念一想,如果开门,会不会因此而把别的丧尸给放进来?这人怎么会在车顶上?他有没有被咬?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潘其化已经向薛挺发出了指令。
“开车!!看看能不能设法往城外逃出去。”
大家其实都听见了车顶上有人,但是大家在这一瞬间,都集体选择了沉默。
谢佐森看了看妹妹谢平,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害怕,她正要说什么,谢佐森却轻轻摇了摇头,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轻用胳膊挡住了她的耳朵。
“没事儿,能够逃出去的。”他心里难受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的车猛地驱车后退,这铁路桥并不宽敞,卡车的后半部分又方方正正,如同一面墙一般把丧尸往后面和两边推。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把车倒的太远,刚刚挪出铁路桥,他立刻猛打方向盘,将车头转了过来,使卡车变成了车头冲岸边,车尾冲断桥的方向。
“你大爷......咱快点儿走啊......”姜才一脸哭丧相,眼看着火海中的钢铁厂里,密密麻麻的丧尸就在眼前,一部分丧尸被卡车这一甩,撞翻在地。
更多的丧尸已经冲过来,踩着前面的丧尸,跳起来就往挡风玻璃上撞。
糟了啊!!糟了啊!!!怎么丧尸数量一下子增了这么多???花奉看着这尸群,心里又害怕又担心,如果是这样的尸群数量,即便我把车倒回去,我也没办法去打开后车厢的门啊!!
越来越多的丧尸堆砌过来,在花奉和姜才的眼里,他们只看见一只又一只的丧尸爬上来,挡风玻璃本来应该挺高的,但是这群丧尸踩着下方瞬间堆满的尸群,居然有丧尸爬过来,爪子都能抓着卡车窗户的上沿!!
“妈的!!之前说军车都会淹没,我他妈算是信了!!!”姜才哭腔着喊着,鼻涕眼泪横飞,“这咱们卡车都快被淹了!!谁他妈出的馊主意要从游乐园里出来的啊???”
花奉只能向后倒车,而倒车之前,大量丧尸原本重心前倾压在挡风玻璃上,车子一后退,呼啦一声这些丧尸全都向前掉了下来。
那感觉就是车头前面原本堆了高高的土,现在车子一后退,土堆全垮了一样。
姜才还在哇啦哇啦乱叫,左手甚至还胡乱抓着花奉的肩膀,花奉忍不住,一拳打在他脸上,这一拳居然真的将他打晕了过去。
“等你醒了再说吧......”花奉想着。
————————————
陈皓洋把后背牢牢的贴在座椅靠背上,脑袋也向上仰着,仿佛要把重心尽可能的靠后。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车门。随后,他犹豫了几秒钟,拉动了门上的开关。
由于车身本来就略微前倾,他把门一拉开,车门边吱呀一声朝前面撞过去,随后咣当一声,被打开到了最大。
陈皓洋只觉得心里扑腾乱跳,这次车身没有发生特别明显的晃动。他稳了稳,继续朝侧面挪过去。
他把头伸出门外,朝后面看了看,这距离还很长,想要跳过去,实在是要冒太大的风险。而悬空的下方,漆黑的河水反射出混乱的光,似乎水量还不小。
“这冷天如果掉下去,铁定被冲走了......关键我他妈不会游泳啊!!!”陈皓洋哭丧着脸。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已经有丧尸冲到了断桥边,一只丧尸就从自己这一侧冲过来,呼啦纵身一跃,咆哮着跌入了水中。
陈皓洋眼睁睁看着这只丧尸掉在水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噗通”声,随后这丧尸挣扎着被水流冲走。
“这家伙从桥边能跳到我车头之前,按道理来说,我这个距离也能回到桥上......问题是我就是回去也是死啊......被丧尸咬死,那我宁愿淹死了......”陈皓洋心里想着,对自己该怎么做拿不定主意————不过对他当下的处境而言,似乎只不过是“对自己怎么赴死拿不定主意”而已。
而这时候,他只听见桥上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他再度把头探出去看,惊喜的发现,那辆卡车又回来了,此时正斜着卡在桥上!
——————————————
原来,花奉把姜才打晕之后,将车倒回来,斜着挎在了铁轨上,试图用车身阻挡住丧尸,他停车留了一定的斜角,使自己能够从驾驶座上安全的下来,后车厢门也能够打开,给断桥边缘隔绝出了一点儿空间。
他停好车,猛地按了按喇叭,随后跳下车,冲到后车厢,使劲敲门。
“开门啊!!!该跑了!!!”
方心平等人就在门边,立刻听见了声音,赶忙把门打开。
“你们也够稳的住的,快啊快快!!转移过来!!你们的卡车都快掉水里了!!”花奉催促着。
方心平听言,立刻跳下车。
华向家却还要回头去拿车上的东西。
“我艹你大爷!!命重要东西重要???”花奉忍不住爆了粗口。
然而,华向家和蔡令一跳下车,这车的微弱平衡马上又被打破。
车尾立刻微微上翘。
“哎啊啊啊!!!”陈皓洋在车前端吓得大喊,花奉听见,立刻本能的抓住后车厢的边缘下拉。
华向家见状,也立刻搭手。
“方心平你快去我那车的后车厢去!!”花奉喊着,“你,那个谁?你会开车么??”
他记不住蔡令的名字,他曾经记了好几次都没记住。
“凑活吧!!”
“那你去驾驶舱,但先别开!!!等我们上车再说!!!”花奉喊着。
这卡车的平衡似乎还不算太脆弱,很快车身又恢复了稳定,花奉让华向家稍稍扶着点儿,自己挪到断桥边缘。
他看见陈皓洋正悲催的伸出半个脑袋。而下面的河水......一团漆黑,却又反射出城市着火的火光。
“你试试把身子伸出来,脚踩着踏板,抓住车身的篷布爬过来!!”花奉喊着。
“我哪儿够得着啊?我又不是壁虎!”陈皓洋喊着,“而且我连游泳都不会,看着就怵得慌。”
花奉想了想,试图找到什么助力的方式,突然间,他想到自己的汉剑还放在车上,而卡车本身是有篷布和绳索的。
“你给我等着!!!”花奉喊了一声,立刻往自己那辆车跑。
华向家还扶在车尾,“哎哎哎?是要走了么??”
“别急等会儿!!!”花奉喊着,跳上自己那辆卡车驾驶座,从两座位之间抽出汉剑。蔡令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随时待命出发,花奉对着蔡令喊了一声,“你别急。”
他看见丧尸已经堆到了车身侧面,正在砸姜才旁边的车窗。
而花奉跳下来以后,却见到车底下已经有四五只丧尸爬过来了。
他抽出汉剑,把剑鞘仍然握在左手,右手唰唰斩断还在地上爬着的几只丧尸的头颅,随后冲到自己那辆车的箱体旁,用剑截下来一长条绳子,将绳子绑在剑鞘上,随后冲到断桥边。
他看见华向家还在车厢后面,便顺手把自己的汉剑扔给他,“帮我拿着!!!”
华向家不敢伸手接,生怕被剑刃伤着自己,向后躲了一下,剑咣当一声落地,他才捡起来。
花奉把剑鞘再检查了一遍,确认绳子恰好绑在剑鞘侧面突起的地方,随后把绳子一头拴在断桥的栏杆上,手拿着绳子,对着陈皓洋大喊。
“我把剑鞘向你投掷过去,你接好了。”花奉喊着。
车身此时再度猛地向下坠了一下,如同天平的一侧又增加了一点儿砝码。
华向家担心车子一下子坠落,重新又跳到了车厢边缘,想要以一己之力给车子的后端增添点儿重量。
方心平眼睁睁看着许多丧尸已经从车下钻了过来,吓得大声提醒花奉,“小心点儿!!丧尸已经过来了!!!”
她也已经顾不上王承难的哭喊了。
花奉回头瞟了一眼,见丧尸只是刚刚爬过来,赶紧把剑鞘掷向陈皓洋。
陈皓洋接住了剑鞘,喊着,“然后呢??”
“快点儿把剑鞘给我扔了!!!把绳子拴在自己手臂上啊!!”花奉着急的喊着。
一只丧尸已经扑到了他身旁,他一转身,脚一绊,把丧尸绊到了桥下。
陈皓洋手忙脚乱的把剑鞘抽出来,向前胡乱一扔,把绳子绑在手腕上一圈,随后颤颤巍巍的喊着,“那我跳了啊!”
“来!!快啊!!”花奉用力绷住绳子。
然而,就在陈皓洋用力一跃,还处在半空中的时候,这辆卡车终于吱呀一声,向前翻落下去。
陈皓洋手牢牢地抓着绳子,但并没有成功的跃到岸边,而是向下坠下去,好在绳子另一端系在桥上很牢靠、花奉抓的也很牢靠,陈皓洋只是挂在了桥上,在半空中晃荡着。
但卡车掉下去的一瞬间,花奉只听见一个喊声跟着卡车一起掉下了河。
“啊啊啊啊啊啊!!!来不及跳下来了!!”
是华向家!!!这小子刚才如同砝码一般站在车厢的边缘,但卡车突然向后翻,他居然没来得及从车厢上跳跃下来。
而更糟糕的事情还等着花奉。
“小心,花奉你后面!!!”方心平尖声高喊着,这喊声分贝之大、频率之高,连河对岸的王鑫蕊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奉根本来不及回头,不知道有几只丧尸就已经冲撞过来,他重心不稳,手一下子也没能抓稳绳子,向前倾倒。
陈皓洋眼睁睁看着花奉连同三四只丧尸、以及刚才的卡车和华向家,坠入了下方的河水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方心平眼睁睁看见花奉被丧尸推出桥外,大声的喊着。
但是喊声之后,她赶快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把门关上,不然自己和王承难必然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她赶紧放下王承难,一只手抓着边缘,另一只手探出去,把后厢门上那扇小门拉回来,紧紧的关闭!
丧尸钻过车底后,大都径直往桥的方向跑去,似乎还没有哪只丧尸回过头来挠方心平面前这扇车厢门。
她坐在黑暗的车厢里,一边喘气,一边发呆。
王承难还在哭着,她把王承难抱起来,也来不及哄他,闭上眼睛自己也开始哭。
是不是过不了这关了??车子都过不去,难道我们母子二人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至于那个叫蔡令的小哥,方心平压根儿就没有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他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小生,看起来甚至没经历过多少世事,能指望么?方心平不敢奢望什么————如果她知道姜才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她的希望恐怕只会更加淡薄。
她曾经感受过无依无靠的生冷,尤其在王岳山死后,她甚至一度担心自己会被大家所嫌弃、所遗弃,甚至报复!从那时候起,她还是会无意识中适当远离大家,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尤其当他听到杭鸣和庄仪的遭遇时,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敢透露自己和王岳山有关系,甚至不敢说儿子姓王。也正是这个原因,他选择坐上的车,是第五辆————和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蔡令和华向家,两个肯定与王岳山无关的年轻人。
现在,她自己坐在这车厢里,那种曾经有过的,生冷的痛苦再度袭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再度被大家真实的抛弃了————无论大家有没有抛弃他们,至少现在,无论从物理上,还是从方心平自己的心理上,她都远远的被隔在了对岸。
即便她知道王岳山犯下过难以饶恕的罪,好歹王岳山对待自己的儿子还是会真心真意的。她现在多么希望能够有一个可靠的肩膀在旁边,而不至于只是自己母子俩在这阴冷而漆黑的车厢内。
————————————————————————
陈皓洋则悬挂在半空中,幸好花奉将绳子的一端系在了桥上,而他自己又把绳子绑在了手腕上,这才保证他不至于马上掉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卡车的脑袋先栽入水中,溅起来巨大的水花,随后这卡车在这种竖直的状态下保持了一会儿,慢慢的朝侧面倒了下去,把车身周围打出了一个个不大的小涡流。
花奉和几只丧尸掉下去,陈皓洋根本看不见花奉究竟是落在了水里还是落在了车身上。
他也无法再继续低头看,他只觉得无论低头还是抬头,都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
希望你没事儿吧!陈皓洋心里想着。
但是他自己的状态却一点儿也不好,越来越多的丧尸从他的头顶上跃出桥梁,掉向桥下,他根本不能爬上桥,而他又不敢直接跳到桥下去,就这样不上不下的悬挂在半空中。
好在他虽然怕水,力气还是有,两手抓着绳子向上挪了一点儿,随后腰腹部一使力气,把腿抬了起来,夹住了断桥上一根向下垂下来的混凝土构件,这使得他不至于很快就把精力透支掉。
——————————————————
但王鑫蕊这边,状态似乎比任何人都要糟糕。
她隔着断桥,眼睁睁的看着卡车吱呀一声歪下去,哗啦一声落下水,慢慢地,又噗通一声向侧面倾斜,加上刚才方心平的两声喊声。
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黑白而宁静。
“啊.......?”她呆滞的站在桥边,半晌也只发出了这样的一声动静。
花奉......难道会死了??
她完全不敢顺着这个恐怖的假设延展开来往下想,只能让大脑保持一片空白。
——————————————————————————
郑介铭、霍工两人此时在河岸边,郑介铭之前试了试水流,感觉多少还是有可能游过去,他想到了用绳子拴在自己身上,随后自己再游过去接应陈皓洋的办法。魏子龙已经第一时间冲回卡车旁边,要去拿绳索。就在这时候,三人看见了卡车从桥上跌落。
“不是吧?这如果驾驶员还在驾驶舱里,不得被砸死才怪了??”郑介铭等三人并不能看清对岸,也不知道陈皓洋实际上已经跳出来了,但是方心平的惨叫声却实实在在的传入了三个人的耳中。
魏子龙愣了愣,随后更加迅速的往上跑,抓紧回去拿绳索。
耿直和周记堂此时也跳下车,帮着魏子龙取物资。
郑介铭把衣服一脱,就要往河中间游过去————他水性其实也很一般。
霍工一把拦住了他,“你不是说要让小魏上去找绳索么?!等会儿!!!卡车也冲不走!!!”
“卡车冲不走,人会被冲走。”郑介铭回头看了看霍工。霍工注意到郑介铭的眼神青冷,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空洞,这似乎是一种充满了不甘和绝望的空洞。
魏子龙从上面大声喊着,“绳索!!!”
他把一大捆绳子丢了下来,这是他们屯在车里的物资。
郑介铭淌着水往前几步,抓着绳子的一头,一边把绳子往手臂上绑,一边就朝河里冲过去。
霍工则抓着绳子的另一头,大喊着,“绑牢了!!”
———————————————————————
而花奉却正在水下艰难的挣扎着。
这无定河长期断流,现在上游少了人类大量存水用水,水流恢复了,似乎要把这些年断流的流量加倍的还回来。
花奉好在没有直接摔在卡车上,而是恰好掉在了车旁边,要不然他肯定会严重摔伤。他入水的瞬间使劲吸了一口气,但落水的冲击力如此之大,让他差点儿忍不住张开嘴,他没有踩到河底,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却看见左右两边似乎也掉下来一个一个的丧尸,这些丧尸裹着一层气泡掉下来,气泡很快散开,丧尸并不会游泳,胡乱挣扎两下似乎便被水流冲走。
花奉刚要尝试从水底浮起来,其中一只恰好砸到他的左手手臂,这一砸,他嘴里憋得一口气咕噜一下子就吐了出来,他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睁大了眼睛,左手赶紧把嘴捂上,把已经进入嘴里的一大口水喝掉,随后挣扎着往前游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直接探头出来,直接探头,很可能丧尸会碰巧砸中他的脑袋!
卡车!!!卡车在哪儿!!!花奉在混乱之中突然想到,这无定河现在水再深,卡车的宽度加上自己的身高,哪怕能让自己有个落脚之地也好啊!!
他往前游了三四滑,再也没有体力,猛地向上伸出头,恰好看见卡车侧身倾倒的一瞬间。
这卡车是车头先落的水,随后斜切着水流方向倒了下去。花奉大口喘了喘,试图脚踩水浮上来,却发现自己在这混乱的水流中根本控制不住方向,而且脚下突然又失去了浮力,仿佛要被卡车斜切在水面上造成的漩涡给带下去。
他心里一慌,如狗刨一般就开始猛往卡车方向游,终于一把抓住了车上耷拉出来的一根破绳子。
这绳子此时就是花奉的救命稻草,他拽着绳子不放,一点儿一点儿的拉着自己往前,他只觉得浑身的衣服都那么重、鞋子也那么碍事,水流似乎又那么急,只有这根绳子是可靠的!
坚持!!!坚持!!!花奉脑子里只想着这两个字。
——————————————————————————
耿直和周记堂在桥上,虽然没有下来,却也都绷着劲。
“下去看看?”周记堂问。
“不行,让魏子龙下去,你和我留着,也别让其他人从车里出来。”耿直立刻制止周记堂。
“可现在水下需要帮手!!”周记堂表现得极其不淡定,就要往下冲,要去帮忙。
“车子不会完全沉下去!!无定河历来没有水,里面的人冷静点儿完全有办法逃生!!如果下去的人一大堆,反倒可能被冲走了!!”耿直有些着急的拦着周记堂,随后他朝身后指了指,“而且你自己看那栅栏门外面!”
周记堂回头望去,这铁路桥上的线路是通往钢铁厂的工业支线,由于厂子废弃了,所以这条铁路线在桥头之外有围墙围着,而轨道上有铁门锁着,以避免闲杂人等从这里偷偷溜进废厂子去。
可是,这道铁门能够支撑多久?能不能挡住丧尸?很难说。铁门之外也有不少丧尸徘徊。
“咱们顾着这里,有情况还得应急!下面交给他们三个,人多了也没用!”耿直极其冷静的提醒周记堂,“你别忘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轰炸结束没结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河对岸。蔡令眼睁睁看着卡车和花奉都掉了下去,他料想华向家、花奉、方心平、王承难、陈皓洋肯定都已经完了,默默的摇了摇头。
他压根儿没注意到方心平和王承难已经跑到了他所在的车上。他哪里有时间顾得上替别人担忧,现在他自己都没着没落。
自己旁边唯一的伙伴,是已经昏倒在座子上的不靠谱老朋友姜才,而丧尸已经开始猛砸侧面的玻璃窗了,蔡令叹息一声,只能发动卡车。
乱冲?开回去?他一点儿主意也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够逃生,他只知道,现在桥过不去了,自己这边也被丧尸包围了,那既然如此,开车乱撞一阵,听天由命吧!!
蔡令于是开着车,往钢铁厂里面冲撞而去。
他倒也并不是毫无方向,他在开车的路线选择上,尽可能选择了靠右的方向————他现在沿着河朝南偏东的方向开,而无定河从西北流向东南,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条过河的路,和大家汇合!!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这钢铁厂继续往南走,没走太长的路程,很快就离开了厂区范围。这边是属于北都市的物流核心区,大片的仓库一般就设立在这里,这也使得这一片成为北都市最为混乱的地区之一。
由于这里是物流核心区,如果郑介铭他们没有遇到优国人的轰炸,他们肯定就会在钢铁厂落脚,而那样的话,他们迟早都会找到这里一片一片的仓库。
整仓库整仓库的饮料、矿泉水......整仓库整仓库的大米、面粉......整仓库整仓库的食用油、色拉油......
这都是满仓的希望,现在却都在无情的火焰中燃烧、化为了灰烬。
蔡令正开着车,姜才却突然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缓了缓神才续上片儿,扭头一看,开车的已经不是花奉,而是自己的老朋友蔡令了。
他哇的大叫了一声,看着周围的景象,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蔡令寒心之前姜才和他争抢楼梯的事儿,始终不太愿意搭理他。
“怎么变成你开车了??其他人呢??只剩我们了??”姜才又开始说个没完,似乎不说话,他就会感到严重的不安。
你自己不会观察么?非要问我?蔡令聚精会神的开车,生怕自己出一点儿差池,现在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丧尸,他很担心自已一个不小心拐到什么死胡同里去,或者被什么坍塌的建筑压住车身。
但他开车实在太猛,方心平和王承难在车厢里可就吃苦头了,车身来回的晃动,这母子俩没什么太好依附的地方,随着车身晃来晃去。
“能不能开的稳点儿啊......”方心平心疼王承难,害怕王承难会受伤,最后她索性放弃了用手扶住车身,自己缩在车厢一角,肩膀靠在角落里,背部着地,两腿弓起来,把王承难护在胸前,给他创造了一个四面八方都有自己缓冲着的区域。
但这样的结果,是随着车身的震动,她自己的脑袋却总是时不时的磕碰着车厢壁。
她很害怕,她甚至担心这一路下来自己也会被颠簸成一个傻子。
傻子......
她立刻想到了秦琴。她不想要重蹈覆辙,她宁肯自己受点儿伤,也一定要保护王承难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你他妈倒是找找能够过河的地方啊!!!现在我们在往哪儿跑呢???”姜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挡在了河的对岸了,大声的对着蔡令喊着。
“***你**姜才你个混球给我把嘴巴闭上!”蔡令遏制不住,终于破口大骂,“你要是受不了你来开车!!你找方向!!要不然你给我跳下去!!”
姜才被蔡令这一吼,歇斯底里的啊啊大叫着,撒泼着在车上甩着手挣扎了一番,随后“哼”了一声,终于保持了沉默。
蔡令终于得到了一丝消停,在火光中向前穿梭。
————————————————————————
郑介铭与花奉这边。
花奉已经牢牢的抓住的绳索,并从水面探出了头。
他咳嗽了半天,却总是觉得肺里存着一口水。
他没有落脚的地方,下半身还漂在水里,他看了看,由于车身已经稳稳的栽倒了河床底,水面却只是刚刚没过车的侧面,他由此判断出了河的深度也就是差不多一卡车的宽度,心里大大的放心了。
他挣扎着爬上了车身侧面,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
王鑫蕊一直守在桥边,眼睛都不敢眨,一直盯着车身附近看着,她不知道花奉有没有被水流冲走。
而当她看见一个身影从水底下冒上来之后,她的心脏却跳的更加厉害。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花奉还是其他人,甚至不确定这个人影会不会只是一只丧尸。
尽管这时候她满心祈祷这个露出头来的男人就是她所在意的花奉,但是她还是不敢喊,她害怕那个人一回答她,她就听出这个人只不过是陈皓洋、华向家或者其他人......
她用手捂着嘴,不住的哀求着,希望中州世界的神能够饶他一条生路。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那个神只是在比他们更高的维度上,一边打字,一边或仁慈或阴险的笑着。[细思极恐]
————————————————
其实,在这场意外中,最悲惨的人是华向家。
当他随着车身跌落桥下的时候,他并不像花奉那样掉在了水里————而是硬硬实实的直接摔在了车厢壁上,好在后面好像有一床薄薄的被子,替他稍稍缓冲了一下。
然而,他还来不及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就看见桥上两只丧尸朝着自己的车厢里跳下来。
这时候,这车厢可是立起来的,这意味着他的这车厢根本就是一个封闭的盒子!他跑也跑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丧尸跳下来。
他看着这两只丧尸啪嚓一声摔在他旁边,这两只丧尸的腿似乎都摔断了,角度奇特的耷拉着,他“啊”的惨叫着,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拿着花奉的汉剑,于是猛地朝丧尸的脑袋上抡砸过去。
更多的丧尸还在跳下来,车身却只是在慢慢的往旁边倾斜,他抬头看着那一小方天空,巴不得自己所在的这具棺材赶紧沉入水里。
有两只丧尸跟他一样幸运,似乎着地的地方有床被子,像他一样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立刻朝他扑杀过来。
华向家随着倾倒的车身,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汉剑,居然也砍中了这两只丧尸。
这把剑似乎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没有这剑,我死定了!!他庆幸的想着。
随后车身完全倾倒,大量的水反灌进车厢。
他想要冲出去,却又不知道水有多深,想要游泳,手又舍不得放开那把防身的汉剑。就在这一犹豫之间,猛烈的水流将他再度推回了车厢最里面。
他这一下被呛的不轻,嘴里也没来得及存一口空气,而这时候他的手依然不肯放下剑。
他没有抓紧这仅有的一点儿时间往外冲出去。
水几乎在一瞬间就把车厢灌满,上方虽然还被封住了一些较大的气泡,但是现在的华向家,已经无法再继续坚持了。
——————————————
郑介铭也终于游到了卡车旁边,看见了站在车身上的人。
“谁??”郑介铭大喊着。
“我!!”花奉疲惫的回答,仍然在不住咳嗽着。
郑介铭心中的石头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反倒更加紧张。
怎么只有花奉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眼看着花奉还比较安全,立刻深呼吸一口,扶着车身朝车厢里游去。
而他刚一把头伸到车厢里,就看见一个男人悬浮在水中,手里还牢牢的抓着花奉的汉剑。
“这谁啊??!”郑介铭被这人水鬼一般的姿态吓了一下,抓紧将他拉出来。
“帮忙!!”郑介铭探出头就朝花奉喊着,但花奉却已经走了过来,接上了手。
两人把华向家抬出水面,花奉忍住自己的难受,立刻开始帮华向家压胸,想要帮他把水排出来。
但是......无论他再怎么抢救,华向家都没能醒过来。他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是没有来得及提前憋一口气。第二个,是始终不肯放手,不肯放开手中的剑奋力前游。
他最后的求生机会被自己葬送了————原本,他应该比花奉更有希望生存。
“其他人呢???”郑介铭大喊着,又要继续往车厢里去。
“别下去了,就只有我和他,方心平、王承难、姜才、蔡......令,在另外那辆车上。”花奉有气无力的说着。“陈皓洋......”
他抬起头找了找陈皓洋,他还悬在空中挂着,“他在哪儿,现在他最危险,他不会水。”
“七个人?”郑介铭立刻察觉了数字上的不吻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听出数字与凉水给出的人头并不吻合,心里觉得纳闷,但并没有多想,仅仅只认为凉水点错了而已。
花奉尝试着抢救华向家,但华向家的身体却慢慢的僵硬,瞳孔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两人看着华向家,摇了摇头,放弃了抢救。
“就这么泡水里?”花奉问。
“待会儿拉到岸上吧,有时间就埋在墙角,死在土里比死在水里强。”郑介铭回答。
两人并没什么时间感伤,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一路走来死的人还少么?
郑介铭望着断桥,仍然不断有丧尸从上空跳下来,跌入水中,但更多的丧尸似乎只是被后面的同类给推下来的。而这些丧尸显然并不具备游泳的能力,大多数都顺着水流被冲走。
“陈皓洋不会游泳?”
“他不行,他怕水。”花奉回答。
“那也只能让他跳水逃生啊。要不然只能找几个人游到对岸去,杀光丧尸把他救上来。但那样一方面过于冒险,另一方面,他要想过来,不是还得经过水么。”郑介铭看了看对岸,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他不可能为了救一个人,而让更多的人以身犯险,“必须让他主动跳下来,他既然不会游泳,我们靠近一点儿接应他就行!我们喊他!让他跳!!”
————————————————————
王鑫蕊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喊声。
她听见花奉和郑介铭的声音在河流中的卡车上响起,终于确认花奉还活着。
她瞬间瘫软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眼泪唰的流了出来。
她脑子里依然是空的,但在心里,她却从天空中坠落回了地面上。
而在她的身后,耿直却感到脑袋发涨。
或许是因为轰炸的原因,丧尸的活动变得更加的频繁,此时的铁门外,丧尸们虎视眈眈的望着铁轨上的人们。
此时的夜空,明亮如同白昼,火光冲天,不时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火引燃了。
这噼里啪啦的响动声,让每个人都感到极其不安。
“救上来一个?对面还挂着一个,好像是陈皓洋,小子似乎不会游泳。”凉水走过来,对耿直说着。
“拿着枪吧,等着。一会儿他们上来,先把门外丧尸清理清理,给周记堂时间开锁,再驱车冲出去。”耿直说着。
凉水看看门口,没有丧尸翻门爬进来,已经算是他们最大的幸运了。
“干嘛不直接驱车撞开?”周记堂问。
“别傻了,撞开么?如果一次撞不开,难道还倒车回去再来个冲刺?”耿直回复了周记堂一句,打开后车厢门,取出剩余的几挺机枪。
路小雨惊恐的看着耿直。
谢武资也睁开了眼睛,躺在棉絮上,歪着脑袋朝耿直瞅了瞅,车厢一角还猫着几个人。
耿直扫视了大家一眼,留下了一句,“没事!大家踏踏实实的待着,一会儿就突围。”
“发生什么了?”谢武资想要保持对信息的掌握。
“桥塌掉了,尽可能把人救上来了,一会儿咱们就走。”耿直回答完毕,把门关上。
车厢内,几个人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忙么?”张绣山在黑暗中说了一句。
“不想要人多添乱而已。”金玥回答,“让等着,就等着。他们随时都会开车。”
——————————————
“你赶紧的!!跳下来!!”郑介铭对着陈皓洋喊着,他可懒得说一堆道理,现在他的态度很明确,我知道你不会游泳,但现在你必须跳。
这对于陈皓洋来说,比杀几只丧尸要难的多,一个会游泳的人站在十米跳台上恐怕还得掂量掂量,何况他这个丝毫没有游泳经历的人。
但男人最大的硬伤无非面子,郑介铭和花奉都已经跳到他下方不远的水里等着他了,他总不能磨磨唧唧。
陈皓洋摇摇头,解开绳子,从钢筋上跳了下来。
花奉和郑介铭赶紧上前,从水中将他拎起来,将陈皓洋的脑袋尽可能的抬出水面。与此同时,霍工在岸边也开始拉绳子。
陈皓洋被拽上岸,花奉拍着他的后背,帮他把水咳嗽出来,“没这么难,不是么?”
郑介铭却拉着绳子,再度跳回水中,把华向家的尸体绑在绳子上,拖了回来。
“搭把手,抬上去,让他死的有点儿尊严。”郑介铭说着。
王鑫蕊从桥上跑了下来,看见花奉确实安然无恙,什么也没说,直接扑向了他的怀里,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好了,没事儿,我没事。”花奉将王鑫蕊紧紧抱着,安慰着她。
但她始终一言不发。
这一瞬间,花奉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死了,毕竟还有这样一个女人这么依赖着他、在乎着他。
他于是也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和后背......
说什么其实都多余。
直到郑介铭在前方催促着,他才轻轻把她拍开。
“走吧,没事儿了。”
王鑫蕊点点头。
耿直见众人从河边爬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开口先问,“少了几个人?另一辆车我看见开走了。”
郑介铭抬头,看了看凉水,“按照花奉掌握的人头,现在华向家死了,对面车上还有蔡令、姜才、方心平母子。”
“等那辆车么?”周记堂问。
郑介铭望了望对岸,叹了口气。
“没办法等。我们等在这里也没有用。承难有福气,他们应该没事儿,有方心平在,那两个小子有人约束着。我们先走。”
————————————————————————
潘其化等人并没有去搭救车顶上的男人,薛挺猛打方向盘,那男人很快支持不住,从车上掉了下去,被尸群撕成了碎片。
薛挺凭借着对城市道路的了解,左突右冲,一路向南城奔去。
他知道南城相对人口稀少一些,尤其是无定河边,自古以来就少有人居住。中州建国之后,这里虽然有了一些开发,但河边始终少有地产项目,种田也不适合,大多都是荒地、铁路用地和仓库用地而已。
但芦沟古城就在正南方向十公里开外,只要开到了那里,他们就有机会过河。
潘其化一路并不多言,他对薛挺历来也比较放心,也懒得干扰他。
只有身后殷志华却有些废话不断。
潘其化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头狠狠的瞪了殷志华一眼,这小子便彻底消停了。
他们走了几公里,甩开了不少尸群,但继续再沿着大路已经无法继续通行,薛挺索性把方向盘向右一打,“沿着河边走算!要是直接能过河,就从河床过去!!”
他并不知道河水已经漫涨了,此时的无定河真的是条河了。
他更不知道他这一拐弯儿,到了沿着河堤的路上,差点儿就会被卡车撞翻!
蔡令的卡车恰好也走着这一条路,正通行间,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车!
他看这车是军车模样,料想车身硬实,没敢直接撞过去,而是猛踩了急刹车。
薛挺临近路口也才突然意外的看见卡车的远光灯从侧面照亮,立刻猛地向左打方向盘并刹车,车身转了一个圈,在地上留下黑色的车辙,但好歹停了下来,并没有被撞到。
“还有其他幸存者?”薛挺心里疑惑,回头看了看潘其化,潘其化倒是没受伤。
“这......会是什么人,要不要下去看看?”黄刚问着。
潘其化想了想,看着河堤上并没什么丧尸威胁,提着枪,打开了车门。
“老大,你不是要去杀人吧?没必要吧好像?”薛挺担心潘其化生出枝节,提示他。
“是没必要。”潘其化瞅了瞅薛挺,冷冷的说着,“我像是滥杀的人么?”
“要我们下来么?”黄刚问。
“不用!待着!”潘其化发出命令,“你们下来,吓着别人。”
蔡令则紧张的看着那辆军车,不知道该继续开车还是下车。他看见潘其化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枪,立刻发动油门要走。
潘其化把枪背在背上,抬起双手,朝蔡令晃动并大喊着,“别走!!等会儿!!”
“哎!他叫咱们!!”姜才拍了蔡令一下,“你听听他说什么再走不迟啊!”
蔡令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姜才,又看了看潘其化。
毕竟末日里能遇到个人也不容易,都是为了往外逃,不至于上来就杀人吧?何况对方开着的还是辆军车。想到这里,蔡令关上了远光灯。
潘其化见远光灯被关闭,明白这是对方的友好信号,走到了卡车面前。
“嘿,逃难的?哪儿去?我们是当兵的!”潘其化说着,他本来穿着的就是身迷彩行头,看着确实就是当兵的样子。
鉴于他身体发圆,背微驼,其实更像个兵痞。
蔡令和姜才听见对方说自己是当兵的,心里却有些高兴。
“啊!?你们是来救人的么?”
潘其化笑了笑,“是啊,想不到还有幸存者,真好啊。你们几个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们几个人啊?”潘其化友善但严肃的问对方。
“就我们俩!”姜才快速的回答。
“哦......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就你俩,这活着可不容易啊?”潘其化打量着姜才的身板儿。
这小子看起来骨架很瘦弱,似乎也不太有脑子,就凭他俩?不太可能吧,潘其化心想。
“啊......我们和......”姜才正要说话,蔡令踩了他一下,姜才回头,蔡令小声提示他别说太多。
“那有啥的......对方是当兵的,还能害了咱们不成?多半也是进城搜救的。”姜才毫不介意的回答。
蔡令虽然心里觉得不妥,但自己心里毕竟没太多的主见,便没再继续制止他。
毕竟他也希望能够和其他幸存者一道求生,更何况这看起来确实是一群军人。
谁不希望能够依附一群拥有武装能力的人?跟着他们混,总比自己求生容易存活一些吧!
潘其化在车外不耐烦的等着两人耳语,不时左右望一望,确认并没有丧尸活动。心里却想着,两个浑小子,废话挺多事儿挺多。
姜才从车窗里探出头,说着,“我们现在就俩人,和其他人因为飞机轰炸失散了,所以现在正想要到南边去。”
“南边啊?那好啊,我们也要去南边,正好顺路。”潘其化说着,“你们有具体的目标么?”
“没有!走到哪儿是哪儿,想要过河,然后看看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正好了,你们就跟着我混,多两个人手、多一辆车......
“你们车里有什么?”
姜才并不知道这车里装着一门大炮,但蔡令是知道的,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而是谎称车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被子之类的细软物资。
潘其化倒也没介意,说着,“行,那这样,你们的车大挡视线,跟在我们后面。但我们车上人有点儿多,分一个坐到你们的驾驶位上挤一挤。”
姜才这就有些不太乐意了,迟疑了一下,来个人肯定不会影响驾驶座,但自己这副驾的位置就会显得局促了。
“大家一起求生嘛!何况我们还有枪!过来一个人,也是保护你们!”潘其化冷笑了一声,似乎是看出了姜才的想法,说着。
姜才想了想,看着潘其化,还是点了点头。
潘其化回到车里,打开门,探头跟薛挺说着。
“两个黄毛臭小子,哼,开着辆卡车乱撞,和队友失散了的,让他们跟着我们混。”
薛挺问道,“靠谱么?别给咱添乱。”
“添不了乱,简单。”他指了指脑袋,意思是嫌姜才头脑简单,容易掌控。
随后潘其化扭头看了看几个手下,他先是瞅了瞅谢佐森,犹豫了一下,又指着另外一个男人,“小刘,你过去,跟着他们的车,和他们副驾驶座上那男的挤着坐,顺便路上多跟他们聊聊,掌握掌握他们的底细。咱们的情况别说太多,回头落脚了跟我汇报。”
“啊?要去那边挤着啊?”小刘有些不太情愿。
“去哪边挤着不一样,过去个自己人好一点儿,没事儿,我跟他们说我们是当兵的,你有事儿横着点儿,不用担心。两个黄毛小子你凶着点儿冷着点儿没事。”潘其化说完,自己回到了副驾驶座位。
等到他看见小刘上了车,向薛挺一摆手,“走吧!”,随后不再说话。
--------------------------------------------------------------------
郑介铭等人则用枪清理掉门外的丧尸,撬开锁,驱车冲出了断桥。
不远处是一片燃烧中的公园,已经没办法再过去了。
他们绕过公园继续往前走,很快抵达了一处居民区,过了这居民区,就是一片荒芜的花田。
前方的道路上、田地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
“向右拐吧。”郑介铭对耿直说,“绕开尸群。”
向右边拐的话,可能更加难和方心平他们汇合了,他心里想着。
但北都市那么大,天知道蔡令开车的时候会选择哪条路?会遇到什么事?他在心里已经接受了最坏的可能性,当作方心平等四人已经死了。
四辆卡车绕开前方的花田,朝山脚方向驶去。尽管这里还是北都市的管界,但市区却离他们越来越远,身后仍然不时传来轰炸机群的轰鸣声,整个天空被照的很光亮,分不清黑夜与白昼。
他们行驶了一段距离,沿途甚至能够借着天空中反射的火光,看见田地里的佛塔。
再往前不远,他们便察觉到荒地里躺着大量丧尸的尸体,而这正是之前那群军人与丧尸作战留下的。
军区就在前方,这里也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岔路,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军区的大门。
一尊断了头的大佛被遗弃在军区的门口,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的色彩。佛像周围,有一些尸体陈放着。
“进里面?”耿直提议。
“是这么想的,但这佛停在这儿什么意思?”郑介铭大惑不解,黑暗中一尊佛挡着门口,是警示人不要擅自闯入的意思么?还是说提示外来的求生者,这里是安全的??
而正想着,在军区的院里,郑介铭注意到,那院子里突然闪现了一点儿微弱的火光!
有人!!
“要不然先开车围着周围转......”
“等会儿!!”郑介铭打断了耿直,注视着院子里那点儿火光。
一具火把被点燃,一个相貌丑陋的人逐渐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那人正是鬼男。
鬼男朝着卡车上的人挥着手,似乎是在示意可以让他们进来。
耿直与郑介铭对视一眼,立刻达成默契。
“开车,就在原地来回碾丧尸,随后等他开门,我们再进去。”耿直说着,“别随便下车,枪也备着,省得是个圈套。”
让耿直和郑介铭想不到的是,院内的男人走到门边,却从背后抽出一支长枪,对准了门外。
“低头!!开车!!”郑介铭下意识以为里面的人要对自己展开进攻,连忙向把头埋下,但数枪过后,郑介铭意识到那人只是在扫射丧尸而已,并不是为了攻击车辆。
郑介铭于是确认,这人是好意想要掩护他们进来,也立即从座下拿出枪,打开窗户,就在车上和那男人一起,对尸群进行射击。
耿直则把车头调转,做好了开车进入院内的准备。
鬼男将大门上的锁打开,将门向后拉开,耿直立刻踩住油门,擦着佛身,向院内驶去。
随后,他和郑介铭立刻跳下车,郑介铭冲到门口,与鬼男一人一边,将子弹肆意扫射在丧尸身上。后方三辆车的司机见状,也相继驶入院内。
耿直使劲拍打本车车身,门打开,张绣山和金玥等人也跳下车来助战。
“好歹算是从小破空间里出来了!都快憋死我了。”张绣山跳下车,“让我杀杀丧尸,也比憋在那棺材里强一百倍。”
“你有时候就像是被解开封印,放出来的恶魔。”金玥不忘记调侃他一下。
郑介铭和鬼男待四辆车全都进入院内,立即将门重新关上锁好。
一只只丧尸撞到门上,随后挣扎着向上爬。鬼男见车都进来了,便将枪收起来,喊着,“换冷兵器吧!进来多少再杀多少,不然声音一响没完没了。”
“那就最好不过!”张绣山冲到前方,隔着铁门一刀砍在丧尸的脑袋上,似乎要把刚才的压抑感全都释放出来。
铁门上方开始跳下来丧尸,郑介铭将大家拉开,形成一个弧形,但凡有丧尸爬进来,无论这丧尸冲到哪个方向,都会有一把冷冷的刀等着划开它的头部。
“都安静着砍!”郑介铭提示着,他这主要是对着目前野兽一般咆哮着的张绣山说的,“省得一会儿丧尸来个没完了!”
耿直想了想,干脆挑了一辆物资最少的卡车,直接将车开到了门边。
挡住门不就更好了,让丧尸往上爬,爬上来还得往卡车车厢上跳,能有多少跳过来的!
一群人于是继续后退,给卡车留出空间。卡车侧着挡住大门后,又过了一阵,丧尸的进攻才渐渐消退。
“行了,院子大,进来点儿也没事儿!明天早上再说,跟我来!”鬼男喊着,朝宿舍楼方向跑去。
郑介铭等人立刻跟上,几个从水里上来的人依然如同落汤鸡一般,林泊强推着欧阳琰的轮椅,刘倩文拉着李轩,花奉和杭鸣抬着谢武资,这一群老弱病残狼狈不堪的跟在鬼男身后,宿舍楼的台阶上,孟奇文和小杜两人这才冲出楼外,准备接应。
“你怎么自己就跑出来了?”小杜对鬼男喊着,对他带进来的这群幸存者并无好感。
“看见外面有车来了,便下来了。”鬼男回答,“先别管了,把他们都送进屋里!”
“......还嫌上次动车基地让村民鸠占鹊巢的亏吃的不够么!”小杜小声的对鬼男骂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进入房间内,鬼男抬起手,把一个用绳子吊在半空中的手电筒打开,那手电筒的光茫冲着天花板,让整个屋子都有了微弱的光亮。
但是这灯光下,还是看不太清楚相互的五官。
小杜对郑介铭一伙人并不放心,眼看着这一大票人进屋,心里连连想着,“糟糕了,总共这军区里就那么点儿食物,现在来了一群新蝗虫,看样子明天都保不了了!!强哥你这个蠢货二百五!!!犯得着管别人么??居然一个不留神就自己冲到外面去弄进来这么一大群人!!”
但是他当着这群人,却没办法立刻就发作,只能满心怒火的忍着,他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扫视着郑介铭一伙,最后把满腔的郁闷全都洒在鬼男身上。
他走到鬼男旁边,使劲的拍一下他的肩膀,将他叫到角落里。
“强哥你脑子秀逗了?!有什么必要帮他们?”
“多点儿人也好啊,这些人开着车过来,该帮人家还得帮啊。”鬼男说着。
“你帮了他们,谁来帮我们??你根本不该出去。”
“就算我不出去,他们也会进来的。”鬼男说着。
小杜知道这家伙的心肠好,有时候还有点儿钻牛角尖,要不然他也不会废时废力把动车基地的丧尸全都集中到车间里去了。
郑介铭看出来这三个人似乎有想法,便走过来,主动说了话,“感谢三位,我们几个是因为轰炸,所以被迫出来的,我们也是幸存者,我叫郑介铭。”
“你们多少人?”小杜没有好气的发问。
“三十......四个人......”郑介铭回答,由于方心平四人脱队,华向家死掉了,因此队伍人数由三十九人减为了三十四人。
“抱歉啊,我们救了你们,但并不代表我们的资源就可以和你们共享。现在我们也食物水源匮乏,你们最好自己备的有物资!”小杜见郑介铭态度友好,立刻先声夺人,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郑介铭笑了笑,“行......没问题,我们不使用你们的物资。只恳求能够分我们一个住处?”
孟奇文在房间一角,突然察觉了什么异常————她觉得这个自称郑介铭的人,声音似乎有点儿耳熟!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墙角的阴影中,仔细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众人。
天哪?那个大个子??她看见了花奉,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回忆。
这个带头的!!
这不是杀了明秀、杀了老沙他们的凶手么!!
孟奇文突然感觉浑身发凉,后脊梁的毛孔微张,她悄的看了鬼男一眼。
你个好心办坏事的人啊!你知道引进来的是些什么人么??全都是好战分子!!!小杜啊!!你还说我们有资源这种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咱们有物资,欢迎来抢么?!
她一直以来并没有觉得跟着明秀生存有任何的不妥,他在实质上保证了大多数人的安全。
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郑介铭等人的攻击,她和唐丽根本就不至于流离失所,唐丽更不至于会死掉!!
想到这里,她对郑介铭等人又平添了一阵仇恨!!
但就在这时候,更加让她惊讶的声音出现。
“周记堂、杭鸣,跟我一起去旁边屋子看看,我们挑个大点儿的屋子,大家先安顿下来,休息休息。”这个男人的声音,她听起来那么耳熟!“估计今天不会再有轰炸了,而且这边比较偏,应该没什么事了。”
这声音??难道会是耿直的??
耿直??
这么说,耿直加入他们了??
孟奇文的脑袋嗡的一声响,而这时候,郑介铭居然转过头,对她说起了话。
“你们一直都在这边么?你......也是军人?”
“咳咳......抱歉......”孟奇文假装咳嗽说不出话,一低头,朝旁边的房间跑去,她经过小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杜知道孟奇文是有话要说,也跟着她出去。
郑介铭也没在意,转头和鬼男交谈。
“怎么?”小杜出来后问。
“我们真的引狼入室了。”孟奇文低声说着。
“我就知道!什么意思?!”小杜难以遏制心中的愤怒,先是愤愤不平的喊了一声,随后假装平静的继续发问。
“那几个人我都认识,我们之前待在一个大商场里,有天晚上,就是这群人来袭击我们,把我们带头的给杀了、东西也抢走了!”孟奇文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恐惧。
她对那天晚上的印象还很深刻,那天的火、那天的刀光血光,以及事后满地的尸体,无不是她心中的噩梦。
而之后被迫和唐丽逃亡,则令她把这种恐惧更加深刻的记在了心底。
“那他们认识你么?”
孟奇文点点头,“有一个我认识,他肯定也认识我,不过刚才他没看见我。”
“那怎么办?夜里杀了他们?”小杜想了想,发了发狠。
孟奇文摇了摇头。
“他们是不仁不义的人,我们不能做缺德事儿,走吧。连夜离开这儿,他们反正有卡车,抢一辆也没什么,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往南逃。”
“只怕强哥这直心眼儿的,又要回动车基地。”
孟奇文想了想,反正现在唐丽也没了,她自己一个人,去哪里倒也没什么。
“无所谓,你们不是在基地里藏了些食物么?带走也可以。而且......村民肯定也比这群人靠谱!”
这只是她的观点,因为村民并没有对她恶语相向。
小杜懊丧而憋屈的跺了跺脚,“都他妈怪强哥!!还以为能在这里多消停两天!!”
——————————————————————————————
郑介铭和鬼男客套了一番,他看到鬼男丑陋不堪的脸、驼着的背,觉得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卡西莫多。
但是他越是装作对鬼男的身体缺陷毫不在意,鬼男就越是能够对比出其他人对他的诧异眼神。
他客套一番,让郑介铭先去休息,自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郑介铭走出房间,耿直正带着一群人去卡车上搬被褥,他也随着大家走向卡车。
“哎?怪了?”耿直提着手电筒爬上卡车后厢,说着。
“怎么?”
“东西怎么少了?这里堆得好几箱食物,怎么包装全被打开了?”耿直用手电筒仔细照着车里的角落,“你看,那边全是包装袋,谁把方便面干啃了四五袋?”
薛永钛、冷雨涵等人之前就在这辆车上,两人摇了摇头,“没人吃方便面,晚上大家都吃过东西了。”
“啊!!!!!!”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尖锐声音从楼里响起。
众人听见声音,立刻回头。
“你是谁??!”
“艹!是不是出事儿了?”郑介铭等人立刻循声冲到楼里。
只见刘倩文缩在房间一角,用一只手电筒照射着对面的一个人。
刘倩文的旁边,李轩正稀里糊涂的坐着,也正歪着头看着对面那人。
手电筒照着的那人用手挡着脸,身上穿着灰色的棉服,但这棉服破破烂烂,显然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
郑介铭凭身材和穿着,感觉这人有些陌生。
鬼男听见了声音,也跑了过来。
“你们的人?”
鬼男摇了摇头,“我们只有三个人。”
郑介铭眯着眼睛端详着眼前这陌生人,这人似乎十分胆怯,用手臂挡着脸,始终不肯把手放下来。
金虎、花奉等人听见了喊声,冲下了楼,一群人围住了这个陌生人。
怪不得耿直和凉水两次点人头,数量都多出来一个人,这么说,不是他们点错了,而是从那时候起,就有人混入了我们的队伍里?郑介铭心里想着。
“把手放下!”郑介铭摸出刀,但并没有拿枪。
那个陌生人发出恐惧的“嗯嗯”的声音,依然挡着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却连连后退。
他在害怕?郑介铭看出对方的恐惧,想了想,既然这人混在大家的队伍里,又一直没做什么伤害大家的事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吧?
他往前试探着走了一步,说着,“没事儿,你放下手,我看看你,我们不会随便伤害你。”
郑介铭决心要把这个人制服,无论他有没有恶意,不然摆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不管,总是隐患。
这男人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郑介铭,又看了看周围,突然低着头往刘倩文的方向冲去。
就在他把手放下的一瞬间,郑介铭看清了这个人的相貌————络腮胡子长头发,根本不认识。
他害怕这人会对刘倩文行凶或者要挟,还来不及追过去,这男人已经冲到了刘倩文旁边。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刘倩文面前,硬生生的和陌生人对撞了一下,将他撞倒。
“啊!!!”这身影大声咆哮着,撞倒陌生人的,正是李轩。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要对刘倩文造成危险,他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轩突然跳起来,挡在刘倩文面前,将陌生人撞倒在地,郑介铭等人立刻扑上去,将陌生人牢牢控制住。
耿直等人分别制住那人的四肢,郑介铭泽则骑在陌生人胸前,用手抓住他的头发。
这陌生人脸色黝黑,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看起来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但郑介铭等人后来才知道,实际上这男人也就三十多而已。
“说吧,谁?”
“额!!!!别打我!别杀我!”由于这男人胸口被压住,说话的时候显得中气不足。
郑介铭待其他人将这男人的手脚捆牢实了,方才从他身上起来,将他拖到墙角询问。
“快说你的身份、混到我们当中的目的,不然就别怪我们了。”郑介铭威胁着。但他从心底上并没有把这个人视作很大的危险。
但男人还是害怕,一直不肯张口。
金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他们几个太凶,你倒是先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跑到我们之间的?”
“我......我没办法了,我是偷偷溜上你们的车的......”男人看了看金玥,终于开口,“我......我是钢铁厂的工人......”
“从什么时候上的车?那间厂库不是四周的门都锁着么?”郑介铭问。
“是锁着,我......我不是有钥匙么......本来我是在别的厂库里待着的,见你们出现了,就跟着你们,趁着晚上就溜上了你们的车。”男人颤颤巍巍的说着。
怪不得隔壁的厂房里有人的排泄物和生火的痕迹,郑介铭想着,这样的话也说得通。
众人相互看了看,觉得这男人并不像是在说谎。
“你自己一个人么?”
“是啊......这段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厂子里。”
“怎么活下来的?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耿直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对这个问题始终不肯开口,鼓着个嘴巴,朝侧面慌张的望着,似乎在躲闪耿直的眼睛。
估计也就是吃点儿不干净的东西吧,大家想想,也都没细追究。
“你哪年的?”
“80年的。”他回答。这答案让大家都挺吃惊,大家都判断他至少也得是70年的。
“名字?”郑介铭问。
“牛老旺。”男人回答。
“这是外号吧?”魏子龙旁边说着。
“就是名字......身份证上就一直这个名......你们不信可以看我身份证啊,就在兜里。”男人看了看魏子龙,随后向大家央求着,“能放开我么?”
或许是这个名字过于土气和不严肃,大家对他的警惕心瞬间降了一大半。郑介铭松开牛老旺的领口,但还是没让大家把他四肢的绳子解开。
“我们看你身份证干嘛?那玩意儿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了。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出现,这么猥猥琐琐的趁半夜溜到车上,抱歉,我们暂时还得观察你一晚上,没意见吧?”郑介铭想了想,故做严肃的说着,他在考虑,以防万一可以先控制他一宿。
“哎......行......主要我怕啊,怕你们会赶我走......”牛老旺紧张兮兮的说着,“谁知道突然轰炸了呢......你们绑不绑我我也不会走啊......”
看牛老旺说话的胆怯样儿,郑介铭笑了笑,终于决定相信他,替他把绳子解开。
“算了,你一个人没处去,就收留你了,但我们有规矩的,头几天加入的人都得单独睡,没问题吧?”郑介铭说着。
“没问题!!没问题!!”这牛老旺就差跪地给大家磕头了,高兴的一脸皱纹都堆在了一起。三十多岁的脸,虽然原本皮肤就干燥粗糙,但在求生的这段时间里,居然变得如同树皮一般,似乎碰一下就会一片一片的掉下来了。
“给他分配一床被褥,给他找个小屋先睡着,观察几天再说。”
————————————————————————————
孟奇文和小杜一直没睡,等到了半夜,小杜悄悄走到郑介铭一伙人睡觉的房间门口,听着似乎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把孟奇文也叫起来。
“强哥!!强哥!!起床!!”小杜将正在打呼噜的鬼男摇醒。
“干嘛啊......啊!怎么了!”鬼男迷迷糊糊中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从地上腾起来,身子猛地扎起来的时候,脑袋和小杜的额头相撞,发出重重的一声响声。
“你这么莽撞干嘛!走走走,快起来!!”小杜抱怨着,手搓着额头,一边催促着。
“干嘛啊?”鬼男不解。
“别问了,快快快!!孟奇文已经外面等着了!”小杜说着。
鬼男迷迷糊糊的被他拽了起来,从侧面窗口翻出了楼门,被拖着拉着朝院子里走去。
“大半夜的......你们是见、见鬼了还是怎么了?”鬼男结结巴巴的说着。
“对!你先上车!”小杜将他拉到一辆卡车前,打开后厢门。
鬼男不解,爬上了车厢,小杜却没有跟上来,而是还站在车厢门口的地面上。
鬼男仔细的观察车厢周围,这车厢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角落里堆了一些食物,都是郑介铭等人的存货,这是因为他们考虑到还有继续搬迁的可能性,并没有全部搬下来。
“这有什么不对劲......哎?哎???”鬼男正纳闷的回头,却看见小杜把车厢门咣的一声阖上!随后小杜从外面用铁丝把门别了起来。
鬼男冲到门口,不住的拍门,“小杜!?你干啥呢?开门啊?”
“抱歉了,你先在里面委屈一会儿,一会儿我开门跟你解释!”小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车厢。
随后小杜冲到了车头,打开了驾驶舱的门。
孟奇文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这样做真的好么?”孟奇文皱着眉头,面露疑色的对着小杜,“我怎么觉得跟关牲口一样?还不如直接跟他说我们的想法呢?”
“说想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死脑子!上次村民来动车上抢食物,要不是他非要跳下去救人,我们有可能沦落到这地步么?烂好人!”小杜重重的关上门,说着。
看的出来,他虽然平时一直比较袒护鬼男,但心底里其实还是积攒了不少对他的怨气。
孟奇文想了想,没再多发表什么意见,系好了安全带。
“那现在去哪儿?”孟奇文问。
“本来是想直接从后门走了朝南去,但想了想,动车基地那帮孙子平时也忒操蛋,我们藏在那边的食物,他们反正也发现不了,悄悄趁他们不注意回去一趟,把食物放车上,一并带上再走。”
——————————————————————————
当夜,一群人全都困倦不堪,张绣山表示其他人都在开车,遂自告奋勇要守夜。但他待在二楼楼梯间,恍恍惚惚间居然并没有留意到什么异常————不远处城市还在燃烧,时不时有爆炸声传来,他对于一般的噪音已经不敏感了,又没有丧尸翻越围墙,一点儿车的声音和关闭车门的声音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次日,天亮了,他才注意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那不仅仅是一辆卡车,还有大家一半的食物和水!
他冲下楼,左右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原本应该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卡车。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三辆卡车了,其中一辆还堵在门口。
张绣山一直等到大家都醒了,听见楼下有人说话了,才慢慢的走到大家休息的屋前,顶着熬了一夜的黑眼圈站在大家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
“对不起!”
郑介铭并没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也没听清他小声嘀咕的这句道歉,说了一句,“老张,昨晚上辛苦了,快去休息休息,今天白天你好好歇会儿吧。”
张绣山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分贝说着,“我没盯好,咱们的车丢了一辆,对不起大家。”
郑介铭这才听清楚,仔细的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门外————确实少了一辆车。
“昨晚没声音?”郑介铭疑惑的问。
“我没听见,可能是没留意到,但我确实没睡着。”张绣山解释。
郑介铭站在原地不说话,现在市区方向还是能时不时听到一些爆炸声。他知道,也没必要过于责怪张绣山。
他拍了拍张绣山的右肩,“没事儿,车少了没啥,看看什么人少了,是那陌生人,还是那三个在军区里的人,趁着白天赶紧多检查检查,别有危险。而且这可能是好事儿,说明走的人对咱们大家有二心,走了总比潜伏着强。”
他担心这是一个陷阱,担心会有人攻击回来。
张绣山满心的自责,即使听见郑介铭这么说,心里也还是难以平疚。他主动放弃了早上的休息时间,任凭郑介铭怎么劝也不肯去睡觉。
“我确认谁走了再说。”他倔强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最终确认,只有鬼男三人离开了军区。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将军区的内外环境好好侦察了一遍,他们立刻便注意到,大库内的军车似乎已经全部被炸毁了。
看起来并不像是这次轰炸造成的,他们怀疑是军人们自己炸掉的。
“也没给咱们多留点儿存货......”花奉看着这堆废铁,心里充满了惋惜。
“可见他们当时有多绝望......阿嚏!”陈皓洋头天晚上落水,现在有些感冒,“肯定是破罐子破摔把军车炸了。”
“谁知道?可能也有别的原因吧。”花奉觉得没必要妄自猜测。
“军人们也未能幸免。”他们找到了操练场上的尸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管你生前有什么,是什么身份,该变成丧尸的,都会变。”
“我说,既然是军区,总该有武器库吧?找找看?”魏子龙说着。
此时,大家对于新地方的好奇感竟然远远盖过了一辆车以及大量食物被人盗走的危机感,一行人仔细的在军区的院内各栋建筑物里搜索。
这军区院布置的颇为仔细,楼与楼之间还设计的有特殊的障碍设备,比如三米多高的攀爬墙、梅花桩、独木桥、泥塘之类的东西,以供军人训练用。
他们砸开了大多数的房间,但还是有些区域,即便周记堂尝试上手开锁,也打不开————有的锁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锁。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找到了大量枪支!可惜的是,有少数新款枪支放在仓库里居然已经生涩了,似乎平时很少拿出来使用和训练,只是摆着而已;他们找到的更多可用枪支,全是当前中州部队的主流配备。
“乖乖!!这么多枪,虽然看起来不如之前我们在澜玉庭找到的鹰国制式装备,但也不错了啊!”魏子龙兴奋的摆弄着,和手中已经没了子弹的轻机枪做比较。
“对付丧尸而已,又不用我们真正去打仗,中州的枪支没准更好用。”耿直说着,“说起来,这些之前的枪反正没子弹了,也可以雪藏了。”
“澜玉庭和余泽恺的枪都留着,没准会有用。你们也别瞧不起自己的枪支。”郑介铭家中毕竟多是军人,虽然也明白装备上存在差距,但实际面对面把两国的枪支比较起来,心里总是不太乐意,“真打起来也不仅仅是单一因素,要不然我们小时候那场中优之间的战争,优国一点儿没捞着好处呢?”
他又仔细看了看,从枪架子上挑了一把狙击步枪,带回去找仍然躺着的谢武资。
此时的路小雨刚刚起床,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谢武资翻身顺腿。
“哥们,站的起来了么?”郑介铭知道现在他的腿已经没什么力量了。
“嘿嘿......我已经死了好久了......”谢武资歪着脑袋和嘴说着。
路小雨和郑介铭显然听不懂他这句话的真实意思。他想表达的是,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心中的那个“小白”对过话了,仿佛“他”已经死了一样。
“呵呵,你虽死犹生。这个冷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郑介铭看了看路小雨,路小雨的气色显然不太好,她照顾谢武资,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你也不关心关心小雨,她一直这么细心的照顾你,你知道么?”郑介铭问。
谢武资扭头,看了看路小雨。谢武资其实自己很年轻,这姑娘看起来却还能小他一两岁。
只不过,谢武资之前好像还从来没有仔细和她交流过。
他总是躺着,她总是在服侍他,房间里和车厢里光线又总是不太好,他甚至连看都很少仔细看她。
又因为伤痛,谢武资还总是时不时感觉暴躁。实际上,他在伤疼实在难忍的时候,没少刁难过路小雨,但她似乎从来不抱怨什么。只是偶尔会回他一句,“你疼的不行了是吧?”
而这种情况下,谢武资似乎总是会恢复冷静,继续忍耐。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此时的他望着路小雨说着,“我很感谢她。”
路小雨显然对这种局面有些尴尬,撩了撩头发,微微咳了一声。
谢武资随后把头转回郑介铭,“你......带把枪过来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我们的队伍里,一直以来有个牛逼的狙击手。你呢,如果小雨没办法给你尽快康复的动力,我想试试枪能不能做到。”郑介铭说着,他贼笑了一下,说着,“这样,你要是觉得好差不多了,就试着起来比划比划,趴着不也能开枪么?”
“哼!你在压榨我啊?”谢武资说着,皱着眉头。
“是啊,要不你教教路小雨学狙击?我们总得有个狙击手可以压榨。”郑介铭嘿嘿坏笑着,把狙击枪放在谢武资面前,转身走了。
谢武资拿着这把枪,看了看,摸了摸。
比起这把新枪,他还是更加怀念自己用惯了的那把。
不过那把似乎枪管受损,已经没法再用了。
对于他而言,枪一直是他最紧密的伙伴,丧尸危机对他而言,最大的好处似乎是:他再不用向武警部队交回他的枪了。末日之后他曾经独自求生过很长时间,那时候,他自己脑海中的“小白”,其实在他看来,有时候也不过是枪的具象化而已。
但现在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把手从枪身上挪开,转回头,发现路小雨正在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瞬间紧张的把眼神向下挪开。
“要不要我试着扶你转身,趴着拿枪?”路小雨看出谢武资眼神中的拘谨,问。
“额,啊......嗯。”谢武资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体会到羞涩般的感觉。
“你疼起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路小雨见他这少有的样子,笑了一下。
这句话却让谢武资感到有些惭愧。
“抱歉......有时候疼的厉害......控制......”
“没关系,我理解。”路小雨帮他转过身,找了个枕头垫在他胸前,以便于他用肘部撑着地面。
——————————————————————————————————
李轩的情况似乎也有好转,但他的好转只是昙花一现。
他在牛老旺朝刘倩文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似乎本能的站了起来,将对方撞倒在地。而那一瞬间,刘倩文惊讶的看着他,以为他恢复了神志。
李轩当时甚至站起来,关切的看着刘倩文,朝她走过去。
他朝着刘倩文伸出双手,仿佛要将她揽在怀中,其他人忙着按住牛老旺,谁都没注意李轩的情况。
正当刘倩文捂着嘴,感叹奇迹出现的时候,李轩脑袋一歪,似乎又陷入了不太清醒的状态。
“他就只能这样,恢复不了了么?”刘倩文眼看着他差点儿摔倒,将他艰难的扶住,在其他人的帮衬下,送去休息。而那之后,李轩却又恢复了原来的状况。
——————————————————————————————————
大家将军区里所能带走的物资全都收拾好,放在卡车上,这一来,他们几乎达到了武器存量的顶峰。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担心浪费子弹了!一盒一盒的子弹,短期内都足够咱们挥霍的。”凉水说着。
“武器是大幅度的增多了,但现在最值得担心的是食物,现在其他车里和房间里还有点儿存货,不过食物现在等于平白无故减少了一半。”耿直小声对郑介铭说着。
“咱们疏忽大意了。”郑介铭回答,“昨天想着对方既然把我们救了进来,没有什么防备。”
他并没有像过去一样,直接就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头上,而是笼统的将责任分散为了“咱们”。
并不是郑介铭没有自责,而是他开始觉得,没必要把精力放在“自责”与“责备”之上。
“关键我觉得很稀奇,这搭救我们的人当时看着没什么问题,总不至于让我们进来,就是为了用我们的车逃跑吧?太不合情理了。”张绣山说着,“我还觉得遇到一个有血性的人了,难不成这东西还是将就相由心生?”
“什么相由心生?”耿直问。
“那人长得挺扭曲的,难不成心里也扭曲了?”张绣山说着。
“别扯这些没用的,不用管这个。走了就走了,咱们这么多武器,倒也不用考虑这么多。”耿直说着,“你也先去休息休息,昨晚就没睡。”
“耿直,你说,如果把周围都开辟开辟,适合不适合做基地?”郑介铭问。
“差点儿意思......”耿直想了想,“离市区虽然到远不近的,关键这一片没什么可以据守的地方,如果遇到大规模尸群,这里还不如游乐园。我看还得走。”
郑介铭点了点头,“那好,那就事不宜迟,不如立刻出发,大家都上车先在周边看看,向南继续找合适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眼看着此时时间尚未过午,想要抓紧组织大家转移。
这一次的转移,他并没有跟大家商量,而是加满油后,立刻组织大家上车。
“大家抓紧了!咱们收拾收拾细软上车。”花奉耿直等人到屋里去组织动员。
“这么快就又要走?在这里待得时间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呢。”霍工问。
“走吧,这地方本身也不够安全,待得时间长了也不放心。”耿直解释着。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四处迁移?
谁都愿意找个舒适的地方,好好的待下去。
但是郑介铭认为这里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让大家安心常待的场所。
远处的城区,又一次轰炸再度展开,他们在军区的院子里就能听见远处机群经过北都市上空的声音,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能看见东北方向的机群。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轰炸机来自于哪里。
“就现在的状况,如果不迁移怎么行?抓紧向南走,离开北都市,是正途!”郑介铭说着。
————————————————————————————
pw8893院。
尹姓司机等人同样受到了影响。
pw8893研究院建立在山上,而主体建筑如同一个钉子一般向山体里嵌入进去,但即便如此,面对优国轰炸机的全城轰炸,他们还是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地面建筑的部分不幸被炸弹击中,只剩下地下建筑还能够运作,好在核心的研究室就设在地下。
“你们的研究弄得差不多了么?如果可以,你们是时候撤退了。”尹姓司机催促尚在地下实验室进行实验的达尔文,“我估计ne会在近期回来,发生这么大的轰炸,国际社会不可能不知情。”
“进度已经快了,如果不是之前受到她阻挠,强迫往防疫的方向去研究,我们就已经有所收获了。”达尔文单独离开试验区,和尹姓司机说着。他手下的研究员还在研究室里不断的配型、实验。
“现在还差什么环节?”尹姓司机问,“能不能在回去以后把剩余的部分再做完?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ne不在,如果她回来了,而你们没能够撤退,就麻烦了。现在你们走,我正好可以借着这次轰炸,告诉他你们已经被炸死了。”
达尔文听见尹姓司机这么说,神神秘秘的回答,“你还真是对公司蛮忠诚的,那这么说吧,我们的研究就差一个试验,一个*试验。”
“什么样的*试验?”尹姓司机问。
达尔文摸索着自己的嘴唇,却岔开了话题。
“你说这次是什么人在对北都市进行轰炸?”
“十之*优国人,我看轰炸机的机型应该是他们的。”
达尔文呼哧呼哧的笑着,说着,“也是亚裔,还是第一批的幸免者,他们是不是还想扩张扩张领土?真有前途......你不用担心我,ne回来,我就照着她的要求,继续研究疫苗不就是了?她这次带走的两份试剂,有一份不正是疫苗的未完成品么?就照着这个基础继续进行下去就是了,我用不着离开中州。”
尹姓司机将信将疑的看着达尔文,随后说着,“行吧,我也不懂生化,但为了我们共同的信仰,我相信你。”
—————————————————————————————
稍早之前的晚上,小杜开着车,先一路向东走去。
他并不知道这军区与动车基地之间的相对位置,只能先沿着荒芜的花田,逆着来时的道路,向东行进。直到他们回到了南北向的主道路之后,他才终于确认了方向。
“原来军区离我们动车基地的位置也并不远啊?”小杜说着。
“怎么呢?你怎么判断的?”
“大致估算的啊,你想,那天我们从动车基地出来,先是开的车,后来没油了才下车走的路,并没有走很远就遇到尸群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向西在荒地里跑的。但现在我们开车过来,我觉得和那天我们从动车基地里开车到主干道的时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小杜说着。
孟奇文心想,既然没多少差别,那最好还是不要留在动车基地比较好,抓紧把食物弄走了,离开这里,往南走,离开北都市!省得被那群人发现!
小杜将远光灯熄灭,降低了车速,在昏暗中向南行驶,他担心会让黄成图一帮人注意到。
路上,他们甚至看见了当时被遗弃在路边的车,这说明那天他们和黄成图走散后,那群人是一路跑回的动车基地。
“最好他们已经都死了!”小杜愤愤的说了一句。
也不至死吧?孟奇文想着,她是个很容易念着别人好处的人,她觉得鬼男和小杜与黄成图这群人的关系,并不能够过于影响自己对他们的看法。他们在关键时刻也收留自己了,尽管自己讨厌他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并不觉得他们就该去死。
当然,人的观点,往往也随时在变化,她往往也难以准确回忆起当时她对这些人的看法。
小杜很快将车开到了动车基地的外围,孟奇文借着微弱的灯光,也认出了这里的环境,知道往前不远右拐,就能够进入动车基地了,而第一栋楼,就是之前大家生存的厂房。
但是小杜把灯全部关掉,打开了雾灯,经过了动车基地的门,却没有拐进去。
“喂喂?你走过了!”孟奇文提醒他。
“我知道,我们不从那个口进去,前面有个偏门,他们应该不知道。”小杜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他似乎在害怕说话大声了会被别人听见。
他顺着小路继续往前,前面的路况就不是那么好了,但始终沿着动车基地的外墙。
“我估计这条路实际上一直往前再稍稍朝西北方向拐,都可以通往刚才的军区。”小杜说着,“只不过当时我不知道路,不然直接这么走过来,或许还抄了近路了。”
孟奇文开始感到不安,她总觉得现在走的这条路极其偏僻,仿佛会发生些什么危险。
“你能把车灯打开了么?前面雾灯红红的,看起来很不舒服,而且远处都看不见了。”孟奇文两手抱在胸前说着。
他们听见鬼男还在身后拍着车厢。
“哦,好。”小杜想着自己已经过了门口,理应不会被黄成图等人发现了,重新打亮了近光灯。
然而,前方漆黑的视野中,一个恐怖的画面正显示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群丧尸,正蹲在前方路中间,十几个围成一堆,围了大概七八堆的样子,正撕咬着什么肉类。
小杜定睛一看,那似乎是一群牛,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被尸群发现,并围剿啃食。
灯一亮,一部分丧尸还在继续啃食牛肉,另外的一部分齐刷刷的转头,望着车头。
这些丧尸的嘴上挂着血淋淋的肉块,很多丧尸的衣服都已经烂掉了,露出已经变得粗糙的皮肤。但小杜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丧尸穿的衣服正是他们的蓝色工作服。
丧尸们嚎叫着,朝卡车冲过来,仿佛站在它们面前的不是一坨会动的钢铁,而是一直会发光的食物。
“幸好强哥在车厢里关着,要不然他肯定不让我撞!我跟你说,强哥这儿肯定还是有问题!!”小杜一边倒车,一边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见到穿着工服的丧尸居然都不下狠手!!?他疯了!丧尸还给分个类别?分个远近亲疏?同事变得还舍不得杀?笑话!”
孟奇文手牢牢抓着侧面的扶手,她看着小杜红着的眼睛,就知道他要大开杀戒了。
小杜似乎压抑了太久,他倒车倒了一定的距离后,将车档换档,猛踩油门,快速前冲。
卡车在这道路上,猛地将几只丧尸撞飞,一只丧尸的头颅划过挡风玻璃,仿佛一个脑袋在车窗外的黑暗中飞过,那眼睛还盯着车内看着,让孟奇文吓得闭上了眼睛。
卡车底盘虽高,但碾压着丧尸的尸体和牛肉,还是向上腾起了一下————车毕竟没装多少东西。
鬼男在车厢里没有太好的可攀附的地方,随着车身的腾跃,被震起了老高,重重的摔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尾椎骨生痛。
小杜碾过尸群,前方已经没有丧尸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往前行驶了一阵,方才踩急刹车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撞击的快感中,眼睛圆睁向前。
随后他突然感觉一阵情绪上涌,完全无法遏制,眼泪刷得就开始外流。
他立刻趴在方向盘上,手肘碰到了喇叭,随后他马上移开。
“喂?你干嘛?”孟奇文问。
孟奇文这一问,小杜再也扛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你别管我!!!你让我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我再开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看着小杜趴在方向盘上哭,她知道小杜心里压抑。
谁的心里又不压抑、不恐惧、不难过、不疑惑呢?
生存,即使在正常的年月,也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人们究竟为了什么活着?为了什么奋斗?
随着年月的增长,自己找到的答案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鲜明。不过好像答案本身并不重要,一切仿佛只是冥冥之中的定局而已。
每个人在这个舞台上的脚本,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抑或是共同演出的一场荒谬的悲喜剧?
只不过末日却将这种荒谬无尽的放大。
唐丽死掉的那一瞬间,孟奇文只觉得自己带着她跑了这么久,到最后全是一场空,她觉得自己犹如理解了“空门”的含义。
她甚至羡慕唐丽。
此时看着小杜哭,她心底的悲伤、痛苦、委屈、怀疑、怨恨、绝望......也一并被勾了上来。
看着周围漆黑一片,两三只没被撞死的丧尸朝卡车旁边爬了过来,不住的用指甲刮蹭车体、轮胎,发出难听的声音。那些丧尸嗓子眼儿里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声,但此时的孟奇文,似乎也压根儿无视了车外这三两只威胁不大的畜生们。
她也开始流起了泪。
这一瞬间,一男一女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分别都哭成了泪人。
小杜先停止了哭泣。
他自己都说不清在为了什么而哭。
家人?同事?都有点儿因素,但又都不全是。他终于觉得,他其实只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感伤。
哭得差不多了,似乎听见了身边孟奇文也在啜泣。
他擦了擦眼泪,直起身来,转头看了看这个女人。
此时光线昏暗,但孟奇文的眼泪却能够闪现一点点细微的光。
他看着她,突然间心里萌生出一股奇怪的冲动。
那种冲动夹杂着无比的压抑,从胸口的深处生出来。
这是一种想要吞没一切、毁灭一切、忘记一切的冲动。如同食人花,想要一口将面前的一切吞去,不计后果、不计原因。
但立刻,他使劲的捏着自己的拳头,试图把这股力量重新压制回去。
“我是个疯子......我在想些什么??”小杜在心里质问自己,他不住的用手掐自己的人中,但是那股力量却越来越强。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微微的反应,一种跳动。
旁边,孟奇文只是微微的啜泣着,眼睛望着侧面窗外的黑暗,并没有注意到小杜内心的斗争。
鬼男此时也不再砸门,安静的在后面坐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
“我这样想不对......她都跟我们一起待了这么久了,这么信任我们!连黄成图那伙人也没有对她和她妹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他们只是没机会而已......”
“有机会也不能这么想啊!!!”
“但是......”
“......”
“管他呢?人类都要绝种了!!这现在其实和原始社会有什么区别??”小杜似乎突然间找到了支撑自己行为的理由,松开了握着的手,抬起了头。
他望着前方,听了听自己的心跳。
噗通......噗通......
他咽了一口口水,慢慢转头看着孟奇文。
他觉得她这个轮廓虽然看不太清,但却十分有诱惑。
如果一个人被人盯着看,即使对方没有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你还是会有所感觉。
孟奇文流着流着泪,突然觉得侧面发凉,回头一看,昏暗中,小杜似乎正在看着她。
而且,他似乎正在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不舒服?”孟奇文第一瞬间还以为小杜身体不适,随后又晃过了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利的情况?
突然间,她明白过来小杜要干什么————小杜正是现在对她而言,最不利的情况!!
但等她明白过来,对方已经展开行动了。
还来不及说话,小杜突然就扑了过来,一口亲在了孟奇文的脸上。
孟奇文大惊失色,两手挡在前面,却被小杜顺势抓住。
小杜的嘴猛地在她脸上亲着,孟奇文不住的把脸侧开躲闪。
“你干嘛!?你别!?”
小杜并不搭话,把身子更多的倾斜过来,要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
“小杜!!你疯了!!!”孟奇文终于使上了力气,一把将他推开,随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小杜被打了这一耳光,愣了一下,喘着气,外面的丧尸还在吱吱呀呀的叫唤着。
这短暂的挣扎之间,孟奇文感到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一个一直以来一起求生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可以信任的人,居然在这种环境下动了邪念。
她看不见他的脸,黑暗中,她甚至担心对方会再一次发起进攻,会威胁自己、伤害自己、将自己曝尸荒野喂丧尸。
一瞬间,过去在新闻上看见的种种恐怖案件都浮现在她脑海里。
而小杜这一瞬间却似乎恢复了清醒。
“我真是个禽兽.......”小杜的心里再度变成了无尽的自责,“我这不是趁人之危么??我这......她之前这么信任我们的,甚至一起出生入死......我这怎么收场??”
他还并没有想到什么更恶的恶念,没想到孟奇文所担忧的那些血光。
但这短短的沉默,却让孟奇文心中的恐惧与寒意不断升级。
她甚至想要逃出去,自己跑,但是外面一团漆黑,还有几只丧尸在抓着车体,她能怎么办??
还是说......我要跟他拼命???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小杜把手轻轻向前伸出,触碰了孟奇文的肩膀一下。
她如同触电一般,身子往侧面一缩,随后拉开车门就要朝外冲出去。
小杜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思维,他的身心已经冷静了下来,看见孟奇文拉门要跑,害怕她出危险,一边继续把手伸出去,要拉住她,一边大喊着,“别!!”
但孟奇文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她以为小杜要伤害自己,转头使劲把他的手一推开,就要跳下去。
小杜毕竟是个男人,又知道她跳下去肯定凶多吉少,一边拉她,一边大喊着,“别跳!!!我错了!!!”
他使劲的拉着她,任凭她怎么挣扎,怎么打他,就是不放手。
鬼男甚至也听见了前面的声音,他听不见具体的声音,只以为两人遇到了危险,大声的拍打着车厢,他的声音把那几只零散丧尸吸引过来,这才使得孟奇文没有被丧尸袭击。
“求你了!!!我刚才鬼迷心窍了!!!我错了!!!”小杜大喊着。
孟奇文终于停止了挣扎。
“你把门先关上,你听我说。我刚从真的只是瞬间失去理智了......”小杜惊恐的说着。
孟奇文只是发着抖,她把门关上,身体缩成一团。
她觉得对这个小队伍的信任感瞬间就崩塌了。
“我这样,我到后面车厢去,让强哥开车,总行了吧?我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是悲观的不行了。我刚才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孟奇文此时也冷静了些。
她深呼吸一口,稍稍理顺自己的混乱和恐惧,说着。
“你开车。去找你说的藏食物的地方。”她看着前方,冷冷的说着。
“哦哦哦,好好!!我这就开车!!你把门锁上啊!我不会再那样了!!!”小杜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恨不得找把刀把自己给剁了,恨不得对孟奇文的话百般顺从。
他立刻驱车,向前行驶,找到了动车基地的侧门。这侧门常年不使用,并不显眼,末日过后更是杂草丛生。他小心的观察四周,跳下车,他和鬼男藏食物的时候,一早就已经把这钥匙藏在了门下方的缝隙中。
他用手摸了摸,找到钥匙,打开了门。
孟奇文在副驾驶位子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小杜跳回车上,启动车辆,小心的将车驶入动车基地里。
这是动车基地最靠近西侧的区域,是预留的待规划区域,只在角落里有一处不太起眼的房子,暂时被用作职工培训教室。
他和鬼男把食物都藏在了这教室里。
“就在这里了。现在就搬东西么?还是?”小杜问,“听你的。我听你的。”
孟奇文想了想,异常冰冷的说着,“你下车,把鬼男从后厢里放出来,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过夜等天亮。”
她知道,动车基地内部的丧尸,好歹还是经过一定的清理。
“行,行,行!我这就把他放出来。”小杜说着,但他脸上却一直通红,他犹豫了一下,转头恳求着,“能不能求求你一件事儿?”
“说。”孟奇文都不正脸看他。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刚才的做法,但......你能不能别对强哥说?他会从此彻底看扁我的......”
孟奇文没有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杜下车后,先将进入动车基地的门封死,随后走向车厢背后。鬼男被小杜放出门外,第一反应是揪住小杜的领口。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把我锁在里面??”
鬼男完全无法理解在过去这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小杜关进了车厢里,而车莫名其妙就开走了。
“我们回到动车基地了。”小杜皱着眉头说着,他的心里还在为刚才攻击孟奇文(未遂)的事情忧虑。
“什么意思?那之前那群人呢?”鬼男完全不明白原因。
“那群人,孟奇文认识,她说那些人曾经杀光了她之前的求生伙伴。”小杜说着。
“我去问问他!”鬼男跳下车,摸到车头。
小杜紧张的朝四周望望,确认没有丧尸围过来。
但孟奇文并不搭理鬼男,鬼男问她问题,她也只是嗯两声做答。
她现在谁也无法信任。
她只觉得,在这末日中,任何人都已经成为了空壳,任何人似乎都没有办法完全信任。
哪怕是平时看起来最安全的一个人,居然也会突然做出让她完全无法预料的举动。
“别扰她了,她刚才被吓着了,丧尸攻击。”小杜走过来,小声的对鬼男说,“她说她今晚就住在卡车上,我们睡在装食物的房间里,或者后车厢也行,到了明天天亮再说。”
鬼男并不是一个喜欢强求别人的人,他见孟奇文确实不想搭理自己,也就接受了小杜的意见,两人到职教教室里休息去了。
夜晚,孟奇文独自一人待在副驾驶座上,此时的她不再感觉恐惧,只感觉到深不见底的孤独。
“唐丽......你为什么单独把我丢下来?你自己倒是选择了一个好的地方留下了,我自己却要承担一切垃圾的生活?”她在车厢里自言自语,连哭的劲头也没有了。
—————————————————————————————
次日清晨。
鬼男倒是睡了一个好觉,他虽然觉得离开军区有些惋惜,但并没有如同小杜设想的那样,有很强烈的反应。第二天天亮了,他舒舒服服的睁开眼睛。
但小杜却一夜不安心,未曾入睡。
他整宿都在斗争。
一会儿认为自己所做如同禽兽,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犯什么大错————“我毕竟没有成功啊!”
他又迫切的期待快些到早上,他想要和孟奇文多说几句话,无论对方是骂他一顿、打他一顿,甚至想要拿刀杀他,他都会觉得舒服一些。
但是孟奇文却只是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帮着一起把他们藏在屋子里的食物搬到车厢里。
只不过,当小杜提议要走的时候,孟奇文却一口回绝。
“不,不往南走了,就留在动车基地,哪儿也不去。”她说着。
“什么啊!?你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黄成图那群人还在东边!他们离这里很近的你知道不?”小杜着了慌,“就在那边儿那栋楼!”
“不走。我就在这里,如果你们要走,你们走,给我留下点儿吃的就行,我自己待在着。”孟奇文说着。
“你是打算投靠他们?”小杜问。
“不......谁也不投靠。但我不想再走了,我想停一停。”孟奇文回答。
小杜“哎!”了一声,不知道她这样的表现是不是故意给自己上眼药,郁闷的坐在了台阶上。
鬼男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异常,他觉得孟奇文的状态非常不好,显得极其消沉。
就在他要询问的时候,院外传来了卡车的声音!
“小心!搞不好是昨天那群人。”小杜紧张的站起来,走到门口。
孟奇文毫无动静。
是不是我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们的幸存者里本来也有女人,如果耿直认不出我来,或者他们肯收留我,即便他们杀死了人又怎么样?难道情况会比我和两个实质上并不算了解的男人同行还要糟糕么?
她突然就放下了之前的忌讳,也放下了对这群人迫使自己和唐丽流离失所的恐惧。
外面经过的车队,正是郑介铭一伙人。
他们顺路向南,没走多远,这路就向东拐过来了,只剩下一条泥泞的乡间小路向南。
郑介铭觉得这种情况下,大路始终稳妥一些,便带着大家向东拐了过来。
他们经过动车基地的侧门,很快就看见了死在路中间的牛的尸体,以及二十多只被撞死、碾死的丧尸。
耿直警惕的停下了车。
“怎么?”郑介铭问。
耿直朝院墙里望了望,看了看动车基地里的情况,拉下手刹,随后跳下了车。
他走到那些尸体旁边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朝仍然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郑介铭招了招手,将他唤了下来。
“有什么发现?”
“你看这血迹,新的。”耿直说。
郑介铭看了他一眼,低头瞅了瞅,血迹上还印出了一些车辙的痕迹。
“对比对比车辙,和咱们的车胎比较比较试试?”耿直说着,弯腰走到前轮旁边仔细对比。
“和咱们的车胎花纹都一样!咱们确实这几辆车都是一起找回来的。”耿直说着。
郑介铭听见他这么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怀疑,这车辙是昨天偷了咱们车的那三个人留下的?”
“不,我倒希望是方心平他们在这儿......”耿直说着。
郑介铭望了望侧面的院墙,低头抓起一只丧尸,看了看它制服上的铭牌,“北都市动车基地检修工王大锤”......
“那就先留在这儿!这地方,进去看看!”
————————————————————————————
另外一方面,潘其化和蔡令等人昨夜也在一直向南走,他们所选择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也很有可能会经过动车基地附近。只不过,在抵达动车基地之前,这伙人先找到了一个大型餐馆歇了歇脚。
这是北都市南城郊偶尔可见的大型餐饮酒店,占地面积巨大,往往只有两层楼高,但装修从外观上看,又极其简单。甚至有时候外面看起来,压根儿只是一个大花房。
只不过,进了大堂以后,却发现这楼有多高,这里面其实也就是多高的一个厅,往往大厅里会布置的如同温室一般,到处都是热带雨林般的景象,散客们就坐在温室树下吃饭,贵宾们,来自周围各大中型企业的经理们、老总们、**们宴客,则藏在不起眼的大包间里,既有档次、又比较私密。
潘其化对这种地方显然是比较熟悉,让军车和卡车直接撞进了旋转大门,顺着大厅向舞台区拐过去,停在了一处人造的河流造景旁边。
这里面零零星星有些服务员和厨师变成的丧尸徘徊着,但并不成气候。潘其化让大家开着车灯,将丧尸消灭干净后,带着大家大大方方的走上了包间,将软沙发和座椅拼在一起,裹着桌布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
而方心平却抱着孩子,就在车厢里昏睡了过去。姜才和蔡令不知道车厢后有人,一直跟着潘其化等人杀丧尸、找包间,也没想到去车厢里看看。
次日,潘其化睡了个懒觉才从包间里起床。
“这两天就待在这儿了!这种酒店,不说存着些食物,总也能够存着大量的酒水和牛奶之类的东西,找找看,全都搜出来,正好装进卡车里,全部搜刮干净再说!!”他向手下们发布命令,当然,这命令的对象也包括蔡令和姜才。
潘其化已经把蔡令和姜才视为了自己的马仔,而他俩也确实老老实实的服从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凶横的男人非常的可靠。
蔡令甚至决定,正好打开门以后,再跟潘其化等人说说自己有一门炮的事情。
“这应该能够增加我们留在这个队伍里的砝码。”他想着,已经不再去苛求找到郑介铭一伙人————看起来这几个人似乎比郑介铭更加可靠,他们的作风更加果断,队伍里也没有这么多拖泥带水的人。
潘其化并不自己去四处搜刮东西,而是停留在卡车附近,坐在台阶上,琢磨着下一步的去向。
但是,就在这群人将一箱一箱的马栏山二锅头、农夫平原矿泉水搬到卡车车厢后,等待着集中把门打开往上运的时候,潘其化却清清楚楚的听见车厢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他的注意力一提,手握着枪,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走向车厢门。
黄刚和谢佐森搬着几箱牛奶过来,也听见了车厢里的声音。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黄刚要去开门,被潘其化拦住。
“里面有人。”黄刚说着。
“废话,先离远点儿。”潘其化瞪了黄刚一眼,“昨天那两个小子呢?”
薛挺回头,将正在柜台处搬东西的姜才和蔡令叫过来。
姜才扛着一箱啤酒,把啤酒放在地上,似乎一脸期待的问,“怎么了?找我们啊?”
他们没注意到潘其化阴郁而充满怀疑的眼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才和蔡令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眼神中的异常,姜才还满心天真的以为对方要感谢自己一下,然后脑补出友善的邀请,“我们一起求生吧!在夕阳下奔跑着杀丧尸创造人类美好的未来吧!”
他也没想想,如果对方要表达这种意思,昨天晚上就说了,不至于现在居高临下的把他俩叫过来。
“你们到底几个人?车厢里还有谁?”潘其化黑着脸,声音低沉的问姜才。
“啊?”
这和台词不相符啊?
“我们?就两个人啊?车厢里不应该有人了吧?”姜才说着。
“没人?没人我可就让大家直接扫射车厢了?”潘其化说着。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打开车厢门,但他偏要逼问这两个男人。
蔡令稍稍机灵一点儿,他静下来仔细一听,听见了王承难的哭声。
“呀!”他心里大惊,不过,他并没有觉得是一件很坏的事情,他觉得,既然方心平母子在,那也加入,不是顺理成章么?
“会不会是方心平?”蔡令顺口说着。
“方清贫是谁?”潘其化问。
“方心平,是我们的一个伙伴,她带着孩子。哭声肯定是她儿子的,我上去找她。”蔡令说着,就要去开门。
孩子?这哭声的话,小孩儿肯定不大点儿啊!累赘。潘其化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说大家稳定下来,有了好的能够长期生存的地方了,小孩儿倒无所谓,而且那时候,还需要生孩子,需要繁衍生息。
但现在所有人都居无定所,弱者就是大大的累赘!
蔡令打开了门,方心平也只是刚刚被王承难吵醒,她半夜虽然醒了好几次,也哄了王承难好几次,但她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始终不敢开门出去。
现在她看见有人,激动而开心的抱着承难冲到门口,然而接下来,她就看见在蔡令的身后,还有一大堆陌生人。
她顿时提高了警惕,心里不住的喊着,承难、承难先别哭了,现在这情况不太对劲啊?!
潘其化看着方心平,左脸微笑着,右脸却没有表情,就这么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
“......嘶......”他的牙齿微微合拢,上下牙之间露出一条缝,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嘶”的声音,似乎是在考虑应该怎么处置这突然出现的母子。
杀了的话,这两个小子可能会反了我?驱逐出去?没必要。这个地方也不常待,把话挑明了,等我们走的时候,不带她俩就行了。
潘其化心里拿定主意,终于开口。
“哪儿来的?”潘其化问,“什么时候藏到我们车上的?昨晚吧?”
他明知故问。
方心平觉察出对方不怀好意,忙看了蔡令一眼,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说话。
“她们俩是......”蔡令正要接话茬。
“我没问你!”潘其化将他喝止,随后说着,“薛挺,我先单独跟这女人谈谈。”
薛挺看了其他人一眼,组织大家去继续搬东西去了。
蔡令一边回头望着,一边问薛挺,“方姐会被潘哥收留吧?”
薛挺不说话,他也吃不准,而且对他们来说,也并不希望收留太多的累赘。
“你别问那么多,干好自己的事。”黄刚帮薛挺回答了一句。
实际上,薛挺等人不是没有良知,但他们也懂得利害相关的道理,他们明白,资源充足的时候还可以养闲人,他们在电影院食宿水分都储备充足的时候,甚至考虑过该吸纳一些女人和孩子了————哪怕她们不能战斗。
但现在北都市被摧毁了,那个辛辛苦苦开发了很久的基地也被炸了,他们匆促之中只带着几袋马铃薯和快捷食品,撑不了太长时间。
如果这时候要保证生存,就必须有人做黑脸————潘其化作为他们的老大,总是义无反顾的做着黑脸的角色。
至于那些死在商场和电影院里的人,要怪,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跟着潘其化没跟紧罢了。
事后,大家只需要想着,“我们不是没想到救人,但是潘哥做主啊,我们也没办法。”那种心中的罪孽感,就会减少许多。
谢佐森和谢平察觉出队伍里的气味儿不对,回头看了看潘其化的方向。
此时潘其化正面无表情的跟方心平套话,手一直搭着枪,以示威胁。
“我们一直都在自己的卡车上,一直......一直没有出来啊。”方心平一边回答着对方,心里却绷得很紧,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对自己、对儿子做出什么。
潘其化想了想,继续问,“你们是群什么团队,都有什么人?”
方心平并不知道潘其化的意图,但出于对自己的安全性考虑,她没有说太多,而是笼统的说了几句,视图证明自己存活下来的价值,“我们人挺多、什么人都有,我是个医生,一直以来能够帮着大家看点儿伤病。”
潘其化自然也挺明白方心平话里的意思,嘿嘿的就笑了起来。
“医生啊?呵呵呵......说起来的话,我们还真是没有医生。小伤小病备的有药,大伤大病,我看也没必要看什么医生了吧?而且现在的环境里,你们连医疗器具也没有,还能指望照个b超、抽个血?”
在潘其化的队伍里,大家都明着有规矩:谁也别受伤,受伤就得自生自灭去。
“那你太狭隘了,救死扶伤并不见得非要依赖器具、小伤小病也不代表就能唬弄了事。”
“哼。”潘其化用鼻音表达了对方心平的不屑,“不管怎么说,我们出来的紧,也没多少吃的、青黄不接,你是莫名其妙出来的,也和我们没有太多的关系,你可以找个房间待着,但是卡车现在是我们的了,需要装货,你下来。而且......”
他看了看王承难,承难还在哭着。
“最好你家小子别引来丧尸,到时候大家都危险,你们也危险嘛。”
方心平也冷笑了一声,“那就谢谢了,我和他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完,方心平抱着承难闷着头跳下车,连卡车里的被子也顾不上拿,一头跳出来,左右看了看,认出这应该是个酒店,朝包间小碎步的逃了过去。
潘其化回头看着这母子,琢磨着,“医生......如果带着也有好处,不过那个小子万一在要命的时候哭起来,可有点儿吃不了兜着走......”
方心平径直冲向夹层的包间,推开最里面的一间,确认没有丧尸,进去后,反锁着门。
她大喘着气,靠在门边,稍稍平复一会儿后,才继续哄着儿子。
————————————————————————————
潘其化不再搭理方心平,此时在他的计算中,方心平和王承难属于局外人。他现在并不像动手做什么,但也犯不着考虑对方。
蔡令搬东西回来,看着方心平抱着王承难跑到了昨天晚上休息的包间区域,大喜过望,“方姐肯定是被收留了!”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团队。
但姜才似乎没他这么高兴,方心平的情况,和他姜才其实没多大关系。
不过这两个粗心的男人都没有意识到,王承难之所以会哭,很单纯就是因为他太饿了。
———————————————————————————————
方心平靠在包间里,也想为孩子找点儿吃的,但是和刚才潘其化那一番对话,她深知无法再去麻烦这帮人。
她心里着急而恐惧,只能先翻找着包间的各个柜子,想从里面找到点儿酸牛奶之类的东西————很多包间里都会准备,用于给食客解酒。
但很显然,这里没有。
正在她一筹莫展,犹豫着要不要再度出去,找点儿食物的时候,门突然响了起来。
有人在缓缓、轻轻的敲门。
方心平的神经再度绷紧。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又是什么意图。
她抱着孩子,靠在门侧面的墙边,一点儿一点儿的挪过去。
“谁?”
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呀,太好了,一次就找到房间了,还真是里面这屋。你好!我叫谢平,你能开下门么?”
方心平听见是女人的声音,而这声音听起来似乎蛮友善。
她犹豫了一番,又问了一句,“什么事儿?”
“我有点儿东西想给你。”
方心平这才把门打开。
谢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东西。
似乎是用塑料袋装了些吃的。
“有牛奶、零食......是从这酒店后面的仓库找到的,我哥让我给你捎点儿过来,别的我们没法动用了,先将就吃吧,小孩儿哭肯定是饿了。”谢平将手中的东西直接放到屋内的地上,随后转身就要走。
方心平连句谢谢都没来的及说,谢平就小跑了出去。
方心平愣了愣,拾起塑料袋,把门再度关上、反插上,随后立即冲到沙发旁,放下王承难,把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太好了......”她看着一桌子的食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心平将这点儿能够救命的食物拿出来,顾不上自己也已经饿得不行了,先将王承难的肚子填饱。
承难只是饿了,他虽然已经渐渐大了,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几个月的婴孩儿,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更不可能压抑自己的口腹需求。
之后,她把承难哄入睡,自己却依然舍不得随便吃剩下的东西,她挑了一些最难消化的、承难肯定吃不了的东西,诸如薯片之类的,凑活着垫了垫肚子,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情况。
“怎么办?看那个主事的人的样子,应该不会收留我们的......不过给我们送食物的这个女孩儿又是什么人呢?”方心平想着,对自己和儿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
郑介铭等人沿着车辙血印,向后找到了动车基地的侧门。
小杜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本想将卡车藏起来,但这动车基地就这么大的地方,能往哪里去呢?
郑介铭和耿直在门口看见了里面的车,更看见了小杜和鬼男。
到了这个份上,小杜也只好认了,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双方都怀有警惕的看着对方。
“你们怎么带着车,不辞而别了?”耿直直接向对方发问。
小杜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觉得可能自己就真的要命丧在这里了,他回想起昨天晚上孟奇文描述的这群人的“暴行”,觉得他们很可能会杀死这三个叛逃者,抢走物资。
孟奇文在车上想了想,跳下车,走向了耿直。
“耿直。”
耿直、郑介铭和小杜听见女人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回头。
“你?”耿直看见故人,惊讶万分。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在那天晚上了么?
耿直不自觉的立刻回想起郑介铭进攻明秀的那天,开始细细回想每个人的生死。
“女人当时也都被明秀组织起来了,应该还烧死了几个,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没有留意还有其他幸存者。”耿直心里琢磨着,“那如果是这样,昨天晚上车被开走了,是不是因为忌讳我们这群人,会不会有这层原因?”
天色很明亮,空气干冷,冷的如同末日中互不信任,却又要彼此接触的人群;冷的如同孟奇文此时的内心,对人与人的关系充满了犀利的怀疑和判断。
孟奇文只是点了点头,“想不到还能遇到你们。”
郑介铭并没有对孟奇文的映像,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只是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找到的是这三人,而不是方心平等人,他其实多少有些失望。
这三个人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队伍,要说找到了或者没找到,其实从感情上来讲,没觉得有什么差异。
但对于孟奇文来说,却是对如何生存下去一种新的考量。
“没错。那天我和我妹就在楼上躲着,等出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孟奇文冷静的说着,“想不到那天不久后就遇到了轰炸,而这次也是因为轰炸遇到了你们。”
“你们怎么昨天晚上跑这边来了?”耿直问。
“哦,投桃报李嘛,你们过来看看。”孟奇文说着,将耿直和郑介铭招呼到了车后。
车厢里堆满了比之前更多的食物。
“想要带些东西回去的,这是我们之前留在这里的东西。”孟奇文说着。
她经历了昨晚的事件,再反过来看末日里的一切,竟然觉得放开了很多,不再有太恐惧的心态,而是能够更加客观的看待去留的问题了。
鬼男不明白这两天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只觉得孟奇文和小杜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小杜却是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耿直想了想,恐怕没有这么凑巧吧,这是因为我们过来了,难道说你们找到了这些东西,还会返回军区去么?如果你们真有过来把之前囤积的东西一道带过来的打算,完全可以白天再带路啊。
但琢磨了一番,耿直决定还是不去质疑对方的说法,反正多加入几个人,而这些人还带着更多的吃的,并不是坏事。
“你是怎么从安平湖那边过来?”耿直问。
“还能怎么过来?骑车、步行,躲躲藏藏,最后到了火车站,沿着铁轨过来的。”孟奇文说着,“只不过可惜的是,唐丽最后没能够撑住,她自杀了。这都是拜你们所赐啊?”
她直接对郑介铭发话,她想要听听他的说法。
郑介铭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明白了孟奇文的来历,知道孟奇文属于明秀一伙人中的幸存者。
“说来话长,既然你决定和我们一起求生,那有些误会不如慢慢的再说。”郑介铭回答,“死了不少人,但只要活着的人不重蹈覆辙,我们还是能在末日立足。”
“呵呵,说的倒是挺官方。”孟奇文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她之前对这伙人的恐惧竟然已经烟消云散。
但她看着这些人,仿佛都能够直接撕破他们人性的外衣,察觉到每个人兽性和自私自利的部分。
只不过是抢劫完毕之后,以生存为幌子的粉饰之词罢了。耿直你呢,不也是因为我们的基地被摧毁了,才迫不得已加入对方么?跟古时候战败的人向战胜的人投诚没什么区别。孟奇文想着,所以我的恐惧也是多余的,不会受到你们什么太坏的对待。
她想到这里,自己也惊讶的感叹,只是经历了昨天小杜试图攻击自己的这件事情,她竟然变得冷静了许多。
郑介铭并不认识对方,也就无从看出对方的前后变化,他只是观察着这动车基地,觉得这里似乎比军区更加适合落脚。
“你们三个之前一直在这里求生?所以才会在这边留有食物?”郑介铭问鬼男,说不出为什么,他觉得这三个人里,鬼男显得更加诚恳可信。
“嗯,不过我们之前住在旁边的动车检修库里,那边......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什么样的人?也是你们的伙伴还是?”郑介铭问。
“根本算不上......这群人只不过是鸠占鹊巢,抢了我们的动车基地而已!”小杜立刻抢过话题。
郑介铭点点头,“明白了,所以你们只是到了这边上,想要偷偷的把食物取回去,不惊动他们,所以要晚上过来是么?”
他并没有太多的怀疑,而是顺着这三人的立场在思考。
“对,没错。”孟奇文很淡定的回答。
“他们火力很充足、人很多么?”郑介铭问。
“十几个人吧,也都是附近的村民而已,哪里有什么火力,你打算怎样?打算杀了他们,抢了地盘儿?”孟奇文问着,在她的这言语中,依然包涵了一部分憎恨和嘲讽。
恐怕当时你们攻打我们,也是这么商量的吧,我们火力不充足、人也不多,所以你们就来夜袭我们了?
只是迫于形势,她却不得不寄人于篱下而已。
郑介铭瞅了瞅她,看出她嘴角里的一丝不屑。
“这倒不至于,杀了他们?这能有什么好处?对大家都没好处。”郑介铭看着她的眼睛回答,直到她的眼神先看向其他地方,“只是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求生而已,人多力量大点儿。”
小杜惊讶的看着郑介铭,半晌接不上话,随后才挤出来一句,“你疯了?那我和鬼男辛辛苦苦留的这些物资,回头不全都要分给那群人?”
“看情况而已。”郑介铭回答,“你也别激动。”
————————————————————————————————————
他们将几辆卡车组织开进院内,也都带着武器,朝动车基地的检修仓库走去。
他们只是为了防备,一来防着丧尸,二来也避免对方发动攻击,导致自己这边单方面受到损失。
因此这架势看起来,并不像是探查情况的,而更像是要去发动一场袭击。
这让孟奇文在心底冷笑不已。
果然还是这么虚伪!明明是为了去杀人,偏偏说是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幸存者?
她回头看了看队伍里几名伤员和女眷,此时他们都在职教教室里休息。
“也不知道这些人跟着他们有什么好处。”孟奇文心里想着,“不过说起来,到哪里,恐怕都只能当作炮灰而已。”
她在理智上,不得不接受了加入这伙人的事实,但在情感上,充满了抵触情绪。
郑介铭等人走到门边,鬼男在前面引路。
“他们带头的什么人,没有武器。”郑介铭问鬼男,“会不会还没来得及交涉就被他们进攻?”
鬼男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他想到了孟奇文。
“不如先让孟奇文进去瞧瞧?”鬼男想了想,说着。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适合进去传话,没准儿自己被打一顿不说,还会坏了事儿。小杜对那群人没有好感,肯定也不会好好说话。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孟奇文。
“让我进去探点儿消息是吧?”孟奇文问,“行啊。”
她想到的是当初凉水佯装加入明秀,被耿直识破的那个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孟奇文听见鬼男要求自己进去摸情况,顺口就应了下来。
我倒想看看你们有什么打算。如果我说,里面的人都全副武装,你们会怎样?如果我说他们有丰富的物资,你们又会怎样?不过......如果我探听的影响,会导致里面的那群村民死掉,那我岂不是同样是助纣为虐了?
“不用勉强,实际上我直接进去也是可以的,只是可能熟人会稍微好些。”郑介铭说着,“能够避免一些冲突。”
“不过,如果她要进去,最好还是跟着一个人吧。”魏子龙提出了建议,“要不我跟着?也不用离得太近,我可以带着手枪,在远处观察着就行?”
郑介铭点点头。
孟奇文也不反对这个意见,推门进去。
动车基地的大库里,与往常不同,今天的基地一片冷清,一点儿人气也没有。
她稍稍往里走了几步,咳嗽了一声,以引起黄成图等人的注意。
毫无响动。
整个动车基地里,冷的如同冰窖,这与前几天她住在这里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时候她虽然对村民们的做法反感,对鬼男的忍让也感到不理解,但这里好歹还是个可以生存的地方。并没有人直接威胁她和唐丽的生存空间。
而且.....那时候,她还有唐丽。
现在一想到唐丽已经不在了,她回到这里,便只剩下心酸和无奈。
“该不会是......这些人已经不在了,或者死了吧?”她更加握紧了手中用以防身的刀。
动车就在厂库的正中偏左,她爬上架子,先在车窗外向里查看,头车的座位上并没有人。
魏子龙则在她身后,在动车之外的架子上站着。
“你如果有危险,就大叫,我就喊人进来。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被里面的人看见我反而坏了事。”
她于是点点头,进入第一节车厢,想要沿着座位往里逐节车厢查看。
“这不太对劲啊?如果是平时,第一节车厢还是会留有人的。这些人都怎么了?”孟奇文越发纳闷。
她甚至开始留意座位与座位之间有没有躺着人,并且放慢了脚步,她担心会有丧尸突然从座位下面爬出来,抓住她的脚来一口。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们进来查看?这群人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一边走,一边想着,直到闻到前方车厢传来的一股恶臭。
她警惕的回头看了看,仿佛在担心后方出现个什么人或者丧尸。她从动车座位上取下来一个布套,捂住鼻子,继续侧着身往前,脑袋一直在前方和后方之间查看着。
而当她到达下一个车厢,她发现,地面上躺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腹部有一道长长的刀伤,内脏都显露在外,很多虫子在爬。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差点儿没吐出来,立刻将嘴上捂着的这块布扔到了尸体身上,向后撤去。她想要从外面绕过这节车厢。
“这个人?这个人应该也是一个村民啊,他的脸看着就面熟。为什么死了人,他们不及时的清理到外面去?”孟奇文疑惑的想着,“难道说......这些村民都已经死了?”
——————————————————————————
孟奇文进去大约七、八分钟,郑介铭在外面却有点儿担心。
“我们这次有点儿偏草率。”他对旁边说着,“就这么让她自己进去,如果里面已经成尸窝了,岂不是把她陷进去了?”
杭鸣与花奉也点点头,“这样,我们再进去两个人,如果说有什么变故,也好接应她。”
两人于是持枪到了库内。
厂库内光线并不好,虽然顶棚设计有窗,可以透出一部分阳光下来,但室内的空气里总觉得灰沉沉的。
“不像是有人待的样子。”杭鸣说着。
“到了末日,哪间房子里都这样,何况这么大的厂库,这比钢铁厂强多了,到处都显得比较现代化。”花奉上下左右仔细看着,“抓紧先往前。”
两人爬上了动车旁边的架子,遇到了魏子龙。
“没什么动静吧?”杭鸣问。
“没有,她从里面走的,我一直在这儿,没见她出来过,也没听见声音。”魏子龙说着,“这才几分钟,你们是不是着急点儿?”
“进去看看吧,要好点儿,反正就算村民看见我们,她也能帮着解释。”杭鸣说着。
“子龙,你先在这儿待着,有情况就喊老郑他们进来,我们俩往里看看。你走里面,我走外面,这样不会错过她。”花奉对两人分别说着。他注意到厂库的上方也有些走廊,似乎是为了方便吊车作业而设计的。
杭鸣于是进到车厢内,花奉持枪在外,两人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向前推进。
走了几节车厢,杭鸣也看见了地上的那具异常恶心的尸体,他强忍着那阵恶臭,从尸体上方跨了过去。
但当两人走到下一节车厢的时候,杭鸣突然看见车厢远端,一个黑影似乎闪了一下,随后那身影似乎拖着什么东西朝远处而去。
“什么人??”杭鸣立刻提高警惕,冲到窗边敲了两下,提示花奉注意。
花奉知道杭鸣发现了特殊情况,将枪口举起,压着步子,身子靠着动车向前,一边向前,一边查看着四周的动静。
杭鸣走到下一节车厢,却突然听见前方传来类似搏斗的声音。
他也顾不上通知花奉,立刻加快了脚步,朝前方冲去。
花奉在车外,似乎也听见了喊声,但又不太真切,他朝车厢里望去,发现杭鸣已经冲到了前方,于是也加快了脚步。
当杭鸣追过几节车厢的时候,他只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浑身的衣服脏得如同野人一般。
而在他的身下,他似乎正卡着孟奇文的脖子,颤抖着还在念念叨叨说着什么。
杭鸣毫不犹豫,立刻抬起枪就射击。不过他担心误伤孟奇文,枪口下意识的抬得有些高。
那“野人”听见声音,回头望了杭鸣一眼,立刻压低重心,弯着腰就跑。
杭鸣追过去,并没有继续开枪,而是跑到孟奇文旁边。
“喂!你没事儿吧!”
但他跑到孟奇文身边,低头看去,看见的只是孟奇文一张青紫的脸。
“她看见什么了?”杭鸣心里想着,却又顾不上亲口问她,而是立刻朝前追去。
“不管是什么人,先按住再说!”
花奉听见里面有枪声,担心出点儿什么乱子,遂回头大声喊魏子龙。
然而,当花奉和杭鸣冲到最尽头的车厢时,他们看见,这哪里有什么野人,只有软绵绵倒在动车座位上的村民。
“救救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一个村民向杭鸣发出微弱的求助声。
————————————————————————————————
魏子龙回头将郑介铭等人喊进厂库,随后自己也冲进动车车体,他一路向前狂奔,遇到了躺在地上的孟奇文,将她扶坐起来。
“发生什么了??”魏子龙问她。
孟奇文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刚才有人突然从厕所里冲出来,卡住我的脖子,随后一路把我拖过来的。”孟奇文说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差点儿就喘不过气了。”
郑介铭等人听见魏子龙的喊声,也全都进入了厂库,此时也到了孟奇文所在的车厢。
他们见孟奇文并无大碍,留下魏子龙照看,其他人继续推进,集中到了村民们倒下的车厢。
“他们基本都还活着,似乎是饿过了劲了。”杭鸣说着,“给他们弄点儿食物过来。”
“食物?”村民们听见食物两个字,都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望着突然出现在车厢里的持枪男人们。
陈皓洋立刻拉上几个人出门,不一会儿就将卡车开过来,运进来一些矿泉水和面包。
这群村民们见到食物,一个个如同饿鬼一般,从座位上翻身下来要伸手抢,但又无力站稳,纷纷狼狈的跌倒在地。
“喂他们吧......”郑介铭拿起一个面包,撕开包装袋,塞进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嘴里。
那男人狼吞虎咽的咬下一大口,嚼也没嚼就咽了,随即立刻再贪婪的用牙齿撕下一块,随后抄起矿泉水,试图拧开盖子,却怎么也拧不开。
郑介铭帮他拧开瓶盖,将水递给他,“慢点儿,别噎着。”
“看样子......我们走的这快一周时间里,他们真是什么食物也没有了......”鬼男疑惑的说着,“不过,不应该啊,我记得之前还存有不少东西,不会这么快就没有了啊?”
杭鸣想了想,回忆自己看到的那个“野人”,“可能是被偷走了吧?刚才我和孟奇文都见到的那个人,看起来可不象是没吃过东西的。”
“野人?什么野人?”郑介铭回头,“不是丧尸,就只能是有敌意的人,赶紧搜索厂库!门口和职教教室里还有没有人留守?别出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在鬼男和小杜的指引下,把所在的动车检修库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却并没有再看见什么陌生人的身影。
“只能等黄成图他们恢复恢复,问问他们了。”鬼男说着。
小杜巴不得稍微晚点儿回来,这样这群讨厌的村民就可以自生自灭了。
郑介铭等人回到村民所在的车厢,这群人疯狂的进食之后,留下的是一地的包装袋。
“可惜现在方心平不在,不然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这么暴饮暴食的,搞不好出别的毛病。”金玥叹了一句。
“他们这一小时吃掉的东西,顶上我们一整天的量了。”周记堂说着,随后他蹲下,对这群村民打趣的说道,“告诉你们啊,食物有限。你们吃这么急,可不许吐出来,谁吐出来,除非再给吃回去,否则回头就不给谁吃了。”
这些村民一个个哭丧着脸,黄成图捂着肚子疼苦的摇了摇头,打了个嗝。
饿了好长时间,突然暴饮暴食吃了一大堆,这群人的胃一个个都受不了,但是听周记堂这么一说,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认真的,反倒谁都不敢做出想吐的表情了。
郑介铭等人回来,看着这些村民。
“谁是领头的?”
黄成图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举起了手,艰难的站了起来。
郑介铭看了看他,下巴发褶,看起来就像是这几天饿瘦了一样,一脸庸痞的模样,似乎过去就挺不务正业的一个人。
“这地方还不错,你是这附近的人?我叫郑介铭,怎么称呼你。”
黄成图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却说不出话,他肚子正撑,似乎一说话就会喷出来。
“老郑,你看他这德行,还是让他歇着吧,一会儿他一开口,能吐你一脸。”周记堂笑着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黄成图,想想也是,索性离开,去查看孟奇文的情况。
孟奇文此时正靠在动车的座椅上。
“你看见那人了,你认不认识那是什么人。”郑介铭问。他想知道杭鸣和孟奇文遭遇的“野人”是个什么来路。
孟奇文摇了摇头。
“行,你先歇着。”郑介铭说着,转身要走。
“哎?等会儿?”孟奇文叫住郑介铭。
郑介铭回头。
“你们打算收留那群村民?”孟奇文心存疑惑。
“不然呢?杀了?”他反问。
孟奇文不再继续问,她对这群人的作风有些奇怪。
耿直看出孟奇文有心思,并没有说什么。
———————————————————————————————————
当晚,一群人便将卡车直接停入动车大库。大家也都在动车之上休息。
黄成图等人原本差点儿饿死在车里,这一次得救后,心里虽存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忐忑。他们知道这群人是鬼男和小杜带回来的,而他们又全副武装,带着枪支,生怕鬼男和小杜恶言两句,断了自己这群人的生路。
他们自知现在已经无法再拿大,一丁点儿也不敢再白眼儿鬼男和小杜,不但主动跑到鬼男面前尴尬的赔礼道歉,还纷纷从vip仓位里退了出来。
“额,那啥,你们都有枪、食物也充足,我们只是小人物,别跟我们计较。”黄成图等人找到鬼男和小杜,但黄成图自己并放不下脸来赔不是,找了个同宗族的村民去求情。
鬼男并不知道该回答他们什么,看着他们一个个心口不服的样子,也并不打算接受对方所谓的道歉。小杜则直接横眉冷眼,一句话也不搭理对方。
黄成图等人撞了一个软钉子,但该说的话也说了,他们自知平日里骑在两人头上时间久了,也不可能就随便得个台阶下,索性灰溜溜的到二等座忐忑不安的歇着去了。
“这两个混蛋,倒是突然找到靠山了。”黄成图到了二等座,愤愤的说着,“给他们面子去道个歉,反过来耍起大来了。”
“黄哥,要不然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着这群人混啊!”黄成图说着,懒懒的缩进椅子里,“他们有吃的,还不就是多活一天是一天......这他妈的二等座就是比vip差远了!”
——————————————————————————————————
孟奇文还是待在自己之前待过的一等座,她将座椅横放下来,靠在椅子上,心里则怀念着和唐丽待在一起的时候。
转眼之间,围着这动车基地绕了不大的一圈,现在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正感伤间,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她转头一看,这又是一个熟人。
是金虎。
“你?”
金虎点点头。“我当时和耿直一起加入的他们。”
“走投无路,便直接加入了敌人的阵营是吧?”孟奇文想了想,无不暗含讽刺的说着。
其实这是她对自己的看法————原本想要和鬼男、小杜开着车就离开这边,却不曾想,原来小杜也不是一个靠的住的人,只能被迫加入“敌人”。
她很清楚,讽刺金虎和耿直,实际上是对自己的自黑。
“敌人阵营?你是这么觉得的?”金虎调了调座椅的角度,将椅子放平,舒服的躺在上面,然后把脚搭在前排的椅子上————动车座椅是可以任意调成面对面而坐的。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么?”
金虎笑了笑,说着,“在步行街,你们主要的任务并不是外出,而是负责值守和其他事项,所以对外面发生的打杀,你们也不怎么了解。明秀这个人也比较孤傲,说的好听一些,他本人有时候还有点儿文艺气质,所以你们觉得他更像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是么?”
“换另外一个人带队,又能够好多少?谁都在以生存为借口,去试图剥夺别人的利益,明秀做的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了。”孟奇文说着。
“温和么?看来老沙的洗脑还是蛮有用的嘛。”金虎说着,“没错,都为了生存,也有人不顾一切,他当时不断的派大家外出找寻幸存者,逼迫别人加入,同时扫除所有可能对大家造成威胁的幸存者组织。这对于他来说,是在保护你们,他不允许有人后退,也是在保护你们,但你有没有想过,人毕竟还是人,不管你杀的人是所谓好所谓坏,总归有另外一些人会抱怨、会出现问题。”
孟奇文只是听着。
“没有什么被迫加入的。其实,宋志是我和耿直杀的,凉水是他们打进来的楔子我们也知道,但那天晚上我和耿直并没有真正出力。”金虎脑袋舒服的靠在靠椅上,突然不经意间就说出了那天的真相。
孟奇文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似乎听觉一瞬间就变得敏锐了很多,金虎说的每一句话都变得异常清晰。
“小a是被明秀杀死的、明秀放弃王震的时候,他也还活着,原因只是这两个人没有仅所谓的全力。他是个狂热的杀人贩子,他对于生存的理解,就是要杀死一切有威胁的人,也不允许任何曲折,只能一条直线往前冲。”
“所以你们就甘愿看他灭亡么?”孟奇文问,“何况他的做法......资源有限,他也是防着被有敌意的人抢走。”
“当然不是,跟着谁不是跟?当时我们待在步行街,吃穿用度不愁,并不至于很惨。他的灭亡,其实是他自己造成的。郑介铭这群人之所以回来反攻我们,是因为我们曾经进攻了他们,让他们死了很多无辜的人。”金虎说着,“你们是女人,似乎在加入的时候没有被安排所谓的‘投名状’,但是我们可都是带着人头、带着血加入的明秀。”
孟奇文看了他一眼。
“如果要说谁才是残酷的、谁才是正确的,我和耿直的观点是,谁也不比谁强多少,谁都造成了新的受害者。但当时,我和耿直只是在战斗中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加入了一群胜利者而已。”金虎说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偏不倚的跟着队伍活下去就好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孟奇文问。
“呵呵,我们只是为了生存,你也一样,什么人能够让我们生存下去、生存的好,这其实是一种事实的因素。明秀的死,某种意义上虽然是郑介铭这伙人造成的,但更多的不过是明秀他自己的一种选择。”金虎回答。
孟奇文沉默不语。
“这些话,是耿直让我过来跟你说的,他也是看在我们是故人的份上过来提醒你。你看起来对这个队伍有怨气,而且这个针锋相对的意思还很明显,我看外人也看得出来。”金虎站起来,“不过,怨气没有必要,这个队伍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待很多,甚至能够比我们在步行街的时候更加好待。不要去考虑谁毁了谁、谁害了谁,如果你总是这么想,只不过是自己害了自己而已————跟当时的明秀一样,走极端总是自己逼的,并不能怨别人。对了,唐丽呢?”
孟奇文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节哀。路还得我们自己走,是非曲直,别断了后路。”金虎说完,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希望这番话能够让孟奇文改变对郑介铭一伙人的看法,事实上,孟奇文也确实重新掂量了一番。
要么带着仇恨、不屑、怨念在这里不舒服的活下去,自找没趣,当一个刺头?要么干脆放下这些成见,真心实意的一同求生。
她并不笨,金虎表达的很多层意思,她慢慢琢磨一番,也都逐渐理解了。两相比较之下,她还是愿意选择好好的活下去。
唐丽已经死了,那同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既然能够在丧尸的传播中幸免于难,本身就是被命运眷顾的人,而被丧尸围困那天,唐丽也确实有生的希望,只需要朝佛身中一个迈步,她就能活着,只是她自己选择了要结束而已。
孟奇文稍稍放下了心头的怨念,但并没有完全从怀疑中解脱出来,她只是站起来,往大家所在的车厢走过去。
隔壁车厢,金虎已经走了回来,坐在最外面的座椅上。
他看见孟奇文走过来,朝她点了点头。
孟奇文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前面,走廊上,骆雪、常冰、雷霄等几个人正跟哈士奇玩儿的开心。
小狗在椅子上上蹿下跳,时而摆出一副无辜的呆萌表情。
“咦,你叫孟奇文是吧?来,跟我们一起逗逗小哈。”常冰抬头看见了孟奇文,朝她招了招手。
哈士奇作为有名的“不懂看家”的犬类,哈士奇看见陌生人过来,直接跑到孟奇文脚边,闻了闻,随后边在她腿上蹭着。
“我看我们小哈,即便遇到敌人来,也会上去蹭的。”骆雪笑着。
“只要不是蹭丧尸就行!”常冰说着。
孟奇文笑了笑,抱起了这只可爱的小狗,小哈则开心的舔了舔她的手腕。
—————————————————————————————————————
入夜。
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周记堂这晚上负责守夜,他爬上了动车顶,观察着门口。
其他多余的几个入口,郑介铭等人在白天就找东西直接给封上了,这样一来,只需要一个人守着并不算大的正门,基本上就能够完成守夜的任务。
“说起来,这种厂库跟头两天钢铁厂的厂库一样,都是密封着,安全性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周记堂自言自语的说着,“人还是应该在室内待着,留在这种室内,实质上和山顶洞的猿人可能没有太多的区别。”
他坐在车头时间长了,便觉得浑身有些酸的慌,站起来,活动起手腕儿来。
“如果这种地方能够长待也还行,怕就怕过不了几天又要走,好歹过了这个冷酷的冬天吧!”周记堂显得无聊,更加自言自语起来。
“喂?自己叨叨什么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周记堂回头,光线虽然昏暗,但却听出来这正是常冰的声音。
“怎么,睡不着,想我了?”周记堂嘿嘿一乐,精神立刻为之一振。
从住进游乐园之后,两人的关系大大前进了一步,平常虽然周记堂忙前跑后,但一闲下来,两个人还是会待在一起。
实质上,这两人从最初的生活背景来说,也极其相似:相似的经历和人生道路,使他们俩在末日之中也终于能够打破最初的偏见(主要是常冰对周记堂的偏见)。她甚至认为,之前周记堂最讨厌的几点————爱贫、爱说些调戏她的话,也变成了优点。
“这么有精力,有坐的地儿不坐要站着?”常冰问。
俩人相处的模式也总是带着戏谑与挑逗的色彩,而戏谑的发起方,几乎永远是周记堂,几乎每句话,周记堂都能钻到空子,常冰也渐渐的习惯了。
“哪里有‘坐’的地儿?而且‘坐’的时间长了,不是腰疼么?”周记堂面对常冰,始终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
“你......说话能够说完整了么?”常冰一脸鄙视的样子。
正在两人说的正欢的时候,厂库之外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噪音。
“咣!”
两人同时停止说话。
周记堂立刻变得神情凝重。
“怎么回事?”常冰本能的抓着周记堂的胳膊。
“像是什么东西撞了厂房一下?”周记堂也觉得纳闷,“你先回去吧,到动车里待着去......再叫醒明启和霍工过来,他们俩是副班。”
所谓副班,就是值夜的时候,有不大的事儿发生,可以先把副班的两个人叫醒。
常冰点点头,转身后退,要从架子上爬回去。
而当她转头,却感觉黑暗之中,动车的远端车顶似乎站着一个奇怪的人。
她吓了一跳,定在了原地,随后慢慢的向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周记堂。
周记堂面朝前方,以为常冰已经从车头下去了,后背被撞一下,自然是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手肘差点儿一不小心打在常冰脸上。
“你怎么没下去?差点儿打着你!”周记堂小声说着。
“嘘......你看那边?”常冰静静抓着周记堂的手。
周记堂顺着动车的方向望远处看,只见两节车厢的距离之外,昏暗中,确实有个人型站着。
“别害怕,没准是受电弓什么的?我们毕竟对这里不熟,我看着你,你小心点儿先下去,快点儿把明启和霍工叫醒,我好过去看看。”周记堂说着。
“你别过去,你让他俩过去......”常冰担心周记堂出点儿事,她还是有私心。
也正常,末日之中,谁不希望自己最亲近的人能够活下来?
霍工和明启二人在迷迷糊糊中被唤醒,听说有情况,立刻爬上了车顶。
“你们俩先呆在着,一个看着正门,一个跟我过来,去那边看看什么东西。”周记堂说着,将枪小心的抬了起来。
“我去吧。会不会就是之前袭击孟奇文的人?”明启说着。
“有可能,如果可以的话,抓个活的,但首先保证咱们自己的安全。”周记堂和明启两人小心的朝黑影方向挪过去。
那远处的人一般的影子就冷冷的站在那里,任凭两人走过去,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在故意挑衅一般。
车顶并不平坦,有很多弓网设备,两人一边走,一边探着脚下,以免被绊倒。
但直到两人走到那黑影不远处,那影子也不动半分。
周记堂将枪口伸过去,捅了黑影一下,才发现那根本是一件挂在受电弓上的衣服。
“谁*把衣服挂在这儿的?白天咱也没看见,那时候就有么?”周记堂感到疑惑。
“虚惊一场,远处看着就像是个人。”明启说着,“不过,也算是好事儿,起码......”
话音未落,只听见后方车头处,一声枪声响起。
周记堂和明启立刻回头,却看见本应在车头的霍工已经不知去向。
“我操?不是吧?调虎离山???”周记堂大惊,立刻朝前方跑去。
明启也紧随其后,但由于车顶障碍物太多,他没跑两步就被绊倒,再爬起来时,周记堂却已经先行跳到了车旁的架子上,向车头冲了过去。
“大意了!这是不是有人设计咱们,故意弄得一件衣服?”周记堂心里想着,“但要这样的话,对方也太工于心计了吧!
“啊啊啊!!!!”一声惨叫声从前方传来。
周记堂听出来这正是霍工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由于这架子是铁质的,他发出重重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在厂库里产生了很响的回声。
动车里,郑介铭等人由于睡觉比较浅,也都听见了这异常的响动。
周记堂冲到铁架子的尽头,听出霍工的声音就在车头前方的地面上,他知道用枪扫射势必会造成误伤,直接把枪背到身后,从腰间抽出刀,随后直接从铁架子上跳到了地面。
右边,一个黑影似乎正扑在地面上,周记堂大喊一声,朝黑影扑过去。但这黑影似乎并不恋战,直接朝门外就冲了出去。
周记堂冲到霍工旁边,只听见霍工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艹!!”
周记堂一把将刀扔掉,再度把枪抬起,对着入口处就是一阵扫射!
“你大爷的,有种回来!!”
他一边扫射,同时一边向外追出去。
明启也终于跑到了霍工旁边,霍工似乎是被从车顶直接推下来的,这动车原本被架高,从车顶下来差不多也有个一层楼高,如果他躺着落地,势必会撞击到头部。明启担心贸然将他扶起来会导致血压出现问题,只能将衣服脱下来,先替霍工盖上。
郑介铭等人也都纷纷提着枪冲了出来,瞬间,整列车里的幸存者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别点蜡烛!如果对方有枪咱们就是活靶子!!”耿直警惕的说着,“都尽量趴下!”
“这是什么情况?之前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除了受到一次攻击,并没有过其他事情啊!”孟奇文心里想着。
周记堂莽撞冲出门口,却见到屋外,黑暗之中似乎有人正恭守着,站在房门之外。
“就是你了??”周记堂怒喊着,提起枪就要射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看着屋外,那黑影正若无其事的站在正前方,仿佛根本不把自己和自己手中的枪放在眼里,顿时一股恶怒从心头涌出,提起枪就射击。
但一串子弹下去,那黑影不但没有倒下,反倒只是轻飘飘的晃了晃。
————那只不过又是一件挂在墙上的衣服而已!
周记堂正要继续冲出去,明启在后面大声喊着,“等会儿!别贸然出去!霍工的枪被他们给抢了!!”
周记堂到了战斗的时候,往往变得性格莽直,此时血气上涌,哪里顾得上许多,他只觉得有人故意撩拨自己,更是要把对方揪住。
然而他刚刚冲出大门,侧面树后,一个黑影冲突然冲出来,迎面一板砖拍到他左脸上,周记堂来不及做出反应,左脸重重的着了一下。
但他立刻扬起枪托,朝对方脸上砸过去。
由于双方距离过近,长枪反倒没有多少灵活性,周记堂索性抽出刀,朝着对方脸上一挥,那人连忙后退,周记堂猛的向前一扑,将对方直接扑倒在地,随后刀尖向下。
唰!
刀子插入了对方的肩胛骨!
“啊!!!”
“让你来挑衅我们!?”
周记堂正占据压倒性的上风,突然间,他只觉得后脑勺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随后失去了知觉。
原来他身后又出现一个人,扬起木棍重重的砸下去,之后,这人也不恋战停留,把周记堂从同伙身上拖开,抢下周记堂的枪,拉起同伙,两人立刻就冲入黑暗之中。
明启追出来,周记堂已经被放倒在地,慌张之间,明启只看见左侧有两个身影闪到铁轨之上;而另一边,一大群丧尸似乎被周记堂的枪声所吸引,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糟了啊!”明启正要冲过去把周记堂拉回来,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却又犹豫了一下。
对方可是有枪的啊!!会不会我一冲出去,也立刻被人放倒啊?!
他这一闪念,立刻就退回了检修库内。
就在他这犹豫之间,丧尸已经冲到了周记堂二十步之遥的位置。
郑介铭等人提着枪从动车大库里冲出来,一把推开明启,眼看着右侧大量丧尸正扑过来,而周记堂还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他二话不说,冲上前抓住周记堂的脚踝,将他往回拖。
花奉等人过来,也立刻站在门口对着丧尸开始扫射。
待到郑介铭将周记堂拖回了检修库,他才对着明启大声责问,“他晕了躺在那儿你怎么不快把他拖回来?”
明启支支吾吾并没有作答。
众人也不恋战,立刻退回厂库之内。
大家将门封堵死,丧尸不住的在外敲门。
“这门结实么??”郑介铭问鬼男。
“检修库的门,没问题。”小杜替鬼男回答。
但郑介铭看着晃动的大门,总觉得悬,于是再度将卡车倒过来,顶住了大门。
随后,一群人仔细搜索了厂库上下,将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番。
“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入口!!如果说大门被牢牢的盯死,这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郑介铭对眼下的情况感到有些焦急、甚至有些气愤。
霍工此时已经恢复了状态,他已经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老霍,听明启说刚才你在车头是吧?你遇到的什么情况?”郑介铭问,语气明显透出焦急。
“常冰把我和明启叫起来,说有情况,我们俩就爬上去,周记堂和明启往后走,我自己就守在车头。”霍工说着。
“你那会儿有没有盯着大门啊?”明启不太合适宜的插了一句嘴。
“当然!”霍工误以为明启在责难他,有点儿没好气,“我要是往后看看就好了!!谁知道你们在后面漏了人?”
“你继续说。”郑介铭问,他没工夫听两个人互相指责。
“嗯。我后面突然有人扫了我的腿一下,我站的靠边,一下子就摔下去了,幸好这是动车!!如果是普通机车,摔巧了能把我摔死!!”霍工说着,一边还摸着后脑勺。
耿直看了看车头,动车组的车头是流线型的,也就是说,当霍工被人扫腿的时候,他应该是如同坐滑滑梯一样,从车顶滑下来的。
只不过,由于动车被架高了,他还是摔了个屁股着底,脑袋也向后磕了一下。
“我当时手都扣在扳机里面的!!差点儿没伤着自己!!之后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跳下来,对着我就是两拳!!还把我的枪抢走了!!”霍工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他的眼睛此时已经青了起来。
针对我们来的啊??郑介铭心里觉得一阵愤怒,但与此同时,他又更加的疑惑。
这来的人并不是为了杀人,似乎也没弄走什么东西,是要干什么??
卡车里的食物也并没有见少,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周记堂也醒了过来。
他一醒过来就大声骂着。
“如果被我找到那人!非把他剐了不可!”
他的脸上,被板砖蹭出一大块红红的擦斑。
———————————————————————————————————
屋外,动车基地办公楼的二层。
一男一女正交谈着,另有一个男人似乎在隔壁处理伤口。
“这样有什么意义么?”男人问,“就抢了两把枪,他还被人扎了一刀。”
“挨刀是他自己蠢。意义?无所谓,反正只是无聊胡乱弄弄、搞搞破坏而已,也没伤着他们任何一个人。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去找孙总了。”女人满不在乎的说着,“这次往北,也花了好长时间了,北都市被炸的稀泥似的,我看也没必要再继续过去看了。”
“倒是之前那拨人好像被他们新来的这群给救活了。”男人说着,“蠢人懒人的福分好像都很大。”
“哦......你说食物的事儿是吧?之前那群人太蠢,我们大白天用小推车把他们食物弄走了,他们居然都不知道。”女人懒洋洋的说着,“我看,之前那帮人还得死。死了好!正好帮他们进行一次优胜劣汰!!”
“那......接下来怎么安排?明天直接回去?”男人问。
“急什么?回去多压抑!在这儿多玩儿会儿再走。”
“这群人有枪啊。”男人说着。
“有呗有呗!谁活到现在没杀个人啊?!用枪用别的有什么区别??”女人不耐烦的回答,“别管他们了,晚上他们根本不敢出来,咱们快去休息去,明天白天继续玩儿。”
————————————————————————————————————
因为轰炸逃出北都市的,还分别有几拨幸存者。
独自一人求生的迷彩服男人便是其一。
这个男人仗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仗着自己本身丰富的求生知识,往来穿梭在城市之中。他很想一直留在北都市的市区里呆着,直到熬到丧尸危机彻底过去,但接连不断的轰炸,摧毁了城市的庇护所,使他不得不断了这个念想,向南迁移。
只不过,他转移的路径并不和郑介铭等人相同,而是直接从城市的纵向中轴线往南,一路向中省方向而去。
往中省方向,沿途还有宝鼎市等城市,但由于这些城市受灾相对比较严重,幸存者们多会选择直接绕开城市,经过广阔的农田地带通往史家庄市。
“乡村地带,一点儿也不适合我。”迷彩服男人心里想着,“没有城市建筑掩护,只能停留在车上休息,万一第二天起床被尸群包围,逃生很困难嘛。”
但他依然不愿意和其他人为伍,即便遇到了幸存者的队伍,也会假装没有看见,绕开而行————当然,也可能尾随别人的队伍,在夜间偷走一些东西,甚至杀掉一些阻碍自己的人。
村田和郭振磊则一路向东北方向而行,他们很快就完全脱离了北都市的区域,走向了沿海出关通道。
他们在路途中也截获了一辆还能用的运货卡车,上了高速以后,沿途也并没有太多的丧尸,一路碾压过去,甚是爽快。
村田估算着时间,“如果这样的速度能够保持下去,要不了几天,就能够抵达盛天市,在这之后,就可以到达边境了。”
“你该不会是打算去北棒国吧?你不觉得那边可能更加危险么?”郭振磊说着。
“哈哈哈!不会!!你没看见飞机一直在轰炸么??我看,到不了那边,我们可能就会遇到救命的稻草!”黄军位(村田)开心的说着,这种胸有成竹的开心,让郭振磊丝毫找不到理由。
然而,就在那天,郭振磊明白了黄军位(村田)所谓救命稻草的意思。
他们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优国战车。
郭振磊避之唯恐不及,而黄军位却大大方方、开开心心的跳下车,朝军车挥着手,用优国语言大喊着。
“我是驻中州大使村田惣一郎的儿子!!!”
郭振磊虽然听不懂他哇啦哇啦说什么,但却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一名优国人。
难怪他带着我,一心向北部边境前进!原来他只是想要回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优*队的首辆军车上,士兵看见有人在招手,这士兵本想直接开枪将这人毙掉。
如果他真的开枪了,村田惣一郎就要悲催的被本国士兵绝后了。
好在那士兵犹豫了一番,并没有这么做。
直到第三辆军车经过这两人,才将车停了下来。
宫崎就在这辆车上。他的权限毕竟大于普通的士兵,他的军车这一停下,整个车队也被迫停下了。
两名士兵先下车,用枪指着村田和郭振磊,随后宫崎让士兵将两人押到自己面前。
村田走近了说话,宫崎才听清招手的人说的是优国语言。
“原来你是我国的人?”宫崎在两名士兵的保护下,将村田叫过来,诧异的问。
我还以为是中州人......
“对啊!!我是村田惣一郎的儿子,村田惣一郎知道吧!他是驻中州的外交官!!我叫村田野间生!!”村田兴奋的喊着,他终于见到本*人了!
竟然是村田惣一郎的儿子......那这可意外了......出征前确实听说过大使的儿子留在了中州没能回来,原来这小子还活着?!咳咳,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一脸混蛋样儿?
宫崎于是从车上下来,并立刻派人向田中报告。
“你之前没有说你是优国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中州话说的不利索,原来你一直都在逗我?”郭振磊有些愠怒的问村田。
这一路下来,他好歹把这个叫做“黄军位”的男人当做朋友在看,原来对方让自己完完全全蒙在鼓里。
就算你告诉我你是优国人又能怎样?我并不会仅仅因为你是优国人而对你无礼啊!你有什么必要骗我?
“哦哦,是没跟你说。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我们安全了,你跟着我混,总比你自生自灭的强。”村田野间生无所谓的说着,他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没用看着郭振磊,而是期待爬上军车看看。
宫崎将两人带到田中的军车旁,田中将村田请到了车上。
“啊呀!!出兵之前,惣一郎先生专门拜托过我,务必要加留意你的生死,你可真是有福气、勇猛的人啊!居然独自活了下来!”田中假惺惺的客套着。
村田野间生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高兴,大大咧咧的将北都市的详细情况对田中进行了说明。
“原来这样.......”
知道了北都市并不远了,田中也下达了命令。
“今天下午就抵达北都市,三天之内务必北都市清理干净。”
—————————————————————————————
动车基地。
天亮后,郑介铭立刻组织大家对检修库进行了彻彻底底地清查。
但他们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整个检修库四周,根本没有可以进出的入口。
此时的众人,心里满是疑惑和不安。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尽管有检修库作为屏障,但大家还是觉得不放心。
周记堂怒火未消。甚至开始怀疑鬼男和小杜根本就是间谍。
此时大家正有些混乱,周记堂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一直盯着鬼男和小杜,他觉得这两个人此时做什么都看起来不怀好意。
正如他当时看郑介铭,总觉得他什么举动都有问题一样!
“肯定是这两个混蛋干的。”周记堂终于瞅准这两人钻进车厢里的时机,冲上前,一把将小杜按在厕所门口。
“混蛋!!是不是你们把人放进来了,你们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的队伍里,对这边又一直这么熟,是不是你们?!”周记堂卡着小杜的脖子,对着小杜逼问,几乎要将他举离地面。
“你别......你别这么用力......”
小杜本来想顺口说,你别血口喷人,但临时又改了词。
他和鬼男之前就一直被黄成图等人欺负,虽然一直在抗争,但心底里早就累了怕了,现在被周记堂制住,害怕重蹈覆辙,却又不想激怒对方。
“不用力?你他妈要是不交代,我今天掐死你!”周记堂咬着牙,再度陷入“怀疑有人背叛”的不安之中,如果这时候小杜说错一句话,周记堂可能真的会下狠手。
在周记堂的脑海里,这三个人,是在军区才加入的大家,而且那天晚上,他们还莫名其妙开着我们的车跑了,这么不清不楚的举动,所以现在肯定也是他们在捣鬼!!
鬼男看小杜脸涨的通红,也害怕周记堂做绝,连连劝着,“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只不过是这里的职工而已......”
“职工?我看......”
“周记堂?”常冰的声音突然从门边响起,这检修库本就不大,她只是恰好经过而已。
周记堂回头看了她一眼,手稍稍松开。
“你干什么?”她有些愠怒的质问。
小杜也是机灵人,看见这女人一开口,周记堂就把手劲松了,猜出这是个能维护自己和鬼男的正主儿,立刻发话,“你不相信我们也就罢了,凭什么指责我们?何况这里边也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是新加入的,你怎么不去问问那帮村民??那群人之前就占了我们的地方,还欺压我们!我看没准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他咳嗽着,情绪激动的说着。
“村民??笑话!!我们来的时候那群人都快tmd饿死了!!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周记堂看着常冰来了,也就稍稍压抑了怒火,但还是忍不住对两人警告了一番,“我告诉你们两个,还有那个女人。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是外边人的内应,看我第一个宰了你们!!”
鬼男站在旁边,表情忧虑的低着头。
小杜则看着常冰,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儿央求。
就在这时,车厢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枪响。
“我操!!你看现过现又来了!!”周记堂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朝车外冲出去。
他站在动车架子上,只感觉有东西掉在自己头上,伸手一扒拉,手上被划出一个大口子。
“额!”
玻璃渣子!!!
他本来是要抬头看的,手被划了一下赶忙又低下头,生怕眼睛被东西伤着。
原来检修库上方,天花板上的玻璃被枪打碎。此时正如冰雹一般往下降。
他连忙后退。
“难不成有人在屋顶上袭击!?”周记堂心里念到不妙,回头对常冰喊了一声,“离他们俩远点儿!跑到一号车去!”
常冰点点头,却先回头,当着周记堂的面对鬼男、小杜说着。
“别在意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以后处久了,等他相信你们以后就好了。”
呵呵......我们俩能等到他相信我们么?小杜忧虑的想着。
鬼男感谢的对她点了点头。
随后,常冰在周记堂的注目下,朝一号车跑了过去。
周记堂再度瞪了鬼男和小杜一眼,跳下铁架子,冲到墙边,持枪对着天窗。
“不要外出,这帮人有枪,很可能在外边埋伏我们,各自躲车里或者找到掩护!”郑介铭大声喊着,“花奉,把门口几个人快叫回来!!先守在检修库里!!”
门口有几人正在清理周围的丧尸,听见枪声和花奉的叫喊,也都纷纷退了回来。
“小心点儿,上面的人可能会攻击。先找到掩护别动!”这是最后一声喊声,似乎出自于耿直。
所有人持枪的人都靠在墙边,抬头向上望,但那上面除了那已经被打碎的玻璃天窗,又看不见任何人影。
其他人都躲在动车里,焦急不安。
......
......
数分钟过去,始终一片安静。
这安静中似乎藏着无尽的凶险。
他们在等待着敌人进攻,甚至都做好了上面突然伸出来几把枪的准备、做好了有卡车冲进大门的准备、做好了手榴弹扔下来的准备......
但敌人却迟迟不露脸。
敌人不出现,有时候比直接扛着枪炮进攻还要可怕,因为大家压根儿就不知道对方出的将会是什么牌!!
一时间人人自危,也都越发焦虑不安。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遇到这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不是不按常理出牌,而是几乎完全不出牌的敌人,他们开枪,似乎既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抢夺食物。
难道是宣扬:我们在这儿?
郑介铭躲在墙角,用枪指着天窗,又过了几分钟后,实在忍受不住,打破了寂静。
“小杜!!强哥??”
他大声喊着。
这两人听见喊声,从动车里猫出头来。
“你们小心点儿,找着掩护过来!”
这两人于是听话的,在各种障碍物的掩护下,顺着墙边跑到郑介铭旁边。
“怎么了?”这两人刚刚受了周记堂的威胁,表现得顺从,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郑介铭没注意到他俩的这点儿异常,而是小声发问。
“你们俩是这里职工,待在这儿时间长,有什么办法能爬上检修库的房顶?”
“要想爬上去,只能从外面爬。可是现在对方有枪,我们现在出去肯定会变成活靶子啊!”鬼男忧虑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敌人十之*就在房顶,但是内部却没有可以上去的路,想要出去,就必须冒着被敌人袭击的危险。
“这样......妈的......难道我们就只能干等在这里吗?”郑介铭不甘心的说着,“被对方威慑着,像龟孙子一样?。”
他们依然留守着,等待着敌人可能发动的进攻。
“花奉,来!”耿直顺着墙边走到花奉旁边,小声说着,“我们俩到门边先看看,别被对方直接从正门进攻。”
两人在正门,小心的把门漏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但外面除了丧尸,什么人也没有。
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唯独一群人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依然稳稳的缩在龟壳里。
黄成图一伙村民之前就没有参与搜索,而是以“饿的太久体力恢复不佳”为借口待在了车厢里。由于这群人的样子确实面黄肌瘦,这群人又是第一次“搭便车”,郑介铭等人并没有说什么。
此时听见了枪声,这群人更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车厢里,一点儿也不敢外出查看搜索。
“咱哥几个不要出去啊!咱出去也是添乱子,就让他们几个有枪的人在外边就好了————能者多劳嘛。”黄成图对大伙说着。
“哎,那是,咱们几个......反正打也不能打,也没枪,自保就好了!”有村民立刻帮着腔。
他们心里虽然担心这货人也出危险,连带着大家也失去保障,但他们更害怕直接面对眼下无声的威胁。
有了强有力的队友罩着,很多人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吃大锅饭的。
———————————————————————————————
“哈哈哈哈哈!”不远处,一个女人正站在办公大楼高层的窗前,癫狂的大笑着,对当前郑介铭一伙人所处的状况乐在其中。
她拿起对讲机说着,“真的啊?他们现在都乌龟一样缩在各处了?”
“嗯......都躲着呢。”对讲机的另一端,一个男人在房顶上。
“你摄像机开着啊!开着!给我好好录下来,回来让我看。”女人兴奋的对着对讲机,“可惜了我在这边什么都看不见。这种场面多有趣,一群人不知所措,动都不敢动,龟孙子似的,一无是处、一筹莫展、一动不动......哈哈哈!!”
早在之前,她在偷走黄成图等人的食物时,就对全过程进行了录像,她们甚至还偷偷躲到了动车外面,举起摄像机,偷拍了黄成图等人在车厢里一边喝啤酒一边斗地主的场面。那是她最为得意的镜头————三个人已经将黄成图等人的一切补给都弄走了,甚至在车外比着剪刀手拍合照,黄成图一伙人还在车内开开心心打牌,毫不知情。
等到黄成图等人发现食物已经全部不翼而飞之后,他们曾经又去了一次检修库,想要去拍这些人快要饿死的场面————那正是昨天白天。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又遇上了一群人————孟奇文所遇见的所谓“野人”,就是这三个人当中的一员。
那个所谓的“野人”以及这个女人逃出去了,但另外一个男人当天没有来得及逃出去,只能躲在了动车的设备间里————在动车上,残疾人厕所附近的一个设备间表面上看如同车厢壁,其实里面是可以刚好容纳下一个人的。
这个男人在动车里藏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敢出来,并与接应的人一起袭击了霍工和周记堂,因此郑介铭等一群人对检修仓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所谓“第二个入口”。
“喂喂,我望远镜看着你呢!别偷懒,把摄像机伸出去啊!”女人远远的遥控着房顶上的男人。
男人将手中的摄像机从天窗伸出去,自己并不把头露出天窗,拍摄着下方的景象,“我说,我拍摄着呢!你帮我把好风,还有,别对着对讲机笑了,浪费电。还怕被下面人听见,我声音都给调到最低了......”
“我们好久都没这么有趣了,等以后把供电恢复了,可以做一个专题片,取名就叫‘缩头乌龟’!”女人依然十分兴奋。
“哎哎等会儿??下面怎么了??”男人突然听见下面的人开始大声喊了起来。
—————————————————————————————————————
郑介铭等人虽然听不见敌人的说笑......但他们又怎么可能甘愿做个被人偷拍的缩头乌龟!?
他们确认房顶上确实有人,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点儿细微的声音传下来。
他们在下方的时间越长,心底里窝着的火就越旺。何况这群人里本就有一个容易点着的火药桶。
“去他大爷的!!!我就不信这个邪!!”周记堂的火第一个着了起来,他左脸本就火辣辣的疼,这火直接点燃了他的愤怒。
“老郑!你说话?难道我们现在被人挑事儿上门了,就只能窝在这里不成?他们既然不敢主动打进来,我们打出去!”
他一边喊着,一边从墙角站出来,也不快跑,直接大摇大摆的走向卡车,仿佛是在对天花板上的人示威————你他妈有种开枪射杀我啊?!
他径直走向卡车、跳上驾驶座。故意猛地长摁喇叭,随后把窗子摇下来,大喊着。
“你们给我把门打开!!我他妈不信邪!!我冲出去看看,试试在车里他们开枪打中我打不中我!”
郑介铭其实也正有此意,主动出去一方面能够查探实际情况,另一方面还能够对敌人形成一定的威胁。
如果对方真的在房顶上,好啊,有种别下来!!我们可以破坏了那上去的楼梯!!
“我也跟你去!”郑介铭喊着,冲上了副驾驶座,“耿直,帮我们把门打开!”
耿直和花奉一人一边,把大门打开。周记堂猛轰油门,驱着卡车撞出门外。
门口并不密集的尸群被他这一撞,直接飞出一丈远。
周记堂冲出去后,立刻向右拐,围着检修仓库绕圈。
“你稍微离动车仓库远点儿,让我这边视野广一些。”郑介铭喊着,将窗户摇下来,枪上好膛,仔细地查看各处有没有人。
屋顶上那男人从摄像机画面上看见这帮人驱车冲出去,大为意外。
“明知道房顶上有人还敢冲出来,还真敢......不怕我们趁乱攻击么?”
但他之所以不敢直接攻击,还是因为寡不敌众,万一对方冲出来,爬上屋顶强攻,这男人也没有退路。他于是把摄像机收了起来,抄起对讲机,连声喊着。
“掩护我掩护我,我要下去了。这群人开着卡车冲出来了。”
女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你现在下来不是找死么?你就在上边好好呆着!你有枪,就算借给他们九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往上爬。放心吧!我帮你盯着呢!如果有人爬上来。你就照着楼梯方向开枪就是!”
男人放下对讲机,将信将疑的走到天窗旁。继续利用摄像机向下拍摄并窥视。
————————————————————————————————————
周记堂绕着检修库转了一圈,确认就只有一处楼梯能够爬上去。
“老周,贴着墙,撞那个楼梯!!”郑介铭待卡车再一次绕到楼梯的一面,对周记堂说着,“他们搞骚扰,我们让他们困死在上面!!”
于此同时,他把后视镜拨回来,把自己这面窗户关上,他这一面是临着墙的。
“哼,行啊!憋死这帮狗日的,不是喜欢爬高么?!”周记堂说着,调整方向盘,擦着墙边向前驶去。
车身与墙壁擦出火花,发出刺刺的声音,随后车的右前方和支在建筑之外的楼梯猛地相撞,这楼梯整条被从墙面上冲击了下来。
两人将车开到前方,往回看,那梯子下半部分已经断了,上半部分如同麻花一般耷拉在半空中。
“想让我们当缩头乌龟?我让你们连头都伸不出来!”郑介铭笑了笑,说着。
————————————————————————————————————
楼上的男人听见这楼梯传来的撞击声,大惊,将摄像机抽了回来,放在旁边,转身就冲到楼梯方向看。
他把头稍稍向下探,只见自己的退路已经完全被别人给断掉了。
“我操......不是吧......”他开始感到惊恐。
我还以为你们会爬上来,子弹都给你们备着,居然玩儿这手??
他正想着,一粒子弹打中他下方的墙壁上。
他吓了一跳,赶忙低头,顺着子弹打来的方向看去。
那正是周记堂开着的卡车,此时车子停在路边,车头冲着这已经被破坏掉的楼梯。
周记堂正远远的坐在驾驶座上,把枪从车窗收回来,左手伸出窗外,朝屋顶上的这人竖起中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屋顶的男人退回去,立刻拿起对讲机,“我现在后路被封了,根本下不去。怎么办?”
女人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想了想,说,“我还以为这群人会吓得龟缩起来,想不到还敢主动驱车出来......有意思......本来我们也不打算杀人,既然对方出来了,不动点真格你也回不来。”
“你要过来接应我吗?”
“急什么?你下不来,他们不也上不去吗?你在那边安全着呢!而且你可是占据了地利啊!”女人说着,“现在检修库里人多吗?是不是这群人都集中在外面?”
“都分散在墙边,有的人躲在动车里。”
“那就好,你听着,你过去的时候不是还带着燃烧瓶吗?他们这群人是昨天白天来的,昨天他们又被我们骚扰了一次,也就是说他们的食物肯定也都在那卡车里。你说......如果你从上面把他们的卡车烧了。这群人会不会像热锅蚂蚁一样着急呢!想想看嘛,会不会非常有趣?”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娇。
男人仔细检视了录像,其中一辆卡车确实就停在天窗的正下方,另外一辆在墙角,稍微有一点远。而那辆本来挡在门口的卡车已经被开出去了。
"巧了,卡车正好在正下方。"
"那就更好了,如果他们有人来救火,你就开枪,如果他们没有人救火,就等着东西被烧光吧!"女人笑着说。
“行,这主意不错。你真是够坏的。那外面这俩人,怎么办?我又怎么下去?”男人问。
“如果卡车被点燃了,他们势必得去灭火呀!谁还有功夫顾得上管你呢?你就这么跟他们耗着,晚一些我再想办法去救你。至于外面这辆车,管他们呢!?反正他们也上不来。不过你自己小心点儿,别一探出头去就被别人在下边开枪杀了。”
——————————————————————————————————
有的人在布置圈套,可有的人总是会往圈套里面跑。
黄成图这帮村民被郑介铭一伙搭救,按道理来说,心里怎么也应该多念着点儿他们的好。但现在,他们当了一会儿缩头乌龟,在车厢里看着其他人都缩在墙边,突然却又动了私心。
“黄哥,你看这么久也没有人来进攻咱们,估计也是虚惊一场。”一名村民说着,“反正现在大家也不敢动,不如派个人去卡车车厢里,也摸摸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吃的?省得日后粮食不足了,他们瞒着咱们。”
黄成图一听,说起来也是呀......总得有备无患,这群人毕竟是鬼男带回来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反咬我们一口。
但他却假装不同意这个意见,“谁去啊?现在外边这么危险。”
这村民想了想,指着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徐动作快,机灵,我看他去不错。”
黄成图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小徐啊......我是不太想让你去冒这个险,现在外边什么情况很难说,但即便我们能过了这一关,这群人跟我们是不是一条心也很难说。所以你要是去看一看,快点回来,对大家也是大有功劳的。”
小徐毕竟年轻,多少还是有点儿莽撞的劲头,听黄成图这么说,又觉得外面确实没什么事儿,也就答应了。
黄成图见对方同意,便又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到处帮着他们巡视巡视。”
————————————————————————————————————
郑介铭和周记堂依然在检修库之外,他们合计着上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索性不再管他。
“这人毕竟有枪,得防着他恼羞成怒,对咱们里边的人射击。”郑介铭说着,“赶紧把车开回去,让大家提高警惕。”
但他刚说完就想到,对面有办公大楼,如果爬到那办公大楼的高处去,会不会直接就能看到屋顶的敌人?
如果谢武资现在康复得好,带着他上去,一枪就把敌人给崩了!
而且,没准那上面还有其他敌人?不如悄悄绕过去,摸上楼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回去把谢武资带上!该让他带伤作战了。”郑介铭说着。
———————————————————————————————————
女人在楼上,看着那辆卡车返回了检修仓库,大喜,“他们这群人又缩回去了,拿你也没什么办法。你快点儿呀!快点烧他们!把他们的狼狈样儿给录下来!”
男人移动到卡车正上方,掏出燃烧瓶点燃,将手伸出天窗后松开。
燃烧瓶自由落体的向下坠去,正中那辆卡车。
而这时,小徐正好打开车门,钻进车内。
黄成图等人在窗口看着,受视野限制,他们只能看见车厢,却没能看见车顶,却突然间听见嘭的一声。
随后火苗从卡车上方窜了出来。
黄成图等人大惊失色,一个个把脸贴在玻璃上,可居然谁也没有想到出去救人。
至于小徐,他钻进车厢后立刻把门反锁。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卡车里大量食物吸引,他并不知道燃烧瓶已经坠落。甚至连燃烧瓶与卡车相撞发出的声响,也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
“我操你大爷......这群人这么多存货......够吃好几天了。”他咽了咽口水,想也不想,直接一屁股坐在食物旁边,打开包装就开始吃。
“有这么多东西,昨天也不给我们多分点!”
他一边吃,还一边拿起食物的包装仔细查看,他看见有的食物是动车上才供应的。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些食物并不是由其他人带来的,而是由鬼男和小杜自己私藏的。
“这俩小子还敢私藏??怪不得一出去就不回来了,还得整他们!”他愤愤不平的说着。
卡车车厢外设有蓬布,很容易点着。此时卡车已经烧成了一团,但小徐只是觉得周围很热,竟然没察觉到外面已经着了火,更没听见外边人们的喊声。
他还以为自己是吃得太快,太急产生热量。
待到他突然意识到这辆卡车已经着火,想要出去时,却发现门栓已经变了形,根本打不开了。
——————————————————————————————————
“小心点儿,燃烧弹!!”耿直大声喊着。
“魏子龙、霍工、顺强,还有你!你!你!......你们快去拿灭火器,准备灭火!其他人拿着枪,往上边儿射击!!掩护他们灭火!!”
在火力的掩护下,上面的人并不敢把头伸出来。
但即便如此,火势蔓延的很快,而且着火点在卡车的正上方,严重影响了效率。
“遭了......还说tmd去看看有多少存货?现在有存货也得被烧了。”黄成图目瞪口呆的说着,但他们似乎好像忘记了车厢里还有小徐,而耿直他们可不知道里边有人。
就在这时,鬼男却突然冲了出来————他知道这辆车里还存放着大量的食物,那都是他和小杜辛辛苦苦囤积的救命粮食,他无法忍受食物被烧掉,从工具台找到一把大锤子,冲到后厢门,将门砸开,拉开变形且发烫的门,冲了进去。
里面已是浓烟滚滚,好在里面没有多少易燃气体,不至于引发爆燃。但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大量新鲜空气涌入,靠近车厢边缘的食物,立刻便开始燃了起来。
鬼男稍稍后退,深吸一口气,继续冲进去。
“你出来啊!?不要命了??”小杜在外面大喊。
但对现在的鬼男而言,食物确实比命更重要!他们在寺庙里尝试过挨饿的滋味儿,便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徐已经倒在了车厢的后部,而是奋不顾身地将一箱一箱的水和食物扔出车外。
“快点儿下来,车子可能会爆炸!!”小杜喊着。
黄成图见鬼男冲进去,想到小徐还在里面,拍着车窗大喊,“救人啊!!先救人啊!!别管东西了!!!”
但他忘了,自己在车厢里面,隔着窗子谁能听见自己的喊声?
看客一般总是悠闲的看着,突然发现这灾难现场与自己还有点儿关联,便表现的非常着急,比亲自在火线的人还着急。
“鬼男我操你大爷。先把人弄出来呀!”他大声喊着,“要什么方便面???救人啊!人!!!”
此时火势终于无法再继续控制,车厢内剩余的食物也已经开始着火,鬼男这才赶紧跳出车外。
而同时,对天窗的火力压制一直没有停止————若不是大家火力充足,恐怕根本没人能够靠近卡车。
“都躲开!!躲到动车里面或者后面去!!”耿直大声喊着,一边继续开枪,一边掩护大家躲藏起来。
卡车终于爆炸,将小徐和食物一并炸成了碎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在远处,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但看着黑烟往上冒,听着火燃烧的声音,依然高兴万分。
她拿着对讲机大喊着,“你记着跟我录像了吗??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去接应你!!”
随后,女人关闭对讲机,对受伤的同伙说着,“你还能站起来吗?如果能,跟我一起下去准备车,一会儿我们就走!”
这男人肩胛骨受了刀伤,但听这女人这么说,知道她是打算撤离了,立刻站起来,“没问题,我这就下去!”
————————————————————————————————
郑介铭和周记堂驱车回到仓库,看着卡车着火、爆炸,更是怒不打一处来。
“来几个人,上车,对面楼上肯定有人!端了他们!”郑介铭对大家小声的说着,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含着怒火,“把谢武资带着,扶他上车!让他狙杀楼上的人!我们出去后,耿直你组织大家先躲在动车里!”
谢武资虽然躺着,却也一直在关注外面的动态。他很想参战,无奈身体不如以前,左腿更是几乎残废。他摩挲着郑介铭给他的狙击步枪,却没办法发挥作用。
就在这时,郑介铭急促的走到车里,找到谢武资。
“枪摸热了吗??”郑介铭问。
“差不多吧。”谢武资回答。
“那就好,我来压榨你来了。”郑介铭说,“那小子躲在屋顶上,我们摧毁了楼梯,上不去,也够不着他,需要你远程狙杀。”
“好.......抬我.......”谢武资把狙击步枪牢牢的抓在手里。
路小雨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永远是最安全的一个,因为我在远处下手。”谢武资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周记堂一把将他扛起来,一群人就要往外走。
黄成图却突然冲过来,对着大家大喊大闹。
“刚才我们的人被炸死了!!小徐刚才在车里,鬼男那杂种,明明可以把他救出来,却见死不救,害他被炸死了!!!”
鬼男奋不顾身从即将爆炸的车里抢出一大批食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不是鬼男,恐怕大家马上就要饿肚子了。
至于有没有人在车里被炸死,谁也没看见。
“是么?那他为什么会在车里呢?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你们怎么没出去救人呢?”郑介铭轻描淡写的反问了几句,一群人从黄成图身边走开。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点儿无聊的内部矛盾,有什么情况也得待会儿再说。
————————————————————————————————————
在郑介铭他们组织进攻的时候,办公大楼上的女人却已经扛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到了一层。
而在她走之前,她将剩余的一点食物堆在墙角,找到一张卡片,在上面手写着“留给你们的礼物”。
“有什么必要把食物留给他们?”受伤的男人问。
“量他们也不敢吃嘛,考验考验他们喽。”女人开心的笑着。
她估摸着郑介铭这伙人肯定已经被激怒,而且十之*都会到办公大楼上搜索,于是自己先离开了这栋楼。
两人坐上一辆越野车,随后将车开到停车场的角落,远远观察着正门。
郑介铭等人不想被敌人发现,因此并没有将车开到正门,而是直接开到办公大楼的后面,撬开了一扇窗,从窗子里爬了进去。而且,他们为了避免卡车被人偷走,将花奉留在了车上看车。
不过女人还是看见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算着这群人大致走到了二楼,才悄悄发动汽车,径直开向检修库。
“你到楼的边缘!到楼梯边上来!”女人对着对讲机喊着,“我们在下面等你!把摄像机拿过来!”
屋顶上的男人听见有人接应,赶紧冲向那摇摇欲坠的楼梯,很快女人的车就开到了下方。
她将棉被铺在地上,随后对着楼顶的男人大喊,“梯子不是还有一半吗?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爬到端部以后再往下跳!别忘了带着摄像机!!那把没多少子弹的破枪可以不要了!!”
屋顶的男人颤颤巍巍,不敢下脚。
“这梯子能撑得住吗?别我一上去梯子就断了......这好歹也有三层楼高呢!”
“那你先把东西扔下来,摄像机、枪,往棉被上扔!”女人喊着,“你最好快点儿!我们可是寡不敌众,要是有人出来可就没机会救你了!”
男人于是将杂物抛下,尽管有棉被垫着,摄像机落下来后,镜头还是被摔烂,女人将电池和sd卡取出,将摄像机丢在一边。
——————————————————————————————————
郑介铭等人跑到楼道,对应该去几楼却产生了疑问。
“贸然上去可能会被进攻,难道要逐层的查?”周记堂问。
郑介铭想了想,四楼以下肯定是不可能,这楼总共十层,在七楼以下的可能性不小,但如果现在上去,确实有可能遭到埋伏。
“全都去五楼,让谢武资从五楼狙杀敌人,对面屋顶上的人一旦死了,楼上的人势必也会作出反应————那时候我们在楼梯口作出攻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群人于是立刻冲向五楼,周记堂将谢武资扛到窗前,他们立刻发现对面检修库的楼顶上,确实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似乎正准备从那已经断掉的楼梯上跳下去。
“这个高度,他跳下去摔不死也得受伤。”周记堂说,“但在楼下好像还有人??”
郑介铭向窗外望去,判断是这楼里的人过去接应,又分出几个人重新下楼去攻击对方。
谢武资靠在窗台上,将狙击步枪准备好,调理调理呼吸。
周记堂担心他的左腿撑不住,找个凳子垫在了谢武资身下。
对面,那个男人已经挂在了半截楼梯上,似乎随时都可能往下跳。
“想跳下去?我先攻击你们在下边接应的人。”
他改变目标,将准心对准了吉普车。
谢武资扣动了扳机,那子弹不偏不倚击中吉普车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女人听见枪声大惊,连忙回头往办公大楼上望去,她隐约看见了楼上的狙击手,随即立刻发动了汽车。
“你等等我!!别走!!”挂在楼梯上的男人大喊着。
“让你不抓紧!!我再不走,我也死了!!”女人头也不回,将车开走。
谢武资见状,将枪瞄准挂在楼梯上的男人,准备射击。
周记堂却拦住了他,“反正老郑他们已经下去了,留个男人做活口,好探听他们的情况。”
谢武资点点头,但却始终保持射击的姿势,他在做预防,万一出现其他的敌人,他也能作出及时攻击。
不到半分钟,女人又远远的驱车回来,男人以为她“良心发现”,要来带她走,赶紧加快速度往下爬。
谁知女人却突然掏出之前缴获的枪,对着男人射击,将其杀死。
万一留个活口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女人心里想着,低头倒车,迅速离开了动车基地。
——————————————————————————————————
郑介铭带着人跑到楼梯旁边时,只有那具尸体挂在扭曲的楼梯上,随风飘着。
少卿,楼梯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从上面掉了下来。
郑介铭等人检查尸体,但那尸体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他估摸着敌人没有跑远,立刻让花奉调转方向盘朝外追去,但车开出大门后,左右两条路都再也看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他担心节外生枝,于是返回办公大楼,逐层进行仔细搜索。
“应该是走了,这群人连食物都没有带走。”郑介铭看着那张卡片,摇了摇头,“我们来晚了。”
“他们留下的食物还能吃吗?”周记堂不放心,“这么好心?留下食物还留个字条?别里面有毒!”
“搬回去再说,本来东西就不多,关键时候没准能救命。”郑介铭说着,“实在不行,到时候先找动物实验一把。”
————————————————————————————————————
潘其华等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搜索物资,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枪声。
他们像老鼠见到肉一样兴趣大增。
“不远处还有其他人啊!你们做好准备,一来防着点,二来如果有机会,咱们也和那群人接触接触,探探情况,看必要的时候能不能互相用,或者一起南下。”潘其化道。
方心平听见这阵枪声,却涌出了希望,“会不会是老郑他们?”
但她却无人可分享这种希望。
蔡令还过来看了她一眼,关心关心了她的情况,为她送来了一点儿吃的。
姜才似乎完全忘记了方心平的存在,此时正对潘其化鞍前马后的服务,一口一个“潘哥”的称呼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一伙人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已经将餐馆内所有可以取得的食物全都囤积在了卡车里,但由于对北都市的轰炸依然在继续,他们也并不愿意在此久留,而是希望早些离开这个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
“西南方向有枪声,那我们就顺着那个方向去。有人的地方,就有机会。”潘其化说着,他口中所说的机会,并不仅仅指的是合作,也包括掠夺的可能。
他们立刻收拾好东西,启程出发。但是,临走时,方心平母子却被潘其化留了下来。
那些一直以来跟着潘其化的人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姜才也没有。
蔡令虽然心里觉得不妥,但却不敢提出质疑————他已经得知了“潘其化规则”,即无用者,死。
“那对母子我们不带走吗?”谢佐森瞒着谢平向潘其化提出疑问,但得到的回答却极其简单,“怎么?你想照顾他们吗?留下呀!”
谢佐森固然想要救人,但他深知如果自己留下非但于事无补,也只会将自己和妹妹也搭进去。
他默默地从车厢里取出了一些食物,留给方心平,最终还是选择上了卡车。
—————————————————————————————————————
动车基地原本储藏的粮食不多,郑介铭等人带在身上的粮食也不多。经过神秘女人这一折腾,他们手头的存粮也几乎快要消耗殆尽,而附近村落的补给,早就已经被黄成图和鬼男等人扫荡了个干净,留在动车基地的意义和价值已经不再突出,他们也只能被迫再走。
“东西都还在车上,把动车里的垫子可以拆下来一些,垫在车里,这样坐起来会比较舒服,晚上睡觉也可以当垫子。”花奉指挥着大家。
“自从我们从游乐园出来,就一直在连续疲于奔命。怎么不让大伙儿在这多歇两天?”周记堂私下问郑介铭。
“没有条件,你有仔细算过这点儿存粮还能支持多久??我们现在的人又多出来好几个,粮食消耗的速度已经快要翻倍了,不抓紧找到新的补给,很快我们的队伍就会完蛋。”郑介铭充满了担忧。
正说着,秦琴飘似的抱着洋娃娃经过两人旁边,侧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
而她身后,那个从钢铁厂加入大家的职工,牛老旺,此时正亦步亦趋的跟着,莫名其妙和秦琴走的很近。
他一直帮着她拿着那把小提琴,忙前忙后,就好像她的仆人。
秦琴居然能和这个看着像乞丐一样的人搭在一起?郑介铭心里觉得困惑,但好歹看起来秦琴有个人在照顾,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耿直仔仔细细清点了人数,确认没有再多人、也没有再少人了,车队才开始发车。
但是当他们经过豺狼隘的时候,意外却再次降临。
—————————————————————————————————————
豺狼隘,正是孟奇文等人曾经去过的那个村庄。那个村里的超市,食物被军区里的军人搬了一空。因此这些村民上次就曾经铤而走险,想要掠夺黄成图等人的物资,现在他们的存粮再次消耗殆尽,全村、甚至邻村过来的幸存者正纠集起来,浩浩荡荡的朝北边动车基地而去。
带队的人正是和黄成图有点儿交情,一起买过彩票的老吴,他这一次的目的非常明确:杀掉黄成图一伙人,抢夺所有的食物。
卡车沿着道路向南而去,一路遇见丧尸直接开车便撞上去,但前方突然出现一大票人,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烧火钩子、菜刀、铁棍、安全帽......活脱脱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打群架的架势。
这些人看见卡车,不要命的就拦在道路中间,欲对车上的人抢劫。
郑介铭在车上看见这伙人,本想绕过他们,但负责驾驶的耿直却冷冷地说了一句,“拦路抢劫的,加快速度碾过去吧。”
郑介铭犹豫了一瞬间,看着外面的人来者不善,也简单的嗯了一声,示意耿直可以加速。
“给我把车停下来!!!”一个男人站在卡车正前方,将手中的烧火钩子朝车上掷过来,但耿直岂会减速,武器都已经朝我们砸过来了,停车岂不是找死?
他加速的同时摁着喇叭,朝妄图阻挡自己的男人撞过去,男人被顶在卡车正前方,随后被卷入车底。其他村民见状,慌不迭地闪开。
这伙村民里不仅仅有男人,还有一些女人和小孩,有个孩子扔掉手中的铁棍,跪在地上就开始哇哇大哭。
第二辆车由周记堂驾驶,并没有看见前方出现了什么,只听见头车按着喇叭突然加速,随后一具血淋淋的人从车下卷了出来。
他本来还以为这是一只丧尸,可再一看路边,一个孩子大声哭着,旁边有一大群看起来面黄肌瘦的村民,似乎正对着前车大声骂着什么?
“老郑???”周记堂大惊,“怎么连活人也撞??”
他是个直脑筋,并没有想到拦路抢劫的可能性,还以为是耿直肇事之后想要加速逃跑。眼看着自己的车将再度碾压到前面的那个人,周记堂迅速一脚刹车,停在了路中间。
那人虽然没有被二次碾压,但显然也命不久了,此时正嗷嗷的哀嚎着。
车厢里的人自然是人仰马翻,一个个也将心口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是吧?难道又出事儿了???”车厢里的人郁闷的喊了起来。
接连遭遇事故,车速的每一次变换,都足以让大家焦急万分紧张不已,何况这样突然的急刹车?
凉水在车厢里,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估计是被丧尸包围,摇了摇头,拿起了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别抱怨了,若是丧尸,又打一次便是了。”
第三辆车的花奉也只能立刻停车。而这两辆车刚一停下,大群的村民便开始围了上来。
花奉见势不妙,二话不说先将车窗摇上,将车门反锁,随后立刻稍稍倒车,准备必要的时候采取行动。
“周记堂搞什么名堂?这群人显然来者不善啊!?”花奉心里想着。
“赔命!!!!!赔命!!!!!!”
村民们见有人被车碾死,一个个义愤填膺,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是打算拦路抢劫的,一个个砸着周记堂的车门。
一个年轻男人直接爬上了车顶,那意思是仿佛是车在人在、车走人亡!
凉水等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人声鼎沸,心说,难道这次招惹的不是丧尸,而是人?
周记堂这时才心知不好,正要启动车辆,却感觉车身哧溜一下子降了下去————原来村民害怕他逃走,第一时间用钢条炸漏了全部车胎。
“血债血偿!!!把司机揪下来!!!”
哗啦一声,周记堂的车窗被砸烂。
耿直和郑介铭的车本来已经开到了前面,从后视镜看见周记堂居然停了车,耿直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也不得不踩了刹车。
“这小子!!!怎么在节骨眼儿上犯糊涂??”耿直郁闷的说了句。
郑介铭却想着,当时他误会我,其实也是类似的情况吧。他并不清楚前面的情况,估计还以为我们故意撞死了普通人想要逃跑?
但此时情况紧急,郑介铭也顾不上细想周记堂怎么想,从座位上抄起枪,跳出了车外。
“都给我停手!!!”
除了一两个机灵的村民看见郑介铭拿着枪跳了下来,闷不吭声地躲在了一边,其他人正群情激愤,要把周记堂从车里拽下来。
“这小子不是有枪吗??怎么不开枪??”耿直郁闷的说着,对着村民上方开了一枪,以示威胁。
说实在的,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俩还是不想滥杀无辜,若能让这些村民自行散去,那该多好。
但就在这时,一阵枪声从周记堂的车后传来,那些围在周记堂车旁的村民应声而倒。
更多的村民却更加猛烈地对车辆发起了攻击,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了土制炸弹,似乎想和车辆同归于尽。
耿直和郑介铭再也无法淡定,也各自举起了枪,对着手无寸铁的村民们进行扫射。
瞬间,血光四溅,幸存的村民只能向后散开,如苍蝇被轰走一般,很快向周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是谁先开的枪??”耿直和郑介铭疑惑,“是不是花奉?”
“老周没事儿吧?”
周记堂端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心里矛盾而痛苦的看着郑介铭。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这次理解了郑介铭和耿直为什么要加速碾过去————似乎加速碾死一两个人,能够挽救自己人、也能够挽救更多敌人。
但他对这个世界的善恶判断,却还是产生了动摇。
这种地狱......他真是受够了。
花奉在第三辆车,虽然也已拿出了枪,但他将车门紧闭并没有下车。
从他的车后倾泻而过的子弹,让他也感到诧异不已。
“难道是我车上的人下来了?”
正疑惑间,一辆军车缓缓经过他的旁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正疑惑间,一辆军车缓缓从他侧面驶过。
在军车左右,两个持枪男人也同时向前推进。
“军人?难道是从军区那边过来的?”花奉心里想着。
但当他从后视镜看去,却发现一辆熟悉的卡车紧跟在军车之后,由于路并不宽敞,那辆卡车停在了自己的车后面。
“姜才他们的车?!”花奉立刻打开车窗,将脑袋伸出去向后看,“那太好了??会不会方心平她们还在这车上??”
花奉因此并没有对这军车抱有太大的防备。
彼此的,那持枪的两个男人似乎也并不想开战,见花奉没有表现出很强的敌意,只是看着他,并没有拿枪指着他。
郑介铭和耿直在前方,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的卡车,尚不敢将枪放下,毕竟来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尽管对方可能不是专门找事儿的,但也不得不作出戒备。
“先通知车里的人做好准备,搞不好得打。”耿直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车厢门,提示里边的人注意。
军车行驶到周记堂的车前面,潘启化从车上下来,对着郑介铭和耿直笑了笑。
————这两拨人曾经在九棵树一带兵戎相见,但由于当时场面混乱,谁也记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是潜意识里,这两拨人相互之间都抱有警惕。
要说谁对这波人印象比较深刻,恐怕只有谢武资————他是唯一一个正面和潘其化接触过的人。所幸他现在在车厢里,否则一场恶战很可能立刻就会展开。
“看来......我们救了你们?”潘其化阴险的笑着,他见对方也有枪,表现得比较客气。
郑介铭见对方荷枪实弹,而且也确实出面帮周记堂解了围,也就随便客套了一句。
“那就谢谢了。”
但他心里却想着,你们该不会......也想来一次趁火打劫吧!居功自傲,然后要点儿辛苦费??
潘其化回头看了一眼周记堂,心里暗自想着,这小子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但他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些人。
他总觉得当时在九棵树埋伏的那帮人应该已经死了,因此从来没把那时候的事情记在心里。何况,郑介铭大多数的同伴还在车厢里。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诡异。
姜才驾驶卡车,跟在后面,自然也看见了前面熟悉的车辆,蔡令则在车厢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和郑介铭他们会合了?这也太巧了吧!不过,我可没必要重新加入他们。”姜才心里想着。他与郑介铭队伍里的人处的并不好,原本就强烈的想要换个环境。
花奉从车上跳下来,向后面的卡车走去,他一眼就望见了驾驶座上的姜才,径直走到他旁边。
“方心平母子呢?蔡令呢?”花奉问姜才。
黄刚坐在副驾驶座上,见来者认识姜才,明白这两伙人有交集,于是警惕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潘其化在过来干预之前交代过他,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和这群人取得接触,并不是为了开战。只不过,姜才认识这帮人,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我不知道啊?!她们没和你们在一起吗??”姜才睁着眼睛说瞎话。
花奉听他这么说,压根儿不愿意在他身上多费口舌,径直朝车后走去————他要亲自打开车厢门,检查里面的人,亲自确认方心平母子和蔡令是否在车里。
姜才却从车上跳下来,拦住花奉。
“你干什么呢??这车现在也不是你们的了!没有我允许,你凭什么打开车门?”姜才慌里慌张的说着,手抓着花奉的手臂。
“......哟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两天不见就分清你们和我们了?”花奉回头,将姜才的手扳开,姜才这小子的手有多少力量??花奉抓他的手,就如同捏小鸡一样。
而潘其化与郑介铭之间,也在相互对话中,探查对方的目的、特征和底线————两拨人都有杀伤对方的能力,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撕破脸。
“想要往南边儿求生的?”潘其化问着,“你们人看起来不少啊。要不要搭个伙走一截路?”
郑介铭本能的觉得对方不是善茬,不想招惹是非,眼瞅着荒地里的丧尸也在慢慢的向这边移动过来,不想耽误太多时间,顺口便拒绝了对方。
“算了吧,我们人多事儿杂,也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就先走吧。”
“人多事儿杂?你们卡车里全是人吗?”潘其化看着他们的卡车,这才突然注意到这车和之前姜才开着的那辆型号一样,猛然明白过来:姜才和蔡令,甚至那被自己丢弃在餐馆里的女人和孩子,十之*原本就属于这群人。
我把那对儿母子扔下了,如果对方知道,还不得向我兴师问罪?没必要招惹他们这点儿是非吧?那要是这样的话,随便含糊两句就走得了。
他也不愿意惹出其他的麻烦。
但如果对方,想要要回那辆卡车或者那两个男人,那抱歉,车必须留下,人也不是想走就走的。
他正抱定主意,打算装傻离开,突然听见后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他们往后看去,却只看见花奉一拳打在了姜才的脸上。
“小兔崽子,骂谁呢?”花奉将姜才拎起来就是一拳,随后将他扔在地上,朝车厢后面走去。
黄刚意识到不好,抄起枪从车上跳下来,从背面绕到后门,拿枪指着花奉。
“这不是你家的车,别以为你想进去就进去。”黄刚威胁花奉。
“哼,这车原本就是我家的。不过,行,这车和里面的东西就当做见面礼送给你们了,但我要确认里面那对儿母子的安全。”花奉说着。
方心平救了太多人的命,而且这次和她们失散,花奉本来就有愧疚感,认为是自己的大意造成的,这次见到这辆车,势必要确认人在不在里面。
“我们没见过什么母子,这车里更是没有什么母子。”黄刚说话的声音很大。
若是说我们把她们抛下了,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最好一个个都机灵点儿啊......黄刚心里想着。
花奉看了黄刚一眼,也根本不惧怕对方会开枪,抽出插销,一把将门拽开。
这门没有反锁,车厢里,大炮的旁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食物,蔡令和殷志华蹲在角落里,面前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自只露出了一个头,手里也都拿着枪,做着防备的姿态,光线突然进来,令两人的眼睛有点儿不适应。
花奉却看见了蔡令。
“蔡令!!方心平母子呢?!”花奉对着蔡令大声质问。
蔡令看见是花奉,连忙站起来,正要张口回答,只感觉一个东西顶住了自己的下身。
是殷志华的枪。
“说话动点脑子,别惹祸上身......”
殷志华听见黄刚的喊话,立刻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群人跟着潘其化呆的时间长了,一个个心眼比谁都多————也很正常,他们跟着潘其化混的日子,其实也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适应潘其化风格的人,一般活下来的概率要大很多,而那些相对比较善良,对末日的设想比较朴素的人,在别的团队里也许还能吃的开,在潘其化这里,稍不注意恐怕就会因为受伤或者陷入麻烦的境地,而被淘汰掉。
蔡令并不知道殷志华有什么必要用枪威胁自己,他没有想通里面的环节,但直觉还是告诉他,这时候说的越少越好。
“我......我也不知道......”蔡令支支吾吾的回答。
“不知道??她没有跟着你们上车??”花奉问,“没有上你们的车厢??”
殷志华用力顶了一下蔡令的命根子,由于有一大堆食物挡在前面,花奉看不见殷志华的小动作。
蔡令摇了摇头。
“你不是跑到驾驶座了么??那她俩呢??她俩没有去后车厢???”花奉再度质问。
殷志华小声咳嗽了一声,这次他杵的一下,让蔡令感觉到了蛋疼的滋味。
“没......没有......她们......她们是不是死了......”蔡令哭丧着脸说着,从花奉的角度看,似乎是蔡令在对方心平母子的死而感到难过。
如果这些话是姜才说的,花奉可能还会掂量掂量,但蔡令这小子平时并没有表现的特别表里不一,花奉因此认定,方心平母子确实已经死在断桥上了。
哎......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该确认了吧??”黄刚对花奉说着。
花奉只能从车厢后面离开。
潘其化和郑介铭等人也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姜才??”郑介铭惊讶的看着姜才,但对方却避而不敢看郑介铭与耿直的眼睛。
“哦?怎么,这俩原本是你们的人啊?”潘其化故意明知故问的说,“那要不然......你们把他们领回去?我们可是救了他们一命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并没有正眼看潘其化,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方心平的事。他在回忆那天的情景,并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如果那天晚上,我能够更快的作出决定、作出行动,也许方心平就不会死......
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有很多人甚至原本是可以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大家很无奈、也很无力,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改变这样的事实。
“你们想要把这个叫做姜才这小子带回去?可以的,没有任何问题。”潘其化说着,“都是出来求生的人,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队伍了,返回去也是应该的。”
他看姜才一个劲的向自己使眼色,故意假情假意的说着。
郑介铭摇了摇头,“我们并不勉强这个,其实大家的要求都很低,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了。不打算挖你的人,你们现在也只有一辆车,这车我们也不打算要回去,留着开吧。”
他似乎是看出了潘其化的心思,干脆直接表态。
车有的是,郑介铭也乐得做一个顺水人情。
随后他的注意力,便放在了荒地里围过来的丧尸上。
“耿直、花奉,走了,不要再在这里耽误了。抓紧往南走,尽可能不在公路上过夜。”郑介铭说着。
“你有枪,我们也有枪,都是往南走,排成一个车队一起出发吧?”潘其化说着。
郑介铭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默许了他的建议。
—————————————————————————————————————
薛挺、谢佐森等人在军车里,从头到尾并没有下车,潘其化以及另外几个人回到车里。
薛挺问,“怎么着?有什么新想法了?”
“想法吗?倒是没有。做法......能够想出一大堆......”潘其化不怀好意的笑着。
薛挺看了看他,揉了揉鼻子,附和着笑了笑,“那我们是跟上他们还是怎么?”
“跟啊!”潘其化说,“他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可以均沾;他们在前边开路,我们在后边也安全。”
谢佐森却关心花奉喊的话:
方心平在哪儿?
方心平......会不会就是指的那一对儿母子呢?
————————————————————————————————————
而这时候的方心平和王承难,正孤苦伶仃的待在那冷清的酒店里。
潘其化走的时候,专门叫殷志华过来传了个话。
“你们识趣点儿,就自己好好在这呆着,别跟来!你们是累赘,我们不可能带你走。能给你留下点儿吃的,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方心平怒视着殷志华。
但殷志华说完后,反倒一歪脑袋,“不过......你虽然都生过小孩儿了......看起来还挺苗条的嘛?而且......”
他上下打量着方心平。
方心平固然生气,但却毫无办法。
“你要是不走,当心他们把你也留下来。”方心平只想快些将他赶走,落得一个清静。
“嘿嘿嘿嘿......我倒是想把你也带走啊......”
殷志华笑着,得意的走出了门外。
似乎在末日这种极端的压力之下,总有人能够从欺辱他人的过程中,得到一种病态的快感。
这群人走后,方心平自己带着王承难,先是哪里也不敢去,在包间里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难道我和儿子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这酒店里清冷的如同冰窖,外面的绿植大多数也枯萎了,枯藤耷拉下来如同蛇从上垂落。
大门被车撞碎,整个酒店的大堂直接能够通向外界,冷风不断的往里灌,不时有丧尸进来。
方心平从窗口看着大厅里的景象,她也想自救,但带着儿子,却反而什么也做不了。
“承难......你等我......我去厨房找把刀过来......你可千万别哭啊......”
方心平将王承难放在沙发上,又担心他会乱爬或者从上面摔下来,一狠心,干脆把他绑在了沙发上。
“对不起......你别哭......千万别哭......我马上就回来......”方心平觉得自己如同是要放弃儿子一般,对着这还听不懂人话的小婴孩儿说着话,自己却泪如雨下。
她一咬牙,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打开门,将门反锁,朝门外冲出去。
她走到门口,在楼梯附近自己查看酒店里各项设施的布局,大致猜到了厨房的位置在哪里,随后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梯,沿着墙边,依靠绿植做掩护,小心的往厨房方向摸去。
她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看半天,她生怕自己出一点问题————她很清楚,一旦自己死了,承难也绝对不可能活得下来。
厨房离包间并不算远,几具尸体倒在厨房,这是之前潘其化等人所做的,他们为了搜索物资,将酒店里的丧尸全都杀了个干净。
不过......
厨房里的刀具也被他们拿了个干净。
没有任何可以用做防身的利器,连锅都被拿走了......
万般无奈之中,方心平只能随手拿了块圆形的大菜板……她也不知道这菜板能有什么作用?总之,有个东西在手上,似乎能给他带来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她回到了包间里,承难居然还乖乖的躺在沙发上,不哭也不闹,看着方心平回来,他还开心的笑出了声。
方心平把菜板放在一边,解开承难身上的绳子。
看着王承难天真无邪的笑容,方心平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无声的痛哭个不停。
————————————————————————————————————
郑介铭等人车速很快,上了高速以后,路上几乎是畅通无阻。
不用担心堵车、不用担心尸群,什么也不必考虑。
他们所要的,只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宝鼎市就在前面了。去么?”耿直问。
“离北都市太近了,直接去史家庄比较好。”郑介铭说,“如果史家庄也情况不妙,我们干脆直接绕过这个城市,去中省。”
“只怕无论到了哪儿,都有沦陷的城市和大规模的尸群吧。”耿直说,“要说起来,我们不如去乡村,来年一开春,我们就种地好了。”
“乡村的话,可以是可以,来年我们可以去,但是现在的核心问题是食物存量不足......”郑介铭想了想,“食物匮乏是我们最需要解决的,那该死的人将我们装食物的卡车烧了,总不能去田地里找吧?还是去超市这样的地方靠谱一些。”
说话间,宝鼎市的出口已经呈现在眼前。
那入口处,大量汽车堆积着,爆炸和燃烧过的痕迹非常明显,到了这附近,丧尸数量明显变多,城市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团黑烟。
“果然......我估计我们进都进不了宝鼎市,只能直接去史家庄。”
车子大约又前行了两个小时,方才抵达史家庄市的外围。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季的白天总是很短。
“先在城市的外围找个地方待着吧。”耿直提出建议,“这边的矮房子蛮多的,肯定有不错的院落能够方便咱们安全的落脚。”
耿直将车速减慢,一路观察着两边街道上,能够容纳四辆卡车、一辆军车的单位院落。
“提防着点儿,搞不好这边也有幸存者,别冲突。”
“我觉得你更应该考虑满街上的丧尸吧......”耿直扭头无奈的看了郑介铭一眼。
耿直最终选定了一处小院。这附近显然是城乡结合部,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建筑,也正因为如此,耿直选定的这个小院,车从入口处进去后,四面八方都堵的比较严实。
“这边要放心一些,晚上就睡在车里就是,也不用派人下来看守了,直接留在驾驶座上,有问题就一起开走就是了。”耿直说着。
“没问题,就听你的。”
潘其化一群人也跟了进来,此时天已经黑了,潘其化本身也防着郑介铭,并没有和他们搭伙吃饭。两拨人奇怪的分坐在小院的两边。
这让大家联想到和秦一才一伙人住在北都市第一公墓的时候。
“你不觉得和这群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很别扭么?”骆雪问郑介铭。
“最别扭的......应该是姜才这个王八蛋吧?”凉水、魏子龙两个人小声的说着。
正说话间,潘其化阵营中,一个人影正慢慢的朝着郑介铭一伙人走过来。
“嘘,谁过来了?”
“十之*是姜才那个混球,要不就是蔡令,也是个没什么良心的。”王鑫蕊说。
“我*想揍他一顿,听说花奉你早上干了丫一拳?”
花奉不说话。
但这人走近了,大家才看出,来的既不是姜才,也不是蔡令,而是一个陌生人。
“谢佐森??”潘其化远远的喊着,“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看着谢佐森自己朝郑介铭等人走过去,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如果他跑过去跟对方说,是我们把那个女人和小孩儿丢下了,岂不是给我们找事儿?!潘其化想着。
而更加麻烦的事情在于,假如那个女人真的还活着,对方会不会怪罪于我们?
潘其化并不是怕与郑介铭等人起冲突,大家都有枪,这么近距离谁怕谁?
他只是觉得,眼下出了这么多的事儿,自己人又一直在减员,当下有必要暂时保持一定的人数平衡。
何况,北都市的情况他掌握,但是史家庄市的情况究竟如何,他毫无概念。
“薛挺!”潘其化对薛挺喊了一声。
薛挺立刻明白什么意思,跟着谢佐森走了过去。
随后潘其化看着谢平,嘿嘿笑了笑。
“对面那群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你哥哥这么贸然过去,就不怕遇到危险?你可得看着点儿他。”
—————————————————————————————————————
郑介铭一伙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生存计划,凉水正在提出自己的看法,谢佐森却突然走到大家旁边,这打断了他的说话。
“你什么人?想干什么?”凉水对谢佐森依然抱有警惕心理,他爱屋及乌的认为,姜才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而他投奔了这群人,所以这群人虽然现在暂时跟着大家,但也势必是隐患————就跟当时秦一才那伙人一样,说消失就消失、说翻脸也有可能翻脸。
谢佐森犹豫了一下。
他想要告诉大家方心平母子的下落。
但他现在很清楚这两拨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也明白,如果对方知道那对母子曾经投奔潘其化这群人,随后又被抛弃掉了,对大伙儿意味着什么。
对于谢佐森而言,潘其化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相反,即便潘其化这人有再多他看着不能接受的行为,从根本上,他好歹还是自己和妹妹的救命恩人————
如果当时,潘其化一伙人没有及时的出现在诊所屋顶的对面,他和妹妹十之*都会死于尸群之口,而剩下的十之一二,可能会饿死在屋顶。
而且,和这群人相处这几天下来,除了那个叫殷志华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处处都想要和自己作对以外,他发现剩下的人其实并不难相处————可惜的是,大多数都在轰炸中死掉了,在睡梦中,就被掩埋在了楼下。
他哪里知道那天他们一家四口之所以会遭到丧尸莫名其妙的围攻,根本原因就是潘其化的设计。
“我......”
谢佐森想了想怎么开口。
“有事儿快说啊。”凉水颇为不耐烦。
这个陌生人在大伙儿旁边,大家都无法继续进行刚才的话题了。
“佐森?”薛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谢佐森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
谢佐森回头,听见是薛挺的声音,将吞吞吐吐要说而未说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谢佐森说着。
“有什么好看的?我们现在毕竟还是两拨人吧?”顺强回答。
薛挺笑了笑,便把自己之前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咽了回去。
“两拨人?”薛挺强调了一下这个概念。
这不是正好么?那就顺理成章把谢佐森带回去就好了————不是我们不说,而是你们不给我们机会说嘛。
“顺强......”郑介铭站了起来,挡在了顺强与薛挺之间。
“怎么称呼?我叫郑介铭,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商量?”
薛挺笑了笑,对谢佐森说着,“你先回去吧,我来跟他们说这件事情。”
他轻轻拍了拍谢佐森的肩膀。
薛挺带着个黑框眼镜,镜片上有裂纹,一直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形象,与潘其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佐森一家人都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对薛挺也有着天然的好感。
他听见薛挺这么说,觉得薛挺肯定能够巧妙的处理这件事,点了点头,返回了潘其化旁边。
花奉目送他慢慢离开。
潘其化看他回来,招呼他在自己旁边坐下,什么也不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招呼大家吃东西。
殷志华坐在潘其化对面,皱了皱眉头,心里颇为不悦。
—————————————————————————————————————
“你们有什么事?”郑介铭问。
“哦,呵呵,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薛挺扶了扶眼镜,“我们那边刚才商量着,史家庄市最好也别进去太深,就在外围看看,找找补给,就继续往南走。”
“我们也在衡量,不知道南边情况会不会稍微好点儿,只不过,一路也不宜走的过远,要想去南省还是夸张了点儿。”郑介铭说着。
“哈哈,是啊,果然我们两伙人的想法都差不多。我们之前注意到丧尸似乎多少有点怕水————在水多的地方,行动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构建防御体系也好构建,我们因此还想过去南省。不过很显然嘛!搞长途跋涉,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待着,构建好一处根据地,就是最好的了。”薛挺蛮友好的笑着,索性直接坐到了郑介铭一伙人之间。
他可并不是想要“加入郑介铭一伙人”,而是想多探听探听这伙人的情况。
“你们之前在哪儿求生?”薛挺并不把自己当外人,而是直接捡了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人发问。
他问的是明启。
“额......在游乐园......”
薛挺“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顺手抽出一根后,直接塞给旁边的人,说着,“你抽么?哦不抽啊?没事儿别给我了,给大家传传,我们那边儿抽烟的人不多。”
他深谙套近乎之道,那些搞推销的人往往也是用这种方法拉近和周围人的距离————让大家在行动上有所付出,在心理上就能够拉近距离。他让他们传烟,而不是自己递烟,既免于被拒绝的尴尬,又让大家都“动”了起来。
“你们之前在哪儿?”耿直抽出一根烟,也不点燃,等到薛挺自己点燃了,方才放心的点上火。
“我们啊......”
游乐园?不算太远啊......都在西边。薛挺想着,虽然老潘没得罪什么活人,但还是避免有交集比较好。
“我们之前在一栋办公楼里,也遇到蛮多危险的。后来被轰炸了就跑了,死了一大堆人啊......”薛挺摇着头。
这一来二去,郑介铭一伙人对薛挺,对潘其化这一伙,似乎变得多少友好了一些。
————————————————————————————————————
少卿,薛挺得意的返回潘其化等人旁边。
“怎么样?他们那边什么情况?”潘其化待到其他人各自返回卡车后,单独问薛挺。
“没什么情况,一群游乐园求生的幸存者,和我们距离也不远,跟小姜才说的完全一致。”薛挺说着,“说到这儿......那个姜才,这群人并没有亏待他什么,但这小子在我们这儿说了对方一大堆坏话,咱们也得提防着这小子才是。”
潘其化冷笑一声,对这个建议不置可否,继续问,“谢佐森过去说什么了?”
“说什么?呵呵,当然什么都不能说了,等以后取得对方信任、或者大家离北都市越来越远了,这事儿就算被对方知道了也无所谓了。”薛挺自负的笑了笑,“难不成他们还跑回去不成?”
—————————————————————————————————————
深夜。
方心平哆哆嗦嗦的抱着承难缩在沙发上。
墙上的挂钟居然还在走着。
“咔哒......咔哒......”
黑暗中这声音让方心平感到不寒而栗。
她终于承受不住这有节奏的催命声,将已经睡着了的承难轻轻放在沙发上,轻轻走到墙边,取下那个挂钟。
随后歇斯底里的将挂钟砸烂。
她回身拖着步子走到依然沉睡的承难身边,轻轻的跪在沙发旁边。
外面传来丧尸的声音,仿佛有大群的尸群又北向南,经过了酒店,有的顺着那已经被砸烂的大门进入了大堂。
她完全不想管......丧尸就在外面,看不看见,对她也毫无区别————等死而已。
“如果一定要让我死......为什么非要带走他?”方心平跪着,朝着上天祈祷着。
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嚣声。
方心平听见了这声音,但心境还沉浸在痛苦和绝望之中,似乎对那声音充耳不闻。
突然间,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扑到包间的窗前。
她使劲的用指甲抠着玻璃————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有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心平听见外面的喊声,不住抓着玻璃,脸贴在玻璃上,试图看见外面黑暗中,是否有人过来。
但她同样也担心,万一出现的人对自己反倒产生恶意怎么办??
她回头望着承难,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继续朝窗外望去。
隐约只看见大堂里,人头攒动,这些都是丧尸的脑袋。
从她所在的这个包间,看不见正门口的景象,她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要不要去隔壁看一看......”方心平自言自语的说着,回头望了望承难,冲向门口,仔细听了听门口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打开房门。
门口走廊里阴森漆黑,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旁,由于前方没有障碍物遮掩,她能够听见门口微弱的喊声————
————“杀呀,挡住呀!!”、“换到这个车上来!!”
确实有人......
方心平燃起了希望,但是......
从这里到大门口,这一段路之间已经布满了丧尸,她根本不可能过去。
更不可能抱着承难过去了。
“快!跳上来我要开车了!”
别开!别开车啊!我们还没上去!
方心平的内心变得异常焦急,再也顾不上什么丧尸了,她用最大的声音喊着,
“救救我们!!里面有人!!!我们被困住了!!!救救我们!!!救我们!!”
连着喊了几声后,她稍稍停了下来,想要确认外面的人是否听见自己的喊声。
“走!走了!!”
随后,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过来。
那些人并没有听见这喊声......走了......
“回来!!!救我们!!!救......”
方心平不甘心的又喊了两句,却无力的发现,丧尸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
数只丧尸咯咯的发出响声,朝楼梯这边跑了过来,其中一只似乎被田园造景绊倒在地。
另外几只踩着这只丧尸的后背,朝楼梯处跑了过来。
方心平惊恐之间,稍稍恢复了冷静,连连后退,随后冲回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包间,将门反锁。
她守在王承难身边,一动也不动,心跳不止。
—————————————————————————————————————
后半夜。
二百三十四公里之外。
郑介铭等人已经都睡了。潘其化也躺在卡车里,打着呼噜。
这天晚上由殷志华守夜,但他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郑介铭那边,花奉由于心中郁闷,也根本睡不着,索性从卡车里爬了起来。
负责守夜的薛永钛坐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座上,他从左侧车窗看着花奉走过来,向自己招了招手。
随后花奉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上了车。
“恩?”薛永钛强打着精神,转头看了花奉一眼,“小年轻的不是应该瞌睡很多才对么?”
“是......咳咳,小年轻?”花奉听薛永钛有点儿卖老的意思,“说的我好像只有十几岁一样......”
“呵呵呵,你是怕我中间睡着么?去睡吧,我本来年纪也不小了,五十岁左右的人,睡眠越来越少。”
“你以前是个政客,五十岁应该是年轻的吧,现在很少见你发表意见,平常看你也不跟大家说话。”花奉问。
“说的呀!?呵呵,不想聊太多嘛,这种世界不是我这种人能搞定的,我老薛什么世面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死人会跑......”薛永钛笑了笑。
“我心里很难受,薛先生。”花奉开始说出自己心中的压力。
“恩?”
“我觉得断桥那天,还是我没做对......方心平不该死的、华向家也不该死的......”花奉说着,他想要把这些心理负担一吐为快,“我那天如果看着他们都上车,再去搭救陈皓洋,哪怕他不会游泳,我会啊......”
花奉说着说着,还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心里越发痛苦。
突然间,车窗外,有人从阴影中走过来,轻轻地敲了一下车窗。
“这次是谁睡不着了?”薛永钛说着。
两人朝窗外望去,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是谢佐森。
这小子?花奉心里突然就绷紧了。
他上次也是突然自己过来了,似乎是有话说?
花奉摇下了车窗。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么?”花奉将刚才的情绪收了起来,语气还算友好。
“薛挺跟你们说了么?”谢佐森问。
?说什么?
花奉纳闷。
“方......什么来着?”谢佐森想不起来方心平的名字。
!!!
花奉大惊,立刻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听起来像是威胁一般。
谢佐森这天晚上其实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他看着薛挺悠哉悠哉的回来,而对方那群人一点动静也没有,料到薛挺肯定什么也没说。
前半夜他一直在做梦,梦见那个女人和婴儿,被一群丧尸啃食着,浑身露出白骨。
方心平的眼珠子突然滚落到自己的脚边,那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仿佛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不救我们?”
他从梦中惊醒,看着的却是身边的谢平————谢平也没有睡着,她的眼睛也在盯着自己。
“你怎么不睡?”
“我在想那个母子是不是还活着......”
谢平的这句话终于使谢佐森下定了决心。
—————————————————————————————————————
“你是说,你见过那对母子?”花奉揪着谢佐森的领口质问,“几个月大的小孩儿?中短发的女人??”
谢佐森点了点头。
“怎么没跟你们走?”花奉有些颤抖着问。
“......因为......”谢佐森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之前姜才和蔡令要说谎......”花奉却没有继续追问。他听到这消息,头脑一时间竟然混乱了,又喜又急。
“你们在哪里见到的她们??在哪里??”花奉想到方心平可能还活着,立刻逼问。
“北都市外面啊......离这里已经有二百多公里了吧......”谢佐森回答。
“地方!!!什么地方!??!”花奉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大声的问。
“你小点儿声不行么?你把我放在什么立场??”谢佐森着急了,他原本是偷偷摸摸过来报信的,并不想被自己人知道————他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不把这件事说出来,自己一辈子都会感到愧疚。
他对姐姐和姐夫已经充满了愧疚了,不想对任何人再怀这种痛苦的感觉。
殷志华从卡车座位上睁开了眼睛,朝声音方向望去。
“她在什么地方?那地方叫什么名字?”花奉压住了声音,小声,但殷切的问着。
“凤九仙酒店,应该是这个名字......就在动车基地北边。”谢佐森回答。
花奉放下他,转头绕到驾驶座,跳上车,将薛永钛挤到副驾驶座位上。
“这车还有多少油?”花奉发动汽车,看着油表。
不行!油不够!!二百多公里!而且卡车后面还有好多人在睡觉!
他再度从车上跳下来,急的手足无措,他突然间想到了周记堂,随即冲到车厢后面,拉开门,将周记堂摇醒。
“老周!!!起来!!!”
周记堂睡眼惺忪的睁开眼,郑介铭在旁边不远,模模糊糊听见花奉急促的声音,唰的一下坐了起来,手直接就拿起了旁边的枪。
“打起来了???”郑介铭问。
“方心平!!!是方心平!!!!”花奉急的语无伦次,“知道她的下落了!!!老周,你给我弄辆车!!!”
“哪???”郑介铭立刻清醒过来。
“北都市!!!她还在北都市!!!晚上一开始过来那个人看见她了!!!在动车基地!!!”花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车厢里的人全被吵醒。
周记堂被花奉生生拽了起来,两人跳下卡车车厢,冲到院落之外,想要找车。
郑介铭跳起来,到另一个车厢叫醒耿直、杭鸣。
“方心平还在北都市!!”
“嗯?现在?谁说的??”杭鸣问。
“我和花奉回去一趟,你们看好了,注意点儿!耿直!!你防着点儿!!”
“可我们已经抵达史家庄了!!”杭鸣说。
郑介铭顾不上回答,抄起枪,也冲出了卡车。
耿直揉了揉脸,看着杭鸣,“起床吧,小心对面那群人。”
郑介铭经过薛永钛旁边,问,“人呢?”
“院落外面!”
“你刚才是不是在场,跟耿直念叨两句!等我们!”
郑介铭冲向院落之外。
周记堂和花奉已经跳上了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两人刚把门关上。
郑介铭冲到后排座位上,拉开车门,车子已经启动了,但门并没有压锁,他跳上车,在车辆行进中将门关上。
“谁说的!?究竟具体什么情况??离那边有多远??”郑介铭问。
“二百多公里,刚才对面那小子说的。”
“会不会有诈??你赶紧跟我说说情况!!”郑介铭再度强调这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你弄清楚情况了么?现在就这么贸然的返回去会不会太过于莽撞了?”郑介铭问。
对花奉要做出的行动,郑介铭一向都比较放心,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历来都比较沉稳,做事情不会过于冲动。
但是这一次,他感到不妥。
花奉几乎是不由分说的就叫醒了周记堂,并要求他去开车,这与他一贯的行为模式是不相符的。
“对!我弄清楚了!我相信那个男人说的话。”花奉非常肯定的说着,“现在方心平母子在二百多公里以外被单独抛下,我们不抓紧回去,她死定了!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回去看看!”
周记堂在副驾驶座上,听见他这么说,不声不响先系好了安全带。
大队人马有充足的武器,并且有耿直和杭鸣带着,这两个人都属于警惕性比较高的,郑介铭倒是不担心,他反倒担心花奉和周记堂夜晚外出返回北都市可能会有些什么意外,因此他决定还是跟在车上。
“你慢着点儿开!!欲速不达!”
“我知道!当时如果我不那么大意,不掉下河,她们也不会出事!!”
郑介铭是第一次见到花奉这么着急。
他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难道花奉......对方心平会......?
但他回顾起他和王鑫蕊相依相偎的感情,认定这种诡异的三角桥段不可能发生在花奉身上。
他只是着急,单纯的着急,不希望一对儿无助的母子死在孤寂、黑暗和绝望之中。
“我刚才为什么不把跟我说话那个小哥带上啊!!!”花奉猛的砸了一下喇叭。
—————————————————————————————————————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方心平已经感到精疲力竭。
她并没有作出什么运动,但精神却始终处于崩溃的边缘。
承难曾经苏醒了一次,这孩子一醒过来,方心平就吓得六神无主,她担心他会哭————这样安静的黑暗里,一旦他哭了,丧尸还能不被吸引过来??
她赶紧扯下桌布,将自己和孩子都罩了起来。
“妈妈在......你是饿了还是想上厕所了?别哭......千万别哭......”方心平颤抖着央求孩子。
承难并没有哭,在黑暗中,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他看着方心平,歪着脑袋,小手朝她的脸上抓去。
“咚!!”
一声巨响!!
这是从门外走廊传来的。
方心平的身子也随着这声音跳动了一下,心跳也随之快速搏动。
随后走廊陷入了宁静。
方心平紧紧的将承难扣在怀里。
她感受着他的心跳。
—————————————————————————————————————
“快没油了我去!!!!”花奉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已经走了多久。他一路向北行驶,沿途不知道撞死了多少丧尸,好在高速路上并没有那么严重的尸潮。
“前面有休息区,休息区里肯定可以加油。”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不住的扭动着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在黑暗中开的越快,他的心里却越发平静。
生?死?
多么简单的一个界限,一个癌症夺取一个人的性命,或许能够牵动千万人的心情;一个正常死亡的老人,或许不会有任何的涟漪。
是因为死亡的人看多了么?郑介铭心想,如果方心平死了,他或许不会有花奉那样的内疚之情,但他不知道这么连续不断的看着身边的人倒下,自己的心会不会有一天也麻木掉。
这条漆黑的路什么时候是个头?
“前面!!前面加油站!”周记堂提醒花奉。
花奉将车猛的甩过去,轮胎和地面擦出很尖锐的声音。
他在甩车的时候,注意到这加油站里有几只带着黄帽子的丧尸,看样子是工作人员。
“别开枪!”郑介铭提醒花奉,自己抽出刀跳下车。
周记堂和郑介铭掩护,花奉抓紧时间加油。
那些黄帽子丧尸朝车冲过来,两人借着车辆的头灯,艰难的阻挡着。由于光线问题,丧尸的位置两人根本无法判断,往往他们刚一看见丧尸的时候,丧尸已经冲进灯光范围内,已经接近了两人身边。
“油抽不出来......”花奉越发着急,他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停电的时候,根本抽不出油。
“去漏油阀啊!!你忘了么!?”郑介铭大声提醒花奉。
一些加油站为检查油品质量等,设有控油阀门,其中一个小阀门可以用桶接出来一些油。
花奉抓紧时间,将油箱灌满,三人继续朝北前进。
又走了一段路,从北向南驶过来一只陌生的车队。
那队车队的速度并不快,缓慢的在路上行驶着,见到郑介铭三人的车由南向北驶来,都停下,按着喇叭,似乎是想和他们对话。
但花奉并不停车,直接从车队旁边呼啸而去。
“三辆吉普?”郑介铭留意了一下车的轮廓灯。
他们并不知道,这三辆车正是稍早之前,在方心平所在的酒店门口停留过的。
—————————————————————————————————————
还剩下大概三十公里的距离。
方心平所在的二层夹层却已经布满了丧尸。
尸群已经顺着楼梯涌了上来。
她能够清楚的听见丧尸在门外的声音。
她害怕,将沙发挪开,斜在屋角,让沙发和屋角构成了一个三角形,而自己和承难缩在墙角里。
她头上顶着那块儿毫无价值的厚菜板,将王承难保护在怀里。
丧尸终于开始击打她所在的这间包间的房门。
也许是丧尸并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这击打断断续续,有时候猛烈的连着击打十几下,让方心平吓得叫又叫不出,那击打声却又戛然而止。
“对不起......承难......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方心平几乎是在用唇语对着承难默念着,”那些人是对的,像我们这种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根本就是累赘......”
她的眼泪滴在承难的脸上,承难单纯的看着她,既不哭、也不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只不过是一个只出生了几个月,连话都不会说、连妈妈都不会喊的婴儿而已。
“我不能让你被吃掉.....也不会让你变成丧尸......如果它们进来了......”方心平把后半句咽在了肚子里。
如果它们进来了,妈妈会亲手掐死你......
亲手送你离开......
丧尸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突然,咔嚓一声,丧尸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
难道门被撞开了?!
方心平稍稍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去————门的上方被砸出一个裂缝。
这一来,这间屋里的人味便涌了出去。
丧尸终于明确的意识到:里面有食物!
尸群终于开始连续不断的砸门,每一下都砸在方心平的心里。
—————————————————————————————————————
“进北都市了!刚才就已经进了!!”
“往那个方向!!对!!!就对直!!动车基地应该在前面!!!”
“可我怎么觉得现在我们在往东走啊?前面天都在发蓝了......不对......他妈的,这路牌怎么设计的!?这边根本不是正确的方向!!!”
中州的路牌,有时候并不见得是准确的。
花奉进入北都市、出了高速后,就不得不依赖路牌的指示,但匆忙与黑暗之中,他走进了一条错误的匝道,一直拐到了东边!!
妈的!!
花奉一个急刹车,停在路上,随后立刻向后调转方向。
—————————————————————————————————————
咔嚓!!
一只丧尸的手臂从门扇上的裂缝里插了进来,手凌空在乱抓着。
方心平绝望的把头顶的菜板放下,低头静静的看着王承难。
她异常仔细的端详他每一个细节。
眼睛、睫毛、脸蛋、头发、鼻子、嘴巴......
精致的本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
这是最后一次端详......
她一直看着,完全不顾丧尸已经把脑袋钻进门洞里了。
她将手颤抖着放在王承难的脖子上。
“妈妈对不起你......一会儿妈妈也......”
方心平死死的咬着牙,牙齿几乎都快崩开了。
她无法再看着孩子......
她闭上眼睛,把头仰起来,对着天花板。
————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眼泪,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下得去手。
她的两只手开始猛烈颤抖着用力。
......
“妈......”
......
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啊????
方心平的手瞬间就软了......
“妈妈.....”
方心平猛的低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承难正天真的看着她笑着,小手在空中抓着。
方心平再也下不去手,泪水瞬间决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方心平再也下不了这个手......
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希望他死掉???
只是这绝境之中,她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这间包间也没有别的出路,她还能怎样??
“承难......”她紧紧的抱着孩子,看着他、亲着他,泪水流在他的脸上,几乎快要虚脱过去。
承难似乎也感知到了母亲的悲伤,抬头望着方心平。
“妈......”
对于一个婴儿来说,开口叫妈妈,承难实在是比任何孩子都要早很多。
但在这样一个时候,这声“妈妈”却让方心平承受了更大的痛苦。
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终于有一只丧尸,整个上半身都爬了进来,门锁摇摇欲坠。方心平抱着孩子,看着旁边的菜板。
“儿子......”
她用桌布裹着承难的身体,将他放在地上,随后将沙发转过来,倒扣在承难的身上。
沙发的靠背、坐垫与地面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区域,而承难正好就处在这个三角形区域当中。
“你活下去......希望有人能够找到你,带你活下去......”方心平的眼睛已经模糊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定要有人找到你......
方心平拾起那粗重的圆形菜板,走到门边,举起菜板,对着丧尸的脑袋,狠狠的砸下去。
但越来越多的丧尸,她怎么可能阻挡?
餐桌、矮柜、衣架早就被她全部堆在了门口,不过这些障碍物似乎都不可能发挥任何作用。
“我得尽可能阻挡......尽可能的挡住......”方心平默默的念着,她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那个沙发,她怕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会死去,自己就悲痛的没了力气。
承难似乎并不能适应被藏在沙发里的压抑、更不能理解母亲不在身边的空白,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方心平泪眼回头望去,终于扔下了菜板,彻底认了命......
她放弃了抵抗,缓慢而无力的走到沙发旁边,跪在那三角形区域、冲着承难头部的位置。而而另一个三角形的出口,是被她紧贴着墙的。
越来越多的丧尸试图从门里挤进来,门锁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整个门框似乎就要被挤掉。
她决定死在这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这个小小的出口,不让任何丧尸能够有机会爬进去......
......
......
突然间,枪声响起!!
方心平听见这阵枪声,心里涌出了一丁点儿希望。
只是一丁点儿。
如同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点亮光,这亮光并不足以驱离黑暗,反倒随时有可能被黑暗吞没。
门口的丧尸毕竟已经快要进来了。
她也已经精神崩溃,连听觉都变得模糊。
—————————————————————————————————————
!!!!
这枪声的来源,正是郑介铭、周记堂和花奉。
他们找到了动车基地,却并不知道酒店的具体位置,路边又黑,他们哪里有什么线索??
但突然间,周记堂注意到路边的一块牌子————凤九仙停车区域。
“就是这个?!!找到了找到了!!!”
三人直接将车冲进酒店大堂,还不等下车,踹开车门就开始对四面八方的丧尸进行扫射。
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绷着紧张的神经,要消灭每一只围在他们旁边的丧尸。
肯定在包间!要么就在厨房!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这是他们之前就判断好的,因此三个人清理完附近的丧尸,下车后,首先径直朝包厢的方向去。
“那个楼梯上夹层的肯定是!!!”郑介铭大喊着。
尸群环绕,这三个人所处的环境同样极其凶险。
他们三个背靠着背、围成了一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向台阶上挪过去。
—————————————————————————————————————
丧尸终于砸烂了包间的门,而枪声也已经在走廊里环绕。
就在丧尸冲进屋的一瞬间,一梭子弹朝丧尸身上打过来,后面的几只丧尸应声而倒,靠前的一只腿部中弹,但还在地上爬着,朝方心平爬过来。
承难的哭声尚未停止。
方心平无助的看着爬过来的丧尸,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移动。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她没能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只看见了他的鞋。
是人类,这样站着,肯定是人类......方心平想着。
她心中那点儿光亮终于慢慢的弥散开来,无尽的黑暗中终于有了亮光。
这男人扑向地面上在爬着的丧尸,一刀戳进了丧尸的脑袋里,然后冲向了方心平。
“方心平!!!是我们!!!”
方心平抬头看了看这男人,
正是花奉!
而身后又进来两个男人。
方心平的眼泪再度决堤。
她看清了郑介铭,另一个,她的眼睛被泪蒙住,再也看不清楚了。
方心平的脸上泛出又喜又悲、似哭似笑的表情,随后彻底晕厥。
承难......你有救了......
————————————————————————————————————
花奉等人外出的声音,惊动了殷志华,但潘其化等人还在熟睡着。
“这个姓谢的......”殷志华紧紧的盯着谢佐森,看着他从对方的车头回来,假装没事儿一般走向车厢。
他对谢佐森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其实不仅仅是对他,这个心胸狭窄的男人对任何人都抱有一种敌意。
包括对潘其化和薛挺。
但在薛挺和潘其化面前,他却总是表现的非常听话,他们发布的任何命令,他都尽可能的执行。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原形毕露,表达出强烈的意见,但总的来说,在潘其化眼里看来,这个男人尽管心并不齐,还算是一个能够使用的人员。
耿直和杭鸣组织大家做好了戒备,他和杭鸣是不敢再睡了,其他人也都警惕的拿着枪,坐在了车厢的边缘。
“你们其他人可以坐着眯着,我和杭鸣一旦发现情况,你们立刻作出反应。”耿直对车厢里的人说着,毕竟不可能光戒备,不休息。
殷志华从车上跳下来,慢慢的走到了车厢后面,叫住了正要拉开车门上车的谢佐森。
“姓谢的,你等会儿!”
谢佐森回头看着这个男人。
“你以为我刚才睡着了是不是?你刚才跑对面说什么呢?为什么他们有人走了?”殷志华一脸威胁的样子。
谢佐森平常就感觉到,这个男人总是莫名其妙的针对他————整个潘其化的队伍里,其他人都对他和自己的妹妹表现的很友好,只有这个男人,总是挑点儿不大不小的事儿。
“和你没关系。我要去睡觉了。”谢佐森面不改色的回答。
他这句话虽然不中听,但在一个心胸狭窄的人眼里看来,谢佐森的这句话、这个表情,摆明了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一种鄙视、一种莫大的看不起。
“好啊?你等着!”殷志华愤恨的说着,牙齿咬到了嘴唇外面来,“有你好看。我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他冲进车厢,叫醒了潘其化。
潘其化极其不满的睁开眼睛,问,“怎么了?天塌没塌?还是轰炸过来了?”
“这小子把那个女人的事儿告诉对面了。”
谢平本来就醒着,她看着谢佐森。
谢佐森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坦坦荡荡的站在门口。
潘其化坐起身,直视谢佐森。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就说我们见到那对母子,并且告诉了他们母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凤九仙。”谢佐森毫不犹豫地回答,“别的并没说什么,我知道给咱们的人留下后路。”
潘其化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琢磨了一阵,没有说话。他反倒眯着眼睛看着殷志华。
殷志华被潘其化这眼神盯得有些紧张,说着,“如果对方知道是我们留下来的这母子俩,岂不是会跟我们急?”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呀?”潘其化举重若轻的问。
“都是谢佐森这个混蛋造成的!!我们得和对方起冲突,首先也得先处理谢佐森!”
潘其化笑了笑,说着,“当是在学校给人开处分呢?谢佐森,你找出来的事儿,你说怎么办?”
“等他们回来,我来跟他们解释,他们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谢佐森说着,“这是队伍共同做出来的选择,怪罪不了某个人。”
潘其化皱了皱眉头,你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但他立刻把眉头舒解。
“如果那女人和孩子还活着,你让薛挺带着你去跟他们解释;如果他们死了,薛挺自己去就行了。其他人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对方跟咱们撕破脸,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潘其化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仍是黑夜,郑介铭等人外出已达两个多小时,耿直心里开始有些慌。
“这三个莽撞的家伙,大晚上这样出去,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万一被丧尸围攻怎么办?”
开始起风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是风口,风呼呼的响,听起来就像是狼群在嚎叫。
众人在焦急不安中等待着三个人回来。
潘其化这边,一伙人被殷志华吵醒之后,也陷入了犹豫与混乱之中。
薛挺强烈建议潘其化:“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活着,对我们肯定是不利因素,要不然......就趁着这三个人不在,今天晚上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我们先行离开?”
“那不行。”潘其化反对薛挺的意见,“仓促的跑了,对我们完全没有好处,他们要是敢打,那我们也跟他们打呀?谁都一个脑袋挂在脖子上,怕个*啊!”
按照潘其化本人的想法,大家都是识时务的人,只要能说明白、说清楚了,对方也不至于非要和我们打起来。如果他们敢打,我们也是有枪的,他们不可能不掂量。
何况那女人可能已经死了————要是咱们幸运点儿,她死了,解释权就都是我们的,怕什么?
————————————————————————————————————
郑介铭、花奉、周记堂三人终于找到了方心平母子。周记堂背着方心平、郑介铭抱着王承难,花奉在前面开路。
由于枪声实在太大,他们害怕将承难吓唬着,花奉改为了使用冷兵器。
三人很快杀回车内,立刻开车离开凤九仙酒店。
返程的途中,花奉将速度压住,没有再开的很快。
天稍稍亮了一点儿,东方的天被化开。
方心平醒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孩子。
承难已经在郑介铭的怀里睡着了。
郑介铭将孩子递给她,方心平看着孩子就开始哭。
“我......刚才,以为我们就要......”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说着,“你们知道么......我以为我们不可能见到太阳了......”
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我真的要崩溃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如让我一早便痛痛快快的死了......”她抱着孩子哭着。
“已经过去了......”周记堂试图安慰她。
“我们被那群人抛弃了,他们嫌我们是累赘......”但方心平一直说个没完,她的眼神空虚而没有焦点,头发粘连在一起,看起来狼狈而让人心痛。
郑介铭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
“有我们呢,我们这不是来救你了么?我们是不会放弃你的......”周记堂连声劝着。
“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一个累赘,我知道我们是累赘......而且,王岳山杀了李煜,我知道你们一定对他有很大的意见......承难毕竟是他的儿子......我怕......”
“......怎么可能......”周记堂听她这么说,心里很酸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怪方心平后来很少跟大家闲聊,原来她心里仍然没有安全感。郑介铭心里想着。
花奉突然减慢了车速,将车停在路边。
郑介铭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疑惑的看着他。
花奉转过头,严肃的看着方心平。
方心平依然在抽泣着,直到感觉花奉看着自己,慢慢的抬起了头,忍住哭泣看着他。
“我们都是承难的父亲......你不要觉得他没有父亲,我们,我、老郑、老周,全都是他的父亲。”
......
......
花奉这句话一说出口,车上的人全都陷入宁静之中。
......
周记堂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着,“没错,心平,你不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王岳山的事是王岳山的事,我们谁也不会抛弃你们、歧视你们的。”
“从现在起,承难也是我们的儿子。”郑介铭说着。
而他手中的拳头却捏的更紧。
......
方心平捂着脸。
她说不出话,只是泪水从指头缝隙里流了出来。
......
“告诉我,你们俩被单独留在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姜才这小子的主意?还是有别的原因?”郑介铭一字一句的问。
—————————————————————————————————————
天已经大亮。
花奉等人终于驱车返回史家庄市。
车子径直开到院内,薛永钛待车进来,立刻关上了大门,几只丧尸爬过来,隔着门想要进来,但没有人搭理这几只丧尸,全都跑到了方心平等人旁边。
郑介铭抱着孩子,周记堂搀扶着方心平从车上下来,直接朝车厢后面走去。
“你们真的把她们救回来了??”杭鸣惊讶的问。
“没错,把我们儿子救回来了。”郑介铭回答,“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情况?”
杭鸣道,“昨天挺消停的,你们走了以后没有什么大事。”
郑介铭点点头,说着,“那好,那现在我要去找事儿。”
他把孩子递给庄仪,周记堂将方心平搀扶上车,花奉将身上的枪放下,随后三人退出车厢,朝潘其化等人的卡车走去。
杭鸣和耿直不清楚个中缘由,也不知道这三个人要去干嘛,在后面喊着,
“你们等会儿?怎么啦?”
这三人并不回答,并排着往前走。周记堂在左、花奉在右。
耿直想了想,让大家重新拿起了枪。
黄刚看见这三个人饱含着怒气走过来,但手上都没有拿枪,吃不准对方要干嘛,拉着姜才挡在车厢前面。
殷志华则跑进车厢,将方心平还活着的事儿告诉潘其化。
“没带枪?那没事,薛挺,你好好跟他们说说。其他人把枪拿着,他们敢乱来就给他们点儿颜色。”潘其化胸有成竹,他判断对方不敢轻易动手。
花奉看见姜才挡在前面就有气,他将手抵在姜才的胸口,朝右边轻轻一划拉,将他推倒在地。
“走狗滚开!”
他看都不再看姜才一眼,他对姜才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鄙视。
黄刚见对方气势汹汹,也本能的朝后面让开。
三人跳上车厢,潘其化坐在正中,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你们回来了?我昨天让小谢告诉你们这信息来着......她们还活着?那太好......”
咚!!
潘其化的话都还没说完,郑介铭先抢上一步,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
这一拳毫无预兆,打得迅猛而突然,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见这三人没有带枪,都以为他们只不过是来说话或者责问的,潘其化又表现的胸有成竹的样子,谁也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下。
“我草?”潘其化猝不及防,中了这一拳,火气上涌,正待要站起来反击,郑介铭左臂又跟了上来,一拳打在潘其化的右脸。
这一拳比第一拳使上了更大的力气,潘其化由于正要起立,这一拳下来更是重心失衡,逆时针旋转着倒在地上。
旁边,薛挺等人要扑上来,花奉伸手一把拧住了薛挺的脖子,将薛挺拉到自己面前,自己则靠住了车厢,将薛挺挡在前面。
周记堂则抓住了殷志华手中的枪,他的手劲比殷志华大得多,将枪口向上抬了上去。
一时间这群人居然都不敢轻举妄动。
谢佐森和谢平在旁边,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还不等潘其化再度骂出口,郑介铭直接骑到了他的身上,连续对着潘其化的脑袋打了十几拳。
拳头如撞钟一般打下去,每一拳下去,郑介铭都缓冲半秒钟,给潘其化的脑袋一个重的向下再撞击一下车厢地面、并反弹上来的时间。
黄刚和姜才站在门口,对这一幕已经看呆了。
其他人更是惊讶、郁闷而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老大被人骑着虐打。
郑介铭打的手酸了,见潘其化也已经鼻孔流血、要死不活的样子,方才站起来。
“你们俩的份我也帮你们打了。”郑介铭说着,这句话是对花奉和周记堂说的。
随后,他气势凌人的仰头扫视了周围的人一圈,甩了甩手中的血,说着。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吗?”
郑介铭气势正盛,这些人哪敢随便接茬?
他们手里有枪又怎样?早就已经软了。
“我们......我们也有求生的难处......我们也照顾不了这么多老弱病残......”薛挺鼓足了勇气回答,他的音量非常的小。
郑介铭蔑视的看了潘其化一眼,说着,“我管你们求生的难处和道理?别给我说废话!!”
他猛的踹了潘其化一脚。
“这是当父亲的出得拳!!”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车顶,咬了咬牙,似乎还觉得不解气。
他于是狠狠的酝酿了一口痰。
啪!
吐在了几乎失去意识、但似乎还有听觉的潘其化身上。
“这个,是代表当母亲的出得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潘其化被打的血肉模糊、动弹不得。
他旁边那俩为数不多的小喽啰们,手里一个个虽然拿着枪,但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郑介铭狠狠教训完潘其化之后,又扫视了一圈,指着蔡令。
“你愿意跟他们一伙是吧!?”
蔡令颤颤巍巍,生怕郑介铭降罪自己,将自己也打一顿,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是当时和大家走散了,偶然遇到的这帮人,才和这帮人待在一起了!!当时我开的车,姜才在旁边,我们并不知道方心平在车后面啊!”
“到了凤九仙那个酒店后,你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花奉问你的时候,你说不知道??”郑介铭质问。
蔡令不好意思说当时自己的裆部被殷志华控制着,只能含含糊糊、语无伦次的带过。
“我当时......我......我说了也不算啊......”
“哼?理亏了是吧?我今天懒得揍你,你自己想去,如果你还愿意回来,看在你给方心平拿过东西的份上,我还能勉强接纳你,不过......你怎么向她母子道歉,想清楚!!”郑介铭说完,眼光继续挨个儿扫视众人。
一个男人手中还拿着枪,郑介铭眼神和他对视,那个男人立刻低着头,把枪垂了下来。
郑介铭冷笑了一声,目光锁定了门口的姜才。
那姜才两脚发软,转身就想跑,郑介铭只大喊了一声,
“站住!”
那小子就吓得停住了脚步。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周记堂听见郑介铭说这句,差点儿没乐。
老郑,你在抖威风,严肃点儿行不行?周记堂心里想着。
但郑介铭一点儿也没有不严肃。
他的眼神寒冷,那怒火却没有一点儿虚掩。
周记堂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觉得有任何可乐之处。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发怒了。
姜才颤抖的爬上车,走到郑介铭面前。
“我想让你给方心平母子跪下道歉,又觉得不想打扰他们,你这张脸我看着都烦,何况她们?看在我们三个现在认作王承难他爹的份儿上,你给我们跪下!!”
姜才哗啦一下,立刻就跪下了,像个孙子一样连连给郑介铭磕头。
“哥!郑哥!!我他妈真的是糊涂......我当时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她们的死活......”
郑介铭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才。
郑介铭不喊停,姜才也就不敢停嘴,一边自己骂自己,一边开始扇着自己的巴掌。
花奉看了看这人,突然联想到某武侠里,一个人也是这么道歉着,突然就从怀里抽出一把刀。
“老郑,别大意了。”花奉提醒了一句。
而这姜才可没有那武侠里人物的胆量,听见花奉说话,又转过头来,对着花奉开始磕头道歉。
“花哥,我知道那天在断桥上你有心救我们,我也是想活着啊!我们都只是想活下来啊!都是这个姓潘的!!都是他!!!我们好歹在一起求生这么多日子,我也没犯什么大罪啊!!你们饶了我吧!!”
郑介铭听着姜才朝自己道歉,心里终于卸下来一点儿火。
耿直等人听见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都纷纷持枪围了过来,他们看这姜才像个孙子一样不断磕头道歉,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多少觉得有些顺气儿。
尤其是凉水、魏子龙和王鑫蕊。
这三个人本来就憎恶姜才,看见姜才跪着,心里暗自给郑介铭三人点了无数个赞。
只不过......
郑介铭火气出完,实际也没有对如何处置这帮人有太多的深思熟虑。
现在已经和这帮人撕破了脸,甚至把他们的领头人打个半死不活,潘其化威信扫地,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却并没有想过。
他只是凭着一时的火气,做了这件事。
现在他火气既然已经消了,看着依然倒在地上蠕动的潘其化、被花奉卡着脖子的薛挺、被周记堂控制住的殷志华、跪在地上的姜才、以及守在旁边的谢佐森、谢平、黄刚以及剩下的几个潘其化阵营的人,却对怎么处置他们犹豫了起来。
如果潘其化就这么放着,今天他能被我打趴下,以他的性格和为人,他能够把方心平和一个不足岁的婴儿抛下,也就能带着人来报复。
杀了他。
他是带头的,不能心慈手软!
郑介铭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
但是其他人怎么处理?
让那个叫薛挺的带着这群人走?
还是......直接看情况把这群人编了?
抑或......杀光???
————————————————————————————————————
宫崎等人已经抵达了北都市。
优国的轰炸机已经不失时机的停止了轮番地毯式轰炸。
这次彻底的袭击,起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
历史悠久的北都市,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毫无生机可言。
那些地标性的高楼:中州电视塔、中州奥运大酒店、中州大内裤、中州日报社......
那些古老的建筑......
已经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尸群来回的跑着,更多的也已经伴随着北都市,成了焦黑的炭。
郭振磊再度被迫回到北都市,看着这从小长大的熟悉城市,中州的第一大城市,变成了如今这般景象,不禁泪如雨下。
“炸的太零碎了......”田中抱怨着,“这样的话,我们的战车根本没机会进去!道路都是废墟!”
“那有什么关系?北都市的人口也有个数千万,比东热京要多的多了,你难道还挨个杀光么?”宫崎说着,“这是掠地的战争,我们没必要真正的去杀灭丧尸,丧尸?放着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了,反正北都市也没什么活人了,只要这块儿地方我们拿到了,等以后再来进行建设就好了。”
“恩。那好,让大家围着北都市转一圈,插旗!拍照!找到地标,这样一来,我们就是第一个进入中州首都的军队了。”田中好大喜功的笑着。
“接下来我们就继续朝内陆行动,一路走,一路画圈就行,画下来的土地,就归我们优国就是了。反正都是无主之地嘛。”宫崎说着。
村田野间生在旁边高兴的笑着。
这才是那个曾经辉煌的优国。他心里想着。
他们现在处于北都市的东北角,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一辆消防车正从西边绕着已经被炸的散乱的道路行驶过来————
————带着一件致命的物品。
这辆消防车里,灌满里从河道里汲取上来的水,里面却勾兑了仅仅半个试管的液体。
尹姓司机开着车,达尔文手下的一名研究人员跟随着,此外还有两名本属于郑之岚直接管理的武装人员。
“优*队来了,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们先正好拿他们做实验。而且,这也正好能够延缓他们阻碍我们的进程。如果这次顺利,我们的研究应该能够获得突破性的进展。”这是尹姓司机出来之前,达尔文对他说的话。
“史丹利先生,您所期望的新世界,正在一步一步的向我们展开。”尹姓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默念着。
而他的怀里,始终揣着一本袖珍版的《物种起源》,那本书里写满了他的笔记。
每一个信仰史丹利先生思想的人,手中都有这么一本书。
“更加真实的世界,经过我们一手改造过的世界,按照我们的设想进行的世界,美好的世界,将会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他心里想着,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优国的军队近在咫尺,消防车稍稍减慢了速度。
一名武装人员已经随着运动的车辆,爬到了车顶————他身上绑着安全绳,不会轻易的从车上掉下来。
喷水管进行了一定的简单改造,使车辆在行动中也能进行便利的喷水。
—————————————————————————————————————
优国的军人已经发现了朝自己这边冲过来的消防车。
“小心!!”
军车立刻调转炮筒,准备对这辆车进行射击。
然而这消防车却借着房屋废墟的掩护,转变了方向,隐藏到了一堆破房子之后。
宫崎看见了这辆不太正常的车辆,立刻指挥手下众人开火。
“不能吧?中州人还有抵抗的意识?他们也没有理由知道我们是优国人啊?”他疑惑的想着。
就在这时,那废墟之后,从下至上射出了一道高高的水柱。
这水柱几乎是直射向上,并没有要攻击谁的意思。
阳光之下,这水柱分解出一道耀眼的彩虹。
“派人过去看看!!快!!”田中发出命令,“带上防毒面具!!”
然而,当士兵们驱车绕过废墟,抵达那辆消防车的时候,消防车却调头,向西边开了回去。
“中州难民吧?估计中了病毒,脑子烧了。嗬嗬嗬嗬......”一名士兵笑着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姓司机利用消防车,朝天空喷射混合了试剂的水柱后,立即驱车驶离了现场。
优*人并不知道对方在做些什么,也并没有产生太多的警惕。
“八嘎,哈哈哈,这群人一定是崩溃了。”士兵们摘下了让人呼吸困难、行动不便的防毒面具,放松的调侃着。
宫崎望着那水柱,以及驱车而去的消防车,心里虽然纳闷,但也没有觉察出任何异常。
现在刮着西北风,消防车喷出的水,有的顺着风朝东南方位飘洒过来一些,但飘过来的也都只是细小的水的微粒而已。
一名士兵抹了抹鼻子,他的鼻尖上沾染了一滴小小的水分,他顺手将水摸去,在裤子上擦了擦。
宫崎将士兵们重新集结了回来,组织大家进行下一步行动。
“现在北都市中心的火还没熄灭,恐怕火势完全熄灭,还得要延续几天。”田中看着市中心的上空滚滚的黑烟,以及黑烟上反射回来的火光,判断现在的市内应该是一片恐怖的地狱。
“派出一个连的人,围绕北都市转一圈,侦查侦查具体情况。分出一部分军力直接向南!继续往南边的城市推进。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就在这儿建立一块据点,强化对此地的控制。加紧向国内报送通告,宣布我们已经抵达并控制了北都市!”田中兴奋的说着,脸上充满了红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是第一支进驻北都市的部队,在优国的历史教科书上,这将是永留史册的一笔。
清理丧尸?等国内的人到了以后再说也不迟嘛,让他们看见我们严明的军纪和高效率的灭尸动作,岂不是更好?!
田中甚至幻想着,自己因此而在军中地位进一步攀升,甚至能够获得两年后大选,代表保军党竞选首相一职的资格。
向南的军力,他只分出去了很少的一部分,他自恃武力充裕,对付丧尸不成问题,而主力依然驻扎在北都市的东北角,同时加紧进行据点的开辟任务。
—————————————————————————————————————
优国对北都市完成占领的消息很快在国际传播开来。
杨女士听见此消息,第一反应是冲向联合国秘书长所在的房间,向他提起最严重的抗议,但很自然的,守卫立刻拦住了她。
然而秘书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也料到了杨女士会来找他,穿着拖鞋,从里面淡然的走了出来。
“您觉得这样做有任何价值么?”秘书长还不等杨女士开口,便用生硬的鹰文抢先发问,“你们已经接近灭国的边缘了,现在之所以还有贵国的概念存在,无非还是鉴于你们的领土比较庞大,我们还无法确认所有的人都已经大批量灭绝。”
“我国......”
“你先听我说完。”秘书长用比较软的口气打断她的说话,两边的守卫也将她卡住,不让她向前动弹一步。
“现在人类的命运根本不是我们任何人能够掌握的,你对任何人提出抗议也没用。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能够成为一个国家的元素存在,希望你认清事实。”他说着,“优国的行为,其他国家也在抗议,但抗议的焦点和你们显然是不同的,他们将本可以用于研究的资源投入到军事。不过,也仅此而已。”
“你是说对这件事,联合国也没有任何出面协调的余地?”
“杨女士......您也‘曾经’是一国的最高领导人,也曾经是全世界最有领导力的人,虽然您是一个女人,您应该明白,协调,意味着双方或者多方是大致对等的......否则......那只是施舍......”
杨女士说不出话来,她稍稍冷静了一些,仔细想了想。
她突然被这句话点醒。
有意义么?耗在联合国的船上?请求别人施舍更多的援助??
“那我要离开小鹰号、离开航母。”杨女士说着。
“哦?那你要去哪里?去其他国家申请政治避难或是协助?”
回滨海市!对等的协调是么?那我就想办法带着那群难民建立对等协调的筹码。
杨女士心里想着。
“你如果走了,中州可就更加名存实亡了?”秘书长提醒杨女士。
“我留下,不到半年也会被不同的国家以不同的理由把中州瓜分干净。”杨女士侧着脸回答,她对这套“国际协调体制”已经彻底失望了,“我只希望,提供给难民的食物还能够正常保障。”
“这个会的......人道主义这张牌在政治上永远是吃香的。你好自为之......现在各国也都顾不上自己了。”秘书长说着,回到了自己的舱间里。
杨女士回到自己所在的船上,立刻将所有留在船上的政客们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
“我们要回到滨海市。”杨女士说道,“北都市已经被优国人给毁了————彻底的毁了。他们在昨天的会议上居然号称是帮着我们杀灭丧尸?丧尸怎么可能毁掉我们的建筑?怎么可能毁掉我们的文化古迹?”
杨女士自己的思维突然闪了一下。
文化古迹么?
这些已经变成丧尸的人们,毁灭文化古迹毁灭的还少么?
但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她现在满心想到的,就是要组织起那群难民,想要依靠他们的力量,重新留下中州的种子。
哪怕土地拿不回来,只要中州的种子还在,只要中州不承认今天的被占领,这些土地就还有机会拿回来。
但是如果始终留在小鹰号,她永远没有可以说话的筹码。
这群人并没有太多的反对意见,一致赞同杨女士的看法,仅仅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除了希望和生存的意志,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带走的东西。
就在他们离开船舱,准备搭乘小船离开的时候,郑之岚出现在了甲板上。
“杨女士。听说你们要走了?”
杨女士回头,看着郑之岚。
“恩。这里已经没有中州人容身的地方了,虽然在我们的领海上,却没有我们的一丝权利。”杨女士回答。
郑之岚摇了摇头,“您这个想法,其实是错误的。”
旁边的政客们皱着眉头,觉得郑之岚可能来者不善。
“现在,每个国家都处于危急边缘,核战争也一触即发,旧有的领土意识,很快也会消灭殆尽的。”郑之岚说着,“你与其想着维护什么,不如想着,这现在即将进入一个原始的、没有任何秩序的时代,你们只要能活下来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指着郑之岚。
郑之岚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我认识你,不染发看着比电视里老多了。”
但她还是把视线转向了杨女士,“杨女士,这是我的忠告,虽然我是鹰国国籍,但看在我好歹也是个黄皮肤的‘香蕉人’的份上,你听我这一句,没必要强调复国,国的概念,恐怕很快就要消失了。”
杨女士没说什么,看着郑之岚转身离开,上了小船。
“这女人明明自己就不算什么中州人了,她随便指挥什么!?她以为在跟谁说话呢?”刚才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愤愤不平的说着。
杨女士摇了摇头。
“不,她说的对......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是了......现在,能活下去,再考虑其他的事情,或许我们之前的思维方式没有调整过来。”
他们很快就到了难民船,这些可怜的居民们对杨女士依然十分拥护。
她对着大家发表了一段并不算太长的演说。
“我已经从联合国船上离开了,彻底的离开,回到大家身边。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主*席。我们的国*家,可能也不再拥有原来的版图、不再拥有原来的资源。但请相信我,只要我们大家还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就依然存在。”
......
“我们的父母、孩子、兄弟、亲戚、朋友......我们曾经珍视的一切,都已经被这场灾难夺走了,现在的我们,几乎一无所有————但我们还拥有一些东西,我们拥有希望、我们拥有彼此。”
......
“我们处在人类绝望的时刻,不仅仅是我们中州,也包括那些已经灭了国的国家、那些深陷战争中的国家,甚至包括那个趁机侵占我们领土的可怜的国家。”
......
“我只恳求大家,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希望......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请大家坚信,我们是中州的种子,也是幸存人类的种子。”
......
“我们或许不能完全避免被昔日的同胞们吃掉,也不能避免我们的命运在那些幸存国家的博弈中支离破碎......但我们还是应当争取站着活下来,在本来就容纳我们生存的土地上,重新生根发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正琢磨着怎么处置潘其化一伙人,薛挺却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是,你说的没错,你是从当父亲的立场,反过来对我们、对我们老潘的行为作出了审判。但我们又有什么??你自己看我们这辆卡车,里面还有多少食物?还有多少存货?我们首先得保证自己活下来吧?!”薛挺说着,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郑介铭的举动。
郑介铭殴打潘其化,也只是一时愤怒发作,现在真要对这群人赶尽杀绝,他却又有了不忍。
薛挺看出郑介铭心慈手软的一面,开始了他的慷慨辩解。
“如果是你,你们这群人,食物青黄不接的情况下,难道你们就会心甘情愿的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么?她既不能为你带来任何的贡献,也不能给你找到任何的食物,只是消耗你的存货,甚至还会为你引来新的丧尸!!如果说你的道义很正确,那我们的道义——为了活着,难道就有任何的错误么?!”
“你住口!”周记堂大声喊着,阻断了薛挺的陈词。“老郑,别听他蛊惑,就把地上那个杂种杀了,要不然将来一定是祸患!!这人连婴儿都忍心扔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你杀了他,那你跟我们又有任何的不同?还不都是出于自己的自私自利,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要说起来,哼,你若真是杀了他、杀了我们,那你比我们还不如嘛!!”薛挺心知潘其化若是一死,自己没准也没有好下场,倒不如争取一把,若是能够说动对方,留下老潘一条命,也是放了自己一伙人一条生路。
耿直和杭鸣等人在门口,也关注着情况的变化。
严格说起来,潘其化并没有直接威胁到大家的生存,但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而且是自己人首先动了手,这道梁子算是彻底的结下了。此时若是不作出一个良好的处置,未来恐怕真的会成为无尽的祸患。
“老郑......”耿直从车外爬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郑介铭,想知道他最终的决定。
杭鸣问耿直,“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耿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杀不杀都是一个态度问题......我不知道他怎么想。”
薛挺不住的争取潘其化活着的机会,他废了很多口舌,但郑介铭只是低着头,仿佛只是自己在盘算着。
过了一会儿,潘其化在地上蠕动着,似乎回过了神。
郑介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了决定。
“薛挺是吧。”郑介铭问。
薛挺见他终于说话,立刻闭嘴,点点头,等待着他的发落。
此时的薛挺,觉得自己和潘其化就好像封建社会的一个诸侯,被另外一个诸侯控制住后,性命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你们全都出去。”郑介铭的声音稍显疲惫,但却不容置疑。
周记堂、耿直和花奉看了他一眼,将车厢内的人全都押了出去。
“把门关上。”郑介铭摆了摆手。
门合上,只剩下郑介铭和潘其化在车厢内。
车厢里只剩一团黑暗。
他将潘其化从地上拉起来,此时的潘其化,左眼肿胀,头发蓬乱,右脸上全是疤痕,在这只有一点儿细微光线的车厢里,看起来扭曲而恐怖。
“你能听见我在说什么吗?”郑介铭问。
潘其化毫无力气的冷笑了一声。
郑介铭继续问,“我狠揍了你一顿,很恨我吧?”
“恨!当然恨。老子活这么大没被人这么侮辱过,还是当着我的手下......我恨不得杀了你,剥掉你的皮做大衣,把你的骨头抽出来做棍子,放你的血用来洗脸,最后把你的肉用来喂丧尸。”潘其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郑介铭的愤恨。
他说完这些,冷笑了两声,说着,“怎么?你问我这种问题,还希望我向你求饶么?你还希望我向你表态,以后再不骚扰你们的人,然后带着我的手下夹着尾巴立刻走人???想通过我的态度来判断怎么处置我??”
呵呵呵呵呵!!!
潘其化笑了起来。
“天真!还是说,你想把我放掉?居高临下、怜悯作态的把我放掉??以满足你自己内心那一点儿虚伪的慈善之心??我告诉你,你如果让我活着,我潘其化,接下来一定会用全部的精力和你们作对到底!!!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一定会报仇!!我能杀你们一个人,就会杀你们一个人!能杀你们一双,不会少收一颗人头!!!”
郑介铭并不说话,只是听潘其化继续说着。
“我告诉你,我那天所做的,对我、对我手下这几个人,没有任何的不对!!我们要活下去!如果我手头资源充足,或许会救她。但现在,我宁愿做一个真小人,也不做伪君子!我也告诉你!你就这么站在道义之上撑下去,你们总有一天会遇到更大的灾难,不信走着瞧!!”潘其化疯狂的说着。
郑介铭听他说完,终于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有时候宁愿做一个真小人,活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别的?”他从潘其化的腰际抽出了刀,“怪只怪你和我们成为了敌人。”
“呵呵呵......”
潘其化笑着,用手抓住了刀刃,似乎是要做最后的抵抗。
只是他刚才被打得有了内伤,此时力气都使不出来多少。
郑介铭心里终于发狠,将刀向外猛的抽出,潘其化的两根手指头被刀刃断掉。
“来啊!你若杀了我,我还可以饶恕你。”潘其化挑衅的笑着。
郑介铭将刀举起来,刃尖对着潘其化的脖子。
“我倒是不需要你的饶恕,你太客气了。”
随后他将刀毫不犹豫的插进了潘其化的脖子里。
潘其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是在极力喘气,又像是血液外溢的声音。
随后郑介铭将刀斜着向外抽出。
他感到潘其化的血还是溅射到自己的脸上。
“应该我先饶恕你才对,那之后,或许才该考虑你饶恕我。”郑介铭对着潘其化的尸体说着,“而且,杀掉你,跟饶恕毫无关系。”
郑介铭走到车厢门旁边,将门推开。
他从黑暗中慢慢的走回阳光之下,光线恰好斜着照射在他的脸上,那脸上布满了血液————潘其化的血。
姜才大声的哭了起来,跪在地上,连声哀求着。
谢佐森和谢平把脑袋转开,不再去看郑介铭的脸。
黄刚直接愣在当场,潘其化在他心目中好歹是个有魄力的大哥,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天也塌了下来。
殷志华?则阴郁的低着头,斜着瞅着郑介铭。
蔡令和其他人则呆滞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命运的安排会是如何。
至于郑介铭一伙人,什么表情都有,但无论郑介铭选择是杀还是放,他们大多数还是会理解。
郑介铭站在车厢上,他身后是漆黑的车厢,这使得他站在这里,有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能够掌控这群人生死的气质。
他扫视了大家一圈,将目光停留在薛挺的脸上。
薛挺此时面无表情,眼镜之后,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平淡。
末日嘛......死活这种事情......潘其化死了,那也就死了,谁死,都如同齑粉一样,过了就是一阵灰。
“给你们两个选择,走,或者我可以收留你们。”郑介铭说着,“无论你们走了,还是想留下,你们还想对我报复的话,尽管来嘛!但现在从我们的角度,给你们选择————毕竟你之前说的也没错。”
薛挺听他这么说,自己先自己琢磨着这话中的意味,随后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说着,“我不是个能够挑大梁的人,没有老潘,我怕是走也走不了......”
随后他将头面向郑介铭,“你就真不担心我会带着他们报复?”
“呵呵。”郑介铭冷笑着,“担心......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担心有人突然尸变,担心天上掉下来炸弹,担心食物青黄不接,固然也担心你们————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他。如果你挑头,杀的就是你而已。”
薛挺听他这么说,再也不敢胡乱的想什么,而是低下了头,“跟谁活着不是活?我们跟着你们......有事情你们就......尽管吩咐......”
“其他人还有异议么?”郑介铭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幸存者。
当然不会有谁反对,谁也不会想到给潘其化报仇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且,从一开始,这件事情仿佛就是潘其化惹出来的。这些人甚至在内心深处,对潘其化的绝情都有过意见。
除了殷志华和黄刚。
“那行。薛挺,你去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吧,潘其化的尸体,你们去收。”郑介铭说着,这才从车上跳了下来。
“谢谢!!谢谢郑哥!!!”姜才几乎快要向郑介铭磕头。
郑介铭扭头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脚下的男人,判断他依然不是一个掀的起风浪的人,并没有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从车上跳下来,并没有搭理姜才等人,而是将对他们的处置权,直接交给了耿直。
大家围在这辆卡车旁边,郑介铭看着大家,一字一句地强调着。
“今天的事,不管大家怎么想,只请大家记住:我们既然是一个队伍,就没有理由随随便便放弃一个人;谁要是敢欺负到我们头上,那没有什么道义可言。”
众人没有说什么别的,虽然他这句话有些霸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觉得心安了许多。
花奉依然卡着薛挺的脖子,直到薛挺转头,小声说着。
“能把我放开了么?我带人去清理潘其化的尸体......”
薛挺的语气中,明显充满了一丝疲惫的气息。
花奉松手,眼睛却朝蔡令的方向望去。
这小子......花奉想着,之前也向我们隐瞒了事实,如果他不主动解释解释,这种人也得防备着。
至于姜才?
走狗小人!老郑不想办法处置他,我也得拉着老周想办法!
王鑫蕊远远的在人群中看着花奉,她心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现在王承难多了三个父亲......
父亲?
所以现在花奉也是一个“父亲”......
虽然王鑫蕊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但从感觉上总是很奇怪,她需要花奉过来跟她说几句话,但现在的他却似乎完全顾不上自己。
耿直则直接私下单独建议郑介铭,”我们自己的食物也不够,还不如把这些人打散了弄走。”
郑介铭对这群人的处置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听见耿直这么建议,立刻就提起了兴趣,“怎么打散?就算现在让他们走,他们也会集合起来,没准还会报复我们。”
“挨个挨个地放走,让他们成不了大气候,不就无法对我们造成大的威胁了么?”耿直说着。
“那留下谁?赶走谁?如何决定?”
“跟他们立下规矩,如果他们真心实意想留下,那我们也收留......但是如果有人有小动作,出现一次,即便罪不致死,那也要直接流放走。”耿直说着。
“有点制度管人的意思?可以,就按你的意思办,我不干涉。”郑介铭说完,便去查看方心平的状况。
方心平此时正躺在车里,她不住的哄着承难,端详着他的样子。
旁边,骆雪帮着照应着。
郑介铭一进来,方心平便充满感谢的望着他。
“你别说话,好好歇着吧,我们在这块地儿也呆不长,还得找到合适的生存据点。”郑介铭说着。
角落里,一个女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让郑介铭感到一阵寒颤,他转头望过去,那是角落里的秦琴在奇怪的笑着。
她的长发挡到了面前,几乎将她全部的面部挡住,只留下了眼睛和鼻子的空间。
“他说,他说在这块地儿也呆不长?他以为我们在哪里能呆得长?”秦琴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对身边的牛老旺说着。
牛老旺立刻点头哈腰,连声说着,“是,是。”
“没事儿吧?秦琴?”郑介铭疑惑地问她。
“没事儿,没事儿呀......”秦琴奇怪的笑着,歪着脑袋,似乎对丧尸的末日彻底的放开了压力。
“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郑介铭继续问。
秦琴把耳朵凑到牛老旺旁边,细声细语的说着,“这个人好奇怪哎......我们明明没有跟他说话,关他什么事儿呗!干什么要凑过来问我?”
牛老旺抬头看着郑介铭,嘿嘿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没事儿!没事儿!郑介铭?”秦琴摆了摆手。
郑介铭心中疑惑,他总觉得秦琴这个人,自从凌儿死掉之后,身心上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但他又说不清楚,有时候的秦琴表现的又蛮正常的,尤其是她请自己和花奉把凌儿的尸体处理掉之后,这秦琴并没有表现出极其异常的状况,甚至有时候看起来跟正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总之多关注关注她吧,她也是满值得同情的......郑介铭心里想着。
花奉终于走到了王鑫蕊旁边。
“抱歉,昨天让你担心了,什么也没跟你说就冲出去了。”花奉说着。
“没事,你们三个在一起,应该还是比较放心的......”王鑫蕊弱弱的说着,半晌她突然补充了一句。
“恭喜你们三个都是当父亲的人了。”
花奉听见她说这句,知道王鑫蕊多少吃了点儿飞醋,什么也不说,嘿嘿一乐,将她抱在怀里。
“可不,现在是干爹,找找经验先,迟早也要当亲爹。”
“那得看谁给你机会当亲爹。”王鑫蕊说着。
就在这一来一去将方心平母子接回来的时间里,这黄成图一伙人的情况却被大家忽略了。
这伙人似乎并不关心郑介铭为什么发怒,他们不清楚方心平和大家的关系,也根本不想去了解。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食物的存量确实已经不多了。
此刻他们正聚集在院落的一角,对刚才的事情各自发表着意见。
“黄哥,你说这群人真的是傻逼吗?啥啥吃的都没有了,还*从外面找些人回来??”一名村民对黄成图说着。
黄成图也是一筹莫展、愁眉苦脸,“你问我,我有什么办法?我们又决定不了他们要做什么?问题是不跟着大家混也不行啊!我说我们还是消停点?不然哪天他们一不得心意把我们赶出去了。”
“我说......黄哥啊......你担心的不是被他们赶出去吧?”这村民突然改为极其神秘的语气对着他说话。
“你丫什么意思啊?”黄成图听他这么说话,心里又烦又怕。
“黄哥啊黄哥,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姓郑的,和这帮人有多少故事?他们能把我们当自己人?何况还有那个二百五的鬼男?真是出问题,咱们得成为牺牲品啊!”村民开始对黄成图进行观念上的蛊惑。
“别瞎得比得,咱们也不是杀人犯,也没得罪他们!”黄成图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心里却乱的不行。
他看着黄刚、殷志华、姜才、薛挺将潘其化的尸体从车里抬下来,往门口扔出去,突然起了一阵寒颤。
“其实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啊?要我说,黄哥,其实我们现在还有选择......要不就偷了他们的食物走......要不就......”
“你说什么呢?!你们这群混蛋说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这群人旁边。
黄成图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
“啊?没有啊,我们就是在聊......”黄成图言语之中饱含着惊恐。
但他一站起来却发现,这个人只不过是小杜而已。
“小杜啊......”黄成图稍稍稳定了心神,但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很虚。
妈的啊,怎么偏偏就被他听见了??我可没那些想法啊!这次跳进黄河我也洗不清啊我!
“你们说的话,我可全都听见了。”小杜充满正义感的说着。
“啊,啊?说啥话?”黄成图还想装傻糊弄过去。
“你别装了,要我复述出来么?那我音量可控制不住。”小杜得意的说。
黄成图咽了一口口水,用充满责怪的眼光看着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村民。
“你他妈都乱说些什么呀?偏偏还被别人给听见了,这下白纸都被描黑了!”他立刻指责那村民,拍着他的脑袋。
随后黄成图连忙转向小杜,恳切的望着他。
“杜啊......你黄哥可没啥想法啊,没脑子也没胆子呀!你黄哥前几天不还差点被饿死吗?......说起来,别说你黄哥,就是咱这一村剩下的这点儿村民不都是被你救的吗?”黄成图弓着身子,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倒并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怕了。
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对郑介铭一伙人作出什么坏事,但他心里莫名其妙的亏心。
“我们救的你?你们不是之前在动车基地里对我们作威作福吗?”小杜终于有机会逆袭黄成图,不无得意的质问对方。
“哎哟是哦,那是我们的错呀!可不就是一来有眼不识泰山,二来被末日鬼迷心窍嘛,那会儿大家压力多大呀?所以,所以......哎呀不是......其实我们都特别感谢你们的啊!”黄成图哭丧着脸,看了看旁边同样害怕而焦急的村民们。
郑介铭一伙人就在不远处,他们生怕来个人看见,问是怎么回事,万一小杜说出点儿什么不利的话,他们可就完蛋了!
万一小杜回头再一告状,岂不是我们就成了郑介铭一伙人重点针对的对象了??
那我们......还怎么活下去啊??
黄成图一着急,歪着厚脸,啪的就对着自己扇了一巴掌。
“是我的错!小杜,你是个好人,你大人有大量,也同情同情你黄哥......你们几个,也赶紧来啊!跟你们杜哥赔礼道歉!!平时咱们真的不是故意滴。快点儿!你!都给我扇脸,轻点儿,别被听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连连打着自己的耳光,其他村民也都跟着他一起,低三下四的向小杜赔礼道歉。
小杜眯着眼睛看着黄成图和其他村民的嘴脸,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从丹田之中升起一股热气,让他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变得更加通畅。
当时你们欺负我的劲头哪去了?当时你们让鬼男住在厕所的劲头又到哪去了?现在好啊?你们有把柄抓在爷的手上,你们就一个个像龟孙子一样爬在地上求我了?爷还不乐意待见你们了呢!
小杜欣赏一般的看着这帮人站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偏偏故意不开口。
但黄成图旁边的几个村民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和耐心。
“我告诉你,你他妈别玩儿过火了!!你要是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大不了跟你鱼死网破!!谁怕谁呀?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一个村民终于按捺不住,愤怒的说着。
黄成图心里虽然不爽,但又想息事宁人,连忙阻止。
小杜见黄成图是这样的态度,更加来了劲。
原来平时你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啊。
“姓黄的你也看见了,你们的人怎么跟我说话呢?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受到了人身威胁?那对不起了,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可要好好的转达转达。”
“黄哥!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有什么必要在这种臭小子面前低头?我告诉你臭小子,你他妈有种说去!看我怎么对付你!”
就在这两拨人矛盾既将冲突升级的时候,杭鸣却听见了动静,朝他们走了过来。
“哟?小杜、老黄,你们在争什么呢?”
杭鸣自从加入郑介铭团队之后,平时也并不怎么露出锋芒。他心里更加关心的,其实是保护好庄仪母子二人。他询问的时候也并没有产生很强的警惕心。
黄成图心虚的看着小杜,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手下的那些村民们,甚至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小杜这人,真的有心把大家逼上绝路,那好啊!首先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小杜心思单纯,没有想那么多,他其实只是想发泄发泄,看着刚才这伙村民自煽耳光,他便觉得他们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了。
眼下杭鸣问了过来,他也不打算就这么把刚才的话供出去————何况他其实听的也并不是十分真切。
“哦......没事儿。”小杜干脆的回答,“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就是探讨探讨一些其他问题。”
小杜说着,甚至心里还觉得,恩,黄成图这伙人应该会很感谢他。
黄成图见小杜开了个软口子,立刻跟进,“对对对!!嗨,我们这不都下里巴人的吗?对下一步去哪儿有不同的看法,我们是觉得啊,别去城里,就在附近乡村、城镇之类的地方不是挺好吗?小杜觉得,城市会比较好一些,我们就因为这个探讨着呢!”
杭鸣看了小杜一眼,说着“那你们探讨完了没?探讨完了过来给我们帮忙。”
他又扫视了黄成图手下人一圈,“别再说你们没吃饱,现在就得跟着我们出去找吃的,要不然回头谁也没招!”
黄成图等人虽然谁都不愿意卖力气,但这种事情也都生死攸关,何况刚刚才经过一个小波折,立刻连声答应。
杭鸣说完,转身便先做准备去了。
小杜转向黄成图,用施舍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那意思仿佛是,哼,我今天可是给了你们一个很大的面子,你们以后看着我不得多客气一点儿?
“我就知道你丫不会跟我们一般见识,还他妈吓我们是吧?”黄成图的态度瞬间有了微妙的转变。
小杜意外的看着他,“哟?马上就跟我翻脸了?”
但黄成图马上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软柿子样,“呵呵,怎么可能。不过你刚才没说出来,我保证你做的是对的!”
————————————————————————————————————
当天稍后,趁着天亮,郑介铭便带着大家对周围的情况进行调查。
由于现在人数较多,他们很轻松地就分出了三个组:两个组负责搜寻,一个组负责看家。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史家庄市的北边,这一片区域商业化开发并不好,但是却有两片密度不大的居民区,围着居民区的全都是平房,因此这里人口并不算密集。
但由于这里并没有遭受什么轰炸,丧尸也都比较生龙活虎。
“尽量不要下车了,能避开就避开!”郑介铭并不想让大家无谓的冒险,留不留在这还成问题,先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找到点儿补给也就可以了。
这小区并不大,零售店也很很容易找,就在小区的正中。他们直接开车进去,将车门口挡在商店旁边,人员全部集中起来进超市里搜集东西。
“城市的边缘地带就是这点好,食物和物资也有,但丧尸数量却没有这么多。”金玥说着。她回想起当初在派出所的景象,那时候她抢起食物来,简直连命都不要了。
“想我们当时在北都市中心,想要取一点儿物资,那他妈都得拿命换。”张绣山说着。
“现在不也在拿命换么?”郑介铭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这里虽然丧尸少,似乎也没什么人,但危险却不会挑时候、挑地方。
只可惜,这超市里的物资已经所剩不太多了。
有的已经过期了,而且超市显然被人们掠夺过,能用的,只有仓库里少量的罐头和袋装真空压缩食品。
“这点儿东西太少了......不够我们大部队吃一天的呢......看来食物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郑介铭说着,“不知道杭鸣带的组怎么样?”
—————————————————————————————————————
杭鸣领着的人,除了黄成图这群,还包括小杜、金虎和魏子龙。
他们主要搜索居民区与主城区交接的地带,这一片临着进城的主干道,两边有较多的店面。
主干道上,丧尸汇集的数量非常多,他们根本没办法正面过去,只能沿着主干道平行的小巷子向前推进。
“这样不行啊......磨磨蹭蹭半天,我们也不太可能找的到什么像样的能够搜刮的地方。”杭鸣心里想着,有些郁闷。
同时出来,老郑找到一堆物资而我什么也找不到的话,岂不是有点儿没意思了?
不行,无论如何还是得多找到点儿物资。
他于是有了冒险的打算。
“金虎,要不然,我们从房顶上爬过去,看看有没有天窗之类的地方,能够下到什么店里的?”杭鸣建议着。
“啊?房顶......不太合适吧。”金虎看着房顶,虽然沿街店面一般也就是两三层,但参差不齐,何况哪个店会有天窗啊?
“问题是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儿意义不大么?怪费工夫,但却不见得能够找到什么。”金虎说着。
杭鸣这人有股锐气,当时他一个人也敢去电影院设计叫板,现在让他带队出来找东西,却什么都找不到,被丧尸困在辅路小巷子里,他于心不甘。
“没事!我先上去探探,你们等我一下。”杭鸣觉得从这里爬上楼顶,应该蛮容易,搓了搓手,将枪背在背上就开始准备向上爬。
金虎拦不住他,也只能任由他去。
“小心点儿你。”金虎在车里说着,“我们先在这车里等你,有问题叫我们,我就上去!"
杭鸣回答间,已经踩着巷子里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爬上屋顶了。
屋顶上自然是一片天地宽,没有丧尸、也没有任何障碍物。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可能会从某些角落里突然扑杀出来的猎手。
他把短刀握在手上,并不是十分担心。
“特殊丧尸的数量相对较少,与其担心这些家伙,不如好好确认什么地方能够直接进入店面里。”杭鸣想着。
长期的战斗经验,已经使他的胆子更加的大。
站在二层屋顶,视野还有遮挡,他看了看前方的小楼,决定继续再向上爬。
他沿着电线杆和耷拉下来的乱七八糟的电线,向上攀去,爬上了一个三层小楼的楼顶。
他从高处向市中心望去,只见那边乌烟瘴气,主干道上布满了丧尸。
哪怕是汽车,开过去都一定会被密密麻麻的尸群包围,根本不可能深入市里面。
“市中心根本不可能过去的啊!”杭鸣心里惊讶的想着,“想不到史家庄市虽然比北都市小,丧尸的密度一点儿也不小......”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却感觉出城方向,有些奇怪的声音传来。
“枪声?”
一阵机枪的声音首先传入他耳中。
难道是郑介铭他们的枪声?
但仔细辨别方向,并不是。
那是从高速公路的方向传来的。
“高速公路的话......还有人在南下吧看来......”杭鸣一边想着,一边设法进入这栋小楼的内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在三楼,听听远处的车声和枪声,并不多做留意。
“也就是一些幸存者嘛,要说起来,有时候还不如不要遇到这么多人比较好。”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三楼的房顶还设置着一块面向马路的广告牌。
他走到广告牌的正面,仔细看了看,这带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正红速食食品厂?!”
他看了看这食品厂的地址,再对着路牌一核对,居然正是这栋楼!
杭鸣充满了希望。
“现在我们的食物已经明显不够,如果找不到什么补给,这两天就得捉襟见肘。这可真是天助我们呀!这毕竟是食品厂啊,怎么着也得有点库存,如果里面真能找到足够的食物,那我们至少接下来几天可能就不用愁了。”
“问题在于......这楼顶并没有天窗,正门面向马路,丧尸又过多......怎么下去?如果贸然发动大家过来杀丧尸,危险不说,里面有没有食物还另当回事。”他想到这里,下定决心自己要先去侦查一番。如果有,再号召大家从正门突破。
他想着,朝楼房的边缘走去。他趴在房顶,将身体的大部分都接触地面,只将上半身脑袋以外的部分露出房檐。他想用这种方式去查看下方窗口的情况,想试着从三楼窗子翻到房屋里去。
“不行啊,这离窗子的上沿还有很大的距离,想直接下去不太现实啊!”杭鸣望窗兴叹。
眼瞅着食品厂就踩在自己的脚下,但一时半会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下去。
杭鸣一咬牙,干脆把自己上衣一脱,撕成两半打了个结,将衣服挂在屋檐外的排水管道上,试图从这里直接下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毕竟如果从这里掉下去的话,不摔死也得被下面的丧尸咬死了。
他试了试排水管道的结实程度,觉得承受自己这点儿体重应该不是问题,便放心大胆的抓着衣服,朝外爬出去。
“希望这管道和墙的连接能结实点儿......”
他正想着,这排水管道突然哗啦向下坠了一下。
杭鸣吓了一跳,差点踩了个空掉下去。不过好歹这排水管道的螺丝固定的还算牢靠,再加上有衣服捆绑着,他很快抓住了窗台。
“妈的,不能想啊......想什么不好的来什么不好的......”
他缓了缓神,向窗户里望去,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台他根本不认识的加工机器并排着陈放在墙边。
他看了看这窗子————是最老式的那种玻璃窗,一点儿也不结实。
于是,杭鸣艰难的爬上狭窄的窗沿,将衣服从排水管道上撤下来,包住自己的拳头,一拳将玻璃打碎。
一股刺鼻的臭味儿从屋内传来,同时,不知道从房间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糟了……里面恐怕有丧尸啊......”杭鸣有些担心的想着,“早知道让金虎也跟过来帮忙了,或者带点儿绳子也行啊,失策!”
但是,他蹲在窗台,仔细观察着这间房间,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
————————————————————————————————————————————————
而这时候,金虎和魏子龙等的也有点儿心急了。
“金虎,我觉得我们刚才不应该让她自己一个人上去,特殊丧尸我们也不是没见识过,万一他自己在上边遇到一个,他自己能对付的过来吗?一旦被丧尸压住、限制住他的行动,他连动都动不了。”魏子龙忧虑地说着。
“是,他上去以后我也在这么想,他应该是想立功心切吧......但把我们留下了他自己上去,确实不太好。要不这样,我们现在也跟上去得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一个照应。”金虎说着。
黄成图等人却并不愿意爬上去,“你们先上吧,我在这帮你们看车,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作出反应吧!而且......你看我们这老身子骨的,哪有你们那么利索,我们就留着好了。”
看着黄成图等人,一副无能无用的模样,金虎也没勉强。
“行,那我和魏子龙先上去看看,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们。小杜呢?这小子拉屎还没回来?”金虎问。
“能有啥事儿没关系,我们在这等着呢!你俩快上去吧!”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棉大衣的村民说着。
金虎和魏子龙于是,同样爬上了房顶,寻着杭鸣而去。
“小杜那个混小子,最好他拉屎的时候被丧尸咬一口,别回来最好了。”黄成图厌烦的说着。
“那可不是吗?这臭小子,现在反倒骑到我们头上来了,真是不甘心。”
“就他那猴儿样,上窜下跳起来还真讨厌!”
“我说......咱们到底在这等啥呀?他们上去到底能找到啥呀?破屋顶能有什么地方可找?还不如就住旁边村里呢,搜刮搜刮各家,谁家没点什么好东西?”另一名村民说着。
“你没听他们说,他们的食物存量都不多了,要真是过几天啥也没了,他们还能想着咱?”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着,现在他们没有外人,压抑了很久的话匣子终于打开。
“旱烟也没啦,回头日子不好过着呢!”
“黄哥!要不咱就趁这时候走得了,还有啥必要跟他们混一起啊!我他妈见着那个小杜,心里就烦呀!”
黄成图听见这个建议,心里犹豫着,他也觉得待在这队伍里不舒服,尤其是鬼男和小杜的存在,让他总是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还他妈不是咱们之前老整他们,谁知道他们今天会爬起来踩到他们头上?”黄成图有些苦恼的说着。
“嘿?我说你们这群人,瞎说什么呢?我之前够给你们面子了呀!”小杜突然极其不满地出现在车外,这小子刚才屎意发作,瞅准空当,到外面没什么丧尸的地方去缓解了一下生理需求,这才刚回来,猛地又听见他们在说些莫名其妙的坏话。
他并不知道金虎和魏子龙已经爬到楼上去了。
“草!这傻逼混小子又回来了......”黄成图有些不爽的低下头,“说话的时候就应该把车窗关上。”
“我他妈还是想揍他一顿……”一个村民小声说着。
小杜愣头愣脑地走到车前,将车门拉开跳了上来。
“你们谁要去上厕所的?我说你们一天就不能干点正事儿。”小杜觉得自己占据了优越地位,抓住一切机会去损这帮村民。
“咦?金虎和魏子龙怎么也不在了?杭鸣回来了么?”
几个村民相互对视了一眼。
“臭小子,你现在成大爷了是吧?”一个村民痞里痞气,满嘴口臭的对小杜挑衅起来。
黄成图并不打算这样,满脸不耐烦地看了看这个同乡。
“你什么意思啊??你你又想挑事儿是不?”小杜看见这帮村民的态度突然变化,警惕了起来。
“挑了挑了怎么着啦?”那口臭的村民隔着车座子推了小杜一把。
其他的村民,也都摆出了一副小杜欠了他们几万块钱的样子。
——————————————————————————————————————————————————
郑介铭等人在超市里搜刮到的东西并不多,但这超市也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没有可搜刮的余地了。
“算了,这至少说明这边也曾经有过幸存者......不过既然没有多少物资,恐怕那些幸存者也不会留在这里......”郑介铭心想着,“实在不行还得搬走啊......”
其他人倒并没有觉得失望,虽然食物没找到多少,各类生活日用品倒是补充了很多。他们将餐巾纸、调味料、擀面杖、洗衣粉、玻璃水、盆、袜子、内裤、秋裤、内衣甚至卫生巾这一类的东西都一股脑搬到了车上。
“要擀面杖干什么?难道我们还有机会包饺子不成?”金玥对张绣山等人挑选的物资极其不解。
“嗨!以前我们去超市抢东西,那是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先优先抢食物嘛。现在反正也没什么可拿的食物,随便拿点东西算了。”张绣山苦笑一声说着,“就当是满足大家的收集癖吧!”
“呵呵......我们倒也挺可怜的......兔子都被宰了吃了,羊还不能这就杀......没得食物吃了,只能搜集点儿莫名其妙的东西回去......”金玥无奈的说着,她顺手抄起一瓶消毒水、又看了看一瓶蓝色的玻璃水。
“这玩意儿能用来干嘛啊?难不成你还拿回去洗车?”金玥说着。
“那可真没准儿!而且,搞不好这里边儿就有极其有用甚至能够救命的东西。”张绣山将一堆口罩又扔到了车上。
“嘘,等会儿,别说话!”郑介铭突然喊住了大家。
“怎么了?”金玥小声的问了一句,其他人也都立刻停住了手头的活路。
“有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听到一些异常的声音,却又不知道声音的来源,因此让大家都先停止了说话。
是一阵奇怪的呼呼声,又像是某种拍打的动静。
这似乎并不是丧尸所能发出来的。
”老郑,你别一惊一乍的,吓人的慌。”
郑介铭摇摇头,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一旦将丧尸的可能性排除,他稍微安心了许多。
“是在楼上,上楼去看看。”郑介铭说着,向楼梯间走去。
还不等他走到楼梯间,突然又是一阵扑腾的声音急促的从楼梯间传来。
这让大家吓了一跳。
“我说,老郑,还是不要上去比较好,这种声音听着怪瘆人的。”张绣山说着,“虽然人多,但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郑介铭想了想,既然大家并不必要停留在这附近,而且这超市现在也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不会再过来了,那就打消这等好奇心吧。
就算上面有东西,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就在大家转回头的时候,楼梯上方突然传来更加密集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又像是一群东西集中的在运动着。
接下来,郑介铭只感觉有东西撞到了自己的后背,他以为是背后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出现了丧尸,连忙回头。
但后面,楼梯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并不应该有什么会撞到郑介铭。
他赶紧把手向后伸去,够了够自己的后背,却什么异物也没摸到。
那刚才是什么东西撞的我?郑介铭纳闷的想着,朝四周看了看,也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周记堂,你们先出去,上车,把车直接开到门口,头冲外。”郑介铭说着,“抓紧。”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周记堂问。
“我走楼道上面去看看,不进去,就在门口观察观察,如果有问题,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上车,你们直接开车就好了。”郑介铭回答。
他并没有跟大家说有东西撞到自己后背的细节,他不想让大家感到恐慌。
但恐慌和疑惑确实在大家心里蔓延。
“你这样上去,过于危险了吧?”金玥提示他。
“没事儿,相信我,我只走到楼道,不会离开你们的视野。”
众人于是挪开了挡在楼梯与正门之间的货架。大家上了车,周记堂将车慢慢的倒入超市,停在楼梯旁。
郑介铭慢慢的走上去。
这楼梯上去就不再是超市的商品区域了,而是办公区。可能是因为楼道内并没有开设窗户,他从楼梯拐角处向上看,那上面只是一团黑暗。
突然间,又是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郑介铭还来不及反应,一大团黑影从楼上的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仿佛是幽灵一般,径直朝郑介铭飞来。
他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也顾不上看清楚那是什么,本能的恐惧驱使郑介铭一个大跨步跳下了七八级阶梯,不顾一切的冲到了车上。
而那一片奇怪的黑影似乎还在向他冲过来,随后,车上只听见劈里啪啦一阵撞击声。
周记堂立刻发动汽车。
“是蝙蝠!”
金玥隔着玻璃,这才看清楚,这并不是什么恐怖的幽灵,而是成片的蝙蝠从黑暗中突然冲了出来,都撞在了车的后窗上。
郑介铭惊魂未定,回头看着满车窗上停着的蝙蝠。
“蝙蝠也白天出动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蝙蝠。”
“最关键的是,它们不是应该不会撞到障碍物么?”
蝙蝠群一瞬间仿佛遮天蔽日,看起来充满了压迫感。
众人起着鸡皮疙瘩,周记堂并不回头看,直接驱车就冲出超市。
车后的蝙蝠还有很多依然巴在车窗上,直到车冲到了阳光之中,这些蝙蝠才从车上散开。
——————————————————————————————————————————————————
但杭鸣这边,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跳进了厂房,仔细观察机器,才发现这只不过是后期用于包装的机器而已。
房间的角落或者机器的旁边,并没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堆着食物。
房间里的恶臭让他开始感觉有些不适应。
“应该是尸体吧?”他想着。
一扇大门就在侧面,而这也是房间里唯一的门。
这房间里并没有臭味的来源,那味道一定是来自于隔壁了。
不过......之前好像听见那边有丧尸的声音?得谨慎一些啊......杭鸣想着。
杭鸣轻手轻脚的朝房门走过去。
但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刚刚走到房门后面,一股猛烈的冲击力便从房间后传来。
那门扇猛的朝他脸上一撞,正中他的面门!
他的脑袋向上本能的一仰,鼻血唰啦一下就飞溅出来。
好在他反应快,而且手中有枪,此时他根本看不清楚门后面是什么,立刻身体向左,朝门扇背后躲过去,同时抄起枪就对着门扇猛烈射击。
这枪声也吸引了金虎和魏子龙的注意。
“枪声在那上面传来的!这小子什么时候爬到三楼去了?!”金虎循着声音望去,声音就是从三层小楼传来的,但他们根本看不见杭鸣的影子。
杭鸣见门口并没有什么动静,稍稍停顿了一下,步伐缓缓的朝身后的窗户退去,直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贴上了窗玻璃。
“我的天?什么东西??刚才是什么东西??”杭鸣顾不上擦掉自己鼻子上的血,惊恐的后退,他很想直接撒腿就往窗外跑,但未知的敌人又勾着他惊恐的心脏,使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门扇居然又吱呀的响动了一声。
随后是一声恐怖的吼叫声。
杭鸣立刻想到了之前游乐园里遇到的“黑猩猩”。
“不能是那种东西吧!!!”他一下子脑袋木然了,回头就要往窗外逃,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是之前爬进来那个位置。
他一头撞到玻璃窗上,方才反应过来位置不对,朝左边自己进来的窗口望了望————还很远,他索性拿枪托对着窗玻璃砸去。
他之前还用拳头裹着衣服,似乎是想要尝试一下拳碎玻璃的快感,而现在,他只有一门逃命的心思!
就在他打碎玻璃,不顾玻璃渣扎着手臂,跳上窗台的时候。身后,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从窗台上拖了下来。
”啊啊啊啊!!!!!!”杭鸣终于忍不住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
周记堂驱车回到主干道,却发现主干道上也已经变了模样。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是冲过了尸群,进入了小区。而由于这片小区里道路有一个拐折,并没有很多丧尸跟进来,丧尸大多淤积在拐角处了。
可是现在,那些淤积的丧尸已经烧焦倒下,而主干道上,丧尸横七竖八的倒着,似乎大多都是因为头部中弹而倒下的。
而这路上,还有一道道异常清醒的血车辙朝入城方向延续过去。
“我们刚才在里面搜寻物资的档口,原来还有硬手冲进城里去?”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此时注意力还没完全放在车辙和丧尸上。他心里还觉得麻的慌,仿佛还有蝙蝠停留在自己后背,想想就一阵发抖和恶心。
他正检查自己的手臂,看有没有被蝙蝠咬伤。
“正规军么?想都不要想......中州的军队不是都崩溃了么?现在不可能再出来一只军队的。”张绣山说着。
“北都市的崩溃了,不见得其他地方也一样啊,没准还有有生力量保存着呢?”金玥反对张绣山的看法。
就在大家讨论不休的时候,只听见通往史家庄城区的方向,一阵枪声却越来越明显的传来。
郑介铭立刻停止了对自己手臂的检查,猛的抬起头来。
“老周,把车先开回对面,靠边儿。”郑介铭远远的看着城区方向,隐约有不详的预感。
周记堂却已经驱动了车辆,朝之前大家藏身的小院落里开行过去。
“先别进去,就停在路口,看看究竟什么情况。”郑介铭说着。
枪声越来越近,还伴着军车碾过水泥地的隆隆声以及碾碎尸体的咔嚓声。
但那枪声却极其凌乱,与其说是在攻击,不如说是在逃命。
接下来,两辆军车飞速经过大家的视野。
是从左到右:由城区向北出城。
那狗皮膏药旗子明显的贴在车身上。
“优国人??”郑介铭疑惑的看着。
随后又是三辆军车呼啸而过。
又来了一辆,履带上似乎卷着好几只丧尸,那军车很不幸,就在大家眼皮底下抛了锚。
遭了??军车都给......这是那种超大规模的尸潮??
郑介铭等人虽然见识过这种尸潮,但要么是在游乐园的围墙里,要么是在澜玉庭的别墅里,哪里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天啊!!!老周!!!快,快把车开进院里去!!!”郑介铭惊恐的喊着。
他已经看见了尸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在车辆后排,眼看着城区方向,那些优国装甲车之后,成片堆成墙一般的丧尸从道路上拥挤而来。
这道路原本并不宽敞,丧尸的密度大了,也就是一个摞在一个上面,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堵会动的墙一般!
“赶快!!都上车!!”郑介铭待车开进院子,立刻从车上跳下来。
耿直原本就守在大门旁边,待车辆进来立刻将栅栏门锁死。
院落里,负责留守的人刚才还三五成群的坐着聊天或者做饭————利用仅有的一些粮食。现在听见情况突变,却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刚才,虽然他们都听见了外围的枪声,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警惕————他们还以为枪声来自于郑介铭等人。
但接下来,他们就看见,这栅栏门之外,一团黑泱泱的影子似乎正涌经主路。
叠了好几层的丧尸汇过来,就好像海水倒灌入小河,形成一片潮墙。
高处的丧尸跌落下来后,很快被后面过来的丧尸淹没,又有后方新的丧尸被顶到了尸墙的上端。
“妈的......怪不得......军车之所以挡不住,因为一瞬间就会被埋了啊......”
正是刚才那些优国人自恃武力,冲到了市区里,到处开火。他们以为自己在装甲车里,就能够万无一失、安全无忧。殊不知,他们那张狂的枪声却引来了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夸张尸潮,而这些尸潮汇集到这一条小小的、并没有多少岔路的主干道时,便形成了这样恐怖的会移动的尸墙。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从地面目睹这样夸张的尸墙。
这院落只有这一个门,而这位置恰恰如同主干道的一条垂直的直流,耿直突然一揪心。
一个破栅栏门顶住个屁啊!?若是丧尸进来,就这个破院落,一个死胡同,谁也别想活!!除非弃车从旁边的建筑里逃跑!!
但若是如此,卡车里的物资就一样也别想拿走!
他立刻跳上卡车,将车身垂直大门兑在墙边。
——————————————————————————————————————————————————————
黄成图等人在平行于主干道的胡同里,对外面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们甚至连军车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几个村民正在车上威胁着小杜,打算有冤报冤、有帐算账。
“臭小子,你他妈眼睛长哪儿的啊!?是不是长在屁股上啊??”一个村民使劲拍着小杜的脑袋。
“你之前还想威胁我们??”另一个村民们指着小杜的后脑勺。这车并不宽敞,只是一辆很普通的十一座商务车。
小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被困在车里,试图打开车门跳下去,但立刻被身后的村民用手揪住了头发、勒住了脖子。
“臭小子,我们当时也没少给你们吃好的,现在转手就来威胁我们?黄哥!你说句话,杀了他,哥们几个弟兄们这就动手!!趁着他们几个没回来,弄完了外面一扔!什么问题也不会有!”村民们对黄成图蛊惑着。
黄成图却有些犹豫。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维系不了局面,有点儿被村民们怂恿着往上的意思。
他从头到尾也并不想夺走小杜等人的性命,但长期对鬼男的虐待,种下的果,却是现在他根本想不到的。
“黄哥!你一句话!!我们哥们就办这个小子!!”
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异常。
“黄成图......”小杜祈求、痛苦而又愤怒的看着黄成图。
“黄哥!别犹豫了,弄死他,你要是担心,我们直接开着这车跑就是了!!!”村民嚷嚷着,“我们就跟着你,谁愿意跟那群外来的人苟延残喘?”
这场面却有些黄袍加身的意思。
黄成图正拿不定主意,他并不想要真正杀了小杜,但现在下边的人一怂恿,他自然也脱不了干系,现在等于是被手下的人给推到了墙角,不得不痛下决心、揽下责任了。
即便他想要保小杜一条命,自己在这郑介铭的队伍里,也势必是呆不下去了————脸既然已经撕破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他便没有了回头转向的迂回空间。
“你想清楚......”小杜的冷汗从额头上冒下来,他只觉得脚后跟发软、后颈根儿发凉,“我可并没有对不起你们......”
“我可下手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咱们大家可都吃不了兜着走了!!黄哥!!清醒一点儿!!!”捏着小杜脖子的村民大喊着。
黄成图正待要做决定,突然间,身后的巷口传来奇怪的连成片的撞击声。
他们转回头看,却见到大批的丧尸已经堆进了巷口里。
这丧尸一个摞着一个,从这窄巷子里涌过来,眼瞅着就要像墙一样砸向他们所在的这辆小车。
这要是被这群丧尸给堆下来,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驾驶座上的村民一着急,立刻踩在油门上,压根儿不顾前方道路的情况,猛地就向前冲。
卡住小杜脖子的男人此时受到惯性冲击,也向车后座撞去。
小杜并没有看见车后面的景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村民们踩踏油门飙了出去。
这对并不知道车外情况的小杜来说,是一个绝佳的逃生机会,他见车辆发动了,不顾一切的拉开车门,跳到了外面。
然而他刚一站起身,看着那如海啸一般的尸墙,立刻后悔不迭当初。
这他妈????是什么????
身边哪有逃生的地方??
他只能顺着小巷子朝村民的车辆追去。
横竖都是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危机时刻,他却看见了脚下的臭水沟!
那臭水沟上面盖着铁架子,沟身似乎能够容纳下一人宽。
眼看着丧尸就要压向自己,黑影子已经接近自己的脚踝,小杜毫不犹豫,将铁架子掀开,扑进那恶心的脏水里,随后在空中便转身,躺着跌入臭水里,将铁架子重新扣在自己面前。
几乎是他盖上铁架子的同时,尸群砸下来,重重的砸在他的面前。
他躺在水沟里,眼看着丧尸的脸和自己面对面砸在铁架子上,随后更多的丧尸涌过来,视野中变成了一片黑暗。
他叫都叫不出来,嗓子里发出哑哑的喊声。
他只觉得自己的裤子和衣服全都湿透了,被满沟的脏水臭水给打湿,自己的耳朵甚至也没入了臭水里,世界一时间变成了一片恐怖的混沌。
—————————————————————————————————————————————————————
杭鸣同样不容乐观。
他正要跳出窗台,一只大手却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向后拖回了房间。
他惊恐的大声喊着,却并没有放弃抵抗。
杭鸣不住的向后踹腿,那丧尸却把手松开。他终于得以转过身子,正面面对丧尸。
好歹正面的话,手还可以发挥用场,没准能把丧尸给推开!
这是一只体格稍显庞大的丧尸,想来这主儿以前也是个体格健硕、食量惊人的男人,它的半张脸已经糜烂,只剩下一只红色的右眼,盯着杭鸣。
“我去......这他妈的,如果屋里还有别的......我哪能打得过这种玩意儿?”杭鸣心里想着,这只丧尸的体格几乎高出自己两个头,看着充满了压迫感。
他居然忘记了自己是有枪的————虽然枪已经掉在了地上。
这丧尸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扬起了拳头,朝杭鸣砸下来。
杭鸣赶忙向侧面躲开,丧尸这一下砸了个空,砸在了地面上。
“它不咬我?却来砸我??”杭鸣正纳闷,却突然发现,这只丧尸的嘴巴上似乎被缠着一层绳索。
这绳索卡着丧尸的嘴,向身后绕过去,使这只丧尸根本不可能合拢上下颌。
“原来是个吃素的家伙!!?”杭鸣终于拾回了信心。尽管枪还掉在丧尸的面前,但他瞥见门外并没有其他丧尸,自己只需要面对一只无法咬人的家伙,终于找回了战斗力。
而且,外屋那堆的一箱一箱的是什么??
是不是包装好的已经装了箱的食物??
杭鸣心中充满了希望。
就在他抽出小刀,准备和丧尸搏斗的时候,窗外的景象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正是追着军车、向北推进的“尸墙”。
我去......?
他并没有近距离看过这么庞大的场面,自己明明在三楼,这丧尸堆在一起向前涌动,却几乎快要和自己所在的窗户持平了。
就在他分心的时间,屋里那只无法合拢嘴的丧尸却朝他撞了过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杭鸣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的丧尸吸引,甚至忘记了眼前的丧尸。
即便找到了食物,看样子,也没办法运回去啊??
杭鸣心里想着。
丧尸却再度扑杀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见丧尸扑过来,立刻朝侧面躲开,但这丧尸却也转向,杭鸣只能低下身子,一个侧滚翻,窜到了墙角。
他看见了被自己刚才掉落在门口的枪,赶紧冲过去,抄起枪回头就对着丧尸射击。
这丧尸看起来皮糙肉厚,但那脑袋也经不住子弹的摧残,当场被秒杀。
杭鸣没想到自己刚才速度和反应这么快,看着这丧尸虽然死掉了,却还跪在地上,心中觉得不放心,又走到丧尸旁边,朝着这只丧尸脑袋上补了三刀。
“也没想像中这么困难嘛?”他心里琢磨着,随即朝房间内冲去。
就在这时,金虎和魏子龙也已经爬到了三层的屋顶,隐约听见了楼下的声音。
“杭鸣!”魏子龙在楼上大声喊了一声。
杭鸣听见了楼顶的声音,立刻做出了回应。
双方确认安全后,金虎和魏子龙便在屋顶候着,等待杭鸣出来。
窗外的尸潮让三人觉得有些惊悚,但看样子,这些丧尸也并不至于很容易的就爬上来————整个尸潮都在往前冲,个把只就算想要爬进来,也并不容易。
杭鸣查看这外围的房间,这间房间非常大,角落里有大量的尸体,看样子这些尸体全都被刚才那只丧尸捣碎了,尸块堆了一地。
似乎是因为这丧尸嘴巴被绳子固定着,无法吃到东西,只能将人类或者其他丧尸的尸体捣碎,方能吃到点儿肉汁。
另外一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他随手划开一个箱子,查看里面的东西,结果从箱子里却冲出来一堆老鼠。
“哎......”杭鸣失望的看着这箱子,箱子里面原本确实装着食物,可是现在,一窝小老鼠在里面住的踏踏实实的。
他又划开几个箱子,里面同样没有一箱食物能够食用的。
剩下的几个房间里,显然曾经有过居住的迹象,但床上充满牙印的白骨,证明这里的人早就已经死于丧尸口腹。
“白来!花这么大功夫,什么也没有。”杭鸣郁闷的想着,“既然白跑一趟,只能认了,抓紧回去吧。”
金虎和魏子龙将他从窗口拉回楼顶,待到三人沿原路返回,却发现整个一层的屋顶也已经被丧尸占据。
“......那我们来时候的车也......?”杭鸣这才想到事态的严重性。
“没错,我和魏子龙侥幸上来,倒逃过了一劫......”金虎说着。
他和魏子龙刚才已经认定,黄成图、小杜等人应该已经死掉了。
毕竟他们亲眼看见刚才的小巷子被巨大的尸潮淹没。
人始终是感情的动物,看着和自己不太熟悉的人被尸潮淹没,金虎、魏子龙和杭鸣,都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悲伤,相反,他们只是觉得无奈而压抑。
——————————————————————————————————————————————————
耿直将车挡在门口,丧尸却依然从车顶上、车底下爬进来。
大家只能守在卡车旁边厮杀。
耿直甚至在心里感叹着:好在没有急着驱逐薛挺等人,现在这些人也都成为了能够用的上的力量。
枪虽然很充足,但却不敢随意使用,生怕外面的恐怖的尸潮会涌进来。
“军车继续往北开!开的越远越好!!把那些尸潮都带走......不然我们根本顶不住!!”大家都在心里祈祷着。
就在大家奋力厮杀的时候,秦琴却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她抱着已经有些肮脏的洋娃娃,看着一群人厮杀,不住的默念着。
“......这根本就是一种制裁......就是一次必然发生的事情,谁都逃不掉,这就是命......所有人都会死的......这些人谁都活不下来......”
牛老旺并没有参与战斗,他依然守在秦琴旁边,仔细听着秦琴说话,似乎把她说的话奉为真理。
“一点儿意义也没有,他们这样厮杀,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只会延长他们获得重生的机会......”
秦琴的话,虽然说的特别缓慢,但却清晰而明确,与之前思维混乱的时候完全不同。
——————————————————————————————————————————————————————————————
黄成图一伙人开着车沿着小路狂奔,但他们却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他们一直在往南开行,而南边却是城区的方向,本来这群尸潮就是从城区里追出来的,他们等于是在朝火坑里跳。
“刚才就应该杀了那个小子嘛!”
“还管他??有功夫管他??他跳下去也是死!!!现在我们往哪儿跑啊!?”村民们相互之间乱七八糟的喊着。
黄成图的神经却绷紧,他从后视镜看见那密密麻麻的丧尸,绝望中,只觉得头皮发麻。
负责驾车的村民将车速提高到了八十公里,沿途乱七八糟的杂物和丧尸被他撞飞,远处是一个路口,他们这才意识到,完蛋了。
那路口处的丧尸,比身后少不到哪里去,而且丧尸们正朝着他们的车对冲而来。
“加大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村民们大喊着。
负责驾驶的哥们于是继续提高车速。
车速表不断的顺时针旋转。
九十公里......
一百公里......
外面的尸体被撞的血肉模糊,但路口的尸体却像是墙一样堆在前面。
一百二十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
黄成图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似乎也快接近这个公里数。
负责驾驶的村民最终将车速提高到了时速一百七十五公里,那公里表还在继续上涨。
车就要撞到前面的尸潮,驾驶员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其实这样开快车,即使冲过去也不可能有任何生存的希望。
撞过去,必死无疑。
就在大家都绝望而压抑的喊出声时,这车却突然凌空飞起!
同时这车身向左侧有着微微的倾斜。
黄成图睁开眼睛,却看见这辆车正在空中行驶!!
丧尸还在地面上,但这车似乎是恰好经过了上翘的挡板之类的东西,从而凌空飞了起来。
但接下来,他们却更加恐惧的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栋玻璃外墙的写字楼。
这车刚才时速很快,加上地势高差,车一头冲入了写字楼的三层。
车玻璃和大楼外墙的玻璃全部破碎。
车斜着卡在了楼面里,这一下子撞翻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写字台、床板之类的东西。
车头被一个柱子挡住,轮子还在飞速的转动着,里面的人都已经奄奄一息。
黄成图看了看驾驶员,安全气囊虽然已经打开,但那小子运气不好,不知道什么东西伤着了他的颈动脉,血正汩汩的向外冒。
黄成图再回头看看其他人,也都已经不省人事,不知是死是活。
他艰难的推开已经变了形的车门,从里面爬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视线是模糊重影的,而且站都站不稳。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觉得面前站着几个人。
五个?三个?由于有重影,看不太清楚。
“是丧尸的话,就认命了......”黄成图说着,只是在原地揉着眼睛,也不跑、也不动了。
他已经累了。
但当他终于恢复了视觉,才终于看清楚,眼前是一张方形的桌子,一个男人正坐在桌子的一头,正面面对着他,而那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所谓丰盛,也不过是一些馒头、炒菜、蘸酱之类的东西,炒的菜也都是最容易生长的野菜、马铃薯。
但这些却让黄成图艳羡不已。
在男人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那男人衣着干净整齐,手中还拿着筷子,用一脸厌弃的眼神看着黄成图。
“从外面飞进来的?”男人问。
黄成图摇了摇头。
“先把他抓起来吧,清理清理地方。”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受过很好的教养。他朝身后的人示意后,继续用餐。
身后的几个人,有男有女,都走上前,将潘其化用绳子绑了起来,扶到一边座椅上坐着。随后,其他人开始清理地面。
并没有人询问应该怎么去做,这些人似乎很有默契的,检查了车里人的死活,确认生存无望后,几个人一起使力,将车沿着冲进来的路线,直接推出了窗外。
那些人看着车辆掉入尸群,也不惊讶,随即将被车撞得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扶正,不能用的便堆在旁边。
吃饭的男人看着黄成图,黄成图正在不断的咽口水。
“饿了吧?”
黄成图连连点头,一边点头,鼻血一边流了出来。
“馒头要不要?”男人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乳,塞入嘴里,一边问黄成图。
“要!要!!”黄成图充满期待的说着。
“小颖,拿点儿纸给他擦鼻血,把我盘子里馒头分给他一个吧。”男人对着身边的女人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被众人送到椅子上,那个叫做小颖的女人从饭桌上的盘子里抓起一个馒头,递给黄成图。
盘子里只有两个馒头而已。
黄成图早上并没有吃早饭,为了节省时间,郑介铭等人回来没多久,就组织大家分组外出了。
而且,他们本身也没剩下多少食物了。
”吃有吃相,别掉渣嘛。浪费。”餐桌正中的男人说着。
黄成图点点头,吃的非常小心,仰着头,将可能落下的馒头残渣都接到了嘴里。
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黄成图把东西吃完,随后才慢慢地开口问:“你们,从空中飞过来,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黄成图把馒头全部塞进嘴里,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对方却笑了笑,“慢点儿慢点儿,不着急回答我。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随后他转头对着自己身边的人说着,“我们的防御,还是成问题啊......这突然就看见一辆车飞进来了,要不是前面有东西挡着,我搞不好已经被撞了嘛。”
男人说话的时候,比较淡定,看起来彬彬有礼,很有涵养。
他并没有直接要求别人采取措施,只是在描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却委婉的向身边的人提出了要求。
“是......这确实是我对防御方面考虑的不够,没想到那边的斜坡车速快了可以冲上来。”身边的人立刻恭恭敬敬的鞠躬道歉。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看着黄成图。
黄成图终于把馒头咽了下去,开口开始说话,“我们都是从北都市来的,现在还没来得及进城。”
“北都市?哦,听说已经被炸成渣了是吧?”男人说着,“我本来还计划着往北都市去呢......这样看,还得往南返回去。”
黄成图听他这么说,想了想,”那您这么说,你们也不是史家庄的人?”
“不是啊......在这里临时落脚了几天而已。我们是东省人,本来想要向北迁移的。”男人说着,“现在的状况,看样子我们只能向南返回去了。”
黄成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中州的东部领土看来也已经没什么生存价值了?
男人打量黄成图的衣着,黄成图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棉服,肮脏不堪,看起来几个月都没有更换过了,如同乞丐。
“你要是肯留下,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岗位。我这里现在什么人都有,唯独缺少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要不你留下给我们当清洁工吧,每天干的活也不用太多,我们总是在迁移,但无论我们走在哪停留在哪,你给我保证周围环境的干净整洁。”男人说着。
“啊?清洁工?不是吧?要不你给我点别的什么活路......大哥,现在我们哪里还需要打扫卫生啊?你们各种设施都那么齐备、各种物资都那么齐全了吗?还有闲心打扫卫生?”黄成图不解。
男人微笑了一下,并不说话。
让你干什么,好像是得我说了才算吧?你哪里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呢?
不让你有点活路干,你们闲下来就胡思乱想,不管让你干什么事儿,总得让你忙碌起来。他想着。
“如果你对清洁工这工作有意见,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另外一个职位————我们大家每天都得上厕所,但是现在我们也没水冲了。总不能拿我们喝的水去冲厕所吧??所以呢,你也可以选择这样的一个职位,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长呆,你就负责去倒粪。”
黄成图瞠目结舌,他压根儿想不到,这个男人真会提供一大堆所谓的“岗位”,将求生弄得跟对他的侮辱一样。
“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收留我,故意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来......让我走?”
男人笑了笑,“你没有发现我们这里的人,每个人其实都有活路么?”
黄成图四处望了望,大家似乎都忙着自己的事情,甚至除了男人身边的一个保镖似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比较随意的靠在墙上的女人,连一个围观的人都没有。
“别误会,我主要是觉得你这个人,估计也打不了架、砍不了丧尸......但你如果要跟着我们大家,总得有点贡献,所以你自己选吧,要么掏粪,要么打扫卫生,要么,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请走。”
男人说完话,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那个保镖一般的男子跟在他的旁边,随后穿着围裙的大妈走了过来,将桌上的碗筷子全都收拾好。
黄成图困惑的看着这群”有组织“的求生者,一时间居然没了想法。
难道我还得出去?或者回去找郑介铭?
不过,留在这里,好歹能够有吃的啊!
黄成图想了想,作出了决定。
一向懒得干活儿的他,居然主动的帮大妈收起了盘子和碗。
大妈却极其惊恐地看着他,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你干嘛跟我抢勒??你抢了我的活路、我干什么??”大妈愤怒地看着他,甚至抄起筷子,朝黄成图的身上戳过去。
“让你去打扫卫生,没有人让你去收盘子;或者你如果想掏粪,厕所就在拐角那边,再不清理就该堵了。”那个随意的靠在墙边的女人附和着,她正是之前将馒头递给他的女人,“想找扫帚和簸箕,自己找去,办公室到处都能有。”
这个女人的职能好像就是为了观察黄成图。
黄成图无奈的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想了想,还是自己找起了扫帚,开始象征性的扫起了地。
女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头儿,那新来的男的,开始扫地了。”
“好啊,那就好,又新加入一个人嘛。不过我们接下来应该赶紧南下了,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基地去,大家还在等着我呢。”
————————————————————————————————————————————————————————————————
小杜躲在臭水沟里,动弹不得,丧尸一片一片毫不间断地从他头顶经过,有的丧尸甚至低头,似乎想要将臭水沟里的小杜拖出来。
但只要有丧尸一低头,后面涌来的丧尸就会将它踩倒,甚至踩成肉泥。
那些被踩烂的丧尸的*,顺着铁质的地网流下来,甚至滴在小杜的脸上、淌在他的身上。
小杜想吐都吐不出来,他害怕,却又不敢张着嘴;他想捂着嘴,胳膊只要一往前伸,又把会把铁质地网给顶开————这当然是杞人忧天,那么多丧尸压着,他怎么可能顶得开?
“我会不会被尸浆给淹死......淹死在这臭水沟里面???”小杜痛苦的想着。
他只觉得自己的脚下,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在他脚面上爬来爬去。
他惊悚的打着冷战,牙齿不住地上下敲动,用鼻孔猛地喘着粗气。
“完了完了,这次我真的死定了......”
但是从他面前踩过的丧尸却有些减少,开始有光从上方探出来。
小杜并不想坐以待毙,开始慢慢的挪动自己的身躯,向头顶方向蠕动。
“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总得出去啊!!哪怕是化粪池,我也得想办法出去啊!!!”
——————————————————————————————————————————————————————
郑介铭等人经过了一阵短暂的战斗之后,尸群的数量却已经开始减少。
刚才那墙一般堆过来的尸潮,并不能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摞在一起的尸潮就开始重新落回地面。但好在,它们都还在继续朝北边追过去。
一群人虽然挡着从车底和车顶下来的尸潮,但这数量却并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最关键的是,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并没有多少迂回空间,他们越是杀的起劲,尸体就将院子堆的越满。
留在这里,肯定是死。
郑介铭见状不妙,只能大声喊着,让大家全都上车。
“全都上车!!!准备利用卡车突围!!现在丧尸的高峰已经过去了,我们如果用卡车,应该可以碾压着丧尸冲出去!!”
“杭鸣他们呢??他们回来怎么办??”耿直转头问。
郑介铭并没有看他,只是说着,“先突围,之后消停下来,再返回都行。”
耿直想了想,既然方心平远在几个城市之外,他们都能将她带回来,没理由认为郑介铭会放弃杭鸣。
众人于是开始向卡车上撤离。
没了人抵挡入口处的丧尸,这小小的院子里很快有被丧尸填满的趋势。
他们几乎觉得自己刚才就是在抗洪抢险。
“耿直,把车挪开!!”郑介铭对耿直喊着,耿直正驾驶着那辆堵住大门口的卡车。
卡车缓缓让出一个出口,郑介铭立刻发动油门,将车顶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逃亡的路没有尽头,但是如果郑介铭他们没有遇到优国飞机的轰炸,或许他们能够一直在北都市停留下去。
留存在首都,曾经是一种极大的幸运,但是在末日开始之时,这却变成了幸存者们求生最大的劣势————首都,自然是首当其冲之地。无论什么样的轰炸、进攻,往往都会朝着最有政*治意义的地方入手。
这不同于和平年代实力对等的战争,这是一次快速地瓜分,自然对优国而言,最快占领中州首都北都市更有好处。这使得大家只能流离失所,向其他城市寻求希望。
郑介铭一行人再度从史家庄市的边缘,这小小的院落中冲出来,一个个只觉得自己如同丧家之犬,来回的奔波却始终找不到另外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混乱的上车中,大家根本顾不上分配是谁在哪个车厢,而是见到有开着的门就往车上跑。
薛永钛坐到了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上,旁边开车的人正是郑介铭。
“现在还能往哪去?离开史家庄市?”
“没错!史家庄市进不去,我们只能绕开史家庄市,然后往南。”
“你不打算救之前出去那几个小哥了吗?杭鸣、魏子龙、金虎?”薛永钛问。
杭鸣等人外出依靠的仅仅是一辆小小的商务舱,遇到刚才的尸潮高峰肯定无法逃生,郑介铭想着。
他原本计划驾车直接向西贯穿城市,但听薛永钛一说,反过来一琢磨,刚才那阵尸潮,来得猛,散得也快。已经没有刚才丧尸堆成墙的情况,那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开车就将他们接出来,再打个圈返回,彻底离开城市!何况他们也许已经找到物资?
想到这里,郑介铭干脆将方向盘向左一打,迎着尸潮拐过去。
“杭鸣他们不可能深入城市太多,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啊!”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刚刚将车拐过去不多远,被困在屋顶上的杭鸣、金虎、魏子龙就发现了他们。
“在这在这!!他们来救我们的吧?!”魏子龙开心的站起来,挥着手。
有了之前拯救方心平母子的事件,这三个人被困在屋顶上却不慌不忙,他们知道,郑介铭等人只要有自顾的空间,一定会来接应。他们于是趁着尸潮高峰已经转移的这机会,回到了一楼的屋顶,斩杀爬到楼顶上的丧尸,为他们三人解困创造机会。
此时三人就站在一楼,紧邻着路边。
郑介铭在驾驶座上看见他们,将车开过去。
“可他们怎么上车呀?地面上到处都是丧尸,没有像刚才军车一样被丧尸围住就不错了。”薛永钛忧虑的问,“实在不行就把车停在旁边,让他们爬到车顶上。”
郑介铭正是此意,他也顾不上回答薛永钛,紧张的操控方向盘,将车开到离杭鸣三人最近的地方,随后短促的按了三下喇叭,催促他们上车。
“可是......还有几个人呢?”郑介铭不解,“既然是开着商务舱出来,那现在他们三个在屋里上,肯定还有人在附近。”
耿直的车在后面跟着,看见杭鸣等三人已经爬上了车顶,也立即鸣笛示意。
长期的求生已经让大家产生了相当强的默契,郑介铭听见后车的鸣笛声,意识到三人已经爬上了车顶,便开始开车。
“这三个小子爬上房顶,怎么也不可能从主干道上去,我估计他们车应该就停在小路上。”薛永钛提出想法。
郑介铭点了点头,朝侧面小路拐过去。
这里确实正是之前商务舱停车的地方。
杭鸣等三人趴在车顶,手牢牢的抓着车篷布的绳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车甩下去。
“做过山车也没这么过瘾吧!?”杭鸣大声喊着,一边张嘴,风便灌入他的嘴里。
魏子龙比较靠边,他稍稍把头探出去一点看看路上,发现这条小路上,除了丧尸并没有看到车的影子。
“我们刚才的车到哪去了?路上也没个影子呀!”魏子龙纳闷,“按道理来说,刚才他们根本没机会逃才对啊!”
而郑介铭却想着,“既然车已经失踪,不如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问清楚杭鸣再说,现在先离开!”
卡车经过下水道旁边,小杜正躺在下水道里,他听见了有车经过的声音,但却没有机会爬出来,希望就这样从他的头顶上方碾了过去。
他刚才试着挣扎着想要爬出去,但外面丧尸太多。他只能顺着下水道往前拱,但很快便没有了力气————这里实在是太窄、太冷、太小、太臭了。
总是保持一个姿势躺在臭水里,小杜的肢体也已经开始感到麻木,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冰凉,一开始还觉得有一阵酥麻,到了后来渐渐的连感觉也没有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小杜在心里胡乱的想着,“等死,原来就是这样?”
死亡的过程对此时的小杜而言,几乎是可以触摸和量化的。
他很快便彻底放弃了希望,闭上了眼睛。
那臭水于是也变得不再冰凉,而是随着他生命的耗尽,产生了一点点温热,将他的身体覆盖起来。
“真是没想到,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却死在了这种地方......”这是小杜最后的念想。
“下去后,都不好意思跟他们说我是怎么死的......”
————————————————————————————————————————————————————————
“多安排人手在窗前看着!不要再出现刚才类似的情况。”写字楼里,一个男人正在重新调整楼内防卫人员的值守位置。
之前那个悠哉悠哉独自吃饭的男人,此时正坐在角落里,借着窗外反射进来的阳光,心安理得的看着书。
黄成图提着一把扫把,专门借机走到这个男人旁边。
“哥们?你......”
“你叫我什么?”男人把眼睛从书的上方露出来,看了看黄成图。
“额......”
“去干活去,不劳动也就没有回报,不做贡献也就没有位置,还有这么多老弱病残得依靠着咱的活下去呢。”男人说着,不再搭理黄成图,而是继续专心的看自己的书。
黄成图瞅了瞅书名,《鬼谷子》。
他并不知道《鬼谷子》讲的是什么,而是想当然的从书名的一个“鬼”字,推测这是一本恐怖,而从“谷子”二字,判断这本书讲的是农村恐怖故事。
“什么玩意儿?让我们干活,他自己在那看农村恐怖。”黄成图走开以后,自己喃喃自语的抱怨着,他想不到自己为什么突然从“老大”变成了一个扫地工。
而且刚才为什么自己还心安理得地拿起了扫把?
难道就是之前的一个馒头蛊惑了自己?还是自己刚才撞糊涂了?
他慢慢吞吞的走到窗前,却看见几个守卫警惕地望着窗外,他朝外望去,却见到三辆卡车相继朝这边驶来,这正是郑介铭他们的卡车。
第一辆卡车的顶上,三个人牢牢的趴在上面,显然正是杭鸣等人。
黄成图低头看了看路上的丧尸,却发现现在的丧尸比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少了很多。
“妈的,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刚才相差几十分钟而已,遇到的却是根本无法穿越的尸潮??这群人却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他愤怒地将扫把往地上一扔,眼巴巴的看着三辆卡车,朝侧面辅路拐去,快速驶离。
一名守卫回头看着黄成图。
“尸潮来的快、散的快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儿么?我们管这个叫泄洪潮,大量的丧尸过境后,在路上不会留下多少。怕就怕漫灌潮,丧尸过境,看样子量没多少,但绵延不绝,一旦遇到这样的尸潮,我们很难外出寻找物资,只能放弃这个据点冲出去。”
黄成图琢磨着,之前在北都市的游乐园遇到的尸潮,应当就是这人口中所形容的漫灌潮了。
“多盯着点儿,各自发挥好自己的作用!如果没有第二波尸潮,我们也抓紧离开这里,返回我们的基地去。”一个看起来有点儿小头目模样的人从两人身边经过,拍了拍刚才说话的那个守卫,随后瞅了瞅黄成图。
“新人?你还不知道规矩吧?”
黄成图摇了摇头。
“在咱们这儿,老弱病残孕可以有,但健全的人身上责任比较大。你如果不干活,你就什么都得不到,别在这磨洋工,你就算装也要装出样,懂了吗?”
“什么意思?”
“就是说,会有人对你的劳动付出作出评价,你干的多,你得到的食物就多,你干的少,你就什么都没有。现在你知道了吗?”小头目越说越得意,“如果你有特殊的贡献,比如说找到了大规模食物的来源,或者提出了有效的办法,端掉了敌人,你都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反过来,你就只能在下面混劳动力。我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我们是被孙总盘起来的组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听着对方说话,自己脑子里却想着,孙总?孙总是什么人?
但是,他这个人就算再懒,也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既然已经拿起了扫把,那就好好干活得了,总比饿死强。二,
“准备收拾东西,今天在这边再睡觉,明天大家就集体返回咱们之前的基地。”那个看着《鬼谷子》的男人突然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向所有人宣布,“明天一早就走,今天晚上所有人早点睡!谁也不要误事。”
“好!”
众人响应着他的命令,有的人听起来很有精神,但也有的听起来似乎只是唯唯诺诺的做答而已。
黄成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而周围的人回答后立刻若无其事地开始手中自己的活路。
——————————————————————————————————————————————————————————
郑介铭等人驱车冲出城外,此时正在乡间的小道上,两边都是田地和林地。
“小郑,咱的食物总量可是不多,本来我们往市里走,就是为了找吃的,但现在我们什么补给也没有找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薛永钛在副驾驶座位上问郑介铭。
还能怎么办?郑介铭心里想着,他知道薛永钛这么问他,其实也是想看看自己心里有底没底。但他更清楚,无论现在怎么回答都是毫无意义的,只有到了乡镇,看看具体的情况,才能知道答案。
薛永钛见郑介铭并不回答自己,脸上难掩失望。
这个政客早就已经放下了自己的架子,现在的他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将老不老的老头看待。实际上其他人也并没有将他视为一个政客,尤其是冷雨涵,没事就过来找他聊天,对他完全没有一点畏惧之心。
在中州北方,这种乡间小路随处可见,沿路栽满了高高大大的行道树,这条道一直延伸向前,不带一点儿拐弯。这种路的好处是:前方有没有丧尸一目了然;但坏处是,如果有丧尸沿着路走,那么丧尸将会一条道走到黑,毫无阻拦。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一个小小的村子,这种村子界限分明,最靠外的房子往往直接和田地相连,丧尸爆发之后,这种村子要么没有丧尸骚扰,一旦有尸潮经过,人们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下车吧,在这个村子里搜索搜索看看。”郑介铭在车上看这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威胁,于是决定先下车找找物资。
这似乎是一个死村。
地面上到处都有血迹和腐烂的尸体————不仅仅有人的尸体,还有牛、狗、猫,天空中飞着一些麻雀,看样子末日之后,在乡村里称王称霸的就是这些麻雀了。
田坎里结着一层白霜。或许是因为没有人类活动,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就连地上的血也已经结成了冰。
“毫无生机的地方。”周记堂从车上跳下来,四周望望,那些干枯的树杈看起来就像丧尸的爪子,哧啦哧啦的撑向天空。
鬼男从车上下来后心里却担心小杜,慌里慌张地见人就问,“刚才在路上到底发现了什么没有??有没有情况?有没有遇到人?我们是不是还得回去救小杜他们??”
他看见了杭鸣等三人,连忙冲到他们旁边。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了,其他人呢,其他人呢?”鬼男焦急的问。
杭鸣看了看金虎,看着鬼男焦急殷切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回答。
“是不是死了?”鬼男看着三人迟疑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其实,就那样的尸潮,如果不是碰巧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谁都活不下来。
金虎点了点头,“应该是的。我们虽然没有看见他们的尸体,但是却看见了尸潮压向那辆车。应该是没有什么活路了。”
鬼男听见这句话,心里极其难受,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挪开,似乎瞬间失去了光芒。他自己往路边走过去,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
“就剩我了吗?偌大的一个单位,几千人的单位就只剩我一个了。”
孟奇文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虽然小杜曾经试图侵犯她,但她也明白那只是对方绝望之中混乱的行为。现在她知道他可能死了,也在心里默默的替他祈祷一下。
而小杜此时正在臭水沟里,被几只硕大的老鼠啃食着。
老鼠啃惯了丧尸的尸体,好不容易遇到了鲜活的死人,似乎都极其兴奋。
老鼠总是喜欢先啃食死人的眼睛,这也是有的地方习俗在人死下葬之前,要把两个碗扣在眼睛上。
小杜的眼眶首先被挖空,很快,不止是眼睛,其他柔软的身体部位也都变成了老鼠的养料。
他或许应该感到庆幸————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变成自己厌弃和恐惧的丧尸了......
——————————————————————————————————————————————————————————
“像这种村子里会不会有些粮仓或者谷仓什么的地方?村民们收了粮食......那粮食都存在哪呀?”郑介铭并没有下过乡,对农村的情况也并不是十分掌握。
但明启和薛永钛就比较清楚了,这两个人,一个本身就是农民,另外一个曾经有过上山下乡的经历。
“按道理来说,应该能找到井或者堰塘,咱们现在肯定是不会缺水了;食物的话......有可能会有谷仓,看这个村是怎么组织生产的了。”明启说着,“不过,反正我们村是没有什么谷仓,各家种的粮食和菜都是各家自己保存,各家有存仓的地方,到时候会有人专门来集中收,也有的我们自己拿出去卖。”
“我当年去的村子里是有谷仓的,现在的情况......各村确实不同。”薛永钛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那就是说没有什么通用的可能性了呗?挨个挨个房子看看吧!陈皓洋负责找两个人去打水吧!”
郑介铭突然注意到李轩从车上走了下来,刘倩文在旁边扶着他。
李轩的状态这段时间似乎有所好转,而刘倩文,在逃生的这段时间里,也一直好好的照顾着他,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有太多的怨言,一直都很消停。
“一个人居然也能有这么大的改变......”郑介铭想了想,他觉得李轩的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点儿神采,便走到他旁边去跟他说话。
但很显然,李轩的状态并没有郑介铭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刚刚接近两人,李轩便突然挡到了刘倩文的前面,那架势仿佛郑介铭是要去伤害刘倩文,而李轩要保护她。
“原来还是没有好转......不过......到这个份儿上,他还能想着保护她,也确实是不容易了。问题是......值么?”郑介铭看了看刘倩文,她的脸上充满了尴尬和无奈。
这个关于“值不值”的念头在他脑袋里晃了一下,很快就被他驱逐了出去。
如果要说值不值,其实现在这个队伍所做的很多行为都不“值”。自己也没有权利,去评价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所做的付出。
“你好好照看着他吧!”郑介铭对刘倩文叮嘱了一句,转身和大家一起逐个房子查看情况。
村子并不大,前前后后估计也就几十栋小房子,有的房子破破烂烂,屋顶上的瓦甚至都在透水,墙也在透风。有的房子墙上贴满了厚厚的报纸,而且由于长期没有人,已经结满了大片大片的蜘蛛网,根本进不去。
“我觉着这地方就像盘丝洞一样。”花奉说着,用枪托将蜘蛛网拨拉开,试图往里进。
“那你觉得里面是不是应该有一个蜘蛛精?”周记堂问。
“如果可以吃的话......”花奉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大家其实都还没有吃早饭和午饭。
薛挺带着殷志华、黄刚、谢佐森、谢平等人,在耿直、凉水的监控下,也参与到寻找食物的任务中。
“咱们好好找,如果能找到点东西,可能能改变咱们现在的处境。”薛挺小声的对自己人说着。
“如果找到东西,我们有什么必要跟着他们?”黄刚问。
黄刚对潘其化的死颇为难过,他甚至已经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了潘其化身上,现在根本还承受不了这样的变化。
薛挺看着他忧伤难过的表情,知道他只是想不通,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别想那么多,先活下去再说......咱们人太单薄了。”薛挺说着。
薛挺的态度似乎比较暧昧,从表现上看,他似乎不介意寄人篱下,只担心如果找不到食物,不管是谁都得死。
但当黄刚表达出自己的愤怒时,他也会附和两句,但总是点到为止,并不轻易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态度。
他也是在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先活着......有机会能够离开,再离开也不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佐森听见薛挺说的话,以为他主张完完全全地加入郑介铭的队伍,他小声的对薛挺说着,“潘哥一直待我们也不错,但现在的情况,我看我们不如先踏踏实实加入他们这个队伍,我看这帮人也挺靠谱的。回头再说其他的事。”
他忽略了黄刚的态度,他说出的这句话虽然是实话,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声音虽小,却被黄刚听的清清楚楚,黄刚立刻愤怒地回头看着他。
“潘哥还尸骨未寒,你倒是想得挺清楚啊?踏踏实实?你怎么踏踏实实?我看过不了几天没准你也会被他们杀死!!”黄刚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甚至还含着泪。
殷志华则冷笑了一声,瞥了二人一眼。
薛挺现在毕竟是这帮人实质上的老大,他见黄刚和谢佐森呛了起来,担心出现乱子,赶紧介入。
“黄刚!忍着点儿!!”
这一次,他并没有好言相劝。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袒护另外一方的嫌疑,薛挺索性直接压制住黄刚的怒气。
“现在谁都别添乱,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我们找食物,也是为我们自己而找!谁也不准胡来!”
哼!
黄刚苦闷的长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针对谢佐森,但他却愤怒的扫视了他一眼。
谢平则仔细观察着其他几个男人。
那些男人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谢佐森,就让她背后升起一阵寒气。
如果不是谢佐森通风报信,那郑介铭、花奉、周记堂三人也不会得知方心平和婴儿的消息,只要没有人说,那母子俩必然会死;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找回来了,那这件事情,就会永远的被埋藏。
如果是那样的话,潘其化也不会被愤怒的郑介铭杀死,潘其化一伙人的情况也不会变得这么被动,因此,这些人将恨意转嫁到谢佐森身上,非常正常。
如果不是薛挺现在撑着局面,兄妹俩恐怕都会遭到报复。
姜才和蔡令现在也变成了边缘人物。杀死潘其化的老郑,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们原先的队长。以黄刚为主的潘其化阵营的幸存者们将愤怒也转嫁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薛挺知道现在这群人各怀鬼胎,没有了潘其化的强硬领导,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困难。
他只能再对大家提醒着,“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悠着点儿,你没看见他们还有人专门盯着我们么!?别回头看!”
在这种情况下,制造一个外部的敌人,或许是团结自己人最好的办法。这种手段,不仅他们会用,各国的政要也都在使用。
——————————————————————————————————————————————————————————
小鹰号航母上,又一场联大会议正在召开。
参会的最高领导人越来越少,随着国与国矛盾的扩大,各国都已经将主要资源和精力重新放到了国内。新的世界大战已经实质上产生。
鹰国货币也已经不再是国际货币,国际金融秩序已经一团混乱,国与国之间的贸易也几乎暂停,黄金重新回到了贸易舞台,而鹰国由于储存了大量黄金,依然处于全球经济的主导地位。
中东、南美,甚至鹰国本土也陷入了战争。
鹰国人开始指责,是安克拉民族制造了丧尸病毒,这引起了安克拉民族的强烈反弹。
优国占据中州首都一事,也引起了其他国家的纷纷效仿。未感染病毒的国家,已经纷纷派出兵力,以消灭丧尸为理由,对亚洲诸国领土进行实质划地。
而这构成了新的“丧尸殖民主义”。
金发男人冲进会场,径直大步走向正在开会的理查德总统,向他汇报了最新的情况,“理查德先生,星环联盟国家和我国也已经发生了军事冲突。本土十分钟前又发生了新的恐怖袭击,这次情况很严重,您必须得回国。”
理查德点点头,并没有询问恐怖袭击的具体情况,而是直接转向了国务卿,强思。
“我的观点,现在的局势过于混乱,有些手段不应该仅仅只是威慑,无论外交、军事或是经济。”理查德将刚才二人的谈话收了尾。
他刚才实际上是和强思达成共识,如果出现问题,必要的时候,尽可能采用强硬的手段。
随后,理查德起身,朝会场外走去。
返回鹰国本土的飞机已经准备好,金发男人与他同行。
“尼斯塔斯,说说国内恐怖袭击的具体情况?”理查德这才问起了国内的事,对于尼斯塔斯的安排,他一向不抱有太大的疑问,经常是按照他的安排,上了飞机了,才询问具体的事宜。
对他而言,国际关系以及维持鹰国的地位更加重要,但如果缺少了国内的支持,选民们和其他党派也会成为阻力。
“恩,是这样,南部三州同时遭到生化恐怖袭击,情报部门并没能够预判出事件......”
————————————————————————————————————————————————————————
薛挺等人走进一间民宅。
北方的农村,入宅是一扇朱红色的门,进门之后有一个小小的厅,机动车往往被停放在这里。厅的正前方还停着一个鱼缸,鱼缸里的水早已经慢慢的蒸干了,只剩下里面几条已经腐烂的金鱼。
“这鱼总不能吃吧!”姜才说了一句。
“哼!傻逼。”不知道是谁小声骂了姜才一句。
姜才虽然不爽,但还是假装没有听见————他有了上次被凉水等人戏耍的教训,知道这时候如果发怒,只能更是自取其辱。
他推开鱼缸旁边的门,进入了民宅的小院。
院子的南方,是整个民宅的正堂,这小楼盖了两层。左右两边还配有一些房子。
“主要上二楼看看,农村一般喜欢把食物晾在屋顶,没在上面能找到些干玉米什么的。”薛挺说着,带着人向上走。
耿直和凉水也跟着进了院子,但他俩站在院门口,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监督。
他们并没有跟进去太深,以免遭到暗算。
谢佐森跟着他们上楼,却被谢平悄悄拉到了一边儿。
“哥,注意着点儿......我你感觉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太正常。上次那个事儿,他们肯定都记恨着你。薛哥平常对咱们是还不错,包括潘哥对咱们也很好,但现在这情况,还是得小心着点儿!”
谢佐森点点头。
耿直和凉水两人靠在门口,就聊了开来。
“实际上我是主张,这些人应该杀掉。不杀掉也得打散,将来肯定都是事儿。咱总不至于一直有人盯着他们吧?那也太累了。”凉水说着。
“我倒是觉得,如果这群人真的可以安心加入,那倒也没什么。如果有人单独出来闹事儿,也没什么。怕就怕他们玩阴的,闹事儿就是一群人,这样对咱们可就非常不利了。”耿直想了想,说着。
“这里面有没有人可以争取过来?”凉水琢磨了一番,问。
“我就在想这个问题。那天夜里,是那个叫谢佐森的向咱们报的信,那如果说起来的话,他现在肯定不招他们这帮人待见,有机会争取。另外,姜才和蔡令那两个小子脑袋不清晰的家伙,也可以争取争取,但我担心这两个人不长脑子,反而惹出一些事儿来。”耿直说着。
“现在他们这帮人走的比较紧,想单独找机会跟他们说话不太容易。一会儿他们下来,应该直接把他们分成两拨人。”
两人达成同样的想法,决定一会儿就实施,直接将这伙人掰开,随后找机会由耿直拉拢谢佐森。
————————————————————————————————————————————————————
郑介铭、顺强、骆雪、花奉、王鑫蕊五个人朝着另外一栋小白楼走过去。
农村的楼家家户户都长的不太一样,但大体格局都差不多,无非就是进口方向区别而已。
“上次我们找到了的那些兔子和羊,等于最后丢掉的丢掉了,剩下的几只兔子也已经杀了吃了,根本没机会搞繁殖。”郑介铭和花奉边走边说话。
“是啊!主要我们没机会在一个地方长待。不然的话,我们还是能够建立起一个比较好的基地的。”骆雪说着。
“其实最好的地方不在平原,如果能依托一个小小的丘陵,防御起来会比较容易一些。要是再有点水,或者有河流通过就最好了!”王鑫蕊设想着一个完美基地应该的地理位置。
五个人搜索完一层,并没有发现任何食物。
他们朝二层走去。
二层是卧室,有一个直梯可以直接通向屋顶,但出于谨慎起见,他们决定还是先将二层查遍。
推开左边卧室的门,一股难闻的气息从里边传来。
这种味道有点像是人早上起床以后,屋子里弥漫的起床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闻到房间里的气味,提高警惕。但他们走进房间,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卧室的正前方是一张大床,在床上躺着一个干巴巴的人,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如同干尸一样。
顺强朝那干尸走过去,他检查了一下这干尸,脸色蜡黄,看不出来到底死了多久。
他没再继续搭理这干尸,转而开始翻箱倒柜。
突然间,这干尸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顺强的衣角。
顺强大惊失色,吓得屁滚尿流就往前跑,那干尸也没抓稳,被顺强往前一带,滚落床下。
其他人赶紧围上前来,以为这是一只丧尸。大家正要下刀,那干尸却说了话。
“救......”
是个人?活人?
郑介铭于是走上前,试图将他扶起来。
但他刚将手伸到这“干尸”面前,对方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花奉靠的很近,见状并不犹豫,将刀插入这干尸的脑袋,干尸血溅当场。
但花奉却觉得手感不太对......
丧尸的脑袋一般都比较脆,但他觉得这家伙的脑袋却很硬朗,好像砍得是人的脑袋一样。
众人好奇的将尸体翻过来,正面朝上,仔细检查身体特征。
郑介铭则仔细观察自己被咬的地方。
“咬破了吗?”骆雪问。
郑介铭摇了摇头,“没事儿,只是一排牙印而已,感觉咬到我手上没什么太大的力气,就是吓了一跳。”
“我看这人刚才只不过是饿晕过去了,有点神志不清醒,所以见人就咬。”花奉说。
“小心点了,感觉蛮诡异的。”王鑫蕊提醒大家。
————————————————————————————————————————————————————————————————
谢武资在路小雨的搀扶下,挣扎着从车上爬起来,到了地面上。
“你行吗?不要太勉强自己。”路小雨关切的说着,她看谢武资的侧脸,手搀扶着他的左臂,生怕他重心不稳趴倒在地。
“没事,我试一试,我这不是有拐杖么?”谢武资并没有看路小雨,而是低着头,咬着牙。
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站起来了,躺在床上,觉得自己浑身都发软。现在到了乡下,周围没有什么威胁,他无论如何也想出来走走,想通过自己的力量走一走。
“没事儿,我已经拄稳了,你放开手吧!”谢武资说着,将左臂往回收了收。
路小雨只得顺势放手,但她的手还护在谢武资的前后。
谢武资慢慢地向前移动右脚,随后将身体重心往右倾,左手将左边拐棍往前提,算是艰难的迈出了一步。
“腿还疼吗?”
“没事儿、没事啊!”
但是当他想要继续将右腿往前移动时,却遇到了困难。
他的重心很难放在左边,一旦在左边,自己的手肘、左腿关节都会觉得疼痛。
尽管这是冬天,这村子还刚刚下过雪,但短短的两三步,他却走得汗流浃背。
“你慢慢来呀!都这么久不动了,体力肯定跟不上了。”
路小雨很想让他停下来,但谢武资却倔强地继续往前。
他连续走了十步,终于没有了力气,差点没坐在地上。
“哎!!!”谢武资愤怒的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摔,自己也随之歪倒在地面。
路小雨赶紧冲过来,将他扶起。
“你怎么了?刚才不是恢复的挺好吗?走了十几步了啊?”路小雨心疼的看着他说。
“是吗?十几步啊?真tmd的多呀!我都快赶上王承难了!!!”谢武资咬着牙,盯着那光秃秃的拐杖。
秦琴和牛老旺这时候却走到他们二人旁边。
秦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谢武资,啧啧啧的咂吧着嘴,随后对着牛老旺耳语着什么。
谢武资不满的看着他们,没好气地轰他们走。
“秦琴姐?你们在说什么呢?”路小雨想委婉的提醒二人离开。
“你知道吗?其实这是每个人应得的。他该当如此,他该当有此一劫。”秦琴轻声的对着路小雨说着。
“滚!”谢武资极其不满地朝她挥手。
“你还挺凶,这一劫你很难逃得过去。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看明白。”秦琴冷冷的留下这样的一句话,转身离去。
“谢哥,这秦琴姐一直都是这样吗?感觉好奇怪啊?”
“不知道!我没比你早来多少?她的事儿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根本没和她有过什么太多接触!”谢武资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生硬。
————————————————————————————————————————————————————————————
陈皓洋等人在村口找到了一眼水井,他们将水打上来,接到了瓶子里,却发现这水全都是黄色的。
“北省都是这样,常年搞工业开发,承接了不少污染企业,地下水早就被污染了。”林泊强说着。
这个前任官*员对经济方面的事情比较了解,也深知北省地下水污染严重。
“那这些村民过去是怎么喝的水啊?”陈皓洋不解。
“还能怎么喝?烧开了喝呗!不过就我所知,有的村里自己制作了过滤器,不知道这个村里有没有。”林泊强回答。
陈皓洋手捧出一把水,闻闻水的味道,非常的难闻。而这颜色看起来,黄黄的跟尿液没什么两样。
“我们该不会是找错地儿了吧?这他妈是水井吗?会不会是存潲水的地方呀!”陈皓洋皱着眉头,厌弃的将水泼回地面。
林泊强没说什么,自己在周围转了转,从水井附近找到一处看起来蛮奇怪的地方。
这东西似乎是个大磨盘,但磨盘的下面,堆满了很多沙石砾,他用手拨了拨,发现底部的沙石,整体颜色都偏黄。越往下沙子越细软,拨开厚厚的砂层,到了底部有一个口,上面有一层细细的铁丝网。
磨盘的底部似乎还延伸出来一个管子,林泊强看了看这管子,黄黄的管壁内侧也巴着一层水垢。
“喏!小陈,过来看看!”林泊强将陈皓洋召呼过来,指了指这装置。
“这是什么?这就你说的过滤水的东西啊!”陈皓洋上上下下仔细观察这设施,疑惑的问,“里面有砂子,岂不是越过滤越脏?”
“试试吧!这帮村民肯定就用这玩意儿取水了,要不然他们喝什么?农村也没有自来水管,水黄就得自己想办法。”
陈皓洋将水桶提过来,倒入磨盘中,过了一会儿,从下方水管流出来的水,显然清亮了许多。
陈皓洋闻了闻,那机油一般的味道也消除了不少。
——————————————————————————————————————————————————————————————
薛挺等人下楼后,耿直和凉水便强硬的介入了进去。
“薛挺,你、姜才、黄刚、还有你,你,跟着凉水走。剩下的人跟着我,时间不多,我们分头行动。”耿直直接向薛挺发出命令。他把殷志华也指了进来,但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什么意思啊??想把我们拆散了是不是??搞分化瓦解?”黄刚极其不满的说着,他认为这是耿直对他们进行的又一项挑衅。
“没什么搞分化瓦解的必要吧!”耿直轻描淡写的说着,“我也没觉得你们能掀起多大的浪,再说了,搞对立有必要吗?对不对,薛挺?我只是看着这村里没什么威胁,想要提高一点效率。”
薛挺比黄刚活得明白一些,听见耿直这么说,马上接茬,“黄刚,没事儿,现在时间确实也紧张,中午饭大家都还没吃,抓紧多搜索几栋房子也是正确的。”
黄刚想了想,再怎么分化瓦解,分出去的也不过是谢佐森、谢平、姜才、蔡令以及另外一个没啥大用的人而已。见薛挺出来说话,也就作罢。
一拨人于是分为两拨,耿直带着五个人朝村中央的一栋房子走去,他看着那房子的形状,圆形的墙壁,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建筑。
“谢佐森,你来打头阵吧!”耿直对谢佐森发出命令,实质上也是想试探他的态度。
“行,没问题。”谢佐森并不多废话,主动的走到队列的前面,想要探查屋里的景象。
挺干脆,他和之前的姓黄的态度倒是截然不同,耿直想着。
谢佐森趴在门口,先仔细听了听屋里的情况,确认里边没有声音,随后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屋内的场景却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恶心异常。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但房间里,歪七八倒躺着很多人。
应该说躺着很多尸体。
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有咬伤,每一具尸体的嘴上似乎也都有血。
但观察这些尸体,又觉得他们似乎死的时间并不长。
谢佐森仔细观察,这些人貌似在死前发生过一次械斗,很多人的身上还插着刀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佐森仔细观察这群人的尸体,有的尸体身上有刀伤,甚至脑袋上还挂着一把菜刀,似乎是时间长了,刀粘在了人的脑袋上,取都取不下来。
而角落里堆着一些人的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身上有咬伤的痕迹。
而有的人,身上大块的肉不翼而飞。甚至有一个男人的尸体,整片大腿都被刀剜了下来......
谢平顿时觉得反胃,她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什么也不说就冲出了门外,蹲在路边就开始吐。
谢佐森看见妹妹冲出去,也跟着走出去。
耿直瞅了瞅他俩,也蹲下仔细地观察尸体。
“这些人总不至于......是被吃掉了吧??”耿直心里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样子这地方没法呆,应该什么也找不到了......。”
早年饥荒之时,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易子而食等现象。
但这时,丧尸与人相互厮杀的镜头,每天都在上演,在粮食匮乏的时候,相杀相食,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姜才和蔡令才刚刚进入房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他们甚至从隔壁房间里找到了一口大锅,而那锅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们最不想看见的东西————似乎是煮了一半的人肉,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继续煮下去。锅中的水已经蒸发了。
实际上,郑介铭等人也搜索到了旁边的一栋民宅,在这种民宅的院子里面,他们看见的是大量的人骨......
这场景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压抑、痛苦、残忍。
“没必要再搜索什么了......”耿直想着,“得抓紧通知大家,离开这个村子,去别的地方谋生路。我们现在的食物已经见底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也无法完全避免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将自己带的五个人都召集起来,也没时间再跟谢佐森对话了,带着大家回到了卡车。同时,他将凉水、薛挺一伙人也叫了回来。
“老郑呢?还在其他小楼里?”耿直问,“我去找他们。”
而当耿直,看见这满院子的人骨头时,他也无法再淡定了。
“你们知道这骨头怎么来的吗?”耿直问郑介铭等人。
“等会儿,你们先聊着,我们对骨头的来历没兴趣。”骆雪拉着王鑫蕊走出了院子。
耿直看着两个女人离开,转头又看见了顺强。
顺强虽然也不算外人,但这个人始终不太靠得住,耿直担心他会出去乱说,便将他也请出了院子————院子里只留下郑介铭、耿直、花奉三人。
直到耿直确认顺强出了院门,把门合上了,才说,“这个村应该是断粮了,但是村民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走,大部分人都是活生生饿死。而那些死了的,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当做了食物......”
郑介铭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无法想象,一群人相互厮杀、啃食,是什么样子。
“你不要打断我,你得让我说完,不然我心里边憋着也难受。”耿直担心郑介铭或者花奉会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一件让人感到震慑的事情,如果一直憋着,也并不容易。
“而且中间那个圆屋,那里边的尸体有相互打斗的迹象,看样子应该是到了最后,这群人起了矛盾,开始相互打杀。有的人看样子是活生生的被咬死的......”耿直说到这里,也终于长叹口气,“行了。我说完了,我不说出来憋着会死的。”
......顺强其实并没有走,他走出门外之后,看见骆雪和王鑫蕊慢慢地朝卡车方向溜达回去,便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耿直等人的对话。
他听见了耿直描述之前的发现,联想起刚才院子里的累累白骨,感到惊悚恐惧。
......
郑介铭点点头,朝着院子周围再看了一圈,他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矛盾,一切场景却在他的脑海里迅速脑补。
或许是到了最后,“能吃”的人都被吃完了;又或者,这些人在道义上产生了分歧;也可能仅仅是单纯的分食不均......
郑介铭看着地上的头骨,刀痕还很清晰;一些胫骨明显是被菜刀砍断,指头似乎也被咬过,有的甚至被嚼过。这些都并不是出自丧尸的嘴。
“我知道了,这些都别再跟别人说了。咱们听着都难受,别让其他人产生绝望和恐慌。咱们现在毕竟自己也缺水缺粮,更不能让其他人产生联想。”
......“缺粮?他们之前虽然简单提过粮食存量不多,那现在到底缺了多少?没有人说过到底能维持几顿?”顺强心里想着,他将耳朵更紧的凑近了门。
......
“那现在怎么办?”耿直问。
郑介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先把陈皓洋叫回来,看看他到底找到水没有?如果找到了,最好不过,带点儿水,抓紧撤退。不要跟他们任何人说离开的原因,如果有人逼问的紧,也只告诉他们这里没有食物而已。”
......“又要走?不是吧?在这还没呆够一个下午呢!”顺强在心里抱怨着,“我们已经流离失所好几天了吧?就没个地方能够安静地呆下来了吗?而且.....食物......”
......
郑介铭想了想,说着,“都还没吃午饭吧!剩下的食物都还有些什么?”
“也就只有少量的面粉,罐头食品还有一部分,别的也都不多了......现在咱的人太多,也就顶多只能再撑个两顿左右。”耿直忧虑的回答,“所以这顿午饭迟迟都不敢做,只是让庄仪给孩子们分了一些吃的......本来是希望能在这个村子里抓紧找到补给,不然的话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该没有东西吃了。”
“冬天也找不到什么野菜吧?”郑介铭看了看天空,天空很厚重,仿佛即将会下雪的样子。
“野菜吗?看样子是悬了,要我说......如果真是什么也找不到,吃树皮也是一个选择。”花奉说着。
......顺强听见这个消息,如同挨了晴天霹雳。
“什么?原来只有两顿的量了???那为什么要把姓薛的那帮人加入到我们这里??又为什么要吸收那个长的丑八怪的家伙???”顺强心里想着,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炸了锅。
“既然已经没得吃了,干什么还招惹这么多人???而且!之前不是应该还剩下很多东西么??”
他一冲动,一把推开了门,闯进了院子。
郑介铭、耿直、花奉三人正站在那一堆白骨前面,意外的看见顺强闯进来,心中暗叫不好。
“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郑介铭镇静的问。
“呵呵!回去就听见你们说这些事儿了是吧?”顺强冷嘲热讽的说着。
“顺强,你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我们不要抱怨,想要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解决意见。”郑介铭后悔刚才没有去确认顺强是否走远,他现在突然特别理解曹操当年为什么要斩杀粮官。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你们当时根本就不应该从北都市出来!!!!”顺强突然就用极快的语速爆发出来,“现在该是我们流离失所到处走来走去跑来跑去根本就没地儿落脚,也没个食物、也没个地方呆!!现在倒好,你告诉我们只有两顿饭了??”
郑介铭没有说话,只是定睛看着顺强,他在想该怎么办?面对一个并不太讲道理、不顾全大局的男人,而事实又无法改变和隐瞒,他觉得怎么说都是苍白的。
能够把大家肚子填饱才是真的。
花奉和耿直对视了一眼,也对突然发生的情况感到有些无奈。
“可是如果我们当时不走?就会被炸死啊!”郑介铭平静的说。
“炸的是市中心!游乐园在西边怎么可能会被炸!!而且你出来的时候,也并不知道有飞机会投弹啊!!更何况,出来带了这么多吃的,现在怎么都没了?羊呢??兔子呢??那不还有一条狗吗?!宰了杀了不就是食物吗?”顺强大喊着。
所幸这里离卡车比较远,郑介铭回头,让花奉先出门,避免让更多的人进来。
“是这样,顺强,你听我们说。食物的问题,现在确实比较紧张,之前我们去城里也是为了找......”
“反正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的!!而且,你必须告诉大家,现在到底还有多少食物存量!!”顺强停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们也打算继续商量着,用人肉充粮?或者,是不是你们外出搜寻的时候,早就吃饱了??”
耿直看了郑介铭一眼,郑介铭只是注视着顺强,没有说话。
“或者......你们是打算继续瞒着大家对吧?瞒到大家最后全都弹尽粮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瞒着?我们没什么可瞒着的。确实,我们只剩下两顿饭的量了。”郑介铭索性直截了当的重新说出了事实,“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两顿??”顺强的情绪变得极其不可控,“我们现在午饭还没吃,两顿意味着今天吃完晚饭以后,明天早上就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我问的是,你觉得我们大家应该怎么办,才能度过难关?”郑介铭打断他的说话。
“什么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这局面难道不是你们现在造成的么??”顺强说起话来,满嘴喷沫,溅了郑介铭一脸。
郑介铭觉得有些恶心,伸了伸手,动作夸张的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以提醒顺强注意。
但顺强继续没完没了的指责二人。
耿直想要阻止顺强继续说下去,但郑介铭却拦住了他。
“先让他继续说,发泄完了,应该也就好了。”郑介铭说着。
顺强说了半天,终于累了,停止了语言攻击,歇了口气。
“说完了?我来说。”郑介铭说着,“现在只有两顿饭,并没有特别好的解决方法,只能今天把两顿压缩成为一顿,下午5点钟左右、趁着快天黑再开饭。如果还能够找到食物来源,我们再增加供给。这是唯一不会给大家造成恐慌,并能够多争取明天一天时间的办法,明白了么?”
“如果明天也找不到呢?”顺强问。
“后天找。后天饿着找,实在不行吃树皮熬汤。”郑介铭面无表情的回答。
顺强诡异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可以啊......你们这个头带的可以啊?”
“所以你打算怎样?把现状跟大家通报,让大家更加消极消沉么?”郑介铭已经开始不耐烦。
“你怕你做不成领导人啊??”顺强挑衅的问。
郑介铭无语的看了看耿直。
耿直隐约从郑介铭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杀机。
耿直想了想,觉得自己看懂了郑介铭眼神中的内容,缓缓的走到了门口,封住了唯一的出路。
顺强并没有意识到笼罩到自己头上的危急,还在继续发泄。
“就应该少带着一些人!!你们之前随随便便从外面找来这么多人,这些人都应该排除出去!!人少了,干粮才能够用。僧多粥少啊!!”
“是啊......人少了,干粮也就够用了......”郑介铭脸色阴郁的说着,他缓缓的朝顺强走了一步。
“?”顺强突然察觉郑介铭说话的气场有些不对劲,开始警惕起来。
“你说的很对啊,看来,如果沿着你的意思......僧多粥少,增加粥是一个解决方法,但如果粥增加不了,是不是只能减少僧呢?”郑介铭稍稍把语气又缓和了一点儿,隐藏着自己的杀气,问着,“那应该......先减少什么僧呢?”
“当然是老弱病残!这些人应该先排除出去!”顺强说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开始感觉到一丝奇怪的不安。
“哦?老弱病残?你说说名字?应该排除掉哪些人呢?”郑介铭问。
“那个谢武资!腿都已经不行了,留着干嘛?李轩?那个疯子!还有其他人......”顺强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两个了,还有哪些其他人?”郑介铭冷冷的继续问。
“还有......新加入的那几个全都应该排除出去,这个队伍里,如果由我来带,就只留下精兵强将!”顺强说着。
“弱将也要排除?”郑介铭问,“比如那几个女人?”
“......”顺强突然想到,自己老婆也算在其中。
“你老婆,还有另外一个死了老公的大妈,平常好像除了没事儿活动活动腰腿,也没做什么事儿嘛?”
“这......这个......也......也不是.....”顺强结结巴巴,无言以对了。
“而且......你......也没什么战斗力嘛!我看你平时也就是只能值班看守、当当苦力,苦力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有效率,倒是吃起东西来,你的量好像是所有人当中最大的?”郑介铭继续逼问。
他将手不经意间放到了腰间,而顺强看见,他的腰间插着一把刀子。
杀死潘其化似乎用的就是这一把刀子。
“僧多粥少,你说的真是对啊。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危急的情况,还是应该挑贡献最少、吃的最多、牢骚最大的人下刀子比较合适吧?”郑介铭问。
“应该......应......应该是伤员......”顺强虽然脚在发抖,但嘴巴还在逞强。
“伤员???”郑介铭把刀抽出来,架在顺强的脖子上。
刀子冰凉的触感,顺强的下三路一下子就软了。
他缓缓的向下滑,随后......
扑通。
吓得跪倒在地。
“不,不是,我听你的!我听你的!现在就走!去跟着走,找食物去,晚上吃一顿,明天吃一顿,找到吃的了再吃更多的,我知道了!我明白错了,我想的不对!”顺强哭丧着脸哀求着,“我是自私了,我无理取闹,我该死!”
这下跪还是跟姜才学的。
郑介铭刚才本想直接杀了这个男人,但见他突然跪地认错,倒觉得还能先饶他一天两天。
他抬头看了看耿直,耿直依然堵着门。
“你怎么看?”郑介铭征求耿直的意见。
“先等等。”耿直主张先不杀,以观后效。
郑介铭于是抓住顺强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把嘴凑到顺强耳朵旁边说着。
“我们对你这种人很敏感。有的人,总是肆意表达自己的观点————无论合不合理。如果你想要破坏现在我们队伍的团结,想要造成问题,想要成为刺头?我们随时随地都会拔了你这颗刺。到时候你看看,究竟是你这颗刺的影响力大,还是大家的影响力大。”
郑介铭将刀在顺强面前比划了一下,顺强吓得呃呃的叫唤。
“我不想杀人,那会影响我的心态,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但好像有时候,我被逼着必须要出手。所以,如果你活腻了,你大可以逼我。”郑介铭对顺强说着,“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知道了......我错了......我一会儿什么话也不多说......”顺强吓得胆子都没了。
郑介铭松开手,朝耿直走去。
“走,抓紧!还得去其他地方找食物!”
耿直回头看了看顺强,催促着,“还不快爬起来?你耽误了我们多少时间?!”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顺强笨拙的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他的两个膝盖上沾满了尘土。
“拍拍你的膝盖,男儿膝下有黄金。”耿直奚落了顺强一句。
顺强果真乖乖的拍干净膝盖上的尘土,低着头跟着耿直出了门。
陈皓洋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过滤了三桶地下水,水的问题倒是暂时缓和了,但现在车上的人都开始抱怨肚子饿。
“哎哟,不行了啊!已经走不动路了!”周记堂首先喊了一句。
他知道粮食少,并不知道粮食只够两顿的,只是口无遮拦的表达了自己的饥饿感。
常冰在他旁边,使劲捏了他一把,让他住口。
“什么时候吃饭啊?这会儿估计都该三点了吧?”霍工问了一句,他虽然没有带手表,却大致估计着时间。
“今天为什么连中午饭都不准备?现在这里不是很安全么?”金玥没有声张,小声的问了问庄仪————现在一般都是庄仪在管着做饭的事。
“咳咳,先别着急啊......他们大家不是出去找东西去了么?”庄仪知道食物的存量不多,但又不好说。
“肯定是没东西了呗。”冷雨涵人不大却一直很机灵,猜到了食物储量见底。她抱着哈士奇,小声的对着狗说,“要是不抓紧找到补助,你的小命就该不保了......现在你可能会沦为移动的粮食......”
哈士奇惆怅的低着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听懂了冷雨涵的话。
“走!!出发!!抓紧趁天亮再找一个村镇,到了以后再吃东西,大家忍一忍,特殊情况!!这个村子里危险,没法待!”郑介铭回来,立刻召集大家上车。
“这么着急??大家都饿着呢?”霍工问。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霍工,这个男人有些古板,但一直以来也不算多事儿,是个能够以理相劝的男人。
“是的,这个村子很危险,我们也来不及在这里造饭了,如果实在饿,先让庄仪找点儿干粮。”郑介铭解释着,“到了下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我们再做饭。”
“行吧,那就听你的,还能忍一忍......不过肚子有点儿难受,估计也忍不了太久。”霍工回答。
“嗯。都一样。”郑介铭说着,一行人清点过后,继续沿着乡间的公路,朝东偏南方向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东偏南方向。
北方的农田一望无际,远远的望去,地面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偶尔有几只丧尸在地面上走来走去。这些丧尸还穿着薄薄的单衣,也不知道丧尸在冬天寒冷的气候中,会不会感觉到寒冷。
“车子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完全没有看到合适的地方落脚。”耿直说着。
“是啊......”郑介铭驾驶着车辆,”天都快黑了,冬天实在是......”
“如果可以的话,打猎也可以啊。”
“呵呵,你指望中州还能猎杀到野生动物?有也变到会所的餐桌里去了。”郑介铭笑了笑,说着。
“没办法,猎奇心理太重。你信不信,如果现在人类比丧尸多,会有人把丧尸搬到餐桌上去的。”耿直说着。
“哈哈,那可非常有可能。”郑介铭说着,“中州人有什么不敢吃?不过,除了吃,也可能丧尸还会变成宠物被人养起来。”
“要不然,我们这群人也养个丧尸宠物?哈哈哈!”耿直笑着。
顺强自己呆在车里,和他老婆坐在一起,任凭他老婆说什么,他总是不搭话。
“顺强,你刚才看见啥了?怎么回来跟个死鱼似的?”
“去去去,一边儿去,什么死鱼?”顺强郁闷的推开他媳妇儿。
她媳妇儿极其不满,本来就临近更年期,这段日子又毫无私人时间,这让她憋了一肚子火气。
“算了算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老太太似的憋着,没劲!”顺强媳妇儿也是个大妈年纪了,见顺强不肯开口,也懒得屈尊去问。
顺强却叹了口气。
“你干啥啊?!娘们唧唧的!有话说有屁放!!!干嘛弄得唉声叹气的!?你是出轨了怎么滴?就你那软趴趴的样儿......”他媳妇儿说起来没完了。
顺强听他媳妇儿这么说,心里不高兴了,呵断了她。
“你瞎说什么呢!闭嘴你给我!!”顺强大喊着。
这让同车厢的其他人都惊讶的望着他们。
“哟呵?!你他妈翻上天了是不是?!”顺强的媳妇儿立刻洒出了母老虎的劲头。
“看什么看?!”顺强一挥手,其他人也只好识趣的转过了头。
而她媳妇却在没完没了的骂人。
顺强一直默默忍着,同时思忖再三,等到她的火气撒完了,才将自己媳妇儿拉到旁边。
“你过来,你来,我跟你说!”
“干啥玩意儿的你这是!没被我骂够是不是?!”顺强媳妇儿不满的说着,但却朝顺强挪动了过来。
顺强想了想,把嘴趴到他媳妇儿耳朵旁边,耳语着。
......
“啊??!”顺强他媳妇儿震惊的大喊着,“你说的是个啥?!”
旁边的人再度将眼睛盯向二人。
“嘘......你小点儿声!!你怎么这样事儿呢?跟你老公我学学!稳重点儿!!”顺强说着,“你刚才唧唧歪歪的我就没说你!现在你咋咋呼呼干嘛!”
他媳妇儿却明显得意了起来。
“顺强啊顺强,想不到你还挺有点儿机灵劲头,以前我倒没看出来,那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妥当?”
“哼哼,你听着,到时候,咱们就......”顺强继续小声的对媳妇儿耳语。
————————————————————————————————————————————————————————————————————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又一个村庄。
同样是北方常见的村子。
不同的是,这个村子外面种着密密的一大片树林。
“天都快黑了。指望这里有没有食物,都得在这儿过夜了恐怕。”耿直说着。
“呵!不是有一片树林么?恐怕真的明天该吃树皮了。”郑介铭说着,“我倒是好奇,当年饥荒三年的时候,那些人们是怎么吃树皮度过来的。”
“跃跃欲试?”
“不是,只不过,我们恐怕还真的是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了。”郑介铭说着,“明天早上,得让大家一起去采树皮啊......”
太阳已经几乎落山。
冬天,留给大家的黄昏并不长,车停下后,郑介铭立刻吩咐庄仪准备做饭。
“抓紧再去找物资!除了做饭的和看家的,都出去!!”郑介铭布置着。
他忽略了一点,顺强的老婆被留下来了,和庄仪一起,留守在了卡车旁。
————————————————————————————————————————————
这村落与之前的那个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不同在于,这个村子似乎主要的作物是苹果。
树林里,烂着一地的苹果,都是因为没有人采摘造成的。
但这些苹果肯定已经没办法食用了。
郑介铭只看着这一地的苹果泥,心里就先凉了半截。
如果有人存活,这苹果岂能没有人采摘?
很可惜,这个村子,与之前的村子一样,没有什么食物。
大家倒是在一间屋顶上找到了一些玉米。
不过这玉米的颗粒早就已经干瘪了,而且,上面结着厚厚的一层黑灰。看来前段时间,史家庄附近的雾霾,并没有因为末日而减少多少。
“罢了,没办法,明天最后一顿就得开诚布公的跟大家说了,给王承难稍微留下点儿备用食物,剩下的,明天起,就掺杂着树皮熬粥。这样我们还能够多撑一顿。”郑介铭绝望的跟耿直商量着。
“树皮粥么?”耿直想着,“好吧......实在不行,把狗给......”
“不行!”郑介铭说着,“那条狗,一定还有用,不要急着杀,咱们缺个三两顿,还是能够坚持的,就当作在集体辟谷了。”
“呵呵......你救下的狗,那狗跟你倒是亲热的很。除此之外,数那几个女人待狗好了,我要是敢提杀狗,恐怕女人们先杀了我。”耿直说着。
众人确实白忙活了一阵。
这个村子里,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似乎有栋房子也有人待过————只不过是一个自杀的人......
其他的,便是被困在屋子里的丧尸了。这些丧尸似乎很多都是在睡梦中尸变,也就只能在反锁的屋子里晃悠。
食物?有。但大多数都坏在了冰柜或者冰箱里了。少数啤酒之类的东西还能够食用。
最要命的是,这个村子里,居然没有小卖部。
“认了吧。今天晚上得跟大家说清楚状况了,明天是树皮汤,得有个准备。”郑介铭心里想着。
——————————————————————————————————————————————————————
最后的一顿正常晚餐,众人吃的极其压抑。
庄仪将最后的一点儿面粉、米和罐头肉和在了锅里,煮了个大锅烩。
她也没功夫仔细烹饪食物了。
何况,现在的状况,无论把食物弄成了什么德性,大家也得吃。
唯一的例外是,他用小锅熬了一点儿细粥————这是给王承难的。
这是唯一的特权了。
大家每人都分得了一碗食物。
这食物可以说,非常的难吃,难以下咽。
有盐味、也放了鸡精,甚至为了让大家摄取维生素,庄仪还把最后的干紫菜给放了进去。
烩出来的东西闻起来就十分奇怪。
但即便如此,每个人都迅速的将碗里的东西吃光。
连碗都被每个人舔的颗粒不剩。
先吃完的人冲到了锅前,把里面的底子也都倒出来,吃了个干净。
尤其是顺强两口子,第一个囫囵吃掉了碗里所有的食物,几乎把锅里的底子包了圆————这就是顺强对他媳妇儿所说的“计划”,在晚上这顿多吃一点儿,多补充点儿能量。顺强的耳语里,唯一的内容就是这个。
“今天就这点儿?我们可是只吃了这一顿啊!”那个鳏寡的大妈说着,她的老公姓刘,在那场“黑猩猩”的袭击中不幸死去了。
郑介铭想了想,决定不再对大家隐瞒。
“没错。就只有这一顿。可以说,我们的粮食也几乎只有这一顿了。”郑介铭趁着大家都填满了肚子,说着,“我们的粮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点儿了,明天早上,得委托大家去采摘点儿树皮,用来熬粥喝。如果明天还不能找到食物,后天......恐怕我们也还是有东西吃的。”
“什么?后天吃什么东西?”周记堂问。
“充足的西北风。”郑介铭回答。
众人一阵沉默。
其实大家也都料到了这个结果。
早在他们从游乐园出来,大家心里就有这样的怀疑......
只不过现在这个事实兑现了而已。
“西北风就西北风,明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多找点儿树皮备用,随后,开赴下一个村子,我们还有汽油,这好歹是我们的希望。”花奉想了想,配合着郑介铭说着。
“燃油恐怕也没有多少了吧?这两个村子里,连油都没什么补充。”霍工说着,“如果没有燃油,我们就彻彻底底被困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最后的一顿饭。
由于前一天大家都没有补充好能量,这一天,所有人都没能扛到十二点。
太阳还没有爬到天顶,一个个就都饿的不行了。
为了凑齐这顿食物,上午郑介铭就带着大家开始剥树皮。他们将树皮拿回来,捣成粉末,在做饭的时候一道掺和进去,勉强算是增加了一些吃的。
“一般的农村里也应该有地窖啊!”明启说着。
庄仪回想自己当年,和雷阳谈恋爱、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曾经两个人一起去住过农家乐。那时候老板,就是从院子里一个小小的方形的口里进去,而那里面,储藏了有大量的白菜、米面等食物。
这村子里有的房子也有地窖,但显然村子被人“扫荡”过,除了已经烂掉的果子,也都没什么东西了。
“估计还是与丧尸爆发时的季节有关,那时候庄稼和水果都还没大量成熟,这地窖里也没存什么东西。就算有,这么长时间,有幸存者的话肯定也都吃完了。”花奉说着。
树皮粉末杂烩汤粥,谁也没有吃过,谁都不知道树皮吃掉以后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他们又都听说过自然灾害的时候,人们以树皮为生。
为了保险起见,这一锅树皮他们他们煮了很久。
当大家把锅盖揭开的时候,这一锅汤粥,表面上漂着一大层棕黑色的泡沫,而锅里的味道也扑鼻而来。
这味道闻起来很奇怪,似乎带有一种腥味儿。
大家都饿的不行了,但谁也没有率先拿碗去盛。
“真的能吃吗?如果吃了以后拉肚子怎么办?岂不是把已经掺进去的食物都给浪费了?”霍工说着。他就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始终不敢尝试。
“已经打成粉了,就算消化不了,对肠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负担,就当是弥补了一些维生素吧!”庄仪回答。
霍工摇了摇头,他闻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味道,用勺子拨拉了一下漂在上面的泡沫,还是接受不了,皱着眉头走开了。
郑介铭见大家犹犹豫豫的样子,自己先拿着碗,从里面盛了满满一勺。
他为了证明这东西能吃,专门从表面上舀起来一堆树皮泡沫。
随后,他喝了一大口,也无法来得及细品细尝,直接咽到肚子里。
所有人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郑介铭瞅着大家,擦了擦嘴,打了个嗝,随后嘿嘿一乐。
“这东西也没想象中这么难吃嘛,你们不来尝一尝?吃树皮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啊!”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就有第二个饿急了眼儿的了。
姜才居然是第二个,他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做外人,抄着碗,冲到大锅前面,用勺舀了一大碗。
随后端着碗退到了一边儿,开始慢慢吃。
人饿极了,别说是树皮粥里边还有米,那就是啃皮带也得啃啊!
众人见到连一向苛责的姜才也没抱怨什么,呼啦一下都涌到了锅前。
“大家别抢,今天的量很多,每个人都有机会吃到的!!”庄仪艰难的站在锅的后面组织秩序,生怕被人把锅给撞倒。
不是山珍海味,可大家抢起来,却比抢山珍海味还要激烈。
杭鸣担心庄仪被烫伤,也帮着她一起组织秩序。
耿直则走到了郑介铭旁边。
“我好歹已经吃过了一碗,你不去抓紧盛一碗尝尝?”郑介铭忍着肚子饿,说着。
“你那一碗都是沫,我可看见了。”耿直说,“等他们抢完了再去吧!”
“排着队啊!排队排队,都有!让冷雨涵、雷霄小孩儿在前面!”杭鸣喊着。
花奉也只能先去组织秩序,但谁似乎都不愿意站在队尾,尤其是那些大叔大妈。
其他人虽然也不争,但看着他们殷切的盯着锅的样子,很明显,谁都希望早点去盛,好多捞着一点米粒儿。
姜才吃完了那一碗,也立刻排了过来。
殷志华回头看着他,立刻表示了不满,“你他妈不是都吃完了吗?你他妈干嘛还来排队!?我们其他人都还没吃呢!”
薛挺瞅了瞅花奉,拦住了殷志华。
“你等会儿,你等其他人都拿到了,你再过来。”花奉走过来,对着姜才说着,“一会肯定还有剩下的。”
“这个情况很不妙啊......”郑介铭看着这几近失去秩序的场面,极其忧虑地说着,“果然大家都饿了起来,什么谦让都不会有了,现在抢树皮粥都弄成这样,如果明天还是找不到东西吃,难以想象......”
“会有的吧......没理由什么地方都找不到吃的,再不济打麻雀也行吧......”耿直说着,朝人群走过去,“我这就去问问大家,有谁打过麻雀的?”
结果一问,又是明启对这种事儿在行。
“当时我们小时候,干这事儿是伤天害理,用他妈的断子绝孙网,去网天上的鸟......网了没两年,我们那村儿都不飞鸟了......”明启一边吃着,一边回答。
“什么叫断子绝孙网?”王鑫蕊问。
“就是网的天上的鸟断子绝孙嘛,那种网,鸟要一粘上就跑不掉,甭管大鸟小鸟,被抓了就得死,所以叫断子绝孙;不过我们那个村,干这事儿的人好几个后来也都断子绝孙了,你说形象不形象?”明启回答。
“我看现在麻雀倒是满天飞的有不少,想办法弄点麻雀吧!”耿直听明启这么说,觉得有门。
“那我试着找找材料......”
另一方面,大家一边吃着树皮粥,一边也在商量着怎么解决食物问题。
路小雨说着,“这林子里会不会能找到点蘑菇之类的东西啊!总不至于什么都没了吧?咱们大家野外生存的技能可能是差了点儿,脱离了城市的产品,都觉得吃不消,但不能什么都找不到吧!”
“有啊!这呢,冬天的所谓蘑菇,你敢吃吗?”魏子龙早上去了林子里,从一处树洞里发现了一些蘑菇,但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很可能有毒。
“冬天一般都不长蘑菇了,他这是在树洞里找着了,可能那里的气温稍微高点儿?不过这种蘑菇肯定有毒啊!我让他扔了他都舍不得。”凉水说着。
“你说那电视里贝爷,怎么什么都能吃?虫子、蜘蛛......咱们有没有办法也这样?”谢佐森过来插了一句嘴,他们一帮人坐的并不远。
黄刚很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说话,反而站起来又去盛了一碗汤。
“他吃东西吃出问题了,有节目组帮着......还有专家帮忙判断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们一帮屁民懂个屁呀!吃死了就是吃死了。”同样姓谢的谢武资说着。
大家讨论再三,认为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现在是寒冬,而且,中州经过多年的经济开发,早就没有什么比较原始的森林或者树林了。尤其是北省,连野生动物都很难找,鸟也都被断子绝孙了,现在想要找到些非农作物的食物来源,难上加难。
大家勉勉强强填饱了肚子,也只能选择继续上路,争取在天黑之前抵达另外一个村子,希望从那里再找到一些补给。
唯一让郑介铭感到欣慰的是,当大家知道食物只剩下树皮的时候,人们并没有炸锅,而是都选择理性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在讨论着怎么去解决这个困境。
就连之前让他最担心的顺强,也没有闹出任何刺头。
“还好,大家都还能够理解,我看只要咱们能尽快找到吃的,什么问题都不会有。”郑介铭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我看未必啊,老郑。”耿直提醒他不要过于乐观,“一顿两顿行,如果大家真是饿极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就算顿顿吃树皮,消化也消化不掉啊。我们不抱怨,我们忍着,一旦出一次事儿,咱都承担不起。”
“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找么......”
两人沉默的开行了一段路程。
“再下一步,明天我们要找不到吃的......得杀狗了。还得偷偷杀,怕是很多人都不吃狗肉,得让那些人也补充到营养。”耿直说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
那条狗见着他的时候,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扑到他怀里,他从内心底舍不得杀了那条狗......
但似乎这样下去没有办法。
一行人终于赶在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找到了下一个村庄。
遗憾的是,这竟然又是一个死村......
这个村子的经济条件似乎比前面遇到的两个还要差,连房子的墙壁都是土砖土泥垒起来的,看起来好像轻轻一推就会倒掉。
连丧尸身上都是黄扑扑的!皮肤看起来充满沟壑。
“都说北省一些村子特别穷......我现在算是开眼了......"郑介铭看着村里破败不堪的房屋,说着,“还有必要下去搜索么?继续往前得了!”
耿直赞同郑介铭的判断。
他们没必要在一个肯定没有希望的地方浪费时间。
但是那破烂的村屋里,却有一双双饥饿而疯狂的眼睛盯着这几辆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估计在这个村子里什么东西也不会找到,于是不再停车,直接穿越村子往前,试图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个可以补给的地方。
而在房间里,好几个人正直直的盯着他们的卡车,目送着他们过去。
“看见了吗?这群人开着大卡车,看见咱们这个村子都不惜得下来看看,肯定是里面有充足的补给。所以,咱们如果跟上去,打劫一番,肯定能从里面找到丰厚的食物。”其中一个男人说着。
“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不是说去了以后能找到丰厚的食物,这帮人,本身也是......食物。”另一个男人笑着说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恐怖,“你,是不是还不能适应咱们的生活方式呀!?如果不能适应,你可直说!!”
而在他们的房间里,堆满了各色人骨。
他们将头骨并排摆在柜子上————有资格摆在柜子上的头骨,全都是被他们吃掉后留下的。
脑髓也被吸了个干净,而那东西被他们称作“聪明液”。
“咱不是有小车吗?摩托车,开着摩托车去追他们,十之*他们都会在黄口村里停留。”
“黄口村呀,那个村子咱们不是都去过了么!?那里面有个啥?希望他们晚上能够停留在那边。”
“他们最好的归宿,也是跟我们回来————装在肚子里回来。”
——————————————————————————————————————————————————————
郑介铭等人很快就抵达了黄口村。
让郑介铭感到失望的是,这个村子好像更加糟糕。
这村子好像被火烧过,房屋一幢连着一幢,到处都有焦黑的痕迹。而在房屋的前面,似乎有不少被砍死的丧尸尸体。
但郑介铭注意到,在左侧的一栋房子里,似乎有埋火造饭的痕迹。
既然有埋火造饭的痕迹,那说明那个地方曾经有人生活过。如果有人,十之*很可能就有粮食。
他们哪知道,这些生活过的人,早就已经是腹中之食了。而与此同时,一波恐怖的敌人正在悄悄的接近黄口村。
“下车检查检查,如果不行咱们再继续走。”
“如果再走的话可就得走夜路啊!”耿直提醒郑介铭。
“冬天嘛,黑天黑的早。走夜路走到九点钟左右再停车,其实也蛮合适。这乡村的道路上丧尸毕竟很少,在安全上的威胁不算大。”郑介铭回答,“这样吧,就我们两个去那边看看,不用把其他人叫下来了。就看这一栋就走。”
两人于是下车,朝着左侧的房子里走去。
这个村子显然发生过一次激烈的战斗,大量尸体陈放在路上,房屋好多都已经被烧塌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些尸体,年纪都比较大,一个年轻的都没有;而且全是男人,一个女人都没有。
“这应该不是对付丧尸造成的吧!?看起来还是像两拨人火并。”
“物资匮乏嘛。大家都指着稀缺的东西过活呢......实际上对农村来说,物资只可能更加缺乏。他们没办法像过去一样安稳的去种地了呀,到处都可能遇到丧尸。如果幸存的这点儿人又不能团结起来,家有又没有余粮的话?那就一点招没有了。”郑介铭说着。
院内,确实是有人做饭,院子中间堆了一大堆柴火,上边摆着一口黑色的大锅。那锅的大小......似乎丢进去一个人都足够了。
“这种大锅搞不好是村子里祠堂造饭用的吧!祠堂里做饭一做就是整村人吃啊!”耿直说着,“那这么看这里边应该留下的人不少啊?要不然这些幸存者怎么会用这么大一口锅?”
他们哪里知道这锅是用来煮人肉的呢?
“谁知道呢?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村子恐怕也没什么可用的补给,要不然这么多人为什么不留下?肯定是没有东西吃了走了。”郑介铭说着。
他甚至还想将这口大黑锅搬走,但琢磨再三,觉得这么大一口锅,他们这帮人也用不了,现在本来就缺食物,拿着一口锅上去给大家看,这不是刺激大家吗?
“算了,走吧,这地方也没什么可呆的必要。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像是逃荒的一样,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这架势,我们不出北省可能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呆了?”郑介铭抱怨着。
————————————————————————————————————————————————————————
数十分钟后。
一群人骑着摩托车便追到了黄口村。他们到了村口,立刻小心翼翼地将车熄火,推着车从小路进了村。
“没人哪,这群人没在这停留。”一个男人颇为失望地说着。
他们就站在那口大锅所在房间之外的路上。
“咱当时还在这锅里杀过人、吃过肉......”
“哎呀!来早点不就好了吗?现在活人都不剩多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得吃......那个你上次说那叫什么肉来着??”
“胔。你别记着这个字了,反正你就知道是死人肉就够了。”
“哦对,死人肉哪有‘想肉’好吃?!”
“最好还是继续往前追,这条路沿着走,下一个村子是李郎村。到了那边怎么着天也黑了,我不信他们不在那儿休息。这个冬天还长着呢,要是能弄着‘想肉’吃,最好不过!如果错过了这帮‘想肉’,再耗下去连他妈死人肉都没得吃,只能吃丧尸的肉了......”之前那个怪笑的男人说着。
所谓‘想肉’,其实说的就是人肉。但这些人吃完人肉以后,却发现上了瘾,总想再吃......所以就得到了这么个名字。
————————————————————————————————————————————————————
郑介铭加快了车速,一路上有惊无险,两边的田地全都枯萎着。
夏天爆发的丧尸危机,整整一个夏天一个秋天,没有人打理地里的粮食,自然而然什么收成也不会有。
“你之前让明启弄捕麻雀的东西,他弄了吗?”郑介铭问。
“应该这会儿就在车厢里弄着的,一会儿下车先让他结网,估计到了第二天就有一堆麻雀吃了。”
但愿吧......两个人心里想着,只不过他们保底的食物还只是树皮......以及哈士奇而已......
到了李郎村的时候,由于天已经全黑了,他们根本看不清楚这个村的样子,也看不清村牌儿,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村的名字。
“之前就天黑了,我估计现在怎么也得快八点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得留在这个村子里了。”耿直说着。
郑介铭点头,将车开到村内,在村子中央找到移动相对比较大的房子,把卡车停在里面。
后面的两辆车也跟了进来。
“明启!你网子做好了吗??抓紧布下网子抓鸟!!”耿直下车后,焦急的直奔明启而去。
“好啦、好啦!得找个人配合我呀!凉水吧!”明启说着。
郑介铭则直奔花奉。
“花奉,咱们还剩下多少手电筒?配发给大家。抓紧时间,先找一找周围的房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物资!”
在过去大家很少在夜间行动,主要还是出于安全考虑。但现在比安全更重要的问题是食物。
“人多一点,五六个人一组,每一组至少先查一栋房子再回来休息。剩下一个组在村子的道路里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郑介铭向所有人交代着。在夜间办事儿,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大家从卡车上下来,这个小院子并不大,但是容纳三辆卡车却居然正好合适。
耿直、花奉、杭鸣各自带了一个组,耿直和花奉负责带人搜索房屋,杭鸣则负责带人搜索道路。郑介铭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就地搜索卡车院子所在的这栋房屋。
正在四组人准备分开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飞过来一大群乌鸦。
由于天已经黑了,大家根本看不清楚这些乌鸦到底在什么地方叫唤,只觉得这些乌鸦好像就在自己头顶上盘旋着。
“叫的真难听......”
“会不会不太吉利啊?”
但明启和耿直却觉得颇为遗憾。
“如果来得及布上网子,把这些乌鸦抓着......烤乌鸦应该也能吃吧!?”
乌鸦又在屋顶上、半空中叫了一会儿,有的乌鸦甚至直接扑腾下来,仿佛要啄人。
这乌鸦几乎要啄到郑介铭的肩膀,才飞远。
“该死的乌鸦......也没办法把它们弄下来吃了......”郑介铭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心里想着。
而这时,这群乌鸦终于扑啦啦地全部离开。
————它们是来警告的么?又或者......它们知道,它们还会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时已经是晚上。
乌鸦飞走后,大家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跌落到谷底。
联想到现在已经彻底断了粮,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阴郁绝望的颜色。
陈皓洋望着漆黑的夜空,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杭鸣喊他了,他才回过神来。
“快点儿!别耽误太晚了,抓紧时间搜索完了好快点儿回来。我们组的任务,是确认这个村子是否安全就行了。”杭鸣对组员吩咐着。
耿直和花奉有明确的目标,从最近的两栋房子开始搜索,他们两组人很快就冲进了黑暗中。
“我们如果今天找不到食物,还能怎么办?真的只能吃树皮度日了么?”王鑫蕊跟着花奉,满怀忧虑的说着。
“不是有人逮麻雀么?”花奉不想说太多,但王鑫蕊似乎心中不安,特别想要找个亲近的人去吐槽。
只是现在,花奉在带着大家出来执行任务,实在分不开精力。
“如果没有麻雀怎么办?”王鑫蕊弱弱的说着。
花奉推开门,进了院子里,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确认里面没有人,方才回头。
“如果没有麻雀上钩......我们只能继续吃树皮、往下一个村子走,坚持三两天,总能有希望。就当我们在节食了。乖,别说食物的事儿了,影响士气。”他小声的对王鑫蕊说着。
王鑫蕊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点了点头。
花奉安慰的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
鬼男和孟奇文也被安排跟在了这一组。
自从小杜死后,鬼男一直都不说话,他时常自己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自言自语。
孟奇文曾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安慰安慰他,但她一想到小杜曾经还试图侵犯自己,就断了这个想法。
“这些地方都太穷了。北省最穷的县似乎就是这片区域了吧?电视里可从来都没有提过。”王鑫蕊说着。
“北都市不像东沪市,东沪市周边都很发达,北都市的周边很多都是经济欠发达的地方。”孟奇文来自东沪市,对于周边的发展耳熟能详。
“如果说我们在东沪市,还有机会活下来么?”王鑫蕊说着。
“难说......周边人口都很密集,在末日其实也未必是好事。不过,他们可以往中省和南省转移啊,多山多水地带,应该好防守许多。”孟奇文说着,她想到自己的亲朋好友都还留在东沪市,只有自己一人恰巧到了北都市,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再进行下去。
——————————————————————————————————————————————————————————————
那群骑摩托车的人已经抵达了李郎村,与进入黄口村一样,这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熄了火,慢慢的推着车进了村口。
一进村,他们便看见一群人手持电筒,在村子道路里巡视。
“我草!!好啊好啊!!有了有了!!”一个男人兴奋、但却压着自己的声音说着,“终于找到这些畜牲们了!”
“你们瞅瞅,巡逻的就有好多人了,这次咱们可是食物大丰收!”
好几只手电筒晃来晃去,这让他们感到士气高涨。
“这就有将近六个人吧?里面肯定还有人。”那带头的男人说着,“咱们先把车子退出去,留在村口,先观察观察情况,等到了后半夜,或者有人落单的时候,再下手!!”
“我说,要不然咱们还是像过去一样,实行放牧?”
所谓放牧,是这群人发明的一个新词。他们在对待马宏村的村民时,采用的就是这个方法。
而马宏村,正是郑介铭等人一开始发现有食人迹象的村子。
当时他们混进去几个人,找到了空档,就骗出村口几个人,杀掉、吃掉,回来后却向其他人谎称,是被丧尸杀死了。
用这种温煮的方式,慢慢的杀掉了马宏村的村民。
而那些村民到了最后,相互怀疑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终于爆发了内部的相互残杀————也终于让这些食人的家伙们有了一个痛快的爆发机会。
“放牧慢点儿,但肉新鲜。今天晚上看看能不能先钓出来或者等出来几个,看情况再说。”带头的男人说着,“先埋伏着,有人尿催咱们就弄过来。”
————————————————————————————————————————————————————————
四组人调查一圈下来,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各自返回了中间的房屋。
“还是没有任何食物来源么?”郑介铭问。
“没有......但怪就怪在,我们看见一个房子里,有锅,里面煮过东西,摸着锅壁还有一层厚厚的油......难不成有动物吃不成?”杭鸣回答。
杭鸣还不知道有吃人的事情,郑介铭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白骨堆,摇了摇头,岔开了这个话题,“明天白天再去仔细看看,今天大家早睡吧,睡着了好歹肚子就不那么空。”
花奉和耿直再度清点了人数,确认没有少人后,安排大家都分别睡在了两个里间。
“大家晚上休息的时候,还是不要出门,都留在这房子里!”
“这村里都是旱厕,如果要上厕所的,小心别掉坑里,最好就在院子里解决就是了!”明启专门提示了一下大家。
在他的老家,人夜里昏昏沉沉上厕所掉入坑里是常有的事儿。甚至曾经有人淹死在茅坑里......貌似古时候一个皇帝也这么死的。
郑介铭再确认明启已经把网子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挂好,方才安排大家睡下。
“希望明天一早起来,网子上结满了麻雀或者其他鸟类吧......”他正要睡下,却看见窗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骆雪站在窗前。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祷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噜噜叫唤了,她方才睡下。
——————————————————————————————————————————————————
夜里。
蔡令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一群蚂蚁在自己的床上爬,各种芝麻般大小的、中等的,以及个头巨大的红色蚂蚁,来来回回混杂在一起爬。他不住的用脚踩、用手捏,却总也捏不完、杀不尽。
随后他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了杀虫剂,对准蚁群喷下去,这些蚂蚁却呼啦的散开,有的不幸被喷中的,当场挣扎着死掉。
但蚁群却越来越多,朝他的脚面上涌来!
而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爬,便猛的睁开了眼睛,惊坐起来。
是姜才在旁边叫他。
“你干嘛!?”蔡令疑惑而不满的说着。
他对待这个昔日的朋友,始终心有怨念。当时姜才曾经一把将自己推开,朝楼梯上跑,这令他始终存有芥蒂。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姜才神神秘秘的耳语。
蔡令想了想,看周围大家都睡着了,犹豫了一下,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
走到了院子里,蔡令问,“你丫什么事儿?大半夜的叫我起来?”
“菜头啊......也没事儿,我是自己不敢出来撒尿......”姜才说着。菜头这名字,是之前他们一群朋友相互起的外号。
蔡令听见这个外号,心里萌生出原谅这老朋友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这会儿也有点儿急,俩人便走到了院墙角。
正泄着洪,突然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咕......咕......”
“喂......听见了么?”姜才眼睛发亮。
“嗯,什么声音?”蔡令纳闷。
“是不是之前明启弄的网子啊?肯定是弄着鸟儿啦!”姜才兴奋的说着,“我说,咱们出去看看去!”
“干嘛啊?”
“要是有鸟儿,咱趁着晚上,烤一只啊!你不饿啊!!我他妈都快饿疯了!!!”姜才说着,“天天吃树皮汤的话,还了得!!!”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有了这个网子,若真能有鸟儿上钩,以后还愁食物么?咱们提前开个荤罢了!”姜才不住的劝说蔡令。
这就好象是毒蛇不断的让人偷吃苹果一样。
蔡令肚子咕噜一叫唤,也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火么?”
“有啊!火机火柴我都拿出来了!”姜才掏出火柴,“只不过我自己不敢罢了!”
“原来你早就有预谋?”蔡令这才明白过来,姜才根本不是为了拉他出来上厕所。
“是有预谋的,你来不来吧!你不去的话,反正我自己也不敢出去。你要不愿意,这事儿就算黄了,明天只能继续吃大锅饭烩树皮。”
蔡令咬了咬牙。
“去!”
两人打开了反锁的门,推开门,走向了黑暗的村子。
而黑暗中,几双饥饿的眼睛正满怀期待的盯着他们。
“还琢磨怎么诱出来个把个,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才和蔡令出了门,立刻便向左拐,朝着捕鸟的网子摸过去。
那网子上带有钩刺,无论多大的鸟,一沾上准跑不了,就算是还没有长大的小鸟,也难逃升天。
两人注意到,这网子确实在不断的抖动着,上面果然有鸟上钩。
“你看看,行吧!这多好啊!咱赶紧把鸟弄下来烤了吃啊!吃完了还得抓紧回去睡觉。”姜才说着,就朝网子走过去。但他不知道那网子上有倒刺,手一摸在上面就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血立刻渗了出来。
“你个蠢货,小心点儿啊!偷鸡不成倒折一把米。”蔡令说着。
他们并没有看见,在自己的身后,已经有几个黑影朝他们摸了过来。
“我操,我出血了!你身上有纸没???”
“哪来的纸啊?严重吗?”
“划了一个大口子!都他妈流地上了!”
“流地上多可惜呀!不如接起来喝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同时回头,看见好几个黑影站在他们面前。
其中一个人动作很快,一把就抓住了姜才的手,摸到了他手上的伤口,塞入嘴里就吸。
这一诡异的动作,让毫无防备的姜才吓了个半死,连忙把手往回抽,这一抽,对方的牙齿将他的手挂出了更大的一个口子。
“你们,你们什么人?”
“蠢货,别让他们喊呀!”为首的男人说着。
另外几个人立刻向前,将二人牢牢的控制住,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贴在他们的嘴上。
“带走、赶紧带走!”带头男人喊着,“小门,你去他们院子里看看,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什么情况?车里有多少东西?完事儿以后抓紧回来!”
那个叫小门的男人于是朝院子走去,他绕到两辆卡车之间,便能听见房间里鼾声震天。
“看样子人真的是不少......放牧的话,怎么着也够我们吃上十几天了。”他想着,“不过照这样的话就得想办法打进他们内部,就会比较费事儿。”
他再继续查看三辆卡车里的情况,车里的棉絮被子实际上已经被提前搬运出来了,武器也被郑介铭等人随身带着,留在车上的只有一些桶装水。
“他们物资也匮乏呀!那要这么说的话,放牧就不可行了。这些人如果在这找不到吃的,肯定还会走,如果走了,煮熟的鸭子可就飞了!那这样的话最好还是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了狗的叫声。
小门一听有狗,心知不好。这狗的嗅觉多灵敏,一旦第二天他们发现有人失踪,狗顺着这味道就能找到相应的位置。那这样的话他们如果杀了人吃了人,尸骸也被狗找出来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更不能采用放牧的方法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快步离开了院子。
————————————————————————————————————————————————————————
村口的房子里,十几个男人正审问着蔡令和姜才。
“先老实交代里面到底有什么人?说说里面的情况。别说谎,刚才你也看见了,我们的人已经过去调查了,如果回来说的和你们俩说的不一样?猜一猜我们会怎么惩罚你们?”领头的男人威胁着。
“大嘴哥,我回来了......”小门进屋,先向老大汇报。
姜才早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在他旁边一直蹲着一个男人,拿着一个碗,接着从他手中流出来的血。
每接满半碗,那男人便从旁边的酒壶里兑进去一些高度数的白酒,算作对血进行杀菌消毒。
随后他便将这掺满血的酒一饮而尽。
姜才和蔡令看的是心惊胆裂。
“大嘴哥,甭跟他们废话了,动真格的吧!”那男人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说着,“喝这玩意儿太他妈上火!壮阳!!”
大嘴哥想了想,看了看姜才和蔡令,对喝血的男人说着,“那你挑一个,挑谁留谁,剩下的一个还得犒赏大家。”
“吸血鬼”瞅了瞅姜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还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姜才颤抖着,连看都不敢看对方,表情极其扭曲,脖子歪向一边。
“你......你......别找我,你要干嘛......你找他!你找他啊!”
蔡令听见姜才又把自己给出卖了,却根本顾不上生气。他扭头瞅了瞅姜才,却用更加恐惧的神情望着刚才吸血的那个男人。
“吸血鬼”笑了笑,转而把头朝向了蔡令。
“他的血都流干了,没求意思,还是你吧!!”
姜才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真的逃了一劫。
蔡令的脸色就没有这么好看了,那吸血的男人将他拖到里屋,把门狠狠一关。
过了一会儿,蔡令的惨叫声就从里边传来。
姜才不知道蔡令遭受了什么酷刑,弱弱的问,“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奥!不是吧?你真的想要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如果你想知道,你要不要亲自试试?当然,如果你说出你们那帮人的信息,就不用经历他的遭遇了。”大嘴哥笑眯眯的说着,抽出了刀子。
这把刀子是用来剜肉的。
大嘴哥用刀在姜才肩膀上、脖子上、胸口上比划了几下,姜才立刻就没了骨气。
“那我说......我说了......你们放过我......”
姜才于是把郑介铭一伙有多少食物?多少人?几个男人几个女人?有多少武器?哪些人能够带头?一五一十的全都报告了出来。
“说的真全面啊?”大嘴哥嘿嘿的笑着,随后走上前,用胶布缠住了姜才的嘴。
姜才不知道对方又要干什么,但明白自己也不会再有什么好下场。现在自己叫又叫不出来,只能痛苦的挣扎着。
“把他的筋挑了,省得他来回蹬踏,一会儿下锅了把热水溅出来。”大嘴命令着。
下锅?!
姜才心里一震,汗毛瞬间全体张开。
他拼命的摇头,挣扎。
一把刀贴近他的脚踝,轻轻一拨,咔嚓!
姜才疼的眼泪直流,手上伤口的血也一下子飙射了出来。
“你打算这次煮来吃啊?”一个男人说着,“我们本来还想说烤串呢。”
“那就分给你一只手臂好了?”
说着,他们顺着姜才骨头的关节,用刀将肉拉开,挑断连接,硬生生将他的手臂给扯了下来。
姜才疼的虚脱了过去。
而当他再醒来的时候,自己的左手臂已经没有了,自己正躺在一口大锅里。
那水温明显是热的,而且,似乎还在加热:锅底很烫。
——————————————————————————————————————————————————
蔡令的处境稍微比姜才好一些。
那“吸血鬼”男人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羞辱”了一顿。
这所谓的羞辱,却让蔡令感觉生不如死。
他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合不拢腿了。
手臂上的肉也被撕咬下来一块儿。
“那个小子呢?”吸血鬼男人一边系着皮带,一边满足的说着。
他的嘴里还嚼着蔡令手臂上的那块儿生肉。
“喏,锅里呢。”大嘴说着。
“还是活的?怎么不杀了?不怕他乱动让你们也被水烫了?”
姜才正在水里痛苦的挣扎着,但是他手脚的筋已经被悉数挑断,任凭他怎么乱动,也只不过像条鱼一样晃来晃去。
“活着下锅,汤比较鲜啊!”
蔡令呆呆的看着锅里的姜才,而在那口大锅旁边,还有四五个人,架起了一个烧烤架。
蔡令定睛一看,那烧烤架上的,不是一个手臂,又能是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种人手里,只是因为饥饿造成的一点儿贪念,便把自己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蔡令想跑,他的手脚并没有被束缚住。他稍稍向后退了一步,用余光朝周围看了看,想要找到一条可以逃出生天的道路。
————哪里有他逃生的可能??
大嘴哥看了看锅里已经在慢慢变色的姜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蔡令。
“他刚才说了,你们现在缺粮食是吧?已经吃了两顿树皮粥了?”他笑着说着,“这不算什么,树皮粥而已嘛,我们这群人可是连土都吃过,消化不良都有好几个死了的,过去说观音土观音土,吃了会死人,真不是盖的......树皮算什么?你们吃树皮,应该一天都没拉出*来了吧?”
大嘴哥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生吞人血的男人,说着,“是不是,他是不是一天没拉出*来了?我说你口味儿太重了你还不信。”
蔡令无法说话,他上下牙不断的打架。
“不过,缺粮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你知道么?不缺粮,你又怎么可能尝到人间绝佳的美味呢??”大嘴哥继续对蔡令说着,“小门!!你们烤好了没?那条手臂都快被烤焦了!!快剜下来一块儿给客人尝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才在锅内,已经快要被煮熟,肉的颜色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群人甚至都没有清理他的五脏六腑。
他还留着一口气,挣扎一阵,再度昏死,随后又苏醒过来。
水慢慢的加热,他并不会马上就死掉。
地狱有一层,是热锅地狱,恐怕也就不过如此了。
烧烤架上,小门用刀剜下一块左手臂的肉,在上面洒了点孜然。
“先让他吃原味的。孜然味儿的,他吃不出名堂。”大嘴哥说着。
小门于是把这块肉自己吃掉。
随后重新剜下一块儿,穿在刀上,走到蔡令面前。
蔡令哪里敢吃?!
他连连后退,脸朝左侧让开,眼睛却恐惧的盯着这块姜才手臂上的肉。
“你如果不肯吃,你就不怕变成他这样?”大嘴哥说着。
“快点!!你不吃,你就活不过明天!!”吸血鬼男人大声威胁着。
“你是让我一直把刀这么举着是不是?”小门开始不耐烦。
“张嘴!!”
蔡令终于翕动着张开嘴。
小门将插着肉的刀塞入他嘴里,随后也不等蔡令闭嘴,将刀子擦着牙齿向外抽出来,将肉留在了蔡令嘴里。
这是人肉!!
蔡令心里恐惧的想着,这他妈是姜才身上的肉!!
但他身体的本能,却察觉到,这首先是一块被烤熟了的肉!!
“不准吐出来!!吐出来还让你吃进去!!你吐出来什么,就给我吃回去什么!!”吸血鬼男人指着他。
“把嘴合上!!”
蔡令把嘴乖乖的合上,却并不敢嚼。
大嘴哥笑了笑,不再看他。
“他不嚼也没事儿,过一会儿,看他嘴里唾液分泌不分泌,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开吃了!”
蔡令欲哭无泪,看着锅里的姜才上下翻腾,自己的内心也翻江倒海。
但不争气的是,他口中的唾液腺却发达的开始分泌。
他的肚子似乎也受到了肉的感召,开始咕咕叫。
他已经吃了两顿树皮了......两天都没吃东西,他已经饿的不行了。
“跟你们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嚼,就能推断出他们这群人到底饿了几天。”大嘴哥说着,“如果他跟当时我们一样,还犹豫什么?饿着吃土吃草吃虫子的那几天,就已经想清楚了。”
蔡令终于忍受不住,嘴里开始咀嚼了起来。
对不住了......
他看着姜才已经变色的眼珠,在心里说着。或许我也快被煮了。
“哎哎!!看!!他开吃了!!”一个男人兴奋的指着蔡令说着。
“没过多久啊,这么快至少也是有三、四天以上的表现啊!”大嘴哥嘲讽的说着,“真是没骨气的!这么快就吃了!可是你们才饿了两天而已啊!
嘲讽就嘲讽吧......我*都已经吃了!!你们还嘲讽我吃的快了!!
蔡令悲愤的想着。
可是这味儿......还真是,不算......
他不敢把闪现在脑海中的那句话完整的具现出来,怕自己的思想也和这群人同化。
而这时候,这群人居然又把姜才从锅里拖了出来!
蔡令恐惧而疑惑的看着他们。
吸血男人似乎料到了蔡令可能会有的疑惑,转回头解说着。
“刚才是给他消毒,现在才要料理食物!就算是煮一只整鸡,也得清干净五脏六腑的脏污吧!哈哈!!”
—————————————————————————————————————————————————————————————
其他人还睡的正踏实。
这种已经探索过的无人小村,没理由睡的不踏实。
何况这小院子挺看着挺稳固的,也没什么重要物资留在屋外。
这村子里甚至丧尸都没多少。
但哈士奇的叫声却惊醒了大家。
一群人从梦中惊醒,都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却只看见哈士奇对着大门口狂吠。
“妈的,这狗!叫什么!”顺强的媳妇儿想着,但随即她马上想到,“是不是出事儿了!”
骆雪醒来,将哈士奇揽入自己的怀里,安抚着它,不让它再影响其他人。
花奉趴到窗前向外张望。
外面一团漆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睡吧,是不是丧尸经过,狗叫唤呢?”霍工说着,“哎哟......刚才还梦见满大街找吃的,饿死我了......”
“不可能的,小哈这么长时间从来不会因为有丧尸经过乱叫的,它聪明的很,知道不能引起丧尸注意!”骆雪紧紧抱着小狗说着。
花奉想了想,拿起一把手枪。
他们毕竟才从军区出来,武器是不缺的。
“我出去看看再说。你们先保持警惕。”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先稍稍趴下,观察卡车车底有没有人藏着。
确认底下没人埋伏后,才围着卡车探查情况。
“我看就是这臭狗夜里发疯了,要不然......哎对啊!!谁说我们没有食物,我们不是还有条狗么!!”顺强说着。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提出杀狗的建议的时机。
郑介铭也在这间屋里,他没说话,他本来就有这个念头,只是不愿意自己说出来。现在顺强说出来了,倒正好了。
谁知骆雪却将狗抱的更紧了。
“绝对不行!你想都不要想!!吃树皮粥可以,吃掉它绝对不行!”
小狗呜呜的小声发出低鸣声,显然是能够听懂大家在为了什么争执。
郑介铭看着骆雪,心里说不出滋味儿的难受。
花奉在院子里绕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那狗该不会是被鸟惊了吧?”
正想到这里,他听见了外面的鸟叫声。
“捕捉到鸟了?!好啊!!”他大喜,“这样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吃一顿肉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才突然想到,正门口自己可是还没有检查过!!
他快步走向正门。
果不其然!这本应该反锁的大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
———————————————————————————————————————————————————————
蔡令嚼完了姜才的那块肉。
由于心中恐惧和犹豫,他嚼的非常慢。
可这样带来的副作用却是————他越嚼,居然觉得越饿,这味道似乎也......越好吃。
吸血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吃肉,乐了起来。
姜才已经被再度处理完毕,重新投入了锅中。
这一次,但从这锅里的东西看,已经看不出里面是个人了。
他已经被大卸八块。
“来来!!大锅不是也好了嘛!!准备来另一种口味!!你们烤的还有什么味道?!本味儿都没啦!”
蔡令在绝望之中,居然感到了一丝期待......
过了一会儿......
吸血鬼男人见肉已经熟透,先舀出来点儿汤尝了尝。
“大冷天的,才下过雪,喝点儿热汤好啊!”他说着。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了,估计都快过春节了吧?”大嘴哥说着,“想不到这之前,还能填饱一次肚子。”
“我们都以为咱熬不过开春了!”一个男人说着,“不过说起来,开春也还得冷上一段,有了食物还得过上一阵子哈。”
蔡令也已经丝毫不觉得锅里躺着的是个人了,仿佛这只是一大锅排骨。
但他一激灵,却又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惧怕。
可随后他又觉得,“如果我表现的和他们一样......他们会不会放过我......”
吸血男人挑了一块儿瘦肉,拿出来,走到蔡令旁边。
“吃!”
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主人命令仆人一样。
蔡令欲拒还迎。
他以为自己对自己的那种神情掩饰的很好,可是这些人早就用这方法对付了无数的“食粮”了。
“你是想吃,又不敢是吧?那你就别吃了!”
吸血男人将这块肉放入了自己的嘴中。
“真是够不错的啊!你这朋友,年龄不大吧,细皮嫩肉啊!”吸血男人还要作出评价。
蔡令的意志防线已经彻底垮了。
不行了......我真的饿的不行了......
他的嘴里还有刚才肉的余味儿。
吸血男人用余光看着他,冷笑着。
一伙人继续围着锅品尝所谓的美味。
蔡令看着这群地狱的恶鬼,自己内心再也承受不住。
现在只差有人轻轻给他一个手势,他就会主动投身到地狱当中。
吸血男人和大嘴哥对视了一下,说着,“你打算怎么对付剩下的?”
大嘴哥想了想,“先试试最省力的办法啊。”
吸血男人歪着嘴笑了笑,从锅里挑出一块排骨。
转头看着蔡令。
“叫什么名字?”
“蔡!!蔡令!!!”蔡令的眼睛发红,不由自主的殷切的回答。
如同一条狗摇尾祈食。
“哦?菜啊?”
“哈哈哈哈哈!!!”
“真他妈形象!!他是盘菜!!”
“行了!你们这群蠢货别吓着他!!他要是表现好,还是可以加入我们的!!”吸血男人回头怒骂着。
随后他把排骨扔到蔡令脚下。
“跪下吃掉!像狗一样吃掉!我们可以考虑收留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跪下吃掉,我们倒可以考虑饶过你一命!”吸血男人厉声命令蔡令。
蔡令低头看着那块肉,腿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往下跪。
“对呀,赶紧跪下去!!不准用手!!用嘴把肉叼起来吃了!!”吸血男人继续命令着,其他人在一边嚼着肉一边看着好戏。
蔡令终于跪在了地上,将脑袋埋了下去,叼起了那块肉。
他甚至很快的将肉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看见了么,可塑之徒啊!!”一群人高兴的拍着手笑着。
吸血男人一高兴,又从锅中捞出来一大块肉,扔给蔡令。
“吃!爷爷赏你的!!都给我吃了它!”
蔡令再度低下头,将这块肉衔在嘴里。
“小子!你要是想活着,有一种选择,你乖乖的带着我们一个人回去,就说你那个同伴遇上了丧尸被咬死了,而你又遇到了一个村民。之后你乖乖听他的话,他让你干什么?你就配合着干什么。那样的话我们可以保你一条活路。”吸血男人站起来,走到蔡令的面前,低头对他说着。
蔡令此时只想求得一条活路,他什么也没想,一个劲的在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说话!!”
“是是是,你们说什么都行,我都照你们说的做......别吃我,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吸血男人笑着,用手抬起蔡令的下巴。
“没那么容易让你死......”
大嘴哥立刻开始点人,“小门,你跟着他回去。一路上机灵点,隔一两天送出来一个人就行了!我们就在后面跟着,能让他们绕远路就尽可能的绕,能让他们走慢点就尽可能的拖,底线是不能让他们越过红河!”
——————————————————————————————————————————————————————————
花奉看见房门被打开,立刻警惕心大增。
“这么说刚才有人出去了!!谁这么不长眼大半夜的往外跑??”
他立刻冲回房间,让杭鸣守住前面大门,自己开始清点人数。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人长什么样,单从人头数了一圈下来,却发现少了两个。
“那只能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看到底缺了谁?!不长眼的家伙!”郑介铭也极其不满。明明头天晚上就吩咐大家谁也不要外出,还专门提示即使上厕所也不要走到外面去,偏偏就有人不听话,还是两个?!
就在花奉清点人员的时候,杭鸣却发现,远处走过来两个人。
他摸了摸身上的枪。
待到两人走进了,杭鸣上了膛,将枪举在了前方,对准了那两个人。
“出来个人!来人了!”与此同时,他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走过来的人正是小门和蔡令。
“我告诉你,你想清楚了!怎么配合我,你有点数。选择是你自己做的!其他人的先例,你看见了,刚才也跟你说过了!如果你胆敢耍心眼儿,连你自己也活不成!!”小门威胁着,“你如果把我们的事儿出卖出去,我会死,你们剩下的人一样得入锅!”
蔡令的脑袋依然一团混乱,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已经再次破碎了。
很多事情只有回过头来再看,恐惧和痛苦才会更加强烈的袭回来。
他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我他妈居然吃了人肉??
还很好吃......
郑介铭听见杭鸣的喊声,立刻持枪冲了出来。花奉则继续清点人员。
屋外两人走近了,花奉和郑介铭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蔡令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郑介铭纳闷地看着蔡令,他注意到对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而且一直捂着其中一只手臂。
另外一个,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自己人的谁?
“你怎么跑外面去了?你是谁!”杭鸣用枪指着那个陌生男人。
郑介铭感觉有些不妙,喊着,“周记堂!出来!”
他担心会有什么暗算。
“大哥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啊!!这村子里就剩我一人儿了!!我就住在对面的房子里,刚才有丧尸攻击我,要不是你们俩人救了我......我就已经死了啊!!”小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手抱着杭鸣的小腿。
还不等杭鸣说话,这小门担心蔡令会穿帮,立刻又扑到蔡令身边,“就是他!不是他正好经过旁边,我就被咬死了!!!我们村就剩我啊!!!”
杭鸣和郑介铭看着蔡令,仔细地观察他的神情。
问题是这小子为什么会出去??还应该有一个人呢?
“蔡令,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郑介铭问。
这个恐怕就是被吃掉那个小子所说的带头的郑介铭了吧?小门琢磨着,这人说话带点儿权威感,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蔡令一言不发,傻傻的愣愣的望着前方,但他的眼睛并没有聚焦点,只是往黑暗中望着。
“蔡令。”
“蔡令!!?”
连着喊了蔡令好几声,他才终于从虚浮中回过神来。
“啊......”蔡令缓缓的回答着,仿佛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刚才有人在喊他。
“你刚才和谁出去了?”郑介铭问。
唰!
蔡令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恐怖的闪回。
随即他的脸上闪现出惊恐的神情。
花奉却已经查出来蔡令和姜才外出了。
他冲出院子,喊着,“查出来了!是姜才和蔡......啊,回来了啊?”
蔡令还是一脸苍白和迷茫。
他脑子里现在只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听不见。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周记堂敏锐的看见了蔡令的手臂。
“那就是刚才他救我啊!他刚才被丧尸咬了一口,他那个朋友,直接被丧尸给咬死了呀!!!”小门见蔡令精神恍惚,担心出漏子,立刻上来补台,“我真是得感谢他呀!!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啊!!”
姜才?姜才什么时候变成见义勇为的人了??郑介铭等四人极其纳闷的想着,但看着眼前这个卑微的男人,在地上磕头感谢、满怀感激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他们哪里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进攻性拟态而已!!
捕食者模仿猎物,以更方便的猎杀猎物的进攻性拟态,这群人可是驾轻就熟了!!
郑介铭和周记堂心中都觉得有些异常,但又察觉不出什么。
“蔡令,你还能不能说话?”郑介铭再一次发问。
这一次,蔡令才终于稍稍回到了现实。
“啊?额?他?他死了......”蔡令断断续续的说着,说起话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
“怎么死的?”郑介铭追问。
“啊?怎么死的?谁?哦哦,你说姜......”蔡令刚刚提到姜才的名字,就觉得肚子里一阵反胃。
随后他居然扶着墙干呕了起来。
千万别吐出来!!千万别吐出来!!小门在心里想着,如果吐出来了,也会穿帮,我就只能跑了。
好在蔡令缓了缓,忍了回去。
“他被吃掉了......”蔡令说着。
小门心中大惊,以为蔡令要报信了,小门立刻快速的补充了一句,“是啊!他为了救我,被丧尸给吃掉了!”
郑介铭对“吃”这个字眼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敏感。
但他并没有往吃人的方向去想太多。
毕竟,不被逼到那样的份上、不真正遇到那样的事,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恶心重口味的概念。
“姜才真是灵魂被洗涤了,居然能想到见义勇为?”周记堂吐着槽,但他似乎对两人的说辞并不怀疑。
确实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这件事情虽然有些奇怪,但听起来逻辑上还是蛮通顺的。
“那明天先去看看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真是救人死了,我也得敛敛他的骨头,替他埋起来。”
小门心想,那就算是糊弄过去了呗?
不过这群人真是事多!!居然要去替那小子敛尸??这得多随机应变一下了。
“行了,先进屋,抓紧休息吧!”杭鸣说着,将两人喊了进来,“你也从地上赶紧起来,别跪着了。”
“哎!谢谢大哥们!谢谢恩人们!!”小门演戏演到底,头磕的当当响。
众人进门,花奉和杭鸣把门再度关严实,大家进了屋。
小门仔细观察着里面幸存者的情况。
蔡令却恍恍惚惚,什么也不知道,还差点儿被门槛绊倒。
但这时候,哈士奇似乎嗅出了什么异常。
它在骆雪的怀里,突然极其不安,开始胡乱的挣扎起来。
“怎么了,小哈?”骆雪察觉出狗狗的异常,抚摸着它的毛,试图安抚它。
“geeeeeee......”哈士奇低沉的对小门和蔡令发出声音。
那种声音,骆雪从来没听过,似乎有警告、又似乎有恐惧。
小门看着那狗的方向,心里却暗暗想着,“看来首先必须除掉这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哈士奇并不是一种警觉性很高的狗类,他们甚至可能会对小偷摇尾乞怜,一般情况下并不是一种合适看家的动物。
但它却能闻到来自小门和蔡令身上的肉腥味儿————那显然是人肉的腥味,这种味道,恐怕这只狗只在丧尸身上闻到过。
狗低鸣个不停,但却又不敢接近二人。
“你能不能让它不要叫了?它到底在叫唤个什么劲??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顺强不太满意的嘀咕了一句。
骆雪担心大家会在小狗身上“做文章”,抱着它走到了屋角。
小门看在眼里、听在心里。他在黑暗中,敏锐地观察每一个人的情况、识记着每一个人的声音和特点。这种事情,他曾经干过,驾轻就熟。
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要骗取大家的信任。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相对灵活的自由活动,进而实现他的目标:每一天都找出一个合适的牺牲品!!
“可能是我们身上有血腥味儿吧?你们有狗可太好了,安全呀!!”小门说着。
他心里却恨不得抓紧蛊惑大家把狗当做食物杀掉!
大家都很讨厌姜才,当下姜才死了,众人却并没有太多的惋惜。
郑介铭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本来所有人都没吃饱,现在再不睡好,明天就没多少精力外出找寻食物了。他想了想,催促大家抓紧去休息。
“有必要现在立刻去检查检查姜才的情况么?”耿直问郑介铭。
郑介铭想了想,大家现在体力精力都很透支,反应和思考能力也都弱了许多,这现在正是后半夜,出去反倒危险,便放弃了这个主意。
但郑介铭对小门和蔡令依然不是十分放心,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小门表现的确实无懈可击。一个脏兮兮的村民,卑微可怜,看不出有什么太大问题,蔡令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值得特别怀疑的地方。
郑介铭再度尝试盘问了他们几句,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便将二人关在柴房里。
“等明天确认了姜才的情况,我们才能把你放出来。所以今天晚上就委屈委屈你了。”郑介铭对小门说着,扔给他一床被子。
“啊,没事没事!!太感谢你们了,你们就是我的恩人啊!!”小门磕头就谢,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总算见到有人,太开心了!!”
郑介铭想了想,从外面将柴房反锁,随后也去休息去了。
——————————————————————————————————————————————
等众人走远了,小门立刻转头,开始抓紧时间对蔡令进行洗脑。
“臭小子,表现的还可以。这件事如果成了,好好记你一功。你要想清楚啊!断粮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我们一群人本来就是本地人,这些村子我们可早就搜索个遍,如果有食物谁又落魄到这个地步?”小门说着,“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即便你们遇不到我们,再这么耗几天,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你们的人也会像我们一样自相残杀、吃人肉的。”
蔡令并不回答,只是沉闷的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在心中责怪自己什么......
他依然一片空白。
不过总有一个自己内心的声音在蛊惑他:我想吃肉......那肉真好吃......
“今天晚上好好消停着,明天,我建议他们做什么,你给我打起精神来,配合配合我!听见没有!!”小门面露凶相,拍了拍蔡令的脑袋。
“说话!把手举在脑袋上说话!”
蔡令听话的将手放在脑袋上答应了一声。
——————————————————————————————————————————————————
但这黑暗中,小门说的这些话,并非没有其他人听见。
柴房之外,一个身影静悄悄的站着。
这个人呼吸和脚步声都很轻,它一动不动的靠在门边的墙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它起来,更没有人注意到它在柴房外面。
“自相残杀?吃人肉?”
这个人小声的自言自语,但是它说话的声音确实非常的轻,估计只有将耳朵贴着它嘴边才能听的见。
它说话的语气却非常轻松,甚至好像带着天真的笑容。
它嘴角上也同时浮现出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显得十分灿烂,同时又十分诡异。
那人甚至用左手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用来表达它当时的心情。
随后,这个人又轻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睡觉的地方,就如同它根本没有过来过。
————————————————————————————————————————————————————
次日清晨,大家很早就都起来了,几乎全都是被饿醒的。
王承难被预留了一些儿童食物,是郑介铭专门通告大家后留出来的,还能坚持最后的半天。过了今天,王承难也就断粮了。
方心平内心的绝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即便成年人能吃树皮,王承难可不能啊......
她脑子里甚至还会想到一些可怕的念头,这令她几乎再度想到了自杀了断。
有的人肠胃不太好,甚至都开始感到胃疼。
由于吃了树皮粥的原因,大家虽然肚子感觉有些发胀,居然谁也排不出便来。
郑介铭还顾不上查看小门和蔡令的情况,首先拽着明启冲到了院外,检查屋外捕鸟网的情况。
耿直则与周记堂走到柴房,将关了一夜的小门和蔡令放出来。
“一会儿你们带我们去昨天事发的地方,我们必须得确认情况以后,才能相信你。”耿直说着。
小门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心里却想着,这群人怎么这么警惕??有什么好确认情况的。
就在这时,小门听见了大家的欢呼声。
“真的捕到鸟了啊?!”
“那太好了,是不是我们这顿有着落了??”
“操!这算是好消息坏消息?”小门心里想着,警惕的回头看了蔡令一眼。
但对方神情依然呆滞。
郑介铭和明启拿着网子,小心翼翼的回到屋里,里面确实有几只鸟在扑腾,但屈指可数。
一只,
两只,
三只。
还仅仅只是特别小的麻雀。
“只有三只??还不够塞牙缝的呢!!!!”当大家仔细看清了数量后,遗憾和绝望便又重新盖过了刚才短暂的喜悦。
“怎么分还成问题呢......”薛挺小声的对自己人说着,他并不想太过张扬,不想成为大家的靶子。
郑介铭显然也意识到了现在问题的严重性,三只瘦麻雀,一个人都他妈吃不饱!!现在几十号人,怎么办???
但他想了想,当务之急还得稳住大家的士气,先将麻雀的脖子拧断,交给庄仪。
“先别管这么多,有点儿吃的就不错了,先去煮碗汤好了,大家先凑活着喝麻雀树皮汤,起码有肉就有油星子,也要舒服点儿......明启赶紧多弄几个网子,其他人也想想办法。”
骆雪抱着哈士奇,根本不敢露面。
她听到昨天夜里大家评价狗的话,知道狗一旦回到大家的话题里,就有可能变成食物。
耿直将小门和蔡令带出来,郑介铭看着他俩。
“先走,你俩先给我们带路,先去看看昨天你们遇到事的地方!”郑介铭说着。
几个人一边朝村口的房子里去,郑介铭一边问话,“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也跟你们一样啊!吃树皮、吃鸟、吃老鼠、吃虫子......”小门说着,“我一直想离开这个村子,但我自己一个人哪儿也没法去,要不是遇到了你们,我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气色怎么这么好?”郑介铭借着白天的光线,观察着小门,心里暗自奇怪。
大家在小门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小房子。
这屋子灰蓬蓬的,大门口斜着耷拉下来,门上甚至还贴着对联。
蔡令看着这房间,他自己也分不清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这间房子里,但心里却突然紧张了一下。
“难道他们现在又想杀人!?”
他突然间恢复了一点儿清醒,开始仔细观察到底有谁跟了过来。
郑介铭、花奉、周记堂、耿直。
蔡令心里突然间感觉极其矛盾。
说?还是不说?
小门斜着眼睛看了蔡令一眼,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
蔡令的心里一揪,又回想起小门昨天晚上说的话。
“你最好还是跟着我们混,跟着我们,你能安全熬过这个冬天。但如果你不听话,等到你们的人也饿极了自相残杀的时候,你保管成为干粮。”
人在极端的压力之下,大脑的逻辑思考往往会变得极其迟缓,蔡令就是这样。
这屋子里确实有过战斗的痕迹。房间一角躺着两具尸体。
郑介铭走上前,将尸体掀开,查看脸部————两个都不是姜才。
“你们昨天是在这吗??他的尸体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没有看见尸体,心里稍稍生出一些怀疑。
“咦?对了啊,昨天就是在这里啊?是吧?恩人?”小门挠着脑袋问蔡令,表现的却比郑介铭还要疑惑,似乎恩人的尸身不见了,他更加的难过。
蔡令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是呀。应该在这儿。”
小门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会不会是被其他丧尸拖走了?”周记堂想了想,说着。
耿直查看着地面的血迹,却发现这些血迹都早就已经凝结并发黑了,看起来不像是新鲜的。
不过他也没法确定,他毕竟不是法医。
“我是一直住在这个里屋的,那天晚上我出来撒尿,也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丧尸在院子里,我就喊,他俩就进来帮我了。”小门再度回答了耿直的询问。
小门心里暗叫不妙,“这群人似乎还是不肯相信我了?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就不‘放牧’了,索性一把火趁着夜里,烧死他们所有人得了!!而且,这群人有枪,对付起来并不容易啊!”
但食物问题毕竟是首要问题,四人并没有继续在姜才尸身的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转换了注意力。
“那算了,先不管姜才的尸体了,找找看,屋子里有什么可用的物资没有,得多做几个捕鸟的网子,最好还能整点儿捕鼠、捕动物的东西。”郑介铭忍着胃痛说着,“你把你之前求生用的工具给我找出来!”
“恩,还得再看看周围情况,有点吃的就最好,还得离开这个地方。”
小门于是也去翻箱倒柜,最终众人翻出来一个老鼠夹、一个塑料网子、一堆钉子,勉强算是能够使用。
另一方面,明启将捕鸟的网子再度拿到了门外,想要再趁着没出发之前捕一些鸟类。
他担心网子离房子太近,鸟会听见人的声音、嗅到人的气味儿而不敢下来,左右望了望,确认这个村子里很安全,便带着网子朝稍远处走去。
“鸟认食物,如果把网子设的离田地近一点儿,它们会更加容易上钩一些吧?”明启心里想着,朝田坎附近走过去。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许多年前,和孩童伙伴们一起捣鸟窝的日子。
“对啊,找找看哪里有树,爬上去,万一鸟窝里有吃的呢?哎,但是......这几乎不可能的......”明启想着。
他不知不觉一个人离开了房子很远,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些紧张。
他望了望周围,再度确认前方空旷的荒地和身后的村道上没有丧尸,方才专心的在树与树之间挂网设计陷阱。
他弄的很迅速,轻车熟路,很快就把网子给挂好。
他拍了拍尘土,正要赶紧跑回房间,突然间,一个黑色的大麻袋套在了他的头上,随后,一记闷棍击打过来,他在黑暗中失去了知觉。
————————————————————————————————————————————————————————
六人返回房间的时候,庄仪已经将麻雀树皮汤煮好了。
每个人都分不到什么麻雀,但碗里却都漂着树皮的泡沫。
麻雀是被整只煮在汤里了,庄仪将它们捞出来,按照人头数量,切分出了很小的小肉丁,匀给了大家。
于是每个人都能得够到差不多指节大小的一块肉。连小门和蔡令也有份儿。
如果后续没有新的补给,这有可能就是今天全天的伙食......
“排着队来舀汤吧,肉一人一块儿,谁先谁后也都不会少的。”
小门低头喝着汤,心想,“打入内部放牧的牧羊犬就是不好干,现在你们其他人有肉吃,我*只能喝点儿麻雀树皮汤,还得装孙子!”
郑介铭看着众人面色发黄的样子,心里颇为不好受,再度将眼光投向了骆雪怀中抱着的哈士奇。
他待大家都捧着手中的空碗,排队去舀汤的时候,走向了骆雪。
“狗交给我吧......”
骆雪抬头看着郑介铭,“你打算干什么?”
“你看见大家了么?都已经快到极限了,狗......好歹能够多让大家撑一天,没有粮食,狗也撑不住的。”郑介铭劝导着。
骆雪听他这么说,心里低沉下来。
“可是......他有可能还能帮着大家找寻猎物啊......”
“有明启造捕鸟网,狗总不能还会捕鸟吧。也没有野兽经过的迹象,狗......确实现在没什么用处了......我只怕狗饿极了,没准儿也会咬人吧。”郑介铭说着。
骆雪还是护着那只小狗,而小狗也躲在她怀里,不敢动弹。
“杭鸣,明启人呢?他怎么不在这儿?”庄仪分汤分到最后,发现多出来一小块儿麻雀肉,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少了一个明启。
杭鸣立刻查了一圈儿人头,确实少了一个人。
郑介铭也走回来,一口喝掉自己的那碗,看着大家,说着,“抓紧出去看看,他是不是自己到外面布设网子去了?”
昨晚布设网子的地方却并没有人。
“明启!?”花奉见周围反正没有什么丧尸,只有丧尸的尸体而已,索性大喊了一声。
毫无应答。
——————————————————————————————————————————————————
郑介铭等人哪里会知道,明启此时已经落入了这群食人魔的手里。
大嘴哥一群人商量,有人失踪后,这群人很可能不会立刻就走,而是会在村子里搜索一番,他们于是便将烹煮器具搬到了田间的一座小木屋里。
这屋子也挺宽敞,正前方有个台子,看起来像个小型的土地庙,只是供奉的东西早就已经没了影子。
“小门应该是打入进去了,现在天倒是冷,每次给他留下一个手臂就好了,晚上偷偷给他送到外面去,让他来取?”
“切好了片给他,不然会引起怀疑。”
“这小子也是牺牲巨大啊,哈哈哈!不过,他还得长期发挥作用才行,有得他牺牲的了!”
明启苏醒后,并没有得到太多恐惧的机会,而是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再度打晕,杀死......
而且,可能会在未来的数个小时内,被他们吃掉。
———————————————————————————————————————————————————————————
众人本打算快速离开这个没有生机的村子,但眼下明启和他的网子都已经失踪了,这使得郑介铭不得不组织人力到处搜寻他的踪迹。
骆雪不失时机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你倒不如让狗帮着寻找!”
郑介铭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意见,他们让狗嗅了嗅明启睡过的地方,试图让它去找寻线索。
这小狗却直奔小门而去。
它对着小门大声的叫唤着,随后嗖的一下冲出门外。
“别让它跑了啊!!那可是储备粮!!”顺强见状,第一反应便是这样大喊。
众人追出去,小狗却径直朝村口跑出去。
“它是发现什么了么?怎么跑的这么着急?从来没见小哈表现成这个样子?”郑介铭疑惑的想着。
小门却开始担心起来。
“不能最后因为一条破狗烂了计划吧??可是我昨天也不能来强的啊!!本来就被反锁在柴房,何况,狗他妈的还会叫啊!这狗刚才对我叫唤一声,什么意思?盯上我了??”
以防万一,他也跟着追了过来————这时候没人顾得上看守他。
蔡令却被留在了屋里。
小狗冲到了村口的房子,对着紧闭的大门狂吠着。
众人冲过来,顺强居然跑的最快,打了个头阵。
“我直接抱住狗!掐死它!拿刀捅死它!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就不得不拿狗做干粮了!!”
顺强此时眼睛都发红了,他也顾不上狗可能会咬人了,一门心思就是要第一个抓住狗!杀死狗!!
那狗还在对门口吠着,爪子在挠着门,扭头瞥见大家冲过来了,在门口打了个圈,呜呜叫唤了一声,突然转身又跑远了。
顺强都抽出了短刀,眼瞅着就要够着这只食物,却扑了个空。
这一次狗朝着田坎里跑了过去。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狗避免自己沦为食物的一种自救......
郑介铭等人追过来,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狗跑远的身影。
“耿直、魏子龙、金虎,你们三个去追狗,别追到田里去!!看看这狗应该还会回来!你们自己别走远了我们还得去找你们!”
“你放心,我们不能成为明启。”耿直说着,带着两人就往村外跑过去,“不要下地里,狗跑了就跑了。”
郑介铭则踹开大门,进入院内。
这院内似乎有一股肃杀之气。
死过人的地方,总觉得阴森森的。
顺强似乎对肉类的味道更加敏感,直接走到大屋,推开了门。
那些内脏还被随意的堆置在房间角落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
郑介铭看见一地的“东西”,觉得恶心的同时,心生了更大的疑问。
哈士奇从昨天晚上起,表现的就特别奇怪,一直对着小门叫唤,甚至还不敢接近他。
要知道,这只小狗一向对人特别亲近,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郑介铭并不确定这些“东西”来自于人还是动物,也不确定这些“东西”是谁造成的,疑惑地回头看着刚冲进屋子的小门。
“你,过来。”郑介铭指了指小门,将他喊过来。
小门心里有些不安,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场面给圆过去。
“这些是什么?”
小门看了看地面,看了看郑介铭,故意表现出慌张不安的样子。
“这......这我也......”
“你们看这边!这些地方的印子都是新的!”凉水喊了一声,他注意到房间正中,有几处石块的痕迹,看起来就是用来架锅的。
郑介铭这才突然想到,在之前第一个村子里看到的事情,他将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姜才死亡......明启失踪......难不成......”
他将目光慢慢的转回了小门身上。
————————————————————————————————————————————————————————————————
在卡车所在的房子里。
周记堂等人守着大门,谢佐森、薛挺等人则坐在卡车车厢里。
“薛哥,你觉得这可能会是什么情况?”谢佐森问薛挺。
薛挺看了看谢佐森,他的手一直捂着肚子,他也已经饿的不行了。
“确定你想听我说吗?”薛挺问。
黄刚不满的瞅了瞅谢佐森,他似乎根本不希望薛挺跟他说话。
“只是觉得他们这么狼狈,对我们也不好。”谢佐森说着。
“你在第一个村子,看见过什么异常么?”薛挺问。
异常?
谢佐森回忆起在房子里看见的那些骨头和尸体,那些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迹,他讲这些说给薛挺听。
“哎......”薛挺叹了口气,“我们没什么可建议他们的,但我觉得,现在对他们而言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走,马不停蹄的南下。”
房间里。
蔡令自己呆呆的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自从早上起床开始,他脑子里一直有几个声音在打转。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吃掉我??你为什么吃掉我??”
但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的回响。
“起码你现在不用挨饿了对不对??当他们在吃麻雀汤的时候,你却已经填饱了肚子。”
第三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蔡令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可那是牺牲了一个人的生命啊!!你为了填饱肚子,杀死一个人?凭什么?!比畜牲还不如!”
第二个声音说着。
“畜牲?生命??那这么多丧尸的生命难道就不是命?他们不也是由人转化的么??你凭什么就认为,丧尸就不是命?”
蔡令只觉得自己的“自我”已经被打的烟消云散,而围着自己仿佛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缺胳膊少腿的姜才;一个是看不清楚的黑影子;还有一个,像是他自己,又仿佛不是。
这三个人不住的争执着,让蔡令越发崩溃。
他捂着耳朵,不想听这三个人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透入骨髓,无论他怎么捂着耳朵,都没有作用。
他终于承受不住,大喊了一声。
“够了!!!不要吵了!!!那不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吃掉你的!!!”
这房间里并非没有其他人。
几个女人都没有离开房间。
方心平抱着孩子坐在另一个角落里,听见他这么喊,心脏噗通噗通的就开始跳。
所有人都将疑惑的眼神投到他身上,如同看着一只珍稀动物。
秦琴抱着洋娃娃,歪着脑袋,笑着看着蔡令。
连李轩似乎也清醒的睁大眼睛,瞅着蔡令。
......
......
一片沉默。
蔡令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众人看着自己,他坐在原地,只是觉得周围的声音仿佛降低了不少。
......
......
“你以为这样就算了?你说没吃掉我,就没吃掉我!?你不是昨天晚上还觉得我的味道很不错吗??啊!!?”姜才的怒吼声再度从而耳边响起。
蔡令深呼吸一口气,他这口气吸的很用力,发出恐怖的呼啸声。
他哭丧着脸站起来,用手捂着耳朵,不住的撞墙。
其他人看他癫狂而失智的样子,不敢靠近他。
蔡令连撞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他围着屋子看了一圈。
他看的似乎不是屋子里的人,而是能够看到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最后他自己默默地走向柴房。
“他刚才到底怎么了??怎么跟疯了一样??”王鑫蕊惊魂未定的问骆雪。
骆雪摇了摇头。
————————————————————————————————————————————————————————
耿直等三人追着哈士奇而去,一直追到了荒地旁边。
哈士奇冲到了田地里,对着远处狂吠,但似乎并不敢再继续往前跑。
耿直、魏子龙和金虎远远的看着,也并不走到地里去。
“前面有什么?狗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耿直心里纳闷,抬起了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哈士奇回头看了看,又朝着三个人跑了回来。
这时候,魏子龙突然注意到,在左边的地里,挂着之前他们用来捕鸟的网子。
那就是说,明启可能就在那里?!
三人立刻朝那边冲过去,但很可惜,除了一个光溜溜的网子,什么也没有。
哈士奇也跟着冲了过去,却并不敢和三人离的太近,仿佛它担心这三个人也会吃掉自己一样。
“他来过这里,但为什么人却不见了?”耿直纳闷的想着,他再仔细看着那只惊慌失措的小狗,顺着狗狂吠的方向望去,终于注意到远方的地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木屋。
“过去看看?”魏子龙问着。
随后他便要往小木屋的方向跑过去。
耿直站在原地不动,他在想。
金虎将枪上膛,看着耿直。
“老耿,说句话?!”魏子龙有些着急,他想早点把明启找回来,更想抓紧继续前行,离开这个村子。
“不行,不要过去。”耿直最终说着。
“为什么?狗不是都对着那边叫吗??”
正在这时,陈皓洋在远处朝天空开了一枪。
耿直等三人听见枪声,转头望去。
“回来!!!快回来!!!!”陈皓洋对着耿直大声喊着。
——————————————————————————————————————————————————————
蔡令自己一个人沮丧地走到柴房。
他一进屋,便跪倒在地。
他耳边还有声音在不断的争执着。
“够了......够了......姜才你这个混蛋......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就他妈的替你偿命了还不行么??”蔡令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他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将头发从头皮上扯了下来。
随后他走到昨晚睡觉的地方。
那里有一根长长的草绳,原本是用来捆干柴的。
但由于丧尸爆发的时候还没有入秋,这些绳子就耷拉着放在地上。
他捡起一根绳子,看看屋顶的横梁。
“那我就死了算了......”他心里想着,猛的晃了晃脑袋。
“够了!!你们都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是!我要下油锅,我这就去下油锅!!”
他低头,找到一个小小的木方,踩在上面,把绳子在梁上打了个结,将脖子伸了进去。
他毫不犹豫,将脚下的木方蹬开,做好了偿命的准备。
就在他挂在上面,挣扎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冲进了柴房,从旁边抄起一根很粗的棍子,一棍子打在蔡令的后背上。
蔡令猛的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向右看,却转不动脑袋。
随后,那个人踩在了木方上,将蔡令向上抱了起来。
这柴房本就不算高,那人很容易就将蔡令从上面解救了下来。
蔡令不住的咳嗽着,眼前一片昏暗,半晌才恢复了正常的视觉。
但经过这一折腾,耳边的三个声音似乎消失了。
他仔细看了看把自己救下来的这个男人,穿着钢铁厂的灰扑扑的大衣,这个人居然是牛老旺。
“真蠢呐?自杀啊?”
蔡令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任何一个人。
“有什么必要救我??”蔡令痛苦的说着。
“你不就是吃了人么?”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蔡令大惊,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这一点。
他抬头,这个女人居然是秦琴。
秦琴还是抱着那个洋娃娃,手正不住的在洋娃娃的头发上摩挲着。
“你吃了姜才,对不对?”她微笑着说着,声音很甜,有点儿孩子一般的嗲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吃了姜才,对不对?”秦琴问蔡令,那语气就像是好心大姐问路边的流浪汉,“你失业了,对不对?”
蔡令之前一直在隐瞒,一方面是小门看着他,另一方面自己也无法把这种恐怖的事实说出口,现在秦琴居然轻描淡写的问了出来,还一次就问对了。他心中的情绪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掩面哭了起来。
只不过,他流不出什么泪水。
“你上吊自杀是毫无意义的,你现在下去,只会坠入地狱。”秦琴说着,语气依然十分平静正常。
“我......我......”蔡令不知道怎么接续这段对话,只是吞吞吐吐的重复着无意义的字眼。
地狱?他好像已经经历过了。
“你先对谁也别说,你就像凌儿一样跟着我,跟着我就好。”秦琴说着,摸着洋娃娃的头。
蔡令充满了感激的看着她,尽管这感激中夹杂着一点点疑惑。
他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狱,却有一个人抛过来一支橄榄枝,将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但他同时又害怕,觉得是不是她要要挟自己做一些其他事情。
“我知道,求求你,不要跟他们说......或者你就让我去死了好了......”蔡令想到这里,又扑通跪在地上,朝秦琴央求着。
秦琴也蹲下,怜悯的摸着他的手臂,“怎么会呢?谁都应该有改错的机会,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凌儿也不会。”
——————————————————————————————————————————————————————————
耿直预防万一,将捕鸟的网子又重新撤了下来。
三个人,以及旁边保持着若有若无距离的哈士奇,跑回了陈皓洋旁边。
“发生什么事?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耿直问。
“不知道,老郑让我抓紧过来把你叫回去。”陈皓洋说着,“我们在房子里发现了很多骨头和内脏。”
而那村口的房子里,郑介铭正在低头检查地上遗留的内脏和骨头。
这显然都是人骨,而且内脏是熟的,由于天气冷,这些东西甚至还没有腐化。
他判断这些很可能只是昨天才有的。
小门被郑介铭招呼进屋,意识到对方对自己可能生出了怀疑,脑子里飞速的找寻着应对的办法。
“这些是什么?你知道吗??”郑介铭问小门,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点细微的线索。
“太恶心了......这些是......内脏么?”小门佯装不知情。
“是煮熟的内脏。来自于人。”郑介铭说着。
他顿了顿,站起来,开始逼问。
“你确定你昨天是被姜才和蔡令给‘救’了?而不是其他的原因你们才遇到了一起?”郑介铭一边问,一边慢慢的走向姜才。
“你想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小门惊慌失措的问。而他自己本身已经开始寻找退路,缓缓的向门口挪动。
“你饿了几天了??这几天你也是吃树皮过来了是吗?”郑介铭继续逼问。
“我......树皮......老鼠、鸟......不是和你们一模一样么?!”小门说着。
“我怎么觉得,昨天你却经历过一顿美餐呢!?”郑介铭拔出了刀,察觉出小门要往门外退,却并不让人阻拦。
“......”小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我们也都不是吃素的,你说,如果我现在趁着你肚子里食物还没有消化,给你划开,检查检查,是不是可以验证你的清白?”郑介铭问。
他当然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却要用这种极端的办法,逼小门说出真相。
事与愿违的是,小门也算是见过残酷世面的人了,他见郑介铭把问题挑明,反倒不再表现出可怜的样子。
“行啊,那你来拿刀把我划开吧!”小门居然索性把上衣一掀,把肚皮裸露了出来。
“来啊!拿刀杀我,划开我肚子看看我昨天到底吃了什么?!”
“我感恩你们救了我,想来投奔你们了,想不到你们居然是这种人!!?”
小门反过来指责郑介铭。他知道,郑介铭只是怀疑,不至于杀死自己来求证。
耿直等人冲了回来,郑介铭扭头看了看他,说着,“头天晚上如果吃下的肉类?消化离开胃里大概要多久?”
“差不多......三四个小时吧?”耿直说着,“你要干什么?”
“那现在没多少时间了,小门朋友,你是愿意自己抠吐出来让我们验证,还是我把你打到吐?”
小门一听,自己昨天虽然捕捉到蔡令和姜才的时间很早,但是经过烹煮等一系列流程,等到真正吃人肉的时候本来就快要天亮了,三四个小时??在自己的胃里肯定还有不少存货!!
他开始有些慌张,想要逃跑,陈皓洋却上前抓住了他。
可恶,这次是要栽了么?小门心里想着,普通人不应该马上联想到那人是我们吃了啊!!
随着一系列重拳,小门无法忍受,窝在墙角吐了出来。
而这些,更加印证了郑介铭的判断。
——————————————————————————————————————————————————————
小门虽然吃人,但他同样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遭受了一系列拳打脚踢之后,他还嘴硬,但是,当郑介铭对他实施新的威胁后,他彻底屈服了。
“你们爱吃人,我们正好也缺干粮,我看你细皮嫩肉的,要不然,我们把你也......?”
郑介铭并不想真正的吃掉对方,也不想让大伙儿有任何这种念头,他这话是单独对他威胁的。
“说起来,你也是够惨的,自己出来冒险,他们却能够在暗处安然待着,你对这种安排应该也一直都不满意吧?”
而这些话却非常管用————食人的人,似乎最恐惧的事情就是自己也沦落到这种下场,听见了威胁,终于承认了自己食人的事实,只不过,他对人员情况等重要信息有很多的保留。
“我们也是饿极了,才会最终无意间这么做的......但即使是人肉,我们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
郑介铭听完,神色凝重的走向大家。
“明启失踪多久了?”
“估计至少也有两个钟头了。”
两个钟头......如果按照小门之前的描述,明启很可能已经被杀死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敌人甚至活动范围并不止于一个小小的村子,想要搜索出来,可能性几乎为零。
即便察觉到敌人的据点,在大家打过去的同时,明启就有可能被杀死。
郑介铭脑海里挣扎着。
最关键的是,搜索和营救一个人,就有可能让更多的人陷入危机。
如果继续留下搜索,他们没有食物耗不起,很可能又有新的人员会遭受减员。
而明启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
生命的天平之前,郑介铭终于选择了砝码看起来比较重的一边。
他最为担心的是,时间在继续这么拖下去,自己的队伍也可能沦入这种“被迫吃人”的境地。
他想要放弃明启,直接驱车让大家马不停蹄的向南离开。
抱歉了,明启。没办法像救其他人那样毫无顾虑的去找到你......
————————————————————————————————————————————————————
一伙人立刻返回卡车,当下便组织人收拾细软上车。
“走,全都收拾,准备出发!”郑介铭进屋后,立刻朝大家喊着。
“明启找到了?”骆雪问。
郑介铭本想避开这个问题,但转瞬一想,不如直接警示大家,“他单独走的太远,被丧尸攻击了。以后谁也不能私自离开大部队!!任何人,都必须和至少两个人同行。我记得这个规矩每天都会强调,但总有人不听,命可都是大家自己的!”
“蔡令呢?!”郑介铭接下来就要问责蔡令。
如果说明启的失踪要找到责任人,蔡令就是一个最大的帮凶。
但他却被秦琴保护着。
“秦琴,我有事情想问蔡令。”郑介铭不想刺激秦琴,好言对秦琴说着。
“他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和老牛正看着他呢。”秦琴笑着说着。
“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他。”郑介铭再度强调。
“重要的事情,更得让他清醒的时候才问吧?要不然,你要问什么,我帮你?”秦琴歪着脑袋眨了眨眼。
郑介铭只得作罢。
众人被塞上车,小门却还被陈皓洋控制着。
“这小子怎么办?留着也是祸害吧。”陈皓洋问耿直。
耿直想了想,说着,“堵上他的嘴巴!把他绑起来,或许还有用。”
这群人既然让这小子跟着咱们,目的是想要干扰咱们的决策、拖住咱们。
心机够狠的,那既然这样,得让你们也跟着我们溜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行人立刻出发,抓紧一切时间向南进发。
“我们在这个小破村子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离开北省!”郑介铭说着。
“不过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车里有没有油的问题吧?咱们的汽油已经撑不了多少公里了,刚才那个村子又没有补给,如果半道抛锚可就麻烦大了。”耿直说着。
“你到车后面,先拷打那个姓门的,他应该知道哪有加油站,还有些别的信息他肯定是知道的,逼他说!”郑介铭说着。
耿直于是到了车厢里,郑介铭在前方开车,耿直就在后面教训小门。
北省、中省、东省交接之处,本应是粮食产区,但由于半年没人打理田地,此地却看起来尽是穷山僻壤。
又加上是冬天,杂草生出来又被冻死,一片破败荒凉的景象。
“可惜了明启,如果他还活着,撑过了这个冬天,明年种地还指着他呢。”郑介铭无奈的想着。
————————————————————————————————————————————————————————————
吃人的一伙人在小木屋里,悠哉悠哉的呆着。
他们连吃两顿大餐,吃饱了肚子,正剔着牙缝,走出小木屋晒着太阳。
大嘴哥将明启身上的金链子摘了下来,瞅了瞅,咬了咬,随手扔给了旁边的手下。
“你们谁喜欢的拿去玩吧!我看还是真的呢!”
一名手下将金链子拿在手上,对着太阳晃了晃,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去那边看看吧,这么长时间也没动静了,看看这群人到底什么动态?他们居然也没出来找人??”吸血男人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派出了几个伙计,朝着之前郑介铭驻留的地方而去,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妈的!!他们怎么跑了??小门这小子,没想办法把他们留住吗??”
大嘴哥听到这消息,极其意外,他们本来胸有成竹的认为,既然已经失踪了一个人,死掉了一个人,这群人无论如何也会留下来找找,随便耽误耽误一整天也就过去了。
“这次是我们失算了,抓紧追!!”
“往哪追啊?他们可是卡车!速度比咱摩托车快,早跑远了!”
“十之*是往南!小门在车上肯定还能发挥作用!!”大嘴哥说着,“快快快,别让到手的肉跑了!!多带点儿汽油!!”
————————————————————————————————————————————————————————————————
郑介铭等人行驶了一段路,抵达了一处高速公路。
他们虽然没办法从这里直接岔上架高的高速公路桥上去,但却能够看见上面有一个路牌。
“距离红河也就还有100公里了。”郑介铭说着,“遇到高速公路倒是好事,大致沿着这个方向走,不会有错,这样看来的话能够很快抵达中省域内。”
他看了看汽油油量表,将车暂时停下,下车观察大家在车厢内的情况。
小门已经被耿直和周记堂打得鼻青脸肿。
“有再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其他有用信息么?”郑介铭问。
“这群人都是开着越野车的。另外,据说红河以南的地区的尸情更加严重,曾经有大量的难民越过红河向北而来。他给我们的建议是,往东往北方向前进,到达东海岸边。”周记堂说着。
他们当然不知道,小门说的话依然是谎话,他依然在履行自己的任务:尽可能的拖住郑介铭等人。而且,他们的人明明开的就是摩托车,哪里来的越野车?
“没有必要听他的吧。”金虎说着,“我们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向往南走就好,这种人,我看也并不值得相信。”
“其实就咱们现在的情况,农村还是有大量的荒地的,很多地方我们一路都遇不到什么丧尸,若是捕鸟的网子能管用,或者我们在森林里找到大量的食物,没有必要非要往城市里跑。”耿直说着。
“恩。都有道理,但咱们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抓紧往南,油快要不多了,我们现在必须扔掉两辆车,全员集中在一辆车上,把汽油也集中起来。”郑介铭说着。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本来分三辆车,既能够缓和内部矛盾,对外遇到问题的时候也更多一些选择,就算遇到了巨大的问题,也能保证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碎掉。
但现在没有油了,只能采取这种方法。
大家抓紧时间转移到第一辆车里,花奉、凉水、周记堂等人则开始转移汽油。
车上的人挨饿也已经快到极限了,哈士奇却被郑介铭抱到了车头。
其实他本想在中午就杀死这条狗,但鉴于狗带着大家找到了姜才的尸体,郑介铭劝说大家改变了主意,挽回了狗的一条性命。
不过,若是不能找到替代的食物,狗的性命......
或许也难保。
但在路上,人吃人的传言却在人群中慢慢地传开。
“听说姜才和明启是被吃掉了?”王鑫蕊小声的问花奉。
“嘘,别说了。”花奉惊讶的听见王鑫蕊的问题,小声的反问,“你是哪个人说的?”
“大家都在说啊?不知道谁最先说出来的。”
几乎所有人似乎也都已经在行驶途中知道了这个消息————由于大家都集中在了一辆卡车车厢里,这使得流言蜚语在黑暗的车厢里传播的特别迅速。
“天哪?吃人?之前那个小门是不是就是来吃人的?”庄仪和魏子龙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在小声交流着这个消息,“怪不得要拷打他!怪不得狗狗对他叫!”
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少数几个人的秘密,而成为了人尽皆知的恐惧信息。
“怪不得那个小郑这次让大家走得这么急,本来还以为在哪可以捕点儿鸟,再撑个一两天。”顺强的媳妇儿说着。
“正常,我给你说,你先少说这种事情。保不齐过几天还是没有吃的,就该有人神秘失踪了。”顺强小声的对自己的媳妇儿耳语着。
“啊?什么意思?”顺强的媳妇儿不理解。
“你想想看?人饿极了,什么不吃?观音土明知道吃了就会死,还得有人吃,这一卡车这么多老弱病残,不吃他们吃谁?”顺强小声的凑在媳妇儿耳朵旁边,并且不断的叮嘱她小声点儿。
“那怎么办?”他媳妇儿的表情极为惊恐。
“从今天起,咱俩睡觉时候也轮流睡,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甭管他们杀谁,别伤了我们就好!”
顺强的媳妇儿并没有完全丧失良知,当她听见可能遭受人吃人的处境时,她也痛苦的低下了头,心里觉得难受。
“你别哭,这真到时候了,哭也是没意义的。”顺强劝导着她,“哎呀,别妇人心仁,回头刀子会落到谁头上没准啊!”
而其他几个人则用一种极其恐惧的眼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小门,以及车厢另一个角落里,与秦琴坐在一起的蔡令。
“这两个都是吃过人肉的了!!”
“那个蔡令?!怪不得刚才他情绪奇怪,原来他把姜才吃掉了?!”
“姜才不是他的朋友么?!他居然也吃了!!”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小门!?”
......
短暂的一阵耳语之后,车内一群人居然陷入了集体的沉默。
车厢里安静的只剩下轰鸣的车声。
......
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居然变得极其紧张,大家看着彼此,心里总是不自觉的掠过几个恐怖的问题。
“他该不会想要吃了我吧!?”一个意念的气泡从一个女人头上弹了出来。
......
“我饿极的时候,会不会也吃人??”另一个意念的气泡从一个男人头上嘣出来,“不会的,我应该不会的?不过.....”
......
"如果真是那样......我和孩子......恐怕是最危险的吧?"又一个气泡冒了出来,“如果那样,我难道还是得?”
......
“呵呵......这都是一种考验吧?是考验大家总要有人挺身而出?如同那位贡献出自己身体的神?”
......
“天啊,如果遇到情况,女人、孩子还有伤者岂不是??老郑他们应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吧?”
......
“这群混蛋!!活该!!注定了你们该有此一劫!!!报应!!!”
......
“我宁可饿死、自杀,也不要沦落到这种田地。”每个人的脑袋上都弹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
“谁要是敢动手,我先杀了他!”一个坚硬的气泡弹了出来,“我反正也是一条残废的命!”
......
大家都只能看见自己头上的气泡,看不见别人的。
但是,这些意念的气泡却终于靠拢、合并,终于汇集在一起,成为了所有人脑海里一个共同的、喧嚣的呼喊声!!
......
“天啊!!!我们快些找到食物吧!!!”
[猜猜看,每个气泡都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人肉一伙人骑着摩托车向南追吧,这一路虽然有岔路,但他们判断,郑介铭一伙人肯定会径直朝南走。
“如果实在是追不到他们怎么办??”一名看起来非常瘦弱的手下在飞速行驶的摩托车上问。
吸血男人回头看了看他,笑了笑,“那他妈的当然先吃你啊!!”
“别开这种玩笑!!”大嘴哥大声喊着,“抓紧追!不要节外生枝!!”
一会儿继续往前追,很快就看到前方道路上停着两辆卡车。
“停车!”大嘴哥连忙刹车。
“这些人就在前面!!”吸血男人笑着,舔了舔嘴唇。
食物、猎物,岂能让他们轻轻松松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群人手上虽然没有枪,但冷兵器还是有的。
“干脆我们直接混入他们一伙得了?”大嘴哥想了想说着,“咱们反正还没和他们正面接触,他们也不知道咱们是吃人熬过来的,直接打入他们,省得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们,还麻烦!?”
“那怎么料理?那可是很费时间的呀!”一名手下说着。
“如果这样的话,干脆我们混进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趁他们的人分开的时候,全部分批杀掉!”吸血男人说着,“反正现在还是冬天!肉处理好了,也烂不了这么快!!撑个月余,毫无问题!!”
“哼!!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小心的是,他们有枪,我们可没有。”
一群人驱车前往卡车,这才发现,这上面哪里有什么人?
根本就是两辆空车而已。
“车怎么都不要?难不成他们徒步走啊?”
吸血男人左右张望着,又看了看仪表盘。
“走你妹!!”他大吼着,“这群人是快没汽油了!没看见油罐旁边地上的油滴子么??他们还没走远,顺着车头方向追!!”
————————————————————————————————————————————————————————
在这一群野蛮人朝郑介铭等人追逐的时候,他们居然已经快要抵达红河边了。
“还剩下40公里,估计一个小时就能到红河边上了。”由于车厢里有很多人,郑介铭这一次不敢把车开得太快,害怕一个急刹车,影响到大家。
红河,正是中州的母亲河之一,但由于上游环境的恶化,红河的水早就已经成了一片暗红色。
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人们就经常说,红色的河,就好像里面流动的是红色的血水,始终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红色当然不是血液,里面全是上游的红沙,以及腐殖质滋生出的红色水藻。
“如果抵达河边,能不能捞到一些鱼类??”郑介铭心里想着,他希望红河水,能够拯救他们这一群人的性命,给他们带来希望。
现在只剩下一辆车,但这辆车的油量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恐怕还没到红河边上,油就会耗尽。”他痛苦的想着。
“为什么一路上居然没有见到加油站????到底是点有多背才会这样???”
并不是没有,而是他经过了一个站,那站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早就已经被炸毁了。
沿途路上,汽油早就耗光了一次,若不是他们在路边看到了其他的车辆,补充了一些油,他们现在都没法儿走到这里。
而这里本就是乡间道路,车本身也不是很多,而且,很多车都是在行进过程当中,人出现的意外尸变,因此都已经在高速行驶中失控、撞毁了。
车厢内的人们依然一片沉默,直到车辆再一次停下来。
郑介铭跳下车,拉开车厢门。
“怎么了?是不是又快没油了?”魏子龙在车厢里问。
“还有点儿,我看到前面有抛锚的车,来个人跟我一起再去弄点儿油。”郑介铭尽量稳住大家的情绪,“汽油总是能够找到的,有抛锚的车就有的。”
魏子龙跳下来,周记堂也跟着下车。
三人立刻冲向路边的小汽车。
这辆车很幸运,车停靠在路边,或许是汽车驾驶员正好下车进行小便,车辆才躲过了一劫。
而不远处,一辆客车的残骸翻倒在路边,只剩下黑色的被烧毁的痕迹。
三人正在取油,车厢里的人也都陆续下车,在路边小解。
就在这时,身后,十几辆摩托车却向大家疾驰而来。
“拿枪!!”耿直立刻警觉起来。
花奉扛着枪,已经跳到了车前。
“全部回车上卧倒!!”众人提高了警惕。
人们面面相觑,由于只有一辆车,大家也都无法形成有效的掩护,杭鸣只能将半扇门拉过来,挡住车内的情形。
“对方应该不会也有枪吧?”
但大家的防备只是例常性的,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更不能确认这些就是吃人的家伙们。
......
只有小门和蔡令,明显的听出这正是摩托车的声音,并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这正是吃人的来索命来了。
小门的嘴角泛起一阵阴郁而难以察觉的笑容。
秦琴也一样。
——————————————————————————————————————————————————
“这是对了!是追上了!!”吸血男人兴奋的喊着。
“你给我把情绪悠着点儿,现在我们是过路的!搞清楚自己的角色!别被他们怀疑了!!”大嘴哥提示着吸血男人,放慢了车速。
十几辆摩托车停在卡车斜后方,魏子龙正抓紧时间给车加油,他快速在油箱里灌入了一些,眼看着陌生人接近了,警惕的把油桶拿开来。
郑介铭和周记堂则拿着枪,站在了车身旁边。
“喂?哥几个?卡车抛锚啦?!”大嘴哥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友好的朝郑介铭打招呼,“我们这有多的油,要不要提供给你们点儿?”
嗯?还挺友好?看样子不是那群吃人的畜生?
郑介铭心里想着。
“没事。还有。”郑介铭冷冷的回答着。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不能掉以轻心,他又想着。
周记堂则存有一丝侥幸。
“油倒是还有,食物确实是没有了,你们有多余的食物吗??”周记堂说着。
“别提这个!!”郑介铭赶紧回头提醒。
“怕什么?我们可是有枪!”周记堂并不在意,小声说着。
“食物啊?!有啊!我们......咦,你们还有枪啊?那太好了,你没有枪,要不我们换一换?”大嘴哥说着。
耿直却起了疑心。
“这群人这么相信我们么?如果现在我们趁火打劫,用枪杀了他们,抢走他们的食物,他们岂不是面临灭顶之灾?!”
而薛挺确实也琢磨到了这一点。
“用食物来换枪?扯鬼呢吧?”他小声的对自己人嘀咕着,“我看来的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黄刚则冷言冷语的说着,“让他们换!让他们火拼!!都死了才最好呢!!”
“黄刚!!”薛挺阻止黄刚,“你不要总这么想,老潘死都死了。”
“薛哥,我说话,没把你当过外人,你不要这么说教我。”黄刚对着薛挺说着,明显是对他不满。
“你静观其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薛挺只能继续安慰黄刚。
......
“怎么样?我们这食物倒是不少,换个枪?”大嘴哥继续怂恿着。
耿直和花奉在车厢里,两人歪主意一想,抢在郑介铭说话之前,提出了新的建议。
“既然我们有枪,你们有食物......不如我们为你们提供庇护!你们为了报答这个,给我们点儿吃的,不是更好?”耿直说着。
“操!把我们当凯子耍?谁他妈需要你们庇护??”吸血男人差点儿没发作。
大嘴哥赶紧回头制止。
“行啊!可以,那最好不过,我们就先同行一阵吧!”
“可以,你们先给我们一点儿食物!算作预付的!”耿直说着。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人就是那群食人魔。
他想象中,那些吃人的家伙们,怎么都应该是面目可憎的,不过这群人,除了其中一个看着脸色有点儿怪异,其他的,都不过是穿着棉大衣的农民。
“给他们挑点儿肉沫!炸好的那些!千万不能让他们认出来!”大嘴哥回头吩咐着。
“啊,不是吧??我们好不容易才炸出来存了这么几盒啊?肉沫可只有两盒啊!!”
“快点给他们,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群人如果真想杀了我们抢食物都没问题的!!我们没枪!快点儿!!”大嘴哥焦急的吩咐着,“我们也是火中取栗!!”
大嘴哥见瘦弱男人有些犹豫,一把夺过了肉沫,走到车厢后面,交给了耿直。
耿直见到是肉......
他颤抖着接过来,打开盒子,看了看,取出来一小块肉沫,尝了尝。
“这是山里打的鹿肉,味道会和你们平常吃的不太一样。”大嘴哥说着。
鹿肉么?太好了......耿直终于尝到了油星......几乎热泪盈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看见饭盒里装的是满满的肉末,闻了闻,依然有所担心,但却又说不上来原因。
他用指头蘸了一小块,稍微尝了尝。
然而车上的其他人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说是沸腾,其实每一个人说起话来,都已经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普通人就是一天不吃东西,到了晚上,身子弱点儿的都会觉得浑身发软。
如果两天不补充足够的能量,基本上已经十分难受了。
这群人当中,最惨的当属冷雨涵,她无法咽下树皮粥,此时基本上只能喝着水,昏昏沉沉的靠在车厢边上。
大家都有了低血糖症状,神志和判断能力也都并不是非常的清醒了。
......
“赶紧分给大家吧......已经差不多三天没吃到东西了啊!!”
“快点!我也要......”
......
谁也抵挡不住饥饿。
更抵挡不住饥饿带来的一系列副作用。
......
耿直的警惕心也大大减弱了,他自恃大家有枪,不再对这盒食物抱有太多的联想和怀疑————毕竟眼前的只不过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他将饭盒递给其他人。
大家都已经饿急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谁也没有想太多。
几乎每个人都吃了一小口。
秦琴也捻起来一小口,尝了尝。
“你对这个味道熟悉吗?”秦琴转头询问蔡令。
蔡令摇了摇头,看着肉就发抖。
“不要让我碰、不要再让我碰了......”
蔡令死活不肯吃,“不管是不是鹿肉,我都一定不会吃的!!我这辈子宁可再也不吃肉了!!”
秦琴疲惫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郑介铭、周记堂和魏子龙走到车厢后面,仔细观察这群摩托党。
“那么我们就同行走一段?”大嘴哥谦卑的说着,“我们也表示了自己的诚意了,也希望你能护送我们一程?”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表现的又那么富有诚意。
人的怀疑毕竟也是存在局限性的,眼前这伙男人并不像是十恶不赦之徒————何况郑介铭他们一伙人有枪啊!
“他们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就算这些人有坏点子,毕竟我们有枪,我们只要提高警惕应该不成太大问题。”由于缺乏食物,侥幸心理终于占据了团队的上风。
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由卡车在前方带路,摩托车跟在后面。
仅仅四十分钟之后,他们便抵达了红河岸边。
河面已经结冰,表面的冰层不知道有多厚。
这冰呈现出红、黄、白相间的颜色条带,看起来还挺好看。
郑介铭等人安排大家下车行动,当然,有战斗力的人都拿着枪,以防范骑摩托车的一伙人。
“你们是不是想从这儿捕点儿鱼啊?难呀!!捕鱼可不是这么容易,又是大冬天的!凿冰都不知道要凿多长时间呢?!”大嘴哥等人把摩托车集中停在不远处,他自己则慢慢走了过来。
他说的倒不是谎话,一开始,他们也并不是马上就想到了吃人......
他们也曾想过来河边找食物。
不过他们当时并没有去红河,而是向东找到了离村子最近的一条小河,那条河也结成了冰,他们凿开冰面,却没有办法从里面弄出鱼来————也许北省界河河岸和南省水乡的人们具有冬天捕鱼的本领,但这些北省中部的村民们,一辈子没有和大河大水打过太多交道,自然也无计可施。
其中一个村民甚至自告奋勇脱光衣服下河抓鱼,但他再也没有上来。
......
“在冰上架一团火,烤掉一块冰面,再把捕鸟的网子拿来,一团沉到水里面,试试看能不能用这种方法拦住一些鱼。”郑介铭、耿直等人商量着,要通过这种方法补充粮食。
他们并不指望一直依靠摩托车手们的接济,要想度过这个冬天,必须想办法找到食物。
陈皓洋、魏子龙等人立刻开始生火烤冰面,花奉则在另外一头用车上的铁凿子凿冰。
不过,由于体内都缺乏能量,花奉此时竟然觉得这铁凿子沉的难以挥动。
而其他人也并不闲着。
秦琴注意到蔡令手臂上的伤口似乎恢复的情况并不好,让牛老旺重新帮他包扎了一遍。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现在这车人基本上都跟你一样了。大家都是平等的了......”秦琴微笑着说着,“生存,原本就是一个充满罪恶的过程,你吃着他的、他吃着你的......不是非常平衡么?哪个生命没有一点儿罪恶?你、我、大家,那些丧尸,谁又不是呢?”
——————————————————————————————————————————————————————
骆雪走到车头,将哈士奇抱了下来。
男人们正忙着凿冰捕鱼,没有干活的人也都在车厢后方围成了一堆,结织着新的网子。
哈士奇却始终不敢把头从骆雪的怀里伸出来。
狗似乎是嗅到了恐怖的气味儿,它唯一的表达方式,便是恐惧的呜呜声。
“这狗......这几天怎么一直都不太对劲......”骆雪想着。
......
耿直想要进一步了解摩托车手的情况,扛着枪走过去和他们套磁。
此时大嘴哥已经从河边走回来了。
“你们,都是附近村子的吗?”耿直问着。
大嘴哥一脸友善的微笑,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就如同一个淳朴的老乡。
“我们也都是北边过来的!从北都市的东南边儿来的!”他热情的说着。
“那你们这一路走得也挺远啊!一路下来吃了不少苦吧?”耿直说着,他依然没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什么疑点。
“是啊......这一段路......我们减了不少人员啊!要不是偶然遇到一群鹿群......”
这时候,一个男人引起了耿直的注意。
那瘦弱的男人从摩托车后的小箱子里找出来一块儿衬布,开始用心的擦拭摩托车。
他反反复复的擦,但那车身其实已经非常的干净了。
“强迫症?”耿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而这个人也就自然的勾起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擦完了车,却就地坐在了地上。
但紧接着,另外的一件事进入了耿直的视线————那人似乎将一串金链子戴在脖子上。
!?
耿直心里闪过了一阵直觉。
“金链子?明启这小子好像也有一条金链子?”
他心中的预警程度终于向上升了一格。
不过,谁都有可能在脖子上挂条链子,仅就这一个,还不至于去认定对方就是......
......
就是什么?
......
对方就是吃人的那群人??
......
这时候,一个恶心而恐怖的念头从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难道说,刚才给大家吃的肉沫......根本就不是什么鹿肉??”
他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满心的自责便生了出来。
“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
“不,还不一定是这样......我刚才一定是想多了......”
......
“可是......”
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开始有些混乱,本身就缺乏食物,多少有些低血糖,现在却怀疑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
但当时,饿极了的大家,又有谁想到这么多??
......
尤其一个正常人,只知道姜才死了,明启可能也死了,如果没有其他线索,端着一碗肉沫,谁会想到这可能是人做的??连水浒传里,好汉也是吃出了毛发才想到了孙二娘开着人肉包子铺,普通人看见肉能够直接想到这里才不正常吧!?耿直惊悚的为自己开脱着。
......
“你怎么了?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嘛?”大嘴哥关切的询问着。
身后的吸血男人冷笑了一声。
“坏了肚子,能好么?”
......
这句话在耿直耳朵里听来,是那么的难听,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翻江倒海。
耿直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假装只是头疼,用手捂着额头,却故意围着摩托车踉踉跄跄的绕了半圈,眼睛却仔细的瞟着摩托车上挂着的那些塑料袋。
......
天哪?!
这件袋子里的棉服?不是明启的,难道还能这么巧合了么?!
......
耿直不动声色,慢慢的走到河边————郑介铭等人已经把河凿开了一个小洞。
他跪倒在冰面上,脑袋对着小洞。
“怎么?你该不会想直接伸手抓吧?”
魏子龙话音刚落,耿直便把肚子里本来仅有的星星点点给吐了出来。
随后他大量的喝水、催吐。
他想要把那份恐惧和罪孽一点儿不剩的排除。
“喂,你干什么呢?还嫌食物不够少是么?”金虎问。
耿直吐的差不多了,本来身体里就缺少能量、强撑着的他,更加觉得天旋地转。
“听我的,都吐出来......”耿直有气无力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待到耿直将肚子吐了一个空,他的内心却已经被矛盾、痛苦和愤怒塞满了。
“真的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事实么?”
......
本来所有的人都已经饿得不行了......本来大家的命已经非常的苦了......难道还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事实么??
......
但耿直内心压抑的能量却越发的无法控制。
他觉得自己内心就像个火山,饱含着愤怒与痛苦、无奈与恐惧、自责与难过。
......
这群食人魔......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
他知道自己不能上向大家解释原因,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通红的走到老郑旁边。
“我们全都被摆了一刀,你们不要问我为什么......老郑,你相不相信我?”
郑介铭点了点头。他看着耿直强烈反应的呕吐,也猜到事实了。
但是,猜到了又能怎样?郑介铭知道自己也难逃疏忽之责。
“行,那就好,你让大家不要掺和过来。”耿直解下枪,上好膛,朝着骑摩托车的那伙人走过去。
......
“喂喂喂,你看刚才那人又回来了,大嘴哥,咱是不是尽量甭跟他们废话比较好啊?”吸血男人不满的说着。
耿直却压抑着杀气走到他们面前。
“你怎么了?看起来样子很不好啊!”大嘴哥骗得他们吃了肉,心里一直正处于一种碾压的优越感中。
他觉得自己的计谋已经无人能比了。
“你们之前说,用食物跟我们换枪,还作数吗?”耿直尽可能平静的问。
但是他的手脚却在发抖。
这是他在压抑内心愤怒的能量。
可是那能量怎么可能压抑的住?他浑身几乎都开始颤抖了。
摩托食人党看着耿直异常的状态,有的已经开始提高了警惕。
两个男人拿着刀,围到了耿直的旁边。
“作数啊!我们食物有的是!!”大嘴哥有恃无恐的说着,他居然还没有意识到即将而来的危险————或者说,正处于自负状态下的他,根本不相信对方敢拿他们怎么样。
“那好,现在我就来兑现刚才的交易筹码。”耿直说着,将枪拿在了手上。
随后,还不等对方做出反应,耿直便直接对着大嘴哥的脑袋开了枪。
是连续开了数枪。
此时的耿直,似乎与他一贯的冷静和沉稳不相同。
他每一粒子弹,似乎都蕴含着内心的悲愤。
一直以来呈现英明而智多谋广形象的他,却被饥饿彻底带走了理智。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摧毁在这干枯的地上————而面前的这群人,正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他要让这些人全都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偿还所做的一切,不是那么容易!
吸血男人手中拿着刀,眼看着耿直已经将大嘴哥的脑袋扫射成了筛子,他恐惧的冲上前,试图夺下耿直的枪。
但耿直却立刻调转枪头,对着吸血男人进行扫射。
这吸血男人的嘴里,于是也充满了自己的鲜血。
耿直并没有一边开枪一边咆哮,他的嘴上沉默着,但却在心里怒骂着————只不过,这种愤怒的能量里,同样饱含着压抑和自责。
他对敌人的愤怒,同样也含着对自己的愤怒。
而他越是压抑着不让自己喊出声,他的手脚颤抖的就越厉害,整个人都在夸张的抖动着。
......
郑介铭等人在河岸边,看着耿直一个人对着摩托车队进行屠杀。
“他......怎么了??”魏子龙感到有些害怕。
郑介铭却明白真相。
我们吃了不该吃的肉......
但是郑介铭什么也没有说。
金虎要提枪上前,却被郑介铭拦住。
“不要干涉他......”郑介铭说着。
他自己也被自责所笼罩,他的身体也在颤抖着。
却又不得不压抑住这种情绪。
......
车厢后面,大家坐着,原本正聊着天、说着话、干着自己手中的活,却突然看见耿直发飙,屠杀那群“好心人”。
没有人联想到事实的真相。
“耿直?他??这是耿直么?!”
有的则不明就里,吓得躲到了车后面。
“他是不是发疯了?”
除了秦琴、牛老旺、蔡令之外,立刻猜到了真相的,是顺强夫妇,“看来那群人真的有问题......不过......好歹填了填肚子啊!”
最为担心的人,是小门。
他听着外面的枪声,知道自己人东窗事发,那自己肯定也活不长了。
他默默的闭上眼睛。
“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他仿佛觉得无数的冤魂正围在他身边,等着要将他撕碎,吞噬掉。
他心甘情愿。
———————————————————————————————————————————————
在悲愤的耿直面前,十几个食人的魔鬼,如同靶子一般应声而倒。
几个男子反应比较快,跨上摩托车,转身就要向远处逃窜。
耿直一阵扫射之后,这几个人也都一个不剩的倒地。
仅仅数分钟,这群人一个不留,全被杀死。
耿直的身体依然在剧烈颤抖。
他依然无法接受之前那个事实。
他放下枪,走到之前那辆摩托车旁边,打开塑料袋,拿出衣服————再度确认了这正是明启的衣服。
而那条金链子,已经染了血。
......
薛挺一群人也在远处望着耿直的身影。
在薛挺看起来,这个屠杀中的男人是那么无奈。
......
耿直走到摩托车后座,打开后箱,检查里面的“食物”,随后痛苦的将这些东西打翻在地。
......
“真的不用去问问他的情况么?”魏子龙问郑介铭。
郑介铭的手也在颤抖着。
指甲使劲的抠着自己的手背。
他在心中也痛苦的骂着自己:
我真是无能......带不好这个队伍......也没办法帮大家找到充足的食物......
我真是蠢!!!
“你们什么都不要做......”郑介铭的眼泪流了出来,“他不要紧的......你们千万不要问,无论想到什么也不要问,不要说......你们快点儿到车厢旁边,让大家散开,但千万不要伤害耿直!!他没事!更不会伤害自己人!”
......
事已至此,无论什么都不要问......不要说,刚才那点儿肉沫,好歹解了当务之急,缓解了一顿饭啊......让这一段经历就烂掉比较好吧?
耿直踩碎那些“肉”后,又抹了一把土,将这些“肉”埋了起来。
随后,他想到了车上还有一个小门、一个蔡令。
他怒气冲冲的朝卡车后面走去,站在车厢后面的大家不知道耿直究竟怎么了,全都作鸟兽散。
若不是郑介铭让魏子龙、金虎等人先去疏散,恐怕惊恐之中的谢武资就要对耿直开枪了。
“老郑!?他怎么了!?花奉!?”一个女人的声音高喊着。
耿直跳上车,先看见了蔡令————他想要将蔡令拉下车,秦琴却挡在了蔡令前面。
“你让开!”
“你没有权利让他让开......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他和你的处境完全一样......不,比你还无辜。”秦琴淡漠的说着。
耿直咬了咬嘴唇,手臂依然在颤抖着,两人对峙了一会儿,耿直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了车厢里的小门,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拖下了车。
他望了望四散开来的人群,知道自己突然爆发的行动将大家都给吓着了,但他的内心依然压抑而愤怒。
小门也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的罪孽即将画上一个句号,并不做出任何反抗。
耿直将小门拖到摩托车旁边、拖到离大家很远的地方,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的脸上。
畜牲!!
他心里骂着对方,也骂着自己。
他似乎还无法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重新拾起枪,对着天空胡乱的扫射了一番。
“混蛋!!!!!!!!!!!”
......
这一梭子子弹终于扫射完毕,郑介铭默默的走到耿直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耿直的手脚还在颤抖。
他把枪扔下,跪倒在地。
“这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郑介铭平静的说着。
“怎么不是我的错,那东西又没经过你的手......我没能提高警惕......所有人......都......”耿直跪在地上哭着。
可是首先是我没能设计好逃生路线才会这样的,这件事情,根源是没有食物,根源还是在我啊。郑介铭心里想着,何况,你本意是帮大家解决那顿饭,才会上当......不然我们活下来的人,又能怎么办?分裂?相杀?
毕竟每个人都已经有了罪孽,而食物问题却并没有得到解决。
“好了好了......让这些都烂掉吧......也别跟大家说了,不要让他们知道,就说是这群人杀了明启,我们为他报仇了。我们当务之急还得尝试着继续捕鱼......不然的话,还得继续抓紧时间向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的情绪依然不太稳定。他还有点儿浑身发抖,郑介铭让庄仪和杭鸣帮着照顾他,在他身上搭了一块儿毯子。
其他人有的已经猜出来事情的原因了,但这几个猜出原因的人,并不愿意就这么把腹中的食物吐出来。
“他真的至于么?不就是吃了一块儿人肉沫么?不吃是会死的!”顺强有些不理解耿直的愤怒,对他激动的表现不屑一顾,“过两天,如果还是没有食物,我看他是愿意饿死还是会怎样?”
他甚至与媳妇儿盘算着,要不要私自离开。
“反正有摩托车,就找一辆,走就是了。甚至,他们走了,我们留下,他们不吃,我们吃。”顺强心里盘算着。
但他只是想想而已,真要让他和媳妇儿两人单独求生,他又没有这个勇气。
郑介铭带着几个人处理尸体,同时花奉和周记堂则继续尝试捕鱼。
冬天捕鱼,其实是一项既耗费体力、又需要技巧的活动。
在北省中熊两国交界的界河边,冬天捕鱼往往是需要全村人一起出动的。他们会在村长或者族长的统一协调指挥下,在冰面上用专用的设备凿出孔洞,向河水中投下巨大的渔网————网孔不会太小,确保每一次捕鱼行动,都是一次丰收,而不是一次浩劫。
但求生者们显然没有这些条件。
他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渔获。
每一次,他们以为已经有鱼进了网子了,但把网子费力拽出来,还是空空如也。
——————————————————————————————————————————————————————
“还试么?我们已经试了好几次了,水流也拽着网子,根本拉不上来鱼。”金虎说着,“要不然,我们继续往南去别的村子或者城市得了!”
大家本就没多少精力和能量了,连续失败好几次,都瘫坐在河边。
郑介铭和魏子龙等人也把尸体都扔到了远处,正过来帮着一起想办法。
“如果现在走?恐怕别的村子也一样,本身爆发的时候距离现在就很久了,到哪里都不太可能有多少存粮的。”郑介铭说着,“这红河好歹也是条母亲河吧,再尝试尝试!!没效果的话,网子上也能有点儿鱼腥味,晚上用来诱鸟捕鸟!”
郑介铭担心带着大家继续向南,没准儿半道上就该有人饿死了。
他自己都已经感觉头昏眼花,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变成了黑白的颜色。
大家想了想,也都只能支持他的看法。
“好好!那就起来,大家趁着还有气力,再多试几次!”花奉站起来,呼应着郑介铭的意见。
一群人重新在寒冬中挽起袖子。
“把捕鸟的网子就这么顺下去,手拉紧了!”花奉手忙脚乱的指挥着。
周记堂则总是担心冰面会突然塌陷下去。
他找到绳子,将大家的手臂全都捆在一起,这样,即使有一个两个人不小心坠入河水中,其他的人也可以合力把他们拉上来。
只不过,这虽然保险了,但却令大家无法那么顺畅的使出全部力气。
花奉一直探着渔网的力道,直到他感觉网子开始剧烈震动,才抓紧指挥大家一起把网子拉上来。
“起!!一起用力!!”
众人合力,将网从湍急的水流中拽上来。
“肯定又是空的。”不知道是谁沮丧的说了一句。
但是,这一次居然不同。
里面确实有鱼!!
而且还是三条呢!!
鱼鳞闪闪发亮,几乎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快拽快拽!!有了!!”陈皓洋激动的大喊着。
但大家都没有能捞上鱼的心理准备,何况这群门外汉并不能很好的掌握力道,鱼在网子上挣扎了几下,又掉回了冰窟窿里。
“看见了么?!”
但这一次,不再有任何人感觉到失望。
能捞起来一次,总能有第二次!!
鱼不同于鸟。鸟你得布置着网子,等着它们上套,还得准备点儿能够吸引它们的东西。鱼则不一样,顺着水游着,撞到网子上,就可能被卡在上面。
“我们一会儿调整调整力度,把网子也尽可能在水里兜起来,让鱼进去不这么容易逃出来!”众人似乎有了力气。
再一次尝试,大家的精力都更加集中。
这一次,他们耐心的等待着,确认网子的震动节奏之后,大家默数着倒数,一同将网上拽。
而与此同时,周记堂手中拿着一大块木板子随时准备着————这本来是卡车用来垫车厢底的玩意儿。
大家一把网子的主体拉上来,他立刻就把木板向前推,盖住那并不算大的冰窟窿,防止鱼再度掉落到水里去。
“有了!!!有鱼了!!!”
网子里,两条凌光闪闪的鱼跳动着,挣脱网子,恰好掉在周记堂找来的那块儿木板上面。
一群男人们松开手中的网子,纷纷跪倒,用两只手抓着来回跳动的鱼儿。
陈皓洋抓到一条鱼,下意识的就要把鱼往嘴边塞,仿佛就像要生吞了它。
鱼尾巴扑腾一摆,恰巧抽在了他的脸上,但是他的手却牢牢地捉着鱼身子,不让它再度跌回冰面。
他顾不上鱼尾巴的抽打,忘情的在鱼身上亲了一口。
花奉一把抠住了另一条鱼的腮,将它提了起来。
随后一群男人像是孩子一样,手抓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冲到卡车旁边,向那些同样饿的浑身发软的女人们炫耀着。
“有东西吃了!!”陈皓洋高高地扬起手中的鱼。
“只有两条?”
“再捕!!!我们再捕!!!你们处理鱼,我们再去捕!!!”
——————————————————————————————————————————————————————
这一天的黄昏,恐怕是十几天以来最为轻松的时候。
这野外的红河边,远离城市、远离村庄、远离丧尸。
众人最终捕获了八条鱼。
或许是因为半年没有人在沿河进行捕捞,这些鱼都长得很大。
他们连内脏都舍不得丢,剔除了排泄物后,把内脏也全都集中了起来烧烤。
四条鱼用于熬汤、另外四条架在架子上烤熟,尽可能公平的分给了每一个人。
虽然没有放多少调味料,每个人却都吃得很欢实。
鱼刺?谁也没吐,大家都把软鱼刺嚼碎了,吃了下去。
被卡住?咳嗽,没关系!那也是食物啊!!!
但大家都把鱼尾巴留给了哈士奇。
骆雪和谢平甚至多分了一块儿肉给摇着尾巴的小狗。
大家吃着,谁也顾不上说话,但是每个人眼神中都充满着希望的光芒。
大家都明白,这一次,真的得救了......
唯有耿直吃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儿。
郑介铭端着自己的那几块鱼肉,坐到他旁边。
“喏......这不是就有吃的了么?谁说一定要吃人肉的......”耿直小声的说着。
“别说了......我们就当作那是鹿肉......一切都算作没有发生过......”郑介铭回答。
“如果我们当时直接不再任何村子里停留,朝着河边过来,又会怎样?”耿直对这几天充满了后悔。
“也不会怎样,有些事情,不是事先能预料的,经过了村子,就顺道搜索,这本身没什么问题。谁知道村子里会不会有大量物资?又有谁算的到,当时直接到这红河岸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郑介铭对耿直宽慰着,“而且,这一路的去留,主要是我的责任,并不能怪别人。”
耿直没有说话,低着头。
“你好好调整调整状态,我们大家后面的路还长。”郑介铭说着。
耿直点了点头,将嘴里细嫩的鱼肉吃掉。
随后他说出了一句话。
“老郑,你注意观察秦琴。她不对劲。”
郑介铭认真的看了耿直一眼,随后找寻到秦琴的位置。
她也正如释重负的啃着一块儿烤鱼肉。
“丧女之痛,她走出来了?”郑介铭说着。他这几天确实没观察过秦琴。
“不知道,怪怪的。当然了,薛挺一群人到底怎么办,也该有说头了。”耿直说着。
—————————————————————————————————————————————————————
北边,北都市附近。
优国向南派出的军队在史家庄市遇到阻碍后,当天就返回了北都市。
他们为了逃避惩罚,将史家庄一带形容的如同一片地狱。
“丧尸汇集,军车直接被掀翻,不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是不可能突破的。”
宫崎想了想,对田中说着,“不用考虑中部和南部城市的事情,你现在就留守北都市就可以了。”
但就在这时,宫崎和田中接到了士兵的报告。
“外出搜索北都市周边的士兵中,有人似乎出现了麻疹等症状。”士兵说着。
“麻疹?让军医去解决解决就可以了嘛。”田中挥了挥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田中听见有士兵患上麻疹,并没觉得是很大的一件事。
但宫崎却留了心。
例行军事会议之后,宫崎便独自一人,找到了患上麻疹的士兵。
“就你自己一个人起疹吗?”宫崎关心的问。
“......是......还有小田原君,给您添麻烦了!”士兵强打起精神,朝宫崎鞠了一躬。
“小田原君?你们是之前一起外出执行任务的吗?”宫崎问。
“是的,我们俩一直都是一组。之前那辆消防车过来的时候,也是我们俩一组。给您添麻烦了!”士兵言语中充满了恭敬,生怕给军队带来一点拖累。
“没关系,好好休息吧,反正现在我们也没什么战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回头可以把你接回国内治疗。”宫崎说着。
他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并不太可能真正安排运输工具将他送回国内。
“请千万不要!那会给我小田原家族带来耻辱!”这名士兵显然丝毫不愿意离开战场。
宫崎点了点头,好言向军医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
麻疹么?那会是什么病呢?他想了想,却没有深究。
在优*队中,还是有几名中州人存在:郭振磊和之前那对儿旅优夫妇,由于都是中州人士,这三人自然而然的就被安排在了一起。
“你也会说优国语言啊?”旅优夫妇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他们这一路,只接收了我们俩,沿途遇到的幸存者都不会说优国语言,所以都没有跟上来。”
郭振磊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不会,说鹰语还凑活。”
“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哎,我看你跟着一个优国人一起来的吧!?”旅优夫妇八卦的问着,“你肯定和优国也有渊源,说来听听呗?对了,明天他们可能要采访我们,你要不要也准备说几句?”
郭振磊并不觉得自己待在优*队中有什么好的,也不想接受什么采访,但优*队要求他必须出镜。此时面对夫妇俩的问题,他只好谎称自己嗓子不好,不再与二人聊天。
预计第二天,将有部分记者、科学家和政客将从优国本土抵达北都市。而村田惣一郎知道自己的儿子村田野间生已经被发现,也决定临时从小鹰号航母离开,专程接他返回。
这一天对指挥官田中而言,无疑是一个露脸的大好机会————媒体记者将可能对他在前线进行直播专访,这视频影像有可能长期留在历史记录当中。
当天夜里,田中早早的就休息,以养足精力迎接第二天的采访报道。
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夜过去,竟然有更多的士兵染上了所谓的麻疹。
————————————————————————————————————————————————————
“惣一郎先生!!!欢迎您视察前线!!”
村田惣一郎对北都市并不陌生,他曾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对中州政坛环境和人物的了解非常透彻。只不过,现在的废墟,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呵呵,看样子我们对丧尸的清理,非常彻底嘛!”村田惣一郎满意的看着北都市的破败景象,“恐怕我那栋宅邸现在也不复存在了吧?”
“等我们将来复建城市的时候,可以按照原型为您复建的嘛!!”田中开心的笑着。
村田野间生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蠢货!”村田惣一郎只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便让左右随行军人将他撵上了飞机。”
简单的会晤之后,媒体便开始准备直播访谈节目。
“这是一次直播吗???”田中一边整理自己的军装,一边询问着记者,“现在这个背景选为军营可以吗?”
“这个背景当然好!没错!当然是直播!优国的卫星在中州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女记者无不自豪地说着,“这件里程碑式的事件,标志了优国重返亚太领导者地位,甚至在全球也将发挥重要影响力,当然要把‘首讨将军’的身影直播到全世界。”
女记者略显浮夸的恭维,让田中感到轻飘飘的。他用手对着镜头挥了挥,小声凑到女记者旁边。
“你们晚上也得随军下榻吧,军营里面可不是这么好住啊!”
女记者悠悠的说着,“是呀......中州这么遥远,我又是个认床的女人。”
田中乐呵呵的说着,“没关系,我们在清理北都市的时候,还是找到了很不错的住所的嘛,今天晚上,我亲自来为你安排!”
摄像师咳嗽了一声,示意直播即将切进线路,两人只好中断了私房话,各自整了整领子,相顾宛然一笑。
优国本土,以及全世界的电视及网络,人们都普遍关注着这次事件。
优*队驻扎中州首都北都市,原本也算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新闻了。
全世界的普通老百姓和一些政客们,都在关注着这次专访。
就连鹰国墙街的金融大屏幕,此时也在对采访进行直播。
“如果优国能够成功实施对中州的重建,对全球经济也是利好吧,而且,其他国家势必也会将关注的焦点从军事转移到对这些无主之地的认领上来。”节目上,优国主持人和嘉宾相互讨论着,而这也反映了全球的观点。
对已经灭亡的国家同情,不如抓紧一切机会,从中看到新的机遇,阻止全球落入世界大战的深渊。
“没错!幸存的国家,不应该把焦点关注在冲突上,实际上,亚太诸国的丧尸危机,提供给优国乃至全世界的,也可能是一次新的机会。”
“是的,只不过这些遭受灭顶之灾的国家可能就不那么幸运了,让我们联线今天上午刚刚前往北都市的记者,雅子!”
———————————————————————————————————————————————————
镜头回到北都市。
“好的,美千代!今天早上,东热京时间8:23,我们的飞机便抵达了北都市,目前的北都市已经经过了彻底的轰炸清理,我们看到这一项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大大减少了丧尸的威胁。而在轰炸之前我们也对幸存者发出了警告,这里是我们拯救出来的几名幸存者!”
镜头切换到旅日夫妇灿烂的脸上。
旅日夫妇见摄像机对准自己,立刻开始称赞优*队。
“感谢我们的优*队将我们拯救了出来,如果不是优*队及时赶到,我们肯定就已经葬身尸海了!......优国与中州的友谊......”
“美千代,好了,插播广告,一会儿吊吊胃口,直接采访田中。”优国国内的节目制作人和导演只象征性的播放了一段对幸存者的采访镜头,后台监控发现收视率已经大幅度提高了,便立刻将画面转换。
“哎,我还没说完呢!”见到摄像师将摄像机关闭,旅优夫妇还有些懊丧。
几名军人上前将旅游夫妇及郭振磊带回他们的住所。
“对你们的采访已经结束了,接下来采访田中,请你们回去休息吧。”
......
“好的,刚才我们采访了一位幸存者,现在让我们再来看一看今天的重头戏,让我们现场听听指挥官田中先生怎么说!!”
田中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期待的时刻。
他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将嘴迎向了伸向自己的麦克风。
“我......全世界这段时间都不太平,而军队,正应该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优*队这几天所从事的,是最富有道德正义感的行动,也将给全世界作出典范......”
“啊!!!!!!”
一声尖叫声突然从现场传来。
八嘎!怎么这时候没处理好丧尸??田中有些恼怒的想着,现在可是在直播!!!
但雅子笑了笑,示意田中继续。
“优*队目前已经拯救出四十三名幸存......”
全球的直播画面中,在田中的身后背景中,一个军营里却突然出现了三名持枪军人。
那些军人似乎行动有些诡异。
远在东热京本土的节目制作人和导演显然也留意到了北都市画面中的异常。
但为了收视率、经济效益和政治影响,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切断视频,而是把脸贴向视频仔细观察画面中的情况。
“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情况?”
宫崎不在镜头内,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情况,他指派四名士兵过去查看。
“对幸存者的拯救和对丧尸的清理仍在继续,好在我们是免疫人群......”
还不等宫崎指派的人员上前询问,那三名行动异常的持枪军人却突然胡乱开起了枪,随后,其中一名径直冲向了摄像机方向。
周围负责防御的军人见状,大惊失色,宫崎掏出配枪,连忙开枪射击阻拦。
但那名军人中了弹,却并没有倒下,而是直接扑向了田中。
并一口咬向了他的脖子。
“掐断信号!!!!!”远在东热京的那节目制作人和导演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掐断信号!!!!!”远在东热京的那节目制作人和导演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着。
“但这是直播啊!这样掐断岂不是??”负责具体操作的技术人员扔下耳机,还没转过弯儿来。
制作人一把按下了切换键,将画面转到了直播间的画面。
节目中于是出现了目瞪口呆的美千代以及其他的嘉宾。
“美千代!!岔开话题!!!快说话!!!”导演焦急的对着耳麦喊着。
美千代愣了几秒钟,方才开始打圆场。
“哦哦,我们在前线的军人们似乎遇到了问......哦,不,应该是开始进行防护演练了!对!进行防护演练了!!那么下面,请我们的嘉宾来点评我国成功占领,哦不,成功救助北都市可能对全球经济产生的影响......”主持人说话语无伦次,显然自己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
————————————————————————————————————————————————————————————
尽管优国方面的媒体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但刚才的一幕却已经直播到了全世界。
这立刻成为了一项新的爆炸性新闻————不分国家、不分时区。
世界各国观看了这一直播节目的人们都无法理解镜头中出现的恐怖闪回。
“是优国也遭遇了尸变么??还是中州的丧尸??”
“不可能!!那群军人穿的都是优国的军服!!怎么可能是中州的丧尸??”
“他们优国人不是不会被感染么?!那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丧尸的传染机制已经出现了变异?!那我们其他国家的人......难道也会?!!”
“只有他们黄种人!!!我们白种人不可能的!!!”
“可是很难说啊,据说已经有人有发烧感冒的症状了?而且谣传联合国船上也有试剂丢失??”
......
鹰国虽然还是深夜,敏感的金融机构却已经混乱了起来。
墙街陷入一片恐慌————采访大致在中州的上午,由于时差问题,这时候的鹰国股市尚未开市,但惊恐的金融机构在短短半小时内都汇集回了墙街。
他们在进行紧急会议,研究自救对策。
而各大金融机构和机关的电话也已经被恐慌的投资者打爆!
其他国家大致如此,只不过,熊国和星环联盟国家本身就在开战,金融本身就在谷底了,跌幅反倒没那么明显。
最惨的还是当事国家————优国的股市。
在采访开始之前,优国股市本已经一路上扬达半个月,随着优*队抵达北都市的消息传入国内,优经指数更是大幅攀升,股票无论品种一律大幅上扬,已经领涨全球很长时间。
优国经济学家甚至预测,明年优国的经济增长将领先全球。
但直播发生后,指数瞬间向下出现了断头切。
惊慌失措的投资者在网络上疯狂抛售股票,但却发现,无论挂在什么价位上,股票都抛不出去————更何况,机构有操作专线,普通投资者怎能抢的过它们?!
全球的经济前景瞬间笼罩上更重的阴霾,经济复苏短暂的希望也被掐灭。
联合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但优国官方却迅速否认本*人有尸变现象。
“我国的居民对丧尸病毒是完全免疫的,画面中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本*人发生变异。”
联合国则召开紧急会议,要求优国在三小时之内拿出初步的调查报告,确认是否发生了变异现象。
“这不是你们优国一国的事情!!病毒是否出现变异,这是涉及全人类安危的重大信息!!!”秘书长在会场上,当着各国高级政要的面,狠狠的对着优国领导人拍着桌子。
————————————————————————————————————————————————————————————————————
优国自身同样惊慌失措,政客们相互指责着,普通市民的生活则乱成了一团。
短短三个小时,股市已经彻底崩溃————这不仅仅是指数上的崩溃,就连电力和网络也开始失控。
虽然优国国内尚未发现丧尸的案例,但疯狂而恐惧的市民们已经开始涌入各大店面、超市,对各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物资进行哄抢。
与此同时,那些只在优国意淫片儿和恐怖片中才会出现的剧情也开始上演。
一些富有良知的优国公民们拼命的上街制止混乱和游行,但社会秩序已经崩解。
“中州那么大的国家!!都在短短几天被丧尸毁灭了,我国只是岛国,连迂回空间都没有!!”
“出海啊!!光上超市有什么用?!抢富人们的游艇啊!!!”
“航班!!还有航班!!”
“别挤!!!请大家出示机票!!”
“狗屁的机票!!!我要离开优国!!!”
优国最终不得不出动军事力量上街维持秩序。同时,黑社会甚至动用了死士保护所辖地区的安全。
普通居民们在数个国家灭亡的前车之鉴面前,稍有风吹草动便彻底失控,优国政府甚至黑社会的一系列的做法都无济于事。
————————————————————————————————————————————————————————————
但与此同时,中州,红河边却恢复了安宁的画面。
郑介铭决定暂时不再继续向南迁移。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白天明显变长了?”郑介铭问大家。
他们大家都没有人带着手表————时间已经成为了不必要的信息。
“确实,这几天虽然还在变冷,但夜晚却有所变短。”
“会不会已经要开春了啊?”王鑫蕊蛮开心的说着,她拉着花奉,“春天的话,就该重新看见开花了。”
两个人的名字似乎都与“花”有些相关。
“搞不好今天就是立春了呢?”骆雪开心的说着。
“邻着河边,我们先多打些鱼,想办法做成鱼干之类的东西,之后我们再考虑搬走的事情。住在这里的话,居住条件肯定会相对差一点儿,但好歹食物和水分是不会太缺乏了。”郑介铭向大家解释着。
“对。趁着天亮,我们今天再多打点儿鱼!!嗯......可以再编织一张渔网,这样的话就可以分出两个捕鱼的组。”花奉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耿直,他的精神状态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儿,但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让他放心。
“要不然你也带一组人?”郑介铭问耿直,他想给他分配一些任务,让他快些从不好的情绪当中走出来。
耿直点了点头,“那这样吧,我带几个人在周围转转,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如果能找到野生动物就好了,话要说回来的话,有半年的时间没有什么人类活动,野生动物应该繁殖的很快。”谢平说着。
“那我们也跟着去转转?”谢佐森征求谢平的意见后,两人也加入了耿直的外出探寻小组。
“当然好,希望你们能有更好的发现。”郑介铭说着,“注意安全。”
————————————————————————————————————————————————————————————
向北不远,北都市的优*事基地。
田中的脖子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宫崎及其他军人立刻将这名咬伤田中的男人控制住。
“把这三个人绑起来!!!快!!!”宫崎大喊着,“摄像机给我关了!!!”
摄像师的动作有些迟缓,宫崎干脆走到摄像机前,对准机器就是三枪。
“把田中送去治疗!对了!!先隔离起来!!!”
三名发了疯的军人表情奇特,嘴巴奇怪的歪着,眼珠子来回的转动。
宫崎试图跟他们说话,但这三人却完全没办法正常交谈。
最奇怪的是,其中两人身中多弹,却依然没有死。即便现在被绑起来了,还在剧烈的抽搐着。
“又不像丧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宫崎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感到恐慌。
他猛地回头,大声喊着,“军医!!军医在哪里!?”
“还在医务室!!”一名士兵回答。
宫崎立刻冲向医务室,一脚踹开门,却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
“小田原呢?得麻疹的那几个人呢?”宫崎大惊。
等等......麻疹?
难道这两件事情相互之间有关联??
宫崎快步跑回三名发了疯的军人旁边,抽出军刀,划开三人的衣服。
除了弹孔,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糟糕了!!!”宫崎大惊失色。
“警戒!!!警戒!!!将所有患有麻疹的人全部单独隔离!!!”他恐惧的大声喊着,“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把衣服脱了查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时间,优*队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军人们在命令之下,纷纷开始脱掉上衣,但凡有违抗命令的,一律直接枪决。
而脱下衣服之后身上显现出麻疹,或者其他任何发红、有斑的痕迹的,一律被强制隔离。
最终,一共有一百二十名士兵被隔离。
但如何处置,却成为了宫崎的难题。
村田惣一郎就在现场,他坚持认为这些人应该只是患上了普通的疾病,不可能是尸变。
但村田惣一郎与国内联系后,得到的回答却极为决绝。
“所有一百二十名士兵均应被视为死士,强制处死。其余返回国内的人员,也都必须强制隔离,直到观察一年,没有其他异常反应后,方能回到人群中。”
“但凡进入中州境内的军人或者任何其他人士,将不被允许返回优国领空、领土、领海,一经发现,一律消灭。”
这意味着村田惣一郎也回不去了。
“这一定是自掳党的馊主意!!我是他们最大的政敌,想把我封锁在中州是吧?!”村田惣一郎愤恨的想着,“但我倒是没关系,可以立刻返回联合国船,一样能够对优国国内政局施加压力,问题在于,如果军队真的染上了疾病,这对于之后整个计划也是有所不力的。”
“最关键的是......优国人为什么也会感染??这与stanley之前承诺的......并不一致啊!”
记者们和科学家们也都被隔离了起来。记者们一团骚乱,但这些科学家似乎并没有忘记自己来中州的本职工作,开始就地对患麻疹的人士进行研究。
这些患病的人并没有立刻尸变,而是进入了一种神志不清醒的状态。这意味着,对优国人而言,他们并不会爆发性的变成丧尸。
“还不能肯定他们是否会尸变,但是从他们主动咬人来看,实在是不容乐观。”
田中则在数个小时之后,也长满了麻疹。
优国对外界也发布了新的消息。
“我国前线确实有部分军人的精神出现问题,目前,自掳党领袖小名白三已经推动两院通过支援前线预案,将为前线士兵的精神和娱乐提供新的自助型产品。但短期内,军人们将不能返回国土。”
世界各国则对这样的报道嗤之以鼻。
“精神问题?精神问题会咬人??这一定是尸变!”
联合国对优国提交的调查与分析报告感到不满,在鹰国的主导下,又立刻通过了一项对优国的运输工具封锁措施,一时间,优国变成了世界的孤岛。
——————————————————————————————————————————————————
一天过去,优国一百二十名麻疹感染者当中,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人神志开始混乱,但依然还没有人出现类似中州、甘地国、棒国等曾经发生过的尸变。
麻疹隔离区设置在一处篮球馆内,里面的人已经出现了人咬人的现象。
而隔离区之外,又有数名军人染上麻疹,被推入了隔离区。
隔离区已经成为了死亡的代名词。
宫崎带着防毒面具,利用北都市本土找到的扩音喇叭,在篮球馆的主席台上,与这一百二十人进行了对话。
“你们应该很清楚,虽然我们免疫目前已知的丧尸病毒,我国国内也没有一例大优民族变成丧尸的案例,但是现在我们既然踏上了中州的领土,这种情况便无法完全排除。”
......
“你们是军人,本来就应该死在战场。现在你们虽然都染上了不知名病菌,也算是战场的一种。但是现在,你们或许要进一步向我们伟大的优国作出表态。”
......
“我们不忍心交由同伴将你们杀死,希望你们能够自行为我们民族的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现在你们尚未尸变,是命运和荣耀留给你们的机会,比起变成自己无法控制的怪物,不如在自己精神尚清醒的时候,作出干脆的决断!”
......
宫崎的意思非常明确,他愿意支持自掳党的决定————不再让任何人员离开中州、返回优国。
而他还决定更进一步:他要让所有感染麻疹的人,自愿自杀。
数分钟后,一些有信仰比较强烈的军人开始响应宫崎的号召。
宫崎于是让身边的军人,朝场馆里投入了十几把军刀。
这些都是优国本土的工匠们制产的军刀,即使配发军队,量产给每只军队的数量也不到三十把,除了高级军官能够使用,剩下的都被留存用于奖励有突出贡献的士兵。
瞬间,还有意识的军人们————想要自裁的和想要活着的,便冲向前去抢那些军刀。
隔离开的篮球场内,除了躺在角落里痛苦嚎叫着的士兵们,剩下的人都开始了相互厮杀。
“这些都是他们为了荣誉作出的选择。”宫崎在主席台上默默的说着。
而他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其实也已经生出了一小片麻疹。
——————————————————————————————————————————————————————————
杨女士带着大家在海滨新区的集装箱区域,开辟了一处小小的基地。
她委任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负责带着大家布置场地及杀灭丧尸,利用还能够使用的叉车和吊车,将集装箱沿着楼房罗列了起来,隔离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而在安全区域以内,他们设置了一系列陷阱:港口的地形复杂,他们利用木板架设在集装箱与集装箱之间,构筑了一个个悬空的小桥。
平时人们都在集装箱的上方行走,即便有丧尸爬上来,追逐过来,人只要选择拐个弯儿,没有智慧的丧尸就会跌落在集装箱下方的空间里。
而丧尸如果再继续往前追逐,就可能跌入海水中。
此外,他们还设立了许多护网等设施。
“我们沿着海,本来就有一定的优越之处。一方面我们可以利用这港口的物资搭建起很好的防御措施,即便这些防御措施都失效了,我们还能够躲在船上。另一方面,鹰国还在对我们提供补给,而我们现在又已经找寻到了一些还可以使用的渔船,我们依托着大海,怎么也能够渡过难关!”杨女士充满信心的对身边的人说着,一边和大家一起巡视检查。
而这时候,一架直升机却朝难民船而来。
郑之岚从直升机上下来,让难民找来了杨女士。
“还不错啊,杨女士,基地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郑之岚冷冷的说着。
“是,感谢你为中州作出的贡献。”杨女士真诚的说着,“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郑之岚摇了摇头,“贡献?说不上,比起我添的乱,这点儿贡献只不过是十四亿分之数百而已。”
中州的丧尸病毒恐怕很大程度上都与我有关,贡献?她自嘲的笑了笑。
杨女士琢磨她这句话的意思,却显然没有完全领会。
“优国派往中州的军队出现尸变了,就在北都市。”郑之岚说着,“所以,你们恐怕距离重建中州为时尚早。”
“为什么这么说?他们的军队出现尸变,应该延缓了他们对中州领土的割裂才对啊?”杨女士问。
他们的军队出现尸变,再正常不过了,这说明达尔文一行人已经和优*队取得了接触......这群自入火坑的士兵。但接下来,我也得回到北都市了......可惜一直未能见到stanley本人,得不到他进一步的指示,郑之岚想着。
“其实我来,是要问你要一个人,你帮我找一个女孩儿,叫做卢沐晴的,我之前和她见了一面。”郑之岚说着。
杨女士不明白郑之岚的意图,但还是让随从人员找来了卢沐晴。
这名姑娘显得很干练,她刚才正随着大家清理港口的房屋。
“我想单独跟她说两句。”郑之岚说着。
“好的。”杨女士笑了笑,与众人在甲板上留出距离。
......
“又见面了?”郑之岚向卢沐晴说着。
“你该不会有特殊取向吧?我跟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没什么交集。”卢沐晴说着。
“不需要什么交集。”郑之岚说着。
居然怀疑我的取向?!混蛋!一个平民女子,敢这么顶撞我!!
我只是看你和我过去很相似罢了!!
不过......确实很相似......我当年也这么顶撞过那些人......
“那你找我做什么?我们这群难民,要做的事情多了。”卢沐晴转身想走。
“你想不想知道丧尸危机的真相?”郑之岚抛出了一个条件,“跟我干事儿,我让你知道真相。”
她并不清楚这个条件会对卢沐晴产生多大的诱惑。
不过,如果她跟我一样,应该就会被吸引吧?郑之岚想着。
“......”
卢沐晴回头,疑惑的看着郑之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说知道‘真相’?是指的什么意思?”卢沐晴果然转过了头,她的好奇心确实被最大限度地勾了起来。
“没错,你跟着我干活,我可以让你知道,所有一切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郑之岚见卢沐晴似乎上了钩,笑了起来。
“”
“而且,你的父母、亲人、朋友,是不是都在这场危机中失去了生命??我可以告诉你,你若是跟着我,你将有很多的选择,你可以选择替他们报仇当然你也可以作出其他的选择。”
“你是中州政府的人?还是联合国的人?”卢沐晴问。
“我既不是官员、也不是中州人、勉强算是联合国的特派员我是鹰国籍。”郑之岚冷笑一声,“如果你是一名民粹主义或者民族主义者,你也可以拒绝我的邀请。”
卢沐晴想了想
身边的人已经死去了,十几亿人口已经消亡了,尽管真相也不再重要,但她还是想了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们一日之间失去了身边的人。
“难民船缺你一个不算少,有你一个不算多,但是你若是帮助我,恐怕对中州也能带来更大的好处。”郑之岚趁热打铁。
“但我,并没有什么格斗或者用枪的经验”卢沐晴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而且我并不具备”
“哪有这么多理由,格斗或用枪,两天就能教会你基本的技巧。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跟着我!”郑之岚知道事情成了,故意用略带有鄙弃音调的打断了她的说话。
卢沐晴并没有再做多想,答应了郑之岚的请求。
——————————————————————————————————————————————————————
北都市边缘,优国的军事基地。
村田惣一郎见到宫崎已经开始按照自掳党的要求,执行对患病者的屠杀计划,心里越发感到不安。
他无论有多大的权力,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政客而已,并不具备任何军权————他指挥不动任何士兵,在事件发生后也就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这个叫宫崎的,纯属胡来!!只是患上普通的麻疹而已,仅仅是普通的流行病!!为什么要指挥军人进行自裁!?”他的愤怒也溢于言表。
在他眼里看来,优国是不可能感染的!这次丧尸袭击,按照之前完济会的说法,主要是针对人口最密集的中州等国?!
一切都是按照完济会的计划在进行,所以我们优国人根本不会尸变!什么麻疹??只是一次巧合而已!
“我得去找到完济会的人!!我得见Stanley!!我得查明事情的真相!!难道优国的利益被他们出卖了吗?!”
他担心自己被困在北都市,暗中,他开始指挥自己的随从,设法离开军营。
“只要我们能够偷走一辆汽车,任何一辆车都可以,我们并不是要飞机,只要沿着路一直向东走,就能抵达海边!!”村田惣一郎想着,“而联合国船本身就停靠在东海!只要我到了海边,就能够被置于联合国的保护之下!”
优国在北都市的军队目前军心涣散、人心惶惶,宫崎一把火烧毁了隔离病人的体育馆————里面的军人早已经自裁而死,或者被其他军人砍杀。
当夜,村田让自己的随从偷取了数件军服,带着儿子和两名随从,悄悄的潜出了军营。随后他们随便在路边找到一个可以使用车辆,不顾一切的连夜朝东驶去。
——————————————————————————————————————————————————————————————
郑之岚将卢沐晴带回联合国船之前,请尼斯塔斯为卢沐晴也安排了一次舒适的洗浴。
“想不到即使在这么苛刻环境下,这群人还是能享受最贴心的服务。”卢沐晴从“消毒浴室”出来后,对郑之岚说着。
“世界原本就是个阶级社会,没有阶梯,哪里会有运动?”郑之岚笑着说着,“普通人只不过是分母而已,分子,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
“不一定吧?没有分母支撑哪里来的分子?”
“但分母随时可以替代,它们最大的作用是繁衍。”郑之岚说着。
这些观念并不是她天然就有的,而是来自于某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的解释。
“我不太认同你的概念,你是想说你是分子?”卢沐晴问。
“不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认识分子上的人,不代表自己就是分子。”郑之岚自嘲的笑了笑,说着,“我也是为分子服务的人员之一,只不过比普通的分母要高一些不过我挺希望能够做分子和分母中间的那条线。”
郑之岚看卢沐晴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阶级这种东西也只在‘社会’中才会存在,如果你能够活的怡然自得,能够相对不那么依靠别人存活下来,阶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比如乞丐?”卢沐晴问。
郑之岚想了想,冷冷的笑了一声。
乞丐能够活的怡然自得?我当时可远远算不上能够活的怡然自得啊
“行了,今天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休息,也让你感受感受国际形势,明天跟我去北都市。”郑之岚停止了话题。
“去北都市?!”卢沐晴惊讶的问。
“没错,国际社会盛传优*队染上丧尸病毒了,之前他们可是号称免疫族群的,你不想去看看么?”郑之岚问。
“我既然已经说了跟你办事儿,自然就听你的安排就是了。”卢沐晴说着。
呵呵,原来一旦肯跟着我了,就这么乖啊。郑之岚心里暗爽。
——————————————————————————————————————————————————————————————
村田惣一郎的车在黑暗中足足开行了长达九个小时,方才绕开滨港市,抵达海岸边。
滨港市的尸情相当严重,他们走走停停,一路绕了不少弯路。
“东海岸边,我记得应该就在海滨新区附近!就沿着海岸线向南走就能到!”村田惣一郎一夜没有合眼,现在已经挂上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而他不争气的儿子,村田野间生却舒舒服服的在后座打着呼噜。
惣一郎听着儿子的呼噜声,转头看着他不争气的模样,突然怒从心头起。
“停车!!!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
随从不知道惣一郎要干什么,只好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把车停下。
惣一郎一把拽着自己的儿子,打开车门,将他拉下了车,二话不说就是一串耳光。
“不孝子!!你当时如果乖乖留着不出门,现在我有什么必要非要亲自到北都市来把你带回去!!”
村田野间生从梦中被打醒,慌慌张张的挡着脑袋。
“父亲,你打我做什么!?”
“我难道没有权力打你么!!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村田惣一郎怒道,“你知不知道,就你留在北都市这件事情,让我改变了多少政治计划!?”
“那是你自己不成熟罢了!如果你要牺牲我来满足自己的利益,我完全可以理解。”野间生顶撞着自己的父亲。
副驾驶座上的随从不自觉的打了个呵欠,小声说着,“野间生是村田的独子,村田先生也是挺矛盾的啊。不过如果他们要吵,是不是也得挑个时候?这一晚上担惊受怕,如果这时候出现丧尸怎么办?”
驾驶座上的随从则拉上手刹,掀开了自己的衣服,“这附近连个村庄都没有,全是盐碱地,没什么事儿。你快趁这时候帮我看看,我后背有没有东西?我怎么一直觉得很痒呢?”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你担心自己也起麻疹啊?”
“应该不会吧,我们并没有和士兵们有直接接触才对。不过,总觉得不太对劲以前从没有这些毛病。”
“那是我们一晚上没睡觉的原因,你放心吧,我反正认为麻疹也不过是普通疾病而已。”副驾驶座上的士兵说着,随后下车打断了父子二人胡乱的吵闹。
“村田先生,我们还是抓紧吧,万一宫崎带着军队来拦截我们,就没办法了。”
惣一郎骂了儿子一顿,儿子虽然顶嘴,却也还算是把大部分指责收下了。他于是也算是出了气,两人重新上了车。
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小时,他们便抵达了集装箱港口区域。
“看见了么!那边有船停靠在集装箱港口!!”
这正是杨女士带着难民们重建的基地。
“好!很好!!这肯定是联合国的人弄的前哨站!!小鹰号肯定就在不远!!”村田惣一郎充满希望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村田惣一郎等四人驱车抵达海滨新区的集装箱码头,留意到集装箱已经被整整齐齐的围在外围,如同围墙一般,知道这里有人驻守。
“这地方应该就离联合国船不远了。上面应该有鹰国士兵。”村田惣一郎心想。
而与此同时,基地里的难民们也留意到了远远过来的这辆车。
“是不是也是难民?”驻守在集装箱上的人们窃窃私语。
“不过,前面还是有不少丧尸的呀?需不需要去接应一下?咱们有绳子,让他们顺着绳子爬上来就好了。”善良的难民们商量着。
惣一郎的车却已经抵达了集装箱围墙之下,并按着喇叭。
“上面的是鹰国士兵么??”惣一郎问着自己坐在前排的随从。
副驾驶位子上的随从从车上跳下来,向上“喂!喂!”的喊着。
这种招呼人的音节,全世界听着都差不多。
但在背后的亮光之下,他们在下方看不清楚上面的人的国籍。
难民们看皮肤,以为是中州人,从集装箱上投下绳子,试图将人拉上来。
眼看着丧尸朝着汽车的方向追杀过来,村田惣一郎等四人也来不及确认集装箱上面人的身份,见到绳子被投递下来了,纷纷抓着绳子往上爬。
直到村田惣一郎爬上了集装箱,看见这些人一水儿的亚裔脸孔、听见他们的中州语言,才知道自己错误的进入了中州难民的地盘儿。
不妙啊......中州的人们应该会很憎恨我国吧......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他这才回想起来杨女士的难民船靠岸建设基地的事情。
“原来这就是她组建的基地?但这些人应该不知道军队抵达北都市的情况吧?这些人也应该看不到直播秀。”惣一郎心里想着,“但是......至少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是优国人了。”
“谢谢!谢谢你们!”他在中州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父子二人说一口中文都丝毫不成为问题。
“你们哪儿来的?没被丧尸给吃了?”一名难民询问着,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普通中州老百姓根本认不出来一个大使的相貌,何况是优国大使。
“从......海山关市过来的。”惣一郎不假思索的说着。
如果说自己从北都市来的,他担心这些难民会询问有关军队的情况。
不幸的是,还是有居民问了这个问题。
“你从海山关市过来??那你们有没有遇到优国的军队?!”一个胖胖的男人说着,“据说那群狗日的鬼子趁火打劫打进来了!”
......
村田想了想,佯装糊涂。
“什么?他们打进来了?不能吧?”
两个随从尴尬的互相望了一眼,这两人都不懂中州文,只好一个装聋、一个作哑。
......
“杨女士!杨女士来了!!”难民们纷纷给闻讯而来领袖让开了一条路。
......
糟糕啊!!村田惣一郎听见难民们的说话声,心里开始惶恐不安。
在联合国会议上,杨女士对优*队进入中州可是跟我国针锋相对过的!
也正是因为我们的军队抵达北都市,她才下定决心带着难民自行组建基地的。
如果现在她有心让这些难民们针对我们,我们可是九死一生了!!
......
是他?
杨女士知悉有新的难民被搭救,连忙赶来。走近了却惊讶的看见,被难民们从集装箱外搭救上来的四个落魄男人,其中一人居然是优国原驻中州大使村田惣一郎。
她并不认识惣一郎的儿子,只觉得旁边那人,脸上好几个五指印,长的和惣一郎有些神似。
“这家伙几天前还在联合国船上,现在怎么一副狼狈样的出现在了岸上?”杨女士疑惑的想着,“这个人品不怎么样的大使,现在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么?”
......
村田担心杨女士暴露自己的身份,赶忙用中文说着,“啊!杨女士!!居然见到您本人了!!太好了!!”
他摆出了一幅可怜的样子,哈着腰对着杨女士眨巴眨巴眼睛,想要把自己伪装成为一个中州的公民。
......
杨女士心里觉得可笑。
哦?假装第一次见到我?在会场上的时候,跟我们掐的挺狠啊。
怎么?是担心被我们国家的难民认出来,所以假装自己是中州人?
不是说优国人很有骨气么?
还是说,骨气并不存在于早就惯于见风使舵的政客身上?
连自己是优国人,都不敢承认了?要把自己伪装成一名中州人?
对了,是不是因为驻军抵达北都市的原因,所以早上你们离开了船了啊?
想去见证你们踩着我们首都的历史时刻,结果却因为尸变,落荒而逃了是吧?!
......
杨女士也明白,难民们虽然知道优*队抵达北都市的消息,但他们还不知道优国早上荒唐的直播秀的情况,她并不想和这些践踏自己领土的优国人表现的特别友好,也不想跟他们唱所谓的双簧。
没有必要给对方这个面子。
尤其没有必要照顾这个在会场上屡次落井下石,侵犯我国利益的人。
“原驻中州大使、村田惣一郎先生,你在联大会议上不是总和我见面么?这么快就忘记一个曾经有着各种恩怨的国家了?”杨女士的眉毛微收,明显的表达出不快的情绪。
......
难民们先是愣了几秒钟。
随后他们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个优国的政客!
“什么?!他是个优国人!!”
“优国人前几天不是还打进来了么!”
“听说他们前段时间把盛天市和北都市都给炸了!!”
“我们为什么要把这种混蛋拉上来?!把他们推下去!!”
难民们一瞬间一片哗然。
这群可怜的难民们,心中其实一直积攒着无处发泄的仇恨。
半年来,他们无助的奔逃求生、面对恐怖的丧尸————而这些丧尸原本都是自己的同类。
甚至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还不得不在活着的同伴碗里争抢食物。
但这一切灾难,他们连是谁施加而来的都不知道。
谁摧毁了我们的国家?
谁让我们的亲人朋友们变成了丧尸?
谁逼着我们被迫对昔日的同胞举起刀?
这些根本都是大家心中的谜团,业火连个债主都找不到,现在却冒出来一个优国,落井下石的想要夺取已经破碎的领土?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撞枪口是什么?!
“杀了他!!!把他推下去!!!!”
难民们开始有人咆哮了起来。
......
村田惣一郎惊恐的望着旁边的人们,在他自己的视野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丢在野牛群里的狼。
“杨女士!!你确定这是你希望看见的么!?”惣一郎大喊着,向杨女士求助。
“小心些......现在我们在高处,人多很危险!万一发生拥挤,自己人也很容易掉入外面尸群中去。”杨女士的一名助手提示着。
杨女士见情况开始失控,试图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我来向你们求助,你们一定要这么对待我们么?!”惣一郎大声喊着。
但难民们的情绪却越来越无法抑制。
有的人开始推搡村田。
“小心点儿!!大家都在高处,不要掉下去了!!”一名难民担心在推搡中,反而有自己人跌落下方,大声提醒着。
惣一郎的一名随从终于扛不住了,他已经被挤到了集装箱的最边缘。
“好了!!!各位!!!请大家先冷静!!!我们现在毕竟在集装箱上!!!不要在混乱中把我们自己人给连累下去了!!!”杨女士高声大喊着。
人群拥挤的地方......总是容易出现一些意外。
幸而杨女士在众人中的威望也一直很高,一些管事儿的也开始将注意力从村田身上移开,纷纷将大家向外疏散。
但这四名优国人还是被难民们控制住,押到了甲板上。
“将他们投海喂鱼!!”难民们的情绪依然十分冲动。
杨女士并不打算剥夺这几名优国人的生命,她正考虑着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之前负责驾驶的那名随从突然感到身体奇痒不止。
他开始隔着上衣挠自己的后背。
“不许动!!谁准你动了!?再动拉你挂船板上喂鱼!!”难民们大有批斗的气势。
“跪下!!!”几名难民将四个优国人按倒在地。
村田惣一郎看着这失控的局势,冷冷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一名难民一巴掌扇在了惣一郎的脸上。
“先别冲动!!”杨女士见民众又有情绪化的动向,赶紧呵止情绪激动的难民们。
“那你说,杨女士,怎么处理这群孙子?!我可是盛天的,这群混蛋炸了盛天,我可没那么好脾气!!您要是没有好的解决方案,我们就弄死这群瘪犊子!!反正他们别想回去!!”一名北省口音的男人说着。
“杨女士,民众不好管,对吧??大多数民众,都是无法管理的。”村田惣一郎冷冷的对着杨女士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民众可是不太好管理,是吧。”村田惣一郎对杨女士说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也只有杨女士能够管控住这帮愤怒的民众。
但他无奈的发现,杨女士似乎也吃不准应该怎么对待自己。
平白无故的把村田一伙人放走,恐怕不太现实。
在杨女士的眼里看来,优国现在已经是交战方。
留着做人质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的中州政权,已经名存实亡,若是让别人知道村田惣一郎等人被扣留在中州的难民船上,只会给中州剩下的这些难民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村田惣一郎等人,已经成为了杨女士手中烫手的山芋。
难道要杀了他们四个?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仿佛他们已经葬身尸海?
不过,似乎她再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就在她决定将这四人松绑,送入船舱里关起来的时候,那名负责驾驶的随从终于出现了更严重的“状况”。
他剧烈颤抖着、挣扎着,将手从绑的严严实实的绳子里挣脱了出来————如同他会缩骨功一般。
这些动作几乎在短短的一两秒就完成了,旁边的难民们甚至来不及将他按住。
随后他发了疯一般将上衣脱去,开始拼命的把手伸到身后,去挠自己的后背。
众人发现,他的后背出现了一大片恐怖的红色。
那都是密密麻麻的疹子!
几名显然有密集恐惧症的难民直接捂住了眼睛,退回到了人群里。
而其他人也都哗一下向后散开!
杨女士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那名不知姓名、带走卢沐晴的女人曾经提及“优*队在北都市出现了尸变”。
尸变?!
糟糕了,光顾着关注可能产生的政治影响,我居然忽略了这么严重的隐患!
优国人本来是免疫人群,现在他们也尸变了,是不是意味着病毒本身出现了变异?!?
“快离开这些人!!下船!!”杨女士惊恐的喊着。
那名随从却眼睁睁哭着站了起来,用优国语言说着自己的遗言。
“村田......先生,我好难受......好痒......”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突然间失去了知觉,在原地定格了一秒种。
村田惣一郎和野间生惊恐的望着这个男人。
这男人的脖子僵硬的向右扭动了一下,关节发出生硬的一声“咔”。
随后他扑向了难民中。
他一把抓住了最靠近他的一个女人,张口就要咬,旁边一名男子眼疾手快,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尸变没尸变?!”男人大喊着。
“小梁,别管他!!直接把他扔水里去!!”杨女士惊恐的大声喊着,杨女士认出这是一个普通难民————她对很多难民的名字都记忆在心。
这挥拳的男人于是独自一人上前,反锁住优国随从的手臂,将他向船边推过去,推出船外。
其他人都离的远远的,生怕传染上这可能的新的疾病。
但大多数人却都不肯下船,围在甲板上,似乎不肯错过一丝看热闹的机会。
直到第二个随从也突然震颤起来。
第二个随从的脸色突然开始潮红,这个男人没有来得及挣脱绳索,站了起来,出现了明显的变异状态————他的腿部关节向两侧发生着奇怪的扭曲,似乎完全不为自己所控制。
“大家还不赶快从船上撤离下去??还凑着看什么热闹?”杨女士回头对着大家喊着,“注意安全!!别把人踩倒了!!!”
话音刚落,这名显然尸变的随从便朝杨女士扑过来。
————————————————————————————————————————————————————————————
郑介铭等人此时正处于最为好过的一段日子。
远离丧尸威胁、没有敌人打扰,虽然还不能完全对薛挺等人完全掉以轻心,但至少现在大家不缺乏食物、也不缺乏安全感。
耿直、谢佐森、谢平、魏子龙等人外出,找回了很多有用的物资:包括干枯的柴火、汽油、另外一辆可以用的轿车、以及轿车里的一份中州地图。
有了地图他们就可以更加清晰而直观地估计,应该把哪里作为下一个的目的地会比较好。
“既然已经开春了,我们也不用太着急,就在这里等,等过几天以后我们在搬迁。最好还是搬到离城市相对比较近的地方,有一些物资还是必须得在城市才能够取得。”郑介铭说着。
“其实我们这一次外出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耿直说话时眼睛放着光彩。
“什么情况?看你的样子这应该是个好消息。”郑介铭问。
看来耿直从之前的情绪里走出来了?郑介铭想着。
“没错,之前我不是在想会不会有野生动物吗?我们之前一直往西边走,西边还是有一大片小山丘的,我们确实在那边发现了野生动物的踪迹。”耿直说着。
“嗯,是的,只是说我们辨认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动物留下来的粪便。”谢佐森补充着。
“不如这样接下来大家分分工,在食物的获取方面,捕鱼的、打猎的,分为两个小组,趁着这边没有什么丧尸,分头行动!!”花奉说着,“之前咱不是有弓箭吗?实战下来那玩意儿打丧尸可能还是效果不佳,但给我的话,去猎杀点儿动物应该还是可以做到。”
“可惜了最早我身上有一把复合长弓,现在没了。”杭鸣说着。
“谢武资,腿好点没?”郑介铭看了看一直试图站起来走路的谢武资。
“好多了,是想让我也去捕猎是吧?”谢武资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郑介铭点点头,“论远程射击的话,你毕竟用的是狙击枪,恐怕你比花奉还能够更有效率————你们两个要是配合的话,应该能搞到不少新鲜的食材。”
凉水则负责带领大家,利用手头的素材,继续制作可以用于捕杀食物的陷阱。
“看样子,我们这得从农耕民族,退化到狩猎民族了?”骆雪笑了笑。
“没错,如果我能打到小鹿,给你们女士们每人都做一件鹿皮衣服。”耿直乐了。
“开春了,我们都快用不上了!”女人们笑着。
小门被耿直打死后,一群食人飞车党的尸体都被运到距离卡车很远的地方。
郑介铭之前处于多重考虑,将他们草草埋了起来————他希望就此了断之前的这件事,不希望再产生任何的波澜。
但有两个人却趁着大家不注意,独自走到这边。
是薛挺和黄刚。
“小刚,你单独把我拉这么远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薛挺问。
“薛哥,我一直敬你和潘哥是我哥哥,现在潘哥死了,我们就这么跟着这群人吗?我不服!我还是不服!”黄刚心中那口气一直都没有顺过来,他对郑介铭始终抱着深深的仇恨。
“你也看见他们里面,那个耿直是怎么杀害这群人的了,他们给我们食物,这小子却把他们都给杀死了!!”黄刚义愤填膺的说着,“这不是恩将仇报又是什么!?”
薛挺曾经无数次想劝说黄刚,但黄刚始终油盐不进。
说起来,潘其化的作风虽然彪悍,但对有战斗力、不会给队伍带来拖累的大家而言,还算是仁至义尽了。
谁也做不到尽善尽美。
“我好像跟你说过,这帮死了的都是吃人的。”薛挺有些厌倦与人争斗的日子了,眼下大家好不容易从饥荒的困境中走出来,又面临开春,正是充满希望的时候。
他很想就这样待在这个队伍里,慢慢的试图忘记潘其化,接纳这个队伍,也被这个队伍所接纳。
哪有这么多恩怨嘛,只要能够活着,怎样都好。
社会本来也是一个能够包含许多污垢的地方,一点点仇怨难道非要了解了才算完?
但黄刚始终不这么想。
“薛哥,我最后一次叫你声薛哥!我就等你一句话,对接下来我们的活法,你到底怎么看?”黄刚在尸体前,对薛挺进行了最后的质询。
“小刚,今天就你和我两个人。我的看法,我们都好好活着,不要再想潘哥的事儿了......等安稳下来,我们多给他烧点纸下去,也算是对他尽了你这小兄弟的义气。”薛挺叹了口气,说着。
黄刚一直对薛挺抱有希望,觉得薛挺会为潘其化出头报仇,在他心中,薛挺只要振臂一呼,他黄刚就可以卖命。
但这一次,他真真正正的听明白了薛挺的真实想法。黄刚彻底的对薛挺绝望了。
“行,薛......哥,我知道了。”他愤愤的说了一句,转头就往回走。
薛挺不放心,又喊住他,“你什么意思?你打算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干,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黄刚并不回头,气鼓鼓的返回了卡车旁边。
薛挺摇了摇头。
这小子,会不会生出点什么是非?再把我们剩下的人也给牵连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知道黄刚这人从一开始就跟着潘其化,比自己加入他们队伍的时间还长。黄刚和潘其化之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看样子不是亲戚,但至少也是很深很远的交情了。
回到卡车里,黄刚便安安静静地坐下。
“薛......哥......”他在脑子里想着,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把薛挺叫成薛哥,只是,现在的他开始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
“他既然不打算帮潘哥出头,看样子也只有靠我自己......其实我的目标只需要盯紧一个人就可以!”他的眼睛珠子牢牢的盯着郑介铭。
此时的郑介铭,正在河边带着大家捕鱼。
捕鱼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慢慢找到了经验,在安全绳的保护之下,大家一次又一次地下网、拉网,一个小时可以捞好几次,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所收获,但总的收获数量也慢慢的开始累积。
“新的网子也已经做好了!!”女人们利用废弃的衣物和之前找到的针线包,制成了一个简易的大网子,给河边捕鱼的人们送过去。
“那就再分出几个人,昨天不是凿出来第二个打鱼孔么?试试这个网子。”郑介铭说着,布置了三个人过去。
“哼,还弄的热火朝天,希望你能够掉到冰窟窿里去!!”黄刚想着,“要不然,我把他推下去!一命换他一命!”
“不,还有那个出卖潘哥的杂碎!!”黄刚转念一想,若不是谢佐森之前暗地里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他们,潘哥也不至于会死。
此时的谢佐森,正整装待发,准备随着花奉、耿直外出打猎。
当然,参与打猎的人还有谢武资和谢平。
路小雨也想要跟着谢武资同行,被谢武资拒绝了。
“我没事儿,你在家帮着大家干点其他事儿吧,打猎很危险。”他的言语之中其实暗含了对路小雨的关心。
“你看这巧不巧啊!咱们都姓谢,说起来可能500年前还是一家。”谢佐森对谢武资说着。
“呵呵,可能不用向上推这么久,咱们看看老家,没准就是在一起?”谢武资说着,“不过我是东南沿海的人,可能会比较远吧?”
......
几个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花奉调试着弓箭的弦,耿直则整理需要随身携带的干鱼肉,将食物放在了新找回来的轿车上。
他们准备开着轿车去打猎,将车停在树林不远处,再进入树林边缘。
黄刚则在心里琢磨着。
“如果要找机会杀他,那他身边随时随地总有一帮人,全都是碍事儿!找不到单独的机会,我也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一个人安静的走到了黄刚身边。
黄刚吓了一跳,仿佛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被其他人看穿了一样,他猛地抬头,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是殷志华。
“那个愚蠢而自私的男人。”黄刚心里想着。
“哥们儿,不开心啊?”殷志华蹲在黄刚旁边,开始了套磁。
我他妈平时,不怎么跟这小子说话,他今天干嘛找上我来了?
尖耳猴腮的样儿!说话的声音听着也难受!
黄刚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极其简单的“嗯”了一声。
“你看不惯这群人,是吧!”殷志华说着,“我也看不惯。”
黄刚下意识的低头看看地面,他脑子里琢磨一下。
他也看不惯这群人,那他是不是脑子里有什么其他想法?
难道......他也和我一样,想要替潘哥报仇??
黄刚立刻就放下了之前对殷志华的成见,开始看着他说话。
殷志华也算是个聪明人,看见黄刚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号准了他的脉。
“他们也太清高了吧!杀了潘哥,还指望我们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混?开什么玩笑?”
黄刚眼睛里开始发出光芒,可不是么!
“我有个想法,我找你念叨念叨。”殷志华说着。
“喂!!你们两个也过来帮忙呀!坐在那叽叽咕咕密谋个啥?”杭鸣对着明显空闲着的黄刚和殷志华喊着,“走走走,咱们去旁边小林子里,快来帮我砍点儿树,生火做饭取暖的材料消耗的太快!!”
“晚点儿说!”殷志华给黄刚撂下一句话,朝着杭鸣走过去。
——————————————————————————————————————————————————————————————————————
难民船上,那第二名优国随从发疯了一般朝杨女士扑过去。
众人开始惊恐的朝船下奔逃。
杨女士身边的几个原官员,甚至那个一直紧跟她的翻译,此时也吓得不知所措。
突然间,一个男人扑向那名优国随从,将他撞倒在地。
“小梁?”
小梁按住优国随从,却看见这个优国人的脸上,似乎就在刚才的一瞬间生出了很多红色的小点儿。
与此同时,那名优国随从的额头上冒着大量的汗。
不行,这人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小梁惊恐的想着,之前控制住他们四人的时候,还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包括刚才被他推下海的那个人,也没多少气力啊。
“咯咯咯......”优国随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随后,那随从居然从小梁身下挣脱出来,速度飞快的蹿到了旁边。
搞什么啊?他现在是丧尸还是人??小梁越发恐惧。
村田父子见状,也连连向船舷边上蹭过去。
“儿子,咱们快把绳子挣开......这......准备跳海跑啊......”村田惣一郎拼命的试图解开绳子,但怎么也弄不开。
“我来帮你咬开!你再来给我解开!”情急之下,野间生甚至动用了自己的牙齿。
小梁独自一人面对已经尸变的优国随从丧尸,他感到,这个丧尸和自己以往见到的似乎有明显的不同。
“难道真的是存在所谓的变种?”
他发现,这名丧尸全身上下已经都密密麻麻布满了可怕的红疹,而这丧尸看起来本身就很痛苦,不住地挠着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位。
“刀!!刀呢!!”小梁想要找到武器,但可惜,他只在甲板上找到了一块废弃的木板。
他将木板拿在手上。
“我和它们有这么近的接触,万一我也出现变异怎么办?”
而那红疹丧尸似乎终于不再胡乱抓挠,而是左右四处张望着。
随后看见了小梁,朝他奔跑过来。
“来啊,来啊......”小梁把木板斜在右边,脚步微微向左挪动,他想要借助丧尸自己冲刺的力量,挥击木板,打死这只丧尸。
“就应该一上来就杀了那些优国人!!”
可是,如果说近距离接触也会传染,杀不杀也没有什么意义————在优国人与中州人接触的一瞬间,就有可能出现传播了。
啪嚓!!
小梁一板子正中红疹丧尸面门,这丧尸冲击力比小梁想象中的还要强,他手中的木板被撞断成了两截,而他的手腕也被震的生疼。
“完了!这东西力气怎么这么大?”小梁惊恐的想着,“刚才那只也没这么夸张啊?”
但当他转头看过去,那只红疹丧尸却已经跪在了地上,剧烈的抖动着,身上的红疹逐渐变成了一个个的脓疱。
随后这丧尸趴在地上,脓疱一个个的破裂开来,流出了一滩滩的脓水,仿佛是体内的细胞承受不了身体过快的代谢,一个个的发生了崩解。
村田野间生已经替父亲咬开了绳子,反过来,惣一郎也正手忙脚乱的帮儿子从绳索里出来。
小梁检查脓泊中的尸体,用木板轻轻触动了尸体一下,确认它已经不再移动、彻底的死掉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甲板上拥挤着逃跑的人群也总算稍稍停下了脚步。
“后面不要挤!!前面有人摔倒了!!!”
从船到集装箱口岸的浮桥就这么宽,很多人在拥挤中摔倒在地,一个男人甚至被踩踏、昏死了过去。
现在威胁解除,人们才终于稍微淡定了一些,把关注的焦点放在了“秩序”之上。
“是优国人产生了新的病毒!!”难民们大喊了一声,“杀了他们!!”
“可是,如果是新的病毒,杀不杀他们都没意义了,在他们抵达我们基地的时候,病毒就有可能传播给了我们?”杨女士绝望而担忧的想着。
村田父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们远远的看着难民、看着小梁、看着杨女士。
“儿子......找找甲板上的木板,带着一道跳海。游回岸边去。”惣一郎说着,“他们现在肯定也害怕传染,不敢靠近我们了。”
野间生点点头,但却小声的问着,“我们优国人也被传染了么?是不是下一个完蛋的国家,就是我们了?!”
“胡扯,没这样的事!我们这就想办法去优国!”惣一郎顽固的制止野间生的猜想,抽起一块儿木板,两人一起掉下了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村田父子二人抱着木板跳下海去,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借着木板的浮力飘了起来。
随后这两人玩命的往岸边划。
“无论如何要坚持住!!不能死在这里,先到岸边,再继续往南找到去联合国的接应处!鹰国人确实在海岸边设置了一处据点,只要我们找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救了!”村田惣一郎一边咳着海水,一边对儿子说着。
小梁冲到船舷旁边,看着两个落水狗一般的优国人,自己心里憋屈难受的够呛。
“你们这群优国混蛋!!!明明感染上了新的病毒,为什么还要来到我们的地盘!!”
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小梁开始觉得自己身上也在发痒。
“难道我也感染了这种新的丧尸病毒吗?!”小梁痛苦的想着。
杨女士要走回来安抚他,小梁却避瘟神一样躲开了杨女士。
“您不要来碰我!!我接触了刚才那几个人,可能会染病!!他们的发作表现和我们的同胞在之前感染的完全不一样!!肯定是有了新的变化!!”小梁大声喊着,“你们都后退,还是下船!我先自己在上面呆一会儿再说!!省得可能会传染给你们!!”
杨女士也想到了小梁担心的情况,点了点头。
随后他回头,继续组织大家,向船下疏散。
这一次事件居然造成了两个男人被踩踏,这让杨女士自责不已。
所幸这两个人是趴着倒地的,而且很快就把身子弓了起来,护住了几个重要部位,没有什么大碍。
......
小梁独自一人留在船上,杨女士留下了一名随从在远处观察小梁。
如果他也发生了尸变,大家至少能够作出及时的反应。
小梁想了想,把甲板上的尸体扔向海中。
但甲板上依然留着一滩恐怖的脓液。
——————————————————————————————————————————————————————
村田惣一郎父子很快就成功找到了鹰国的据点,并得到了士兵的接洽,送回了联合国船。
但这很快就引起了联合国上诸多政客的恐慌。
“优国人怎么可以到船上来!!!何况还是从北都市返回来的!!”
“为什么不让士兵拦住他们??”
“但他们也已经和我们的士兵有所接触了呀!!”
联合国在过去漫长的数十个小时内,甚至不敢组建调查小组赴北都市调查,他们担心一旦有人去了,反倒将可能发生的变种病毒引回来。
面临不可知的恐惧,国际社会整个陷入了投鼠忌器的氛围中。
而村田父子的返回,让这种恐惧彻底被引爆。
“这两个优国人身上肯定有病菌或者病毒!!!封闭他们!!!”
村田立刻被投送到封闭的小船上,除了定时投送食物和水,几乎是被软禁在了密封的船舱里。
就连当时停留在联合国船上的优国首相,也不敢接见村田惣一郎。
这让村田惣一郎寒心不已。
————————————————————————————————————————————————————————
但是,对于村田惣一郎而言,他却并不认为自己会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儿子......整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村田惣一郎对儿子说着,“原本,中州将要爆发丧尸危机,我是知情的。只是具体的日期我并不太清楚。”
村田野间生大惊。
知情?日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优国不会有事!丧尸病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牵连到优国......你要放心......"
“父亲,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能说明白一些么?”村田野间生感到自己的脑袋严重不够用。
难道父亲的身份不仅仅是大使?
“只要我们能够活下去,你能够看到的,整个丧尸危机的爆发,其实就是一个对人类的再选过程。”村田惣一郎说着。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了枪声。
“怎么回事??”野间生听见枪声,四处张望,站起来仔细的听着甲板上的动静。
“你别管那些枪声,你听我说......接下来,你先回国。我不跟你一起返回国内,我还有其他要事,但你回去后尽量低调,直接到宅邸,不要露面。”村田交待着儿子。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意思啊???”野间生完全不理解父亲说的话的含义,而这时候,舱门被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跳了下来。
“村田先生?”来人说话是用的鹰文。
“这些人是谁?”野间生大喊着。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一枪托将吵吵闹闹的野间生打晕。
“你们帮我把他送回优国国内,带我去找完济会。”惣一郎似乎并不在意儿子被打晕的事情,而是用鹰文对这些全副武装的男人们说着。
——————————————————————————————————————————————————————
优国并没有按照联合国的要求,提交调查报告,而是很敷衍的发布了一纸声明,证明在北都市的军人只是因为长期在严苛条件下救助难民,发生了精神压力过大的问题。
这当然不能引起国际社会的信服,联合国最终也终于组建了一只调查小组赴中州调查。
但这些人离开联合国船后,私自改变了预定的目的地,并没有抵达北都市,就开始返回————他们自己也害怕会被未知的新病毒感染。
仅仅过了数个小时,这群研究人员就从中州本土落荒而逃,带着一份虚假的调查报告糊弄联合国,联合国又用这份虚假报告糊弄着全世界。
“优*队的情况,只是很正常的精神疾病暴发,与丧尸病毒并无关联。”
而与此同时,郑之岚作为sjs组织的派出人员,也重新返回了北都市西边的pw8893基地。
“中州其实也一直在参与丧尸病毒的研究......”郑之岚在飞机上,对卢沐晴说着。
这一消息让卢沐晴倍感震惊。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丧尸病毒原本就是中州官方弄出来的吧?!!我告诉你,如果你告诉我这就是所谓的真相,那绝对不可能!!”
“当然不会是官方。中州的民间团体,有人参与这项研究,但这项研究绝对不可能是中州能够牵头干出来的————一个更懂得模仿和抄袭的民族,搞搞在白酒里加入点儿金箔的创新也就算了,搞生化研究?差点儿能力。”郑之岚不无讽刺的说着。
飞机很快就抵达pw8893院的小跑道,降落了下来。
此时的pw8893,已经在优国的轰炸中,不成样子。
但研究院的主体还在地下,因此功能依然保存的很良好。
在地面值守的人员看见郑之岚返回,立刻通知尹姓司机。
而此时,尹姓司机正与达尔文在底下基地观察新实验样本的反应。
“如果她回来,咱们研究又该受到影响了。”达尔文不无厌弃的对尹姓司机说着,“这个女人并不是和我们一条心,就我看来,stanley惯着她,不代表我们也得让着她!”
“你放心,她走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该清理的人员,也都被我清理过了。”尹姓司机说着,“现在留下的武装人员,基本都是跟我一条心的。”
尹姓司机于是带着一票人上地面迎接。
郑之岚一眼便看出武装人员队伍中的问题。
“怎么少了几个人?其他人呢?”
“哦......有一部分人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什么任务???”郑之岚问。
尹姓司机想了想,正好直接把问题推给优*队得了。
“我们在优*队身上植入了新的病株,让小牟等人去采集样本去了。”尹姓司机说着。
他所说小牟,实际上也是郑之岚手下一名武装人员,一直以来跟着郑之岚干了不少事,在尹姓司机之前的清理中,成为了对郑之岚的死忠派————因此而连夜逃出了研究院。
“植入新的病株???采集样本???”卢沐晴听见这些词,困惑而愤怒的看着郑之岚,“你们到底是一些什么人?!!”
“你别闹,回头你自然会知道。”郑之岚对卢沐晴说着。
她并没有怀疑尹姓司机的说辞,毕竟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显得忠心耿耿,不应该会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
“疫苗研究的怎么样了?”郑之岚最为关心的,不过是疫苗的事情。
“毫无进展,但是,新的病株却层出不穷,我对这件事情极为担忧————stanley先生交待我们的任务,看样子,完不成啊。您看,是不是因为达尔文这个人消极怠工?要不要干脆除掉他?”尹姓司机这句话只是在试探郑之岚的底线。
“当然不能,继续让他研究。新的病株是什么情况,这次优*队感染的又是什么病毒?给我说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次植入给优国人的,其实是我们在研制疫苗途中,无意中发现的新品种。”尹姓司机说着,“但这种病毒并没有什么大的威胁。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是一种依靠飞沫传播的病毒,传播距离较近。在传染速度上,潜伏期比之前影响整个东亚地区的病毒要短,并且没有‘锁死期’。”
这个其实只不过是早期研制的病毒样本罢了,也是我们有针对性的研究,当然不是什么新品种。尹姓司机想着。
锁死期?那是什么意思?卢沐晴在旁边听着,对这个新名词感到陌生。
但由于郑之岚已经和对方进行了交谈,她又不便于打断询问。
“会影响中州人么?”郑之岚问。
“目前看,不会。”尹姓司机回答。
而他心里却暗自想着,当然不会!我在那几个对你死忠派的人身上可都是做过了实验的,没有一个出现我们期待的反应————当然了,根据优国人一段特有的基因组片段来开发的病毒,自然而然也不会对其他人种产生反应的。
“也就是说,只要没有潜在染病的优国人返回国内,就不会导致新传播?”郑之岚问。
“没错,所以,这东西不会引发国际社会新的混乱,却能够保障我们在北都市的研究不受打扰,也是好东西。”尹姓司机回答。
“重点是......既然出现了更多的新病毒......那sjs交付我们的原定计划,对疫苗的开发,似乎也意义不大了?”郑之岚语气有些沉重,“原本是为防患于未然的研究,反倒助推了丧尸的变化?”
从一开始,所谓的疫苗研究就是幌子。该被传染的都已经被传染了,哪里来的疫苗研究的必要?这个女人,是真的单纯还是好糊弄呢?尹姓司机心里想着。
原本,就是希望从中州这个丧尸试验场,研制出能够感染更多国家、更多民族的新变种罢了!!
何况尹姓司机也不知道的是,这样的试验场,东南亚还有一座......
————————————————————————————————————————————————————————————
尹姓司机的描述很简单,但事实情况却总是充满丰富多彩的意外。
他本以为优国不会这么快遭受全面感染,他们的监控发现,闯入北都市的优*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机动能力。
宫崎似乎已经下令,将已经发病的记者和科学家集中屠戮,并集体自裁。
郭振磊原本打算动员那两名旅优夫妇提前逃走,但那两名夫妇却执意要留下。
旅优夫妇也因此而成为了优国的殉葬品。
......
另一方面,当夜,村田野间生就被送到了村田家处在优国南部的别墅。按照他父亲的要求,在未来的两个月内,他都应当被禁足,为了避免他私自外出,两名外国人一直看守着他,几乎寸步不离。
不过,即便如此,野间生总得吃喝拉撒睡,他所使用的生活废弃物也慢慢的开始向封闭的别墅之外流动出去。
优国正面临一场无声无息的危机。
————————————————————————————————————————————————————————————
仅仅数天,优国的南部出现了第一例红疹病例。
这个男人居住的地方距离村田家并不近,但他却接触过一名垃圾分类处理厂工作的同学。
男人的症状很简单,只是发痒和过敏,去医院检查过程中,突然出现昏厥,虽然他身上没带够钱,还是立刻被展开救治。
于是,这个男人在手术台上,红疹突然爆发,死在了手术台上。
医院立即进行了紧急处理,对相关器具进行了焚烧,对有关人员进行了紧急隔离。
优国的卫生防疫部门、国家安全部门也紧急介入了这项事件。
但是,医院的流动性多么大,许多病人也都与这个男人有了相对较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自从直播秀事件发生后,社会秩序本身也陷入了混乱,根本无从追查人员的来龙去脉。
一些医生很快便将信息传播给了媒体,这再一次引起了优国、乃至全世界的举国恐慌。
交通工具全部停滞,人员被严格限制流动。
大批民众、社会公职人员,甚至之前参与过维护公共秩序的军人们,都纷纷上街抗议,指责优国政府在此次事件中隐瞒事实、处理不力,导致优国本土也出现了病毒。
自掳党党首甚至在当天下午遭到了保镖的当众刺杀。
优国的黑社会甚至也开始带头全面抨击政府,试图组建一个新的“理想国”。
文化界人士已经集体匿声。
反倒是一些平民组织在喧嚣中开展了“拯救文化材料、为末日后重建恢复准备”的活动。
同时,犯罪率也大幅度提升,城市消防部门陷入崩溃状态,各大城市都爆发了严重的火灾。
......
尽管人员被限制流动了,但短短两天后,红疹病例便在优国北部再次发现。
从南到北,中间甚至还跨越了一道海峡,第二个病例却相隔了如此之远,这令优国全国的公民都陷入了崩溃之中。
随后,大量的红疹病例如同井喷一般,从优国各个地区涌现出来。
......
国际社会也停止了对优国无意义的对话和指责————因为他们已经加入了受害国的行列,更多的指责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这个整天宣称自己也是历次战争行动受害国的国家,终于也沦为了真正的受害国......
拳头打在肉上,肉和拳头,确实也都会疼。
只不过,这场风波并没有完毕。
——————————————————————————————————————————————————————————
东南亚国家某岛。
一个研究院上,一群人正取用优国红疹丧尸病毒为样本,展开着与pw8893相似的研究。
这群人在反复的研究后,得到了一种新型的病毒样本。
一名金发碧眼的研究人员将自己密封在房间里后,在摄像头的监视下,将针管刺入了自己的血管。
“时间会正视我们今天牺牲自己的意义。”这个男人对着摄像头,说出了自己的遗言,“我们长久以来为了信仰所作出的努力,终究会被后世的幸存者认可。”
短短600秒之后,他的头发开始成片脱落,面色开始变黑,但这个男人却坚持用笔和纸记录下来自己生命最后的体验。
这本笔记在末世被称为《筛选笔记》。
二十分钟后,这个男人再也捉不住手中的笔和纸,倒在了地上,他的头发已经系数脱落,颧骨外凸、眼睛内陷、全身关节也有奇怪的扭曲。
距离注射3600秒之后,这名男子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安静的站在摄像机下。
一个格子被打开,一只鲜活的小白兔被扔进了房间。
男人立刻迅猛的扑向白兔,将其囫囵吞掉。
......
观察室内一片沸腾。
“成功!!成功了!!!这个样本同样具有可控的‘锁死期’,可以投放到全世界!!”
“而且,这种病毒以红疹病毒为基础改造,可以直接以官方手段投入传播,不需要过去感染中州时候的方式了!!”
......
仅仅7时之后,这项病毒便以“优国红疹病毒疫苗”的身份,被送往联合国,在经过科学家反复检验“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之后,这种“疫苗”被引入了世界。
经过实验,这东西确实能够抑制红疹病毒的病情。
得到了世界各国经费支持之后,“疫苗”便交由sjs公司进行培植量产,该项“疫苗”被迅速有组织的注射到全世界。当然,非洲国家由于社会组织不完善,sjs投放的是一种新的传染性更强的病毒种类。
———————————————————————————————————————————————————————————
鹰国某处。
“基因‘锁死期’大约在一个月。”一名医生正在为一男一女注射“疫苗”。
“一个月么?”男人看着试管中的液体一点一点进入自己的体内,“一个月以后,我们便能够演绎一场新的人类起源了。”
这名男人用鹰文说着。看起来,他已经处于中年,脸上的沟壑显示出他似乎拥有着不同寻常的阅历。
“只不过那时候,你可能也会变成丧尸......我也一样。”女人说着,她的鹰文听起来并不是十分流利。
“那是很公平的。传染,就应当是这么公平,如同运动场上鸣枪一样,大家同时开跑,谁留到最后,谁就是最优秀的人类。”男人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树林边缘。
“嘘......大家就把车停在这外面,然后步行接近树林。”耿直说着,“花奉,你先下车,带着弓箭和刀,打头阵。我和谢佐森跟在你身后。”
“行,没问题。”花奉说着,他调整手中的简易弓箭,琢磨着如何才能杀死猎物。
如果是大型哺乳动物,应该猎杀动物的心脏部位才能够一击必杀吧?花奉心里想着。
手中的简易弓箭,威力可能也不会特别大,距离要是远了,射动物的头骨未必能够一击毙命。但如果想要靠近,动物有可能会被惊动而逃走。
要想射中动物的心脏,那就得从它们的左边过去,心脏差不多在左前肢的附近,即便不能一下子射死,也可以保证将它们射伤,顺着血迹就可以找到动物。
但如果是谢武资,在远处利用狙击枪射击,就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他大可以对着动物的头部开枪————只不过,一枪下去,如果打不中,动物肯定就跑远了。
“谢平,你注意跟着我们的狙击手在后面,随时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耿直继续部署任务。
他觉得三个姓谢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一不小心就把谢佐森和谢武资喊岔了,干脆管谢武资叫做狙击手。
“如果有丧尸接近,就她俩人肯定对付不了吧。”谢佐森说着。
“你放心,你看现在这一大片平原,东西南北除了西边有树林子,其他方向都没什么丧尸。所以暂时看来,我们这次打猎一定是安全的。”耿直说着,“何况,我们不会分开太远,你妹妹只要发现丧尸,有了动静,我们立刻返回,来的及。”
谢佐森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三个先到前面去探一探,武资,你和谢平在后面沿着我们的方向慢点儿过来就是。对了,遇到树林密集的地方,看清楚再开枪,别误伤。”耿直说着,三人朝前方跑去。
狙击手谢武资腿脚不方便,在后方慢慢的往前走。
但是他的眼睛却如同鹰一般,仔细的查看着周围的景象。
“听说你以前是特警啊?”谢平问谢武资。
“恩。”谢武资回答。
他自从几次严重受伤后,都不太爱说话。
实际上,是他自己觉得,脑子里好像缺失掉了一个“人”。
这让他多少有些烦躁不安。
“你的名字和我哥哥的实在太相似了,我都觉得容易喊错,不过,知道你是特警,就好记多了!你肯定打斗很厉害,是‘武打战斗’的‘资材’,所以叫你谢武资,就可以这么记忆。”谢平说着。
谢武资想了想,也是,似乎自己当特警的时候,就有战友这么说自己。
“你上次说,你家里有一脉到了台岛?”谢平对海峡对岸的情况似乎很感兴趣。
“对啊......”
“你知道那边的情况么?那边对两岸怎么看待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去过。”谢武资回答。
他确实没有去过台岛,不过,似乎每年两边的亲戚都会通信往来。
谢平这时候再也找不到什么新话题,遂不再说话。
正行进间,两人突然听见前方低矮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嘘......”
谢武资稍微猫下点儿身子,把枪平伸向前。
由于他的左腿腿脚不便,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他的右腿上。
“什么东西?”谢平嘘声问到。
谢武资摇了摇头。
可能是动物的面大吧?也有可能是他们有人返回来了。不过......如果对方不发出声音,我们也不要先说话。
声音就在不远处徘徊,时而出现、时而静止。
谢武资判断这可能会是一只较大的动物,听起来......怎么也得有一只狗那么大吧?
他只是猜想而已,小心的屏住呼吸,朝侧面挪动了一点儿。
突然间,草丛中窜出来一只黑黢黢的动物,尖锐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
“野猪!!”
谢武资见状,立刻将枪口对准动物,准备开枪,但这只动物似乎察觉出危险,并不做停留,立刻朝侧面冲过去,冲进树林之内。
谢武资见没有抓好时机,也就没有扣动扳机。
谢平吓了个够呛,她哪里正面接触过这种动物,在她的概念里,野猪,只是一种吃人怪物一般的存在。
野猪确实也会杀死上山的路人。在早年,也确实有野猪伤害上山砍柴的村民的事件发生。但随着经济的发展,能够容纳这些野生动物的树林也越来越少,从而再也很少听见这种新闻了————很多这样的动物也都死绝了。
“刚才那个......如果冲过来,我们一定会被它撞飞的啊......”谢平惊魂未定的说着。
“它们更怕我们......不过,这三人手头没枪,如果正面遇到这些野兽,够吃一壶的,快点儿,我们往前,追上他们!!”谢武资将狙击枪放下,说着便加快速度往前走动。
——————————————————————————————————————————————————————————————————————————
“你们看,这边都是脚印吧。”花奉查看地面泥土中留下的痕迹,“如果是鹿,是不是就是这种花瓣形?”
“谁知道呢,我们也都没见过。”谢佐森说着。
“你们会分辨鹿么?如果是梅花鹿,也算是一级保护动物了。”花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其实还蛮有环保和动物保护意识的,心里也一直觉得,要猎杀这些动物,多少有点儿于心不忍。
“应该不会,这边可能就是普通的鹿群,何况都已经六个月没有人类了,动物种群很可能会有所增加才对。”耿直说着。
正小声聊间,花奉却第一时间发现了状况。
“等会儿!我觉得前面有情况!!”
他觉得前方的谷底里,似乎有点儿动静。
“慢一些,稍微慢点儿往前......”花奉在前面打头阵,向后示意。
耿直瞅了瞅身后,确认安全后,紧跟而来。
谢佐森则手中拿着简易弓箭,将箭搭在了弓上。
花奉担心会被俩人影响,反而惊动了猎物,回头招呼二人先停下,自己便朝前走去。
“他自己过去没事儿?”谢佐森问。
“没什么关系,我们队伍里,最能打的,一个是他,另一个是你本家,那个谢武资了。”耿直说着,“这两个人,一个是武术教练,另一个是特警。”
——————————————————————————————————————————————————————————
花奉脱离两人,单独朝树林深处走去。
在这样的地方,他并不需要担心遇到大量的丧尸,毕竟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活人走进来都麻烦,何况丧尸?
即便遇到一两只,凭着花奉的战斗能力,也不用过于担心。要在丧尸危机的初期,或许还可以防着遇到些特殊的丧尸种类,不过,那些丧尸似乎寿命都比较短,后来几乎再也没有遇到过。
他小心的钻过灌木,眼前展示出来的,居然是一大片湿地平原!!
“啊?”
花奉过去哪里见过这样的自然美景?
一大片淡黄色的草场,靠近树林的角落里还堆着浅浅一层尚未化开的雪。阳光能够照射到的地方,雪却已经化掉了。
草场的中间,有一处水潭,也不知道这水潭到底有多深,看起来就好像漂浮在草皮之上。
草场上,已经有的草开始重新生长出来了,眼下已经立春,立春之后植物便开始生发了。绿色从干枯的黄色中蹿出来,非常显眼。
一些野花也从草丛中冒了出来,星星点点就那么一两朵而已。但却点缀的这片草场充满了生机。
不过,最关键的是————
在草场水潭的周围,一大群小鹿围着水潭,有的似乎正低头喝水,还有的不知道在草场上找着什么食物啃食着。
有的小鹿在草场上互相追逐着,有的互相磨噌着对方,仿佛是在对话一般。
“这......鹿群?”
花奉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群小鹿,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来打猎的。
“太美了......”他不禁在内心想着。
而就在这时候,远处的鹿群里,一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小母鹿转过了头。
那头鹿似乎是察觉到了花奉的存在。
它的耳朵微微的竖起来,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花奉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看起来极为清澈,清澈的如同这一天的蓝天。
一人一鹿就这么望着。
花奉只觉得自己一点儿念想也没有了,只想这么和这些动物们对望着。
但那头小鹿却不知道怎么想,它望着花奉,突然迅速转身,随后停住脚步,再望了望花奉的方向,随后快步朝水潭旁边跑过去,惊动了周围的鹿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在远处,看着那只小鹿加入鹿群,随后,整个鹿群似乎开始慢慢朝远处移动。
他看着这群鹿群,心中不知为何,升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是对这自然景象的膜拜感,他说不清楚,却又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兴奋。
望着鹿群的移动,他的脚步迟迟没有移动,一直目送着鹿群朝南边转移过去。
他这时候想要追下去,但现在已经晚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的责任。毕竟,如果不能找到落单的鹿,径直冲向鹿群,也只可能会惊动鹿,无法捕捉到它们。
花奉朝草场稍稍移动了几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返回了耿直和谢佐森身边。
“怎么样?看见什么了么?”耿直问花奉。
“恩......前面有片草场,一大群鹿群刚从那边吃水经过。”花奉说着。
“一大群鹿群?”谢佐森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一大群鹿的话,那我们随随便便放几只箭过去,也可能射中一只啊!”
“不那么容易。”花奉说着,“这群鹿是很警惕的,我还没有接近,只是在射程之外远远的看着这些鹿,其中一只小家伙就察觉到我了。”
“那现在呢?鹿群还在不在?带我们也去看看?”耿直说着。
“已经晚了,鹿群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我的关系,还是说它们本来就应该在这个点儿离开。”花奉有些遗憾的说着,“不过,鹿群应该是也有固定的生活习惯吧?它们今天来这里吃水,或许明天还会过来?”
“确实有可能,我们快去看看,找找有没有可乘之机。”耿直催促着,三人朝草场走去。
当耿直和谢佐森也看见这片紧靠树林的广袤草场时,这俩人也有种心灵被清洗的快感。
这清新的空气,是这群人久而未“闻”的。
末日之前,城市里的空气永远都是污浊的,即便到了附近的乡村,也难以接触到真正新鲜的空气。
末日之后,到处都弥散着尸体的臭味儿,也算不上接触到新鲜空气,只是工业没有了,焚烧麦秆也没有了,空气中那些霾尘消失了。
但眼前这种清新,却是这两个人这一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
“干脆我们就在这边过点儿猎人的生活也不错啊。”谢佐森说着。
“呵呵,好是好,打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农耕远比打猎要稳定的多。”耿直说着,“我们这群人既然有农耕知识,只退回农耕时代就够了,打猎是增加点儿肉类来源。鹿之前在哪里活动?水潭边?”
“对。之前鹿群是在水潭边喝水的。”
“咱们去看看,鹿群应该也是有规律的,摸一摸,没准它们每天都会过来,到时候就在这里守着就好了。”耿直说着。
水潭边上,确实有很多粪便的痕迹。
这些粪便有的一看就十分新鲜,有的却已经干掉、碎掉了。
这说明这群鹿群确实经常到这一片来吃水。
而这水潭,谢佐森找到一根很长的木棍,朝下探去,却一直探不到底。
“之前看着还以为只是雪化了形成的水潭,看样子这应该是地下水渗出来形成的吧?”谢佐森说着。
“有可能,这一片本来邻着红河,又有树林。”耿直点点头,望着紧邻这草场的黑黢黢的树林,总觉得在阳光明媚的旁边,暗藏着一丝不安。
“鹿是去了那边了。”花奉朝鹿群撤退的方向走过去,那边与树林平行,过去以后便回到了一大片荒地中。
荒地继续往前,便是人类开垦过的田地地带,不过现在也都荒弃了。
“那好,明天再过来,早点儿过来埋伏在灌木丛里,有接近的落单的鹿,我们就射杀。只不过,不能过于大张旗鼓,如果鹿群受到惊吓,再也不往这里来了,我们就得不偿失了。”耿直盘算好方案,便把焦点转移,“找找看,树林里肯定也有些能够利用的东西。”
就在他们离开水潭,正在接近树林的时候,却听见旁边的草丛中传来奇怪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嘘......围着。”耿直小心的指挥着。
三个人于是非常有默契的移动步伐,围在了这并不高的草丛周围,分别搭弓上箭,做好了射杀的准备。
这草丛并不算高,能够隐藏大只动物的可能性很少,因此三人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猛兽。
丧尸能够抵达这种地方,也并不太可能。
三人候在树丛外,只等一有动物冲出来,便集中射杀。
果然,没过两分钟,一个影子从树丛中蹦哒出来,傻呆呆的停留在了原地。
灰蓬蓬的,呆呆的样子。
兔子!!
那太好了!!
花奉眼疾手快,他距离这兔子本来就不远,弓箭本身也虚绷着,松手就是一箭射出去,这一下,兔子还来不及反应,就中箭倒地!
“好!”谢佐森不由得喊了一声。
“嘘!!”耿直提示谢佐森不要声张。
这里面没准还有其他的,没准甚至是个兔子窝。如果在这里设个陷阱,到时有可能可以抓到更多的兔子!耿直心里想着,上次我们带回去的几只家兔,吃掉的吃掉,还有两只自然死亡了,没能够繁殖下去,如果现在我们能够多弄些野兔回去豢养着,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返回!”想到这里,耿直立刻示意三人。
花奉拎起来兔子的尸体,三人即刻退回草场,返回之前的林地边缘的灌木丛地带。
“这才收获了一只兔子,就要返回?收获太少了吧?”谢佐森问。
“你当打猎就是每天都会有收获啊?猎人的生活本来就朝不保夕,今天可能颗粒无收,明天没准就能猎杀到很多动物。”花奉笑了笑说着。
“咱们赶快回去,争取下午再过来一次,把那些深口的盆带过来,边缘挖出锯齿,用于捕捉这些兔子!”耿直说话时眼睛放光,“上次我们那群羊和兔子,在混乱中也没利用好,可惜了,这次再抓些兔子回去养着,凑成个大群,等过几天找到合适的城乡结合的地方做据点,建立一个真正安全的养殖基地。”
————————————————————————————————————————————————————————————————
三人返回,见到谢武资和谢平后,双方都出了一口气。
“谢平!!你看我们弄到什么了!?”谢佐森接过花奉手中的野兔,朝谢平晃动着。
谢平迎上前却问着,“你们没遇到什么危险么?”
“什么意思?”耿直问。
“我们俩刚才遇到一只野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的,但好在它直接就朝远处逃跑了。”谢平说着。
耿直听见这消息,稍稍有些后怕。
这次出行,为了减少重量,除了谢武资随身带着狙击,其他人都并没有带热兵器。
但如果说这里有野猪之类的凶猛野兽出没,单靠弓箭和刀,肯定是没办法对付的。队伍里不可能人人都有武松一般的本事,能够徒手就和野兽搏斗,没有枪的保护,耿直相信自己也会被野猪一头拱倒在地。
他们返回后,将这只野兔交给庄仪,随后立刻开始找出多余的脸盆,开始对侧面挖出棱角。
”为什么要把盆的侧面挖出尖角?”谢平不解。
“主要是让盆能够抓地良好,不然原来那种圆形边缘,兔子很容易挣脱出来。”耿直回答,“有了锯齿,盆首先不容易侧面发生位移,而且还可以挂住干草。只要在地面上再有个沟槽,兔子就不容易出来了。”
他们动作迅速,想要趁着太阳落山之前再来一个往返。
短短半小时,耿直便弄出来四个这样的盆。
四个已经是极限了,他们不能再弄出更多的盆,毕竟大家还得留下一些日用。
同时,针对当天得到的情况,他又稍稍调整了队伍结构。
这一次只是为了放置陷阱,谢武资腿脚不便,也就不用再同行。
他本想将谢平留下,但他兄妹二人执意要一同前行。
他和花奉、谢佐森兄妹,一共四人,再度朝树林中奔赴而去。
这一次,每个人都随身多带了一把枪,以避免遭受野生动物的袭击。
“带你也见识见识草场。”谢佐森对妹妹说着。
四人很快就到了之前的草丛边,他们在地上挖出一圈沟槽,确保盆落下后,能够正好扣进去,限制住了盆的平移方向,使兔子一旦被框住,就不那么容易挣脱出来。
他们用木棍将盆的边缘直起来,而在里面放上新生的草,只要兔子进去,就会触动埋在草下面的绳索机关,周围的木棍就会倾倒,兔子就会被困在里面。
不过,如果兔子在进去之前就碰倒了木棍,这个陷阱就算是失败了。
他们围着草丛周围,放置了四个这样的陷阱。
“先在附近等一等,过一个小时过来,没准就已经能够有收获了。”耿直乐观的估计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等人离开陷阱,到附近的树林内去找寻其他可用物资。
之前带回去的干柴还足够用,他们看着天还算早,便决定向树林深处走走看看。
“这些地方,能够找到溶洞之类的地方就有意思了。”谢平说着
“溶洞?呵呵,这边是不太可能的。如果在西省鬼州一带倒是不少,那边还有很多溶洞,根本就是人迹罕至的。”花奉说着。
“中州还能有人迹罕至的地方?”谢佐森问。
“是啊。深山老林里,那边的山都是很深的,有的溶洞,也是近两年才为外界所知道。暗河就更多了。”花奉回答。
“啊......那这边是没有了,蛮可惜的。还指望有点儿有趣的东西出来呢。”谢平说着。
“咱们现在也已经到了中省了吧,这边也有些高山,只不过,这里已经接近所谓‘中原’的范畴了,城市化比较深一些,这树林里也不太有可能有什么‘未知地带’。”耿直说着,他察觉出谢平似乎把这次外出当成了一个“有趣的冒险”。
林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当他们继续往前走,却看见狭窄的道边,有一处微缩的火山洞一般的结构。
“蚂蚁窝。”耿直说着,“红河边也见到了几窝,不过没这么大。”
“别去踩,外围应该挺松的,这种东西上身可不是什么好事。”谢佐森回头提醒谢平。
然而,当他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他定睛瞅了半天,并没有见到什么异常。
“怎么了?”耿直问。
“没事儿,看花眼了应该是。”谢佐森揉了揉眼睛,转身继续跟着大家前行。
这一路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作物,树林里也只有些普通的高高的树木。连蘑菇都没找着几朵。
“若是在南方,树林里有蘑菇、有蕨菜,这两样东西就能够糊弄一个晚饭了。”谢佐森说着。
这四人绕了一圈返回,四个兔子陷阱居然都已经倒下了!
“快过去看看!!!是不是上钩了!!!”耿直充满期待的跳过去,将早已准备好的麻袋掏了出来。
他稍稍掀开一个盆,里面一直兔子爪子便伸了出来!
他一把伸进去,揪住兔子耳朵,将兔子拖了出来,扔到麻袋里。
“哈哈哈!!还真行!!这才一个多小时,就有上钩的了!!”耿直乐的够呛。
“还有三只,回头还得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兔子窝,这一带恐怕是不会少!”花奉也从这里看到了希望。兔子繁殖快,这一次大家若能保护好这些动物,无论在哪里安营扎寨,都可以形成大片的食物来源。
剩下的三个盆里,只有两个有收获。
他们将盆再度支好,带着三只兔子,返回了河边的基地。
当夜,除了渔获,众人又补充了一顿兔子肉,这群人对于未来也渐渐生出了更多希望。
“现在有鹿群,迟早我们也能猎到一些。鹿抓活的恐怕可能性不大,不过现在这四只兔子,大家无论如何也不要动用,迟早我们还得搬家,就能用上。”耿直说着。
郑介铭则盘算着这几天打上来的鱼。
“鱼大多数都已经处理好,做成烤鱼干了。现在的鱼的存量可以支持这个队伍吃个五天的......不过,现在要是转移,五天的存量还不能放心。”郑介铭说着,“在这河边,固然好,但是这周围不接城市,以后生活起来还是有难度。”
“不如沿着河走,大江大河周围总有很多城市群,找到个半大不小的城市留下了,也能够慢慢的扎根立足。没必要非要一路向南。”薛挺第一次提出了建议。
郑介铭看了看薛挺,点了点头。
他其实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确实,没有必要非要一直向南,守着大河,生存应该是不成太大的问题。只不过,既然这里有鹿和野兔,就先多待几天,多弄些食物再出发。”
他看了看地图,沿河往下游走不多远,似乎就有些不算太大的城市,在这种二级城市里生存,相对起来可能会更加容易一些。
“你们可以找找兽径,在兽径上也可以埋伏一些陷阱,这样你们也没必要非要去针对鹿下手了。”凉水提出建议。
“兽径?”王鑫蕊不解。
“你想,现在半年没有人类活动了,那山上或者灌木丛里,如果还有开出来的路径,是不是只能是动物造成的?这就是兽径了。”
——————————————————————————————————————————————————————————————
当夜,众人休息期间,黄刚却和殷志华又接上了头。
“早上说话说了一半。你说说当时你想问我什么来着?”黄刚充满期待的问殷志华。
两人一直离开卡车很远,几乎已经走到了河边。
“你不是想给潘哥报仇么?我也看这几个人不顺眼呢。”殷志华干脆直接挑明立场。
黄刚心里开始噗通直跳,“所以你打算......咱俩结盟?”
殷志华心里觉得结盟这个词好笑,但他没说什么,反过来问,“薛挺怎么个意思?”
“他!他恐怕是打算就这么样跟着这些人过下去了!”黄刚一脸不满的说着,“我希望他替潘哥出头!但这小子也忘记潘哥了!!”。
“那按照你的想法,咱们应该怎么办?”殷志华问。
“我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我主要就是恨那两个人!只要那两个人死了,我心里也就满足了。别的,之后我是死是活,也就无所谓了!”黄刚说着。
殷志华倒是无所谓报仇,他只是看不惯这个队伍。
“那我们算是有共同的敌人,这样,明天他们打猎的时候,我们也跟着,先弄死那个谢佐森,在野外,好下手的多!”殷志华恶狠狠的说着。
“恩好。对了,你是什么原因怨恨他?”黄刚在高兴找到同伴的同时,又多问了一句。
为什么?殷志华心里想着,还不是因为一开始见到他我就讨厌他?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小子一开始就表现的过于抢眼??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总而言之,就是一起去做这件事情就是了。”
——————————————————————————————————————————————————————————
次日。
耿直一早便将谢武资、谢佐森、花奉给叫醒。
考虑到这次的主要目标是猎鹿,他没有再唤醒谢平。
“带着枪去,能够用弓箭最好,还有之前凉水建议的,利用兽径捕捉猎物,我们也可以尝试去找找看,没准能够埋伏在动物必经之路上,就能够省去更多功夫了。”耿直说着。
黄刚和殷志华此时却凑了过来。
“你们外出打猎,要不然让我们也跟着吧。不是说有野兽么?我们人多点儿,不是安全点儿吗?”黄刚说着。
耿直蛮意外的看着这两人,这几个人自从潘其化死后,似乎一直都有意和队伍保持距离的啊?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热情的,主动要加入到打猎任务中来?
会不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耿直有了之前误食人肉的教训,这次更加提高了警惕。
尤其对于突然而来的热情,他变得更加反感。
“没事儿,你们留着吧,我们三个人去就足够了。”耿直作出了拒绝。
“但你们就算是猎杀到了鹿,分尸体什么的也需要人手吧。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搭把手帮个忙。如果你们对我们还是不放心,我们不拿枪便是了。”殷志华说着。
本来也没给过你们枪。你们后来的这些人,除了谢佐森昨天让他第一次摸枪了,其他人都还没有。耿直心里想着。
“没事儿,让他们去吧。”谢佐森在旁边帮了句腔,甚至对黄刚点了点头。
他知道殷志华平常一直针对他,但黄刚对自己的恨意,谢佐森却从来没有察觉过。
在潘其化死之前,黄刚这个人其实对他兄妹俩一直都还是不错的。
耿直看了看谢佐森,却依然拒绝了让两人跟上来的提议。
“算了。人多还可能惊动鹿群,我们三个去就好。”耿直说着。
“没错,也有道理。鹿群还是非常敏感的,我们三个人去,都有可能打草惊蛇。”花奉同样表示赞同。
三个人于是钻上轿车,抛下黄刚和殷志华,走了。
黄刚和殷志华眼看着轿车绝尘而去,心里对耿直恨的咬牙切齿。
“听见了吗!那个混蛋都让我们跟着了,姓耿的杀人犯却把我们拦住了!!”黄刚怒不可遏,他的愤怒又延伸到了耿直身上。
“急什么?这会儿其他人又不知道,那群人不是留下了摩托车么?”殷志华说着,“骑着摩托车,顺着车辙追过去,一样可以找到他们。这次的话,把他们三个都想办法弄死就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殷志华早就在心里算好了解决方案。
“之前那群村民留下了好几辆摩托车,一样可以用啊!我们俩骑着摩托车追过去,找到机会再下手,不就行了!?”
“可以,只不过,现在他们有枪,我们就这么跟上去,却是手无寸铁,也没机会下手啊!而且,万一被他们察觉到我们跟过去了,肯定就暴露了。”黄刚临行动了,却开始犹豫。
这样子跟上去,必须把对方三个人全都除掉,可是对方三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又有枪又有刀,自己两个人过去,正面冲突肯定不现实。
殷志华作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亮出了怀中一把手枪。
“你看看这是什么?”他坏笑着说着,“谁告诉你我们要正面接触的?只需要认准目标在暗处就是了。我们也没必要离他们很近,他们开着车去,其实有很多方法可能毁了他们!比方说,弄走那辆轿车,不就结了!?”
“那这样好了!你去那边,弄走车,伺机开枪杀死他们几个。我们只有一把枪,我跟着也没什么作用,我去加入他们捕鱼的那帮人,想办法把姓郑的拖入水里淹死!!”黄刚琢磨了一下,说着。
黄刚似乎已经在心底里打定了主意,越快越好!!只要能把这两个人弄死,替潘哥报仇,怎样都值得!!
殷志华点点头。
——————————————————————————————————————————————————————————————
三人已经重新抵达了树林的外围,按照原路,抵达了之前的那片草场。
此时还是清晨时分,阳光也只是刚刚从东边照射过来,水潭清静,看起来鹿群还没有来过。只不过,昨天晚上留下的四个兔子陷阱,倒都有了收获。
这次是两只兔子!
耿直将兔子放入麻袋里,将麻袋挂在一棵树上,重新回到草场边缘。
三人就坐在这里,慢慢的等待着鹿群。
他们三个这次都穿着迷彩服,脑袋上也都裹着卡车篷布————绿色的,目的是为了将自己掩盖在草丛中。
“慢慢等吧。能不能等到也是问题,实在等不到,就当做耗在这里半天抓兔子了。”耿直找块儿石头坐下,过了一会儿觉得石头太凉,又站了起来。
“这次只有两只,不那么过瘾啊。如果想要凑齐十只兔子,不得花上个好几天了。”谢佐森琢磨着。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慢慢的爬上半空中,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一只皮毛靓丽的鹿突然跃入了这片草场!
“来了!!”
三人打起精神,全都俯身趴下,望着远处。
很快,更多的鹿跃过灌木丛,进入了这片草场内。
“乖乖,你昨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谢佐森感叹着。
“恩。别顾着欣赏了,我们的目的是捕捉它们。”耿直提示谢佐森集中注意力。
“悄悄的埋伏过去,有落单的就射杀。”花奉说着,“我先用弓箭尝试,你们俩用枪各自瞄准一头,如果我失手了,你们就立刻开枪!”
......
鹿接二连三的进入草场,很快,这片草场里就变得生机盎然。
一些鹿欢快的围着水潭跳着跑着追逐着,随后,群鹿们纷纷围到了水潭边。
不时还有些鸟儿从天空中飞过,飞到鹿群边,使这幅画面更加生动。
花奉觉得自己如同一只猎豹,悄悄的埋伏过去,接近一只漂亮的、离自己最近的鹿。
谢佐森和耿直则分别在花奉的两端,慢慢的接近鹿群,他们的准头瞄准的是射程内,鹿相对比较密集的地方————这样即使一枪打不准,子弹也可能击中其他的鹿。何况第二枪补上,还是有可能射中。
花奉屏住呼吸,小心的接近那头独自在鹿群边缘徘徊的小鹿。
这头鹿似乎对地上一只新生的花朵产生了兴趣,正低头围着那花朵望着。
“转过身来就好了!”花奉心里默念着,这头鹿此时右侧身体面对着自己,一箭下去,无法射中它的心脏,就难以产生一击毙命的效果。
小鹿只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呼啦一下就跑开了。
“不会是看见我了吧?”花奉心中一阵沮丧,赶紧又把头压低了一些。
草地还很湿润,他只觉得自己的裤子已经被浸透了,膝盖一阵阵的发凉。
就在这时,那头鹿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蹦蹦哒哒的跳了回来。
“好!它没认出我来!!”
这一次,这头鹿将自己的左侧身体呈现在了花奉的面前!!
“机会啊!”花奉心中想着,毫不犹豫,举起弓,非常果断的就把箭搭了上去。
箭脱手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注意力似乎都被灌注在了那只箭上。
箭朝小鹿飞射而去,小鹿似乎突然听见了声音,抬头朝箭飞来的地方望去,而当它看见那只箭的时候,下一瞬,箭头已经扎入了它的躯体。
这一箭射的异乎寻常的准,花奉这一下有如神助,小鹿还想迈出一步,却立刻应声而倒。
鹿倒地的一霎那,发出了一声奇特的悲鸣声,其他的鹿们听见这声声音,纷纷向来的地方跑了回去。
谢佐森见状,立刻从草丛中跳出来,准备开枪。耿直则大声喊着,“别开枪!!让鹿群跑!!”
如果过于惊动鹿群,它们很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过来了。
花奉提着弓,慢慢的走到小鹿的旁边。
那头鹿倒在地上,箭头似乎是触及了要害。
是头母鹿。
那鹿睁着眼睛,模样无辜而美丽。
鹿的眼睫毛向上翻起,眼睛似乎还在望着这个杀死了自己的男人。
花奉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慢慢的蹲在小鹿旁边,顺了顺鹿毛。
耿直和谢佐森冲过来,看着这倒在地上的生灵。
“想不到这一次这么顺利!”耿直说着,他也蹲下,仔细看了看这动物的的皮毛。
花奉没有说话,他看着这头鹿终于彻底断了气,方才轻轻拔出了那只箭。
随后他站起来,朝天空中望去。
“这似乎应该是一件神圣而美好的事情。”
......
“你说什么?”谢佐森问。
“没什么......”花奉笑了笑。
他恍惚在这一瞬间觉得,食物,只不过是上天赐予的一件礼物而已。
只是食物链条中非常普通,但又神圣的一环。
这头鹿生的如此美丽,或许让人在食用它的时候,也会心生更多对自然的感激吧?
......
“想想怎么弄回去?这鹿还够沉的!”耿直试了试拖动这鹿,却发现鹿的躯体很有分量,如果一路拖回去,势必要破坏这漂亮的皮毛和里面珍贵的鹿肉。
“咱们一起扛回去?”谢佐森说着,和耿直两人一起,试着将鹿背在身上。
但这是一头成年的母鹿,也得有个100多公斤,分担下来两人也有个60多甚至70多公斤。
这等于每人背着一个人的体重————而且可能还是男人的。
花奉从自己的遐想中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两人。
“花奉,你去找找树林里,有没有粗点儿的木棍,带过来,我们把鹿绑起来,大家一起扛着走。”耿直说着,开始着手将鹿的前腿和后腿分别绑在一起。
同时谢佐森用布将鹿的伤口包裹住,以避免苍蝇之类的东西过早侵入。
他们二人做完这些,稍等了一会儿,花奉也很快的从树林跑了回来,带着几根粗细合适,长度很长的树棍。
“这几根的弹性还可以,应该承受的住,我们可以左右两肩这么驾着,像抬轿子一样把鹿抬回去。”花奉说着。
三人着手将鹿绑好,又将兔子也挂在了木棍上,原路开始返回。
这一路上,三人的心情自然是非常好。
三人摆出中州人民大学校徽的造型往回走,不同的是,在第一位和第二位的耿直与谢佐森之间,挂着一只鹿。
花奉由于身高最高,所以他站在最后面。
“待会儿他们要看见咱们弄到这么大一头鹿,还有好几只活兔子,不得开心死了!”谢佐森说着。
“是啊!不过这肉该怎么处理,我们可都没经验啊,赶紧回去,大家一起商量着,是熏熟了还是想办法密封起来?不然腐烂了就可惜了。”耿直说着。
花奉则一路默不作声。
似乎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之中。
可是,当三人走出了灌木丛,却惊讶的发现,轿车没了。
......
“我明明把车停在这里的啊?”耿直疑惑的说着。
“应该是走错了地方了吧?”谢佐森说着,漫不经心的朝周围看了看,但又觉得,这地方的景色极其熟悉。那几棵树的位置也和来时一样。
“你拉手刹了么?会不会车溜走了?”花奉问,“钥匙拔下来了么?”
“拉了,也拔了,不可能溜走啊。”耿直更加郁闷,“难道有人经过,把车子弄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里......如果我们走回去的话,要多长时间?”花奉问。
“来的时候,我们是绕着从小路过来的,返回去的话,保险起见,还是沿着原路返回比较好。车子开了十多分钟,我们扛着鹿,所以走路的话,恐怕怎么也得走个差不多一小时。”耿直说着。
一个小时......这意味着回去的时候,鹿肉会不会有点儿不新鲜了。花奉有些郁闷的想着。他不知道这种纯自然的生鹿肉到底能防置多久。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是相当于绕了个大圈儿吧?方向上来说,咱们在河边的卡车,应该是在正东方向,如果我们直接穿过田地过去,会不会快一些?”谢佐森说着。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扛着一只一百多公斤的鹿回去,要耗费多少体力。
而且这样原本是毫无必要的。
“实在不行,我先跑回去,开辆摩托车回来,把鹿架在摩托车上带回去。”花奉说着。
“那也和走路差不多,而且,我们俩一样的还得慢慢溜达回去。算了,大家还是不要分散了,车子被弄走,说明附近有其他人,咱们集中起来,安全一些。”耿直说着,重新拿起了地上木棍。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殷志华正密切注意着这三个人的动向。
轿车已经被他提前开到了路边的树丛里,即便他们侥幸发现了车辆,也不太可能把车子弄出来了。而他自己骑着的摩托车,被放在了距离这里不太远的地方,车被隐蔽在树丛中,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发现不了。
“接下来,就悄悄的接近这三个人,开枪,就好了!”殷志华心里盘算着,“他们扛着鹿,两只肩膀都被压迫着,肯定腾不出手来开枪。而且,这三人前后排列着,连着打几枪,恐怕怎么也能命中几个人。”
殷志华看找不到单独对某个人下手的机会,索性决定将三个人悉数杀死。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恨这群人,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似乎是因为嫉妒?无名的憎恨令殷志华容不下任何一个哪怕和他不相干的人。
还是说......他在某个时刻,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想要杀人、想要破坏、想要破坏掉一切看起来已经走向正轨的“秩序”?
——————————————————————————————————————————————————————————————————
另一方面,河岸边。
郑介铭和周记堂正分别组织几个人,在相隔不远的冰面上继续捕鱼。
大家捕鱼已经越来越有经验了,对于水流的方向、渔网撒下去的角度、起网的时机、拽网的力度、推送木板遮住窟窿的时机,都已经把握的非常有效率。
短短的几个小时,他们就能够捞起来大量的鱼类。
“我们就在红河边,做一个渔民,也还是不错的嘛!!”大家开心的说着。
唯一的隐患,就是气温。
白天的气温,似乎已经开始明显的回升。
冰面也已经有化开的迹象,郑介铭带着大家站在冰面上,只觉得心里多少有些悬。
好在每个人都被用绳子绑在一起,而绳子的两端,则牢牢的系在岸边的树上。
若是真的有人落水,理论上来讲,大家是能够把那人拉起来的。
又是一网子的鱼......你们这群人,还挺得意啊。
黄刚独自一人溜达过来,望着在河面冰窟窿上捕鱼的两伙人们,心中充满了不平衡,更充满了不平静。
他怀中揣着一把小剪刀,这是从车上悄悄偷出来的。
主力队员们都在打鱼,留在卡车附近的人们忙着织网、做饭,也有的只是单纯在休息,大家也并没有留意到黄刚不起眼的小动作。
看起来他只是上车待了会儿,又下来了而已,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他朝郑介铭所在的一伙人走过去,这群人正准备再下一次网。
“我也来加入你们吧。”黄刚在岸边,朝大家挥了挥手,喊着。
冰面上的人们看见了他,大家正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没事儿!你回去吧!冰上不安全!!我们都用绳子绑着呢!!”
黄刚见没办法中途加入对方,只能悻悻的转头。
但他当然不甘心,不住的回头看着,突然发现大家将鱼堆放在冰面上,立刻生出又一个接近郑介铭等人的借口。
“那我来帮你们把鱼从冰面上先一点点儿运回来吧!!”
这样一来,大家当然乐意了,谁不希望多点儿帮手呢。
黄刚将手放在口袋里,摸着剪刀,朝冰面上走过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杀死郑介铭。
“如果直接捅死他,随时都可以,不过我也会暴露出来。最好还是能够保全我自己的性命吧?如果姓郑的死了,或许薛......薛哥能够出来稳固大家,跟着薛哥,也比跟着这群仇人强。”黄刚天真的幻想着杀死郑之后的情况。
“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最好的方法,还是和他一起掉入冰窟窿里面,然后在水下剪断他的绳子,我自己再想办法抓着绳子游上去。这样的话,可能谁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这就只是一场意外而已!”黄刚琢磨着,缓步走到了堆鱼的地方,他拽着叠放在已经捕捞上来的鱼群下方的棉布,奋力将布往回拽,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
“别这么拽!时间长了,有水的地方会和冰面凝固在一起,这个布一直摆在这上面的,你得找个袋子或者兜子把鱼一条条检出来装回去!”魏子龙回头,看着黄刚,提醒他。
“怪不得你们一听说我来运鱼,你们倒是答应的很痛快。感情你们都知道,这个其实是一个苦力活?罢了,反正这样也无所谓,我倒能趁着这个机会接近他。”黄刚想着,脑子却飞速的找寻着能够制造一起‘自然而然’意外的方法。
对了!!我就回去拎着个袋子,把鱼装进去,再假装凑到冰窟窿旁边去看,随后假装不小心,滑倒,将姓郑的一道拉入水中,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黄刚飞快的跑回卡车,从车上拽下来一只中等大小的塑料袋。
顺强正在一边儿磨洋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了他一句。
“你干嘛呢?”
黄刚匆匆留下一句,“抱鱼!”
抱鱼?他在说什么呢?顺强稍微站起来一些,往河面方向望了望,直到看见黄刚走到了堆放在河面上的鱼群旁边,开始捡拾已经捞上来的鱼之后,方才坐下。
“捡鱼就捡鱼,还抱鱼......说着听起来跟捞到了海产品似的。”
其实黄刚自己知道,刚才差点儿脱口而出一句报仇。
他象征性的在袋子里捡拾了四五条,觉得重量差不多帮助自己演戏了,便朝冰窟窿靠近过去。
几个男人刚刚把网子下到水中,大家正全神贯注的关注着水下的情况。
“咦?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太靠近这边危险!”郑介铭回头,瞅见黄刚,一挥手,将他赶了回去。
“对啊!你连个安全绳都没绑!回去吧!你帮着我们运鱼就好!”魏子龙也驱赶着他。
黄刚见自己来的时机不对,只能又悻悻的提着塑料袋返回。
“看来得趁着他们刚把鱼捞上来的时候,注意力最为分散,也是他们心理上最放松的时候下手才行。不然现在这会儿过去,恐怕几个人把网子向上一提,就能把他提上来。”
黄刚并不是一个很笨的人,他的脑子转起来,点子也是一个接一个。
他于是把这袋鱼带回岸边,慢慢吞吞的把鱼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放在岸边的扁平石头上。他观察着大家的动静,掐好了起网的时机,估摸着可能过不了几分钟就要起网了,才返回去装袋。
而当他装满这一袋子的时候,郑介铭等人正好开始准备起网。
太好了!这就是最好的时机!!趁这时候过去,你们也不会多留意。等你们把网子一拉上来,我就假装开心而滑倒,把他推下去!!
“一、二、三!!起!!!”
几个男人合力,将又一大网的鱼拽了上来。
随后,魏子龙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木板封死了冰窟窿,防止鱼在蹦跳的时候,恰好掉落下去。
“什么!!他们还有这个流程!!”黄刚惊讶的看着魏子龙把他的希望给封死了。
众人清点这一次的收获,又是好几条!!其中还有一只个头特别大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众人欢呼着,黄刚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封死了,那我过来,难道还得推开木板?!那铁定露馅儿啊!”
见机会三番五次的溜走,黄刚终于动了决心。
“算了,我直接用剪刀戳死他!戳死他以后,大不了我也是一死!!”
“我说,小刚,你是想来试试吧?我换你?我正好有点儿累了。”魏子龙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你一直在这边看着,是不是也想试一试捕鱼的乐趣啊?”魏子龙看见黄刚一直徘徊在这边,正好自己也累了,就想要顺水推舟,让他替换一下自己,自己好稍微休息一下。
这捕鱼看着轻松,实际做起来,却同样是很耗费体力的,而最大的难处就在于,他们脚踩在冰面上,为了保证不打滑,腰背部必须用很大的力量。
“啊?”
黄刚先是愣了一下,他刚才都已经拿定主意要趁乱直接用剪刀捅死郑介铭了。但他并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转瞬间就开始顾虑,有可能刀子挥舞过去,还没刺中对方,自己先被大家一道制服了。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对方睡着的时候再行刺,魏子龙便发出了调换岗位的邀请。
“那可是天助我也!!”黄刚感激的望了望天空。
“没问题,我跟你换,那我就是弄这个推木板的任务么?”黄刚问。
“对!你不需要管理网子,你只需要在大家把网子提起来的一瞬间,立刻将木板推过去就可以了。”魏子龙说着,“不过,这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千万不要让木板下面沾上水,不然的话,板子可能和冰面粘在一起,你就推不动了!”
啊?也就是说,如果板子和冰面粘上了,我推不动,那也不是我的责任了?黄刚心里想着,而且,我完全可以一边推动板子,一边把郑介铭给推下去?
不过,这几种方法似乎都很困难啊!
黄刚对于即将而来的行刺,并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是他还是决心要尝试。
“没有什么比冰冷刺骨的河水更适合他的葬身之地了!!”黄刚愤怒的想着。
很快,大家将网子里的鱼都堆到了旁边的棉布上,郑介铭让大家都活动活动筋骨,新一轮的捕鱼又将开始。
“我们还得加把劲,咱们可是和周记堂那个组在打比赛,不能在数量上输给他们!!”郑介铭给大家鼓气。
当然,他喊的声音很大,这其实也是在给周记堂他们的队伍鼓气。
周记堂听见郑介铭这声喊话,自然也提高了劲头。
“他们组在叫板啊!我们也别歇了!!抓紧抓紧!!争取早点儿弄够一百条!!”周记堂喊着。
“才一百条啊?我们现在就已经快达到这个数字了!!”魏子龙转头大喊着。
“你们的鱼体积小!就算两百条也比不上我们一百条的重量!”杭鸣喊着。
“那我们比的是数量,而不是重量,何况,我们的网孔稀疏,鱼的个头只能比你们大!!”魏子龙喊着。
薛挺此时在周记堂所在的组里,这时候才转过头来,突然间看见黄刚居然也加入了捕鱼的队伍,心里不禁膈应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回事?”薛挺心里纳闷,“他不是历来都比较憎恨对方么?难不成他想通了?还是说......不能吧,这小子平常还是挺精明的,他总不至于做傻事吧?”
“看什么呢?他们的鱼没我们的多!”杭鸣招呼着明显心不在焉的薛挺。
“啊......那个......”薛挺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抽身出来,“我手有点儿没劲了,我能不能先歇会儿,不然......我要掉下去了,反而给你们添麻烦。”
“得......对方都开始叫板了,比赛刚要进入白热化,你就喊退出!?没意思!”周记堂显然有些不悦,但他此时一门心思都投入在了捕鱼比赛里面。薛挺把自己从绳索里解出来。
他退出后,周记堂立刻组织第二组的人开始下网。
薛挺缓缓的朝郑介铭组走过去,此时他们也把网子下了下去。
“哟?你过来干吗?刺探我们的成果啊?”魏子龙在两组之间,看见薛挺走过来,跟他打趣。
魏子龙对待自己人,从来都是这么随意。而现在,他显然已经把薛挺这个看起来低调的带着眼镜的男人,当做自己人了。
“恩?哦,哈哈,我们哪里需要刺探你们!?我们的量肯定比你们的多!”薛挺干脆就哈哈笑着,一边嘴上否认,一边瞅着魏子龙旁边鱼的数量,“哎呀呀......确实也不少啊,得加把劲啊,我去看看你们有什么诀窍没?哎?你们比我们多出来一个人啊!”
他强调“多出来一个人”,其实也是想提醒黄刚,我薛挺可是关注到你了,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有些什么小九九,但我薛挺可是知道的。
“哪里多出来一个人?黄刚来替我,我又没有上场!”魏子龙立刻替队伍辩解。
黄刚自然也听见了薛挺的声音,他心里越发混乱。
“薛挺啊薛挺!!你不会是来坏我的好事儿的吧?我可是一直敬你一声薛哥!现在你总不至于要胳膊肘往外人那里拐吧?”黄刚心里焦虑的想着,但却又觉得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回头看了薛挺一眼,薛挺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眼神看起来非常凶利,同时还缓缓摇着头,示意自己不要做。
“哈哈,你是来跟我们取经的是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你们看看我们的诀窍,不过,如果我们是师傅,你们是徒弟的话,这场比赛可得算做你们输了!”陈皓洋说着。
“这么有自信?你们的这点儿诀窍,我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熟心应手的呢!我看你们赢我们的算盘未必就打得响!小心话说的太满,最后还是输给自己哦?”薛挺笑眯眯的回答陈皓洋。
但实际上,他这句话哪里是针对陈皓洋回答的??
他根本就是说给黄刚听的!!
在黄刚耳朵里听到的,实际是一句分量极重的阻拦。
“你别以为你现在的做法真的能够得逞!你这么做,很可能只会把自己栽进去!”
......
黄刚确实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但他同时也在心底里进行博弈。
如果我真的做了,难不成薛挺你还会揭穿我,或者阻拦我不成?那样的话,我就一口咬定你也是共犯!让你也承受为潘哥报仇失败的痛苦!!
对方必须要付出代价!!
......
就在黄刚混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郑介铭的一声喊声却已经打断了他的思路。
“拉网!!!”
原来,郑介铭从网子的震动中,感觉已经有不少鱼钻进来了,这时候拉网,按照经验,少说也有七八条!!
黄刚此时就和郑介铭隔着一个人,他本来想要把空插在郑介铭旁边,不过很可惜,他没挤过去。
“黄刚!!快弯腰准备推动木板,网子一被提起来,你就把窟窿封上!!!别愣着!!”陈皓洋和魏子龙都在催促着。
现在封上了,我就没机会了!!!
黄刚此时脑袋一片混乱。
“你把窟窿封上!!”薛挺的声音也传来,他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
黄刚的手原本揣在口袋里,这实际上也是他心虚的表现。他总担心自己的想法会被旁边的人看见。
虽然薛挺确实早就已经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但就在黄刚抽出手,准备弯腰推木板的时候,他的衣服口袋里,那把剪刀咣当掉落在了冰面上。
霍工恰好就在旁边,他眼睁睁看着这把剪刀落出来,疑惑的望了黄刚一眼。
薛挺也注意到了这把剪刀,他立刻转头扫视周围人们的视线,只看见霍工恰好在低头。
“草!这个混蛋二百五!!还真的打算玩儿真的??”薛挺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着。
他想要袒护黄刚,想要让他们也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算了,谁知道这小子居然带着剪刀?这是想要动真格?
刷拉!!网子终于被提出了水面,那里面,差不多有个十几条鱼在跳动着!!但是,其中一条鱼从网子上挣脱下来,又掉回了冰窟窿里面。
“封窟窿啊!!”
正当薛挺想要冲上前,佯装助推一把力气,顺势将剪刀踹入冰窟窿的时候,突然间,新的意外却发生了。
黄刚着力的这块冰居然突然间垮塌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拿着网子,陈皓洋瞬间随着碎冰坠入水中,但他眼明手快,立刻松开手中的网子,转身抓住了冰的边缘。
“啊!拉我!!我不会游泳!!”陈皓洋被郑介铭一把拉了上来。
其他人倒是没收到太大的影响。
反倒是黄刚自己,偷鸡不成反倒折把米,连着木板倒栽入冰冷的水中。
那把剪刀也随着碎冰坠入水中。
“快拉绳子!!把他拉起来!!!”郑介铭大喊。
“他刚才才过来,他就没在身上绑绳子!!”魏子龙冲回来喊着。同时魏子龙心里不住的责难自己,我刚才为什么就忘了提醒他呢?!
“什么??”薛挺惊讶的望着魏子龙。
他对于黄刚,就好像护着自己不听话的嫡系一样,虽然不想让他生是非,但同样不愿意他就这么死掉。
这种冰冷而湍急的水流中,他若是没有个绳索拉着,准会被水冲走啊!!
可是就在这时,郑介铭却一头扎入了水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眼睁睁的看着黄刚坠入水中,他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
这混小子,一心想要报仇,却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倒好,为了所谓的复仇,连安全绳都没有系上!!
正在薛挺心里想着这些时,郑介铭却喊了一声,“拉着绳子!!”
随后郑介铭便跳入了水中。
绳子系在每个人的腰间裤带上,郑介铭跳下去后,其他人便一个接一个拽住了绳子,朝岸边退过去。绳子是采用串联的形式链接的,一长根绳子穿过了每个人的腰带,不至于让离落水者最近的人承受过大的力量。
“把他往上拉一点儿!!”
“不行!他下去救人了,如果现在一味的向后拉,他根本抓不住黄刚!!”薛挺慌张的大喊着。
黄刚始终是他的手下,看见黄刚落水,他心里也慌张不已。
但于此同时,他却又在担心,这小子如果在水下,还是打定和对方同归于尽的主意怎么办?
但他显然是多虑了。
......
水下,隔着一层浮冰,里面的世界缺乏足够的光线,但隐约间,郑介铭能够看见一块木板浮在前方,而一大堆气泡就在前方向上喷出来。
那一定是黄刚!除了他,还能有什么东西能在水下吐出大量的气泡了!?
郑介铭游过去,两手向前抓,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快拉!!兄弟们!!我抓住他了!!快拉!!”郑介铭心里想着。
......
“现在不能直接拉!如果现在拉动绳子,如果郑介铭没抓住黄刚,黄刚铁定死了!!”薛挺此时担心黄刚的生命危险,大声喊着。
“万一老郑抓住了他,但我们没及时拉上来,老郑一旦失去知觉了,黄刚也得死!!”魏子龙冲到绳索旁边,开始向上拽。
他心里哪里在意什么黄刚,他只需要这个队伍的带头人活着就好!
“救什么人!!!那人是来害人的!!救什么救!!”霍工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但混乱中,大家似乎没有在意霍工的这声喊声————他的位置恰好在绳索的后排。
“那等!!数三秒钟!!”陈皓洋在打头的位置,虽然他不会水,但他恰好就紧挨着郑介铭,只能站在离水最近的位置。
......
众人于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倒数。
这是他们留给郑介铭的短暂的机会,也是留给黄刚短暂的机会。
他们当然不知道,郑介铭其实在落水的一瞬间,就成功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你们等什么?快点儿拉啊!!!”霍工心里着急,大声喊着。
......
周记堂等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路,冲了过来。
“先不要再捕鱼了!!看来冰已经非常不稳了!!”周记堂喊着。
“疏散!!疏散!!!你们也不要围过来!!这边的冰肯定是不稳,人多了一会儿整个塌了就不好办了!!”薛挺回头对着大家大声喊着。
......
三秒钟的时间,对于郑介铭来说似乎非常的长。
他倒是有备而跳入水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这冰冷的河水、水流的力量却也不小。
而且,让郑介铭心理上最为恐惧的是————
他现在所处的姿势是正向立着的,也就是头朝上,脚斜着朝下,但是这水温温差却让他感觉,上半身的温度正常,下半身的温度却极其的寒冷。
水流撩动他的腿脚,感觉就好像有一只水鬼在拨弄着他的脚心,水流的力量则将他向后拽,仿佛要把他拖入水底。
他稍稍低头看了一眼,他根本看不出下面有多深,他只觉得那是一个恐怖的深渊!!
如果从这里淹死,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将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黄刚,哪里还有什么复仇的心思,在他落水的一瞬间,看着水下黑咕隆咚的场面,就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
时间终于抵达了三秒。
在霍工焦急的催促声中,陈皓洋开始猛的拉绳子。
后面的人也开始使力。
郑介铭感觉到自己腰部的力量,知道上面的人已经开始使力,自己也于是奋力上游。
很快,他就冒出了水面,脑袋探了出来,深呼吸一口气。
但是他还得把黄刚给顶上去!
“你们把绳子就保持这个力度,过来个人,我把黄刚顶上去,你们拉!!”他喊着,随后再度没入水中,试图把黄刚顶上来。
冰水里救人,何其困难?
郑介铭再度把头扎下去的时候,他彻底体会了一个事实:水中救人,很大程度上就是一命换一命而已。
这一次与之前在无定河完全不同。
无定河那点儿水才多深啊?!
沉底了都没什么大事,脚一蹬,身体往上一游就上去了,就连陈皓洋这种旱鸭子也不用过于担心的!
这可是整个中州的母亲河,红河......
但在这一瞬间,郑介铭也划过了一丝念头。
“如果实在无法把他举上去,我真的有必要勉强么?还是说,我首先还是应当保命?”
郑介铭非常清楚,若不是仗着自己腰间有安全绳,他也势必不敢这么鲁莽的跳下来。
他拼命的扯着黄刚的衣服,将他向上托举,可是重力和水流的力量却将他和黄刚越拉越深。
......
薛挺从刚才陈皓洋入水,看出了他不会水性,其他人又都拴在了一条绳子上,无法靠前。
周记堂等人虽然可以机动,但是他们如果再过来,很可能导致冰面的二次垮塌。
薛挺只能趴在冰窟窿旁边,向下伸出了手。
“如果黄刚能够探头,我只要抓住他就可以,让郑先爬上来,大家再一起拉黄刚便是!”薛挺心里想着。
“你们往后拽绳子啊!!他都抓住黄刚了,里面的水的力一定很大,拿出你们捞鱼的力量啊!!!”薛挺开始急了,眼镜也哗啦一下掉入河水中。
一只手终于浮出了水面,薛挺向下一探,也不管是谁的手,一把将其抓住,然后就往上拽。
这正是黄刚的手。
郑介铭感到了有人拽动黄刚,也心生了希望。
但此时他的这口气也憋的不行了。
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如果这时候松劲,不但黄刚会继续沉底,上面抓着他的人很可能也会被带入水中。
他只能坚持着托举着黄刚。
“我这是逞英雄么.....明明自己水性也不行......”他心里默念着,同样失去了知觉。
......
当他再度恢复直觉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拖出了水面。
陈皓洋拽住了他的头发,除了头发,再也没有任何着力点了。
其他人虽然猛的拉着绳子,但绳子毕竟是绑在腰间的。陈皓洋只能通过拽头发,将郑介铭的身体拉上来。
所以郑介铭其实是被疼醒的!!
薛挺已经抓住了黄刚的两腋下,将他靠在了冰窟里。但是黄刚的下半身依然浸泡在水中。
凭借薛挺自己的力量,他很难对付黄刚的体重和冰面微弱的摩擦力。
他只能就这么拽着黄刚,确保对方的头部能够露出水面,等到郑介铭也脱离了危险,大家才有精力过来将黄刚拽上来。
“这个混球!!非要自作主张!!”薛挺愤怒的对着失去知觉的黄刚吐了一口唾沫。
他甚至想要松开手,但他明白,这种事情,自己做不到。
过去看着老潘抛弃无用的队友的时候,他也扪心自问,这种狠心的事情,虽然对队伍有利益,但自己肯定做不出来。所以他一直认为,队伍里需要老潘这种刽子手。
讽刺的是,如果自己是老潘,自己或许能够放手吧?薛挺想着。
......
郑介铭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提着,他疼的想要叫出来,却呛出了一大口河水。
这时候,魏子龙也冲了过来,和陈皓洋一起生拉硬拽,将郑介铭弄出了水面。
“抱歉了啊!!搞不好你要成为光头了!!”陈皓洋见郑介铭睁开了眼睛、吐出了水,大声的说着。
而魏子龙担心冰块再度掉下去,解开郑介铭身上的绳子,立刻就拖着他往河岸边跑。
而这时候,陈皓洋也开始加入到救助黄刚的任务中————陈皓洋腰间还系着绳子,他首先将绳子绑在了薛挺的皮带上,避免他被黄刚拖入水中。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陈皓洋说着。
但这时候,霍工却再度在后排大声喊着。
“别救他!!这小子是来害人的!!!”
郑介铭已经被救出来了,大家这才留意到霍工的喊话。
只不过,救不救人,主导权在绳索最远端的人。
最远端的陈皓洋只是回头,瞅了霍工一眼,继续拉人。
“那小子带了一把剪刀!!肯定是因为他们当头的死了怀恨在心!!”霍工再度喊了出来。
薛挺再也沉不住气。
“你凭什么说他是来害人的!!拿剪刀揣在身上,或许是之前出去的时候留在身上的呢!!!你要是怀疑他!拉上来再审!!现在他也是别人赌上了命拉上来的!!难道要我们松手把他扔回水里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霍工虽然不满,但听见薛挺这么喊,也没有立刻反驳。
陈皓洋在第一位,和薛挺一起,连拉带拽艰难的把黄刚弄了出来。此时的黄刚,已经全身冰凉,如同一根冰棍了。
“赶紧带回车里,那边是不是生的有火堆?”陈皓洋喊着。
于此同时,刚才被打捞上来的郑介铭也状态不佳,虽然已经立春,但河水依然冰凉的刺骨,在里面待了差不多一分钟,郑介铭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充满了凉气。
“你是不是打摆子了?”魏子龙问了郑介铭一句,这实际上是一个多余的事实。
郑介铭此时浑身颤个不停,上下牙不受控制的来回磕动着。
“......”郑介铭要说话,但由于过度寒冷,说出来的话都是些咿咿呀呀的音节。
“行了,我替你说了,终止捕鱼,对不对!”杭鸣旁边问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
......
两人被送到火堆旁,身上被擦干后,裹上了厚厚的棉被。
“现......在......在我们捕上来的鱼,撑个十几天足够了么......?”郑介铭缓了缓,憋出一口气问。
“差不多是没问题的,你别管鱼的事儿了!”周记堂着急的回答。
郑介铭缓了缓,接着说,“做好准备出发,向西沿着河,去最近的一座城市去。趁着有食物......清点人数,耿直他们回来就出发。”
——————————————————————————————————————————————————————————
耿直、花奉、谢佐森此时正在路边休息。
“鹿太沉了。关键是这样也不好使力,走路的时候总是前后干扰。”耿直说着。
“是啊!花奉,你踩了我好几次鞋子了。”谢佐森正在弯腰提鞋。
鹿的伤口处,血凝成了一大片红色的斑,虽然谢佐森之前用布给包了起来,但还是有些许的血腥气息传出来。
“走了多远了?还有印象么?”花奉问。
“差不多走了四分之一了吧估计。”耿直回答,“路肯定不会走错,咱们也没有随便的绕路,这边也没太多的岔路。只是,开车的时候都是直来直往的路,走起来确实耗费时间。”
兔子在袋子里来回的拱动着,显然是不太甘心被困在里面。
“别回头把兔子给憋死了,多扎几个眼儿好了。”谢佐森说着,抽出刀,在袋子上多扎出两个孔洞。
“走吧!继续吧!抓紧时间回去。”耿直催促着,“这附近没有丧尸,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欣慰了,不然的话,扛着这么重的鹿,遇到丧尸,我们就只能放弃鹿了嘛。”
“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我怎么记得来的路上,看见过一些落单的丧尸呢?”谢佐森说着。
“没事儿,只要不成群就不要紧。”花奉回答。
......
离他们不远的树丛里,殷志华正在暗处观察着这三人,并伺机接近。
“我拿的只不过是一把手枪......我开枪又不知道行不行,万一一枪打不中,我肯定暴露自己了啊......”殷志华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新的难堪的境地中,“何况,一枪也不可能打死三个人啊?我又不能保证杀死一个以后,自己能够迅速的逃脱......”
他一边为自己将要犯下的事找好退路,一边琢磨着具体应该怎么才能把自己从事件中撇出来。
“要不然......直接大大方方的过去,就说自己去找他们了,然后伺机下手?”殷志华继续想着新的解决方案,“不行不行......扯鬼呢嘛......谁怎么可能大老远步行走过来?”
殷志华越想,心里越觉得焦躁,对方三人扛着鹿,虽然体力上不轻松,但好歹走在正路上。
自己则一边要防止暴露,还得穿梭在林地里,同时还要不住的观察三人。
但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不爽。
“我到底遭了哪门子的罪,非要这么狼狈?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无功而返吧?!”
他决定铤而走险,从三人背后接近,趁着对方不备迅速近距离连开三枪。
“我就不信你们三个扛着鹿,还能兼顾到身后的情况!”
殷志华于是从树林后面开始慢慢的向路边转移,借助着灌木丛的掩护,他一点儿一点儿的接近道路。
他检查枪内的子弹,打开了保险销,尝试着从远处瞄准了一下,随后将牢牢的握在手里。
最后排的人是花奉,他对花奉并无太多的恨意,只不过,按照他的设想,自己必须先射杀他————谁叫他挡在了姓谢的身后?你要当肉盾,那只能先杀你了!
“不成功则成仁!!”殷志华从这种偷袭的计划和行动中,尝到了异乎寻常的快感。
......
然而,对他而言,更大的“快感”正亦步亦趋,紧跟着他。
......
殷志华悄悄的走到路边,而此时,花奉在队尾,正不得不撇着外八字走路————否则他就会踩到谢佐森的鞋跟。
“好......就这样......”殷志华满怀刺激的想着,往前悄悄的走近过去。
他距离花奉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由于双方都在往前走,他将距离缩短到八步左右,却走了好长一段路。
“先杀了他,然后直接夺下他的枪?也可以......不过,对方俩人就有可能作出反应了,最好还是从正后方杀了人以后,到侧面杀剩下的两个!”
就在殷志华举起枪的时候,路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前方三个人都同时听见了这种声音,纷纷停步转头。
“嗯?后面有人?”花奉一转头,余光便注意到了殷志华。
他来干什么?
“草!!什么东西坏我好事?!”殷志华知道自己暴露了,毫不犹豫对着花奉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冲向花奉的脑袋而去,几步的距离,殷志华的准头居然一点儿也不跑偏。
花奉几乎来不及低头,子弹擦着他的头顶上方而过。他只觉得自己头部中弹,却不知道是擦伤,应声朝侧面卧倒。
耿直见状,毫不犹豫,扔下鹿,抽出枪,朝树丛中移动两步,就要对殷志华射击。
同时谢佐森和花奉也拔出了枪。
殷志华第二枪向着谢佐森而来,却射中了那只可怜的鹿。
谢佐森正要还击,但立刻,他停止了扣动扳机的念头。
......
殷志华两枪都造成有效杀伤,而耿直和谢佐森也立刻回身,作出了反应。
他知道自己杀伤三人无望,立刻作出了决定。
“逃跑!!往树林里先逃!!”
而当殷志华转头的一瞬间,一只野猪正对着他,鼻孔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吹气声。
......
殷志华刚才慌乱中的两枪,惊吓了在灌木丛之后的野猪。
那只野猪似乎也追随着四人一鹿走了一段,原本正要冲出来袭击花奉等人,殷志华的这一枪却让野猪改变了方向,径直朝殷志华扑过去。
长期没有人活动,这些野兽们早就变得不那么害怕人类了。
它们甚至偶尔会运气好,扑杀到一些丧尸做为零食。
而此时看见殷志华,野猪估计也只以为是一只丧尸而已。
“别开枪......把鹿扔下,后退......这蠢货惊动野猪了......”耿直小声的拉着谢佐森。
花奉头部擦伤,似乎并无大碍,也赶紧悄身躲到鹿的后面。
三人将枪都平举起来,对准了野猪。
但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有选择开枪。
野猪与殷志华对峙两秒,殷志华彻底怂了。
“你们快开枪啊......”他用近乎央求的声音小声喊着,但又不敢喊的太大声,害怕惊动了野猪。
“别开枪......野猪死了,他该对我们开枪了......防着他转身射击我们就行。”
他一步一步的后退,自己手中的小手枪颤颤巍巍,无力的对准了野猪。
野猪发出一声哼声,从树丛中蹿了出来。
殷志华与野猪近距离的站着,这野猪虽然比他矮一个头,但尖嘴长獠牙面前,他却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
砰!
砰砰!!
三声枪响,野猪应声而倒。
耿直等三人走到野猪尸体旁边,用手捋了捋它身上的硬毛。
“这东西估计是没办法当做粮食的?”谢佐森说着,“看起来肉质会不会很硬。”
“应该也能吃,而且没准比家养的更好吃,问题是现在我们拉不回去了。”耿直说着。
花奉则走到殷志华旁边。
殷志华此时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刚才是打算偷袭我们的吧。”花奉说着,“你们看看我头上的伤有没有大碍?”
“你要是高几公分,就被他杀死了。”谢佐森检查一番,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从殷志华手中取下手枪,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这个姿势倒是不错,跪着......”耿直说着。
耿直仔细检查殷志华的身体,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原来,刚才三人并没有对野猪开枪,反倒是耿直担心殷志华绝望之间向三人开枪,将枪口先对准了殷志华。
殷志华惊恐之间,吓得跪倒在地,而野猪已经疯狂的朝他拱来。
这时候,三人才开始了对野猪的齐射。
......
“但看他现在身上并没有被獠牙刺中的痕迹啊,实际上他只是被野猪轻轻撞了一下,不过现在这小子心脏都停跳了。”耿直弯腰,仔细听了听殷志华心脏的跳动————没有心跳了。
“看样子是被吓死了......来势汹汹的怂蛋......”花奉摇摇头说着。他摸着自己头顶,斜着向上被擦出去一块皮。
如果当时他没有来得及弯腰,自己的脑袋恐怕就被炸开了。
也好,省得如果被野猪咬死了,野猪我们是吃还是不吃?耿直心里默默的想着。
“先回去,这尸体不用管他。”耿直说着,“抓紧,这会儿有野猪出没,待会儿不见得出不出别的玩意儿。晚点儿可以找找有没有车再过来一趟,把野猪的尸体也弄走。”
......
三人离开后,殷志华的尸体依然保持着跪姿,跪在野猪的面前。
他的眼珠子依然圆睁,看起来仿佛过一会儿回过神就能够站起来一样。
......但他当然已经死了......
少顷,一头其他的生物从旁边的大道上慢跑着经过旁边。
这似乎是一头野狗、又或者是野狼?
没有了人类的豢养,一些凶猛的狗种与狼的界限都变得不再分明。
这头“野狗”围着野猪和殷志华的尸体转了一圈,似乎是觉得野猪身上的毛过于难以下口,转到了细皮嫩肉的殷志华旁边。
或许是末日里,这些野狗们也吃了不少丧尸的尸体,它们对这种味道早就已经熟悉了。
它嗅了嗅殷志华身上的气味儿,将尸体身上的衣服扯掉,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
至于那带着火药味儿,满身是毛的野猪,这头野狗根本看也不再看一眼。
......
耿直三人加快了脚步,顾不上鹿身沉重,加快了步伐。
而为了保证安全,这一次,谢佐森干脆不再参与扛鹿,而由他把三个人的刀枪以及那一袋兔子背负在身上,负责安全保卫工作。
耿直和花奉则专门负责扛鹿,这两个人并没有对谢佐森有丝毫的怀疑。
由于避免了踩鞋底的意外,三人行动的速度反倒更快。
这一路只遇见了少数几只丧尸。
过了大约一小时,三人才总算看见了红河边的卡车。
郑介铭此时已经恢复了状态,但却不住的打喷嚏,身边一滩水迹。
黄刚却意识并不清楚,倒在旁边,昏迷着。
“殷志华呢?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周记堂见到耿直三人,立刻发问。
他们之前清点人数,唯独缺少殷志华而已。
此时的郑介铭、周记堂等留在红河岸边的人尚没有怀疑殷志华外出的原因,只是觉得殷志华可能跟着耿直一起去打猎去了。
“哼!这混蛋?死了!”耿直和花奉放下鹿,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向薛挺发难。
“哟?不错啊!还真打回来一头鹿?你们怎么走回来的?车呢?”凉水问。
“差点儿走不回来了。”耿直和花奉两人走到薛挺旁边,将他直接拖到卡车车头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怀疑我?”薛挺对殷志华失踪的原因立刻猜了个*不离十,一定是殷志华这小子和黄刚串通好,要搞事儿?!
但现在的薛挺也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余地,原本黄刚、殷志华,包括谢佐森等人也都是跟着自己和潘其化一起过来的,现在对方要拿自己问责,自己一时间也撇不开责任。
耿直有了之前杀死食人党的经验,现在也变得不愿意多说话。
“先打一顿,再问?”耿直问花奉。
“随便。”
花奉差点儿被枪杀,此时也没再想太多,上来和耿直先送给了薛挺一顿皮肉之苦。
“喂!?你们俩干嘛!?”周记堂和杭鸣赶紧冲过来,要拦住两人。
但两人动作不带犹豫,等到周记堂和杭鸣将两人拉开,薛挺已然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
“没什么。我们路上商量,这几个人应该是缺一顿杀威棒!”花奉恨恨的说着。
“说啊!什么事?一上来就打?什么意思!?”周记堂大声问着。
他其实也是在连带着对耿直杀死之前摩托党的事情问责。
大家并没有公开摩托党的吃人身份。
郑介铭和耿直商量,不想让幸存者们知道所有人都吃过人肉的事实。
因此耿直等于是把这个责任担上了,尽管做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信服耿直杀人的原因。
“殷志华这小子,在路上偷袭我们,被野猪......呵呵,被野猪吓死了。”耿直回答。
而霍工此时对黄刚的怀疑也得到了进一步的事实支撑,“听见了吧!我说之前这个姓黄的也不该救!!他肯定是想在河面上搞破坏!”
“哦?什么意思?嗯?老郑你怎么落水了?”耿直转头,这才仔细留意到浑身发抖,身边一滩水迹的郑介铭。
“冷静点儿,你先说你们遇到什么了?”郑介铭嗓音干涩,站起来问。
得知了耿直等人的遭遇后,郑介铭意味深长的看了谢佐森一眼,琢磨了一番,先行排除了对谢佐森的怀疑。
但他想了想,还是让谢佐森先把身上的枪和兔子全部放下。
随后郑介铭仔细瞅了瞅地上瘫软、面色发白、尚未缓过劲来的黄刚。
此外,潘其化一伙人里,还剩下两名其他幸存者。
“那就把薛挺一伙的,先集中起来。”郑介铭说着。
周记堂看了看郑介铭,立刻招呼大家,将这几个人拽到了卡车车头前。
“包括谢佐森和他妹妹么?”周记堂问的蛮大声。
郑介铭皱着眉头瞅了瞅周记堂,又看了看薛挺,便点点头,“包括。”
谢佐森大惊,他不知道郑介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抓我什么意思??我又没做什么!?”
谢平倒是很淡定,自己走到车头。她觉得就算要问责,也会区别对待。
几个人被众人围成了一圈,薛挺擦了擦嘴角的血,无奈的看着地面。
薛挺、黄刚、谢佐森兄妹,以及另外两名幸存者,全都蹲在地上。
郑介铭也蹲在薛挺等人面前。
“怎么?你们要对我们进行公审啊?”薛挺问。
他其实也明白,越是这种情况,郑介铭越不至于杀人。
“哦?公审?那好啊,正好让姓黄的说叨说叨!他醒不来,你正好替他交待交待。”霍工说着。
“呵呵?交待什么啊?交待殷志华做了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是么?”薛挺有些疲惫的问霍工,“我说不知道,你信不信啊?不信的话,你让我交待什么?”
“什么公审?我们又不是民事法庭,就是跟你们谈谈。”郑介铭用聊天的语气说着,“杀了你们带头的,姓潘的哥们,对我们心怀怨恨是吧?”
“哪里敢?”薛挺皱着眉头,瞥了郑介铭一眼。
他本来就很厌倦黄刚张口闭口提及潘其化,既然他已经死了,关注的焦点本就应该是自己怎么活着吧?他一贯这么认为,想要韬光养晦的活着而已。
“没什么,怨恨也正常。如果有怨恨,说明我们立场不一。我们不能容忍他对待我们人的一些做法,所以杀了他以绝后患,同时,杀了他也是针对他对方心平母子所作所为的一种报复。所以,你们也有报复的权利。”郑介铭蹲在薛挺面前说着。
两个男人明明可以站着、可以坐着,却偏偏要蹲着说话,这让周围的其他人觉得画面有些莫名其妙的诙谐。
“报复的权利?”薛挺听见这个词,觉得耳熟,仿佛潘其化刚死的时候,他就问过郑介铭‘你就不担心我们有人想要报复’这样的问题。
当时郑介铭似乎就说过,这是他们自愿的选择。
“是。殷志华应该是想要报复吧?失败了。黄刚是不是,他昏迷着姑且不论,你们已经把这样的权利行使了,并且失败了。所以现在,如果你们依然觉得对我们的队伍里充满了怨恨,那要不然,请你们自行离开吧,省得总要刀刃相向。现在不比前些天,我看这中州这么大,现在又开了春,难道还会再饿死人不成?我可以分给你们一些食物,也不算断了你们的后路。”
他是要赶我们走的意思么?薛挺默默的想着,如果走了,也未尝不可......不过......其实我这也是被那两个缺心眼的连累的啊......
“所以,你们究竟还有多少恨意和报复的意思在心里?”郑介铭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你们究竟还有多少报复的心思?”郑介铭问,“这次的结果,是殷志华死了,黄刚、我和花奉也差点儿死了,这条链条还可以继续延续甚至扩大下去。”
薛挺听见郑介铭这么说,知道对方其实是一种很柔和的威胁。
他只是苦笑了一声,说着,“我......也算不上是一个好的领导人,原本在单位里的时候,就是技术岗的......你让我去带头搞人?我哪里有这个报复人的心思?”
......
郑介铭停了停,说着,“你的眼镜掉了?”
“嗯?掉水里了刚才......”
那看来这件事情应该不是这姓薛的挑出来的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可能是殷志华与黄刚的个人行为。郑介铭琢磨着。薛挺本人看起来确实也不是个一根筋的人,不应该会傻到自毁其身。
.......
他逐个与其他人聊了两句,大致确认了每个人的想法。
除了黄刚。
......
“你该不会真是要轰我们走吧?”谢佐森问。
“想留下和我们一起生存的,就没有你们我们之分。”郑介铭回答。
薛挺环顾周围几个人,短促的叹了口气,将黄刚之前有关于报复的言论,以及数次煽动自己为潘其化报仇的事情都和盘拖了出来。
但对于殷志华,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小子也有心掀起风浪。
郑介铭让薛挺等人真心实意的表达了想要留下的话语,最终决定让他们几个人留下,从心底里,也算是彻底放了心。
至于黄刚,他再一次将对黄刚的处置权交给了薛挺。
“我也算他眼中的当事人,他也只是针对我而已,所以关于他,我还是交给你处理。但唯一的一点:我不允许任何报复的举动再在队伍里出现,如果他还有其他的念想,处置权是你的,责任也在你的头上,等于是你和他与所有人在作对。”
薛挺看了看黄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如果我发现他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我来替你们教训他呗。”
“当初也是想让你好好管好他们而已。”郑介铭说完,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延误,站起身,开始动员大家做好离开的准备。
“鹿肉晚些再收拾,现在大家先上车,顺着河往上游方向走,地图上看,最近的城市是中省的一个地级市,不远,我们到了附近再停留。”
既然不再打算冒险打鱼,而当前又有不安全的冰结在冰面,那大家势必要找到更加安全的谋生地点————最好是能够有一个长期驻扎的据点!
总不能一直过着打猎捕鱼的生活吧?!无论从求生的稳定性,还是从中州人千百年的习惯来说,找到一个合适的根据地,种田、建设、繁衍生息,似乎都是眼下度过这末日,将末日重新变成“可延续的未来”的唯一做法才对。
“正好还可以经过刚才的小树林,我们把野猪也扛上车带走,这又是好几顿粮食。”耿直说着。
食人党的摩托车并没有被他们带走,耿直看着这些车,心里就烦闷的慌。
当他们再度回到野猪尸体旁边的时候,他们注意到,殷志华的尸体已经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骨架了,两只野狗正在旁边,啃食着剩下的一点儿肉。
耿直下车,仔细的检查野猪身上有没有被野狗啃食的痕迹,确认上面没有任何咬痕后,才招呼几个男人把野猪也抬上了卡车。
“殷志华也算是做出了点儿贡献......要不然,如果野狗啃了野猪,这野猪最好也别吃了。”耿直冷漠的说了一句。
野猪上车后,卡车车厢里众人忌讳那个难闻的气味儿,都离得很远,全都躲在了卡车最深处的角落里,野猪则被放在了门边。
郑介铭此时也无法再继续开车,花奉则做到了驾驶座上。
沿途他们找到了一些看起来勉勉强强可以当作据点的地方,但郑介铭都直接否决了。
这一次,他想要找到的,是一个能够让大家长期生存的地方:一年?两年?一个能够一直开垦下去的地方。
——————————————————————————————————————————————————————————
优国的情况越发混乱。
红疹丧尸的病例已经开始不可遏制的蔓延,优国再无安宁之地。
而优国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可以迂回的广袤地域。
由于优国本身现代化发展比较出众,几个大经济圈基本都连成了片,中间更是缺少能够供普通人躲藏的地点。
除了沿海的渔民有幸出海躲避之外,大批的人员都死在了城市里。
优国圣山脚下的森林里、优国北方出名的瀑布之下,历来是人们自杀的圣地。
而丧尸危机爆发后,成百上千的幸存者们,更是聚集在这些地方结伴自杀。
“优国的精神呢?”仅存的一些幸存者们,问的最多的却是这个问题。
他们历来认为,面对危机,优国至少也会第一时间团结起来,一同谋生。
但很可惜,无论对于任何人、任何民族、任何人种,在危机的面前,第一个自然的应激反应,都是慌张自顾自的逃生而已。
这些并不是道德和民族的问题。
......
世界各地也开始出现病毒的个案。
由于注射的疫苗并没有达到预定的“锁死期”,疾病的产生只是零零星星的在世界各地出现。
非洲北部的狮身人面国首先报道了第一起特殊病例,患者连续五十六小时不睡觉,并有大量幻觉产生。
相似的病例也在各国产生。
鹰国、星环联盟、熊国、其他各洲各国......
大家都意识到,本国可能也感染到了丧尸病毒......
但是,墙倒众人推。
这些国家并没有想到疫苗的问题,而是将特殊病例的产生,直接归咎于优国对中州的军事行动。
“如果不是优国盲目的在不知丧尸产生原因的情况下,就发动了占地军事行动,也不会导致丧尸病毒的扩散。”
鹰国政府甚至开始讨论一项新的计划————“病者阻绝计划”。
对于疑似发病者,一律统一封闭式管理,必要时候采取“人道主义安乐死”。
对于严重发病地区......采取彻底的清洁......
所谓彻底的清洁,优国或许最能够感同身受。
至于绝望的优国......
他们原本就具有快速完成核弹制作的资源和能力。在前期国际关系紧张的时候,他们早在秘密之中制作出了大量核弹,而现在也已经准备就绪。
讽刺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实际上是在胖国的领土上完成了核弹的生产。
“既然说这里是邪恶的轴心,那就让它实至名归,如果国际社会对我们的遭遇不能做出公正的回应,不如就在这里,将报复的火焰撒往世界各地吧?”负责掌管最终发射权力的优国官员和军人们,带着满身的红疹,也已经抵达了设在胖国的生产及发射基地。
他们的观点是:一旦世界对不起优国,优国也将对不起世界。
而他们一直也只认为,只有世界对不起优国,优国从来没有对不起世界。
————————————————————————————————————————————————————————————
黄成图跟着他新加入的大部队,一直在一路向南沿着高速公路而行。
他很快就抵达了位于东省与中省交攘的一处小城市里。
“怎么样?这地方还不错吧?”当他们抵达这里的时候,一名男子炫耀着对黄成图说着,“你们这些流浪的幸存者,恐怕都想象不到,我们已经在东省建设了这样一片乐园吧?”
这里确实是一处非同寻常的地方。
人们在城市的边缘,以几栋小小的土黄色的房子为核心,在周围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中世纪欧洲封建庄园般的区域。
现在已经开春,黄成图看见,一些瘦弱的男人女人们,正在田间除草翻地,为即将而来的耕种事先做好准备。
只不过这些人看起来,动作是那么僵硬,就连车辆从道路边经过,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抬起来看一看。
更让黄成图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田地之外,这些人挖出了周长恐怕有十多公里的一道壕沟。而壕沟挖出来的土,被他们就地堆在了旁边,又形成了一圈土墙。
“这是我们孙总着急苦力们花了近一周完成的。”男人得意的说着,“有这个,还担心大量丧尸毫无阻拦的进来么?安全系数大大提高啊!”
而幸存者的居住情况,也让黄成图感到极其意外。
那几栋小小的房子里,一间一间隔得泾渭分明,每间房子里都有几张高低床,看起来,这里更像是一间工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停在一栋白色的房子门前,众人纷纷从面包车上下来。
两个持刀的男人立刻走上前,与那名被唤作小颖的女人对话。
“都回来了?”男人问,“北边不能去么?”
“恩。都回来了。北省的情况比咱们这边差远了。我们还带回来一些新人,安排安排住处和工作任务。”女人说完,转回头,迎着他们的老大下车。
“孙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这个基地挺安稳的,有过两次尸潮过境,但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少数丧尸爬进了围墙,但都被我们集中消灭掉了。”男人立刻汇报。
“恩。肯定的嘛。”孙总点了点头,“要不然我们花大力气造围墙岂不是白造了?”
黄成图在旁边听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些什么,他这才意识到,大家口中的孙总,就是之前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
“赶紧去组织人吧。”孙总说着,自己走进了房间里。
两个头目样的男人于是转向黄成图和其他随行而来的幸存者们。
“都给我站好了!!列队给我报个数!!姓名年龄身体状况!!”
另外一个人拿着个小本子,开始做记录。
“啊?还整这个?没必要吧?”黄成图心里犯嘀咕。
众人按照口令,听话的挨个站好,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动作偏慢,被其中一个小头目一脚揣在屁股上。
“磨磨蹭蹭的!?你是七老八十了还是怎么?”
“全都给我站直了!!都好好听话!!别胡乱动,谁不听话信不信给你喂丧尸?”
黄成图摸不清状况,看周围的人紧张的样子,自己也赶紧站到了队列里面。
“有很多都是熟面孔嘛,恭喜大家还活着,这也是咱们组织的领导出色,也是你们运气好。现在回咱们的圆堡了,你们也赶紧摆正位置,咱现在刚开春,给你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就除草垦地就好!”男人说完,立刻将这十几人分成了两个小组,带着他们去小房间里,取出了各种劳动工具。
黄成图虽然也是个村民,但这货靠着农用补贴、出租房间与土地,赚着不用干活的钱,根本就没认认真真干过多少农活,此时扛着锄头,却有些心不甘。
“啥意思?就我们干活,其他人看着呗?”他小声对着旁边一个陌生男子嘀咕了一声。
那男人夸张的看着黄成图,“你说什么?”
黄成图以为他没听见,又继续抱怨了一句,“那几个人咋不来干活?干指挥咱们啊?!”
“别闹!小声点儿,他们是干部,咱们只是打杂的!!咱们能被他们收留就不错了!!”男人说着,“你要是说这话被他们听见,扣你一顿饭!”
——————————————————————————————————————————————————
郑介铭等人驱车往西,很快抵达了红河边的一个三线小城市。
而在这个城市的边缘,他们也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安居地点。
这是一处精致的民族公园,借着河边原有的山势,仿照南省的建筑风格,弄出来了一栋小小的碉塔一般的小楼。
而这小山也并非光秃秃的一座,而是在山的周围作出了很多复杂的建筑环绕着碉塔,使得碉塔、周围的建筑与小山融为一体。
“住在上面的碉塔里面,估计会很不错。这楼有点儿仿照少数民族的建筑风格是吧?看样子碉楼外围的建筑也很坚固嘛,都是大石头砌起来的,应该很安全才对。”郑介铭说着。
“可以上去看看,最好别有其他人占据了。”花奉也表示赞同。
碉塔所在的小山周围,植有大量树木,此外,外围还有两三栋类似公园管理处的小房子,以及各色的餐饮和水吧。
碉塔侧面,一处小小的喷泉广场,看起来倒是方便大家停车。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是免费的开放式的公园,周围并没有围墙。
“咱们这几十号人,集中砌起来一道围墙在外围的话,安全系数也能够大大提高,关键这个地方,邻着红河,冰面化开后还可以继续打鱼;本身有碉楼,安全系数又好;邻着小城市也便于去找些物资,应该是蛮不错的。”郑介铭说着,组织大家就在这里下车。
大家陆陆续续下车,在周围来回观察着。
“还得开始种地,直接就在这山体侧面应该就可以了吧?”花奉问。
“周围不是很多花坛么?就在花坛里种地就行了,一块一块的还方便管理,将来用围墙把花坛也圈在里面。不过......得同步圈好围墙,不然一晚上恐怕丧尸就可以把种好的东西全部毁了。”凉水看了看,说着。
"如果将来能把种植区扩大最好,咱们时间很紧急啊,要在这段时间清理四周、砌建围墙。”魏子龙说。
“现在最着急还是那头野猪和鹿!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河边处理了吧!”杭鸣说着,招呼了几个男人,拖着野猪就到了河边。
薛挺绕着这小山转了一圈,注意到这山和碉楼在建筑风格上几乎是合为一体的,颇有点儿城堡要塞的感觉。
“不错啊......看起来蛮坚固的,至少不用太过于担心丧尸了。”薛挺想着,“不知道这个碉楼上面有没有合适的平台,如果有平台的话,恐怕就更好了。起居都可以以碉楼为主。”
郑介铭、耿直、周记堂三人提着枪,爬上了小山,沿着石头台阶向上,爬上了碉楼周围的建筑。
薛挺为了表忠心,也主动要求跟着他们三人上来。
“这上面,可以理解成碉楼是建筑在小山包的山顶上的,但是周围又有一圈石头建筑环绕着。”耿直说着,“只看好两个入口,就算是有敌人进攻,我们也不用过于担心嘛。”
“这平台不错!”郑介铭则仔细观察自己所在的这石头建筑顶层的一圈圆环形的平台。
这平台上设有桌椅板凳和固定式望远镜,显然原本是一个观光休息的场所。
“可以直接在这上面做饭了,比在游乐园的时候还好,在游乐园,大家吃饭还得从快捷酒店里出来,这里直接居高临下。”周记堂说着。
“有点儿度假的意思了是吧?”郑介铭说着,“再去碉楼里面看看。”
要想进入碉楼,可以直接从这个平台上进去。这碉楼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个环形的台阶在中间绕圈而上。碉楼外侧,每一层都是一圈开放式的房间,小小窗口对着外面,如同射击孔一般。
“可以把窗口改造改造,让密封性更强一些,把床铺被褥都搬上来的话,这小碉楼倒是蛮适合睡觉的,放风也合适。”郑介铭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非常满意的说着,“总共有四层,层高也还行,不憋屈,唯一可惜是上不了房顶。”
此时四人正在第四层,由于窗口太小,如果上不了屋顶,视野严重受到限制,在瞭望方面就会有一些障碍。
“这倒是没事儿,到时候,我找人在屋顶凿出来个洞,架个梯子上去。”薛挺说着。
耿直瞅了瞅薛挺,抬头往上看了看,“这砖头看着够结实的?怎么凿?”
薛挺笑了笑,“拆房子还能没有盖房子容易了?”
“如果要打开个洞上去,上面也做点儿安全措施,还记得当时在北都市的时候,楼顶望风的哥们就是被尸童给推下来了。”郑介铭说着。
“这种丧尸现在很少见了吧,咱们一路南下也没见到过一只。”周记堂说着。
“防范之心不可无,天知道什么原因,没准这些家伙在冬眠呢?”郑介铭回答。
而外围的房间,入口则都设置在平台的上方,这使得这些房间同样也非常的安全。
碉楼、小山与周围的一圈建筑浑然一体,基本上只要在建筑里屯满了粮食,他们可以非常安稳的待在里面。
......
杭鸣则带着几个人在红河边上处理野猪和鹿。
他们将野猪毛艰难的处理掉,将内脏剖出,扔在一边。
随后,他们用专门用于做菜的刀,将动物的肉块给切割开。
他们并没有多少处理这些肉类的经验,也做不到轻松的分筋断骨,只能囫囵的将肉从骨头上剔下来。
“骨头还是留着,晚上直接用来炖汤喝!骨头汤还是很有营养的!”杭鸣说着。
“可以把骨头砸开,让骨髓流到汤里去。”凉水说着。
他们将肉切成块儿,按照一顿一块儿的量,用保鲜膜包起来。
“现在天气倒是还冷,放在外面应该不会坏吧?”魏子龙问。
“很难讲,如果我们把肉密封好,沉入水底,会不会能够阻隔细菌?而且水下的温度也还是比较低一些。”谢佐森提出了一个设想。
“嗯?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密封好了,绑在石头上,用绳子牵住,沉入河底?”杭鸣听见了,“那即使到了夏天,应该也能采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等人将一部分多余的肉用保鲜膜装好,再用透明胶紧紧的缠绕之后,用绳索绑好,沉入水下,他们管这种方法叫“水底冰箱”。
“不过......这个方法真的行么?虽然目的还是为了保证新鲜,但会不会这种方法,上来的时候早就坏了?别的还是直接榨干或者腌渍上好了,这边空气相对潮湿,要不然风干也行。”杭鸣多留了个心眼儿,决定用不同的方法存放这些肉。
“我估计鲜肉沉入水底,可能短暂的放一两天还凑活,万一缠的不够密实,接触了水分,肉肯定还是会很容易变质的。这实际类似真空包装,前提是里面本身也没有细菌。”杭鸣说着。
最终,他们腌制了一部分,挂在了碉楼的四层;晾晒了一部分,平摊放在环形平台;将一部分肉没入水底;剩下的炸成了肉沫,存放在饭盒里。
鸡蛋总不能在一个篮子里,口味也尽可能不要过于单一。
......
另一方面,郑介铭则组织大家召开了一个短会。
“还是分组行事,薛挺你就带着人打通碉塔的屋顶,花奉你现在就带着大家想办法砌筑围墙。我这里,跟两个人,去旁边的城市里摸摸情况!剩下的人搬运物资。”
很快众人便分头行事,开始将卡车上仅有的一点儿物资往碉楼上转移。
物资全部囤积到了碉楼周边的一圈圆形建筑里,而被褥之类的东西则直接搬入碉楼的二层和三层。
一层暂时空了出来,用于备用。男人住在二层,女人则全部住在三层。四层用于风干腌制肉。
薛挺带着之前跟着自己的人们,在四层搭了一个架子,开始尝试着凿开屋顶。
他之前在电影院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工作,此时也算是得心应手。
“不必要弄太大的孔洞,只要一人宽就够了,上面还得封一个棚子,不然下雨的话,就等着这个洞灌水了。”薛挺说着。
黄刚虽然已经醒了,但状态并不好,此时正独自窝在四层角落里,一言不发。
薛挺此时也顾不上他,又担心他生事,只能像是带着孩子一样随身带着他。
至于这座城市,似乎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
郑之岚回到pw8893院,却并没有察觉更多的异常情况。
只是,达尔文研究进度之慢,却让她感到有些不满。
整个研究队伍似乎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一个多月过去了,一点儿实质性的进展也没有,反倒是一个又一个的副产品————不同发病机理的丧尸病毒,却不断的产生。
她终于对这个研究人员失去了耐心。
“要说起来的话,所谓的疫苗研究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郑之岚想着,“与其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如返回鹰国本土。”
而对达尔文的处置,她则认为,这个男人既然完全没有达成自己预订的目标,那么带回鹰国国内,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不如在这里就地处决。
这一想法下,她最终决定,停止在这里的研究。
而考虑到尹姓司机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心腹人员和想法的贯彻者,郑之岚在作出决定之后,也跟尹姓司机通了气。
“您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尹姓司机闻讯,立刻展开劝阻,“你之前不是说要留下达尔文一条命,让他继续开展研究么?!”
“耐心是有限的,而且我也考虑了你之前的建议。达尔文这个人,原本似乎就不打算对病毒的化解和预防方案进行研究,这样再耗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早些返回sjs本部。”郑之岚说着。
确实,我之前是建议过她除掉达尔文,但我只是试探你而已。尹姓司机想着。
“你之前回去,没见到stanley?”
“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这次回去,等于是扑了一个空。”郑之岚说着。
“那你这次是打算?”
“杀光这些研究人员,带着既有的研究成果返回。”郑之岚回答。
她一直以来都对这个追随自己的男人深信不疑,完全没有想到他其实从一早就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遥控器”而已。
“好......那我这就组织武装人员去准备。”尹姓司机说着,转头走出门外。
在门口,他与卢沐晴迎面遇上,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说话。但尹姓司机眼神中流露出巨大的杀机。
卢沐晴走入房间内,看见郑之岚正无奈的坐在座位上。
“你们刚才聊什么?”卢沐晴问。
郑之岚看了看卢沐晴,摇了摇头,说着,“聊着杀人的事。”
卢沐晴并不喜欢听对方说这些,被郑之岚这样一句话噎回来,半天没接上话头。
......
尹姓司机则在最短的时间里,组织了全部服从于自己的武装人员,荷枪实弹,将郑之岚所在的房间包围。
而达尔文也在旁边。
“她想的,和咱们的组织要的,其实完全不一样,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高层会将这个女人做为我们的领队派驻到中州来。”尹姓司机对达尔文说着。
“我们是种族主义者,同时也秉承彻底的人为淘汰论,但这个女人,却无法完完全全的和普通的观念斩断联系,依我说,女人本身就经不起这样的试炼。”达尔文则用鹰文回答,“你是打算杀了她?”
“这个女人,和高层的往来我始终没有摸清楚,如果要造反,必须彻底!不然她留下一口气,回去了,我们很有可能就得断气。”尹姓司机说着,“反正她的生死,也不会有太多的人知情。完全可以被认为是死于尸群之中。”
郑之岚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架空,还在房间里和卢沐晴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
就在这时,房门被尹姓司机打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ne,我们真的要杀死达尔文和其他研究人员么?”尹姓司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一向都不会这么啰嗦的啊?我不是交代过你了么?”郑之岚有些不太满意。
而就在这时候,达尔文和其他研究人员居然慢慢吞吞的从房间里走了进来。
“?!”
郑之岚立刻嗅出房间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让他去处决这些人,现在这些人怎么还能自由行动?反倒是我倒像是被他们控制着一样?”
达尔文和尹姓司机意味深长的对望了一眼,随后目光统一瞅向了郑之岚,以及旁边的卢沐晴。
这时候,郑之岚才确认情况不妙。
“难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姓尹的小子已经和达尔文串通起来了?!那这么说......其他失踪的武装人员也?”
尹姓司机显然并不打算直接下手,而是想稍稍套一套话,把郑之岚的真实身份套取出来————毕竟,这个年轻的女人,明明观点与stanley并不完全相同,却能够得到stanley的绝对信任,这对他而言始终是个谜。
“ne......说起来,我在你的手下,也待了好几个月了。你似乎对我始终还是有很多隐瞒。”尹姓司机用鹰文说着。
郑之岚听音,对方这话似乎有点儿要对自己问责的意思,更加提高了警惕。
但是她却佯装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故意在房间里边踱步边说话,用余光瞥了瞥旁边的窗户。
这里是三层。
“你的行动确实一直很快,这就已经把人布置好,甚至都已经把达尔文给控制起来了啊?”郑之岚假装满意的回复着,假装完全没有看出尹姓司机的意图。
反倒是卢沐晴开始有些心慌,这架势,明眼人都看出来不好啊?!
“在你手下办事,当然得要快啊。不然的话,说不上什么时候便有了意外。”尹姓司机冷笑一声说着。
郑之岚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慢慢的踱着步子,作出一副要思考的样子,“只不过,说起来,回去以后,怎么交代达尔文手中的这些研究,却没有什么现成的答案啊?”
达尔文笑了笑,却悠悠的说着,“我看,需要疑惑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吧?”
“哦?谁准你说话的?”郑之岚扭头瞪着达尔文,“没有绑你,是出于你长期工作的份上,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而已。”
“哦?”达尔文嘿嘿的乐了起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吧?”
尹姓司机笑了笑,对郑之岚说着,“抱歉了,ne,我其实一直以来也都履行着上面的委托,要来监控你。只不过现在,我决定改变一下做法。”
郑之岚笑了笑,看着尹姓司机,随后指了指对方身后,“你也太过于自信了吧?没看枪口已经指着你们的脑袋了么?”
尹姓司机和达尔文本能的回头,郑之岚却冷笑一声,迅速朝窗口扑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二话不说,直接从窗口跳下去。而三楼的下方,却全是灌木丛,她正好落在灌木丛里,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咔嚓响了一下,也不知是半月板还是哪里有损伤,居然左腿再也伸不直了。
但她一刻也不敢停留,她深知尹姓司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尤其达尔文,早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如果这两个人勾结起来,自己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拖着左腿,朝小楼的侧面跑去————她知道自己房间在那一侧没有窗户,也只有逃到那一侧去,敌人才不会第一时间射击到她。
“卢沐晴......?”她脑子里这才想到自己带来的那名女子。
而这时候,随着一阵枪声,她转头却看见,卢沐晴居然也随着她从窗口跳了出来。
“啊?!这疯子!?”郑之岚大为意外,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敢于随着自己从窗口跳下来。
卢沐晴落地时,却是躺着的姿势落在干枯的灌木上,她爬起来,踉踉跄跄的顺到墙边。而窗口处,尹姓司机已经将枪口伸了出来。
郑之岚已经冲到了开枪的死角之处,至于卢沐晴,对尹姓司机而言并不重要,因此他也没对她开枪。
他立刻抽身回来,却看见侧面的墙上并没有窗户。
“混蛋!!居然跳窗!!那个跟来的女人怎么回事??”尹姓司机大怒。
“你刚才废那么多话什么意思?”达尔文将责任怪咎于尹姓司机。
“去你的!快下楼追!!”尹姓司机估计自己也没勇气跳楼,带着众人冲下院外。
郑之岚腿受伤,无法跑快,只能在卢沐晴的搀扶下向山下狂奔。
“你没中弹??没受伤??”郑之岚问。
“没!!”
两人纵然心里想到些事情,但再顾不上说别的话。
逃命是现在两人的燃眉之急。
这研究院处在山顶,山虽然不高,周围却有围墙环绕。
如果她两人要从正门出去,反倒很容易被尹姓司机抓回来。
郑之岚心知可以离开的路线并不多,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尝试径直向前跑,随后再翻墙出去走山路。
而身后,她们俩已经听见了追兵的声音。
尹姓司机冲出来,立刻派出三个男人赶往正门,而他自己则往之前郑之岚逃窜的方向而去。
“院子就这么大!就算你出去了,又能跑多远?车子都停在正院,量你们也来不及过去取!!在这里围剿了你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尹姓司机大喊着。
哼?叫嚣?你先抓住了我再叫嚣也不迟啊?智商上永远都是我碾压你而已。郑之岚听见尹姓司机遥远的咆哮声,不屑一顾的想着。
由于末日之后,树木失修,枝枝丫丫的树杈都已经靠在了墙上,这两个女人又都不是什么柔弱文静的人,爬上去跳到对面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郑之岚落地的时候,她为了不让自己的左腿膝盖再度受损,更多的用右腿着地承受了压力。
但山地毕竟坑洼不平,这导致她的右脚脚踝在落地时,不幸又被扭伤。
“这么寸!!”郑之岚极其不爽的喊了一声,卢沐晴倒是没有大碍,回头看郑之岚两腿都有了损伤,走路速度严重受到影响,只顿了一秒,背起她来就往山下跑。
郑之岚大为意外。
从她离开家起,似乎周围的人们都更多地想要算计她而已,这女人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背起来就跑,让她一瞬间产生一些感激。
身后的追兵速度无论如何也比一个负重的女人跑的快,很快她们就进入了追兵的射击范围内。
子弹擦着她们二人,打中旁边的树木,发出清脆的响声。
“千万别中弹!!别给我听电影忽悠,要是中弹了,哪怕只是四肢,也会当场失去抵抗能力。”郑之岚在卢沐晴的背上提醒她,她知道对方是普通平民,可能对中弹这件事情抱有幻想。
但她却经常开枪,也杀过不少人。她非常清楚,一个人哪怕只是手臂中枪,由于子弹的空腔效应,体内有可能会被震出一个巨大的伤口,那种疼痛根本不可能有人承受的住。
“我知道!!!”卢沐晴喊着,神情极其紧张,她跑得时候也有意识的在树木之间无规律的闪躲,以尽可能的规避子弹。
郑之岚感觉自己的脚踝稍稍恢复了,能够自己再跑了,遂挣脱卢沐晴的背负,跳了下来。
“没事儿了?”卢沐晴问。
“谁告诉你我跑不动的?!你背着我只能跑的更慢!!”郑之岚喊着,拽着卢朝山下冲。
逃跑的受伤兔子永远比猎犬跑的快。
后方追击的武装人员,一边跑两步,一边站定打上个几枪,速度实际上是非常受到影响的。
何况,开枪也并不如同儿戏或者拍电影,枪的后座力足以令姿势不正确的人向后倾倒。
郑之岚与这群追兵的距离稍稍被拉开。
但这时候,几名武装人员却开着车从研究院院内冲了出来。
尹姓司机跳上车,嘱咐驾驶员沿着正路,朝郑之岚可能会去的方向上堵截。
“两个女人,跑的再快,还能有我车追得快?!笑话!!”
与此同时,达尔文则并没有跟出来,他知道自己作为研究人员,在很多问题上还得受制于这些有枪的家伙们。
他冲回实验室,将自己的实验成果全部收好,领着一群研究员径直赶上了飞机场。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一群中州人,迟早都是被淘汰掉的!我们跟他们折腾什么?要不是上次被那臭女人阻拦,我们早就回去了!!”达尔文说着,“什么破姓尹的!!也不过是个愚蠢的狗屎!狗屎!!狗屎!!!”
他连说了三句“*”,以表达自己被拦阻在中州这么长时间的怨念。
由于几乎所有人员都被尹姓司机调动去追逐ne了,此时的飞机场并没有人看守。
几名研究人员跳上飞机,简单检查后,也立即启动。
————————————————————————————————————————————————————————————————————
郑之岚和卢沐晴连续冲下山坡,郑之岚的膝盖再也承受不住,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脸直接砸到了地上的泥土里,嘴里也吃了一嘴泥。
“混蛋!!!!”郑之岚大骂了一句,从地上站起来,把泥噗啦全部吐出来。
“去你们的!!!来啊!!!老娘我不跑了!!!你们来啊!!!!”她突然间怒火中烧,爬起来定住脚步,张口大喊。
卢沐晴在前面跑了两步,定住脚步回头惊讶的看着郑之岚。
“姓尹的!!!还有其他人!!!你们也是老娘的手下!!!我平时也照顾你们不少,现在你们要杀我是吧?!来来来!!!来啊!!!”
卢沐晴见状,哭笑不得,拽着她就往山下跑。
不过,实际上这些手下虽然都跟着尹姓司机追杀郑之岚,但私底下,这些人也并不是谁都有心取了她的性命。
也只是受迫于时势而已。谁跟这个女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确实跟她说的一样,郑之岚也颇为照顾他们。
这些人听见郑之岚的喊声,反倒面面相觑,放慢了追杀的脚步。
尹姓司机在车上,却并没听清她喊了什么,只知道郑之岚在左边一处喊着。
“哼,暴露自己的位置了吧!一会儿前面路口左拐,守着她!!”尹姓司机指挥着开车的人。
郑之岚在卢沐晴的拖行下继续向山下前进,远远的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呵呵!!是哪个混蛋来堵截我了是吧!!”郑之岚看着那辆车,气不打一处来。
“别往下了,绕开车走就行了!!”卢沐晴拖着郑之岚朝左边走,“趁着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们不见得看见我们。”
郑之岚却死活咽不下这口气,她甚至盘算着,自己能不能夺下谁身上的枪?来个反击?
但她马上也明白,自己虽然身体素质不亚于男性,但自己并不是“兰博”,干不了从人群中取谁首级的这种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绕开逃走。
凭什么让老娘我狗啃屎一样的逃!?你们这群爬虫!!!要杀我嘛?杀!来!!
“卢沐晴,你自己先绕开,他们跟你没什么瓜葛,我倒要看看我手下这群人到底有多恨我,要将我置于死地?!”郑之岚铁了心,坚决不再绕行离开了。
“你疯了!?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一枪下去不是儿戏!”卢沐晴却为眼前这个穷途末路般的女人感到焦虑。
“我知道,你走不走?不走,你十之*也得死!我跟你也没什么联系,你犯不着!!”郑之岚最后一次警告卢沐晴。
“爱谁谁!!那我也懒得走了!反正我也是你带来的!我单独一人也活不了!!!”卢沐晴干脆也站在原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看了一眼卢沐晴,懒得再说什么,索性直接就站在原地,反手擦了擦自己嘴上的泥土,转头向追兵方向望去。
打头七八个追兵见郑之岚停步,反倒不再胡乱射击,而是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内,将她围住。
“小刘,你是打算向我开枪是么?”郑之岚一眼认出最前面武装人员的姓名,立刻发问。
......
那名男子没说话,但是枪一直指着郑之岚。
“还有你!!姓吴的!!你们是打算杀了我?好去向你们吃尿长大的新主人、我的司机那个姓尹的混蛋去邀功?!”郑之岚冷嘲热讽的朝最右边一人说着。
这几个男人竟然都露出难色。
此时,天空中传来轰鸣声,达尔文等人的飞机正掠过山头,向东飞去。
“呵呵......你们的目的就是掩护那群三流科学家逃走么??”郑之岚冷笑着,“为此不惜杀了我来阻挡??一群缺乏教养的蠢货!!”
“你废话还真多,你今天就根本不能离开这座山。”后排一个刚刚追过来的男人发出声音。
“脸都不敢露出来说话?”郑之岚挑衅着。
“我杀了你!!”那男人喊着。
“哼,来啊?你当你谁啊?爬虫!!哦......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从小吃屎的废物!!”郑之岚对着后排的那人骂着。
那男人从后排走出来,将枪指向了郑之岚的面部。
他瞅了瞅旁边一无是处、手无寸铁的卢沐晴,确认了郑之岚确实没有任何后手,这个男人甚至更加挑衅的将枪口指着郑之岚的嘴。
......
郑之岚只是瞪着对方,不说话。
她自然也怕。
怕的呼吸都有些颤抖。
又气又怕。
只不过她不想再跑了而已。
总是跑......从东跑到西......再跑回东......现在又要在这片早就已经陌生的地方折腾,她开始腻味了。
杀就杀了吧!反正死人不是什么新鲜事。
按照stanley的蓝图,本来所有人都得死!早死晚死而已。
死在这里,死在这群人手上,也算可以了。
她眼看着对方将手指微微向后扣向扳机,自己把眼睛微微闭上。
......
砰!!!
一声枪响,郑之岚微微向后倾倒,但却睁开了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被爆头,听见枪声的瞬间,身体也应声失去平衡,但她睁眼后才发现这平衡的失去只是自己意识上的幻觉。
被爆头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准备对自己开枪的男人。
她根本来不及琢磨什么原因,卢沐晴却一把将她拽倒在地。
而同一瞬间,那些追击的男人相互之间却反倒有人开起了枪。
“跑啊!?ne!!”一名男子大声喊着。
郑之岚听声,明白有自己的支持者发出阻挡,遂毫不犹豫弯着腰,从地上向旁边灌木丛蹿过去。
这算什么?!逞英雄?!蠢货!!
她自己默默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的是自己还是为自己解围的人。
身后的枪声大作,她却顾不上确认后方的情况,甚至她冲入灌木丛的时候,也没有顾上拉着卢沐晴。
卢沐晴则极其意外的看着郑之岚突然又从地上跳起来,狐狸一般冲进了旁边的树丛。
而她转头看那些相互开枪的男人们,此时相互已经杀红了眼,拿着枪相互射杀着,胸前纷纷中弹倒地。
......
她只是愣了一秒钟,不长眼的子弹就已经将围成圈的人们系数射杀。
原来,第一枪正是由刚才被郑之岚骂的那名吴姓男人开的枪。
随后那名吴姓男人为了掩护郑之岚逃走,直接提着枪画了一个扫射的圈......
这种无差别的射击也立刻招致了其他人无差别的反击......
有几个比较敏捷的男人,向后跳开,躲过了这一轮没有针对性的互射。
但接下来,这名吴姓男人也被其他人射杀。
卢沐晴见状,也扭头弯腰就跑,朝郑之岚追去。
“这个女人真是命大......为什么还有人这样掩护她?”卢沐晴心里无法理解的想着。
看起来这些人相互之间也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或者平级关系。
而身后,恼羞成怒的剩余武装人员则对着郑之岚远去的方向展开了更加猛烈的追击。
......
郑之岚腿脚不便利了,刚才为了逃出射杀圈,索性两手并用冲入灌木丛,现在也干脆不直起身子,借助手往前冲。
这使得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落荒而逃的女人,更像是一直在地面上飞速前进的狐狸。
卢沐晴也弯着腰,躲着更加猛烈的子弹,她这一次明白,对方只是为了射杀郑之岚,自己干脆在方向上偏离了一点儿,避免射击郑之岚的子弹误伤自己。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之前,她愿意同这个女人一起留在原地;但现在,看着郑之岚在前面落荒而逃,自己却突然不想因为这个行事冲动的女人而把自己的生命牵连进去。
虽然她早就牵连进来了。
而她的这个做法,实际上也分担了两人面临的火线压力————每个人所可能接受的子弹威胁,其实都减少了一半。因为一部分人将她误认为是郑之岚进行了射击。
—————————————————————————————————————————————————————————————
尹姓司机在道路上守着,听见上方的喊声和枪声,以为ne已经被手下们杀死,正得意间,却听见呐喊声再度传来。
“继续追!!!”
而同时,他却听见了天空的轰鸣声,知道在自己对付ne的这档口,那个忘恩负义的毛子达尔文居然趁着机会开溜了!!
他愤怒的拍了一下车窗,从车上跳下来,顺着众人奔跑的方向沿着大路追过去。
“什么玩意儿!!一群人抓不到手无寸铁的一个娘们儿?!”尹姓司机愤怒的想着。
但他也知道郑之岚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普通人。
他仔细观察前方,找寻到了郑之岚的踪迹。
“她要是有机会返回去,我为组织作出的一切努力,就都无法体现出来!!所以我无论如何得杀死这个信仰不纯的女人!!”尹姓司机心里再度强化了自己的认知,朝前方冲了过去。
“无论如何,要拦截她!不能让她下山!!”
————————————————————————————————————————————————————————————————
郑之岚其实已经停止了奔跑。
她四肢并用冲入一片灌木丛之后,一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视觉对动态的东西更加容易捕捉,而对静态的相似的事物,却难以辨明。
她稍稍转头,留意到卢沐晴也在自己的侧方跑着。
“那......你就帮我引开点儿注意力吧。他们就算抓了你,也毫无意义。”郑之岚心里想着,趁着自己停步的档口,在灌木丛中朝下方道路望去。
她看见愤怒的尹姓司机从车上跳下来,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追过来,但很快,这个男人便追到了前面去,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
“哦?恼羞成怒了?蠢货,果然是吃屎长大的。”郑之岚心里轻蔑的想着,“去追我的替身吧?回头我再替她报仇。”
看着尹姓司机果然是把卢沐晴当成了自己,郑之岚却又捕捉到了一个报复的好机会。
此时的卢沐晴,已经冲到了自己的侧前方,她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位置;尹姓司机也已经追到了右下方,郑之岚摸了摸地面,从泥土中抠出来一块有尖的石头,攥在手上,回头瞅了瞅,看追兵们似乎也大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卢沐晴的方向,突然向山坡下方冲了出去。
“非要弄死你!”郑之岚此时咬紧牙,决心直接从后方偷袭尹姓司机。
但意外的是,这尹姓司机却突然站定在原地。
“站定了??好啊!!那你就站在那儿吧!”
郑之岚四肢并用朝下冲下去,就在她快要冲向道路上的时候,却看见尹姓司机已经提起了枪,朝他的正前方开始射击,同时,他显得有些惊慌的靠向山体,向后退着步子。
“遇到什么情况了?丧尸?”郑之岚想到这里,并没有放慢脚步,“正好!”
子弹已经从她身后掠了过来,后方追兵已经有人看见她了。
而当她刚刚准备朝尹姓司机身后跳下去的时候,却看见一辆车从道路前方急速掠了过来。
尹姓司机显然是要躲避这辆车,朝林中跳了进来,郑之岚却恰好冲到尹姓司机身旁。她立刻冲上前,跪在了他的手臂上,压住了他手中的枪。
“你在躲谁呢?我最信任的手下?”郑之岚压在尹姓司机的身上,问着。
不等尹姓司机回答,她将手中的尖头石块猛的朝对方眼睛上砸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尹姓司机活活被郑之岚砸死后,后方追来的武装人员也追到了她附近,远远的开始对着她所在的方位开枪。
“上车!!!”道路上迎面过来的车辆上,冲下来两名武装人员,一边朝着郑之岚大喊着,一边持枪对追兵还击。
郑之岚确认尹姓司机的脑袋已经被自己用石头凿烂,方才停手。抬起头,才发现驱车前来的这几个人其实也是自己的手下。
“所以这件事变成了典型的窝里斗么?”
她不能立刻确定这些人是否真的和自己一条心,并不敢掉以轻心,遂躲在树丛后,用树枝将尹姓司机身上的枪勾过来,继续观察着两边的人员————当然,她的身躯大部分暴露在道路的一面。
“ne!!是我们!!”车旁边的人继续对着郑之岚大声喊着。
郑之岚直到确认来者击中了数名追兵后,才完全放心的拽着尹姓司机的尸体,冲到车旁边。
来者正是之前尹姓司机清理人员时,从研究院出逃的三名武装人员。领头的叫做牟晓枫,也是对ne相对忠心的人员之一。
ne将尹姓司机的尸体扔在路中间显眼的位置,随后冲上车。
而追兵也朝着道路的方向追下来,卢沐晴所面对的压力从而也相对减少,有了逃生的机会。
“开车!!”待ne上车,牟晓枫等武装人员也随之回到车内。
“姓尹的这个混蛋,趁你不在的时候,早就让研究人员改变了研究方向!”牟姓领头者说着。
“哦。是么?”郑之岚冷冷的回应了一声,朝山上望去。
那个姓卢的女人,不知道有没有中弹?
“把车先往前开,绕到前面把车停下。”郑之岚想了想,说着。
“什么意思?”牟晓枫问,“走还是停下?”
“照做就是。还有人在山上。”郑之岚回答。
“那我们三个杀进去不就好了?”牟晓枫说着。
“呵呵?杀进去?她能知道你是什么人?都是持枪的武装人员,你们仨脑袋上标着友军两个字啊?”郑之岚冷冷的回答。
牟晓枫听见她的答话,显然有些郁闷,遂发动车辆,甩开山上的追兵。
身后的车辆也朝她们追击而来,但在看见路中间尹姓司机的尸体后,便将车停下。
......
卢沐晴却并非只是在躲藏和逃跑而已,她一直也在试图关注郑之岚的动态,察觉到对方冲到了道路上并上了车,她也立刻改变了方向,向路边追逃下去,在弯道处成功与郑之岚汇合。
“你真是个疯子。”卢沐晴上车后第一句话便冲着郑之岚,“跳三楼就跑?跑一半停下送死?”
“没错,病入膏肓。”郑之岚回答。
“现在去哪里?”牟晓枫问道。
郑之岚稍稍沉吟数秒,说着,“去西边的游乐园......”
“那边?那边什么也没有吧?”牟晓枫疑惑的问。
是啊......去了可能也没什么意义,先去看看吧......
————————————————————————————————————————————————————————————————————
郑介铭等人将野猪和鹿肉储存完毕,检查完碉楼的基本情况后,立刻开始着手对碉楼周边的防御进行加固。
由于时间紧迫,他们首先把附近城市道路上的汽车一辆一辆全都开到了碉楼附近,在紧靠碉楼的两个入口处停放了部分汽车,算做最内层随时可以应急“使用”的围墙。
在这个基础上,他们在公园外围土质松软的地方开凿壕沟,并利用泥土构筑了一道半身高的土墙。但迫于大多数地面都是水泥地,他们无法将壕沟围成首尾相接的环形,只在东侧和西侧的泥土地面上,各自构筑了一个弧形。
南边由于邻着红河,不构筑围墙或者壕沟也罢,有河面做为天险,不需要担心丧尸的袭击。
关键在于北侧,直接邻着城市,时不时有丧尸能够突破进公园的区域内。
他们还是只能利用车辆,将北侧的缺口填满。
“这样的话,如果对着这边开枪,万一打中油箱没准引发连环爆炸啊?”耿直专门提醒大家,“大家开枪的时候,务必注意。能不开枪射杀丧尸,就尽量不开枪。”
“这样主要是省事,能够阻挡大多数丧尸了,之后我们再花时间弄围墙就是。”郑介铭对大家说着。
构筑完围墙,众人对城市进行了集中搜索,由于这边城市规模不大,他们在搜索时也变得更加从容,不必担心北都市里可能遇到的超大规模尸潮,也就有了更多意外的收获。
这座城市显然也曾经有过不少幸存者,超市里有一些生火的痕迹,但似乎最终这些人都没能留下来。但是,超市规模虽然不大,里面的食物和物资居然都存留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发现了一些包装好的植物种子,这些用于阳台种植的小玩意儿,足足摆满了半个货架,这些为大家的种植提供了条件。
而且,这个城市靠近碉楼公园的地方,有一座电子电器用品城。
一伙人从中找到了一些还能够使用的对讲机、手电筒、应急灯之类的用品。
而由于之前找到的发电机并没有遗失,存留在他们所保留的这辆卡车上,这意味着他们重新回到了夜晚能够有亮光的时代。
凉水等人将发电机抬到了碉楼周围的裙楼内,将线路接入碉楼,为碉楼内部加装了应急灯。
郑介铭考虑再三,还专门在裙楼预留了一块可以上锁的没有窗户的房间。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为什么不做为仓库?”周记堂问。
“做为监狱。没准儿将来会用的上。”郑介铭回答,“谁也不能保证再有些有敌意的外人......甚至自己人。”
环形平台上,大家在现有的两张咖啡桌的基础上添置了更多用具,他们从附近的店面找来了更多的桌椅板凳,使每个人都能够在平台上进行休息。
由于碉楼地势高,生火做饭的安全程度也高出来不少,基本不必担心浓烟会引来丧尸的注意————即便有丧尸途经碉楼,也很难爬的上来。
为了更好的休息,他们甚至从附近的居民区里搬来了床和沙发————都是最为轻便的款式、床也只是普通的高低床,毕竟搬运实木家具或者款式新颖的大件消费品,过于耗费体力,而体力是他们当下更珍贵的东西。
一切都以长期居住为目标构建。
待到将各项基础的生活设施搬运完毕,这群人安安稳稳的住进了“新居”。
整个碉楼区域被打造出了各种作用鲜明的生活区域。
环形平台做为餐食和娱乐休闲区域。
裙楼做为发电、监狱、仓储和厨房区域,食物也存留在里面。由于裙楼的窗口通风良好,做为厨房并不会造成烟雾淤积等问题。
碉楼的二三层被做为休息室,一层由于原本设计有店面,面积相对较小,且开口多冲外,因此被大家改造成了起居空间。
他们从书店带回来一些书、棋牌甚至......麻将,这些东西被放置在这里,用于打发搜集与战斗之后的无聊时光。一部分常用工具和农具也存放在这里。
大家还将搜索到的电台、对讲机等物品专门存放在此。
碉楼四层则主要用于存放武器和晾晒熏肉、干肉、腊肉。
顶层也已经由薛挺等人成功的凿出了一个一人宽的孔洞,由一架小梯子爬上去,他们在顶层加装了一个小小的棚子,周围拉上一圈铁丝————这样即便有尸童、猎手之类的丧尸爬上来,也会受到一定的阻拦,不至于直接杀伤望风的人员。
唯一能称得上“问题”的是卫生间和洗浴。
不过,临近红河,洗浴并不成大问题。至于卫生间,大家商量,只能多人结伴在碉楼之外解决了,没有自来水供给,现有的卫生间也尽量不去使用。
“欢迎大家进入我们的新居————河边碉楼。”
郑介铭将大家聚集在环形平台上,开心的对大家宣布。
“大家一起逃亡了月余,总算有了个相对安稳的空间,希望我们能在这里长期的驻扎下去!!”
“过去的时间里,确实损失了不少人,也损失了不少东西。”花奉盘算着。
“话说,这个时间了,恐怕都该到春节了吧?!”常冰在旁边小声对周记堂说着。
“还春节?咱们现在哪有精力顾得上这个?”周记堂不以为然的回答。
骆雪听见两人的对话,笑了笑。
“其实如果能够分的出精力的话,过一过也不错嘛。虽然现在咱们都弄不清楚到底是几号了,不过,随便找一天晚上,大家亮着灯闹腾闹腾,算是过年了,也好对未来有个憧憬嘛......”
“没错!应该就把明天做为除夕夜,不管是不是!”常冰开心的附和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家有了过年的想法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其实大家并不知道这一天究竟应该是几号,是不是新年。街边有日历,但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有的电子表还在运作,指示出这一天似乎是节日,但也有的电子表显示出今天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天而已。
大家仅仅只是凭着一伙人自己的约定俗成,认定这一天便是所谓的除夕夜。
末日里的除夕夜,究竟是不是这天,又有什么稀奇呢?总归是大家需要有一个辞旧迎新的机遇而已。
没有了过往过年时候的喜庆氛围,也听不见满街商场里的促销音乐了,大家在着手准备时,居然觉得落寞了许多。
只不过,这群人却怀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开始了最为投入的准备。
“挂点儿窗花??之前你们在超市里有没有发现这类似的东西??”王鑫蕊问花奉。
“没有留意过,多半是没有吧,你别忘了,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离过年还早着呢!”花奉回答。
“别的东西也行啊,有没有刚开业的商家,摆设的有灯笼和花台之类的东西,我们也搬一些过来,增加点儿节日喜庆的意思。”王鑫蕊继续问。
花奉笑了笑,“真的有必要弄得跟真的一样么?这只不过是我们虚拟出来的一个节日而已。”
听见花奉的说话,王鑫蕊立刻表现出了不高兴,“谁说是虚拟的?你如果心里总觉得我们在‘末日’,总觉得是在虚拟出来一个日子,那我们总就得绷紧一根绳。如果总是这样,那我们还是对未来不要有期待了!”
花奉只得笑一笑,“好,听你的......我出去找刚开业的店面去,顺便给弄点儿糖果之类的东西进来。”
“这还差不多。”王鑫蕊得意的撇嘴说着。
两小时后,花奉等人在屠戮了一群丧尸后,确实找到了一间婚庆公司,从里面找到了塑料花台、灯笼、红色对联之类的东西,同时又找到一家餐饮酒店,将圆桌上用于装饰的塑料花一股脑带了回来。
女人们则开心的将这些东西布置在环形平台的大小桌子上,使环境显得更加温馨。
众人将搜索到的巧克力、糖果、密封包装的花生之类的东西用果盘装好,摆在桌上,让节日有了更加温馨的氛围。
将要入夜,年夜饭也已经筹备完毕。
所谓的年夜饭,也就是每人一碗米饭、一份鹿肉、一份鱼肉、一份野猪肉、一份野菜、一份花生米、一瓶饮料而已。
但这一顿饭,已经是饥荒以来大家最为丰盛、也最为满足的一餐:三荤两素、不必担心丧尸威胁、充满了放松的氛围。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生活,多好。”路小雨听着外面丧尸的咆哮声,心中恐惧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满足。
谢武资则不说话,自己待在旁边望着夕阳的余晖,听见路小雨说话,只是回头望了她一眼。
“把那些丧尸的背景音给去掉就好了......可惜的是,没办法和家人们一起过年,也没得家回了。”常冰说着。
“想这些已经失去的东西做什么呢?哪里都一样,哪里都可以当做是家。”杭鸣则一边替庄仪和雷霄夹菜,一边说着。
看起来,杭鸣已经和庄仪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始终还是觉得缺少了一点儿年味儿。”常冰看着着周记堂,似乎也在期待着什么。
周记堂眯着眼睛瞅了常冰一眼。
“缺少的是每年都充满了槽点的春晚吧?还有鞭炮?”耿直想了想,说着,“至少过去在每年,周围都很嘈杂,你就算不愿意看电视,还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白天则一大家人一起干活儿,这种氛围也不错。”
魏子龙则看着凉水,“咱们那计划......是时候了么?”
“别着急嘛,等天黑透以后,*不能太早来到的。得给他们一个惊喜......”凉水嘿嘿乐着。
稍晚一些,众人将主食吃完,却都还觉得意犹未尽。
丧尸们在东西两侧挖出的土质围墙外晃动着,似乎是想要加入幸存者们的除夕夜。
周记堂、陈皓洋、谢佐森、金虎等人下楼,稍稍清理了一番,再返回上来。
“你们面对丧尸还会怕么?”周记堂问陈皓洋。
“怕。岂能不怕,每一次挥刀,都会有些怕,但没办法。”陈皓洋说着,“尤其有时候,你觉得蛮安全的,潜意识里却似乎觉得有危险,稍微几分钟之后,大批的丧尸就过来了,躲都没处躲。”
“你说的这个,我昨天晚上还做梦来着。我梦见我在一所学校里面,一大批人都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大家发现出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全都死掉了。”谢佐森说着。
金虎则并不说话,只是听着。
......
清理完外围的尸群后,郑介铭将发电机打开,让一台接入音频设备的音响发出音乐。
“大家有没有唱歌的?或者跳个舞吧?”郑介铭鼓动着,“反正这地方也是这小城市的边缘,咱们也任性一回!!”
趁着光线,硕果仅存的大妈们立刻随着音乐跳起了广场舞。
大家拿着啤酒,尽情的挥霍着这个有灯光的夜晚。
“玩儿吧!我们这里有充足的油料,电力足够弄个一夜!”耿直得意的说着。
李轩靠在座位上,望着大家,微笑着。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在逐渐恢复,现在已经不再显得疯疯癫癫。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精神障碍......
他是装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刘倩文究竟会用怎样的方式对待他。
他清楚刘倩文不是一个待的住的女人,他希望验证一番刘倩文的真实想法。
而刘倩文的态度,却让他一天比一天不舍。
她似乎放下了过往的架子,一直在真心实意的照顾着他。
众人相互碰着啤酒,相互道着新年快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麦香味儿。
薛永钛、林泊强、欧阳琰三名前政客则坐在桌子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过去那些政治八卦,说着其他人的发迹史、衰败史......
即使在过往的和平时期,这也是他们除了喝酒和打网球之外,最为热衷的活动之一。
只是,每每说到已经消失的社会秩序,这三个男人都会放下过去的芥蒂,透露出一阵黯然神伤————不仅仅为了这个社会,也为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权力、荣誉和财富。
郑介铭将薛挺一行人从角落里拽出来,鼓励他们放下包袱,和大家一起欢庆。
方心平早早的带着孩子进屋休息了。孟奇文想着唐丽,心中郁闷,也早早的回到了碉楼。
此外,秦琴、牛老旺、蔡令等人也一直没有参与饭后的活动,这些人自己躲在碉楼里私自聊着天,似乎并不愿意参与大家的活动。
“魏子龙呢?”张绣山正喝着啤酒,突然注意到魏子龙和凉水已经消失了很久。
......
此时的凉水和魏子龙,正在屋顶折腾着,霍工也被他俩拽上来帮忙。
他们上来之后,才发现冷雨涵其实也一直坐在楼顶。
“你们俩在弄什么呢?”冷雨涵坐在旁边,看着凉水和魏子龙在屋顶边缘,捣鼓着什么东西。
“你咋不下楼?这上面多不安全?”凉水则转头说着。
“有什么好下去的?没有和我同龄的人,没意思。”冷雨涵回答。
“你确定?给你看点儿有趣的东西哦?”凉水说着。
“有什么?你们要表演空中飞人啊?”冷雨涵毫不在意的说着。
魏子龙发出啧啧的声音,“比空中飞人好看的多嘛......”
......
楼下,大家还在环形平台上跳着舞、唱着歌、喝着酒自娱自乐,楼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
“大家往上看!!大家往上看!!”
金玥疑惑的抬起头。
一直坐在平台边缘的黑暗角落里的鬼男也好奇凑了过来。
碉楼顶上,一束光朝天打上去。
“谁啊?要跳楼?”周记堂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突然间,碉楼上闪现了一阵火光,随后“噗通”两声,屋顶上迸发出一阵灿烂的火光!
“烟花!?”
这火花越来越闪耀,随后,一个小小的火球朝天空中冲射出去!
那火球在天空中爆发,绽放成一朵光亮的火花。
郑介铭走到骆雪旁边,“这肯定是凉水和魏子龙的主意。”
“我看也是,他们怎么弄出来的烟花?”骆雪笑着。
“谁知道呢?凉水主意多。新年快乐。”他俩碰了碰啤酒罐。
而接下来,越来越多的火球冲向天空,与此同时,一大堆彩纸片从天而降。
一头挂在微型降落伞上的棉花小羊也随着彩纸片从天而降。
“新年快乐!!”众人则手舞足蹈、欢欣雀跃,完全忘记了在公园之外还徘徊着大量的丧尸,全都站了起来,相互开心的碰着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夕夜晚,一群人吃不到饺子,见不到热闹的场面,这一个年过得却充满了乐趣。
大家甚至还相互间准备了一些礼物。
超市里找到的项链和戒指、防风打火机、新鞋新衣服,在礼物的相互交换之中,无不增添了一些年味儿。
......
但末日终究只是末日......
没有了原来的亲人朋友,也没有了街面上热闹的氛围。
没有了电视机的喧闹,也没有了麻将馆洗牌的哗哗声。
大家在自娱自乐的同时,也充满了种种无奈。
深夜里,男人和女人分别睡在碉楼的二、三两层。
希望单独多聚聚的情侣们,则转移到四层,借着这难得的时间多聊聊。
但到了凌晨时分,碉楼的角落里,却不时传来一些哀叹声和啜泣声。
说不出是有人醒来了,还是谁在梦里说出了梦话?
——————————————————————————————————————————————————————————————————
初一的清早。
郑介铭早早的就从床上醒来。
睡惯了卡车车厢的硬板子,突然搬回床上,他居然觉得有些不大适应,这一早上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之后,他干脆从床上轻声爬了起来,独自离开鼾声大作的二层,自己到平台上,打开了收音机。
......
“沙............”
......
完全没有信号。
郑介铭摇了摇头,将声音调小,想了想,干脆又关上。
“你希望听到什么电台啊?交通频道?看看今天堵车不堵车??”谢佐森的声音从碉楼里传来。
郑介铭转头,看他从屋里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听见幸存者的声音,之前在一处电台收到过......你和你妹昨天都还行吧?看她也喝了不少啤酒。”
“没事儿,啤酒而已。”谢佐森说着。
两人坐在平台上,望了望周围围墙的丧尸。
“今天就得开始继续干活了......”郑介铭说着,“我们本来也无法享受什么假期,现在既然已经算是过了一个除夕,今年的年又比往年晚,现在恐怕就要重新过活了。”
“太着急了吧?如果昨天算作除夕,那今天也不过刚刚过了初一而已。”谢佐森说着。
“我们不是被日子赶着走,而是被粮食余量赶着走......每天都得多储存更多食物,这样才不至于饿死。”郑介铭说着。
他看着城市方向,这座城市虽然不大,但也还算是有几栋高楼矗立在中心。细细搜索起来,恐怕还能够有不少收益。
“有时候在想,我们今天失去的,可能永远恢复不回来了。”郑介铭想了想说着。
“嗯?想太多了吧?”谢佐森并没有调整到郑介铭所想的频道上来。
“......是么?可能是想多了?”郑介铭看了看对方,没有继续把自己想说的话接上来。
他只是突然感觉到,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浮云。
面前的城市,无论它曾经有多么辉煌,也只有这一代人能够记得住了吧?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甚至可能这个世界所曾经创造出的一切成就,他们这一代人也无法再有效的保存了。
或许几代人之后,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只会是一个神话而已。
一个传说中的故事。
亚特兰蒂斯?古代巴比伦?可能只是找到一些遗迹证明曾经有一个世界存在过。
而对于眼下的人们,能够想到的,只是如何活着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郑介铭心里便想到了这些......
或许,大家并不仅仅是末日的求生者......末日对一群幸存者来说,其实只不过是前世神话的见证者而已?
——————————————————————————————————————————————————————————————
牟晓枫驾车驶向游乐园方向。
“之前lu曾经摧毁了余泽恺的地盘儿,据说他也进攻了游乐园,所以现在你过去,不应该有什么收获啊。”牟晓枫问。
郑之岚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窗外。
“怎么不从无定河桥上走?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的路线不对。
“桥早就已经炸毁了。你离开的时候,优国人对北都市轰炸来着。”牟晓枫说着。
哦......对了......也正是轰炸使得杨女士自己离开了联合国船,要带着难民在海岸边重新建立根据地......所以......会不会他们的游乐园也被......炸毁了??
......
城市只剩下一片废墟。
丧尸却并没有因为轰炸而减少。
呵呵,所以......所谓的地毯式轰炸清理丧尸,确实从事实上来说,就是在扯淡而已。郑之岚想着。
如果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吧?这一次能够遇到他,本来也只是算作是一种意外了。
车辆终于抵达了游乐园。
游乐园的外墙已经倒塌,那标志性的过山车已经塌了下来。
大量的丧尸正聚集在游乐园附近的公路上。
牟晓枫担心会出现问题,将车停在了远处。
“真的要过去么?前面丧尸太多,咱们就一辆车,也没有足够的武装,进去很容易被围。”牟晓枫略显担忧的说着。
郑之岚想了想,朝周围望了望,“你有望远镜么?”
牟晓枫点了点头,让手下把望远镜递给郑之岚。
郑之岚接过望远镜,斜挂在肩膀上,朝旁边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楼房看了看,外面是一栋10层左右的写字楼,楼已经塌掉了一半。
门口黑洞洞的,有些丧尸徘徊着。
她转头看了看牟晓枫,从他身上拔出刀,打开了车门。
“你干嘛??”牟晓枫意外的大喊。
“你们别过来了,我自己跑的快,没累赘。”郑之岚咣的一声将车门关上,立刻冲向旁边的废墟,她脚步很轻,猫着腰,并没有进入写字楼的正门门洞,而是绕过丧尸群,直接爬上了废墟,沿着石头瓦砾的斜面向剩下的那半边楼上爬。
她的身后,两只比较敏锐的丧尸朝她快速追了过去。
郑之岚回头瞅了一眼,心想只有两只,解决了算!于是就在废墟上转头,居高临下的将刀插入第一只丧尸脑袋里,抽出刀,顺手捅向第二只丧尸的面门,转头继续向上爬。
爬到了三层的高度,她翻身进入了剩下的半边楼内,从里面残余的楼梯继续向上。
“这个女人......还是这样,特立独行。”牟晓枫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卢沐晴在后排,向牟晓枫发问,“到底是不是政府的人?”
卢沐晴只觉得自己自从跟着这个自称ne的女人之后,一切反倒越来越糊涂,生化试剂、研究院......她本来以为ne只是一个普通的鹰国政府特工之类的角色,只是现在她却开始怀疑。
牟晓枫回头瞅了她一眼,“我们都是一群无来由、无出处、无亲人的人而已......算什么政府的人?哪国政府?”
“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呢?她是你的......上级?”卢沐晴继续发问。
“......什么都不是。她不过就是我们当中的异类而已。”牟晓枫眼睛一直盯着那栋楼,手却一直握着枪,随时准备冲出去支援ne。
卢沐晴并没有因为这两个问题而明白什么,反倒越发觉得糊涂,索性不再发问。
毕竟郑之岚并不是一个爱说很多话的人,她从不透露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给旁人,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从来不让身边的人知道。
所有人都只知道她叫做ne,其他一概不知。
——————————————————————————————————————————————————————————————
郑之岚走到楼内后,再向上就比较安全了,没有什么丧尸阻挡。唯独有些尸体倒在房间里,发出恶臭而已。
她爬上的顶层,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游乐园的废墟。
“不像是还有幸存者生存的样子啊......整个区域似乎都着过火?植物都是焦黑的......”郑之岚心里想着,“楼都垮掉了......如果有人生存,之前他们肯定得住在楼里......”
“难不成,你已经死了?你拥有对丧尸病毒的免疫能力,我并不奇怪,好歹我们传于一脉......但若就这么死掉了......岂不是太不值得?”
“stanley......我到底需要为你办事到什么时候?我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认准必须是我来中州做这些?!这个人到底隐藏了什么???”
郑之岚无奈而困惑的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口气,随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寻那些“东西”。
那些在和平年代被屏蔽掉的小粉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在屋顶,陷入一团迷乱之中,自然也忘记了下面还有几个人等着自己。
她只觉得这些小东西能够让自己从混乱而充满破洞的生活中解脱出来,解脱到一个虚幻的、脆弱的天堂————抑或是地狱中。
她不想看见这些丧尸————毕竟自己正是那个将丧尸病毒带入中州的“潘多拉”。
虽然第一批针对中州的丧尸病毒并不是她带队研究的,但却是她设法将病毒样本携带到了这片土地,并亲手组织一群人,将病毒投放到了国界线内的每一个角落。
她确实是怀着一些恨意去做这些事情的......
但另一方面,她却并不完全清楚,她所投放的这些东西,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她其实曾经进行过*实验,将样本注入到人类*中观察后果,但由于病毒的锁死期效应,当时并没有过任何的副作用出现。
她压根儿不知道她带入的那点儿小小的样本,在经过pw8893院的研究人员复制后,会形成足以瞬间毁灭中州的恐怖能量。
她甚至以为这是某种有益处的东西————按照stanley的许诺,这些是“能够帮助人类消灭无知、愚昧、天真的,能够促进人类快速进化的关键之物”。
她知道会死人,会死掉很多很多的人,但是她却同样坚信,一部分懦弱、愚蠢、低劣的人类,确实应该死掉!淘汰掉!
因此,当她最终发现这东西几乎使所有中州人口都变成了丧尸、从实质上完全毁灭了整个中州的时候,她却一下子懵了。
“没错,是死了很多人......但是,这正是你所期望的啊!?也正是你所推动的啊!?”她对自己说着,“这不正是你带来的丧尸病毒么!!!你怨不得任何人!!!这是你自己做的,你知道会死人的!!你其实也一定明白,死掉的人数,很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
她试图组织那群研究人员转而研究免疫或者治愈药物,但效果式微。她试图从stanley那里得到答案,得到的却只是一个又一个善意的劝解和更多的许诺。
“你并不是不知道会死人,这个项目,你也一直是参与者。”
这毕竟是她自己打开的盒子、吞下的药,她无法怪罪任何人,她自己也是这件事情重要的推动者之一。
她自己就是同谋,只能越走越远。
......
她的头脑越发混乱。
最近的她,即使依靠对精神的麻醉,也无法有任何缓解效果了。
她躺在屋顶,望着天空。
云层很薄。
阳光从侧面照射下来,打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浑身发烫。
天空开始旋转,旋转的焦点,颜色却越来越深,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儿......
最终变成了一个黑洞。
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朝那个黑洞中飞去,包括她自己在内,一切都飞入了黑洞。
“好啊?最好了,全都进去!全都吸收进去!!”
......
“为什么还是吸收不完???”
......
就在她最为混乱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旁边,这个人影似乎阻拦了自己眼前的幻觉,阻拦了那个黑洞。
“是丧尸?滚开?”她语无伦次的说着。
那个人影将她一把拉了起来,随后将一瓶水猛的灌入她口中。
“你怎么又吸食那东西?!吐出来!!!”一个男人恨铁不成钢的关切声传来。
他将她的脸按向下方,逼着她将水又吐了出来。
“谁???”郑之岚疯狂的扳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挣脱对方的双手。
只不过此时的她,使尽了全力也无法挣脱出来。
突然,她在混乱中想到,自己身上带着刀!
她于是朝腰间摸去,摸了三四下才摸到刀柄,抽出刀,反手就要朝人影上插进去。
那人影显然有备而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后一撇,让她动弹不得。
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此时她的两只手都被那个人影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向前弯着,而那个人影在他的身后,试图将她向后拉离楼房边缘。
郑之岚岂能就范,她顾不上自己在房顶的边缘,两脚离地,向身后飞踹了回去,那人影来不及躲闪,右腿膝盖正好被她踹中,弯腰跪倒。那人手一松,郑之岚立刻挣脱出来,一个转身,站起来,一口咬向人影的脖颈————她看不清楚那是谁,只能看见对方的脖子似乎显露在外!
“是我!!”人影大喊一声,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郑之岚此时意识混乱,哪里分清楚是谁?牙齿咬上了对方的肩膀就不松开。
这男人正是牟晓枫,他脖子被咬,此时也只能动了手,朝ne胃部一拳击打过去。
他并不舍得击打过猛,但力度不够了,一拳下去,ne却越咬越狠。
慌乱中,他急中生智,用尽全力将ne身体向上反举,向后摔去。
郑之岚被这样一摔,上下颌自然松开,牟晓枫这才挣脱开来。
但随后,他立刻骑到了郑之岚的身上,控制住了她的双手。
“是我!!!是我!!!你别攻击我了!!!我是担心你,上来看你情况的!!!”牟晓枫大喊着。
“谁攻击谁???”郑之岚此时眼睛发红、眼圈发黑,处于六亲不认的状况。
何况,她历来都是一个人,有谁能够对自己有所谓的“担心”?现在这人控制住她的双手,她所想到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反抗。
牟晓枫无奈,只能腾出右手,一拳击打在她的脸上。
这一拳用力很足。
ne被这一拳打下去,终于失去了知觉,不再抵抗,身体瘫软在了楼面上。
牟晓枫不住的喘着粗气......
“你这女人......怎么力气这么大??也不觉得你有多少肌肉啊??”
他毕竟并不算对方的心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到底应该做什么。
他从她身上下来,转身将旁边落在地面上的刀、矿泉水拾起来,插在自己腰间,却突然发现,自己腰间的手枪没了?!
他惊恐的回头,却看见ne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本该在自己腰间的那把枪。
“你......你......以为我......被你打晕了???”ne冷冷的笑着,站在屋顶,身体微微晃动着,右手却牢牢的攥着手枪。
“ne,我是小牟!我不是敌人!!你清醒点!!”牟晓枫此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手中的枪已经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她毕竟吸食了**因,此时的她,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牟晓枫也一点儿都不知道。
“whatthe*”ne似乎只听见了对方称呼自己鹰文的名字,以为对方在对自己说鹰文。她此时只是强撑着而已。
“别开枪!!是我!!!”牟晓枫再度喊着。
郑之岚的视线中,她根本认不清楚对方是谁,却混乱的说着,“谁?我管你是谁?”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牟晓枫眼看着对方似乎要扣动扳机,下一瞬间,ne却突然瘫软在了地上。
“ne??”牟晓枫有了刚才的教训,不敢随便走过去————莫名其妙被挨一个枪子总不是好事。
但这次,ne似乎真的是晕倒了,彻底失去了意识,她手中的枪也都滑落了下来,再也无法握住。
他这才走上前,将ne手中的枪夺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这个野女人......我们其他人都是孤儿......我们本身就是身世没有开端的人......但这个女人却显得比我们还没头没始......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牟晓枫心里想着。
他看着对方的脸,对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却充满了好奇心。
——————————————————————————————————————————————————————————————————
卢沐晴等人看着牟晓枫将已经昏倒的ne从楼上背下来,纷纷下车接应。
“她怎么了??”卢沐晴疑惑的问。
“一会儿就好......是顽疾......”牟晓枫说着。
“......她......是不是吸*了?”
可不是么?之前是余泽恺一直为她提供这些东西,现在应该好了,她自己也不会有太多存货了,迟早得让她戒掉。牟晓枫心里想着。
几个人将ne扶进车里,绑好安全带。
“她就是这样......从她带我们进入中州,就始终如此......”
“那接下来呢?我们还能去哪儿??”卢沐晴只觉得自己更加无助无奈。
“还是出城,我们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远在北省的最北方,从盛京市废墟一路南下的康黄、裴军等一群幸存者最终没有继续向北都市迁移。
他们并没有遭遇严重的食物短缺问题。
按道理来说,死掉的人口越多,末日之前剩余的食物,就越能够支撑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享用。而他们确实就是这样的一群幸运者。
他们这一路向奈曼市迁移的过程中,只在一开始挨了一些饿,也因为丧尸的攻击死了几个人。
但沿途所经过的地方,似乎总是能够找到放满了食物的超市。
他们还是补充了十数名活人,从出发时候的三十九人,慢慢的扩大队伍,最终成为了一个具有四十八人的大圈子。
而这似乎也是他们的人数上限了————再多人,他们连携带粮食、安排住处都成为了巨大的问题。
但幸运的是,他们居然在接近奈曼市的乡下找到了省级储备的粮仓!!那里面充满了粮食!!
虽然有几个仓库里的粮食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发霉和回潮现象,另外数个仓库里,不知道为什么,里面堆的全都是蓬松的空袋子。但好歹还是有两个仓库里的粮食都是可以食用的。
“这些空袋子,里面都塞满了塑料袋之类的东西,如果只是说粮食空了,没有必要整成这样吧??”高中生疑惑的说着。
康黄和裴军却立刻猜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这个解释,被他们亲眼看到以后,却觉得现实有些残酷。
“可能这些就是花架子吧?这里一共三十八个仓库,除去发霉回潮的二十多个,至少还剩下两个仓库是满的,并且还有充足的粮食可以食用。”康黄说着,“这边离奈曼市倒是不远,要说起来的话,既然这里有粮食让我们过冬,我们确实没有必要非要往北都市的方向转移————万一那边跟盛天市一样,都废掉了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进退两难?守着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留在这里能够让大家生存,不如就改变改变计划?”
裴军想了想,也接受了康黄的建议。
大多数的幸存者,从一开始就跟着裴军,基本上,裴军的决定,也都不会得到其他人的抵制。
这群人将装满空塑料袋的粮仓腾空,清扫了里面的粉尘,营造了一处干净的住所。
幸运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在粮仓里尝试抽烟,就将这里清扫干净了。
“有了这些粮食,来年我们甚至还可以就地进行播种?!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可以保证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够生存了啊!”
对他们而言,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优国人。
优国人入侵中州的消息,他们几乎是最早知道的,之所以要躲藏到北都市,也是为了避开优*队。
但是现在,面临实实在在的、摆在眼前的粮食和稳定生活的诱惑,他们开始重新掂量起优国人所能带来的威胁。
“即便他们打进来,发现了我们,也不至于会把我们赶尽杀绝吧?”康黄私下里和裴军也对优*队的事情商量了很多次。
“主要是没有办法,我们就这样一直迁移,其实也不是一个解决办法。总得安扎下来,咱们大家谁也不乐意背井离乡。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稳定下来,万一真的有优国人追过来,我们可以带着食物,翻过山,向北省西北部的草原里躲!那边那么宽阔、城市又少,总能有我们大家容身的地方,大不了,我们也过过牧民式的生活就好了嘛!”裴军则说出了自己衡量很久的一个方案。
“那也行,但如果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安扎下来,有一点我看有必要,派出几个人,在周边多加巡逻,尤其是对通往盛京方向巡逻,万一有优*队出现,我们好及时作出反应。”康黄说着,“咱们有四五十个人,安排几个人长期干这事儿,还是完全可行的!”
“行,那你就挑两三个人,组建一个巡逻小组吧!”裴军点点头。
......
有了这样的一系列筹备之后,裴军、康黄等人在“新年”的这几天,过的却是更加充实一些。
直到最近的一两天里,当地下了一场大雪,将粮仓周围的地域密密实实的封上————巡逻队也便没有必要再外出巡逻了。
丧尸的行动能力受到了最大限度的限制,而粮仓周围的丧尸也早就在他们到达伊始就被清理干净,这群男女老少们进行了一场放纵的雪战!
“咱们分为三波人,相互攻击!!夺旗子!!谁最先夺得对方两波人的旗子,并且插在自己的大本营里,谁就胜利!!”康黄定下了规则后,三波人玩儿的不亦乐乎。
......
夜晚,激烈的雪战之后,裴军组织这些人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咱们也在这粮仓附近安扎了有较长时间了,优*队似乎销声匿迹了一般,康黄他们多次巡逻,也没有发现优*队的踪迹。看样子,我们是可以在这里长期待下去。”
“没错啊!这边本来就有很多土地!我们就在这里结婚、生子!重新传承下去就好嘛!!”
“我们就算是一个小村庄吧?不如,我们就直接给村庄命名,叫做‘新始庄’!!”高中生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新始庄?
裴军听见这个意见,饶有兴致的发动大家进行讨论。
“我觉得这个名字和主意都还不错,‘新始庄’,咱们走这一路,都没见到太多的幸存者,搞不好,就真的不剩下太多的幸存者了,我们这个小庄子,或许就是一个起始??或许就能从咱们,把丧尸末日这一幕彻底的翻过去??”
“没错!!这主意不错!!就叫新始庄了!!听起来跟秦始皇一样……裴军,我看你就能做为我们的第一任庄主!!”一个年轻的男子起哄。
“还庄主?怎么还弄得跟武侠一样,这个主意我觉得靠谱!!”另一名男子先是作出一副鄙夷的样子,随后却表现的欣喜异常。
众人于是最终确定下来,这片粮仓和沃土,将是他们长期居留的新根据地。
——————————————————————————————————————————————————————————————————————————
郑介铭等人也同样建立了类似的巡逻计划,而这个建议出自于薛挺。
“我不知道你们过去是怎么生存的,但是我们现在与北都市情况不同,这周边并不是大规模的城市,而更多的是连成片的乡村。丧尸的密度虽然不像在城市里面那么夸张,但一旦出现尸群,恐怕也会有巨大的影响。”薛挺在幸存者们每天早晨起床早饭后的例行会议上建议着,“我觉得现在我们有条件建立一个巡逻的小队,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搜索物资,而是为了在周围驾车巡逻,观察周边的条件。”
“不就是为了多看看周边地形么?我们平时外出的时候不都做到了么?”周记堂说着。
“不仅仅是为了看周边地形......如果只是为了地形,看一遍就够了,用不着每天去巡逻观察。”薛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份地图,“这是我们在书店找回来的地图,我倒是看了看,咱们南边都是红河,但是其他三个方向,并不见得安全。”
“怎么讲?”郑介铭问。
“西边和北边不远处,都有大大小小的城市相连,我们这里实际上已经到了中省城市群了,所以,丧尸的尸潮一旦爆发,并不见得少。咱们这里既然邻着河,我看,如果能够提前做好预警,就能做好提前撤退的准备————提前到河面上躲避,等丧尸过境,咱们再回来就是。”
“躲在碉楼里不行么?”魏子龙问。
“躲在碉楼里,丧尸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个时间很难掌握,而且只能坐吃山空。咱们在河面上,既能够继续捕鱼,还能够方便的观察局势————即便丧尸持久不撤,我们还可以继续向上下游转移。”薛挺说着。
郑介铭和耿直迅速对视了一眼,耿直琢磨了一下,显然也认可这个想法,“他说的有道理,而且,巡逻的人不用顾着收集东西,或许能发现更多有用的地点,可以在之后安排人过去探索。”
郑介铭于是点点头,接受了薛挺的建议。
“那咱们就分出来一波人,花奉,你和薛挺,外出负责巡逻,顺便再找个会画图的跟着......”郑介铭说到这里,王鑫蕊立刻举起了手,“我会画图!我可以跟着!!”
王鑫蕊开心的看了看花奉,她非常珍惜每一个能在白天和他共同执行任务的机会。
郑介铭点点头,“那就你们三个,带着地图和笔记本,一边围着周围巡逻,一边把重要的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另外,咱们去上游弄艘船过来,做为应急使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花奉、王鑫蕊三人带着地图外出,先到北边出口去找车。
“挑个好车吧!我一直想开个好车来着!”王鑫蕊看着旁边一辆进口车,白色的车身,流线线条让她非常喜欢。
薛挺看了看这车,摇了摇头,“算了吧,不是我不想做好车,但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省点儿油......这车,有名的油老虎,我们就挑辆最普通的小车就行。你们看呢?”
花奉并无意见,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旁边这个吧,我一朋友过去开这车,油耗蛮低的。”
薛挺瞅了王鑫蕊一眼,没说话,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王鑫蕊有些不太开心的跟着,等花奉上了副驾,她才钻入了后座。
“地图我看看?”薛挺向王鑫蕊要过了地图,仔细看了看这座小城市的设施布局,“我们先围着城市绕上个两圈,把城市的全貌和周边把握一下吧?”
“可以,你找方向。”花奉说着。
薛挺认定了一条路线后,拿着地图指给王鑫蕊看,“一会儿我们就围着这条类似环路的路绕一圈,你看看,把哪里有大规模尸群用三角形标出来,把哪里有超市、警察局、消防局、监狱、医院、五金店、4s店、加油站这些地方全都用不同标志标注一下。”
“......我知道了......标五金店干什么?”王鑫蕊问。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对薛挺这个人并无好感。
“五金店里有工具啊,长期留居在这里的话,这些都有用。”薛挺转过头,发动油门。
花奉听出来王鑫蕊有情绪,回头瞅了瞅她,但不明白她情绪的来由。
————————————————————————————————————————————————————————————
短短的这几天,气温也在快速升高,水面上的冰明显变薄。
郑介铭带人直接沿着河,前往上游的一处小码头。
这是一处小小的游船码头,河边引出一道小小的闸口,停放着一些中型的游船。
“怎么见不到公园水池里最常见的那种小船呢?”顺强这一趟也跟了过来————他本意里面倒并不是想要干多少活,参与多少劳动,而是他总得了解了解周边的情况。何况,如果他总是闲着,别人也容不下。
“水流这么急,弄这种船岂不是被冲走了?湖面上才可能有那种船吧?”周记堂说着,语气中对顺强毫不保留的表达出了鄙视。
“先进船里去看看吧!”郑介铭说着,走向岸边的一排船舶。
第一条船是一艘三层的微型游船,但进去后,里面的空间并不小,上下三层全都是观光座椅,在船舱中间,有一处小小的公用区域,设有卫生间和吧台。而驾驶舱则在二层。
“这个还行吧?我看其他的也就大同小异,现在这两天,水面的冰也化的差不多了,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船开回去。”郑介铭说着。
“再找艘,找两个一模一样的!”耿直说着。
“为什么?必要性不大吧?”郑介铭问。
“主要目的是为了捕鱼,我在想,如果两艘船并排着,从两船之间下网,可能会容易和安全一些。”耿直解释着。
五个人于是分别上了两条差不多大小的船,逼着浮冰,试图将船驶回碉楼公园旁边。
另一方面,碉楼公园里,凉水、杭鸣、张绣山等人则在岸边设置桩子,用于停放船舶。
“就把船用绳子拴在树上不就结了呗?”张绣山说着。
“那不行,你看看这边上的树多细?别给扯断了,咱们不是有现成的铁栅栏之类的东西么?找点儿链子,弄个浮标,让链子的一头漂在浮标上,船来了以后,只要接近浮标,把链子往上钩上来,会保险许多,回头上船的时候拉链子就可以了。”凉水说着。
张绣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众人正弄着,凉水突然想到了点儿什么,走到岸边。
“哎呀!!”他一拍大腿,大叫不好。
“干嘛?怎么了?”陈皓洋问。
“咱们这边儿条件行不行啊?下面要是有点儿石头没在水面下面,船一过来岂不是撞上去了??这边水域的条件才是关键问题啊!!”凉水皱着眉头,“我之前本末倒置了,光想着这里有铁栅栏,没想过这下面的条件,你看这岸边,全是大块石头,船根本靠不过来!!”
“那这样,我们沿着河走走看看,找个方便上船的地方再设置码头?”陈皓洋挠着脑袋。
“算了,不用,我们就在这儿吧!!近!!咱们弄完了,想办法整个浮桥!!”凉水却突然把眉头舒展开,兴致勃勃的说着。
魏子龙对凉水的秉性了解的很深,对陈皓洋说着,“你甭管他,他主意多着呢!越是费事的事情他越喜欢!”
只不过,在凉水回到碉楼,准备找寻麻布袋、透明胶、大泡沫之类的东西制作浮桥的时候,却遭到了女幸存者们的一致反对。
“那不行!不够安全!!你们就从上下游找到其他停靠点就行了!!泡沫浮桥?万一掉下去怎么办??一旦有紧急情况,一群人往上踩不稳或者物资搬运过多,承受不住怎么办?”
凉水在群众压力下,只得作罢,改变了码头的选址,将位置设置在了公园的西侧————这里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停车场,从碉楼走过去,至少需要十分钟。
“这里太远,到时候容易出问题嘛......”凉水嘀嘀咕咕的说着。
——————————————————————————————————————————————————————————
在路小雨精心的照料之下,谢武资的腿已经逐渐康复。
他已经能够稳稳的站立起来,并借助拐杖,相对顺畅的行走了————虽然他肯定没办法摆脱拐杖了,但好歹能够独立行动。
而此时的他,正扶着碉楼的侧墙,试图朝四层上爬去。
“你干什么呢?我才一刻不看着你,你就到处跑?”路小雨知道谢武资现在已经没有大碍,本来正在楼下帮着庄仪准备晚饭,中途想着看看谢武资的状况,便走了上来。
“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当小孩儿啊?我可并不需要你看着我!”谢武资的脾气现在变得并不是很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自己现在没必要勉强自己啊?先好好养着不好么?”路小雨也有些着急。
“养到什么时候才算完?我觉得我就像是被困在床上的蘑菇,现在我倒要上楼上去看看去!!”谢武资坚持向上,并且执意不要路小雨搀扶。
他爬上碉楼的楼顶,把拐杖扔在旁边,坐在了护网后面,却长长的叹一声。
“永远没办法跑动了么......不过,如果有枪,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是能够延伸到更长更远的地方?”
路小雨也爬了上来,谢武资却立刻转头对她说话,“你......你能帮我把那把狙击枪拿上来么?”
路小雨看他坐在地上,点了点头,“你别在楼顶乱走......”
过了一会儿,狙击枪被她拿上来。
谢武资手里摩挲着枪,将子弹上膛。
“我想不到现在我真的只能耍耍狙击了......我无法容忍成为累赘......”
“你不是累赘,你是我们最厉害的狙击手啊......”路小雨安慰着。
谢武资回头笑了笑,“那我可得省着子弹打,一旦子弹没有了,我岂不是就没用了么?”
——————————————————————————————————————————————————————————
蔡令则一直处在间歇性的噩梦状态中。
他总是在白天就开始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觉。
他时常梦见那个被吃掉的伙伴————姜才,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眼前的姜才,却总是一副支离破碎的样子,他似乎总是试图缝合自己身上的一些伤口。
但却总是缝不完......
每当他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他就会跑到裙楼。
在之前郑介铭预留的那间“监狱”里,秦琴经常会坐在那里,抱着洋娃娃自言自语。
牛老旺白天也会帮着大家干活,沉默寡言的劳动之后,他也会来到这里。
蔡令喜欢到这个地方,仿佛这里是安全的。
秦琴并不怎么爱多说话,但是蔡令和牛老旺却总是聊的很欢快。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存在于我们的概念中而已。仿佛看着一个照片,这个人就还活着一样。”与在外面木讷甚至有些神经质的样子不同,这里的牛老旺,在聊天时说出的话却总是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那梦里的人是怎么回事?”蔡令问。
“只是你心中的执吧!”牛老旺说着,“就好像炼钢炉里的钢块儿一样,总得烧化了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艘船被带回了碉楼附近的河岸边,由于码头最终选择在了上游停车场旁边,大家只好将停车场外围再加固了一道防御措施————利用沙袋装满沙土,与汽车错落有致的放在一起,构筑了一道简易的围墙。
“他们三个出去巡逻的,回来了么?”郑介铭回到碉楼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薛挺、花奉、王鑫蕊的情况。
“还没有。”耿直回答。
“这么说......他们已经外出一个上午了?按道理来说,围着城市转了一圈,也该绕回来了吧?”郑介铭心里想着,爬上碉楼,准备向远处张望,看看情况。
碉楼顶上,谢武资和路小雨正朝周围瞭望着,并没有发现异常。
“咦?太好了!我们的狙击手终于又能够持枪战斗了?”郑介铭心里想着,却并没有说话,远远的朝着谢武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武资回头看着他,也以点头示意回应。
路小雨沉默的看着郑介铭走到自己和谢武资旁边,方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怎么样?看见什么异常么?”郑介铭问谢武资。
“没有任何问题,我今天早上观察的情况,除了城市中心广场那个方向好像丧尸活动比较频繁,其他区域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谢武资回答,“另外,咱们在红河对岸是不是也是城市区域啊?看起来那边蛮平静的。”
“咱们有辆车出去巡逻了,你还没看见他们吧?”郑介铭又问。
“没有......我从望远镜也没注意到车的影子。他们出去的时候我知道,现在肯定没回来。”谢武资说着。
耿直这时候从楼下爬上来,同时,他还带上来一捆长绳子。
“咱们把这个绳子绑在这里,尾端拴上一个铃铛,一旦在楼顶的人发现情况,就可以拽动绳子,下面的铃铛就会响动,起到预警作用。”
“那倒是不错,也可以再在这一段也挂上一个铃铛,让下面的拉动了,我们也可以下去。我们甚至可以发明一套铃铛语言,表达一些基本的信号?”谢武资听见耿直的建议,也觉得这样非常不错————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单独躲在楼顶里了。
铃铛装好后,对于保护顶层值班人员的安全,以及充分发挥碉楼作用,大有好处。
他们约定,一旦出现杂乱无章或连续不断的铃声,下方的人们就认为是上方的人们遇到了危险,会立刻听见声音的人前往楼上支援。
而另一方面,每隔一下响一次,连续不断的铃声则是在发出预警————有大规模的丧尸或者危险人员来袭,立刻放低重心,拿着武器准备战斗!!
耿直立刻将这样的信号通知给其他人,同时大家演练了两次,这样的信号正式被投入使用。
巧就巧在这里。
正在郑介铭和耿直刚刚离开屋顶的时候,路小雨却注意到远处,与城市相反的方向,一辆车似乎正飞速朝这边驶过来!
“你看那边!?有车过来?!”路小雨拽着谢武资的袖口,紧张兮兮的喊着。
“哦?那不是正好么?正好拉铃了......不过,这应该是早上的人吧?”谢武资说着,“如果是他们,没必要大惊小怪。”
车子原本从市外方向而来,正冲向城市而去,但显然看见了北边大家堆积的车辆,意识到这里可能有幸存者,立刻调转方向,朝碉楼冲来。
“不对?!这么紧张?这好像不是早上出去巡逻的车?!”谢武资这才意识到状况不对,猛烈的拉动铃铛,突然想起刚刚才约定好的信号,改为有节奏的隔一下拉动一次的连续预警声。
但这时候,车辆已经冲入了民族公园的区域内,一脚刹车,停在了碉楼之外。
郑介铭等人听见铃铛,立刻持枪守在了碉楼的前后两个入口,而耿直则按照铃铛信号冲上楼顶。
那辆陌生的车辆在快速行驶所带起的灰尘中停留了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车门。
车上,一个红衣服的男人扶着车门掉下车,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碉楼旁边走过来。
“不是咱们的人?”郑介铭趴在楼缘,疑惑的小声说着。
这男人的行动显然十分异常,他一路扶着墙,走到台阶旁边,仅仅向上走了两步,便从楼梯上重新滚落了下去。
“是伤员吧?大家下去看看!注意他别尸变!”郑介铭喊着,带着几个人朝下跑去。
那红衣服的人正躺在碉楼入口之下,郑介铭等人持枪跑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并不是穿着“红衣服”,只是他的白色小西服上,全都沾满了血!
“喂!!?哥们儿!?醒醒??说的了话么??”郑介铭轻轻拍着这男人满是血污的脸。
男人并没有死,而是歪着头,稍稍睁开了眼睛,说着,“来......来了......”
“什么来了??”杭鸣焦躁的低头,把耳朵凑向了对方的嘴边。
“来了......快躲......”
这是这名男子最后的一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便涣散来开————好在他并没有尸变,只是非常平静的死在了众人的面前。
“......”
“他刚才说的......来了??究竟是指什么?看起来他是在躲着什么东西??”杭鸣皱着眉头,不安的说着。
郑介铭检查这人的呼吸和心跳,确认他确实已经死掉了,方才开始搜身。
从这个人的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除此之外这人身上再无它物。
钱包里只有一幅女人的照片,三百块钱,一堆卡片,一个身份证。
身份证上则显示,这个男人是来自于东省的一座海滨城市。
“他本人倒是青鸟市的人,有可能是从东省过来的......”郑介铭说着,“搜搜他的车?”
而这辆车的情况则更加让大家生疑————后备箱里倒是空空如也,不过车的驾驶座上满是血渍,车的后座上除了血渍之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固体物件,说不清楚是肉块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都别碰这辆车,把这人扔车上,把车推到岸边,烧了!!”郑介铭觉得可能会有危险,将搜索车辆的周记堂从车里拽出来。
大家烧车的时候,郑介铭则自己先冲上了碉楼。
“这辆车什么方向过来的?”郑介铭问谢武资。
“东边。实际上也就是我们之前过来的方向,是在沿河公路的方向来的。”谢武资回答。
耿直则放下望远镜,“下面那人怎么样?”
“到这里就死了,浑身是血,就留下一句遗言,说‘来了......快躲’,你看远处有什么异常么?”郑介铭接过望远镜,自己朝远处搜索着。
但地平线那边,异常的平静......
并没有任何奇怪的迹象。
“我没有看见异常......咱们也在城市的边缘,东边也就是一个村子,其他地方我都看了,除了开了花的树木,并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耿直回答。
————————————————————————————————————————————————————————————————
巡逻的车辆围着城市的外围,绕了一圈。
薛挺见时间还早、油量还多,决定继续扩大搜索圈,到红河以南的区域去看看。
“其实没有必要吧?红河这么宽,丧尸也过不来啊!?”花奉说着。
“确实是,前段时间结冰的时候,丧尸倒是能过来,现在冰慢慢化了,确实没什么问题。”薛挺说着,“但我不放心,对岸那边有可能会有人留着,得了解了解情况。”
红河南岸,实际上已经是另外一座城市了,两座城市的风格相似,但明显北岸这边经济发展状况会更好一些。
南岸的城市,一过来就全都是一些矮房子。
不过,这座小小的城市却显然有些异常。
“车开起来怎么觉得黏糊糊的??”薛挺首先察觉到车辆在行驶上存在一些问题。
车轮似乎被什么东西拉着,车开起来使不上劲。
这时候,他们才观察到,路面的颜色似乎也不太对劲。
本来他们以为这是柏油路,但细细看起来,才发现地面上似乎涂满了一些稀糊糊的东西。
薛挺脚踩刹车,停在了路面上。
“看见了么?地面上跟胶一样?”薛挺问花奉。
王鑫蕊回头,看了看车尾和四周的情况,一些丧尸正朝这边走过来。
花奉稍稍打开点儿车门,想要确认地面上是什么东西,但门一打开,一股恶臭便涌入车内。
花奉差点儿吐出来————他本想弯腰看看地面的东西,这一下却猛的把腰直起来,关上了门。
“我说......你们快开车啊??有丧尸围过来了......”王鑫蕊紧张不安的催促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花奉、王鑫蕊三人在巡逻车上,花奉刚刚打开车门,一股恶臭便袭入车内。
王鑫蕊在后排,眼看着大量丧尸正朝着汽车方向冲过来。
“快开车走啊!!!”王鑫蕊大喊着。
薛挺见势不妙,立刻就要发动汽车,但车轮子却开始打滑。
“地上滩涂着的全都是尸体吧??都化了?!是不是因为下雨下雪所以粘液才均匀的滩在道路上??”花奉忍住恶心说着。
薛挺眼看着一只丧尸扑向自己的车门,那丧尸咣的一声,将脸拍在了车窗上。
这一瞬间,薛挺愣了愣神,望着丧尸。
那丧尸龇牙咧嘴,用牙齿啃着玻璃窗————显然那丧尸不可能将玻璃窗“啃”碎,不过,牙齿却和玻璃窗发出难听的声音,窗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雾气。
“开车啊!?”王鑫蕊颤抖着大喊着,随后如同看着救命稻草一样望着花奉,喊着他的名字。“花奉!!!”
花奉判断此时也无法打开车门冲下去————地面的尸体黏黏糊糊,有可能限制行动,而且更多的丧尸也已经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薛挺终于将车发动成功,车轮刚才一直在打滑,现在突然吃上劲,薛挺油门踩的又急,车子一下子就飙了出去,将前面的丧尸顶翻在地。
“往回拐!!”王鑫蕊大喊着。
“对直走!!打滑!!”花奉则同一时间喊出了不同的声音。
薛挺自然不敢转向,担心车子失控,但他行驶时,却发现车子依然发飘。
“过了这条路可能就会好些??”薛挺心里侥幸的想着,但当他把车转向前方路口的时候,那道路上大量的丧尸尸体横陈————但这些尸体,显然与那些活蹦乱跳的丧尸不同!!
尸体化开,满地都是油蜡状,但更多的尸体如同焦炭一般漆黑,粘在地面上。
“冲的过去么??”花奉喊着,检查着安全带,回头叮嘱王鑫蕊将安全带也扣紧。
王鑫蕊将手中的笔和地图扔在一边,手紧紧的抓着侧面的把手。
薛挺轻轻拨了一下方向盘,车身立刻便失控,朝侧面滑过去,车尾巴撞在了几具尸体上。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一种胶状的物质立刻将玻璃窗蹭黑。
“啊!!!!”王鑫蕊大叫着。
丧尸似乎同样受到地面上这种尸油的影响,追过来的速度显然有些慢,有一只丧尸的鞋子似乎与地面的粘液粘在一起。
“不能停车!一停就黏住,开快了又打滑!!还不能打方向盘打的太猛!”薛挺喊着,径直朝路边的花坛上冲过去!
但这一次,车子终于彻底失控,直接撞在了花坛里刚刚发出新芽的树上,再也动不了。
此时,三人再也顾不上外面地上的粘液,丧尸还在朝这里追过来,薛挺尝试着再度发动汽车,车子却毫无反应。
“下车!!”花奉回头,喊着王鑫蕊,自己先打开车门,将后门拉开,将王鑫蕊拽了出来。
花坛上好歹有干枯的草根和新发芽的草种,踩在上面没有路面上那么黏糊。
薛挺也只能跳出车来,眼看着丧尸越来越近,三个人顺着花坛就往路面前方跑。
这时候,王鑫蕊才清清楚楚的看见,道路上大致均匀的分布着似油似胶的物质。空气中的味道如同放了几天发臭的臭水沟里的油,令她作呕。而踩在路面上的丧尸,脚步显然受到了影响,有的丧尸刚一迈出步子,便跌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前臂与地面拉出了长长的丝。
“避开那些尸油!!别踩上去!!!”花奉大声喊着。
三个人在花坛上跑着,两侧的丧尸则越追越近。
花坛往前延伸一段路后,三人再也无法继续在花坛上跑动,只能一脚踏入腐臭的地面上。
这一脚下去,三人只觉得自己如同踩在沼泽上,每往前迈出一步,脚面上都会有一股黏糊糊的力量往下拉动。
“不行啊!!鞋子都快要被拽下来了!!”王鑫蕊穿的原本就是极为轻便的皮鞋,这地上黏糊糊的东西一拉,她的鞋子后跟便往下掉。
但与人类不同的是,丧尸却不用顾忌可能会跌倒在这恶心的地面上————它们并没有“恶心”的观感,倒下了,立刻爬起来,继续在这地面上追击。
花奉为了防止王鑫蕊掉队,只能一把将她扛了起来,带着她往前冲。
然而,更加严重的意外却出现在三人身上。
地面上,一处井盖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掀开,虚掩在排水井上,尸油覆盖在上面,花奉完全没有看见,一脚踏在上面,坠入洞内。
王鑫蕊被他扛在肩上,并没有随着花奉一同掉入洞里,而是横着坠向地面。浑身一下子沾满了地面上黑漆漆的粘液。
“花奉!!!”王鑫蕊大喊着,却只听见花奉在洞底惊恐的喊声。
“先走!!不管他!!”薛挺回头,眼看着尸群连滚带爬的追过来,拉着王鑫蕊就要跑。
但她执意不肯走,“花奉还在下面!!”
薛挺看见那井盖并没有随着花奉落入下水道,干脆拿起井盖,扣在井上。
“这样丧尸也下不去!!他是绝对安全的,一会儿我们再来救他!!!”
王鑫蕊岂会听信薛挺的劝解?跪倒在地,又要将井盖掀开。
“哎呀!!”薛挺郁闷的捶了自己大腿一拳,干脆也像花奉之前一样,一把将她扛了起来,朝前方跑去。
“放我下来!!!”王鑫蕊大喊着,手脚开始胡乱的动着。
薛挺艰难的扛着王鑫蕊,避免她的膝盖顶向自己的脑袋,一边喊着,“你听着!!把你放下来,你就是死!!但是他在下面肯定能撑住!!!你若是听我的,跟我走,躲过了这一阵,咱们再回来救他!!!”
————————————————————————————————————————————————————————————————————————
郑介铭这边则并不知道巡逻的三人遇到了问题。
他们将那辆车连同车上那已经死掉的人烧掉,每个人心里却都觉得极为不安。
“刚才那人让我们快走、快躲?到底是要我们躲什么?”周记堂手上也沾到了一些车上的粘液,顺手在旁边的树上擦了一下,随后在河边洗了洗手。
车子正燃烧着,这烟异乎寻常的浓烈呛人。
此时还是在刮北风,风将烟雾吹响了红河河面上。
......
“要不然,我们再派出去三两个人,专门到东边去巡逻看看?”耿直和郑介铭在碉楼上方商量着。
两人对刚才的事情都无法掉以轻心。
“我去吧。”郑介铭说着,“实际上也就是沿着我们之前来的路上去看看,沿途都没什么大城市,他刚才车里也没多少油,浑身带血开车这么着急,事发地应该也远不了才对。”
耿直想了想,总觉得不太放心。
“我去吧,我、周记堂,两个人去就行了,你留着,万一有点儿别的事情,你好及时安排。”耿直说着。
耿直立刻跑下碉楼,从停车场找来一辆车,叫上了周记堂。
“我们两个去之前来的路上回去看看,看看那边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耿直已经检查了车辆的情况,他挑了一辆底盘比较高的。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看那人疯疯癫癫的,肯定是被丧尸咬了以后精神异常。”周记堂有些不以为然的说着。
“如果真是那样最好,但还是得排除风险。”耿直发动了油门。
郑介铭走到车前,拍了拍窗子。
耿直将玻璃按下。
“注意点儿,遇到什么情况,不要勉强,抓紧返回。最好两个小时就回来!”郑介铭说着,“我这边可能得去看看花奉三人的情况,不要添乱。”
“那是,明白。”耿直说着,系上了安全带。
然而郑介铭目送着车子离开,却总是觉得不大放心。
————————————————————————————————————————————————————————
薛挺两次没有站稳,直接跪倒在黏黏的地面上。
人的骨头就溶合在这奇怪的粘液里。
“是不是丧尸到了一定的时候了、死了,就会变成这样??”薛挺心里想着,充满了厌恶。
他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花奉又被困在井盖里,不能找车逃跑,只能朝旁边的写字楼里冲进去。
一名前台姑娘如同雕塑一般靠在墙角,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并没有腐烂的特别厉害。
大厅里留下了他一排脚印。
薛挺将王鑫蕊放下,立刻试图将前台的柜台堵住玻璃门。
“你行不行?来帮我!!”薛挺自己觉得力气吃紧,对着王鑫蕊大喊着。
两人一同将柜台顶向门边,眼看着外面的丧尸扑过来,全都堆积在玻璃门外。
“没事儿了!暂时没事儿了!我们快找别的入口就是!”薛挺焦急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带着王鑫蕊冲到旁边的一处写字楼,将入口用前台桌子堵住,随即带着王鑫蕊寻找写字楼的后门。
“快点儿!!他在那下面会被憋死的!!!”王鑫蕊焦急的大喊着,隔着玻璃要往刚才井盖的地方张望,但丧尸立刻就扑向玻璃门,这令她肝胆俱裂,连忙向后躲开。
即便知道丧尸不可能直接穿过玻璃门,她还是会感到恐惧,这是人的本能,就跟站在东沪市新区大楼观光层几十层高的玻璃地面上,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掉下去一样。
视觉所看见的,往往会误导理性和情绪。
“往这边!!你别站在那儿!!会把丧尸都引过来!!玻璃门碎了咱们更被动!!”薛挺一边朝楼道方向过去,一边冲王鑫蕊喊着。
他手中拿着刀和一把手枪,不过,在这种空间里,显然刀更加有用。
写字楼非常落魄的样子,墙面都是发黄的,显然这座写字楼的物业管理状况并不是十分理想。楼面里各间公司的位置标注在楼道旁边的墙面上,薛挺稍稍驻足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于是沿着楼梯向上,想要看看楼房周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设施,但他一转头,却发现楼道拐角处通风窗户之外不远处,矗立着一个非常醒目的红色牌子:
“红河精密工具经销公司”
薛挺大喜,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从那地方找到什么,转头对王鑫蕊大喊,“快来!!!我们有办法把花奉弄出来!!”
王鑫蕊背对着薛挺,望着玻璃门,朝后方退了两步,随后跟着薛挺上了楼梯。
“外面这么多丧尸,我们怎么办?!”她说话的时候,情绪激动,显然因为担心花奉的安慰,都快急哭了出来。
薛挺刚要翻上窗户,却看见二楼走廊处,有丧尸冲了下来,由于王鑫蕊还没过来,楼外情况未知,他只能又转身阻挡丧尸。
“有机会的!!快来!!!”薛挺则已经冲到了二楼走廊,与那里的两三只丧尸搏杀了起来。
但愿不要把这楼里的其他丧尸惊动!!薛挺暗自祈祷着,他很清楚,就凭借自己和王鑫蕊,如果这楼里丧尸过多,根本没办法抵抗!
其中一只丧尸朝薛挺飞扑过来,他手中的刀刃尖向前,借着丧尸扑过来的力道和方向,送入了丧尸的脖颈。
而这时候,另一只丧尸却朝侧面扑杀过来,薛挺来不及作出反应,眼看着丧尸就要咬到自己的左臂,王鑫蕊却抡着刀,砍向了丧尸的脑袋。
薛挺被她帮着解围,愣了愣神,将刀抽出来,“女人也敢杀?”
“啊?那不然怎么办?我还开过枪......”王鑫蕊有些呆萌的回答了一句,似乎没有抓住这个问题的重点。
在潘其化的队伍里,过去除了老祖的老婆小苏以及谢平,根本就不曾吸纳过女人。
“好吧,平常男人们不太轻易让你们上前线。”薛挺说着,回到一楼和二楼楼道窗前,打开窗户,爬了出去。
“你干嘛??”王鑫蕊不明白薛挺的意图。
“跟过来!!”
薛挺看见楼房后面,是一条不小的五金商业城————规模比之前在红河北岸城市巡逻时候看见的五金商业城还要大很多,看来这两座一河两隔的城市都是以贩卖五金工具为重要行业。
商业城前面有个小小的广场,停放着一些车辆。一些丧尸在广场上徘徊着。
薛挺仔细的估算着这里距离前面那家最近的“红河精密工具经销公司”的距离。
大约两三百米的样子?跳下去再跑过去、打开门,路上可能再杀掉一两只接近的丧尸,按道理来说的话,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问题是,女人能不能跟上这个速度??
丧尸徘徊着,这里的路面没有大路上那种泥泞的油脂。
他再仔细观察那间经销公司的正门————卷帘门,外侧还有栅栏门,门都大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太清楚有没有丧尸驻扎。
咣!!
一声巨响,写字楼正门的玻璃门似乎已经被冲撞开,再也经不起一点儿犹豫了。
“听着,我们跳下去,朝正面那个红牌子下面,敞着门的店面里面跑,听见了么??”薛挺转头问王鑫蕊。
“那花奉怎么办?!我们这个方向越跑越远了!!”王鑫蕊压根儿没有和薛挺处在一个频道上。
“一会儿我们再去救他!!先跟我往前面跑!!”薛挺解释着,生怕自己一跳下去,王鑫蕊不敢跳碍了事,“这里只有不到一层楼高,跳下去,立刻往前冲,明白了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返回去救他?”王鑫蕊问。
“哎呀!!下去就有办法了!!!”薛挺有些不耐烦了。
但就在这时候,玻璃门破碎的声音,前台桌子被推开在地面上刮擦出的尖锐的摩擦声传来。
“听我的!喊一二三的时候就跳!!”薛挺喊着。
但是他还没有读数,王鑫蕊就跳了下去,并按照之前薛挺的指示,径直朝五金店冲了过去。
薛挺原本还做了多手准备————他本想着,如果王鑫蕊不敢跳,自己要把她给拉下去。但现在,这些准备派不上用场了,他反而愣了一秒钟。
一秒钟的时间,王鑫蕊就已经冲出去了好几步。
薛挺于是也跳向楼下,由于这窗户是在一楼和二楼楼梯拐角的地方,所以实际上只有不到一层楼高。
王鑫蕊在前面,手里也是拿着刀的,周围的丧尸开始向她围过来,她手里胡乱挥动着手中的那把防身用刀,居然也砍死了两只丧尸。
薛挺在后面看着,觉得自己对女人“柔弱”的观点收到了些许的颠覆。
他似乎低估了王鑫蕊的勇气。
写字楼里的丧尸也开始循着刚才楼道里那扇不大的窗口跃出来,两人总算冲到了五金店里面。
王鑫蕊立刻回头,准备拉上栅栏门,薛挺一个鱼跃冲进来,却看见店面里的售货员丧尸迎了上来,他顺势一刀戳向丧尸的脑袋,随即回头帮着王鑫蕊一起拉上栅栏门。随后王鑫蕊从旁边顺手抓起一条铁链,将栅栏门捆住。
“所以呢?!这里不过是间没有任何迂回空间的小门面啊!!!”王鑫蕊一边说着,丧尸便咣咣咣的扑在栅栏门上,这栅栏门看样子显然撑不了多久。
薛挺却顾不上回答她,他开始仔细查看货架,然后从上面取下来两把最贵的————油链锯。
“你先隔着栅栏门用刀挡一挡!!”薛挺喊着,“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五六分钟的时间,在王鑫蕊和薛挺来说,何其的长。
汗水已经布满了两个人的额头。薛挺的脑袋上方甚至都蒸出了白烟。
货架上的链锯都还没有上锯条和加注机油,还不能如同电影电视和游戏里一般拿起来就能够直接使用。他从角落里总算找到密封好的机油和汽油,按照说明书的比例,利用专用的配油桶配好油,手忙脚乱的将链条装好。
期间他还差点儿忘记装上安全防护挡板。
他顾不上朝王鑫蕊的方向看————此时如果王鑫蕊是个柔弱的林黛玉,他们两人也就只能认命了。
好在她不是。
他走到惊恐的王鑫蕊面前,此时的王鑫蕊正惊慌失措的隔着刀刺杀丧尸的脑袋————栅栏门已经歪斜了,丧尸堆在门口,随时有可能瀑布一般砸下来。
“你也不来帮忙!?啊!?”王鑫蕊正要催促薛挺过来帮自己,一回头却看见薛挺递过来一把“大杀伤性武器”。
“用这个,你没问题么?我还得给另外一把上链条和上机油汽油,还得花点儿时间。”薛挺一边问,一边直接拉动了启动拉把。
呜呜呜!!!!
链锯的锯条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这?”王鑫蕊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左手拉着前面这个弧形拉杆,右手提着后面这个把手,把机器用腰顶着,左右或者上下挥动,挥动幅度别太大!不然你可能会力量不够!要熄火就按这个按键————量力而行,千万别把自己给锯伤了!!如果拿不住了,直接扔到尸群里去!!这可是锯大型木头用的!!”薛挺说着,先走到前面,隔着栅栏门,连门带丧尸横着挥舞演示了一下。
呜呜呜!!!唰唰唰!!咔咔咔!!!
所到之处,丧尸和栅栏门均轻松的变成两段!!!栅栏门挂在店面前面。
“这个......太野蛮了吧?!”王鑫蕊惊恐的看着。
薛挺将还在旋转的链锯小心的交给王鑫蕊。王鑫蕊接过去,身子一沉,显然对这个重量并不适应。
但她还是将链锯稳稳的提了起来。
“丧尸的世界里,没有这个,哪里成??”看王鑫蕊接过了油链锯,薛挺嘴一歪笑了笑,“油链锯总是丧尸的天敌!!你拿稳了,我还得给另外一把链锯注入油料,至少还得花上两分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拿是拿稳了,但这东西这么重,不好挥动啊!!!”王鑫蕊并不适应这台笨重机器的重量。
薛挺抬头看了一眼,一边继续配置机油和汽油,一边喊着,“左手做轴提着,右手控制方向!!”
这油链锯的前方有一个“门”型的提手,左手提着提手,如果提着正上方,右手就可以方便的控制实现链锯的上下转动;如果提着侧方,链锯等于就歪了过来,就能够左右转动了。
锯树的时候,一般都是采用左右转动链锯的方式,但对丧尸攻击,一般则应当攻击它们的头部,因此,需要将将链锯抬高,这就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王鑫蕊终于适应了这东西的操作方式,她力量有限,为了自如的控制锯杀丧尸的方向,索性将链锯扛在了肩膀上,左右手分别抓住链锯的把手,利用身体的左右挪动来控制方向。
“你这么做小心锯伤了自己!!!”薛挺看见王鑫蕊的姿势极其危险,大声的提醒她。
但是此时,王鑫蕊根本听不见薛挺的声音,链锯的发动声就在自己耳边响着,她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如何通过移动自己的脚步,弄死更多的丧尸之上。
这油链锯确实是杀戮利器,并不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只需要上半身稳稳的保持一个姿势,所到之处,丧尸的脑袋均被削成两段————任凭外面过来多少丧尸,在链锯的面前几乎都是碰着死、粘着亡。
血液和浆液四溅,王鑫蕊害怕这些东西溅射到自己眼睛里挡了视线,只能眯着眼睛。但即便如此,她的脸上很快还是沾满了各种污点。
薛挺则已经将油注好,开始安装链条,他看着王鑫蕊“一女当关”的样子,从容了很多。
很快,这把链锯也能够投入使用了!他提着链锯,冲到王鑫蕊旁边。
“太重了,你怎么不挑小点儿的??”王鑫蕊大喊着。
“小的是插电的!!!根本用不了!!!”薛挺喊着,“差不多就跟我冲出去,不是还得救花奉么?!这链锯的油也是有限的!很快就会用完!!”
听见薛挺提及花奉的名字,王鑫蕊立刻提起了勇气,脚步跨过地面的尸体,朝外移动而去。
两人并排向前,一个负责左路、一个负责右路,并时不时向后张望,避免后方有丧尸冲过来。他们两次被丧尸团团包围,但这时候,两人立刻背对着背,旋转着抵抗周围的丧尸,勉强算是抵挡住了丧尸的进攻。
这两人身边所经过之处,丧尸的头颅满地翻滚、头盖骨被电锯掀开,血光四溅!
这种感觉当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两人从写字楼旁边绕回去,又重新回到了大路上,满地的粘液使他们行动的步伐放慢,但也给了他们更从容的锯杀丧尸的机会!一时间,他们身后尸横遍野,这效率甚至远远胜过几个男人排成一排砍杀丧尸!
井盖就在前面!王鑫蕊心中焦急,眼看着周围丧尸数量少了,她冲到下水道旁边,将链锯放下,弯腰便开始掀井盖!
下水道里一团漆黑,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也看不出到底这口井有多深!
“花奉!!!”她大声喊着,希望得到花奉的回音。
但除了她自己经过井体放大的声音以外,什么回应也没有!!
“自己从我腰间拿手电筒!!”薛挺一边在周围作掩护,一边喊着。
这是他刚才从五金店里抄出来的手电筒,被他挂在皮带上。
王鑫蕊扑过来,抽出手电,立刻趴到井口,朝下照去。
漆黑一团的下水道里,除了一团安静的水面反光,并没有人......
“他不在里面?!”王鑫蕊疑惑而焦虑的说着,“他会是出来了???还是淹死了......”
她站起身,朝四处张望着,随后弯腰查看井口附近的脚印————如果花奉出来了,势必会在旁边黏糊糊的地面上留下踪迹。
但是,除了井盖上还留下他掉下去时候的脚印,再无踪迹!这说明他没有从这里出来过!!
......
难道他淹死在底下了?
会不会是他掉下去的时候摔晕了?直接就倒在水里了?这底下的水到底有多深??
......
王鑫蕊一瞬间想到了一堆恐怖的答案,于是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攥着手电筒就朝井底爬下去。
薛挺在上面,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一旦下去了,万一丧尸将井口围住,再想上来极其困难;可是如果不下去,自己待在这里又无法支撑太久!
王鑫蕊到了井底,才发现她从上面看到的水面只是没到小腿腿肚子的位置。花奉不可能淹没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王鑫蕊如释重负。
而左右望,才发现这只及胸高的下水道可能四通八达!
“他一定是沿着这里逃出去了!!问题是,他会在哪儿!?”王鑫蕊心里再次悬了起来,“这里道路这么多,万一两岔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在底下迷路出不来?!”
“他在下面么?”薛挺感到抵抗丧尸已经有些吃力,他只能围着井口来回转着圈抵抗丧尸。
“不在!不知道爬到哪里了,这里面岔路太多!!”王鑫蕊喊着,“我不找到他不上去!!”
薛挺只能也放下笨重的链锯,抓起井盖,跳入井内,将盖子合上。
瞬间,井底变得更加漆黑,除了王鑫蕊手中的电筒,再也没有一点儿自然光线。
同时,外界的丧尸声也变得更加模糊遥远————丧尸在井盖子上抓来抓去,但似乎并不具备打开井盖追下来的智能。
“把电筒关了!”薛挺对王鑫蕊说着。
“为什么?那岂不是看不见了!”王鑫蕊不解。
“他掉下来的时候有电筒么?你不关了,怎么猜测出他在漆黑一团的状况下,可能会去哪里?”薛挺说着,“拿好刀!”
王鑫蕊只能将手电筒关上。下水道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声,丧尸的咆哮从上方若隐若现的传来,让她感到恐惧异常。
“别怕,慢点儿,你跟他熟,你试着猜测他可能会去哪边?”薛挺提示王鑫蕊。
黑暗中,王鑫蕊试着在水面上摸索着,选择了一个方向的排水道。
“水流往这边,而且这边的通道要高些,以他的身高,可能会去这里?”王鑫蕊并不是十分确定的推测着。
“那就往那边去找找!”薛挺说着,“反正咱们现在也不能从这里原路上去了!”
通道很矮,中州的下水道大多并不像西方做的那么宽敞,但这座小城市由于是较新城市,又邻着红河,似乎防涝蓄水系统设计的反倒比一些没有经验的大城市好很多,弯着腰倒也能够通行。
“太窄了......几乎只能弯着腰走......”王鑫蕊说着,“似乎国外连车都能进来?”
“国外很多大城市也是在排水方面走了弯路后,花了一百多年改造的,而且至今很多小城市也并不比咱们好多少。”薛挺在后面跟着,提示王鑫蕊,“小心点儿,这个城市的排水系统还算不错,我担心这排水道还有下层的地下蓄水空间,别掉下去!掉下去就死定了!”
两人朝前方爬了一段后,过了一道存水坎,管道变得干爽起来。他们果然在下方管面上摸到了又一层井盖,这次的井盖是带有网孔的,显然具有向下层排水的功能————而这里的下水道,非常干,水应当是已经排到下层了。
“有的成熟地下管网都有地下蓄水池,能够起到辅助的调节作用,不会太大。打开手电吧,看看管面。”薛挺说着,“咱们耽误的时间不长,如果花奉过来过,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也应该有水渍留下。”
王鑫蕊打开手电,确实有大滩的水渍指向前方!这证明花奉确实是朝着这条路向前的!不然的话,还能有谁从这里经过,并留下一大滩水渍?!
王鑫蕊心中充满希望,她坚信花奉依然还活着。
但是下水道的前方,一个人似乎倒在并不宽敞的管道中。
“是花奉!?”她紧张的爬过去,摸到这个人的脚踝,却发现这脚踝早已冰凉。
“花奉!?”她大惊,赶快摸到这人的面部,这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尸体。
看起来也并没有死很久的样子......
这里又是一个y型的岔口。管道分别向两个方向延伸出去。
王鑫蕊此时的心里已经越发不淡定。
本来在这地下管道中,呼吸就很困难,迟迟找不到花奉,王鑫蕊心里又很紧张,被这个尸体一惊吓,她开始觉得自己的体力有些透支了。
“花奉!!!你在哪儿呢??你在不在下水道??”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下水道里,汇集成一团凝重的杂音。
但随后,一些奇怪的声音沿着管壁传播过来。
“嘘!别喊!听听怎么回事?”薛挺赶快制止了王鑫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听见下水道的深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立刻制止了王鑫蕊的喊叫。
“会不会是花奉在回答我??”王鑫蕊顺着声音的方向,朝右侧的管道望去。
“不可能!!你听那种杂乱的声音,你认为花奉会发出这种声音?先别说话,仔细听!”薛挺语速飞快的说着。
两人于是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下水管远处的古怪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刮擦着管道壁,这种声音经过狭窄隧道的放大,听起来诡异而恐怖。
继而传来的,是一阵类似脚步声的节奏。
咣!咣!咣!
三声过后,这种如同被钟笼罩着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而杂乱。
听不出来这些声音是朝向哪里,更听不出这些声音究竟是来自于人类、丧尸、水流抑或是其他东西。
两人在这片诡异的氛围中,只觉得越来越紧张。
“......不会是花奉的......如果是他,你刚才喊他的时候,他早就回答你了......”薛挺的脚步开始往y型路口的左侧移动,同时,他拉了拉王鑫蕊的手臂,想要催促她跟着自己往旁边的方向跑。
左侧的通道地势很低,是一个向下的斜坡,似乎能够通往更深的地下。
“......可是......会不会是他在那边遇到了危险?”王鑫蕊将手电筒照向右侧通道,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远处手电筒的那个黄色的小小光圈。
异常的声音终于突然变得宁静下来。
水滴的声音从前方深处传来。
“滴答......滴答......”
非常有节奏的两声。
“你听,声音没有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遇到危险了!!”王鑫蕊心中虽然恐惧,但一想到花奉有可能遇难,便终于鼓起勇气,朝y型路口的右侧迈出了步子。
但随即回应而来的,是突然袭来的,更大的呼啸般的响声!!
这声音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明显由远及近,朝两人袭来————但由于地下管网曲曲折折,她还看不见到底是什么。
王鑫蕊本能的又开始后退。
随后,几乎灌满这管道三分之二高的水流突然从右侧的那个路口涌来!
而随着水流被冲击而来的,是数只模样恐怖的丧尸!!
那些丧尸显然是因为在水中浸泡的时间久了,当头的那一只恰好头冲前,皮肤浸烂,整个眼珠子都露了出来。由于水流的冲击,王鑫蕊只觉得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骷髅头朝自己飞过来!!而那水流,仿佛是幽灵的身躯!!在手电筒的光线下,这场景让王鑫蕊当场脑袋发花,几乎就半昏了过去。
“啊!!!!!!!”
薛挺也吓得不轻,他大叫着,手还抓着王鑫蕊的手臂。此时他连松手的力气都没有,拖着王鑫蕊就朝y型通道的左侧逃窜。
而王鑫蕊此时毕竟已经晕过去了,被薛挺这么一拖,脑袋撞在y型通道的分叉管壁上,居然又醒了过来。
“啊!!!”
而她清醒来以后,脑袋里的记忆似乎还保留着刚才那恐怖的丧尸幽灵脑袋,如同延时了一般,一边被薛挺拖着,一边大声喊叫着。
手电筒和刀居然还在王鑫蕊身上,她短暂昏迷的一秒钟并没有松手————薛挺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王鑫蕊刚才那一瞬间曾经失去了知觉。
薛挺只顾着弯腰拽着王鑫蕊往前冲,哪里顾得上前面的黑暗里又有什么。王鑫蕊则死死的拽着手电不放,好不容易才自己挣脱了薛挺,弯着腰站了起来。
而她回头望去,水流涌回了两人来时的那个入口,部分水流又出现了回流,朝他们所在的左侧入口堆了过来。
至于那被水浸泡的丧尸,则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恐怖的回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往前照!!!别管后面了!!!”薛挺一边跑,一边喊着。
王鑫蕊转过头,将电筒指向前方,不再向后方追着自己的洪水张望。
而她一边跑,却开始抑制不住的流泪。
我刚才就不该把花奉独自扔下!!就不该单独跑开!!!我就应该跟着他一起到这个井里面来!!!这底下这么多水、这么多丧尸、这么黑!!!他一定是死掉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泪已经挂满了整个脸庞。
水流仿佛是有生命的怪兽,紧紧跟着两人————而且,这管道的高度越来越低,这使得两人都在绝望中肝胆欲裂。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薛挺总算看见,这条下水管道的前方似乎存在一个向上倾斜的幅度,但后方的水流已经冲到了王鑫蕊的脚边,并很快没及了她的小腿肚子!!
这种感觉如同被丧尸的手抓住了脚踝和腿!!
王鑫蕊惊恐的回头,条件反射的将刀向身后砸下去,但这时候她才发觉,只是水流涌过来了而已。
而这时候,水流已经倾没了她的大腿,并在下一个瞬间,已经接近了她的臀部。
似乎再过几秒钟,两人就会被下水道里的水淹没————与此同时,这下水道里,被水流到处冲刷的丧尸也会跟着袭击过来!!
“前面有折角!!!快跟上!!!”薛挺眼看着已经冲到了这条下水道的尽头,而这下水道却有了一个向上冒头的折角————管道在这里从斜向下变成了垂直向上,并在拐了这个弯以后,继续延伸向前。这令他终于能够直起身子!!更令他们有机会摆脱这急促的水流!!
他爬上管道,回头伸手去拉王鑫蕊,此时的王鑫蕊已经浑身被打湿。
她刚刚被拉上来,水流便啪的一声砸在管道壁上。
随之而来的,是被水流冲来的丧尸!!
这些丧尸明摆着不需要呼吸,被撞到管壁上以后,立刻胡乱的挣扎着,伸出了脑袋。
薛挺看着这烂糟糟的丧尸的脸,白骨从丧尸的脸部露了出来,空间又小,他根本顾不上攻击,想到的第一个念头还是“抓紧继续跑!!”
此时,薛挺手中还握着一把刀,王鑫蕊的刀已经遗失了,她手中只剩下那一把手电筒。
但由于手电筒里进了水,似乎发生了短路,这灯泡也不再发亮了。
两个人等于是被彻底困在了这片幽深的黑暗中,水流的威胁,也并没有结束!
——————————————————————————————————————————————————————————————————————————————————
耿直和周记堂一路朝东开过去,这路上,如同他们来时一样,异常的平静,没有一点儿奇怪的迹象。
他们很快还经过了几栋熟悉的白色小房子————他们一群人在来的时候还经过了这里,并且都下车整备了一番,搜刮了房子里的物资。
“在这儿停一下车吧!我上个厕所!”周记堂说着。
耿直也感觉有些“紧张”,这里反正大家也都来过,他于是把车停在房子旁边。
房子前面还横陈着几具丧尸的尸体————这些都是他们之前来的时候留下的,此时尸体已经被老鼠啃烂了,只剩下白骨而已。
周记堂走到一棵树下,掏出话儿。
房门半敞开着,风吹动房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突然间,大门咣当一声,被风吹的紧闭!!
这一声令周记堂吓了个够呛,“水流”戛然而止,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这之后,“水流”才回复了正常。
“别紧张,这地方咱们来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三四间普通民居而已。”耿直走过来,也加入排水。
周记堂却郁闷的够呛。
“你听见这突然过来的咣当声也得跟我一样。”
他收拾好,准备往车上走,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朝那小白房子里望去。
这一眼倒好,那房子的窗口里,俨然一个身影正在窗口,朝自己张望着。
周记堂二话不说,提着枪就朝窗口侧面跑过去————他担心里面的那个“人”也有枪,会对自己展开射击。
耿直则刚刚完事儿,一回头,看见周记堂已经紧张的贴向白房子的墙边。
怎么回事??他看见什么了!!?
来不及求证,耿直立刻躲在树后,同样掏出枪,朝四周仔细的张望。
并没有任何异常?
周记堂却已经背靠着墙,蹭到了门边,他顺手捡起一块大时候,左手持枪,转而面向墙壁,右手将大门朝里轻轻推了一下,将石头朝门里扔进去。
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动声,屋里的茶杯板凳之类的东西似乎都被撞翻在地。
耿直也趁着这个间隙,冲到了墙面下。
“你看见什么了??”耿直小声的问,“什么人?”
“不知道是敌是友,但这个声音听着......不像是人啊??”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从窗户里冲撞出来,裹挟着玻璃碎片,蹦到了小白楼前面的地面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黑影破窗而出,蹦到了小白楼前的地面上。
两人匆忙间转头,这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丧尸?更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体型较大的牲畜。
黑色的皮毛闪闪发亮,尾巴向下耷拉着。
耿直认不出来这到底是狗、狼还是野猪......但无论是什么,这东西的体型也是足够致命的————它四肢着地就已经差不多有人的腹部那么高了,看起来比普通的大型犬要大得多!但这东西又肯定不是野猪,它显得比野猪瘦很多,似乎......也凶猛很多。
只在下一瞬间,这头野兽便先向前跨出一步,随后极其敏捷的转过身来。
正面看,这东西眼睛血红,獠牙外伸,巨大的獠牙从上向下长着,但却朝外翻出来,几乎冲向前方。它发出一声低吼,口水沾在牙齿上,朝二人甩了甩脑袋。
还不等这恐怖的生物作出反应,耿直和周记堂第一反应便是同时冲向了刚才那间小白楼内,猛的关上了门!
“窗户!!窗户还是破损的!!没有用!!”耿直惊恐的喊着。
他只觉得,眼下的状况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和预料————那口伸出来的恐怖獠牙,如果沾着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周记堂更是乱了阵脚,这东西既然从窗子里冲出来,那再进来,我们岂不是被它在屋子里给撕成碎片???
“准备枪!!”耿直慌乱中,想起两人其实都带着枪,他立刻将武器举在自己面前,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只是,他并不想激怒这野兽。
门外,那头野兽却似乎并不再有新的动作。
两人只听见一阵喘息声,随后,那声音似乎越来越接近。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那似狼非狼、似野猪非野猪的东西在门外,两人则靠在门板上。
耿直隔着门板,几乎都能感受到这东西呼气的声音。
“啤!”周记堂歪着脑袋,发出他在过去学校上学时,上课讲话常用来招呼同学的啤啤声。
耿直转过头,看着周记堂。
周记堂指了指枪,指了指门口,示意主动隔着门进行射击。
耿直则摇了摇头,他希望那头野兽能够自行撤离。
然而,还不等两人达成一致,那野兽已经做出了反应。
野兽只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步,随后猛的向前冲,脖颈稍稍上扬,獠牙前伸,朝大门猛撞而来!
耿直和周记堂在门后,岂能看见朝自己冲来的猛兽?他们只是听见脚步声陡然急促,才意识到不好。
周记堂却用枪对着门,站在正前方。
“闪开!!!”耿直朝周记堂扑过去,将他拦腰抱倒,与此同时,那野兽的獠牙便破门而入,插在门板上。紧接着,整个门板也被野兽撞下。
这头巨大的牲畜并没有停下脚步,踩着耿直的后背和手背,直接冲入了房间的最里面,撞在了墙上,獠牙插在墙面上。
周记堂若是不被耿直扑倒,此番势必已经被钉在墙面上了。
但耿直的状况却并不理想,他后背被牲畜踩了一脚,运气好倒无大碍,但左手手指头被蹄子狠狠的跺了一下,他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左手————小拇指耷拉外翻着,那颗指头显然已经废了。
十指痛连心,他只觉得自己左手手臂上不知道哪根神经在猛烈的抽动着。
“开枪!!!”
趁着野兽的獠牙尚未从墙面上拔出,周记堂站了起来,一边朝屋外后退,一边紧握手枪,将子弹射入野兽的身体————只不过,这个角度开枪过去,子弹只是击中了它的后背和臀部而已。
咣当!!
一声巨响,这野兽猛甩脑袋,终于将自己插入墙面中的獠牙拔出————与此同时,墙面上的腻子、墙粉以及外层薄薄的红砖四散乱溅。腻子干掉以后,往往一整块连在墙面上,此番受力,整块墙皮都脱落下来,房间里瞬间白色粉沫飞扬。
这牲畜猛的回头————并不厚实的木头门板还插在那外凸的两只獠牙上,遮挡了它的视线。
两人眼里看来,这东西如同一只恐龙,只露出两根獠牙,门板如同恐龙的骨板一般挡在前面。
那牲畜却能够听见枪声,拨了拨前脚掌,似乎准备朝周记堂扑杀过来。
“躲开啊!!”周记堂并没有注意到耿直的手受了伤,耿直刚才慌乱间从地上爬起来,巨大的疼痛令他心里先乱了阵脚,朝侧面闪开。
但运气不好的是,这牲畜晃了晃脑袋,并没有朝正门方向冲刺,反倒如同推土机一般,偏偏冲向了耿直躲开的方向!!
牲畜冲过来,也就是不到一秒钟的事儿。耿直哪里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能不顾一切往侧面一跃,但他的右胯部和右腿还是被野兽獠牙上的门板撞击到。
瞬间,巨大的疼痛从他的肢体传达到他的脑神经。
他只觉得,这一刻是自己面对丧尸危机以来,最无助、最混乱、最恐惧的时分。
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无论真不真实。
牲畜这一次却没有愚蠢的将自己的獠牙插入墙面,而是在继续撞翻了门口的柜子后停了下来。
“耿直?!快起来?!”周记堂看见耿直被撞倒,想要过去扶,却看见牲畜已经再度转过了头!
而此时牲畜正面面对二人,想要射击也很难击中头部。
慌乱之中,周记堂干脆冲到耿直旁边,将他从屋里拖了出来。
这时候他才看见,耿直的右侧大腿上,斜着插着一根木刺!显然是门板上带下来的。
“混蛋东西!还刀枪不入了不成?”周记堂正要再度冲向屋内射杀野兽,这头牲畜却朝大门口撞过来!
周记堂正要躲开,这野兽却已经快速的撞过来,由于这野兽是斜着冲过来的,左侧门板伸了出来,右侧却卡在了屋内。
它冲撞的速度极快,却来不及转向,牲畜连门板带身体卡在了门口,它想要一根筋的冲出来,门板却斜斜的挡着,使它进退两难。
周记堂二话不说,不等耿直自己站起来,揪着他的手臂,将耿直拖到窗口旁边。
“我能站起来!没残废!!”耿直此时狼狈的喊着。
周记堂却从刚才破碎的窗口跳入了房间。
耿直知道这小子性格冲动,是非要杀了这畜牲不罢休,他也只能扶着墙站起来,想要进去支援,但左手一不小心又碰到了小拇指的伤口,疼的他直哆嗦。
周记堂则已经冲到了房间里,将枪口对准了野兽的脑袋,连续开了数枪,直到子弹用光。
这头野兽终于歪歪斜斜的瘫倒在地上。
耿直走到门口,他尝试着拔出了右腿上那根木刺————扎的并不深,但在当时一瞬间,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力气。
周记堂则大喘着气,眼睛一刻也不敢从这头野兽身上挪开,生怕它又从地上跳起来。
耿直走进门口,周记堂这才看见耿直左手小拇指已经断了。
“你的手指?”
耿直摇了摇头,“不碍事,是被踩断的,没被咬......断指保命。”
在之前那一瞬间,保的其实是周记堂的命。
周记堂当然知道,只是大恩不言谢,他哪里顾得上说“谢谢”?而是立刻从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撕成条后,帮耿直包起来。
耿直则蹲下,仔细查看这只刚才攻击两人的野兽。
獠牙的根部,周围的皮肉有明显的被涨破的痕迹,牙齿的颜色发白,他并不懂生物学,但看起来,这根獠牙怎么也像是新长出来的。
他之前亲眼见过了野猪,大小上,这东西虽然接近于野猪,但无论怎么看,这东西都不过是一条放大了的狗......
野猪的獠牙和这头牲畜完全不同,这头牲畜的牙是从上方长出来的,而且比野猪的更直、更长,显然更适合冲刺攻击。
“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儿速度比丧尸还要快吧......”耿直再度确认枪口是从头部打进去的。
“它眼睛是红色的,行为疯狂......难不成这也是丧尸的一种?”周记堂疑惑的问。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见过这种狗,比他妈的藏獒还猛?找找看,这家人屋子里有没有相机或者手机?我记得上次我们经过这里时候,床头柜里好像有一部。如果有电,拍张照片带回去,让他们看看,提高警惕。”耿直说着。
周记堂翻了翻床头柜,确实有一部老式的卡片机,由于一直不开机,里面确实还有点儿电量。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大家并没有把相机当回事,拿都懒得拿。
他将这头牲畜獠牙上的门板抽下来,从不同的角度给这尸体拍了几张照片。
“抓紧回去!!搞不好之前那个受伤的人就是被这东西给攻击了!!他这么恐惧的跑,搞不好东省早就已经面对这种丧尸了!”耿直焦急的往车的方向走去,周记堂则直接坐上了驾驶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两人驾车返回的同时,薛挺和王鑫蕊却面临了更大的危机。
水依然还在向上漫灌!!这下水道的水并不知道来自于哪里,但很快便将刚才两人爬上来的向上的拐角给淹没,并朝着薛挺和王鑫蕊所在的管道里淹过来!
“会不会被淹死在这里啊!!”王鑫蕊在心里大声喊着。
她发不出声,此时的状况让两人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唯一所能做的,也只是朝着反方向拼了命的跑!
由于手电筒已经废掉了,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光芒,但两人又只能在黑暗中狂奔,薛挺干脆接过王鑫蕊的手电筒,将刀递给王鑫蕊,自己左手拿着手电筒平举向前,这样即使前面是自己看不见的管壁,也不至于自己一头撞上去!
丧尸似乎还卡在拐角处,没有被水流漫灌上来。
但水已经没到了王鑫蕊的脚脖子!
呼吸也越发困难!
薛挺的手电筒正正的杵到了管壁,这下水管在前面似乎有一个转弯,薛挺也顾不上摸,直接往左侧撞去,撞到了管壁,于是转而向右。
王鑫蕊开始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毕竟这下水管里面,原本就没有多少新鲜的空气,待得时间若是长了,势必会被闷死!
而就在这时,薛挺却突然留意到,前方似乎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拖着王鑫蕊往前飞奔。
“尽可能的压低重心!!!我们跑的这么快,万一管壁上方有凸起就麻烦了!!”薛挺大喊着,将原本平举得手电筒稍稍抬高。
快速奔跑中,若是有个钉子之类的东西被撞上,势必头破血流。
但他喊完之后,立刻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而当两人终于冲向那道光芒的时候,一个人影却突然从上方跳了下来!
薛挺立刻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是丧尸还是人。
王鑫蕊来不及停下,一头撞上了薛挺。
随之而来的是水流,水流的洪峰不到三秒钟便朝二人涌来,好在有了刚才的缓冲,水流的力量已经大大减弱,只是从低到高漫灌了过来而已,没有很大的冲击力。
“谁!!”薛挺从王鑫蕊手上重又夺回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前面那人影听见声音,弯下了腰。
“薛挺?王鑫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花奉?!”王鑫蕊立刻辨认出,这正是花奉的声音。
她兴奋的推开薛挺,朝前方冲了过去,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前方这个人影的怀里————她甚至还没看清花奉的脸,但她刚一扑到对方的怀里,立刻就更加确定,这个怀抱确实是他的,不会有错了!
“这是第几次面临这种生死之交的风险了?”花奉在心里却默默的想着。
王鑫蕊则并不说话。
但这瞬间的温馨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打破。
“快上去啊!!还有丧尸!!!”薛挺大喊着,推搡着王鑫蕊。
水也已经涌了过来,与水流同时过来的,确实还有下水道里那些不知来源、莫名其妙的丧尸!
花奉直接将王鑫蕊举起来,上方有着相对充分的亮光,王鑫蕊刚刚从黑暗中出来,眼睛甚至还不太适应。
花奉和薛挺紧随其上。
两人上去后,花奉立刻将盖子盖上————这盖子带有密封圈,显然是为了隔离水流而存在的。
王鑫蕊和薛挺上来后,什么也不想,先是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们刚才差点儿就被淹死了......”薛挺说着,左右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
原来他们并没有回到地面上。
这里似乎依然是在地下,四面无窗,但是侧壁却有好几个出口,地面上也有几个类似的井盖。
房间很大,房间的上方是封死的,但好像有几个小孔洞能够通上去————光线就是从那上面来的,足够把这里照亮了,但还是很微弱。
“也就这里有充足的氧气了。”花奉无奈的说着,“你们两个怎么下来了?”
“我们拿到链锯以后,返回来找你,你不在之前坠下来的洞里了,洞口又没有你的脚印,所以我们估计你往里走了。”薛挺说着,“不过说起来,你刚才待在洞口就好了嘛,有什么必要到里面来?王鑫蕊执意要来找你,如果是我自己,肯定不会进来。”
“我......我不知道,这地下似乎是有人的。”花奉说着。
“有人?”王鑫蕊不明白。
“嗯。我本来也是琢磨着,就在入口那里等着就好了,就算你们被困住过不来,我也可以等尸群退散以后,再爬出来————不过,我听见旁边有人说话,一时间好奇,就过去听了听,又误以为是你们从别的口下来了,所以就跟过去看了看,一直跟到了这里。”花奉说着。
......
“不太可能吧,下水道里怎么可能有人的说话声?”王鑫蕊觉得纳闷。
“也有可能,刚才我们倒是见水里也冲过来了一些丧尸。或许,这地下确实住的有人?”薛挺则说着。
正说话间,侧面的一个小门突然被打开。
三人不约而同的朝声响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个身影矗立在门口。
双方停滞了几秒钟,那身影突然间把门关上。
“是谁!?追过去!!”花奉喊着。
薛挺也快步冲过去,“不找到那个人,这里面那么多通道,来时候的路又堵住了,这下水道暗藏杀机,恐怕我们都出不去!!”
那扇门同样是防水处理的,花奉将门打开,冲进去,只看见管道前方,一个人影快速朝前方跑着。
“停下!!”花奉喊着。
“什么人会在地下管道里跑??”王鑫蕊只觉得心里发毛,仿佛自己见到的是鬼。
三人穷追不舍,离开之前的房间越来越远,光线也越来越暗,前方的人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
三人追到前方,却只看见两条新的岔路————他们分不清楚究竟这人是往左右哪边去了。
“地下管网还是挺复杂的,问题是,进来以后,根本找不到上去的路!”薛挺则关心怎么上去的问题。
“一直这么摸着找,总能找到,城市里又不是只有一个下水口。”王鑫蕊说着。
花奉示意大家安静,听了听脚步声,确认人往右边跑了过去。
他最终在一处阀门边上按住了这个奇怪的人。
这人吱哇乱叫着,大喊着,“鬼啊!!!救命啊!!!!有鬼!!!!”
花奉轻轻拍了一下这男人的后脑勺,“什么鬼?我们还没把你当做鬼呢!!”
这人却只是蜷缩在地上,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
王鑫蕊过去小声安抚了他半天,这男人才回过神来。
但这个人显然无法正常的与人交流,从他口中蹦出的,只有一个个意义关联不大的句式————显然是待在地下时间长了,语言能力有了损失。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才下来的......如果他一直待在下水道里,这里面总归应该有个可以住人的地方。”薛挺说着。
在三人拿不定主意应该回到之前能够透气的房间,还是继续往深处走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你们跑到下面干什么?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男人弱弱的问。
“还是老样子吧,丧尸遍地。”薛挺说着,“你这么说......你一直待在下水道里生活?”
“我们......待在防空洞里......”男人回答。
防空洞??
“防空洞和下水道相连??”花奉问。
既然防空洞和下水道相连通,而那边又有人住,过去看看倒是不错。薛挺想着。
“那你带我们过去。”薛挺将男人扶起来。
......
四人顺着管道往前,沿途也确实找到了新的能够通往地面的入口————只是之前他们跑得太急,没有留意。所有能够通往地面的入口,都有一个拐角。这种设计似乎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坠入井底上不来。
但这也导致了在下水管道里面的人找不到出口————毕竟很少有人会进到里面去。
他们走了挺长的一段路,终于从一处出口出来————这里与之前那个通风的房间类似,是个独立、无窗的小房间,但是侧面有一扇蛮大的方形的门。
“这后、后、就是,防空洞了。”男人语顺不清的说着。
那人将门打开,展现在三人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团漆黑而已。
不见光的防空洞,里面有什么,谁也看不清楚————毕竟这是暗藏在山体里面的一个幽深空间而已。
但隐约却听见有人说话和叹息的声音。
“是谁啊??”一个老太太一般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听着就十分憔悴,尽管什么都看不见,花奉脑海里还是立刻浮现出一个充满皱纹的阿婆的模样。
“是我,姨奶奶......”男人小声说着。
一根火柴被擦亮,空间里总算被照亮了一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借着火柴的光亮,三人看见,这防空洞的顶和侧壁都是圆弧形,整个看起来就是一个幽深的隧道。隧道非常深,光线只能够照亮周围很小的一块半圆形区域————而更深处,火柴的亮光也无法企及,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洞。
老太太驼着背,满脸皱纹的站在火柴亮光之前,看了三个陌生人,这老太太明显感到有些恐惧。
“你们......是从地面上来的??”老太太对三人来自于地面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对啊......地面?这里是地下?”薛挺问。
“你们还活着?”老太太侧着身子作出防备的姿态问。在她的概念里,外面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
"当然活着......"花奉回答。
“感到惊讶的应该是我们吧?!”薛挺心里想着。
从隧道的深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听起来仿佛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你们该不会一直就生活在这隧道里吧?”王鑫蕊疑惑的问着。
“对啊!?不然还能够去哪里呢?外面早就......没有办法住人了嘛!”老太太理所当然的回答,言语之中仿佛对这三人感到不可理解,“难道外面的鬼已经没有了?”
看来在老太太的脑海里,并没有丧尸的概念,她对于丧尸的理解就是鬼。
“还有,有的是......我们只是无意中下来了而已。”花奉说着,“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回去吗?我们想要回到地面上去。”
老太太手中的火柴已经灭掉,周围再度陷入了黑暗。
亮光之中留下的视觉残留,此时在黑暗中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影像————像是鬼一样在人的视网膜表面飘来飘去。
“哦,回去?不留下就好......回去干什么咧?回去送死咧?”老太太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转头,又划亮了一根火柴,朝防空洞深处走去。
这时候,三人才终于看清,原来防空洞两侧,躺着好几个人————年纪大的似乎就有四五个,还剩下三四个年轻人。
地上铺着一些草甸子、褥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人就都木然的躺在上面或者坐在上面。
洞穴非常的潮湿,空气也感觉很寒冷,花奉打了一个喷嚏。他觉得自己快要感冒了。
之前那个说话结结巴巴的男人走过来,仿佛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不再那么恐惧,他说话相对顺溜了一些,但还是显得很结巴。
“我们......我们这两家人就住......住在防空洞附近......咱城边边有个小山,里边就都是空的......我们也不知道这这......连、连着个下水道呢......”男人说着,“防空洞大门就在前面。”
火光所经过之处,就像是贫民窟里的景象。
一个老头披着很薄的单衣,用褥子裹着自己,坐在地上,若不是他随手挠了挠痒痒,根本分不清他是死是活。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应该是有人吧?总之只看见一堆烂衣服烂布条,包裹着一个人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烂烂糟糟的木乃伊。
老鼠在被褥上爬来爬去,这些人似乎也已经适应了,并不去驱赶。
再往前则是一段向上的斜坡,老太太似乎是还怕自己会摔倒,又划亮一根火柴。
“你们连蜡烛都没有吗?”王鑫蕊问。
“蜡烛?不到关键时候哪敢用咧?”老太太回答,“你点一个蜡烛,不是还得浪费一根火柴么?”
......
三人沉默了半秒钟,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好像也是?但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
“你们平常就在这个黑暗中呆着,不出去吗?”王鑫蕊非常难受的问。
“哪敢往外跑咧?有时候把防空洞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透点光、透点空气,也就是这样啦,从来没有从正门出去过......”男人说着。
“那食物来源怎么办?”薛挺不解,他从这隧道里,并没有看见有任何的食物存货。”
“那不是有下水道吗?!那下水道不能通到一些居民区里边吗?我们就是通过下水道,到城市里边找东西吃。反正我们人也少,老头子老太太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隔两三天出去一次就足够了。”男人回答。
“你难不成就打算一直在这地底下呆着??”薛挺问。
“那不然咋办勒,出去就得死啊!”男人回答。
“要不然你们几个转移到我们的地方去......”王鑫蕊话还没说完,薛挺立刻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王鑫蕊的邀请。
简直疯了!?这群都是老弱病残啊!!!要来干什么??什么事儿都干不了,说话都说不清楚,能不能融入进来还是问题,搞不好只会拖累咱们的!!
薛挺好歹也算是“实事求是”,对方都没有提出要跟我们走,我们何必去邀请他们?这里并不存在任何的道义问题,也不存在任何良心选择,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好在那男人首先做出了剧烈的反应,“不、不、不不不!!!绝不!!!你别想把我弄出去!!出去就得死我们知道的!!我们去下水道找东西的时候都非常危险!!现在下水道里都有那群东西!!根本不能出去!!!”
“可是......”王鑫蕊显然是同情这帮人的处境,她想要做点儿什么。
花奉下意识的把王鑫蕊揽到自己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虽然他什么也不说,但实际上花奉的立场,也并不支持王鑫蕊的邀请。
只不过如果王鑫蕊执意要作出这样的决定,花奉恐怕也不会强烈反对。
薛挺则立刻插言,“在地下虽然牺牲了舒适性,但是也安全嘛对吧!”
他的意思是想对王鑫蕊说,别人在这呆着也还是很安全的,用不着过于同情他们。
何况他们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也只能这样了。薛挺想着,总不能带着他们东奔西跑,砍杀丧尸吧!?
男子却立刻满口方言,更加激动的回应。
“不安全!!安全个啥咧??你们不能待在这儿!!!你们可不能呆在这儿!!!现在我们这点粮食就不够用了!!!再来人,俺们这些都得从下水道里捞东西了!!!”
薛挺脑袋上一道黑线————不待!不待!待在这里,跟老鼠一样生活在一起??别开玩笑了!!
王鑫蕊此时再想插话,都被那个男人用激动的语气顶了回来。她只能长叹一口气。
“没事,他们有他们的活法。”花奉这时候才极其简单的劝了劝王鑫蕊。
......
老太太在前面走了挺长的一截路,也就一开始,她为了看清一处向上的斜坡,还划了两根火柴,到了后面她直接摸黑往前走。
“你不是要回去吗?就从这出去,就是地面了。”老太太说着,“我只能给你们开出一小条缝,开大了,怕鬼进来。”
“这外面是哪儿?”薛挺问,“如果要到红河北岸去,远么?”
“出去就是帽山庄,其实也是市里面,在城市边缘了!这小城也不大咧,往东走就是过河的大桥。”老太太说着,薛挺只从中找到了“往东走”的信息,至于什么“帽山乡”,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没关系,没关系,你就给我们开小小的一道缝隙,我们挤出去就行了!!”薛挺一刻也不想在这幽深的洞穴里多呆————与其烂在这不见光的洞穴里,他宁肯被丧尸咬死。
“外面鬼多......你们出去死了,我们可不负责......但你们也别留下了?”老太太手扶着打开防空洞大门的铁闩,不放心的又说着。
“啊,不会!你放心吧!!”薛挺回答。
老太太于是让男人打开了铁门,漏出了一条缝隙。男人先透过缝隙瞅了瞅,确认铁门一百米以内没有丧尸,方才打开了门。
然而,门刚刚被打开,三个人走出门外,再度见到天空、呼吸到干净空气,一阵轻松。
“快走哩!!愣着干嘛???”男人催促着,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三人却同时被震惊了。
眼前似乎是一个山坳处。
一百米以内确实没有丧尸,但是前面的拗口处,成片成片的丧尸堆积着————数百只??
这两侧山势陡峭且寸草不生,只有光秃秃而光滑的石头,不可能爬上去,也就是说————不突破那些尸群,根本出不去!!
花奉等三人手中只有两把刀、一个手电筒、一把小手枪,根本不可能与这些丧尸抗衡!!
“那我们关门了。”男人在身后说着,他压根儿没往远处看。
“别关门......外面全是丧尸......”薛挺并不敢说话太大声。
“啥丧事咧!!别瞎说这些晦气事!!!”老太太回答着,两人已经开始拉门————老太太也并没看见尸群。
而这时候,外面那群丧尸显然已经被惊动,开始成群结队的朝铁门这边扑杀过来!!
【磨铁/book/41260首发,支持正版、从我做起。今天起恢复两更,这素第二更~更新时间依然早10:33,晚20:33】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去!!快往回跑!!!”薛挺和花奉见到丧尸朝自己冲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拽着王鑫蕊就往回冲。
但这时候,那个老太太以及那名男子却已经把铁门从里向外合上一半了,只剩下了小小的一条门缝。
而且,男子已经将门栓套在了门上————只要套上,即便还没套严实,还漏出着一条门缝,这门也是无法从外面撞开了。
“别关门!!!让我们回去!!!”薛挺大声的叫喊着,但是那男子看见了扑面而来的丧尸,反倒更加恐惧,不顾一切的要将门合上!
紧急时刻,薛挺一个箭步冲上前,将手臂插入了铁门的门缝里。
他的肘关节被两个门扇用力一夹,疼痛异常,大声喊叫了起来。
“混蛋!!!救我们!!!你们,你们关门了,我们肯定死!!!”薛挺大喊着,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猛的朝门扇上砸。
花奉则留意到老太太刚才在左边的门扇后面,他奋力朝门扇上一撞,试图将门撞开!
门扇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已经追上来了!!”王鑫蕊大声喊着。
此时的尸群,离三人恐怕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就凭现在三个人的地理位置、心理状态和武器装备,恐怕只会被瞬间秒杀。
一百米,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
这铁门之所以一下子撞不开,是因为那名男子实际上已经将门拴,挂在了两个门扇之上;但另外一方面这扇门也没办法马上被合上————毕竟薛挺的手臂还卡在里面。
“开门啊!!!求求你们了!!!”薛挺此时毫无办法,他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要被卡断了。
......
“哎呀呀??怎么着就出问题了??”老太太慌里慌张的,此时要往后拉门,但门栓被卡着,打开也成问题。
“姨奶奶!!!不能开门!!!”男人也大声喊着。
花奉此时哪里还有其他思考的余地??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再用身体去撞门。
薛挺则借着花奉撞门,门缝稍稍张开的瞬间,试图将手臂上移,将门栓弄掉————但他这样的做法,完全是无用功,因为门闩并不是挂在门上的!!而是牢牢的卡在门后面。
“得开门呐!!不开门他们都死在外面了!!”老奶奶将手伸向门栓,要将门栓抽掉。
“快啊!!!!”王鑫蕊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丧尸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了。
“姨奶奶!!!会把那群鬼怪放进来的!”男人的方言听起来,充满了悲哀和无奈。
“那不然怎么办呢?你姨不也是死在家门口的么!?”老奶奶说着。
“哎呀!!!”男人发出一声郁闷的感叹声,将门栓往旁边使劲一抽。
他深知,把门打开,那就意味着这个防空洞也会失守。
但他更清楚自己姨奶奶的脾气————如果她没有见到外面的危险,她是巴不得把这三个不速之客赶出去的;但既然见到外面的“东西”,三个人又在这里敲门,她不可能不开门。
僵持在这里,几百个丧尸和三四个人撞过来的力道并不一样,门并没有被完全关严,其他几个门栓和卡销无法关死的话,这道门还是受不住......
薛挺跌入防空洞里,花奉则拉着王鑫蕊冲进防空洞。
丧尸则紧跟在后,不留下任何一点关门的时间和余地了!!
这门虽然只被打开了能够容纳一人进出的空间,但尸群们撞过来,那力道是相当之大的————他们根本来不及将门栓回去,两个人在后面,想要挡住数百只丧尸的冲击力,根本不可能。
大家只是简单尝试把门往回顶了一下,立刻放弃。
“赶紧往深处跑!!!跑到下水道里去啊!!!!”薛挺第一个大声喊出来。
“把那个奶奶带着!!!”王鑫蕊喊了一声。
什么奶奶!!!她们刚才如果早点儿放我们进来,门都被关上了!!!薛挺心里怒骂着,对里面两个人的火气还完全没有消除掉,只是现在面临生死危机,顾不上说那么多。
花奉直接一把将王鑫蕊扛在身上,猛的往黑漆漆的防空洞里面冲刺。
那名男子也弃掉了大门,往里面逃窜。
大难临头,谁还顾得上助人为乐??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道德问题......
实在是因为丧尸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太猛烈,容不得人们有一时半刻的正确思考。
那奶奶也弃掉大门,一瘸一拐的往防空洞的深处跑去。男子往里面跑了两步,转回头,抓住他姨奶奶的手,拖着就往前拉————这名七十多岁的老人,就只能被这么拖在地上前进......
“薛挺!!!”花奉对着薛挺大喊了一声。
薛挺回头看,借着从外面来的光线,才看清楚那名老奶奶正被拖行着,而从目测看来,他返回去拉她一把并不是不可能......
“背起来!!!”薛挺冲回去,将这老奶奶一把拉在背上。
丧尸紧追不舍,离大家仅仅只有数步之遥了!!
这防空洞的地势是逐步下降的,门口虽然设在地面,但主体却在地下。因此,为解决防洪问题,才将防空洞与更深的下水道相连————实际上,这座城市的主体下水管网,都是在这个防空洞下水道的基础上进行的改造。
防空洞并不深,但是这时候,更大的灾难还等着那些地下的灾民们......
“二爸!!!别睡了!!!起来带着大家跑咧!!!!”男子见薛挺将自己的姨奶奶背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里面,要去喊里面的人们离开。
四五个老人......
三四个年轻人......
其中有的已经病入膏肓了,根本就是连站起来都费劲。
声音传到里面那些地下灾民的耳朵里。
“哎嗨嗨??怎么就失守了??那大铁门??怎么就??”之前那个蹲在角落里,裹着褥子的老头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小姨......快叫大家起来,快往下水道里躲啊!!!”
这一口西省和中省方言夹杂的语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但就在这老头站起来的时候,花奉背着王鑫蕊已经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
而之前那个男人则一把掀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铺盖,“妹妹哦!!!逃命啊!!!”
这男人显然体力并不是特别好,一把将自己的妹妹抓着,朝下水道方向拖行过去。
“跑跑跑跑跑!!!!丧尸进来了!!!”
薛挺也背着之前那姨奶奶大喊大叫着冲了过来。
花奉冲到了下水道门口,将门打开,也顾不上确认里面到底有人没人、有丧尸没丧尸,一把将王鑫蕊扔到地上,转头随便冲向一个迟钝的、刚刚从地上坐起来的人旁边,抱起来就往下水道门里面跑。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么特殊,只因为这个人离门口最近————距离远的,花奉顾不上。
“哎??你干啥呢??把俺放下!!”一个听起来病怏怏的男人大为意外的喊着。
薛挺背着那姨奶奶、男子拖着自己的妹妹,已经冲进了下水道,但花奉再度回头,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丧尸已经冲到了之前那些人休息的地方了。
“二爸!!!”男子哭喊着,“侄儿!!!”
他眼看着丧尸冲到自己二爸旁边,瞬间,那个瘦小干瘪的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就被丧尸淹没。
他二爸最后的遗言,就是一声惨叫。
随后,更多他熟悉的惨叫声传来。
丧尸们继续朝下水道门的方向冲过来————光线很暗,看起来就像是幽灵挤过来。
花奉见状,赶紧退回下水道里,薛挺将男子拖回房间。花奉立刻将下水道门关上,将锁门的圆形阀门转了一圈。
“duang!duang!duang!”
丧尸撞到了门上。
......
大家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这恐怖的声音,谁也不敢动一动,生怕这门被丧尸顶开。
......
直到他们确认了丧尸无法再冲过来,方才松了一口气。
呼哧!呼哧!
众人大喘着气,沉默着,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
......
但男子却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哎呀......”黑暗中,一开始随着花奉等三人跑回来的男人悲哀而低沉的喊着,“姨奶奶??”
姨奶奶的咳嗽声传来,薛挺已经将她放在了地上,但她似乎喘的很厉害。
“还有谁......除了我妹,还有谁都进来了?”
还有花奉慌乱之中拉扯进来一个男人,他是那男子的姨爹。
“没有别人了??”
......
没有别人了。
男人在黑暗中,静了静,凭着听觉,觉察到了花奉、薛挺和王鑫蕊的喘吸声。
他朝其中一人慢慢挪过去,他也不知道面前的是谁,紧握拳头,奋力一拳打了出去。
“都他妈的怪你们这三个混蛋王八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这一拳击中的恰好却是王鑫蕊的面部......
他这一拳,尽管饱含了他全部的愤怒和失去亲人的悲苦,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由于这人已经有好几个月生活都不见阳光了,吃东西又少,营养不良,拳头打在王鑫蕊脸上还是软趴趴的。
即便如此,王鑫蕊在黑暗中被人突然打这一下,疼痛不说,叫喊一声也是难免的。
花奉见自己当下最亲近的人被别人欺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摸黑抓着那男人的手,向后用力一掰。
只听见咔嚓一声关节响,那男人立刻鬼哭狼嚎的跌倒在地上。
这男人刚才在危机时候,连背个人都背不动了,只能拖着走,哪里还指望的了他承受花奉未分轻重的攻击?
花奉见自己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这男人就如同一张纸一样倒地了,只好松手。
也正是这一下,花奉才察觉到,对方的手臂原来细如干柴,力气也弱的如同一只小鸡。
“你没事儿吧?”花奉转而关切的询问王鑫蕊,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王鑫蕊摇摇头。
客观上来描述,在王鑫蕊的感觉里,这一拳其实就跟未成年小孩儿打过来一样,击打虽然意外,但毫无杀伤力。
“都是你们!!!”男人趴在地上,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鬼哭狼嚎的喊着,“都是你们!!!你们出去又回来干甚??回来干甚???”
外面全是丧尸,难道我们去送死?如果你们不在开关门的时候磨磨唧唧,谁都不会有事!!薛挺心里想着。
而下一瞬间,幸存的几个“地下居民”不约而同的都哭了起来。
“别怪他们,他们也确实是因为我们才......”王鑫蕊小声说着,她有点不希望挑起新的事端————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挑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他们在欺负别人。
“嘘......别说。”花奉制止了王鑫蕊的小声说话,以免对方更加借题发挥。
这群人也不再对花奉等三人进行“问责”了,自顾自的哭完,又都顺民一般的站了起来。
“哎......”那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反正都是要死的......都死了好几个娃了......”
......
王鑫蕊心中同情,却又不敢随便插话。花奉和薛挺则保持着一种戒备的态度————毕竟大家看不清对方,他们担心这群人再做出其他过激举动。
......
足足过了数分钟,王鑫蕊等到那些人都哭的差不多了,也都安静了好长时间了,才试图开口问。
“出去吧......跟我们找找别的出口......地上还是可以生存的,你们不是说,你们都是通过下水道去别的出口出去找东西吃么?”
......
一阵沉默。
大家说话的时候,都看不清楚彼此。
突然间,一个向后吸气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爆发性的,“滚!!!!!!!!!”
这就是那男人的声音。
......
又是一阵沉默。
......
“走吧。”薛挺听了听,说着,“既然这样,我们从别的地方,自己找路口。”
“你们还是带着我们找其他地方吧,你们在这下面待的时间长,应该更清楚哪里相对安全一些。”王鑫蕊继续央求老奶奶,她虽然说的是让对方带着自己,实际上只是对这些人放心不下,“而且,这样的话,你们可以跟着我们,我们有个基地就在附近,很安全的。”
“你们走啊!”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和有气无力了,显然刚才他那声大喊,废了太多的力气。
花奉拉着王鑫蕊离开,只留下那四个无依无靠、刚刚才痛失了一家子亲人的可怜的“地下居民”。
......
“刚才那个情况,继续说也没什么用的。他们既然怪罪我们,带回去也是问题。”薛挺向王鑫蕊解释。
“可是如果把他们留下,肯定也是死啊?”王鑫蕊不甘心、也放心不下,她怀着深深的歉疚感。
“他们既然能够留在地下活那么长时间,肯定也有自己的办法,我们自己先顾上自己好了。并不是我们不肯带着他们,是他们根本现在就信不过我们。”薛挺说着。
他自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如果是潘其化,这里就不会有任何的分歧,也不会费他这么多口舌。而这花奉,从头到尾说话都不太多,而且总是表现出————“不管王鑫蕊有什么想法和决定,总之是她要做的,他花奉就会挺她”的态度。
这种“不理智”的态度让薛挺感到很头疼。
三人退回之前与花奉汇合时那个圆形房间,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各个出口的情况。
而之前灌入水的那个口,打开后,他们却发现水位已经降了下去一些。
“这门的话......我怎么觉得,下水道本来会不会是可以集中控制各个口的开闭的,搞不好会有闸口与红河连通,但现在却没被关上,所以河水一旦上涨,就有水漫灌回来。”薛挺这一次更加仔细的观察闸口,说着。
“那现在还有别的地方出去么?防空洞肯定是没办法再过去了,数百只,无论怎样也不可能杀的光啊!”花奉说着。
“假设三百只,一次从门口放进来一只,杀一次一分钟,三百只也得杀上个五个小时。”薛挺简单算了算。
“恩,所以还是别想,这样做不靠谱。”花奉说着,“只能继续回到下水道,慢慢摸索,每次都记着路,一旦水漫灌回来,抓紧往回跑回来避难就是————水位不能来回乱变动的。”
——————————————————————————————————————————————————————————————————————
耿直和周记堂带着相机,急匆匆返回了碉楼。
他们将照片给郑介铭和其他人看过后,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还记得之前游乐园里见过的那只‘黑猩猩’么?”耿直说着,“当时给我们带来的压迫感,比那个差不了多少,虽然体型远远不如那个。”
他一边说着,方心平则提着医药包过来,帮着他处理左手小指头的伤。
“你这个手指头,现在的条件,也就是给你包着,隔段时间给你换药,长回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很小。”方心平说着。
“这应该还是一种动物吧?不能是人类变得吧?”杭鸣问周记堂。
“肯定是动物,我怎么看也觉得是狗变成的样子。”周记堂非常肯定的说着。
众人将目光集体投向了旁边的哈士奇。
哈士奇趴在地上,并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见大家都在看他,耳朵稍稍竖起来了一下,站了起来,摇着尾巴。
骆雪看罢照片,瞅了瞅小狗,将狗从碉楼里牵走。
......
动物变成丧尸??
......
如果说动物也可以被感染,这意味着飞禽走兽,无一不暴露在危险之中————而人们的肉食来源,实际上也是这些动物。
跨物种的传播将带来的后果,只能是毁灭性的。而且,动物和人类的免疫系统并不相同,跨物种传播,将可能带来更多的变异。
......
“现在花奉他们三人还没回来,要不然先出去找找?”陈皓洋问。
大家看见这样的照片,联想到三人外出迟迟未返,越发开始担心他们的状况。
这种焦灼感让大家都感到不好受————仿佛只有所有人都聚拢在一起,才会安心。
“他们出去有多久了?”郑介铭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一口电子钟。
“大概有六个多小时了。”杭鸣回答。
“八小时工作制的话,他们也该下班回来了,这感情是加班加上了瘾了......”周记堂说着。
“如果他们三个也遇见这种东西,或者被其他的丧尸围攻怎么办?岂不是会出危险??”谢佐森开始担心。
“派出几个人去看看好了?如果他们遇到困难,我们也好帮他们解解围?”耿直则提出建议。
郑介铭想了想,点了点头,“咱们正好不是弄回来了一条船么?分两拨人吧,一路人走水路向上游,到了城区边缘就返回来,这一路,杭鸣你带吧。”
“那如果他们困在城市里,也发现不了啊?”杭鸣问。
“陆路,我拉一辆车过去,来个人跟着我就行。”郑介铭说着,他想了想,让魏子龙跟着。
两拨人于是立刻做好准备。耿直和周记堂被留在了碉楼,郑介铭专门小声交代耿直,“注意看着点儿黄刚,这小子有没有回心转意,还很难说,薛挺不在,没人很好的控制他。而且......我觉得队伍里的气氛最近很紧张。”
“枪带着。别吝啬子弹。”郑介铭对杭鸣说着,“我先和你们一起走河边的路,尽量也不离开你们视野范围太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带着鞭炮,杭鸣,如果你们听见我放出这种冲天炮,就说明我们也遇到凶险了。”郑介铭和杭鸣约定好求救信号。
“为什么不直接鸣枪示警?”魏子龙问。
“正常情况下我们也可能开枪嘛,但冲天炮则做为唯一的报警讯号,省的我们自己用枪能搞定的事情让他们白跑。”郑介铭说着。
船先行开出之前大家设置的简易港口。杭鸣把谢武资也带到了船上,他毕竟是一个狙击手,在关键的时候应当能够派的上用场。
“你们看河对岸,实际上也是一个城市。”杭鸣说着,接过谢武资的望远镜,朝对岸望过去,“只不过建筑风格大大不同。”
“应该跟武立市一样的性质吧,既是一个城市,又是分散的几个城镇?”谢武资想想说着。
“但这两个城市的规模都太小了,可能只是有这种趋势而已。”杭鸣说着。
他注意到了那边路面上黏糊糊的东西,那颜色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干的沥青。只不过,他并没有多想————隔的这么远,从望远镜里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郑介铭驾车已经从碉楼里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他尽可能都不离船太远————尽管这与三人外出时的路线并不相同,但他的设想是先通过相对安全的道路,将城市概貌看看,再做决定。
如果说这一路看下来,都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危险之处,那花奉、薛挺他们三人,按说也不会被困在这城市里。
若是真的看见有丧尸特别密集的地方,这时候再号召大家一起下船搜索,安全系数会高很多,效率也会高很多。
只不过,这一圈外出搜索,他们却发现这座城市里,出奇的安静。
“你看,这城市里根本就没什么丧尸嘛。”魏子龙疑惑的说着,“那他们三个是不是走太远迷路了呀??”
“不应该吧!他们手上还带着地图呢!这薛挺既然提出要带着地图外出,他的空间辨识能力不至于这么差吧。”
“咳咳......”魏子龙咳嗽两声,犹犹豫豫的说着,“其实吧,我到是有别的想法......那个薛挺,真的可靠吗?他刚刚加入没多久?手下又发生这种事......会不会花奉和王鑫蕊......已经遇害了??”
郑介铭心里疙瘩了一下。
这其实是他之前一直考虑过问题,但他一直也没往这方面去说。
毕竟薛挺的建议,是自己同意了的。
让薛挺加入大家的决定,也是他郑介铭做主的。
如果薛挺真的作出这种事情,这对于后面的管理,会带来很大的问题。
他沉默着,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往这方面想,也别往这方面说。”
这座城市并不大,之前他们也驱车探索过,因此没有花很长的时间,船和车就走到了城市的边缘。
郑介铭此时让杭鸣在原地停留,自己又驱车围着城市绕了一圈。
这座城市根本就没有多少车,也不存在早高峰的问题。由于是平原为主的城市,丧尸似乎也都向外迁移了,没有见到特别大规模的尸群。
“能看出明显的车辙么?”魏子龙提示郑介铭。
地面上有很多扬尘,如果有车经过的话,按道理来说,会有痕迹。
不过,很可惜,这座城市的风也很大,地面上的车辙并不是非常清晰,很难做为判断依据。
路边的杂草已经有一人多高,随着风胡乱的晃动着。
这一圈找下来,他们并没有在这座城市找到任何的线索。
于是他们很自然的将目光投向了南岸。
只是,此时时间已经晚了,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再继续向南边探索,危险系数将大大增高。
“让杭鸣回到桥边先等着,我们两个在去红河南边的那城里转转。”郑介铭说着。
魏子龙于是拿出了之前在五金店找到的对讲机。
——————————————————————————————————————————————————————————————————
杭鸣将船缓缓往回开向桥边的时候,郑介铭已经驱车到了南岸。
在昏暗的夕阳下,这些低矮的房子看起来都恐怖异常,仿佛一个一个怪兽趴在两边。
郑介铭同样立刻感到了异常。
“车子行驶怎么有点儿发飘?”他立刻觉得不妙。
车辆声和近光灯马上吸引了前方的丧尸。
这红河以南的丧尸密度显然远远大于北岸!
昏暗中,两人只看见汹涌的尸群朝这里扑过来!!!
“糟糕了!!那看来他们三个肯定也是到这边来了!!”郑介铭恍然大悟。
依照北岸城市的丧尸密度,根本不会有任何致命的凶险。而这边的丧尸量却陡然变大,他们肯定没有作出充足的防备。
更严重的是,他马上想要倒车、转向,他却同样发现————
车轮打滑!根本无法转向!!
郑介铭立刻明白花奉他们遭遇了什么。此时他将车子远光灯打开————只看见前方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游行的队伍一般冲杀而来。
“跳车!!往回跑!!!”郑介铭大喊着,拿出冲天炮。
魏子龙从车上跳下来,马上察觉地面的异常,他的脚一打滑,整个身子趴在外面油腻腻的地面上。
那地面一股奇怪的臭味,但他顾不上抱怨,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就往桥的方向冲去。
郑介铭从怀中掏出火机,点燃冲天炮,斜着朝河面方向的天空中发射出去。
嗖!咣!
这声报警声立刻引起了船上谢武资的注意。这个男人的眼力如同鹰一般,马上捕捉到了冲天炮发射的位置。
“返回!!快返回!!!”谢武资大喊着,同时立刻朝天空鸣枪示意,意思是船上已经收到了消息。
郑介铭和魏子龙身上虽然随身带的有枪,但是他们并不敢随意的射击————万一桥头方向再因为响亮的枪声冲出来几只丧尸,他们岂不是根本没有地方可逃??
光线越来越暗,此时的他们只能看见丧尸的轮廓,好在天上有半轮月亮,还能够勉强照亮地面。
船要调头往回,并不是很快,而此时郑介铭和魏子龙已经冲上了桥。
“怎么办?我们根本来不及!!”魏子龙焦急的问着,他回头看南边,尸群已经冲杀过来了————别说手枪,就是给他们两挺重机枪,也未必能够阻挡的住!!
似乎红河南北两岸城市的丧尸都集中过来了一般!
“往桥的拉索上面爬!!”郑介铭此时没有办法,总不能跳到河水里去吧!!上次在黄河里救人的经历,使他发誓再也不跳入那种冰冷的河水里!!
他永远记得在水中低头向下看的幽深场景,那种黑洞一般的冰凉,让他确认,只要自己再下去,一定会被水鬼抓去替命!!
两人挂在拉索上,丧尸冲过来,却只是围着下方打转,少数的几只被拥挤的后来者挤出栏杆,跌入红河,溅起一阵水花。
很快,这些丧尸便将整个桥梁挤满,越来越多的丧尸掉下去,剩下的则开始向来时的方向以及北城散开。
“怪不得红河以北这么消停,看来是丧尸形成集群以后,都到南边去了。”郑介铭想着,此时他和魏子龙像海盗一样挂在拉索上面。
船接近过来,杭鸣让霍工打开船上的大灯,开始观察桥上的情况。
“我看见了!”谢武资眼睛最利索,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拉索上的两个猴子一般的人,“就在拉索上面挂着!!”
杭鸣却紧急让船停下。
“怎么?赶紧过去接应啊!”陈皓洋催促着。
“如果停船停在桥的下方,丧尸跳下来,跳到甲板上怎么办?!”杭鸣反问,“你想玩儿加勒比海盗?!还是想救人?!”
“那怎么办?现在他们两个挂在上面,要是气力不支,掉下去可不就是一个死?!你是不是怕啊!掉下来,大家一起杀就是了!!”陈皓洋反问。
杭鸣心里暗暗的不太爽,谁加入这队伍久啊?难不成我还想有私心不成?!
“可以啊,你不担心,你英雄?那最好,我把船靠岸,你到岸上去,开车把桥上丧尸引开,给他们创造下来的机会!?”杭鸣则立刻逼问陈皓洋,“你敢么?”
“你大爷的!有什么不敢?!你靠岸!!!我去开车!!!”陈皓洋立刻被激怒。
似乎人们在末日中待的久了,遇到的凶险多了,性子也会有变化————陈皓洋原本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被激一下,更是毫不犹豫的向前。
“哼,那正好,靠岸!!”杭鸣发令。
对陈皓洋来说,郑介铭和花奉曾经在相似的桥头救过自己,这次他来负责给郑介铭打掩护,很公平,也正好是一个报恩的机会。
郑介铭眼看着船朝北岸靠了过去,心知杭鸣是打算创造机会让自己和魏子龙下来,遂小心的朝北岸挪动过去。
“子龙,抓牢了,咱们稍稍朝北边儿挪过去点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船很快靠向北岸,陈皓洋跳上岸,冲向旁边最近的一辆车————那车门敞开着,一具已经被啃得七零八碎的尸体倒在地上。他从尸体的口袋里翻出车钥匙。
随后,他迅速启动车辆,驾车冲向了桥边,同样打开大灯,长按喇叭,试图将丧尸吸引开————这种最为单纯有效的方法,在过去曾经替很多人解过围。
耿直甚至在一次早会中,专门给大家总结了“利用车辆引诱丧尸,替同伴解围”的要领————首先保证自身安全,看好油量绕大圈,能吸引走多少就是多少。
郑介铭和魏子龙借着船上的探照灯,小心的向侧面爬过去,下方丧尸攒动,看着远处陈皓洋吸引丧尸的车,两人反倒更担心陈皓洋的处境。
“我们在这儿倒是好办,至少这些丧尸爬不上来,只要我们抓牢了就行。但是他在地面,如果一会儿不小心,被围住了的话,可是根本就......”
魏子龙正说着,郑介铭突然看见从尸群中,一个东西高高地向上跃起。
是猎手!!
居然还有?!
“小心!!!”郑介铭眼看着那东西腾空而起,朝着魏子龙扑杀了过去,大声喊着。
而魏子龙正顾着说话,哪里注意到下面的意外情况?
还没等魏子龙做出反应,丧尸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魏子龙大惊,差点儿被丧尸拽下去,慌乱之中,他紧紧的抱住了拉索,同时脚开始胡乱的乱蹬。
可是,这拉索毕竟是细细的金属而已。
一个人巴在上面,手脚好歹都得缠绕着拉索,还算稳当。
现在魏子龙脚上多了一只丧尸,他还得不断的去踹,避免被丧尸一口咬下去,他感到摩擦力渐渐不够用了。
郑介铭只看见魏子龙连同丧尸,开始斜斜的沿着拉索往下滑。
“抓紧啊!!!”郑介铭想要过去帮忙,却毫无办法。
丧尸却不住的尝试要去咬魏子龙的脚。
“不行啊!!太滑了!!”魏子龙大惊失色,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丧尸拖入尸群中,更加奋力的想要将丧尸踹掉,但他越是用力挣扎,自己滑落的速度似乎就越快。
他并不是没有用力抓紧————他的手上都已经被拉索擦出了血道子,他虽然不敢把手摊开来看,但手掌心那被钢筋摩擦的刺骨疼痛,让他清晰的感到,自己可能很快就会滑落到死亡的深渊中。
郑介铭也慌了,他巴在另外一根拉索上,此时他想要过去拉住魏子龙,但这毕竟是高空中,又没有落脚点,哪能这么方便?情急之中,他想到了自己怀里还有一把手枪。
他抓稳拉索,刚掏出枪,正要对准丧尸射击,另一声更大的枪响却传来。
他眼睁睁看见一粒子弹的影子划过来,随着清脆的一声“啪!”,那猎手的脑袋被轰成了两半。
随后那只可怜的丧尸连通它头颅的碎片,如同一只麻布袋一般跌落回尸群中。
魏子龙终于摆脱了危险,如同上树逃难的猫一样,噌噌噌两三下就爬到了比郑介铭还高的位置上。
“你爬那么高,当心摔下来!!越往上越陡!!”郑介铭喊着。
......
而在船上,谢武资正满意的放下狙击步枪。
————————————————————————————————————————————————————————————————
花奉等三人此时还在下水道里摸索。
“见过这么复杂的下水道么。我概念里,中州下水道的复杂程度不至于这样啊!这只是一个三线小城市而已吧!?”花奉边走边说话,想要通过语言驱逐掉在地下世界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和浸入灵魂的寒冷。
“啊,是啊,给排水这种事情,投入大量成本,大多数时间其实是闲置的。我们国家好像多数城市都跟不上趟嘛。不过这个地下水道,我怎么觉得跟个迷宫一样。”薛挺也颇为疑惑。
而且,并不是所有能够通向地面的管道都上的去————他们找到了三四个可容人通过的管口,但是入口处都用铁栅栏封着————能够通水,人却过不去。
他们在地下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往哪个方向走。走了好几个通道后,甚至找回原路都比想象中更为困难。他们沿着其中一条道走了一段路后,下水道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个暗池子。
这池子隔着栅栏,里面黑洞洞的,但是当三人在栅栏口说话的时候,却能听见里面水滴落入池子里的咕咚声。
同时,湿气、潮气和寒气从水池里逼过来,让三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是一条死路。
三人的肚子都咕咕的开始响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三个都经历过更加严重的饥饿,眼下仅仅是半天不吃东西,还能够坚持。
“我们是不是还得回去找那老奶奶......这每一条下水道都往前延伸好远,我们连手电筒也不能用了,只能摸黑,搞不好错过了出口我们都不知道......”王鑫蕊说着。
两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心里衡量了一番,也都只能放下之前的顾虑和自尊。
“或许回去让他们带路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花奉说着。
薛挺稍稍摇了摇头,并没有发表意见。
三人往回走,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反方向摸索,但来时的路也变得难以辨认————在完全的黑暗中,人们不但辨认不清楚方向,很快还会变得更加焦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低鸣声。
“嘘,是丧尸。”薛挺走在最前面,拦了拦两个人。
“我们来的时候没有丧尸啊?”王鑫蕊说着。
“说明我们有可能是回来的时候走错路了。”花奉说着。
“啊?那怎么办?岂不是回不去了?”王鑫蕊越发担心,她开始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面。
“是好事!”薛挺的脑子里却闪现出一道光,“这些破丧尸哪儿来的?总不能一直就生活在地下吧!地下也不应该有什么丧尸出现,它们只能是从地面的下水通道掉下来的!”
也就是说,丧尸多的地方,才有出口!!
想到这里,薛挺握着刀,竟然直接加快脚步,循着声音,朝低鸣声的方向摸去。
黑暗中,我看不见丧尸,别被胡乱咬上一口。薛挺想着,但是如果不杀了这东西,也过不去!手电筒没能保住真是大忌讳!!
花奉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在黑暗中和丧尸短兵相接,绝对没有任何的好处,唯一能够分辨丧尸位置的,是它们的声音和眼珠子发出的微弱红光。
但是,如果丧尸数量比想象中的多,那就会更加危险。
不过,薛挺此时似乎已经极其烦躁,他不想再在这潮湿又黑暗的地方多待一秒,已经走到了前面。
丧尸从地上爬起来,吱啦乱叫着朝薛挺扑过来,但丧尸并没有太多智能,一直起身子,却砰的一下撞到了下水管的顶。
薛挺瞅准时机,根据管子发出来的声音,将刀狠狠的刺过去。
绝对不会错!!它脑袋撞了管子,这样刺过去,准是脑袋!!薛挺想着,毫不犹豫的出击。
这一刀下去,确实正中丧尸面门,立刻将其毙命。
花奉根据丧尸消失的低鸣声,知道薛挺已经成功杀死了一只。
薛挺将刀抽出来,忍着丧尸身上的恶臭,将丧尸转为面朝前,如同挟持人质一般,推着丧尸的尸体往前走。
“花奉!!赶紧跟上!!”他小声催促着。
而这声音又引来了前面丧尸的一阵小小的骚动。
下水道里的丧尸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何况,它们还站不直。薛挺虽然看不见,但却牢牢的握着刀,手持“丧尸盾牌”,一边推进,一边挥舞着刀。
一旦有丧尸扑过来,他凭着感觉就朝“应该是脑袋”的方向去捅。
我看不见你们,你们就能闻到我的手臂在哪儿不成???薛挺心里想着。
花奉让王鑫蕊停留在后,自己也提着刀冲了过来。
两人在黑暗中手忙脚乱的对付着丧尸,尽管到了最后,两人一盘点,数量其实只有区区七八只,但这过程中,他们还都落了个满头大汗。
“没了么!?”薛挺将刀从最后一只丧尸脑袋里抽出来,又和花奉凌空挥舞了几下,见毫无动静了,方才不太肯定的说了一句。
“似乎是没了......”花奉说着,“王鑫蕊,来!我们往前看看。”
往前,一个拐角处,隐约一阵幽幽的凉风从侧面吹下来。
“肯定是出口?!”薛挺敏感的顺着凉风的方向走过去。
而当他过去后,只听见一阵奇怪的噪音从上而下降下来。
正是一具新掉下来的丧尸!!
薛挺从来没有这么乐于见到丧尸过!!此时,有丧尸坠落,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希望的标志。
他不等丧尸站起身来,立刻冲过去,干脆利落的借着一点儿外界幽弱的月光,将丧尸斩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挺看着丧尸从上方掉下来,喜不自胜,上去砍掉了丧尸的脑袋,摸到了管壁上的楼梯,蹭蹭几下就爬了上去。
新鲜的空气从上至下扑面而来。
出口周围的地面上,几只丧尸正徘徊着,月光影子下,数量并不算多,而且显然没有察觉到他们三人。
薛挺谨慎的先观察了一阵,确认并没有太大的危险,方才回到管道里,将情况告诉花奉和王鑫蕊。
“一起上去,听我的。我看旁边似乎有房子也有车,咱们现在就出去!就在管道周围,王鑫蕊你一会儿就在管道里,头伸出来看情况就行,我和花奉出去杀丧尸,找车。车一旦过来,安全了,你再出来。”薛挺细致的交代着。
“我不能帮你们忙么?”王鑫蕊问。
“额......白天可以,晚上我们俩都觉得困难。没关系,我不会离你太远的。”花奉拒绝了王鑫蕊的好意,他想要将她保护起来。
两个男人如同猫一般爬出管道,周围的丧尸很分散,并没有受到惊动。薛挺小心翼翼的朝最近的车方向挪过去。花奉则将井盖挪到王鑫蕊旁边,示意她如果有危险,就先把井盖盖上,让她低头躲起来。
薛挺拉开车门,试图发动油门,确认了车况后,立刻朝花奉招手。
丧尸已经朝这个方向跑过来。
花奉扔下井盖,一把将王鑫蕊拉出地下管道,背着她就往车上跑。
王鑫蕊俯身在他背上,担惊受怕之余,居然觉得有一丝暖流涌到她脑海里。
车子迅速启动,薛挺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城市的什么位置,又担心自己会开到之前那种泥泞湿滑的地面上去。只不过,现在他哪有时间仔细顾虑这个?对他而言,最稳妥的做法,似乎是先出城!先离开丧尸的密集区,再慢慢的找到回去的路!!
就从前方路口冲出去吧!!薛挺心想着,这边是居民区,出去的话很可能就是条大路,不管地面状况如何,只要以大概六七十公里的速度行驶,不遇到大规模尸群,应该都不会被阻拦!!
但当他刚刚冲出路口的时候,在近光灯的照射下,前方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糟了?!
前面怎么......前面怎么会一出来就是红河?!
他着急踩刹车,但地面上似乎有什么斜面,他的车子却凌空腾起!!
似乎是一块从侧面倒在地上的广告牌??
——————————————————————————————————————————————————————————————————————————
杭鸣等人在船上,注意力一直放在桥上。
郑介铭和魏子龙小心翼翼的从拉索上向旁边移动,却突然注意到远处传来的机动车轰鸣声和惨叫声。
他们抬起头,往前方看,只见红河南岸,一辆小轿车从路口腾空飞起,随后似乎撞上了一根路灯杆子,车身倾斜着向河床下方坠了下去!!
寂静的夜里,除了船微弱的声音和丧尸的嘶吼声,那辆车跌落的声音格外清晰!!
......
幸运的是,这车子并没有直接掉入河水中,而是掉到了河边宽阔的步行道上————距离河水只有一步之遥。
花奉和王鑫蕊坐在后排,薛挺在前排,这三人都并没有系上安全带。在车子凌空腾起的瞬间,三人先是被车身的力量向后甩到座椅上,随后车辆撞向了电线杆,车身开始横向旋转。
花奉立刻将王鑫蕊护在怀中,生怕她的脑袋受到一点儿撞伤。
但薛挺和花奉自己就没有谁能够保护了。
车身斜着摔在地上,薛挺的脑袋重重的磕在车窗上。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外壳与瓤几乎就分开了。
随后,鼻血从他的鼻腔里涌了出来————说不清这血来自于脑袋深处,还是来自于鼻腔浅层。
花奉由于在后排,他为了保护王鑫蕊,身体姿势有些扭曲。落地的瞬间,他只觉得腰背咔嚓一声响,后背的筋骨受到了拉伤,瞬间自己就无法再转身了。
“可恶......”花奉皱着眉头,却一点儿也动弹不得,但此时他们又不得不快些离开这辆车。
......
远处,郑介铭看见那辆车冲出来,又翻滚着落地,直觉告诉他,那一定是薛挺、花奉和王鑫蕊三人!!!
眼看着自己这边,仅仅只是爬到了桥梁的边缘,但是要想跳到地面上并跑到船上,还有一段布满丧尸的路途,郑介铭知道,自己根本来不及回去————现在自己和魏子龙在高空中,还是相对安全的,但是那三人却极其危险。
“他们三个遭遇车祸,而且跑的这么急,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得先去救他们啊!!”
郑介铭于是对着船上大声的喊着,“杭鸣!!!先去救他们!!!先去救他们!!!”
————————————————————————————————————————————————————————————————
陈皓洋为了掩护郑介铭和魏子龙从桥上下来,他自身也并不安全。他的这辆小车显然已经快要被淘汰了,开起来颠簸非常严重。
“肯定还没下来!!桥那边的丧尸还很多!!”陈皓洋从后视镜隐约看见,桥上还有大量的丧尸在徘徊,“我是不是还得把车倒回去,再吸引一次??”
大量的尸群其实已经被他引了过来,他的车屁股后面,除了浓浓的尾气,就是成群的丧尸————这辆破车的速度却并不比车快多少的样子,开起来吱吱呀呀的乱响。
陈皓洋没办法,围着北岸城市兜了个圈,在相对僻静的地方换了辆车,又开了回来。
这一次,他直接倒着车,把车兑在了桥头,随后换挡,正向开车,这样做能够制造更大的噪音。
“这混蛋也是拼了。”魏子龙望着陈皓洋的车,心中充满了感激。
————————————————————————————————————————————————————————————————
杭鸣将船迅速转向,朝薛挺等人的汽车方向开去。
此时的车身是倾斜着靠在岸边的,三个人几乎都倒立着呆在车里。
那辆车已经开始冒烟。
“花奉!!!咱们得出去!!!我闻到很重的味道!!!”王鑫蕊被花奉压在身下,大声喊着。
花奉忍着疼痛,想要直起身来,但是,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腰被扭伤的一瞬间,根本一点儿也动不了,他只能保持着扭曲的姿势,困难的将门蹭开。
薛挺更为严重,他此时处于半昏迷的状态,眼睛虽然虚睁着,但意识并不清晰。
“薛挺!!!”王鑫蕊不住的喊着他的名字,但薛挺只是晃了晃身子,毫无反应。
过了几秒钟,他才慢慢的从车座上掉下来,跳转了个儿。
“额......老婆?怎么了?”薛挺说话开始有些错乱,“发生什么了?”
“快跑啊!!薛挺,咱们出车祸了,这车搞不好会爆炸!?”花奉不敢大声喊话,说话时候悠着力气。
薛挺把脑袋向后转了转,“嗯?你谁?怎么和我......”
花奉已经把门踹开,困难的爬出了车外,这时候,河面上的船将探照灯照向了汽车。
花奉看见了河面上驶来的船,知道肯定是救兵来了。
但这时候,侧面不远处,一只丧尸从高处跳了下来!!
那丧尸跑的也很快,跳到岸边这段步行道上后,眼睛瞪着花奉,脚步却开始打弧线,似乎是要拐过方向来袭击他们。
但由于这丧尸过于靠近河边,噗通一声跌入了河水里。
这河岸边显然也不浅,丧尸扑腾了两下,立刻被卷入了水里冲走。
水流非常湍急!!!
“快出来!!!离开那辆车!!!”杭鸣在船上,用广播大声的喊着。
谢武资则将狙击步枪架设好,准备随时帮着三人解围。
“花奉的姿势怎么那么扭曲?是不是受伤了?”谢武资心里想着。
......
薛挺总算恢复了意识,察觉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中,花奉让王鑫蕊拿着刀自卫,“我腰扭了,直不起来,我去拉薛挺出来,你拿着刀,有丧尸过来别怕!!砍!!!”
王鑫蕊两只手拿着刀,刃尖冲前,两肘锁在胸前。
花奉看她的样子温温柔柔、文文弱弱,根本不是打架砍杀的样儿,心里着急,想要转过身,筋骨却又咔嚓一声响。
“啊!!!”花奉忍不住疼的唤了一声,但立刻将疼痛忍住,“你就当作自己是太妹!!!当作自己是泼妇!!!一只手握刀!!!有丧尸过来就刺脑袋!!!它们根本没机会咬到你,只要插进去它们就会死!!”
顿一顿,他说着,“现在你得鼓起勇气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的鼓气,让王鑫蕊越发集中了注意力,她不再两手缩着握刀,而是尝试着单手持刀,迎面面对丧尸。
一只丧尸扑过来,花奉放心不下,他此时的腰稍微缓和了点儿,能够正过来了。他在旁边看着王鑫蕊一刀捅入丧尸的脑袋,方才放心的帮着薛挺弄开车门。
而远处的船上,谢武资也随时做好准备,他并不打算轻易开枪,但却始终保持最高的警惕。
车门打开,薛挺迷迷糊糊的倒在车前,花奉低头尝试着把薛挺往外拽。
“快点儿!!!指着你站起来了。这车子在冒烟漏油!!!”花奉冲着薛挺大喊着。
薛挺这时候才突然清醒过来,倒抽一口凉气站了起来————他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流鼻血。
“刚才车祸了......”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时间点已经是丧尸危机爆发之后了,而一转头才意识到,此时三人正处于极其危险的状况之中。
探照灯照射着车辆,上方有丧尸不断跳下来————不过大多数都来不及停步,掉入红河之中了。
最关键的是,这车辆翻下来后,油箱开始漏油,搞不好会发生爆炸!!
“顺边跑!!!”薛挺喊出了声。
花奉早有此意,只是无奈他薛挺还在车里而已,现在他也出来了,花奉立刻拉着王鑫蕊,朝旁边跑开!
车辆此时已经开始有明火燃烧。
薛挺这才感觉自己唇边发烫,咸咸甜甜的血流入他的嘴里,他也顾不上擦,舌头向上一扫,但新的血继续从鼻腔里流出来。
如果不快些堵住,恐怕这血只会继续留个没完。
“不能是大出血吧?我还不晕吧??”薛挺有些发慌,心里分神想了一下,就在这一下,他感觉到背后传来微弱的“嘭”的一声。
火势窜的极快,恐怕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整辆车都被火吞没。
三人此时已经跑到了数十米开外,他们等待着船过来搭救。同时,他们远远的望着那辆燃烧中的车,内心充满了后怕。
随后,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响起,车子竟然被炸的从原地弹起来了一点儿。
由于车的炸点在车的侧后方,车身朝红河又挪动过去一些,一些燃烧着的、发烫的碎片掉入河水中,火焰接触冰冷的河水,发出一声“呲”声,随后没入水中。
丧尸被爆炸声吸引,不再追逐黑暗中的三人。
船靠近岸边,杭鸣带着霍工将渡板搭好,这三人相互搀扶着上了船,杭鸣立刻将船开走,远离岸边。
而另一边,陈皓洋来回发出的噪音也确实起到了作用,丧尸不再淤积在桥上,而是向四处散布开来,郑介铭和魏子龙终于有机会从桥上下来。
众人顺利得到搭救,船迅速往碉楼开回去————有了水路,大家确实更加安全稳妥,而且船的载客量远远大于一辆汽车,这倒是大家的福音。
花奉的腰还是无法随便转动,筋骨处于紧绷的状态。薛挺用卫生纸塞入鼻孔里,稍稍过一会儿那纸便成为了通红,只得再更换一张。
王鑫蕊状态还好,她替花奉揉着腰。
方心平再度被从睡梦中唤醒,对两人进行紧急查看。
或许在这样的末日中,方心平才是那个最匆忙的人。
“花奉没关系,你多躺躺,多休养休养就会好的。”方心平检查完花奉的腰背,说着。
其实她只是个西医,没有更确凿的证据,她也看不出花奉到底有没有伤筋动骨,她这番话更多的是一种安慰。
至于薛挺,她完全不清楚他流血的准确原因是什么。
血现在已经止住了,她只能笼统的让他注意休息。
——————————————————————————————————————————————————————————————————————————————————
次日清晨,东省。
黄成图现在又重新变成了一个种地的庄稼汉。
虽然他的身份是农民,但是他从出生起,似乎就没怎么下过地。
他已经快“一辈子”没种过地了。
现在却不得不重新抄起各种农用器具————那些他认识,但是并不熟悉的器具。
“翻土!!!今天翻多少土,晚上回来就吃多少饭!!!干的多才行!!”负责监督大家的男人高喊着,当然————他手里拿的不是皮鞭,同样也是劳动工具。
这圆形土墙围着的小庄园里,人们似乎被分为了等级鲜明的三类人。
劳动者————由黄成图们组成。
武装者————由极其少数人组成,这些人长期持枪站岗、专门负责战斗,给劳动者提供专心干活的时间和空间。
第三类人,人数非常少,就是以孙程本人为代表的一些“顶层人员”。
这个层级似乎非常稳固,只不过,层与层之间的界限似乎也极其分明。
劳动者们似乎很少有机会看见“孙总”本人,但是他们却总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能够听见他的声音。
“如果不是他把大家带出来,全都死定了!!”
“这样蛮公平的啊,干活才能有吃的,很正常!!”
“肯定是需要重建啊!我们之前那种流民和拾荒的生活,不可能持续很久的。”
......
小庄园内部,房间里。
孙程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写字台后面————这写字台是从临近的城市里搬来的。
在写字台上,铺着一张白色的宣纸,旁边压着镇子。墨水瓶敞开着,毛笔架在一边。
他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旁边堆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宣纸,很多上面都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看不出内容的墨渍、让外人不明含义的符号、混乱的波浪线......这些纸胡乱的堆积在一边。
“谁也不准收走这些纸!”
这是孙总对手下的指令。
因此这个房间里便成为了最为混乱的一间房间。
......
“哼!”
他似乎突然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好几个叉。
随后他连续不断的在纸上各个空白处,写上了大大小小的“死”字。
知道这张纸几乎快要被完全填满,他才将毛笔放下,随后,等到墨迹完全干掉后,他把纸折了起来,放到了一边。
他站起身,走出门外。那名叫做小颖的女人此时就候在他门口。
“今天的安排是什么?我们接下来还需要按照之前您的方案,去更多没去过的地方查看么?”女人问。
“不去陌生地方了,今天先去东省的其他两块基地看看去,该加强加强对他们的管理了。”孙程说着。
......
所谓其他两块基地,是指他们在东省开辟的另外两个据点。
东省的初始死亡率和转化率较高,但由于地势开阔,城市建设上,又少有阻隔,丧尸很容易向外迁移。这使得幸存者们不至于很快遭受灭顶之灾。
而孙程一伙人更是最先想到了去军区,他们很快就拿到了武器,并就地组织起了一批数十人的武装力量。随后,孙程利用这点儿优势,在东省的水川市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域”。
后面加入的幸存者,被他们悉数纳入了该区域中,这片区域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便想到了构建一个有规模的“组织”。
这个组织里,每个人的职责分明,即便是残疾人、老人,也必须做出一定的服务工作。至于那些不愿意做出这些工作、游手好闲、佯装病痛的,也没关系,孙程会让武装人员将他们请走。
“那些人被带到哪里去了??”有人曾经发出过疑问。
孙程当时只是彬彬有礼的笑笑,“给他们分配了看管仓库、望风之类的活。”
他给这个组织就简单命名为了“水川基地”,并为这个基地指定了“管理者”,随后,带着武装人员和全部的武器,继续向东探查。
在沿海的青鸟市边缘,他又建立了这样的一块据点,随后才转而向西,建立了现在的“小庄园”。
在东省开辟了三个这样的据点后,他才想到了往北都市进发————他想知道北都市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在得知北都市也已经失守后,他似乎颇受打击。还没有抵达北都市,仅仅到了史家庄市,便打道回府了。
这小庄园其实是他最后开辟的一处据点,而他本人,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去另外两个更早建立的基地去探查了————“水川基地”和“青鸟基地”。
“武装人员做好准备!!找点儿人搬运粮食和武器,准备下午出发!!”女人开始逐层发号施令。
孙程则单独召见了小庄园的具体管理者。
“你得管好这些手下,而且,如果安全上出现了问题,我就得弄你,明白么?!”他的语气十分温和。
“是是是!!!知道!!!”管理者头点的如同敲木鱼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总的第一站是“水川基地”,水川市距离目前所处的“庄园”非常近,驱车实际上也就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的行程————而从水川市到青鸟市,还需要再走大约三个小时。
庄园里留下了足以用于自卫的武器,同时,大部分的粮食也都存放在庄园。
但武装人员还是随身携带了大量的军事物资和食物。
孙程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遇到合适的地方,或许我们还会建立起一个新的基地。”
孙程似乎是打算进一步的开辟基地,更多的去吸纳幸存者。
不过实际上,他考虑的却并不仅仅如此。只是,他真实的考虑因素,谁也不知道。
......
一路上的路程,孙程再熟悉不过,在丧尸危机爆发后不到一个月,他便组建起来一个比较稳定的十人求生队伍;两个月,他便组建起了一只具有武装能力的队伍;而后,三个基地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先后成立。
在丧尸危机之前,他就是一个民营企业的创始人,因此他乐于别人管他叫孙总。
他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企业的营业规模就从零破了百万,随后又不到三个月,破了千万————但对他而言,太慢了,他本来还要做的更大的。
不过,这个企业还没有来得及做大,他的满腔规划就灰飞烟灭了————因为丧尸危机开始了。
但这似乎给了他一个新的舞台。
他是一个能人,无论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还是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后,都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路走来,最初的十人队伍里,除了他自己,和那名叫做小颖的女人,其他的八个人都一一罹难了。
死于意外。
————————————————————————————————————————————————————————————————
“水川市的情况,听其他武装人员提及,现在还是有大量丧尸威胁。”赵颖对孙程说着。
“肯定的......哪能一下子就没有威胁了。如果没有威胁,岂不是变成太平盛世了?”孙程眼睛望着窗外,回答问题的语气很安静、很坦然,一点儿也不急躁。
“嗯......是,而且,我们走的时候,是委任的那个叫做徐治的男人,那男人现在除了开始种地,好像也在主动的扩大基地的范围,他似乎是想要一点儿一点儿的把水川市给清理干净,让大家都住回城市里去。”赵颖说着。
“回到城市去......?”孙程听到这里,沉思了起来。
赵颖知道这时候不能随便打扰他,就算打扰他,他也会装作听不见,索性就一直等着。
过了半晌,孙程才开始说话。
“回到城市去,那么这些人出来种地的时候怎么办?岂不是很麻烦?”
这个问题并不是他内心所想的问题。
赵颖笑了笑,语气嘲讽的说着,“你倒是这么悲天悯人?还担心他们种地?你让他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他必须得尊重你做为三个基地的统一的头儿就是了。他要是赶把你从孙总改口为其他称呼,我都饶不了他。”
孙程不再说话。
几辆车子很快就抵达了水川市。
但车队却急刹车,车辆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了?”孙程感到十分意外,他朝窗外看看————车队还没有进入市区。他所乘坐的并不是卡车,而是从军队里弄来的一辆运输车,车子处在车队中间,因此看不见前方情况。
一个武装人员从前门跑过来汇报。
“现在只是到了水川市的外围了,要进去的话,还得经过市区,才能到我们最初的医院。”武装人员解释着。
孙程原本在构建水川基地的时候,是以城市边缘的一家医院为中心,并在这个基础上开始吸纳的周边幸存者。
水川市是一个“组团式城市”,城市布局特点是“城市包围农村”,而这家医院,实际上就在水川市的正当中。
这个城市虽不大,但在中州城市规划中,是典型的特殊案例。
而孙程选择的那所医院周边不远处,就全是农田!!
这使得这个城市成为了末日里得天独厚的避难圣地————水川市人口并不多,而外来的丧尸大多会被城市建筑物阻挡住前进的速度,因此水川市中间的那点儿“农村”,就会变得非常安全!
城市本身就变成了完美的城墙!!
......
“我知道没有进入市区。既然还没有进入市区,那为什么停车呢?”孙程慢条斯理的问来报的武装人员。
“因为......入口处已经被障碍物封上了。”武装人员回答。
赵颖看着孙程,孙程则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远处,进城的主干道上,停放着大量废弃的汽车————这些车辆显然是后来才堆过来的。
“那就绕路嘛,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能够进城。”孙程说完,回到了车里。
但他心里却已经开始不满。
是啊,水川市的城市地理条件确实不错,所以,把主干道封闭,目的是什么?想要割据?
割据......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他开始注意观察窗外的情况。
车队围着城市绕了一圈,他却发现那些进城的宽阔六车道马路上,所有的入口都堵上了障碍物。
“其实这些障碍物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拦住丧尸嘛。”孙程下来,向武装人员发出指令,“你们自行弄开就好了,再进去。”
几名武装人员将车辆推开————这些车全部都被扎爆了车胎,并且放光了油,因此推车花费了不少的力气。
赵颖并不参与推车的活动,反而四处瞭望着,她似乎突然看见,一个男子在远处的七层楼房顶楼的边缘露出了个头————这种寂静无人的环境里,哪怕是有一点儿动静也很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高楼上那人仔细观察着武装人员的举动,随后便把头缩了回去。
“是不是个望风的?如果是望风的,见到我们的车来了,应该会有人出来迎接了。”赵颖想着。
车队足足花了十五分钟清理障碍,随后继续长驱直入往里走。
但是这水川市市区里却显得比过去“干净”了许多。
这显然是那个叫做徐治的男人派人清理城市中丧尸的成果————即便这里有比较出色的地理优势,而且没有其他势力骚扰的情况,但是要在短短几个月取得这些功绩也并非易事。
“这人还挺有本事嘛。看来他们确实可以回到楼房里了。”赵颖说着。
孙程却深深的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心里异常警惕的想着。
车队很快离开了水川市的外围组团城市,将要抵达中间的农村地区,几辆吉普车从前方道路上迎了过来。
武装人员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是我们!!!我们是水川的人!!!来的人是孙总么???”一个男人在吉普车的后排站起来,拿起喇叭大喊着。
孙程于是让赵颖下去与对方碰面。
来的人正是孙程委任给水川市的管理者,徐治。
吉普车立刻将旁边让出路来————瞬间,场面变得像是领导视察地级市一般。
孙程也不下车,而是在车里远远的观察徐治的表情和姿态。
他见徐治随着赵颖朝自己的车辆这边走来,更加皱了皱眉头。
“孙总,是徐治。”赵颖敲了敲车窗,孙程将车门打开了一条缝。
“我知道,上车!开车!这里不见他!!”孙程说着,让赵颖上车,随后直接指挥司机开车,车队于是继续向前行驶。
徐治被晾在路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想了想,也只能上车,招呼吉普车车队回去。
......
水川基地的那些平民们,果然已经转移了住处。
他们不再住在医院,而是按照家户,分散到旁边的居民楼里去了。
这让孙程感到愈发不满。
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面对偶然几个经过的平民和城市里的武装人员,他还会非常温和的笑一笑————他并不瘦,也不算胖,适中的身材、儒雅的相貌,加上温和的笑容,让他显得很有精力和魅力。
这时候的居民,正在田地里干活————还是按照孙程交代给徐治的组织模式,这一点倒是让孙程相对比较放心。
孙程一伙人直接进入了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医院,回到了之前自己常待的那间病房里————病房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摆着一张生锈的病床,一张木质的办公桌,以及配套的木头板凳。
这桌子和板凳是从旁边办公室搬来的。
“孙总,你从北都市回来了??”徐治单独进屋说话,他关上门,转头便是一副异常热情的样子。
“你干的好大的事业啊?”孙程充满赞赏的笑了笑。
但这笑容却让徐治感到有些不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干的好大事业啊。”孙程满脸微笑的看着徐治。
徐治听见孙程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下子竟有些不安————毕竟这种说辞,往往都是一种“反话”。
“额,没有啊,主要是前几天不是冬天么,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组织了一群人,把水川市好好清理了一遍,丧尸该杀的杀,想让大家生存的更加安全点儿。”徐治说着。
他知道孙总的脾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而温和,但私底下却会有些“严厉”。
是的,只是严厉而已。
在他的概念里,他还仅仅只是一个“严厉”的人。
但在处理问题上,却总是显得公正而妥善。
不但是徐治这么认为,水川基地里那些幸存者们,也都一致这么认为:孙总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安静,但是却很儒雅、很宽容的男人。
“是么?那你实际上做到什么效果了?水川市的丧尸杀光了??”孙程问。
“额......没有......当然没有......”徐治说着,“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城市这么多人口,只能把主要一些要道上清理了一下,大多数地方,还是没法碰。这整个城市,还是丧尸横行。”
孙程笑了笑。
“所以你是做了无用功喽?”
“也不算无用功!起码,我们把医院周围给清理了一番,现在大家都可以住到房子里面去了。”徐治看起来如同一个腼腆的大男孩。
......
孙程想了想,又问。
“那倒是不错,大家应该都蛮高兴的是吧。”
“恩,这倒是。现在大家起码住处又改善了,毕竟原本大家都住在楼房里,天天住在医院里面,也觉得晦气嘛。”徐治笑了笑。
......
晦气......
孙程内心深处咯噔了一下,但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
“这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子!!而且都是好房子!!大房子!!精装修的房子!!拎包入住!!”徐治得意的笑着,摆弄着这个他在其他幸存者面前最爱摆弄的段子。
每次一这么说,那些村民们都满脸笑颜,不住的夸赞徐治善于管理,夸赞孙程没有看错人,这让他自己也有些飘飘然。
“哦?呵呵,那到确实是好事,好歹,丧尸危机后,我们在住处上还是得有点儿补偿嘛。对吧?”孙程笑着说着,显然是对徐治的做法非常满意。
“是呀是呀!!!可好了!!而且大家都是单人间,咱们这里面,很少有原配夫妻的了,有的还搞了对象了,最快的一对儿,都已经开始怀孕准备生小孩儿了。”徐治打开了话匣子,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您接下来几天也要待在这里吧?我给您安排个其他住处?”
孙程笑了笑,“不用了,我还是希望住在自己这儿。医院这里,我觉得至少在安全性上讲,要远远高过大家自己住楼房、住单间。我的这些武装人员,也都跟着住医院!!你不要随意安排他们!!”
“是!是!”徐治点头。
孙程想了想,继续问,“那,你们搜索城市里面,应该也找到了不少新的有用物资吧?”
“物资......有......但是不......不多......”徐治说到物资上,似乎开始有些犹豫。
孙程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想要为大家多留下点儿,担心我们这些流动的武装人员,会分走你的东西啊?”
徐治立刻摇头否认,“不不不!!!绝对不是!!!我是知道,这个水川市这块地儿,都是您带着人弄下来的,武器也是您提供给大家的,现在您外出,也是为了搜索新的可以利用的地方和物资。我们留守水川基地的,实际上也应该做点儿付出。”
孙程点点头。
那你该说说现在你究竟有多少物资啊,我可是开着卡车过来的。他心里想着。
“我们......一共......”徐治眼睛不经意的转了转,说着,“找到了几十箱水、一百多袋面......这些都是从一些没有被摧毁的超市里找到的。”
他将找到的各类物资列出了一个清单,上面不仅仅写着水、面粉、大米之类的物资,还有很多诸如衣服、工具之类的生活生产必需品。
“也不多嘛。”孙程说着,“但是看起来,能够支撑大家过上好长一段日子了。”
“是,主要是死的人多,所以物资相对显得多点儿,但还是很紧张的......”徐治说着。
孙程想了想,笑笑。
“没错。不过好在大家有你,现在你们的生活,也就逐步走向正轨了!如果不是我得到处查看情况,我也愿意就留在水川市啊,你确实是个能人,我可没看错。”
他拍拍徐治的肩膀,不再搭理徐治,自己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赵颖一直候在门口。
她看见孙程出来,两人眼神交接了一下。
“我进去了?”赵颖问。
孙程点了点头。
赵颖于是进屋,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百分之五十的比例,还是给咱们留守的人们足够的空间了。”赵颖说着,那份文件实际上正是一个对物资的分配方案的说明————“对水川基地找到的所有类型物资,均以百分之五十的比例,缴纳给丧尸抵抗同盟。”
所谓丧尸抵抗同盟,其实就是指的孙程直接带领的这群人。
徐治看着这份单子,一脸无奈,“赵姐......”
“你这么叫我,岂不是老了。”赵颖打断对方。
“额额,是嘛。我意思是,您们外出搜索,其实人也不是很多啊......能不能......”
“你是嫌50%都多了?那是不是有点儿忘本啊?”赵颖说着,“其实吧,我们现在武器数量也并不够,之前配给你们的枪,似乎也该收回来......”
“啊!!不是不是!!50%!50%没问题!!”徐治满头大汗————枪对他们来说,只有不够用的,收回去?哪怕收一把回去,也是大事!
他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
夜里。孙程独自坐在医院病房里。
这医院里已经安排住上了一部分自己的武装人员,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更多的人还是留在卡车里,绝大多数的物资,都是以流动的形式装载在卡车上的。
医院里充满了死寂的氛围。
这医院本是阴地,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些病床上。
孙程刚开始以医院为依托,建立起水川基地的时候,他在病房里住的日子甚至常常觉得自己会看见鬼。
但那些鬼,似乎只敢出现在孙程的面前,却并不敢接近孙程。
“是不是因为我火焰山重,才不敢碰我?”他自己时常这么想。
而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些鬼魅的幻觉就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在寂静的医院里听起来有些让人感到不安。
“谁啊?”孙程问。
“咳咳......我是......居民......”一个干瘪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暗号而已。居民,只是孙程留在水川基地里,用于保持信息畅通的一颗棋子。
他并不完全相信徐治,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进来。没锁。”
一个瘦弱如猴的男人把门推开一条缝,轻飘飘的蹭了进来,轻轻关上门。
气流被扰动,孙程感到一阵微弱的风从他脸上划过,就好像一个女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直在等你。”孙程说着。
“嘿嘿,等到大多数人睡了才出来————现在没有电,所有人都睡的很早,而且现在堵死了主要入口,这基地里安全了许多,防卫的人都少了。”猴子一般的男人驼着背,笑了笑,一阵口臭传到孙程鼻子里。
孙程皱皱眉头。
“下午您和徐治见面,这小子是不是告诉您,搜索到了一百多袋面粉、大米......没有找到武器......”
他将数字说了一串,与之前徐治说的数字完全吻合。
“是的。差别如果不大,也就算了。”孙程说着,站起来,走到窗边,望望外面的夜色。
“真的算了?您当真?”
孙程皱着眉,用余光瞅了瘦猴一眼。
“面粉上千袋,大米八百多袋,食用油二百多桶......”瘦猴笑了笑,也不等发问,开始主动报数,每一项数字,从粮食到汽油,无一不与之前徐治说的数字相差甚远,多则十几倍,少则四五倍。
“而且......你知道么?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他瞒着您呢!!”瘦猴说完,顿了顿,幽幽一笑,“您当真觉得算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瞒着我的最重要的东西?呵呵......武器吧。”孙程冷笑了一下,说着。
“哟嗬嗬,果然孙总就是不简单,一下子就猜到了,我连卖关子的机会都没有。”瘦猴说着,随后清了清嗓子,收回了笑容,“说实在的,告密的滋味儿真是不太好受啊......”
随后他便不再说话。
沉默了几秒,孙程看着瘦猴,笑了笑。
“其实当时应该让你来管理水川市,我也就放心许多了嘛。”孙程脸上挂着微笑。
“别别!!我可不想被人暗中监视着还不知情呢?”瘦猴阴险的笑着,“您是英雄式的人物,我只是您的手下......别让我做那种位子上去。”
孙程有些失去耐心了,但是他的声音,始终还是极其温和,如同一个兄长对弟弟说话一般。“是么?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停顿了半天不说话————究竟他们找到的武器有多少?”
“总之是不少......我都不算是核心人员了,这徐治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队和武装小队伍,这些主意可都是他们内部人商量出来的,不可能让我们知道重要情况。就连粮食的数量,也是我摸出来的,他们对幸存者公布的数字,比这个小,但比告诉你的数字大。”瘦猴避开了孙程的问题,转而想了想,说着。
“不过......如果您觉得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替你做点儿事。”
“什么事儿?”孙程问。
“我替你杀了他!!!”瘦猴的脸阴郁的降了下来。
突然间,孙程一把卡住了瘦猴的脖子!
“杀人??呵呵,你还真是想得出来!?这徐治,管理的难道不好么??现在这群幸存者可是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有点儿武器自备,也未尝不可。为了这个杀人??你是不是有点儿看轻我了??”孙程一脸严肃。
瘦猴刚才那带点儿得意的表情立刻凝固了,随后演化为一阵尴尬。
“是是是......我说的不对......”
孙程放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走吧。”
瘦猴灰溜溜的溜到外面去,孙程则自己一个人静静的想了很久。
——————————————————————————————————————————————————————————————
次日清晨。
孙程一早便找到了那群要去下地劳动的人。
这群人个个扛着锄头之类的用具,显然是打算抓住这点儿宝贵的时机干点儿活。
在最开始的时候,类似的任务,孙程也曾经自己亲手带着大家去做。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便从这些方面离开了。
此时再度看见这群人,大家的表情却都极其诡异。
“哎呀?......孙......孙总还,还真是回来了?”这群人说着,但是一个个却显得十分冷漠。
“啊......你好啊!”有少数的几个人打着招呼。
但更多的人似乎都以一种较为冷漠的方式面对着他。
“大家蛮辛苦的......咱们这边也变得比过去安稳许多了?”孙程笑着说着。
“难啊......没有饥荒就不错了!!”一个老头嘟囔着。
“这混蛋,还要分走我们的东西,他们倒是一天扛着枪,游山玩水!!”另一个女人抱怨着————她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要让别人听见,同时也让孙程听见。
孙程见情势如此,便不再多说话,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大家朝田地里走去。
赵颖就在旁边看着,看孙程的威信大幅度下滑,心中满是怨气。
她气鼓鼓的看着村民们全都走远了,朝着孙程发牢骚,“这群人是不是都是白眼狼?!你把他们救了,把他们安置过来,现在转眼连跟你打个招呼都那么难?”
......
“他们打招呼了呀。”孙程笑了笑。
“打了??哪里打了??他们打了你一个耳光!!我真是想要教训他们!!”赵颖说着。
孙程摇了摇头,不说话。
“没事儿,改天再说。”他说完,回到了医院。
当天夜里,他便将徐治叫到了自己在医院的那间阴暗恐怖的住处。
桌上点着蜡烛,看起来像个灵堂。
徐治屁颠儿屁颠儿的过来,不知道孙程想要做什么。
“你把大家都给召集起来吧,就在医院前面的广场上。我有点儿事情想要跟大家说说。”孙程说着。
徐治显然脸上露出犯难的神色。
“这......现在么?这么晚?”
“没错,就是现在。不是有灯光么?我记得之前是有探照设备可以连着蓄电池用的嘛,你们曾经有用过么?”孙程微笑着问。
“这个......有......但是......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您赶明儿吧?!”徐治有些开始厌烦。
不过,他的厌烦只是一种本能————谁也不乐意节外生枝的办事,在孙程回来之前,大家的生活已经很按部就班,很稳定舒适了。现在他一回来,既要分走东西,又要搞什么宣布事项??折腾什么啊??
“是重要的事情,白天你们不是要干活么?”孙程说着。
徐治并不想要撕破脸,他只得悻悻的回去。
孙程让赵颖把武装人员也集中起来。
“你要干什么啊?集中他们说什么?是要教训教训他们么?我觉得这样很好!!这群刁民,该让他们知道到底该怎么做!!”赵颖说着。
孙程却不置可否,反而说着,“你让大家去收拾收拾东西吧,让他们给我搬张桌子下去,别带枪,吓着他们。”
“收拾东西??什么意思??”赵颖不解。
......
过了一会儿,幸存者们稀稀拉拉的到了广场上,一个个的满怀抱怨声。
“搞什么啊??大晚上的把大家折腾起来,这家伙疯了吧??”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啊??”
当然,也有支持者,不过支持者的声音不大。
......
瘦猴也在这些队伍当中。
他并不知道孙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曾经以为自己很理解孙程,但现在他开始觉得困惑。
“孙程......你如果要是把我昨天告诉你的那些事情告诉大家,一方面我会被你给卖掉,另一方面,你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啊。”瘦猴心里想着,“我可是无条件支持你的啊!!你应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儿吧!”
————————————————————————————————————————————————————————————
半晌,人员终于勉强聚齐在广场。
孙程的威信并没有完全消失掉,还是有些人乐于支持他。
但更多的人其实还是看在徐治本人的面子上来的。
孙程等到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走下楼,让武装人员搬过来一张桌子,自己爬到了桌子上面去。
“各位死里逃生的同伴们!!抱歉打扰大家了,这么晚把大家叫出来说话,不过今天晚上,我确实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
......
“这水川市的基地,最早确实是由我建立起来的,但是由于我还得带着更多的武装人员,到更多的地方去探索、去救更多的人,因此这边,我也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管理。”
......
“这两天过来,看见徐治把大家的生活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我也满开心的。我特别想要留下来待着,和大家一起把水川市一点儿一点儿的从丧尸手中扳回来,但是我觉得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
下面,一个年轻男人不满的说着,“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
“所以,今天我决定,今天武装队伍明天一早就离开水川市,不在水川市停留了。我们继续去其他地方,去利用我们现有的武装力量,建立更多的水川基地这样的避难场所。而水川基地生产和找到的食物和物资,我们只恳求徐治,恳求大家,给我们这几十个武装人员能够维持三天的量,以方便我们能够找到新的补给点就可以了。大家生产和找到的东西,都是大家自己的嘛!!”
......
下面的幸存者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咦?他只要三天的量?这和徐治说的不一样嘛!?”
“不是说会分走我们百分之五十,所以才隐瞒数量的么??”
“别闹,小声点儿,搞不好他是不知道有那么多,看不上了才这么说的!!”
......
最困惑的是徐治本人。
他穷尽心思,想要多给基地留下更多的物资,而且之前赵颖还咄咄逼人的让他必须按照最早的约定出让百分之五十。
这两天他心里非常坎坷,担心如果对方识破自己瞒报数目,可能有些不好的后果。
结果......
现在孙程竟然几乎什么都不要??
这完全不符合最初的约定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颖同样不大理解孙程的意思。
“你是想要收买人心么?但问题是,你就这样放弃对食物和物资的征收,等于是你把自己辛苦建立的基地拱手让给别人了??”她非常不理解孙程的做法,“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没准儿这些人也不会感谢你,只会在暗中骂你,你一点儿也不会因此而获得什么!!只会灰溜溜的走掉!!”
孙程没有说什么,只是强调第二天早上就离开。
武装人员同样不解,有的武装人员甚至开始抱怨,“孙总就是太老好人了,问题是,我们这些武装人员同样需要食物和物资啊!!”
......
即便那些得到了好处的幸存者,也并没有因此而对孙程有更多的赞誉。
“这人本来也没资格带走太多东西嘛。良心发现了不成?”
......
瘦猴在人群中,听着大家的说话声,心中为孙程打抱不平,但对于孙程的做法,却是一点儿也理解不了。
“收买人心的话,这也是一个失败的举动啊!?实力才是硬道理,你现在这么搞,以后这徐治翅膀越来越硬……人都是功利的————这以后有你孙程什么事?最后谁还会记得你孙程??”
——————————————————————————————————————————————————————————————————
次日,孙程等人一大早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水川市。
有些幸存者似乎对他还抱有留恋————但仅仅只是少数最早被他带到这个基地生存的人们。
孙程则让武装人员将车开到了附近的城镇,并停留了下来。
“为什么停在这里,我还以为我们会去青鸟市?”赵颖疑惑的问。
“待着。晚点儿再走,看看这城镇里面还有什么可以搜刮的东西。”孙程说着。
“这城镇我们不是已经搜索过了么,很早之前就来过了。”赵颖说着。
孙程“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说话。
......
午后,更晚些时候,孙程将一个男人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孙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男人问。
孙程点了点头,让对方坐下,直接奔向了主题,“你对昨天,我宣布什么物资也不带走这件事情,怎么看?”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最充沛的时间,阳光照射在那男人略显恐怖的脸上。
这男人皮肤粗糙,左脸有块儿竖着的、深深的刀疤。他立刻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当然不满意!!他们这群人,若不是最开始您收留他们,全都死了!!!还能有今天??搞得跟原住民一样??您把食物给他们,反过来还说您的不好??”
孙程仔细观察这个男人的神情,认定他并不是在说反话。
“是啊,不过,我倒只是想到了帮助他们更好的适应末日的恶劣条件,却给咱们自己人太大压力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有幸存者告诉我的,你听听看?”孙程说着。
“您说!”这糙汉子将脸凑向前,看得出,他已经把孙程的事情完全当做了自己的事情了。
这似乎是出自于一种感恩,更是出自于一种道义。
“原来徐治根本就欺瞒了我们大家————他们其实并不缺物资,也并不缺武器。他们此时拥有的武器,远远超过了我们拥有的数量。他们拥有的食物等物资,足够他们支撑半年。贪念和邪恶,再加上他们新拥有的这些武器,他们才敢有恃无恐的跟我们讨价还价和哭穷。他利用了我的恻隐之心,让我一个善念之下,放弃了对物资的索取权利,实际上他却是试图把我们这群在外卖命的人完完全全的排除在外,把水川市做为他们自己的独立基地!!”孙程说着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关注着刀疤男人的动态。
刀疤男人的眉毛开始跳动,显然是有些愤怒了。
“那怎么行!!!我们杀回去!!!把水川市得抢回来!!!那是我们最开始杀丧尸、搞物资建立起来的地方!!”刀疤男人怒喊着。
“嘘......”孙程示意男人冷静。
“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正中对方的下怀了么?那徐治首先手里不缺武器,其次,他巴不得咱们闹腾,闹大了的话,他再去跟那些幸存者说咱们的不是......不就彻彻底底的把咱们从水川市赶走了么??我们人数比他们少,这水川市又有利于防御的诸多优势......来硬的,咱们兄弟们的损失可就不会少了......”孙程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办??”刀疤男人热血沸腾的问。
“你觉得呢?如果是你,会怎么办?”孙程反问。
“我杀了他!!”刀疤男人说着。
孙程摇了摇头。
“怎么?这难道不行么??我杀了他!!咱们再回去!”
“那肯定是不行的。如果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死他,别人肯定会认定是咱们做的。除非他能够自然死亡或者因为丧尸而死亡......”孙程见刀疤男人确实能够为自己所用,开始切入核心。
“那应该怎么办?”男人问。
孙程替这男人点上一根上好的香烟,“这是发挥你想象力的时候了,让我听听你的想象力有多么丰富?”
......
......
直到快到黄昏,孙程才开始启程,带着一伙武装人员朝青鸟市前进。
但是,孙程却单独留下了四个人在这座城镇————那个刀疤男人,以及另外选出来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有关于任务的细节,只由刀疤男人掌握。
......
......
“这......足足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子上耗了快一天才出发......你刚才究竟弄了什么?而且现在去青鸟市,晚不晚?”赵颖感到疑惑。
“晚么?什么时候都不会晚。”孙程回答。
“那......你留下四个人是什么意思?这城镇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存量都不足啊!”赵颖继续问。
“留着把这里开辟开辟,做个桥头堡、中间站,不是挺好么?”孙程说完,再也不回答赵颖问的任何问题。
——————————————————————————————————————————————————————————————————————
车队继续朝青鸟市方向前进,赵颖依然感到心里不平衡,但孙程本人却极为淡定,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在水川基地以及在小镇里的事。
青鸟市也就数个小时的车程,一些武装人员在车上晃荡着,很快便迷迷糊糊进入了睡眠之中。
卡车里还有大量武器,这些人足够人手配发一把枪了————都是中州军队的主流枪支。比起鹰国产的,性能虽然弱些,但对付丧尸,反倒更加的好用。
“说起来,青鸟基地这边,好长时间都没有音讯了吧?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孙程想着,问了问赵颖。
“最后一次是在一周前,咱们曾经派出过人员,但那两人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毕竟现在没办法即时联系。”赵颖回答。
会不会是青鸟基地这边也出什么事儿了?孙程心想,青鸟基地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啊?如果这小子也反水了,那看来要有更大的动作才行。
看来不行啊,人心......并不是那么好控制,这种委任的做法,等于把所有的掌控权都交给了别人,对方如果要反我,那可真是轻而易举啊……
他一路上都在考虑如何更好的掌控这些幸存者们,直到前方的车队突然再度停住。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青鸟市难不成也把路封死了?”孙程疑惑的问。
而这时候,排在最前面的车辆直接倒车过来,到了孙程所在车辆的旁边。
头车司机摇下车窗。
“孙总......前面可能不能继续过去了。”
“为什么?怎么叫做不能继续过去了?”孙程疑惑。
而正在这时,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尖啸声。
他谨慎的让自己所在车的司机将车身稍稍拐出来点儿,使视线不至于被前面的卡车挡住。
而他看见的,居然是远处成片的尸群。
那些尸群数量之庞大,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效果————这一块地是大面积的工地,似乎是要修建什么大型的楼盘。尸群们徘徊在没有植被的略有些沙化的地面上,天空中扬起了大量的扬尘。
远远望去,有的看不出是丧尸还是动物,来来回回的跑动着,这让孙程想像到了春运大军,更想像到了非洲地区迁移的兽群。
“那些丧尸......看样子可能是从青鸟市出来的。”一名武装人员放下望远镜,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只看见远处,尸群密密麻麻,如同军队一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推进过来。
“怎么办?是开枪打还是......”他的司机问着,“看样子,我们搞不定这种尸群?”
不过孙程却觉得,事情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那些尸群虽然距离很远,但看起来,明显是在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这......”孙程从望远镜的视野里,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普通丧尸。
看起来......更像是一些......动物??
而正在他犹豫困惑的时候,视野中一个黑影闪过,他放下望远镜,用肉眼查看。
只看见一只黑色鬃毛的东西,快速朝自己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这东西跑的极快,距离很快就被缩减。
在他观察情况的一分钟的时间里,这东西竟然已经冲到了距离车不远的地方。
随后,只听见一声巨响,这东西直接撞向了旁边卡车的车头!!
车头凹陷下去一大块,但是那头野兽一般的丧尸却似乎并没有任何损伤,转而一头扑向了挡风玻璃。
“青鸟市不可能保存的下来!!撤退!!!往回走!!!”孙程见状,心知如果远处的大片尸群涌来,自己这点儿小车队不可能抵挡的了!!而青鸟市数日没有音讯,现在这些尸群又是从青鸟市而来,恐怕十之*已经被丧尸废掉了。
青鸟市的基地,本身就是以高层写字楼和殖民地时期洋房构建的,如果面对普通尸群没问题,面对这个......也承受不住吧?
“往哪里去???”司机大喊着。
孙程脑子里一转,既然水川市那些幸存者,以及徐治现在不为我所用,那我就朝着水川市的方向去,但是,不进入水川市。随后直接向西拐,绕开小庄园,沿着红河边上往上游走!!顺道搜索搜索红河的上游!!只要保住小庄园就好了,这些丧尸肯定就会穿越水川市,正好消耗水川市的武器和弹药!!
打定主意后,孙程立刻发号施令————“回到水川市!!”
短短三个小时,孙程的车队边故意压着速度返回了水川市————他压根儿就不想彻底甩掉尸群,根本就是想要将尸群带过去,若不如此,怎能给徐治带来困扰??
他也不去理会那刀疤男人的死活————他只是自己布下的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已,成不成,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抵达水川市后,他立刻要求车队向西北方向前进,并远远的绕开小庄园,根本不让小庄园出现在车队的视野中。
他们很快抵达了红河岸边,并且经过红河大桥,越过了红河,继续向西走。
这一次,他让车队加快了速度————而前方所能遇到的第一个城市,正是郑介铭他们所在的城市!!
“前面我们是压着速度跑的,但是现在已经加快速度了,但是......看起来那群狗一样的东西还是在追我们啊??”赵颖喊着。
那群东西跑的太他妈快了!!!不过没事儿,主要的尸群肯定现在已经被引入水川市了。孙程想着。
呵呵,这样更好了,借尸杀人,等以后我再回到水川市收尾!!
——————————————————————————————————————————————————————————————
郑介铭等人还在慢慢的搞自己的建设。
这两天的日子过的非常平和。
尽管红河南岸,地面上那种化尸的浆液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还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偏安在北边城市的一隅好好的生存。
这两座城市里,丧尸虽然也不少,但总的来说,并不会形成太大的威胁了。大家有这座坚固的小碉楼作为掩护,再加上外围布置的防御,普通的丧尸根本进不来,更不要提爬上来了。
花奉的腰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已经好了。
耿直的左手小拇指却依然直不起来,薛挺则还是时不时的流鼻血,完全查不出原因。
这两个人只能在基地内先干一些相对轻一些的活路。
周记堂和大胡子张绣山在第二天,依然延续薛挺的意见,继续外出巡视,但这一次他们变得谨慎了许多,尽可能的沿着城市的外围走,避开所有有可能淤积丧尸的地方。
大家商量过后,也开始继续缓慢的启动建设任务。
总共加起来,幸存者也并不是很多,大家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在发现新的储备粮,每天又在着手砍杀丧尸,加上现在依靠着红河,粮食问题已经不再是一个紧迫的问题了。
一行人已经在花池里播种了很多作物。
野兔和哈士奇也活的很欢实————哈士奇这一天最愉快的活动,便是追着野兔到处跑,追上去以后,会虚掩着咬住野兔的身体,然后斜着眼睛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主人们,随后灰溜溜的摇着尾巴跑回来。
“其实只要稳妥的生存,咱们应该有机会很平安的渡过今年。”耿直对郑介铭说着,此时郑介铭刚刚从船上回来,他带着一群人打了点儿鱼。
“看样子是......”郑介铭点点头,眼睛却关注着远处组织大家搬运渔获的花奉和王鑫蕊,“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现在更加亲密了?”
“这种事情你也八卦??”耿直嘿嘿一乐。
“不是八卦,我觉得吧,不如帮着他们俩张罗一把得了,然后......”郑介铭正说着,背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然后让他们拜堂成亲是吧?”是常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郑介铭回头,乐了乐,“拜堂成亲啊?那让你和周记堂也办了吧。”
常冰声音虽然低下去一度,却歪着头说着,“成啊......”
郑介铭心里觉得有趣,他觉得她若换作早些时候,她铁定不会这么干脆,肯定还得再扭扭捏捏两下。
“其实我考虑最重要的事情,咱们应该给他们,哦当然也包括你们啊!!得弄个单间!这不像在快捷酒店那会儿那么方便,我琢磨着把碉楼的裙楼给你们腾出来点儿屋子。”
常冰咳嗽了一声,站起来,“方便是吧?那你们安排吧!”
耿直笑着,瞅着常冰离开。
郑介铭想了想,倒是觉得这件事完全有必要提上日程了,毕竟大家还得尽可能的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瞅了瞅耿直,这小子还在瞅着常冰的背影。
“别惦记了,老周痴迷她不得了,你要是存有对她的心思,当心他砍你......”郑介铭故意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你别乱说啊!!你这是挑起内讧知道么?”耿直故作严肃的指责。
“其实我看孟同学、金同学不错。”郑介铭依然保持坏笑,“不过其他的不适合你。”
耿直眯着眼睛,“你这话里有点儿深意啊?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是不是......”
这两人正说着,谢武资在高处却摇起报警的铃铛。
两人站起身,往高处望了望,只看见谢武资的枪口从碉楼旁边伸出来。
郑介铭朝枪口的方向看,但由于此时他的位置是在地面上,高度不够,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问题。
“周记堂没回来吧!!不会又要整一出??”郑介铭心里立刻紧张了起来。
根本没有一刻能够得到闲暇啊!?他心里抱怨着。
“抓紧向碉楼里撤离!!”花奉等人则高声喊着,迅速组织所有人有序向碉楼方向撤退。
每个人的眼中都喊着惊恐之色————大家并不怕直面丧尸,却更害怕这种未知原因的警报。
而此时最为担心的,当属常冰,这次是周记堂和张绣山俩人外出的,这张绣山无论怎么说,也已经残废了,常冰压根儿放心不下。
现在两人尚未回来,警报声又响,她立刻产生了一大堆不好的联想。
郑介铭直接冲上了碉楼的顶上。
“发现什么了?”郑介铭问。
“你往远处看,省道那边,最远处地平线附近。”谢武资说着,把望远镜交给了郑介铭。
视野里,出现的是一行车队。
排头的一辆,是绿色的卡车,看起来又是军队用的那种。
郑介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福是祸??
是军队出现了??还是......潜在的敌人??
如果是军队......若还能够保护我们,那倒是还好......可是,如果对方抱有敌意?
我们虽然也不缺乏枪支弹药,更不缺乏战斗的意志和决心,但真是火并起来,也肯定捞不到任何好果子吃的。
“你有没有留意到周记堂的动向?他之前往西走的对吧,看见过他么?”郑介铭问谢武资。
谢武资指了指北边,“之前看见他的车从北边路口闪现了一下,现在是被楼挡住了,他在围着城市外围画大圈,那样会比较安全。”
“我担心他与这车队碰上......希望这家伙能够长点儿心眼儿......”郑介铭说着,“赶紧通知所有人,准备好武器,万一这群人要对咱们不利,咱们该战斗还得战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和张绣山此时还在城市北边,正驱车在外围城乡结合的道路上转悠,并没有留意到东边过来的车队。
“这今天倒是挺消停的啊,也就是那边的过河的桥,丧尸的数量相对多一些,都是那天晚上从南边城市过来的。”周记堂说着。
“我是好久没做过这种外出的活动了,活动活动筋骨倒是还不错。”张绣山回答。
周记堂看了看他脖子上挂的那串骨头,前几天都有些发乌了,但这两天不知道张绣山自己做了些什么处理,仿佛把骨头的颜色又往白色漂了漂。
周记堂一直觉得张绣山斜挎着一串自己的骨头会很碍事,但却又不好说什么。
“把车停下,这一片挺安全的,下去看看?”张绣山提议。
他确实是乐于到处去探险,只是手臂断掉一只后,确实不再方便。
“算了吧?你看上什么了?”周记堂问,但却配合的把车速放缓。
“前面有个医疗用品店,我......想去看看去。”张绣山说着。
周记堂瞅瞅周围确实没什么隐患,药物又确实是急需的东西,也就将车停到了医疗用品店的前面。
这用品店并不大,与周记堂想象的不同,这里面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药物在卖,卖的其实全都是义肢、拐杖、折叠马桶、轮椅这样的东西。
张绣山走到义肢区域去,给自己挑了一只手臂。
“我记得......之前大家在北都市找到过这种店面,你不是不愿意装义肢么?”周记堂问。
“今非昔比......起码看起来要正常一点儿嘛。”张绣山说着,选择了一个做工看起来最为精致的装上。
周记堂心想反正也来了,随手抓了一堆拐杖、折叠好的轮椅这样的东西扔在车上。
“你拿这些干什么?”张绣山问。
“保不齐还会有人残废的嘛,我这是未雨绸缪。”周记堂口无遮拦的说着。
这虽然是实话,听起来就是让张绣山不太顺溜。但张绣山是了解周记堂的个性的,对他这句话并没有深究。
两人回到车上,继续向东行驶,这两人已经外出很长时间了,此时正决定往东边绕一圈边返回,就在这时候,他们也留意到远处似乎有车队驶来。
张绣山随身带着一只望远镜,他谨慎的让周记堂直接停车,自己则小心的观望。
“外来的人。”张绣山说着。
“什么车?看起来车队规模不少吧?”周记堂说着,此时他所停着的地方,距离那些卡车过来的主干道,还有一点儿距离。
“卡车......和咱们之前用的那种有点儿相似。东边过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张绣山本能的持警惕态度,“留意着点儿,咱们先等这些车穿城过去了,咱们再回去。”
“不先回去报个信?”周记堂问。
“不行,现在回去,得经过主干道,会被他们看见我们的车吧?”张绣山说着。
周记堂想想也是,于是慢慢的把车开到了路口附近停下,想要顺便观察下这群人究竟规模多大,可能是哪儿的。
......
郑介铭在高处也终于看见了周记堂的车,距离很远,看起来就如同一个花生米大小。但毕竟在城市边缘运动中的车就那一辆,除了周记堂还能有谁。
远处的车队已经非常接近了,郑介铭让大家把头全都低下,同时让路小雨下楼嘱咐大家,不要把头凑在碉楼的窗口上往外看。
“你这是在防着鬼子进村吧?”谢武资说着。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鬼子?最好他们经过咱们这儿继续向西,一点儿也别生出什么关节。”
————————————————————————————————————————————————————————
孙程的车现在挪到了车队的第二位,并且稍微错出来一个车道,以便更好的观察前后情况。
他已经看不见后面的尸群了,但直觉告诉他,尸群还在一直朝着车队的方向追着。
“有红河的阻挡,能够过来的尸群,应该不会太多。”赵颖说着。
“是么?不知道啊,你之前见过有动物变成丧尸的么?”孙程说着,“我怎么印象中,只有会跳的人和会叫的人呢?出现跨物种的丧尸,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前方的城镇已经出现在孙程的视野中,那小碉楼一般的建筑在进城不多远的地方,看起来极其显眼。
如果不是因为后方有丧尸,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孙程心里感叹着,临着红河,无论从食物来源和安全保障上,都没有问题。又邻近城市,在生活上,细软物资肯定不会太匮乏的。而且,临着城市最大的好处,是将来可以慢慢的恢复社会秩序啊。
他只是随便想了想,让车队继续向前行驶,经过了碉楼,而没有停下。
等避开这阵丧尸的风头,再回来仔细看看,他心里拿定了主意。
“这边到了城市里,速度得压着点儿,城里面没准也会有大尸群。”
————————————————————————————————————————————————————————————————
周记堂和张绣山小心的把脑袋趴在车窗前,一动不动的数了数车队的情况。
“总共有个七八辆卡车吧?还有一辆小点儿的军车,我们当时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是几辆卡车?六辆?”周记堂说着。
“他们的人数比咱们多是肯定的。这些车都压的很沉嘛。”张绣山说,肯定也是运动迁移式的求生者,没准会在城市里停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们再等一会儿吧,等估摸着车队走远了,不会从后视镜看见咱们了,再回去。”张绣山说着,打开了车窗,“我正好猫根烟,早上王鑫蕊发的。”
......
郑介铭看着车队减速通过,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不管什么人,总之不会形成潜在的威胁了。”他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
但这时候,谢武资却轻轻拍了拍郑介铭的手肘。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停留么?”
郑介铭转头,谢武资指了指此时的地平线。
扬尘之下,海量的“东西”似乎正朝着这边跑过来。
......
这次这些是个什么鬼......
郑介铭将望远镜的视野拉近,随后他放下望远镜,冲到一楼,找到之前耿直和周记堂带回来的数码相机。
他调出里面的照片————
正是同一个东西!!!
......
他再度冲回楼顶,拿起望远镜再度确认了一番,立刻催促谢武资。
“暂时放弃碉楼!!!全部撤离!!!全部到船上去避难!!!”
郑介铭冲回三楼和二楼,将他看见的景象告诉大家,几个骨干立刻开始组织所有人往船上去。
秦琴也在楼层的角落里,她从窗口里,似乎也隐约看见里地平线的景象。
“一报之后,又有一报......这样子下去,永远也不会消停的,不是么?”
尽管大家在这种有组织的撤离之下,已经表现得非常有序了,但还是有某些人不顾一些的往楼梯下面挤,这人还差点儿将方心平母子挤摔倒。
“顺强,你能不能稳重点儿!!”王鑫蕊有些不满意,她冲着顺强大喊着。
“我先去帮你们大家弄船!!!”顺强喊着。
他不这么喊倒还没关系,这么一喊,杭鸣先提高了警惕,“这老头子不规矩,得防着他点儿,回头这蠢货自己不小心把船的缆绳解开了,咱们一堆人全部趴窝。”
他将庄仪雷霄母子委托给凉水和魏子龙照顾,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去。
众人心中慌乱,常冰更是焦躁不安,别人都在朝楼下张皇失措的跑去,唯独她一人冲向了四楼。
此时郑介铭和路小雨正帮着谢武资从顶楼下来。
“周记堂可是还没回来!!”常冰冲着郑介铭大喊。
郑介铭当然知道这一点。
周记堂和张绣山的车就在不远处的路口,但这两个人显然是担心被车队看见,还在等待着。
对,我当然知道他们还在外面,那怎么办??郑介铭刚才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其他人身上。
他将谢武资扶下来,再度从窗口望了望地平线————这群东西已经相当接近了,而周记堂的车还停在路口,那个角度似乎看不了太远?!
“实在不行,放求助的那种冲天炮?”谢武资说着,“他们看见冲天炮,肯定就知道这边有问题了。”
郑介铭想想,不明车队应该已经走远,冲天炮声音不大,怎么也不会超过引擎的声音吧!!
“常冰,你不用担心,你带着他们先上船,我保证给你把他俩带回来!!”郑介铭说着,带着冲天炮冲上了顶楼。
他看着东方,尸群似乎又接近了一些,比车辆的时速虽慢,但也极为迅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估摸着尸群会很快接近碉楼,当下也顾不上冲天炮是否会吸引车队的注意了。他点燃冲天炮,将炮头对准了周记堂所在车辆以上的位置。
随着“嗖”的一声响,那炮朝着周记堂和张绣山所在的车顶飞过去,并在车辆正前方的天空中发生了爆炸。
两人显然注意到了这鞭炮的爆炸,周记堂疑惑的打开车门,朝碉楼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人影在碉楼的顶上不住的挥动着双手。
“哟?这是在让我们赶快回去吧?”周记堂说着,心里知道可能有事。但他的紧迫感还没有完全的升起来。
他回到车里,发动油门,为了确认车队是否走远,还将速度压的比较慢。
但是他刚刚把车向前开出去不多远,就发现了左边大批量过来的尸群。
那种尸群踩踏地面发出的微弱的隆隆声,也逐渐传入了他和张绣山的耳朵。
“我那个去?”周记堂先是呆了一秒,随后眼睛注意到了跑在最前面的丧尸————哪里是人?根本就是一头野兽??
他立刻加快车速,根本顾不上右边绝尘而去的车队了,径直朝碉楼而去!!
郑介铭见到周记堂和张绣山收到了信号,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也立刻冲下了碉楼。沿途他还担心有人会被困在裙楼里,专门冲进去,在门口高声喊了两声。
“有人么!!!大家紧急撤离了!!!”
毫无回音。
“之前耿直、杭鸣和花奉疏散大家的时候,肯定对这些地方都看过了,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人被遗忘在这里面的。”郑介铭比较放心的想着,毕竟那三个人办事都还是比较可靠。
常冰将谢武资送到岸边,立刻跑回来,想要确认周记堂是否已经回来。她恰好在路上与周记堂的车相遇。
“你怎么自己在地面上转悠??”周记堂刹车,打开车门下来,“其他人呢?你怎么还不回碉楼?”
“都上船啊!!你没看见那边的尸群么??”常冰看见了周记堂,胸口稍微松弛了一下,但是对于丧尸的恐惧立刻回涌回来。
“看见了。可是去船上的话,物资还来不及搬走啊。”周记堂说着。
“等会儿再说!!物资都可以在找!!”郑介铭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估计这尸群如果走直线的话,可能直接就穿城向西了!!在船上怎么也安全一些,干嘛做无谓的牺牲!”
他冲到周记堂旁边,“就等你们两个了,其他人都已经疏散了!”
......
众人全都快速的躲上了船,花奉和耿直并不忘带着大量的武器————对他们来说,此时靠着红河,宁可把食物都留在碉楼里,武器却断断不能遗弃。只要有武器,回到碉楼还是蛮容易的一件事。
方心平带着王承难先进入了甲板以下的船舱里。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被疏散进了船舱。
留下了几个人在甲板上,想要观察尸群的情况。
......
此时,尸群最靠前的丧尸已经冲到了碉楼附近。
郑介铭从望远镜看见,这显然不是人类!
这几只丧尸,都没有穿衣服,黑色的长毛覆盖了整个身躯,而且都是四肢在地面上跑动着。
但说它们像是狗?
却又有点儿不太像。
它们的后背比狗要弓起来一些,也正是这个原因,显得体型更大。
其中一只直接撞在了路边的一辆车上,在撞击的瞬间,这狗一般的丧尸将身体向前伸直,那弓着的腰一瞬间被拉伸,随后,车身被往前顶开了一段距离,这丧尸的后肢才跟进上来。
“搞什么啊??所以这东西撞击时候还能有一股爆发力喽??”郑介铭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同样看见这一幕的,还有其他几个在甲板上的人。
“它们应该不会威胁到我们吧??”花奉小心的观察着,“这些东西会不会跳跃能力也强?我们要不然,再往河中心移动过去一点儿。”
杭鸣也有此意,此时船被挪向了红河的正中央,离两岸都有这不少的距离————即便南岸也出现这些丧尸,他们的船也一定是安全的。
......
很快,更多的尸群涌过来。
这些恐怖的怪物们一路上所向披靡,见车撞车,见到矮一些的房子,也不饶道,直接就爬上房顶,又从上面跳下来。
同时,它们发出一些尖利的咆哮声,这声音将尸群聚拢起来,使尸群并不那么轻易的会被冲散。
“希望他们别爬到咱们碉楼里面去......想想咱们住的地方,如果被这些破东西搅得乱七八糟,可受不了啊。”周记堂说着。
郑介铭没有回应周记堂。
长着獠牙的野兽有的也冲入了碉楼所在的公园里,有的践踏过埋下了种子的土地,径直朝西边冲了过去。
“看来咱们的防御还是远远不够,幸好我们只是刚刚播种————如果要是发了芽,被这群混账东西一踩,我们的劳动就全部被毁掉了。”薛挺琢磨着,“实在不行,以后就在船上种植??不过这样的话,规模起不来,也只能应急这短短的一年。”
兔子没几只,之前在撤离时,被大家一人提溜两三只就全部拽到了船上。
郑介铭看着尸潮这次似乎并没有对碉楼造成太大的影响,便放下望远镜,将大家招呼回船舱内。
“没关系,现在看,还是比较安全的。这群丧尸应该不会对咱们造成太大的影响。”郑介铭安抚着大家。
船舱里,还是能够通过舷窗望见岸边的情况。理性虽然告诉大家没事了,但情感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踏下心来。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避开了和丧尸的正面交锋。如果在陆地上、在平原地带,我们只能靠着建筑物来硬抗了。”花奉说着,“这种东西,似乎用刀都未必刺得穿额头吧?”
耿直摇了摇头,“我和周记堂试过,很硬朗,而且你别忘了这些东西有獠牙的。它冲过来,只要晃一下脑袋,没准肚子先被它挑破了,还谈什么刺杀它?”
薛挺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如果说我们迫不得已,要在地面上遇到这些丧尸,若是不能开枪,恐怕只有一条死路。”
......
“这要是晚上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我们已经被一锅端了。”孟奇文说着。
而她的这个假设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船舱里的氛围立刻低落了下来。
一股绝望感再度回到了人群中。
......
突然,从红河的对岸,传来了一声猛烈的爆炸声。
随后,是连续不断的枪声!!
“什么情况??”郑介铭大为意外,薛挺、花奉和王鑫蕊更是感到诧异。
几个人连忙冲回了甲板。
“不能是下水道里面的人吧?”王鑫蕊小声的说了一句。
————————————————————————————————————————————————————————————
下水道里的那几个人依然躲在阴冷潮湿的地下,依靠残渣冷羹勉强度日。
爆炸声和枪声是孙程一伙人造成的。
这孙程看见有桥通往红河南岸,心中得意。
“其实完全可以让车队回到红河南岸去,转头往回返,不就可以返回自己的基地了么??”孙程想着,“先回去把水川市的事情给处理了,把水川市彻彻底底的巩固了,然后再巩固青鸟市,将那些不听话的,全部分散到这边来,让他们进行新地区的开荒,这样不是一石多鸟么!”
想到这里,孙程便让车队全部改变方向,穿过红河大桥,一边碾压着丧尸,一边朝南岸开过去。
但是他却犯下了一个极其意外的失误。
他哪里知道南岸的地面上充满了黏滑的浆液状物质??
打头的那辆卡车拐弯过猛,速度过快,车身一下子打滑,向右侧侧翻了过去!
而随后,这辆车居然压向了旁边的加油站,汽油立刻呼啦冒了出来。
孙程的车在第二位,他的车身相对较小,看见卡车车轮子浮空后,速度也立刻压了下来,但还是差点儿翻车。
后续的几辆卡车只能紧急刹车,并发生了连环追尾。
孙程此时眼看着周围的人类丧尸朝自己所在的几辆车扑过来,心中慌乱,立刻要求司机继续向前。
但车轮子却开始打滑。
“这怎么办??孙总??后面可是还有那些丧尸追着咱们呐!!!”司机再怎么惊慌失措,这车偏偏就是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启动了车辆,一给油门,车子却朝着路边滑了过去,这司机掌控不了方向,差点儿撞向隔离带。
第一辆车倾倒在路边,车上的乘员想要出来,但车身的周围却布满了丧尸。
情急之下,其中一个武装人员从副驾驶座位上伸出了枪,开始对着已经围在第一辆车旁边的尸群开枪。
他并不知道加油站的汽油已经冒了出来......
这一枪引起了剧烈的爆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祝各位女神,时时刻刻心情都好,上班上学烦心事少,薪水奖学金翻着倍拿~~
嗯嗯,还得祝大家都活捉自己的男神。什么汉良啊、长腿欧巴啊、伟霆啊、习大大啊、红色的毛爷爷啊......
嘿嘿,总之,女神节快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眼看着头车被炸,自己也差点儿被爆炸的热浪波及,心知这一次是没办法逃脱战斗了,索性踹开车门,扛着枪,弃车开始朝路边撤退。
“全都下来!!!先找到建筑里去避难!!!快点儿!!!”孙程高声喊着。
而其他车上的人们,见到孙程下车,也都纷纷弃车,持枪跳下来。
尾车的男人担心那些长着獠牙的丧尸群冲杀过来,干脆冲回北边桥头,扔出去了数颗燃烧弹。
但他却因此离开了队友,桥上原本就存在的尸群朝他冲过来,他没有来得及躲闪,被一口咬中了手臂,随后更多地丧尸冲过来,他立刻被包围,没能够活着跑回南岸。
他临死前,看见了河中央的船,眼睛望着船,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则立刻快速集中在一起,排成一条密集的队伍,小心谨慎的向前推进,与孙程汇合。
“废掉我们一大堆子弹......先往红河边上走!!”孙程喊着。
赵颖紧跟在孙程之后,而在孙程之前,还有两名武装人员开道。
孙程顾不上懊丧,在脑子里快速的搜索解决方案,“如果河岸边能够有相对坚固的楼,那就躲到里面去,等尸群过了再说。这边反正是南岸,我估计那群野兽不至于也懂得从桥这里过来!!多半也就顺着向西跑走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看着周围尸群被密集的子弹消灭掉了不少,命令大家改为使用砍刀。
“全体换成冷兵器,不然北边那些畜牲们过来,我们就麻烦大了!!”孙程喊着。
而当他们终于抵达红河边上时,那艘河水中间的船立刻吸引了孙程的注意。
————————————————————————————————————————————————————————————————————
郑介铭等人在甲板上观察南岸,同时也看见了桥头燃起的大火。
“看样子,是那群人想要绕到南岸,甩开丧尸,却也中了那边地面黏糊糊的东西的招了,所以才被迫要下车的。”薛挺说着。
就在这时,孙程等一群人却已经到了岸边。
郑介铭与这群人远远相望,孙程那边却稍稍愣了一下。
“有人?”孙程快速盘算了一下,马上从心底排除了向对方要求上船的想法。
“赶紧,顺着河边往东走!!找建筑物待着!!”他大喊着。
“那边不是有船么!上面有人啊!为什么不让他们靠岸帮我们一把??”赵颖不理解。
“别问那么多,快点儿!!!往东跑!!!”孙程喊着。
......
他之所以不愿意朝船上的人呼救,他自己在那一瞬间似乎也并不清楚,不过,潜意识里,他并不愿意去哀求别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安危受制于别人的一念善恶!!
......
郑介铭这边,却也没有笃定要去靠岸帮忙的打算。
经历了之前吃人事件后,他对于陌生人的防范意识越发增强了。
“这群人是狼是羊,还难说。”郑介铭说着,“大家还是小心点儿,尽量不要待在窗边!!”
但他还是留下了一点儿余地,让杭鸣稍稍把船往南岸靠过去了一些。
如果对方提出恳切的要求,我们也可以考虑考虑搭救他们一把,郑介铭想着。
孙程当然不会傻到要对船上的人射击,他们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们随便找到一处破败的小楼,凑活着爬了上去。随后,几个人轮流守在楼边上,杀死顺着爬上来的丧尸。
“这群混蛋!!见死不救!!!明明看着我们就在岸边逃难,他们也不过来搭把手!!”一个男人怒气冲冲的说着。
孙程则仔细的观察着那艘船,想要看清楚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有没有威胁,能不能利用。
“普通的丧尸倒是很难再上来了,但只要那种獠牙怪兽不过来就好。”赵颖说着,“孙总?”
孙程缓缓的转过头来。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赵颖问。
孙程朝周围这些武装人员看了看,说着,“怎么办?等。等北岸的尸群过去,等这边的尸群稍微消停一些,我们再想办法下来,把我们的卡车取回来————毕竟我们所有重要的物资都在里面。”
“我们不能和那艘船上的人取得联系么?”一个男人问。
“他们也有枪,看见了么?我们现在情况狼狈,他们则高枕无忧。如果他们对我们那几辆卡车动了心眼儿,想要杀了我们,私吞那几辆卡车里的物资,我们怎么办??我们肯定是被动的嘛。”孙程分析着。
赵颖点点头,认同了孙程的判断。
“可以稍后,单独派个人到岸边,先过去和他们简单接触接触,如果他们可以信任,那我们再看情况而定。”孙程说着。
——————————————————————————————————————————————————————————
信任与不信任,往往都是相互的。
郑介铭这边的人们,虽然有心想要搭救对方,却同样心存顾虑。
“他们的武器数量和人数上都显然多于我们,还大多数都是男人。实际上,他们的状况也并不需要我们去搭救。”耿直说着,“反倒是万一我们靠岸了,如果对方心存恶念,有可能对我们在船上的人进行屠杀,那时候他们抢了我们的船,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着————显然他是联想到了大家误吃人肉的事件,因此现在强硬的主张“见死不救”。
船舱里,其他人,尤其是几个女人,原本是希望把这群人救下来的,但听了耿直的分析,也都不得不同意。
黄刚坐在角落里,却冷冷的笑了起来。
“是么?真的这么担心,担心对方来攻击?”
他在心底里,还是有些气不顺。
牛老旺站在他后面,却不由分说的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黄刚被从水里救上来之后,薛挺一伙人便和他划分了界限。
这些人原本就在责怪黄刚和殷志华节外生枝,现在更是担心和他有什么关联,再被郑介铭等人怀疑。这使得黄刚被自然而然的推向了秦琴这群“精神有问题”的人身边。
牛老旺如同一个家长一般,他似乎是看不惯黄刚冷嘲热讽的样子,每每看见他说出带有讥讽的话语,他就会上去拍一下黄刚的后脑勺。
但黄刚每次被牛老旺拍脑袋之后,都会回头看看秦琴,随后压制住想要和牛老旺这个疯癫大汉理论一番的心情。
他觉得秦琴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一种能够震慑住自身愤怒的力量。
......
“哎??你们看南岸??南岸是不是也有尸群???”谢武资一直在甲板上执行监视任务,而此时的他,注意到南边城市的边缘,东南方向,似乎也跑过来了一大群尸群!!
望远镜中,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这次过来的尸群中,则不仅仅有长着獠牙的动物,更多的还是最为常见的人类。
但数量......
在城市里看见大量尸群,他想象的也不过只是“春运”和“巷战”。
但这一次,尸群从地平线上出现,他联想到的却是巨大的战役,想到的是指环王中黑暗大军出击时的场面。
“所以那些獠牙怪物,一定是从南方来的?!”谢武资想着,他开始做好长期生存在船上的心里准备。
郑介铭看见了远处的场景,却开始替岸边那伙武装人员担忧。
如果尸群真的压过来,这些被困在楼顶的人根本不可能逃生!!他们只会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困死在楼顶上。
他决定将顾虑先放在一边,至少要把尸群靠近的情报告诉对方。
“杭鸣,船先再靠过去一点儿。”郑介铭向杭鸣发出了指令。
“绝对不行!!”耿直继续强烈反对。
“其他人都到舱底!我也不靠岸,只是远远的提示一下对方。”郑介铭说着。
“你提示个鬼!!!你提示他,他给你一颗枪子呢???”耿直态度极其坚决。
郑介铭见他强硬阻拦,只能望望窗外,回头耐心解释。
“我自己露头,这么远,子弹也未必打得中我。我只是远远的提示他们,不让他们上船!只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早做准备,也算是没有见死不救!!”郑介铭严肃的说着,“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远处,等到尸群将他们团团包围,这些人就死定了。那时候我们救不救?帮不帮?何况,如果他们其实并没有恶意呢?一定会反过来怨恨我们没有通报情况,我只觉得我心里过不去!”
耿直咬了咬牙,用力叹了口气。
郑介铭于是等大家都去了舱底,才让杭鸣将船稍稍靠近。
耿直再度出现在郑介铭的身后,手中拿着个扩音喇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回头,看见耿直走到甲板上,手中拿着扩音喇叭。
“我来吧。如果趴着藏着掖着跟他们喊话,会显得我们怕他们。反而给咱们自己漏了怯。”耿直说着。
他站在船舷边上,大声的提示对面孙程一伙人。
“你们注意了,南边也有大批丧尸过来,你们赶紧找机会逃出去,不然会被困死!!”
......
孙程等人听见声音,立刻转头,聚精会神的聆听船上的喊话————隔的并不算很近,声音不是很清晰。
“他们说什么?南边也有丧尸?哪边是南?”一个男人方位感较差,对着太阳的方向开始画左西右东的方位。
但是他们所在位置,恰好有栋更高的楼挡着,看不见城市边缘、远方地平线上过来的尸群。
......
“你们沿着河边往边上走,有船!!”耿直重复了几遍喊话。
......
郑介铭站在旁边,舷板旁边摆着一把枪,但他没有拿在手上————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不想亮出牙齿。
对面,孙程顺着耿直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的这个角度虽然看不见码头,但也确实看见了一艘船的船头。
“所以,他们其实也并不打算让我们上他们的船,但却给我们指出了南岸码头的方向?”孙程想着,“也好,不要受他们太大的恩惠,对我们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孙程立刻开始组织大家做好准备,重新下楼,沿着河岸边突围。
“河岸边的情况还好,全部都沿着边走,下去以后,所有人紧跟着,往前冲。”孙程说着。
“他们值得相信么?”赵颖怀疑的问。
“那也得相信,宁可信其善,不可自断后路......他们也没有欺骗我们的理由。”孙程回答。
......
“这样的话,你的良心也就放下了。”耿直放下扩音器,转头对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到谢武资旁边不远处,谢武资之前一直隐蔽在一堆破布后面,架设着狙击枪,利用望远镜监控着对面————他已经辨认出了对方的头目,一旦对方有不利于自己这边的动作,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毙掉对方头目。而现在对方接受了己方的提示,谢武资也就没有必要再加以隐蔽了,而是找机会站了起来。
他们只看见孙程这伙人,非常有序的从小楼上下来,随后排成了两路纵队,沿着河岸边的高台往东边码头方向冲过去。
不时有丧尸从他们的头顶上跳下来,这些人压着速度,排在队尾的人保持着倒退的姿态,随时斩杀追上来的丧尸,一伙人步伐非常稳的移动着。
“你看......他们倒是在训练上蛮有素的,搞不好还真是军人出身?”郑介铭说着。
“我看还是不像。”谢武资自己就是特警,看看这群人行走的姿态,虽然个个都武装了起来,有的人却驼着个背,走路姿态漂浮,完全没有当兵的人该有的那种精气神,“不过,他们里面肯定有当过兵的,这些人的队形都是训练出来的,不然普通人没办法随随便便就这么规矩。”
孙程一伙人很快便抵达了码头,随便挑选了一艘不大的小艇;上去之后,孙程又看中了另外一艘个头较高的艇只,让大家又换了过去。
船只启动,孙程将船朝郑介铭所在的这艘船开行过来。
“估计是过来感谢咱们的,但也没准。耿直,让其他人在舱口还得拿着武器。”郑介铭说着。
“救了对方,却还得防着对方。”耿直说着,摇了摇头。
......
孙程这边,考虑的却并不是进攻。
他让手下把船与郑介铭的船保持一定的距离,选出来十个人,放下枪,和自己一起站在甲板的边缘,统一面向红河小船的方向。
“到了船和他们平行而过的时候,大家一起,向他们鞠个躬感谢。”孙程说着。
“为什么?他们又没有让我们上船??”一名手下问。
“你没看见后面么?那么多丧尸,如果冲到了岸边,咱们那块地儿势必也保不住,现在给他们鞠个躬,是个感恩的意思。”孙程说着。
此时,南边的尸群已经接近了红河南岸的城市————铺天盖地的尸群,看起来足以将整个城市都填平。
两辆船在几乎并排起来的时候,孙程率着十个人,一起朝着郑介铭这边的船上鞠了个十五度的躬。
“还挺讲究?不像是什么秉性很坏的人啊?”谢武资看着正中间最靠前的男人,嘀咕了一句,“看来咱们之前还是敏感了。”
郑介铭也朝对方回敬了一个十五度的躬。
孙程仔细看了看郑介铭,郑介铭也留意着对方。
......
孙程继续让船向上游开行,让船锚在了离跨河大桥不远的地方。
“咱们卡车里的物资还不能放弃,今天先观察观察,如果实在没办法,再往东沿着河返回。小庄园距离红河,也不算远。”孙程说着。
“能不能请求那帮人协助咱们,一起把车给弄出来?”赵颖说着,“哪怕最后分给他们一些武器呢?”
“迫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孙程回答。
——————————————————————————————————————————————————————————————————————————
两拨人虽然都各自找到了船,停留在河面,但是两岸的地面上,丧尸都还没有消退。
郑介铭一波人不愿意放弃碉楼及里面的生活物资,显然不会轻易离开。
孙程一伙人则舍不得放弃卡车里大量的武器————这是他们掌控小庄园、水川基地和青鸟基地的基础,没有这些武器,他们也就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这两群人又都无法正面和丧尸冲突————那样成本太大,于是,双方都只能不约而同的将船锚定在河流中,等待着尸群的退散。
好在,双方显然都不对对方抱有明显敌意,双方的人都开始自由的在甲板上活动起来。
“南岸似乎是没希望了,这些尸群哪儿来的呢?”临近黄昏,花奉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南岸。
南岸的丧尸,除了少数看起来确实是动物变化的,大多数都还是人类丧尸。
不过,让花奉意外的是,他从尸群中隐约看见了一些皮肤黝黑,似乎是穿着甘地国传统服装的女性丧尸。
“该不会是从国外过来的吧?那这距离可是够远的呢?”花奉琢磨着,“也可能是旅游遭到尸变的人?”
花奉并没有看错,甘地国人口比中州还要多,同时也是丧尸的重灾区,丧尸危机爆发后,这个可怜的国家几乎没有剩下一个活口————在国外侥幸活着的人成立了新的国家政权——“新甘地国”,活跃在联合国。
而他们的丧尸,有一部分集体向东北方向进行了迁移,进入了缅国和越国的境内。而越国与中州南省毗连,大量的丧尸便涌入了中州。这些长着獠牙的丧尸,实际上全都是在过去半年间,从这几个邻国过来的。
————————————————————————————————————————————————————————————————
夜里,两拨人也都不得不留在各自的船上。
“如果丧尸迟迟不散,我们难道还得继续留在这里?”大家聚集在甲板上,金玥问郑介铭。
“咱们在北岸,丧尸数量虽然不多,但大多数都是那种长獠牙的动物,这些东西与人类丧尸不同,还是尽可能不要去招惹。”郑介铭回答,”多等等不是坏事,咱们的食物也足够,捕鱼工具也都在船上。”
这天的夜空,月亮只有一个弯儿,天上的星星极其明显。
“认识星座么?我教你认认?”杭鸣坐在雷霄的旁边。
“好啊!”雷霄蛮开心。他对杭鸣,已经产生了如同对父亲般依恋的感情。
实际上,杭鸣也一直以一个父亲的角色出现在雷霄面前。
“正面那个蝴蝶一样的,是猎户星座。你看,那六颗星。”杭鸣说着,“这是最为好认的。”
“既然长的像蝴蝶,为什么不叫做蝴蝶星座,要叫做猎户座?”雷霄问着。
这问题没能够问倒杭鸣,“因为每一个星座都是与神化故事有关联的,要听么?”
“好啊!好啊!”雷霄开心的喊着。
......
与这边船上的氛围不同,孙程这边还面临一个食物问题。
“孙总,我们从水川市出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三天量,吃了一天,本来现在只有两天的存货了。即使这些,现在也都留在卡车上的。”一名男子说着。
孙程看了看不远处的跨河大桥,北岸和南岸的丧尸,都堆积了不少。
他自己的肚子也咕噜的叫了一声。
而这条船里,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没有。
“看来还是得求助于他们......”孙程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迫不得已,让手下把船靠近了郑介铭的船。
郑介铭等人一直有人监视对方,也立刻注意到了对方的动态。
“小心点儿,他们的人过来干什么?”众人极其警惕,耿直马上将坐在甲板上的人们全都转移到船舱里。
“真是麻烦,咱们平常也没觉得这么谨慎啊。干脆都让大家缩在船底别出来就行了。”顺强再度对当前的状况表示了不理解。
两条船靠近,月亮只有一道弯,因此夜空也并不是很亮,双方都看不清楚对方的人,只能看见对方的影子。
“防着对方放冷枪。”谢武资提示郑介铭。
“用不用探照灯照着对方?”杭鸣问。
“先不用,反倒不太好,就跟开车用远光灯似的,临时打开个小灯就行了。”郑介铭摆摆手,“你们各自找到隐蔽,他们更像是来说话的,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我猜的话,他们的车还在桥上,应该是来向咱们化缘的。”
......
孙程那边先对着郑介铭喊了起来。
“你好!!先得感谢你们!!我叫孙程,是东省人!”
孙程先进行了自我介绍。
他说话彬彬有礼,不像是粗人。
“客气了,也就喊个话、报个信的事儿。”郑介铭同样尽可能谦逊的回应。
“怎么称呼啊哥们?”孙程问。
“郑介铭,我们从北省来的。”郑介铭回答。
“哦哦,北省啊?该不会是北都市吧?......真是北都市?那这么说北省也已经沦陷了?现在真是在哪里都难啊。”孙程套了两句近乎,切入了主题,“我们还得麻烦你一点儿事情啊......我们这群人,刚才跑的急,食物全都留在卡车里了,你们船上有没有多的,能够周济给我们一点儿啊!?”
还真是食物的事。
郑介铭知道,自己这边食物其实也没有多少,船上的食物,都是之前预先存放的,本身也不是特别充裕,目的就是为了这种类似情况的应急。对方人又多,如果他们迟迟不走,总得过来周济的话,这可能就是一个无底洞。
“我们这边晚饭也没吃,撑一晚上行,撑到明天,怎么也得润润口......哪怕你们有干净的水也行。”孙程听郑介铭没有立刻作出回音,知道对方在犹豫,立刻跟进。
郑介铭琢磨着,如果不给对方匀一些,对方可都是荷枪实弹的,那他们被逼急了的话,确实也有可能明抢。
何况自己也是挨过饿的,知道挨饿的滋味儿不好受,他们手头又有渔网,即便长期困在船上,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饿死,顶多放弃碉楼,转移到上下游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便作出了正面回应。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事先也没有任何准备,我们这里只有少量的干肉和水,最多只能分给你一半......不过,过了明天,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也得挨饿了。”郑介铭说着。
孙程立刻大声表示感谢,“一半??那太谢谢了!!”
“真给一半??”谢武资惊讶的小声问。
郑介铭朝他轻轻的摆了摆手。
“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会儿,咱们两条船稍微靠近些,想办法给你弄过去?”郑介铭对着孙程说着。
“好,那我们就在甲板上等着!”孙程回答。
......
“老郑你不是吧?老好人??你真给他们随随便便分出去一半??”回到船舱后,霍工也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如果不给会怎样?我们双方都有枪,大家都是挨饿过的,不给他们也极有可能会明抢。”郑介铭解释,“不如直接顺坡做个好人,也省的后面随随便便就兵戎相见————而且如果能够合作,杀掉岸上的丧尸,也是一件好事。”
“明抢怕什么?他们也得过了我们的关啊!难就真就分给他们一半?”霍工追问。
“当然不会,这么跟他们说,言下之意其实就是让他们别再来问我们要了。只分一小部分出去,供他们撑过明天一顿就够了,这些食物,我们自己也得来不易。虽然有渔网,但回头打上来的是活鱼,也不能直接吃啊。”郑介铭说着。
听到郑介铭说“给一半”是故意这么说的,众人这才放心————大家有过饥荒经历,谁又不是把食物看的跟命根子一样。
他们最终扛出来两桶桶装矿泉水、小半箱干鱼片,抬到了甲板上。
为了让对方看起来更为真实,两桶桶装水里,有一桶还只有一半。
“你们把船靠过来,来两个人过来抬————这是我们能够分给你们的全部食物了,过了明天,我们自己也都没办法。”郑介铭说着。
“好!感谢!”孙程回答,一边立刻指派三名男子跨过船舷,将矿泉水和干鱼片扛回来。
孙程也不傻,看见所谓的“一半”就是这么一桶半的水和半箱干鱼片,知道对方也不太肯随随便便拿出来太多。
无所谓,缓解燃眉之急就够了。
一夜因此相安无事。
————————————————————————————————————————————————————————————————
次日清晨,郑介铭等人醒来的时候,他们注意到孙程一伙人的船已经接近了北岸。
“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的?”郑介铭问昨夜后半夜值班的谢佐森兄妹。
“就刚才天刚亮的时候,才开始往那边移动的。我觉得......他们似乎很想要把跨河大桥给清理出来,车上应该有他们的物资。”谢佐森回答。
那群人以船为依托,一部分人站在船上,用枪指着尸群,似乎是做着随时射击的准备。
但更多的人实际上是持着冷兵器,站在岸边。
......
“倒还挺有序的,我们也可以学着点儿。”郑介铭琢磨着。
不过,实际上郑介铭他们在小楼的时候,阻挡丧尸实际上也是类似的方式,分了两排。只不过现在,人多而杂了,反倒这种纪律性偏弱了,面对丧尸战斗的时候,也都是几个主力发挥着更大的作用。
但是,队伍站的有序归有序,孙程这伙人只是抵抗了很短的时间,就再也撑不住了。
普通丧尸越来越多的围堵过来,更严重的是,那些长着獠牙的野兽也都围了过来————冷兵器对付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奏效,一名在前排的男子既没有办法进攻,又没有地方可以躲闪,被野兽一头撞过来,虽然运气好,肚子没有被獠牙顶穿,身体却被撞飞回了船舱里......
“撤回来!!!开船!!”赵颖见状不妙,只能大声喊着。
与此同时,在甲板上掩护的人们也同时开始对着这些獠牙怪兽们射击,掩护众人撤退。
孙程站在高处,看这一轮突围失败,心里有些着慌。
“这样下去可不妙。再不抓紧把卡车弄出来,抓紧时间开回去的话,怕是大家得被迫落荒返回。如果这样,就这么空手空脚回到小庄园的话,控制力肯定会削弱啊。走的时候全副武装走的,回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狼狈,那我还怎么树立我的威信??”
......
郑介铭也面临相似的困境。
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船上耗着,总得找机会再度回到地面上————无论养殖、做饭、居住,都还是得尽可能的依托于陆地。
一直在船上漂着生活,虽然看起来安全,但是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而且,船的动力也总有耗尽的一天,还得回到岸边去补充。
但眼下,北岸却淤积了大量的獠牙丧尸,想要清除掉这些畜牲们,恐怕不是这么容易。
“他们的武器虽然没有我们精良,但有效的战斗力却非常多。我们这边大多数都已经是老弱病残了,在战斗上一点儿优势也没有。”郑介铭琢磨着,“如果能够两拨人集中力量,一起先把碉楼附近的丧尸清除干净,再一起帮着他们把跨河大桥上的丧尸清理掉,这样不是双赢么?而且对方刚刚遭遇了上岸的失利,现在和他们商量,应该是挺合适的一个时机?”
想到这里,他将想法简单跟耿直说了说,便让杭鸣将船朝对方驶去。
“你这样做,是很有风险的。对方可就把咱们的底细全都摸透了。”耿直提醒郑介铭。
“不过我们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底细不是么?相互配合,总比一起等待来的强。”郑介铭主意已经决定,便有千般不容更改的理由————这与半年前的他是截然不同的。
杭鸣将船缓缓的驶向孙程那边。
郑介铭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人畜无害的直立着。
......
“孙总?他们的船过来了?”武装人员提示孙程。
此时所有的武装人员都撤回了船上,他们只损失了一名战斗力,就是之前被撞击的那人,虽然活着,却已经无法战斗了。
“咦?好啊,会不会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孙程回头,远远的望着郑介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艘船靠近后,郑介铭在船头朝孙程喊话,两人简单沟通后,便在郑介铭所在船的甲板上简单的商量。
孙程只是自己一个人到了对面。
赵颖在船头,观察着郑介铭这边人们的情况————她就是在动车基地里,曾经袭扰过郑介铭一伙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当时的她,并没有机会和郑介铭一伙人照面————当时唯一正面与对方冲突的时候,也是在晚上。因此,现在虽然是白天,光线充足,她看见郑介铭,也根本认不出他来。
“他非要自己一个人过去?不合适吧,你们大家都谨慎点,首先要保证船不要和对方分开!”赵颖吩咐其他武装人员。
......
“我们原本以为南边会好些,想不到南边连动物都被感染了。”郑介铭说着,此时孙程和郑介铭正在简单的交流,以交换相互之间所掌握的不同信息。
“是。北边我也曾经过去探查过,但最远也不过是到了史家庄市而已。发现北都市可能也沦陷了,我们也就撤了回来。”孙程说着,“你们爆发丧尸危机的时间,也是那天早上上班的时间段么?”
“没错,看来我们虽然隔了近千公里,爆发的时点都一样。”郑介铭说着。
他并没有将所有信息都与对方透露,对方也明显有所保留。但可以确认的是,獠牙丧尸,确实是他们都没有见过的;感染动物,也确实是双方第一次听说。
......
“其实主要是想和你商量合作的事。”郑介铭切入了主题,“你们看起来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卡车,而我们则是想把碉楼收复回来————如果能够合作,可能效率会更高,伤亡也会最大限度的减少。”
“我也有这个打算。刚才我们试了一下,如果硬扛,很难回到地面上去————普通丧尸还好说,就是那种獠牙的东西,我们没有任何经验。”孙程说着,“你们有什么好方法?”
“能不能将它们想办法全部引开,或者引到水里,淹死就行了。”郑介铭说着。
“但这些丧尸不下水啊,而且,水会不会也被污染?最好不要这样吧?”孙程回答。
“这种东西,我在考虑,它们本身会冲刺,如果有长矛,或者就用枪上装刺刀,会不会好些?它们自己就顶过来了,都不用我们自己出力。”郑介铭于是提出第二个想法。
“想要以逸待劳?想的是挺好,但是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没效果,你们可以再试一试。”孙程笑着,“长矛的话......枪上装刺刀倒是没什么问题,我这边的步枪,都是老款货色,本身枪头上就有棱刺,可以借用你们几支。只不过,对付普通的人类丧尸,砍刀更省力的多。”
“那谢了。那就还是再尝试一下登陆。”郑介铭说着。
“好。那我们怎么分工?又从哪里突破?”孙程问,“总不能一窝蜂的冲下去吧?”
这其实才是两伙人合作最大的问题————都是要玩儿命的,怎么配合发挥合力,而不是相互干扰,这可都是性命关天的事情。
“大多数北岸的獠牙丧尸不是都向西奔过去了么?那我们就从东边上岸,你们先帮我们把碉楼那附近打回来。分工上,就同时从两侧登陆,一同向碉楼方向推进。然后,我们两艘船分别从两岸上桥,帮着你把卡车给解救出来。”郑介铭说着。
孙程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脑子里飞快的权衡。
这么看来,这群人实际上就是生活在碉楼里,所以他想要先利用我们打下碉楼。不过,碉楼那边的丧尸,显然没有桥这里这么密集,如果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帮助他们所需要做出的付出,是相对较小的。而且......如果要去桥上,两拨人分别从桥头过去,也还可以。我们的武器物资主要都集中在倒数第三辆车,我们的人从北岸上去的话,只要能够取回那辆车,就足够了。
“可以啊,你说的还蛮有道理,这样的话,现在岸边有个根据地,再水陆并进向桥的方向过去,也未尝不是好事。”孙程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
双方将有战斗力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双方都担心相互间会发生摩擦,因此没有将这些人员混杂起来,准备各自带着队伍下船。
“这种意义上的联合,其实大家都还是防着对方呢。”赵颖对孙程说着。
“还好吧。现在我们还算是朋友,不是敌人。”孙程则回答,“配合好了,我们可以少损失些人员。”
“问题是,这种方法靠谱么?和咱们刚才上岸不是差不多么?”赵颖问。
“是差不多,只是人多了而已。这种方式,从感觉上好像实施很容易,实际上做起来难。让他们也试一试。一会儿大家不要开枪惊动丧尸,至少不要首先开枪,不留话柄。以冷兵器为主,随时做好后撤准备。”孙程说着。
碉楼所在的公园,四面八方本身都被郑介铭等人布置着防御措施。只不过,这就成了一把双刃剑,很多丧尸在进入这片公园后,也就出不去了,被淤积在园区内。
双方都将人分成了两队————步枪队和砍刀队,其中手持步枪的人全都将刺刀和棱刺装上,目的是在尽可能不开枪的情况下杀死那些獠牙丧尸们。
......
郑介铭和孙程在各自的船上,朝对方示意后,共同上岸。
岸边的丧尸立刻感受到了“食物”的出现,如同沙堆边缘的沙开始出现松动一般,朝两拨人扑杀过来。
“尽量不要开枪,之前我们也尝试了,那东西一样能够捅死。”孙程叮嘱手下的人。
“都稳住了,持刀的优先攻击普通丧尸,遇到獠牙的畜生,后面的人顶住前面的,让前面的用刺刀对着丧尸的脑袋!!”郑介铭自己也站在前排,叮嘱着旁边的人们。
但这一次,他自己也明显的感觉到,战线有些不太稳固。
大家显然都有些害怕————那种野猪野狗一般的东西,除了耿直和周记堂,谁都没有真正交过手,真的冲过来,谁能不躲闪?
普通的丧尸冲过来,众人还能够控制住自己的阵脚。
但是相对于孙程那边的武装人员,郑介铭这边这伙人显然更加害怕。
一头獠牙丧尸似乎被众人砍杀的声音所吸引,从碉楼旁边开始冲刺,朝着郑介铭等人所在的方向猛冲过来。
这獠牙丧尸似乎根本不管前面还挡着大量的普通丧尸,头左右摆动着,将这些丧尸撞倒后冲过来。
郑介铭将右脚后撤,枪托牢牢的杵在肩膀上。
就当作是我猛冲过去刺它了!!它的獠牙并不算长,而且左右分的也很开,只要能够刺进去,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想归想,大家望着疯狂冲刺而来的野兽,恐惧还是直接占据了上风。
有人立刻对着丧尸开了枪!
一个人开了枪,枪声便再也止不住了!!
而这枪声立刻吸引了更多的丧尸!!
“为什么要开枪啊!!!”
孙程转头,看着郑介铭这边的人开始猛烈对着尸群射击,大为光火!!
但更多的丧尸被吸引而来,自己也立刻下令开枪。
一时间,碉楼附近枪声大作,众人一边射击,一边只能向船里撤退。
獠牙丧尸的头部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坚硬,子弹打进去后,同样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但随着惯性,奔跑中的尸体依然会向前过来一段距离,因此獠牙还是有伤到人的可能。
而且,受到枪声的吸引,又有好几只长着獠牙的丧尸从不同的方向冲杀过来,大家也只能胡乱开枪了!!
“快回到船上!!!”众人大喊着。
由于郑介铭这边,战线破坏的较早,大家并没有受伤。
孙程这边也陷入了混乱。
一个男人试图用装上刺刀的枪去刺杀獠牙丧尸,刺刀是刺进去了,丧尸似乎也死了,惯性却将他往后一顶,这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肋骨被猛烈一压,差点儿晕倒过去。
而獠牙却差点儿挂住旁边的男人。
孙程自己在中间,立刻跳上甲板,疯狂的对尸群进行射击。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东西如果不用枪,根本压制不住!!可是如果用枪,就会吸引来更多!!!”
两拨人终于狼狈的逃回船上,这同时也是孙程第二次突围的失败。
两拨人的合作,以危险的失败而告终。
孙程也不去责难郑介铭一伙人首先开了枪————他知道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取巧,只能用最猥琐的方式与这些尸群来一场拉锯战了。
“喂!!郑介铭!!咱们也别上岸了,就猫在河面上开冷枪,总也能干掉这些尸群!!”孙程大声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对郑介铭喊着,双方也只能达成了这种缺乏效率的一致意见。
远程射击实际上非常考验枪法,对郑介铭的队伍来说,能够在河面上朝陆地上的丧尸射击并能保证命中头部的,实际上只有谢武资一个人。
其他人虽然都能够使用枪械,但是准确率上非常的差。
现在所有人都被困在河面,子弹本来也就不多,枪法准确性就变得非常重要。
这也是孙程之前一直不打算这么消耗的原因。
更何况在河面上对着陆地上开枪射击,想要杀光所有丧尸本身也不太可能。一个城市里的丧尸,数量何止千千万??就算一枪、一颗子弹、一个丧尸,要杀灭所有的丧尸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子弹数量始终不多,而枪声只会将越来越多的丧尸吸引到附近,使远距离点杀变成无底洞。
“你们那边的人,枪法怎么样?”郑介铭待大家都安全上船,船离开岸边后,对着孙程喊着。
“我们这边有两个当兵的,还算过关吧打枪!”孙程大声回复,“只需要对着獠牙丧尸开枪就行!”
丧尸虽然多,但至少从目测看来,那种长着獠牙的凶猛家伙,估计再怎么也不会多过子弹的数量————只要能够解决这种丧尸,大家再下地跟普通丧尸肉搏,依照目前的人员数量,再讲究点儿技巧的话,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郑介铭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却交给谢武资一把普通的步枪。
“怎么不让他用狙击步枪?”魏子龙不解。
谢武资自己也不解。
“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武器,别忘了,这手头的三把步枪还是他们借给我们的。”郑介铭说着,“狙击这种带点儿战略性的东西,不要暴露比较好。”
郑介铭并不想让谢武资过早的展示出自己的实力,而且狙击子弹,本身数量就更少,他不想将子弹浪费在重要但不紧急的事情上。
“我知道你有准头,但是也别展现的过于淋漓尽致,对方和咱们现在是一条心,但是前车之鉴咱们也有过不少。藏点儿拙总是好的。”郑介铭嘱咐谢武资。
谢武资点点头,接过普通步枪,瞄了瞄,觉得距离略微有点儿远,但还是在射程之内。
......
孙程这边,一个男人也趴在了甲板上。
“只打獠牙的,尽可能节省子弹!”赵颖在旁边提示着。
这个男人头发较长,乱七八糟的耷拉着,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曾经当过兵的样子。但是他的腰杆却特别直,眼神专注,有着当兵的气质。
“知道。”男人心里想着,“问题是,这种步枪,本来就欠准头。只能尽可能的去打,打慢点儿,省点儿子弹。”
......
双方各自瞄准了一只丧尸,先后开枪。
biang!
biang!
谢武资这边,他所瞄准的这头獠牙丧尸应声倒地,子弹正正的贯穿了它的头部。
而孙程这边的男人,他只是击中了丧尸的身体,那头野兽没有死亡。
还不等孙程那边的男人打第二枪,谢武资又是一枪,干掉了第二头獠牙丧尸。
谢武资有些得意的看了看双方射击的成果,嘴角微微斜着一笑。
“业余的就是不行。”
他喃喃自语的说着,“对不对?给他们打十枪,也未必能够得手的。”
仿佛他急于想要炫耀什么,便又在意念中创造出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对话的人。
孙程这边,那负责射击的男人却根本没去留意谢武资的战果。他见一枪没能将丧尸毙命,皱了皱眉头,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打高了一点儿,而且当时丧尸身子侧过来的......肯定打不中嘛。”
他静下心来,对准那头獠牙丧尸的脑袋又是一枪。
biang!
这一次,这头丧尸同样应声倒地。
过了一小会儿,又一枪,准确击中了另一只獠牙丧尸。
......
谢武资意外的看见对方也连续射中了目标,收起了脸上略显得意的笑容,抬起头,悠悠的望了望对面。
“什么人?枪法其实也不赖?是偶然吧?”
但是他没有看清楚,那边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
由于分心,谢武资接下来的两枪都没能射杀獠牙丧尸,而且,丧尸循着枪声而来,岸边的丧尸反倒越来越多,这令射击多了更多的障碍。
谢武资过去在部队的时候,就被誉为神射手,而两枪失准,让他更加的感到不服气。
他站起来,朝孙程的船上望去。
这次,他清楚的看见,那个穿着绿色上衣的男人,正聚精会神的趴在甲板上,并且又稳重的放出了一枪。
循着子弹的方向望去,又一头獠牙丧尸应声而倒。
“真是行啊?”
“怎么?你心里开始不服气了?”郑介铭对谢武资的神情看在眼里,走到了谢武资侧面,挡住了他望向孙程船上的视线,同时也遮挡住了谢武资的身影。
“还不至于。”
谢武资扶着栏杆,再度找到最舒适和稳定的姿势趴下,持枪对准了岸上。
接下来的开枪,在谢武资的眼里,变成了一场关于射击技能的竞赛。
这一次,他根本不管郑介铭之前的提示,每一枪,他都投入了最大限度的注意力。
他的脑海里此时一片空白,唯一的概念,就是杀死目标。
而他的命中率也大幅度提高,甚至于每一枪之间的间隔都开始缩小。
......
孙程注意到了这边越发频繁的枪声,更看见了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丧尸——每一只都是獠牙丧尸,这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孙程转过头,想要见识见识究竟对方是什么人在射击,看见的却是郑介铭挡在射击者的侧面。
郑介铭察觉到孙程在看着自己这边,身体并不挪动,只是转过头。
“你们的人不赖啊!!”郑介铭故意挡住谢武资,不让对方看见,“我们三个人才能勉强追上你们一个人的杀戮数量!”
三个人?这样啊......但是,那也很不错了啊。
孙程稍稍把注意力散开一些。
如果是三个人才达到这个水平,那威胁程度肯定是会少很多了,也对,我们这边,这小子可是部队里出来的,据说还是有实战经验的,还能有谁比他强了呢?
孙程手下的这名射击者心态也确实是不错,从头到尾就没有被谢武资的枪干扰————他只是专注的在进行自己的射杀。
......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将这北岸边上的獠牙丧尸确实是杀了一个遍,肉眼和射程所及之处,几乎只剩下那几十具庞大而又乌黑的丧尸尸体。但副作用也极其明显,乌泱泱的普通丧尸都聚集到了岸边。
耿直和周记堂都在暗暗计数,论杀死的丧尸数量,谢武资杀的绝对要多的多。但是论开枪的次数和射杀的比例,貌似孙程那条船上的人更加稳定。
“枪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枪。”耿直琢磨着,双方其实都难分伯仲。
孙程的目光一直注意观察着郑介铭的船,他还是想确认,究竟对方参与射击的是哪三个人。
“如果有一天为敌,这些敌人的人才可都是隐患。”孙程想着。
但是从地上同时爬起来的,却是谢武资、花奉和魏子龙三人。后两个是郑介铭多留出的心眼儿的产物————其实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参与多少次射击,他们在远距离射击的准头其实也非常的不靠谱,他们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这边数量多,咱们经常用的战术是什么?”郑介铭看着孙程有些迷惑的神情,不再关注他,而是望着密密麻麻堆积在河岸附近的尸群,笑着问身边的众人。
“先是火烧了新野,现在又要烧赤壁了是么?”耿直明白郑介铭的意图。
“正好临着河,咱们在河水下游,难不成现在我们是吴国,孙程那边是蜀国?”郑介铭哈哈笑了起来。
“去拿燃烧瓶!!咱们在船里还备着几瓶的!!”耿直转头朝魏子龙喊着,“就在舱尾的那个柜子里面。”
郑介铭则转头,对着孙程喊话,“托你们的福了!!要不是有你们支援,咱们也没辙!!”
孙程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舒服。
“接下来呢?从远处上岸,反过来朝着碉楼这边杀过来??獠牙丧尸应该没多少了。”孙程说着。
“没多少,不代表没有嘛!”郑介铭则回复,“现在丧尸聚的这么密,不是明摆着让咱们屠杀的嘛。”
孙程不解,正要询问,郑介铭却继续说着,“咱们两边都把船往桥的方向去,先去帮你处理桥上的丧尸!等那边完事儿了,这边碉楼的岸边估计也就清理的差不多了!”
“唯一就是咱们可能会损失不少草木。”花奉说着,点燃了手中的燃烧瓶,投掷向了尸群中。
火攻?!
孙程眼看着丧尸燃烧起来,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和脸颊。
“得想办法让这些人也纳入到我们这里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尸群中的大火越烧越旺,天空中冒出巨大的浓烟,空气中传来呛人的味道。
郑介铭等人有很多次火攻的经验,对于眼下的这次,甚至有了点儿司空见惯的感觉,都不怎么转头去看了。
孙程这边的人则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燃烧中的丧尸————他们虽然想过用火烧,却从来没有付诸实践过。
“效率倒是蛮高,但桥上的丧尸却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孙程想着。
郑介铭远远的通知孙程,让两拨人同时分别到达桥的南北两头,分别向中间进行推进。
南岸獠牙丧尸少,但尸群数量也并不少,郑介铭此时毫不客气,直接就将船开向了北岸。
“老郑,你这还挺会给咱们挑活儿?挑北岸,好歹压力要小很多。”谢佐森说着。
“小么?你但从丧尸的数量看,觉得我们或许有点儿不厚道?困难的任务交给对方了?不过我们在北岸同样不轻松,獠牙丧尸不见得就消灭光了!”郑介铭对身边的人说着,“他们的战斗力更多,即便我和他商量着选,他也得选南岸。现在首要的是抓紧时间,趁着火没灭,帮他们把车抢出来!”
孙程心里也明白,立刻要求将船驶向南岸桥头。
“桥头第一、第二辆车,分别上去一个人,你和你!把车开横过来挡着路,挡好了以后你们自己也下来!那两辆车也就不要了!!”孙程开始布置方案,“大家上岸后,这条船锚在一边就行,船也不用留人!全都集体往倒数第三辆车去!武器几乎全在那辆车里!拿到武器,就有一切!!”
“食物都是分散开的,食物也不要了么?”赵颖问。
“抓重点,武器!!食物的话,小庄园还可以再生产,以后有机会也可以过来拿!!”
......
郑介铭这边,派出的全都是精兵强将。昨夜熬夜值守的谢佐森、负责支援的谢武资、以及其他受伤不便于行动或者战斗的人都持枪守在船头。尤其是谢武资,这一次拿起了自己的狙击步枪,负责为一些可能处于危险中的同伴们解围。
獠牙丧尸大幅度减少,而且由于之前枪声的吸引,北岸桥头的丧尸数量也有所降低,郑介铭他们的方案是————守在桥头,一排人阻挡住桥头,为一两个人创造机会,让他们专门负责打开卡车车门。卡车后箱门一旦打开,所有人便就近上车,开车离开!
“之前沟通的结果是,只需要帮他们救出倒数三辆车就可以了!所以我们也不用太玩儿命,大家的主要目的,是抢车,并不是杀灭丧尸!”郑介铭再度向大家强调。
......
两条船几乎同时接近了岸边,两拨人分别带着武器,冲上了岸。
这是郑介铭一伙人第一次尝试与他人合作完成同一项任务。尽管他们与孙程一伙人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却都个个战意高涨。
荒蛮和苛刻的环境,或许最能够唤醒人们杀戮的*。文明?不存在,这里只有能够战斗的人,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和团体能够活下来。
这是一场战争,最为原始的战争。
......
孙程跳下船,在赵颖和另外几名武装人员的掩护下,径直就朝桥头的方向冲刺。
丧尸不少,这群人却都并不恋战。他们的战斗经验很丰富,知道恋战的结果,往往只会是被包围————他们根本不可能杀光所有的丧尸,只不过,人类唯一的优势,便是智慧。
丧尸从反应过来,并且集体朝着一个方向扑杀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这便是孙程他们唯一的胜机。
两名被指派好的男人先后跳上了桥头的卡车,随后不顾一切的便发动了汽车。
之前那名被丧尸冲撞过的男人,似乎内脏受损,仅仅是跑了几步,便觉得身体吃不消了,捂着肚子跟在人群中,很快就被甩了下来。
他想要喊,却喊不出来。
第一辆卡车此时正在调头,司机很轻松的将车头横了过来,随后不顾一切的将车撞向桥的侧面。他的视野太高,根本看不清卡车正前方的近处————更看不见下面被甩在队尾的自己人......
卡车撞过来,那名受伤的男人,连通两只恰好扑杀过来的丧尸,被同时挤压在了卡车车头与桥栏杆之间,当下停止了心跳。
第二辆卡车也随后横过来,将跨河大桥左侧的两个车道阻挡。至于其他车道?本身就停了很多车,似乎还能够撑一会儿。
......
孙程等人朝倒数第三辆车狂奔,只见郑介铭等人也已经守在了桥头。
周记堂和花奉负责开行倒数第一、第二辆车————他们也只有把这两辆车倒出桥,才能够为倒数第三辆腾出足够空间。
此时周记堂已经率先冲上了卡车,并且短促的按喇叭,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孙程见事情进展顺利,立刻改变了主意,让大家各自挑选一辆卡车上去,“我们争取把所有的车,一次性全部开出北边去!!!”
魏子龙、凉水、金玥、霍工、郑介铭等一大票人堵在桥头,逐渐开始感到力不从心,船上的人们也开始射击支援————枪声好歹能够吸引过来一部分尸群,为郑介铭等人分担压力。
原本看起来北岸压力更小,但是由于车必须从北岸开出来,因此只能得由人的肉身阻挡丧尸,这北岸的压力反倒实际上更大————在这一点上,郑介铭其实反而倒是失算了。
花奉也冲上了卡车,郑介铭听见两人的鸣笛声,立刻大声喊着,“全体上车厢!!”
一行人立刻有序后撤,而同样的时间里,孙程的手下几乎没怎么作出战斗,便已经各自选择了卡车候着,只等着郑介铭团队将倒数两辆车开走,腾出地方了!
金玥险些被丧尸包围在尸群中,情急之下,郑介铭和魏子龙拿出背在背后用于应急的枪支,对着金玥身边的丧尸一阵扫射,将她拯救了出来。
众人冲上车厢,一面尝试着关门,一面毫不吝惜子弹的对着车厢门口射击,避免有丧尸爬上来。
同时凉水不住的拍打车厢前端,示意周记堂抓紧开车。
车辆启动,猛的朝后倒去,车厢门还来不及关上,便左右甩动着朝尸群撞去。
“开的太急了!!!都抓好了!!!别被车甩下去!!!”郑介铭正开着枪,车子突然发动,他往前耸了一下,跪倒在地,枪托磕了自己下巴一下。
周记堂开车极其彪悍,生怕在这里因为车速慢而被丧尸围住,他从后视镜里才看见车门左右敞开,来回晃动,心中大叫不好,却又不敢急刹车,只能压住速度倒车。
“希望别把谁甩出去!”他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一只獠牙丧尸恰好跃入车厢,郑介铭和魏子龙立刻朝着丧尸射击,却同时用光了子弹。
情急之下,魏子龙冲上前,一枪托击向丧尸,随后抽出刀,狠狠的朝丧尸的脑门狠插下去。
他连连插了十几刀,直到卡车似乎撞到什么障碍物,车身顿了一下,他没站稳,跌倒在地为止,而丧尸也已经瘫倒在车厢边缘。
“好了!!都靠后!!!”郑介铭对大家喊着,所有人都坐到了卡车的最深处。
这时候,他们才看见,整个车厢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喂?老郑,你看,这群人其实存货可真不少啊!!这哪是卡车?这根本就一个弹药库哦!?”霍工说着,他随手抓起了一盒弹药。
而这样的弹药,在这卡车里堆放了好几箱。剩下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食物。
“我们最后可得好好的讹他们一把!”魏子龙说着。
“讹他们?咱们只要自己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总是来一波丧尸就遇到一次凶险。”郑介铭无奈的回答。
周记堂将车倒了一段,感觉差不多安全了,便尽可能缓和的刹车并转向,正面超前,向城市边缘驶去。
一个装食物的箱子因为惯性,与丧尸的尸体一起,跌出了车外。
突然间,车身开始猛烈的上下震动起来,同时,大家感到身体也在左右晃动着。
“怎么回事??这是路面的关系么??”
“是不是碾过丧尸了???”
......
周记堂在驾驶座上,同样不解,车身的震动来的莫名其妙,他感到有些不安。
“是不是地震???”他想要刹车,却又不敢。
周围的路上依然有大量丧尸,身后还有花奉的车,已经孙程等人的好几辆卡车跟着。
周记堂心中越发不安,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见,旁边有些丧尸似乎都被震得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不断的有乱七八糟的杂物从天而降,花盆、石棉瓦之类的东西叮叮当当的落向地面。
电线杆子有的也左右摇晃着。
“一定是地震!!!赶紧先开车到城市边缘去!!”周记堂心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震?!”郑介铭等人在车内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这边不是在中省么??按道理来说,这边又不是地震带,有个毛线的地震啊?!”凉水极其意外的喊着。
车厢里,大大小小的箱子上上下下的跳动着。
金玥紧紧的盯着一箱子弹药,听着弹药叮叮响动的声音,开始担心,“这些弹药会不会自己爆开?”
“应该不至于......”耿直朝着金玥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车子不敢停留,只能继续加快速度朝前方冲,周记堂尽可能的稳住方向盘,避免撞到更多的障碍物,但前方的车辆却越来越多————他的卡车甚至一直是顶着两辆小汽车前进的。
前方终于到了城市边缘,周记堂径直开出市郊,冲到了旁边省道的空地上。
后方的车也陆续跟过来。
车停下,大家跳下车,才感到这地面确实晃动的厉害。
“根本站不稳,这得是几级??”魏子龙张皇失措的问。
“谁知道......不知道船上的人怎么样了??”郑介铭则焦虑的说着。
孙程等人也从车上下来,转身做准备对抗后面远远追过来的尸群。
“先看着尸群吧......不过,这样震动的厉害,恐怕也很难战斗......”孙程说着,“准备点儿,估计还得驱车走,这里也不安全。”
“要不要直接回去?”赵颖问孙程。
“不现实......”孙程想了想说着,“我们刚刚借他们的力把卡车弄回来,现在就要问他们把卡车要回去,离开这里??是谁也不会同意的,只会跟我们急。而且现在地震是怎么回事??多等一等再说。”
孙程其实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帮助郑介铭等人将碉楼收复回来,同时也借着这个机会更多的了解了解郑介铭这伙人的情况。
————————————————————————————————————————————————————————————
船上,谢佐森、谢武资,以及其他留守的女性也都乱了阵脚。
河面先是如同沸腾了一般,开始不断的跳动,随后这些零散的小波浪逐渐汇聚起来,形成更大的浪头。
水直接拍打到船上,将鱼也一道送了上来。
“不能啊!!这么大的地震,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谢武资紧紧的抓着船的栏杆,生怕被甩掉河里去。
谢佐森则一言不发,紧紧抱着船头的旗杆。
其他人在船舱里,则更是惊恐。
船并不是很严实,船周围的窗户全都是漏水的。浪一涌上来,大量的水便倒灌入船舱。
很快,船舱里便涌进来能够淹没人一足高的红河水。
众人担心船会沉,越发紧张。
方心平抱着孩子,自己都站不稳,但她看着船有沉的可能性,大声的喊着,
“赶快拿盆,把水往外舀出去啊!!”
只不过,她的声音立刻就被淹没在惊恐的叫声中。
“舀不光!!!关窗子!!!把窗子关严实了!!!”
“别掉下去了!!!”
“想办法先靠岸吧!!!上岸啊!!!”
大家的声音混杂成了一团,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谢佐森担心妹妹的情况,但他听着船舱里的叫喊声,大声的呼喊着,却又根本得不到妹妹的回音。
谢武资同样发现,原来自己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首先想到的就是路小雨。
只不过,此时的两人根本就是自顾不暇......怎么才能顾得上他们最亲近的人??
船开始随波逐流,船体内进的水也越来越多,吃水线开始慢慢的上移————船确实有沉的迹象!!
“怎么办??本家??”谢佐森对着谢武资喊着。
“我他妈哪里知道?!”谢武资此时的心态也越发变得糟糕。
这时候,陆地上的震动似乎已经停止了,地面不再晃动,但是红河水还在来回的波动着,浪直接高高的拍起来,如同钱塘江的潮水。
过了一阵,波浪终于平静下来。
......
“停了......”船里的众人总算才回过神来,“是不是浪头过去了?”
“快靠岸!!!快靠岸!!!”一个尖锐的女声大声喊着,“万一一会儿又淹了怎么办??”
这似乎是那个大妈的声音。
方心平则不住的动员着王鑫蕊和庄仪,让她们两人抓紧帮着把船体里的水舀出去。
李轩此时也不再表现的疯疯傻傻,居然紧紧的保护着刘倩文。
“你不是......脑袋被撞了么?”刘倩文极其意外的问。
“是......这不是看出事了么?”李轩非常清晰的回答,但是眼睛并没有看着刘倩文。
此时的刘倩文,低调的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就如同她本来应该具有的身份一样。
而这个,其实才是李轩所期待的。
————————————————————————————————————————————————————————————————————
这一次的震动,确实是不应该“自然发生”的。
国际形势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恢复的程度。
就如同一个人体内的癌细胞,一直可以控制,突然有一天无法控制之后,便摧枯拉朽的攻破了一切生存的希望。
优国的丧尸已经再也无法控制了......
一部分优国的仁人志士,带着他们长期以来继承和发展的东方文化————包括优国本土的文化,也包括来自于他们的老师,中州的文化,提前出了海。
他们没有太多地方可以去,一部分人由西优国海出发,左思右想赶赴了北棒国避难——毕竟那里的人大多数都死在了防空洞里;另外一部分人则从东优国海出发,试图前往鹰国,只不过,他们被禁止进入领海,在抵达鹰国国境线的时候,直接被鹰国武装击毙身亡。
鹰国人不想让风险进入国内————他们的民众甚至自发的发动了“亚裔屠杀计划”。
他们在横幅上写着“allmenarecreatedequal”,但是鹰国白种民众们,却将men画了个大大的黑色的叉,在上面替换了一个单词。
immune。
也有的替换的是——white。
还有各种其他替换,分地域、宗教、性别......
不同的派系、持不同观点的人们在鹰国国内开始了内战。
民主社会,或者说人类社会中自身蕴含的恐怖自毁力量开始呈现。
这是文明世界里,一次对人类尊严最大的亵渎。也是对人类自身建造的“真理”最大的一次冲击。
......
优国本土最终彻底崩溃。
在最后的时分,优国的核弹做出了报复式的袭击。
做出的是“以人种为划分的报复行动”。
目标是鹰国西海岸。
他们加急生产以及过去偷偷部署的三十七枚核弹,几乎全部投给了昔日盟友,鹰国————他们当然极为清楚,这个所谓的“盟友”,其实也正是对优国造成过最沉重打击的国家。
只不过,其中有二十一枚核弹遭到了不同形式的拦截。
“大东亚,人种原出一脉。始于东亚、东南亚,并最终蔓延至东北亚的这起灾难,实质上就是鹰国推动的......这实质上是一起人种灭绝的阴谋、罪行!!”优国首相在最后的公告中,利用电台向世界做出战争宣言,“因此,在这起战争中,我们将用最后的力量,向背弃人类的罪恶国家,做出最沉重的报复!!”
鹰国的西海岸遭受核弹攻击,这也激怒了鹰国。
“这群小人!!它博取我们的支持和中州叫板的时候,不说自己大东亚原出一脉??现在冠冕堂皇的拿出理由说自己是东亚的一员???说自己和中州人种归于一脉???”鹰国总统理查德愤怒的做出回应,“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将优国群岛炸平!!让它们再度尝试一次核弹的滋味!!”
全世界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是全世界的核战争,这是全世界的末日。
只不过,鹰国并没有如同他们的宣言一般,仅仅是对优国宣战————优国在对世界宣战的时候,它其实已经灭亡了。优国的所谓宣战,只不过是优国的一句遗言而已。
鹰国当然没有必要去打击和报复一个死去的国家,他们曾经使用过的“先发制人”战略,在遭受了核打击之后,被理查德复活。
核弹开始分别向优国已经成为废土的首都、熊国、中东诸国、部分加勒比海国家,以及其他一切有威胁的国家和地区进行打击。
......
熊国又岂能是省油的灯??
大规模的核报复于是如同连锁链条一般展开。
熊国核打击星环联盟诸国;黑兰公国、法兰公国核打击熊国以及中亚国家;某个不起眼的小国核打击鹰国;中东诸国相互核打击;鹰国核打击世界;熊国核打击世界;黑兰公国、法兰公国核打击世界————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很多宣称自己拥有核武器或者被其他国家宣称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其实根本就只穿着内裤;而那些低调的或者不被鹰国追究拥核的国家,纷纷祭出了自己报复的烈焰。
常规武器已经变成了牙签。
......
地球开始到处长蘑菇。
在短短的数个小时里,天空中飞的最多的,是核弹。
地壳开始猛烈震动。
许多不该发生地震的地方,也都发生了猛烈的地震。
......
这是世界的末日,这是末日的背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国与国之间集中的核打击仅仅只持续了几个小时。
人们并没有将所有的库存核弹都用于相互的报复之上,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核打击中,大家的首轮目标便是各大核设施和军事基地,大量的核弹其实根本来不及被使用出来,尤其是鹰国和熊国所持有的一些毁灭性武器,有很多都在本土的基地发生了爆炸,能量和辐射因此被局限在了地下。
但是即便如此,人类主要的大城市几乎已经被核武器清理了一遍————短短的几个小时,鹰国、熊国、优国、星环联盟诸国、中东诸国以及其他一些看起来无辜的小国家,都不复存在了。
只不过,国家虽然不存在了,并不代表没有幸存者。
在鹰国,主要遭受打击的区域是东西海岸,鹰国中部、鹰国北部邻国的大部分区域,南美洲大部分国家,并没有遭受到核打击————这些地方还有大量的幸存者。
非洲、以及西亚、中亚的部分地区,还有大量置身于事外的国家————他们虽然也都遭受了核打击,而是相对影响较小。尤其是非洲,这些穷国家打不打击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自然环境的破坏也开始呈现————从遭受核打击的地方开始,天空中逐渐出现大量的黑云,少量大气甚至开始从引爆点向外层空间逃逸,臭氧层的空洞开始进一步扩大,气温也开始下降。
核辐射也开始随着气流和洋流向整个世界慢慢的扩散。
人类的核弹,恐怕并不会摧毁地球本身......但是摧毁人类文明,它恐怕已经做到了。
它甚至有可能与丧尸危机一起,进一步将更多的人类送入灭亡。
......
但是,这些影响真正影响到中州,还是数天之后。
包括中州在内的东亚、东南亚国家由于早就已经灭亡,并没有成为核弹集中打击的目标————对于中州来说,只有少数的核弹落在了荒无人烟的本土。
此时的郑介铭等人依然还只是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地震。
————————————————————————————————————————————————————————
“上车!!!!开车往东!!!得看看河边的情况!!”郑介铭待地震停下,地面恢复了平稳后,对着大家大声喊着。
孙程在旁边,对这次地震也心有余悸。他还是决定让所有武装人员,驱车跟着郑介铭一起,先去河岸边观察一番。
“如果刚才我们没有和他们合作,或许我们在船上也会更加危险吧。”孙程想着。
一行人向东绕过城市,从碉楼之外的空地上接近河岸边,他们看见,那艘船依然漂浮在水面上,不过船身似乎有些倾斜。
红河依然有明显波动的痕迹,从岸边的水迹,可以看出在刚才的一瞬间波动有多么剧烈。
“简直就跟地壳运动一样......”耿直说着,他知道自己说的其实是一句废话,地震不就正是地壳运动么?
谢武资和谢佐森待船平稳,连忙驾驶船只,向东边靠过去。他们看见了郑介铭等人,明白他们已经成功突围了!!
“返回来!!!”郑介铭远远的对着谢武资和谢佐森大声喊着。
随后,他转向了孙程。
“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们再清理清理碉楼。”郑介铭向孙程请求着,“而且......现在船上也没办法留人了,这地面也没什么防御,只能再向你们要一辆卡车。”
“好说,你们刚才开出来的两辆,都给你们了,里面还有不少物资对吧,给你们了!”孙程点点头,立刻做了顺水人情————反正如果没有郑介铭这伙人帮忙,他们想要夺回卡车,恐怕也困难,更别提几乎把所有的卡车都能夺回来了!
更何况,那两辆车上的东西,对于他所拥有的物资而言,九牛一毛。
孙程回头便开始对自己的手下展开动员,“他们帮着我们取回了我们的卡车和物资,现在我们也应当帮助他们,把他们的根据地取回来!!”
武装人员的情绪高涨,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短暂的地震。
郑介铭待船返回来,抓紧一切时间帮助船上的弱者们回到地面,他将那些人全部送到了卡车车厢里。
“想不到,绕来绕去一圈,最后我们还是回到了卡车上,以后我们就把卡车作为基地好了。”周记堂心痛的说着,“舒适度,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该要的。”
秦琴等人也从船上下来。
秦琴看着地震后的城镇景象,嘴角却微微笑了笑。
“地震??所以嘛,洪水??从天而降的魔王??好像所有的一些,只不过都是人们一句句小小的预言而已......”
“你在说什么?”花奉没听清楚秦琴的嘀咕,问了一句。
“没说什么!她在跟我说话呢。”牛老旺帮着秦琴接了一句嘴。
花奉摇了摇头,看了看他俩,没说话。
花奉只是以为这两个男女好上了,仅仅而已。
人员清点之后,郑介铭等人开始做好准备,向碉楼再度进攻。
“其实你们也可以考虑考虑,直接跟我们往东走。我们在东边是有成熟的基地的,比你们的碉楼要大很多,条件也会好很多。”孙程在战斗之前对郑介铭说着,“只不过,可能会需要大家多卖点儿力气————每个人都得干活。”
“不用了,干活儿虽然倒是没什么,不过我们并不想迁移,这里挺好的。现在我必须得把碉楼拿回来。”郑介铭礼貌的拒绝了孙程,开始组织人们朝碉楼方向推进。
“老周你还是负责开车!倒着开过去!大家就在卡车车厢里面杀!一旦丧尸围过来实在太多,我们就会敲打车身,你就抓紧开车往前,甩开一些丧尸!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被包围!!”郑介铭开始宣布他的作战计划。
“这个有点儿意思啊?你是想打了就跑?有点儿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意思?”孙程在旁边饶有兴致的听着说着。
“没错。就是这样,大家其实都不要下地面,就让丧尸沿着卡车车厢往上爬,爬上来一个干掉一个!!一旦上来的多了,就开车!!甩开距离再杀。”郑介铭说着。
众人都认同这个办法,孙程本身也觉得这样做非常好,于是,他自己也采用了这一招。
“你们只有两辆卡车,其中一个还得做为庇护所。我们这边也照你的方法做,赵颖,咱们现在带过来五辆车,你把所有人分成五组,全部按照同样的方式,和他们的车一起,六辆车一并逼近碉楼。”
郑介铭极其感激的看了孙程一眼。
孙程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能够大幅度收买人心,他转过头,看了看郑介铭,“这样的话,你们也不至于被包围————六辆车可以基本上做到同进同退,多好?”
——————————————————————————————————————————————————————
郑介铭这边只有一辆车,于是也闲置了几个战斗人员,这些人便负责留守在庇护车辆旁,照顾那些不便于上战场的人们。
六辆车很快做好了准备,同时敞着后厢门,开始倒着车逼近碉楼。
这附近的獠牙丧尸已经被狙杀的差不多了,大家眼看着前方的尸群只不过以普通丧尸为主,士气也大大提高。
六辆车,如同六个移动的堡垒,朝丧尸们推进过去。
丧尸开始冲向卡车!!郑介铭、花奉、魏子龙、薛挺四人先是并排靠在前排,手持打开了刺刀的步枪,等待着丧尸的冲锋。
车厢具有一定的高度,丧尸冲过来,准备爬上车厢,薛挺立刻将刺刀从上至下插入了丧尸的脑袋,这只丧尸随即倒地。新的丧尸爬上来,他只需要顺势又一个刺击即可!!
“省力!!带劲!!”魏子龙大声的喊着,他显然从这样的杀戮中尝到了甜头。
“就跟守城墙一样!!而且还是移动的!!一旦看着快要失守了,让车子前进就是了!!还不用担心丧尸过多的堆在车前!!”花奉也看出了这样做的巨大好处。
孙程这边同样如此,一群人杀的眼红手紫,在车厢内部等候的人甚至主动要求换到前面来屠杀。
“让我也来练练手!!”一个男人粗旷的喊着。
孙程自己也尝试着在前排杀了几只丧尸,他明显也感觉到,这样战斗,一方面更加顺手,另一方面,在心理上,大家四周其实都是有保护的,不会那么恐慌。
“这郑介铭......”孙程杀了一会儿,便替换下来,自己留在车厢里,琢磨着。
“他已经算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头儿了,如果想要驾驭这群人,必须首先驾驭他。要不然,就得杀了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对郑介铭的杀意也只是瞬间起意,但很快又压制了下去。
“始终不到万不得已,也是没有必要和这些人为敌。能够和他们和睦相处,让他们为我所用,才是最好的选择。”孙程想着,“最佳的方案,就是能够让他们对我们服服帖帖,心悦诚服的和我们合并。尤其是这个郑介铭......”
而按照他过往的经验,对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收心,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众人依照郑介铭的方案,屠杀丧尸的效率大为增加。而且,碉楼一带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便是处于城市的边缘。
在城市的边缘,不容易受到丧尸的全面包围,而且郑介铭现在采用的这种后退式打法,又有利于和丧尸不断的展开周旋,保证大家的安全。
这就好比从大饼的边缘开始咬起,怎么也不至于糊了自己一脸的蘸酱,可如果硬要从中间下口,却很难。
一群人、六辆车,足足杀了两个多小时,杀到六辆车的汽油全部烧空了,还又想办法加了一次油,方才将碉楼附近的丧尸杀了个干净。
从碉楼公园向东,足足拉出来六条红色的轨迹。
全都是丧尸的尸体和血液堆积而成的轨迹。
这六条轨迹全都向东延伸出了三百多米,如果从高空往下看,这肯定像是一个畸形的,有六个指头的血手印盖在地上。
这便是一群人杀戮的杰作。
所有人放下刀和步枪,都已经累的手臂发麻了。
“真他妈够劲!!这一天杀的丧尸,遇到的事情,比前面一周都还要多。”薛挺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鬼男坐在一边,他也在杀戮中贡献了极其充沛的精力,但此时也已经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孙程检视着地面上的战绩,心里暗暗对自己的手下感到赞叹。
“这群兔崽子也确实争气,我们五辆车,他们一辆车,每一条轨迹的丧尸数量都不少。也就是说,这一次实际上我们的武装人员,比郑介铭这伙人杀死的丧尸数量,要足足多出来差不多五倍。”孙程心里想着。
“我们这样真的值得么?”赵颖依然感到不理解,为了帮助一群与自己关联不大的人,却将手下们一个个累成了狗。
“为什么不值得?”孙程平静的反问,“别人有难,咱们的人挺身而出,这不是咱们这群武装人员一直在做的么?要不然为什么三大基地服气我们呢?”
众武装人员也都纷纷表态,支持孙程的看法。
......
郑介铭安抚完自己人,转头朝向孙程。
他非常感激孙程。
在这次对丧尸的搏杀中,孙程提供了车、提供了庇护所、提供了数把步枪,还让所有的手下都参与到了搏杀之中。
如果没有孙程的帮忙,郑介铭一伙人根本不可能快速的收复碉楼。
“我们在碉楼里,实际上还是存了一些食物的。既然这一片都清杀的差不多了,那你们不如也留在碉楼,住上个几天再回去!”郑介铭此时对孙程并没有什么不信任,对孙程的防备心也大大减弱。
不光是郑介铭如此,其他人也都如此————他们只是一群陌生人,却能够帮自己人帮到这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别人??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别人的动机??
“好啊!当然好,我们这边实际上也都筋疲力尽了,刚才还有人喊饿呢。”孙程笑着说着,“不过我们不会在这里耽误太久的,你们物资也匮乏,我们明天可能就会返回自己的基地。”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让郑介铭等人心安————自己不当老赖,屁股也不沉。
......
一群人于是返回了碉楼,并将卡车设法加满油,停放在了碉楼的楼下。
碉楼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碉楼的平台设有门,平台通往碉楼,以及向下进入裙楼,也都有门阻隔,虽然碉楼周围布满了丧尸,却并没有多少丧尸进入这些区域。
四层悬挂着的风干肉,也都没有受到任何丧尸的污染。
郑介铭将人手分为三波,一波人清理之前船只里的河水,确保关键时候还能够坐船离开;另一拨波人开始做饭,由于男人们刚才战斗过后,大多已经体力透支,这件活路又交给了女人们;剩下的,便是刚才浴血奋战的战士们,他们和孙程的手下一起,坐在平台上,随意的聊着,算做尽地主好客之仪。
薛永钛、欧阳琰、林泊强三个政客,除了欧阳琰是个半残废,其他两个人也都参与了战斗,不过他们毕竟年纪偏大,郑介铭并没有安排他们上场太久。
此时,薛永钛和林泊强参与了清理船只的任务,只有残废的欧阳琰坐在平台上,冷眼看着众人的聊天。
孙程正在和郑介铭队伍中的几个幸存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却总觉得有一双凉飕飕的眼睛望着自己,回头看去,才发现是一名残废的老头儿。
“他们的队伍里也有这种老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置或者处理这些人呢?”孙程想着。
但是他想要挪开视线,继续和其他人对话,却总觉得这个老头的视线深邃而恐怖。
如同塑像一般盯着自己。
......
他仔细的琢磨这个男人的身份,却也想不出来个答案。
“你们的队伍,也蛮善良的,很多人其实也都没有劳动能力甚至生存能力。我们在自己的基地里,也是这样。其实就应该这样求生!不然活着和丧尸也没啥区别。”孙程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开始说着。
“那肯定是的嘛,谁没有个伤痛?谁又不保证自己会成为拖累?”凉水说着,“我们这里边,是个人都受过伤,都是扶持着过来的。”
孙程点点头,“可不就是。你看像我们,在水川市,很多都是老年人,大家也都被安置的蛮好,这些老人有的也主动帮着大家干点儿事情,扫扫地、传授传授知识什么的......咦,我看你们队伍里也有老年人嘛,有老人是宝啊!”
陈皓洋听到他说老人,回头望了望,知道他说的是欧阳琰。
“呵呵。”陈皓洋冷笑了一声。
孙程立刻从一群人中捕捉到了这声冷笑,转过头,笑着问陈皓洋,“那位老先生姿态蛮不一般的,他是做什么的啊?”
陈皓洋听见,抬头看着孙程,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他的身份可不简单,人家过去可是副国级的。”
“哪里这么高的?他也就是部级吧?”魏子龙反驳。
“得了得了,别这么讨论人家,不礼貌啊!”花奉打断了这几个人。
孙程听见这信息,不再去追问任何有关老头儿的事情。
......所以......这个人......恐怕才会是真正的人精了......应该比郑介铭这种人,更有分量的多......
只不过,这家伙老了,也看透世事了吧,何况自身位置太高,不接地气了?所以不愿意出来张罗吧?
而且,无论他们还是我们的队伍里,其实组成人员大多数普普通通的人,对这些高不可攀的官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吧?
孙程想着,把这个人记在了心底,视作带有风险的不确定因素。
众人再又聊了很多话题,孙程也主动曝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并且玩笑般捅了捅自己几名手下的家底————都是无关痛痒的信息,算做双方加深了解。
大家甚至开始起哄,是不是赵颖就是孙程的女人?
“孙总?你这么文质彬彬又英俊儒雅的样子,赵颖那么漂亮,你们是不是就是一对儿啊!”就连孙程自己的手下也开始起哄。
孙程给出的结果自然是否定的,但这个答案一给出来,立刻引起了赵颖别扭的情绪。她当即离席,自己跑到裙楼,佯装帮着其他人准备晚餐去了。
食物也已经做好,手抓肉、少量紫菜、茶,构成了这天晚上营养均衡的晚餐。
——末日里缺少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为了补充维生素,茶变成了所有人必备的物资,珍贵程度甚至并不亚于肉类。
孙程在末日里摸爬滚打了许久,也见过有人因为缺乏维生素c而生病,自然明白这顿简单晚宴的“规格”。
晚宴上,所有人都吃的尽兴、聊的尽兴。
席间,孙程甚至注意到,一个郑介铭队伍的女人一直在用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人甚至对了对眼神,眼神中虽然没有太多内容,但至少包含了欣赏和感激。
那个女人看起来蛮干练,并不像是柔弱的小鸟。
但他不知道那个孤独的坐在角落里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既没有单独和那个女人搭上两句,也没有多问任何有关于她的信息。
他仅仅远远的朝着那个女人微笑点了点头,略微抬起茶杯示意。
他知道,更多的举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不合时宜,甚至不礼貌的。
何况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夜,孙程一伙人也被安顿到碉楼里休息。
碉楼的二层原本就快要住满了,郑介铭便将这些人安排在了一层。
一层空间并不大,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床了,他便让大家匀出了些被褥之类的东西,供孙程一伙人使用。
“我明天就返回东省,所以也就只在你们这里借宿一宿。”孙程说着。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郑介铭让魏子龙、陈皓洋两人夜里值守,一个负责在顶楼和四楼观察,另一个则负责守着二楼楼梯,不让孙程的人上来。
“你的职责很明白,实际上就是防范他们,任何时候也不用离开这里。”郑介铭叮嘱陈皓洋。
......
当夜,城市里的丧尸也开始慢慢的移动着,红河以南的城市,丧尸慢慢的朝西边迁移。
与丧尸同时迁移的,还有大气和云团。
春天的风向不定,由于世界各地核爆的影响,短期的气流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中州算是幸运的————西侧有高原阻挡、北侧的熊国远东地区遭受的核打击较小,东侧是广袤的太平洋,而南侧也都是一些早就已经遭受丧尸危机而灭绝了的国家,因此中州大多数地区在大气环流中,受到的影响算是比较小的。但是西省,由于在高原以北,紧邻中亚,受到的影响相对大一些;同时北省以东,由于距离优国较近,辐射的强度也更为突出。
不过,黑色的云团也在悄然间爬到了中省之上。
......
孙程睡不着,他有些担心小庄园和水川基地的情况。
“如果水川基地那边没办法稳固,我这里三个基地就都白成立了。尤其是青鸟市,现在十之*已经沦陷————从这几天的丧尸情况看,那种獠牙丧尸实际上就是从南边过来的,青鸟市虽然在东边临海,却也出现了这种东西,说明南省以西的江浙一带肯定是无法幸免了。”
他正想着,轮椅轮子摩擦地面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扶你下去,您要去上厕所么?”一个很细微的声音传来。
“你俩慢点儿,我就不帮你们下去了。”陈皓洋的声音也传来。
孙程靠在一层的墙根,眼睛留意着楼梯口。
只看见一个男人将一个白头发的老头扶了下来,但轮椅应该是留在了二楼。
“哦?是那个副国级官员?”孙程心里想着。
我的团队里,可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精的。他可以聪明,但他不能精。孙程琢磨着,这种活了半辈子又有点儿成就的家伙,挡在前面,可始终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泊强扶着欧阳琰,慢慢的穿过横七竖八睡着的武装人员,走到门口的平台上。
欧阳琰由于年纪大了,各方面生理功能有所衰退,平时也经常起夜————往常都会由林泊强替他准备一个夜壶。但这一天,林泊强怎么也找不到夜壶,似乎是在前一天匆忙离开的时候,留在了碉楼外面,而晚上又忘了带回来。一时间又没有别的替代品,于是他只好将欧阳琰扶下来。
“干脆今儿晚上就睡一楼吧,我明天再给你重新找一个。”林泊强说着。
欧阳琰点点头。
孙程等到两人都走出平台,挪到窗边,观察两人。
只见这两人绕到碉楼背后,分别方便之后,又慢慢悠悠的返了回来。
“值守的人不是这个姓林的,好像是那个姓魏的和姓陈。姓陈的看见他俩却不搭手,肯定是为了防着我们。”孙程想着,“现在扶老头子上厕所的却是姓林的。估计这两个人关系应该是不错。”
林泊强进来,便将欧阳琰安顿在了一层,自己又上楼弄了一堆被褥下来,帮他铺好。
“今晚上先睡下面吧,方便些。”林泊强照顾欧阳琰躺下,自己也躺在了一边。
孙程此时却再也睡不着。
等到这两人都睡着了,呼噜也震天的响起来后,孙程自己轻手轻脚的挪到了两人附近,观察着欧阳琰。
“隐患......还是可以利用的人?”他一边想着,脑袋便开始了对如何完美杀人而进行的神游。
“姓魏的是在碉楼的四层和楼顶值班,陈皓洋的作用则是不让我们上去,不想让我们看出对我们有防范,也算是挺讲究的了......不过,这老头儿自己下来的,也与我们没关系。从上往下有死角,他们值守的两人也看不见下面平台的情况。趁着这会儿,所有的人都睡着了,捂死老头儿,也就相当于他是自然寿终了嘛。又或者,等他第二次起夜,如果那个姓林的没有醒过来,我就主动前去扶这老头子,再把他推下去,就等于是他意外坠亡了嘛。”孙程想着,“又或者......把两个人都捂死,再拖到平台边上,推下楼,丧尸一吃掉他们,也就一了百了无痕迹无证据了。”
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杀个人想要消除痕迹,实在是太容易了————只要被丧尸吃掉,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反正也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孙程从神游中恢复过来,凝神聚气,决定下手。
他慢慢的挪到欧阳琰的旁边,这个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头儿脸上已经长满了老人斑,此时他嘴巴大张着,呼噜声极其强烈。
孙程看了看欧阳琰的被子,轻手轻脚的将被子提起来,慢慢的朝欧阳琰的脸上拉了过去。
他想用被子捂死对方。
就在这时候,欧阳琰的呼噜声突然停止了!!
孙程的手悬浮在了空中,眼睛紧紧盯着欧阳琰,面部表情尽可能松弛自然。随后,他又瞥了瞥林泊强,林泊强此时睡的正香。
孙程就这么极其富有耐心的等了一分钟,直到欧阳琰再度打起了呼噜,他才继续进行手上的动作。
孙程并不感到紧张,他甚至都没有一点儿聚集会神的感觉。他只把自己当做是一个过来帮助老人盖被子的善良后生,所以此时的他,一点儿罪恶感都没有产生。没有罪恶感,他做的这些动作,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正当他准备压下被子下手的时候,自己的一个手下却翻了个身,一下子坐了起来。
孙程只能再度停下动作。
手下在黑暗中迷惑的揉了揉眼睛,认出了孙程。
“咦?孙总,您还没睡呢?”手下声音很小。
浅睡的混蛋,早不醒晚不醒!
“恩。老人家被子掉了,帮他盖盖。”孙程十分自然的细声回答,仿佛还很担心将欧阳琰吵醒,把被子替他盖上。
随后直起了腰,走开,睡到旁边,并且小声问手下,“你干嘛?起夜啊?”
“恩......喝茶喝多了。”
“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孙程交待着。
“好的,劳您费心了。”
......
夜色变得越发昏暗。
孙程并不知道,这是天空中已经开始凝结黑云。
他只以为是月亮被云层挡住了。
“黑点儿好。”他想着,越发下定了杀人的决心。
“老狐狸精们,一个一个都不是能留下的!坏事儿的,永远是老狐狸!!”
他越回忆起欧阳琰盯着自己的神情,就越觉得这个人不能留————无论自己下一步过不过来开辟新基地!
他终于等到了新的机会!!
欧阳琰再度起夜!!
只听见这老头的呼噜声戛然而止,随后嘟嘟囔囔的说了两句什么,翻身便试图站起来。
而林泊强此时睡的正憨实。
欧阳琰显然是不想再麻烦林泊强,自己扶着墙,往外面走————平时的夜晚,他也是这样自己起夜的。他虽然腿脚不便,扶着墙还是能够行动的。
孙程等到对方慢慢的蹭出了门外,才跟了出去。
“老先生,我扶你吧。”孙程笑着扶着欧阳琰。
欧阳琰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孙程。
眼神还是那么犀利。
“没事儿。我年老眼不瞎,站不起来,但是扶着墙还是走得动路,离死还远。”欧阳琰慢慢的说着。
年老眼不瞎......这句话让孙程感到有些不适。
什么叫做“眼不瞎”?
孙程左右望了望周围,回头把碉楼的大门缓缓合上,又走到欧阳琰旁边,搀扶着他走到碉楼后面。
欧阳琰的防备并没有孙程想象中那么高。
他不再和欧阳琰说上一句多余的话,走到平台旁边,朝下望了望。
“不错......有丧尸,高度也合适。”他心里想着,“只要有丧尸,那就简单多了!”
随后,孙程迅猛转身回头,一把捂着欧阳琰的嘴,拽着他的手臂,将他甩下了平台!!
欧阳琰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叫也来不及叫出来,就被扔到了平台下面!!
孙程立刻退回,低头俯身,沿着碉楼开始后退。
他先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想听听有没有人喊出声,以及有没有人发现自己。
确认绝对安全后,他慢慢的走到平台的另一侧,尿了个尿,安安稳稳的返回了碉楼里,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躺下。
房间里,呼噜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清晨。
说是清晨,其实当大家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时间观念出现了混乱。
“外面还挺暗的嘛......看样子是快天亮了,可以再睡一会儿。”郑介铭醒来的时候这样想着。
不过,当他躺下又睡了数十分钟,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显得灰蒙蒙的。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天其实早就已经该亮了。
之前他们找到的一只还能够转动的电子钟,此时指向的时间是九点。
陈皓洋顶着黑眼圈,坐在台阶旁边。
“你怎么不把大家叫醒,赶紧换班了你好去也睡睡觉啊。”郑介铭说着。
“啊......困过了劲头了,看你们一个个睡的好香,我和魏子龙刚才商量着,就让你们多睡会儿,这样我们俩吃过了中午饭以后,可以彻彻底底的补上一觉。”陈皓洋说着,“昨天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晚上欧阳琰和林泊强下去起夜,就睡下面了。”
“恩,知道了。”郑介铭说着,“天一直是这个德行?”
“恩,今天一早就这样,乌云密布的,可能有风暴。”陈皓洋说着。
郑介铭诧异的走向一层,看见孙程的手下们同样还在酣睡着————毕竟昨天战斗了一天,大家都累得够呛了。
他并没有去看林泊强和欧阳琰在不在。
郑介铭走向平台,向天空中望去。
“难道又是雾霾么?不过,即便是雾霾,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夸张的景象......”
他眼中看见的天空,大部分区域都布满了黑色的云团————这不是普通云团的模样,看起来,这种黑色的云团保持着如同海浪一般翻滚着的姿态,云的下部边缘伸出来很多凌乱的杂毛一般的云簇,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无比蓬乱的,巨大的烂糟糟的黑灰色被子倒扣在天空中,又像是黑色的海浪翻腾着,被静止并放在了天空中。
但是在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云团之间则渗透出一块火红发亮的区域————被阳光直射过来的区域,即使是这种黑云也不能完全的遮蔽光线,但奇怪的是,这些光线在黑云中,似乎不能折射,因此在地面的郑介铭看来,整个天空只有东边的那一小块是明亮的,如同这一大床乌漆麻黑的烂被子的一角烧着了一般。
“这??神了......难道与地震有关??”郑介铭大为意外。
他一辈子不但是没见过这种场景,连听都没听说过,梦境里也都没有见过。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断路,怀疑自己在做梦,揉了几下脸,确认这肯定是真的。
碉楼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醒过来。
孙程等人也清醒了。
众人都立刻察觉到了天空的异常,纷纷走到平台上查看。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困惑和惊恐。
“如果是风暴的话,该得有多强的风暴才会形成这种黑云啊?”耿直说着,“别说见过了,电影里都没有这种状况吧?”
......
秦琴,在牛老旺和蔡令的跟随下,也走到了平台上。
远远跟着的还有黄刚。
她们站在距离人群稍有几步路远的相对比较空荡的地方,抬头张望着。
“果然吧......天有异象......”秦琴说着,怀中抱着洋娃娃,手不住的摩挲着洋娃娃的脑袋,“所以我说的没错......丧尸?根本就是一个征兆————所有人都会毁灭的。”
牛老旺点点头。
蔡令则一言不发的望着天空,随后竟然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斜着脑袋望着秦琴。
至于黄刚,只是用一种奇怪的、带有些依恋和崇拜一般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
......
在过去的几天里,黄刚其实经常跟着牛老旺几个人,在裙楼房间里听秦琴讲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听她说一些自己的经历————诸如如何在社区里躲过意外的一劫,诸如明明好几次应该死掉了,却又死里逃生的经历。
这些其实都是她随着郑介铭团队一起所经历的。
但是这些谁也没有提及过的经历,由秦琴嘴里说出来,却有几分神秘和传奇的色彩。
黄刚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讲故事的天赋极强。
譬如,秦琴时不时的会提及在一个高档小区里遭到轰炸,并神奇的死里逃生的事情。黄刚也亲身经历过两次轰炸,并且两次也都死里逃生了。但是,在秦琴的渲染下,他居然觉得,这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
“你们知道么?其实这一切都是一种定数。”秦琴会一边抚摸着早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洋娃娃,一边如同牧师一般教育着这几个常常听她讲故事的男人们:牛老旺、蔡令、黄刚。而那位痛失了孩子和丈夫的大妈,也经常会过来听秦琴描述自己的经历。
“总有一天,天也会变色。”秦琴曾经在大家刚刚安顿在碉楼里的时候说过。
而这一天,天空似乎应验里秦琴的说法。
这让黄刚、蔡令和牛老旺,以及人群中那位大妈,终于对秦琴开始不同程度的产生了更多佩服、迷恋、甚至迷信一般的心情。
——————————————————————————————————————————————————————
“咦?!”一声上提的、充满了疑问语气的喊声突然从碉楼里传来。
这声音打破了人们对天空的注意力,一个个纷纷忧心忡忡的转回了头。
“谁在叫??”郑介铭虽然心里觉得压抑和担忧,但听见这声似乎同样不那么吉利的声音,依然快步进了碉楼。
孙程则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呵欠————这其实是蛮正常的一个生理和心理反应。
郑介铭进入一层。
只见林泊强满脸困惑的看着被褥。
“怎么了??”郑介铭问,“大事儿小事儿?”
他下意识觉得,林泊强可能只是在为某些小事儿大惊小怪。
“欧阳先生呢???”林泊强抬头望着郑介铭。
“恩?欧阳先生?陈皓洋不是说你们俩昨晚上为了方便起夜下来了么?”郑介铭问。
“是啊......可是刚才我也醒了,看见他不在,以为你们谁扶着他出去了,但我刚才出去一圈,哪里都找不到他啊!”林泊强困惑而担忧的说着。
“别着急,他腿脚不利索,平常大多数时间都靠轮椅,走不远,我出去发动大家看看。”
郑介铭走出平台,开始询问大家有谁看见过欧阳琰。
孙程疑惑的看着郑介铭,随后问正好站在自己身边的凉水。
“他说的欧阳琰是谁?”
“就是那个老头儿,那个至少是部级,要么就是副国级的官员。”凉水回答。
“哦哦......”孙程点点头。
对孙程来说,事情已经办完了,昨天那点儿记忆仿佛就从他脑海里抹去了一般。
逻辑上肯定是清晰的————这件事儿不可能留下一点儿与他有关的“证据和线索”,所以他根本也不去考虑大家发现欧阳琰尸体后,会怎么说怎么做。
他知道,无论从动机上、证据上还是从任何方面来说,都不大可能有人会怀疑到自己。
毕竟,自己昨天可是才帮着大家收复了这碉楼啊!如果没有他孙程帮忙,郑介铭一伙人怎么也得死伤几个吧??孙程想着,虽然之前郑介铭也救了自己这伙人一命,那就算抵消了。
但谁也没有理由杀死一个毫无战斗力,并且“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老头儿啊!
孙程早就算好了,所以现在更加坦然————他只需要忘掉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认定自己一直在睡觉,什么也不知道,就完事儿了。
一群人于是开始满楼层的找,直到薛永钛突然想到,沿着平台向外看一圈。
薛永钛首先发现了欧阳琰————在平台的下方,有一个似乎是穿着欧阳琰衣服的人。
“在这儿!!!是不是这个!!!老林你来辨认一下!!!”薛永钛喊着。
林泊强赶紧冲过来,看见那具尸体,手臂似乎已经被丧尸扯掉了,腿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到处是血和其他液体的痕迹。
其他人也围过来,并不能确认是不是欧阳琰。但是,林泊强从高处远远的看着,他通过那被扯在一旁的衣服和裤子,异乎寻常的肯定,这就是欧阳琰!!
“一定是他!!”林泊强喊着,提着刀冲下了碉楼。
下面毕竟还有丧尸,周记堂等人见林泊强冲下去,怕有危险,也跟着冲了下去。
庄仪等人看着一堆人围在平台前面看热闹,恐有人跌落,连忙让大家后退躲避。
林泊强冲到尸体旁边,先是与周记堂等人一起,斩杀了旁边的丧尸,随后仔细的观察尸块和骨架。
这一次,他仔仔细细的回忆自己对欧阳琰的记忆,检查完衣物,又检查尸体上尚存的皮肤。
“就是欧阳先生......肯定没错了......”林泊强痛苦的蹲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泊强、薛永钛两人与欧阳琰身份、地位、工作性质都较为接近,此时看着欧阳琰的死状,比任何人都显得要难受的多。
这正是兔死狐悲般的痛苦。
林泊强甚至开始往自己身上推演————自己年纪也在见长,若是自己也老态龙钟,会不会也这样莫名其妙的摔下来死掉??
郑介铭也冲了下来,他站在欧阳琰的尸体旁边,仔细看了一番后,抬头向上看————这平台由于过去是对游客接待的,并非没有栏杆。只不过栏杆的高度仅仅只到人的腰部。
如果欧阳琰自己出来上厕所,感到头晕或者重心不稳,也确实是有可能掉下来的。
“陈皓洋说你昨天晚上扶他上厕所来着,你们下来之后,就在一层睡的么?”郑介铭问。
“是啊。我们回来就睡着了,我帮他拿的被褥,想着如果他还要起夜,方便把我叫醒......按道理来说的话,他一晚上至少起来四次的......”林泊强说着,“平时有夜壶谁也不用管他,但是......”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郑介铭拍了拍林泊强的后背,自己跑到了楼上平台,查看情况。
这平台的栏杆,就是他自己靠在旁边,如果重心失衡,头发晕,也有翻落下去的可能性。从这样的场景看,确实没有理由怀疑任何人。
但是他心里又在想。
“会不会是孙程这边的人干的??”
当他仔细观察这些人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表现值得怀疑......这件事情本来也与他们无关,何况瓜田李下,难免会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孙程似乎也完全能够意识到这一点。
“我挺遗憾的......”孙程走到郑介铭旁边,非常郑重的说着,“想不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郑介铭看了孙程一眼,心里盘算着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嫌疑人。
但是他找不到动机。
如果要有敌意的攻击,怎么也得从年轻人下手吧,挑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行动能力、也很少发表意见的老人??没有任何价值啊!!
“要说起来,我们昨天又恰好不巧留在了一层住宿,所以老人家的意外身亡,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昨天我们的人睡的太死了,总觉得反正有你们的人值守......如果我们警醒一些多好。”
郑介铭只好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怨不得你们。应该更好的照顾好老人的。”
......
怀疑,但是怎样??刚受了别人的恩,昨天晚上还挺好,没有任何征兆,说是别人的错??完全不靠谱啊?
郑介铭考虑一番,决定唯一的靠谱选择,是将孙程一伙人及时请走。
谁知道,孙程自己便提出来了。
“我们似乎也不应该留下来添乱了,你们也需要抓紧重新构建基地,我们在这儿是累赘......更何况,现在天空这个样子,丧尸又泛滥,我也担心我们自己的基地。”孙程忧虑的看着天空,“我们今天就回去,之前你们用的两辆卡车和里面的物资,就留给你们吧————反正那几辆车没有你们帮忙,我们也救不出来。”
郑介铭听他说完,点了点头。
“那好,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孙程一伙人并不多耽误,立刻组织人员上车,驱车离开了这里。
在路上,孙程盘算着,“至少从现在看,他们是够本了。如果没有我们,损失的岂止一个老头?”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手下也没有人对自己有任何的怀疑。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着————为自己展示出来的慷慨和大方而感到自鸣得意。
——————————————————————————————————————————————————————————————————————
等孙程撤离后,耿直组织大家将欧阳琰埋掉,按照惯例树了个小小的牌子。
“现在的天空,怎么看?”张绣山问郑介铭。
“不知道。不过,气温倒是明显的下降了。”郑介铭说着。
他又岂能知道这异常的天象,是源自于世界各地的核打击??
此时的鹰国东西部,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优国也已经毫无人烟————只剩下满地乱爬的丧尸。
而且,最为严重的是:之前以疫苗形式注入世界各国的病毒,已经达到了“锁死期”。
没有遭到核打击的人类,开始了批量化的尸变。
......
虽然有了中州等东亚国家的数据,各国都已经提前做了一些防范尸变的措施,但是受到普遍核打击的影响,这些措施也都瘫痪掉了。
世界各国,现在处于了同一个灾难的起跑线上。
————————————————————————————————————————————————————————————————
郑之岚、卢沐晴、牟晓枫等人也已经开始了南下。
她们更清楚,北边比南边更加的危险。这一方面是因为研究基地设在北都市,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南方地形复杂,更容易生存。
此时的她们,还没有抵达红河,正在一处偏僻的小镇子里落脚。
“天空?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天清晨,她们几人也发现了天象的变化。
郑之岚摇了摇头,回想起在离开联合国船上时,各国剑拔弩张的场面,料想应该是核战争如期爆发了。
“想不到还是没能制止。这样看,会不会有传说中的核冬天??”郑之岚有些无奈的说着。
“核冬天......其实我更关心我们会不会遭受辐射而死,或者因为辐射变异。”卢沐晴说着。
“变异?呵呵,没有核辐射,人类不是都已经变异了么??核辐射又能算什么?相比之下,它造成的变异效果恐怕少多了。”郑之岚冷笑着。
她说的并非毫无道理,核战争与其说是地球或者人类的灾难,不如说是人类文明的灾难而已————真正对人类本身造成致命打击的,其实更多的是丧尸病毒。大量幸存的人们,躲过了几个小时核打击的死亡命运,却根本躲不过早就已经与自己每一个细胞合为一体的丧尸病毒。
她愈发后悔————后悔自己当年私自从家中出走,更后悔自己居然漂洋来到了鹰国,后悔自己在被sjs收留之后,接受了这个当时看起来能够“净化全人类的邪恶”的计划。
——————————————————————————————————————————————————————————————
鹰国。
sjs公司的地下基地。
这是一座规格极高的基地,能够防止核打击,内部各种生活生产设施完善,食物储量足以支撑近千人长期存活。
stanley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另外一个女人,各自舒适的待在自己的按摩椅上,一边注射着一些奇怪的液体,一边谈论着局势。
“卫星通讯已经失去作用了。”女人用鹰文说着,“那么你现在也掌握不了外面的动态,不过核战也是预料之内的。”
“不需要卫星通讯啊,反正现在全世界应该都散布着致命的粉尘————我们的科学家预言,或许也会有人幸存下来,但下一代也许还是会发生一些畸形之类的状况。”stanley说着,“而且,锁死期已经到了,活着的也差不多该死了。”
“不过,总会有幸存者。”女人说着。
“没错。活着的每一个人,都将成为各地新的‘始祖’、新的‘诺亚’......一切都是新的,而唯一保留着各种新技术的我们,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stanley说着,一边微微的笑着,“什么犹太教、天主教、东正教、新教、伊斯兰教,还有你们的佛教、道教??最终,唯一的圣经,就是简简单单的物种起源。”
“无法适应这种最苛刻条件的人类,将会死亡,活着的,将会传递下来最优秀的基因。”女人附和着。
“哈哈哈,是的,没错。”stanley注射的**,其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他陷入了飘飘然。
不光是他,每一个sjs的核心成员,也都必须注射这样的**。
郑之岚当初也不例外————这是她染上毒瘾的原因。
只不过,郑之岚从来没机会进入过这间房间,她过去每次见到stanley,几乎都是在另外一个秘密处所,以及一个洗脑基地。
女人趁着stanley昏昏沉沉,犹豫了几秒,慢慢的开口,“我......想去中州看看。”
“丧尸的首发地,你回那边去干什么?”stanley的眼白朝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珠转动了,此时他已经幻想自己成为了“神”。
“对,首发地,所以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女人说着。
但stanley已经把头歪倒,陷入了痴狂的幻境中,再也听不见女人的一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带着几个人提着红河水,要去浇灌之前埋下的种子。
“这天色这样子,恐怕咱们的种植也快要成为闲扯淡了。”周记堂说着,“阳光都没多少,昨天和今天都是阴天,就像是太阳没升起来一样。”
“没错,而且总觉得天和地的距离都变得近了许多。”花奉说着。
核战争带来的全球化的黑云,使各处都陷入了巨大的黑暗。黑灰色云层非常的厚实,看起来,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云的边缘。
唯一能够证明是白天的证据,就是太阳周围的一圈明亮的黄色光圈。
“就凭着这点儿阳光,咱们的植物最好别发芽,发芽了也得不到阳光。”周记堂对前景感到极为悲观。
“你们说,盘古开天辟地,是不是也是形容的这一段景象啊,天地不分、一片混沌,现在可不就是天地不分么!”孟奇文说着,她提着一桶水,灌到了土里。
......
另外一边,郑介铭等人则继续清扫公园周边的丧尸。
他们还是采用了那天利用卡车的方法,只不过,由于前面已经大规模的清扫过一次了,这一次他们选择的是一辆小面包车。
利用面包车屠杀丧尸,耗油量好歹要少一些。
“照着现在的气象条件,咱们恐怕还得回归狩猎。”耿直说着,“打鱼、或者周围看看能不能继续弄到动物。”
“薛挺,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你这几天也不用参与打鱼了,就专门负责到周围继续探查,看哪里有树林。”郑介铭直接将这个任务布置到人,“你可以带上一个人,跟我说声就行,每次出去,最多两小时一定要回来!”
“行。”薛挺想了想,“南边肯定是有树林的,我们上次巡逻的时候就有注意到,我说的话,不如直接圈起来一片围场。”
“圈围场?什么意思?”耿直发问。
“你想想,野生动物如果就在固定的区域内活动,那如果我们能够把周围给圈起来,圈出一个大的安全区域,那动物就不会受到丧尸影响了。”薛挺设想着。
“成本太大,现在不考虑。找到了动物活动的区域,能够稳定的取得肉类就可以了。”郑介铭否定了薛挺的意见。
经过了游乐园和这次的丧尸袭击,他认识到,再怎么圈地,遇到大规模的尸群都还是白搭,把动物圈起来,万一遇到尸群攻击,动物连跑都跑不掉。养殖动物的话,还是就从鸡鸭兔子之类的小型的着手就够了。遇到问题直接就带走,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
将丧尸清扫完,薛挺便带着谢佐森,开始外出巡逻、观察地形。
而其他人则汇合起来,继续捕鱼,囤积食物。
女人们也来了几个,帮忙拉网下网筛选鱼。
“好在靠水吃水。所以古人总是把聚居地建立在河水旁边,水源不愁、食物其实也不愁了。”金玥说着。
“是啊,等到大家有精力和更多的资源了,又可以分出去一部分人到周边去种地。”凉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原始社会的状况。
“要是这么说来,咱们算不算是一个原始的部落了??”郑介铭笑了笑。
“算,所以,你这个部落酋长,应该考虑考虑改变改变我们现在的现状了————你怎么着也得带着大家多制作点儿石矛、弓箭啊!”周记堂说着。
“其实......解决部落里的通婚问题才是要紧的。”
不知道是谁冒出来一句。
而这句玩笑一般的话,马上得到一众人等的相应。
“没错,好几对,就给他们创造点儿条件,省得晚上总听见他们在楼上偷偷的......嗯?是不是?!”
这一起哄,说的王鑫蕊和常冰脸发烫。
郑介铭和耿直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从继承传承的角度来说,也确实需要给大家创造一个这样的环境,这并不是一件羞愧的事,而是一件大事————总不能大家光顾着躲丧尸、杀丧尸,最后一个个都孤苦伶仃吧??
而且,实际上,这些情侣们也都在自己给自己创造单独相聚的条件,那为什么不干脆给他们提供更多的便利呢??
当天,他便把住所稍稍进行了调整————将裙楼里的一些物资挪到了碉楼的四层,腾出了四间裙楼里的房间,分别提供给周记堂和常冰、花奉和王鑫蕊。剩下两间,他预留给了杭鸣和庄仪、李轩和刘倩文。
他让常冰单独去找这两人谈谈,想依照谈下来的结果,再确定是否安排他们俩单独居住。
如果李轩的精神状况依然不好,他便有可能将这间房间留给谢武资和路小雨,只是,这俩人的状况还不很稳定。
而杭鸣,郑介铭则直接将杭鸣叫到空阔处,征询他的意见。
“你有打算么?”郑介铭问。
“嗯??”杭鸣虽然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却故意装作不解。
“我腾出来了四间房,有一间是给你和庄仪留下的。”郑介铭说着。
“......”杭鸣没说话。
“如果你觉得妥当,你和庄仪侧面说说,我安排你们一家三口单独住一起。”郑介铭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如果你或者她觉得不合适,那这事就算了,空出来的房间就还是备用着。”
杭鸣突然被郑介铭这么一问,心里开始矛盾起来。
他想了想,向郑介铭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我是想和她好,但她毕竟还有个儿子,他的丈夫也不知道是死是......”
“如果她丈夫确定死了,你觉得她能够接受你么??”郑介铭打断了杭鸣的话。
“应该可以吧?”杭鸣抬头看着郑介铭,“我现在待雷霄就如同儿子一样。”
郑介铭点点头,“其实庄仪那边,我已经让常冰侧面打探过了,更多的顾虑在于你。至于她丈夫,十之*应该是死了。”
“嗯?”杭鸣疑惑的看着郑介铭。
郑介铭其实早就已经知道她庄仪的丈夫、雷霄的父亲是谁了。
“就算没死,对你们三个人来说,你也可以当作他已经死掉了。这件事情,如果你觉得同意,我就替你们做主,公布你们是‘合规合法’的。”郑介铭非常认真地说。
杭鸣笑了笑,“还‘合规合法’?你还打算给我们颁发个结婚证不成?”
“有什么不成?我不但给你们颁发,我让另外两对也完全确立关系,咱们如果说是个部落,那就慢慢得有个部落的规定。”郑介铭强调。
杭鸣细想了想,抬头,“那我当然乐意......”
郑介铭于是站起来,拍拍杭鸣的肩膀,“行,等着我们大家布置吧。”
......
依照几个人最初的商量,大家想要挑选一个傍晚,为三对人弄一个简易的集体婚礼。
但是由于天气条件限制————到了傍晚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们将时间改到了次日的中午。
他们将桌椅板凳全部搬到了平台上,将平台布置成了一个礼堂,给每人的桌前都放好了饭菜,备置了茶、酒和糖。
婚纱?有的是,耿直和陈皓洋一大早便驱车到城市里,找到一家相对安全的婚纱店,将里面最漂亮、最质优、最名贵的婚纱一律带了回来。
顺带还砸烂柜台,抓了一大把珠宝首饰————他们可懒得挑选哪个漂亮,只是一股脑的全都装入垃圾袋里带了回来,任由新娘自己随便挑!
“这些东西每一样可都是至少好几千,有的标价甚至好几十万的!!你们就这么随便往垃圾袋里一装带回来??”常冰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惊讶的质问陈皓洋和耿直,但语气中却难掩兴奋之情。
婚礼备置的简单却又隆重。
魏子龙由于形象年轻帅气,担任起了婚礼的主持。
三位新郎站在平台中间,显得腼腆而可爱。
“新娘呢??”其他人一个劲的起哄。
一只丧尸在碉楼下面,听见了平台上的起哄声,也疯狂的朝碉楼这边冲过来————只不过它爬不上来,只能一个劲徒劳的抓着石块。
门打开,冷雨涵和雷霄先各自捧着一束花出来。
随后三位新娘从碉楼里依次走出。
没有设置伴娘伴郎。
每一个女人都穿着自己从那二十几套婚纱里来回挑选后,最中意的一套。
庄仪挑选的婚纱是收腰v领,胸前镶满了钻,衬得她颇为大气。
王鑫蕊选择的是纯白色的婚纱,没什么太多装饰,显得相对比较简洁,但做工精美,裙摆向里收,显得她大方而洒脱。
最后出来的是常冰,裙摆的薄纱层层叠叠,如同瀑布一般坠落下来。
每个人也都挑选了最好看的首饰戴着。
众人起立,鼓掌起哄,丝毫不顾忌此时碉楼下方的丧尸。
“亲一个!!!”众人高喊着。
三对情侣相拥而吻,周记堂直接将常冰给抱起来转了四五圈。
“不错,多好的场景。可惜就是天空太黯淡。”秦琴在角落里,悠悠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婚礼举行完毕,郑介铭给这三对儿新人放了个“假”,不再继续在下午的活动中安排三人,其他人则继续到红河上去捕鱼。
郑介铭考虑到牛老旺、蔡令、黄刚等人实际上也具有行为能力,便要求他们三个人也必须出来干活。
他在心里对这三个人的底线是:他们可以选择任何一件事儿干,但总归是要做点儿事。
他说的比较委婉,尽可能不让这些人觉得有丝毫的不满。
而这三个闲人也终于选择了些轻体力的任务,开始为团队作出点儿不大的贡献。
......
两天以来,并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天空中的云始终厚重不散。
众人的心里也越发压抑。
“会不会是开战了,有核弹爆炸?”凉水开始往这个方面去琢磨。
“如果是核战......那会不会我们的空气也都已经被污染了??”
郑介铭担心大家胡思乱想,私下里提示凉水,不让他再在公开的场合谈论核战的事情。
但是这种怀疑已经在所有人心中传播并植根。
“恐怕我们再怎么努力,也都活不下去的......”一个悲观的观点,开始慢慢的在众人心灵的最深处形成。
......
“你们看,南岸是不是又有动静!?”谢佐森在船头,向东边望去,远远的看见似乎有车辆朝这边驶来。
郑介铭拿起望远镜,朝南岸仔细观察。
确实有车队向红河以南的城市行驶过来,但这一次,由于天色太黑,他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
“和上次的状况很相似,我估计还是孙程这伙人吧?”郑介铭琢磨着。
如果是孙程一伙人,他倒不担心,甚至还挺期待;他不希望是其他陌生人。
他考虑到现在气象条件不佳,估摸着无论是谁也不会作出过于过激的举动,只是吩咐让船稍稍往北岸靠回去,但并没有让大家上岸。
......
来的车队确实是孙程一伙人。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武装人员。
更多的实际上是水泥、红砖之类的建设用的材料,以及许许多多普通的平民。
“孙总,你打算在这边重新开辟个基地啊?”赵颖问。
“要不然上次我们费那么大功夫帮他们干嘛??”孙程笑着,“只不过,也不和他们冲突,我们在红河以南弄基地,这边弄好了,自然而然让他们吸纳过来。”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他们的基础上开辟基地?”赵颖不解。
孙程笑了笑,不说话。
如果在他们的基础上,那我们还有什么好处呢?他们越强大、越独立,和我们又能有什么附属关系??
原来,在这几天里,孙程再度回到了小庄园,而青鸟市的基地已经确认完全被摧毁了。
孙程当初并没有给青鸟市留下多少武装,基地的管理者也没能及时的找寻到军事物资的补给————孙程指派的领导者是个保守的龟缩主义者,甚至连主动到城市里搜索东西都不是很积极。
大批的丧尸直接冲破了青鸟市原本就脆弱的防御,将正在地里劳作的人杀了个精光,几乎没能留下什么活口。
一部分人出海逃脱了一劫,但却并没有回来。
至于水川基地。
丧尸被成功引入了水川市,水川基地的人们正全体武装起来对付丧尸的时候,一起“意外”发生了。
徐治莫名其妙的感染了不知情的急性病,很快死于非命。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除了那个由孙程留下的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以及那男人的几名帮凶。
......
“现在就来开辟新的地方,合适么?水川基地还没有被咱们重新控制下来。”赵颖说着。
“没关系,现在水川市还有不少武器储备,我们不容易控制,等水川市再自己兴风作浪一段时间,我们再去。”孙程说着。
而且,恐怕我们还能够找到外援过去。
......
郑介铭等人在北岸边,待到车队已经抵达了红河南边的城市边缘,才终于勉强看清楚过来的正是孙程一伙人。
“他们又回来干什么?而且看样子并不是来找我们的。”郑介铭纳闷的想着。
“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谢佐森问。
“没必要吧,看起来他们也忙着呢。”郑介铭说着,“有机会再说,反正他们南岸也有船。等他们来拜访我们。”
众人并不反感孙程,甚至对孙程这伙人的到来,有些期待。
在大家看来,这伙人确实是极其有力的盟友,关键的时候,两拨人在一起一定能够挺过更多的难关。
“只可惜他们那边姑娘似乎少些?”单身的男人们则抱着这样的想法,“如果那伙人里,还有多几个姑娘就好了!”
————————————————————————————————————————————————————
几天之内,孙程一直在忙着构建自己的防御体系。
他先是采用郑介铭上次想到的方法,利用卡车的掩护和火攻,将城市边缘的丧尸杀了个遍,随后经过细致的挑选比对和权衡,甚至还召集大家发表意见,最终选定了一处工商所做为基地。
安排好基地后,孙程挑选了一个清晨,找到了一艘小艇,由三名武装人员陪同,朝北岸驶来。
......
“南岸来人了!”谢武资长期留守顶楼监视,在小艇行驶到红河河中心的时候才看见对方的动向。
他的这个视角是看不清楚对方基地的细致情况的。
郑介铭等人立刻组织人到河边迎接,他们当然也随身带着枪————这在末日,即使是面对朋友,也是一种必不可少的防备。
孙程靠岸后,立刻扬起了右手,朝郑介铭一伙人打招呼。
“老郑、老耿、陈兄弟......我们也到红河边安家,跟你们做邻居!!希望这红河里的鱼够咱们两拨人一起吃的!!”孙程笑着朝岸上的人喊着。
郑介铭这边也比较欢迎他的到来。
“欢迎欢迎,红河这么大,一个城市的人都够,怎么可能不够咱们??怎么,难道你那边的小基地已经不行了?”郑介铭问。
“不是啊!当然不是,不过,总不能只困在一个地方吧?”孙程笑着说着,“慢慢的还得到处构建些基地嘛对不对!总不能白白的让土地都被丧尸占据着!”
众人相互寒暄一会儿后,孙程便立刻提出了邀请。
“我们在南岸,挑了个工商所,地理位置蛮不错的,容量也大......你们务必过去看看,参观参观,也顺便给我们指点指点防御经验!?”
“你们在河边待得时间长了,有经验,务必帮我们也看看!”孙程盛情邀请着。
众人也都蛮感兴趣,一来看看别人的基地,这件事情本身就蛮有吸引力,再来,了解了解对方的基地,对自身也有好处。
“行啊,那我们搞个参观团还是怎么的?”郑介铭笑着。
“那最好!你们就找点儿人,开着船过去,不过......还是建议你们留着点儿人看家,去的时候也带着武器,万一不凑巧遇到丧尸攻击呢??”孙程一副好客的姿态。
“不能有什么诈吧?”郑介铭心里还是琢磨了一下,但反过来想想,“能怎样?我们的人一直监视着,碉楼本身的防御也还不错,他们想要耍什么心眼儿也未必能够得逞。何况,对方看着并不像是耍心眼的人。”
其他人同样没有抱有太多的怀疑。
郑介铭于是挑选了五个人,都带着枪,选了条稍微大点儿的船,随着孙程到了对岸。
在出去的同时,他还专门安排留守的人防御好碉楼,并让杭鸣留守在南岸的船上,以备任何可能的其他突发情况。
上了岸,两辆面包车停留在路边,等候着众人。
郑介铭上了车,车沿着路拐了一个弯,进入一个小小的社区后,绕到社区背后的道路里,便找到了工商所。
这工商所的位置极其隐蔽,在一个超市的正背面。不仅仅是工商所,律师协会、税务局、民营商业联合会以及五金行业协会,也都设立在这同一个院的不同三栋楼内。
一共三栋楼,一高两矮,共同组成了这个蛮大的、能够停放下至少六辆卡车、还能塞进去好几辆小汽车的院子。
这院子只有一个出口,面向一条特别不起眼的小街。因此在防御功能上,远远强于郑介铭这边的碉楼。
剩余的卡车全部被留在了外面的小街上,孙程在小街的周围设置了很多防御措施。
在院子的门口,郑介铭等人下了车。
孙程就在旁边介绍着情况。
“这城市里我们到处都检查过了,就数这里最为理想————离红河近,步行也就几分钟;周围都是楼,防御起来也方便;三栋楼里有一栋很高,视野开阔方便瞭望;房间多,能够容纳更多的人居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仔细观察工商所基地的情况。进入大门,首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孙程已经把卡车停在了院子里,旁边还有两辆工商所原本的执法车停留。左侧是工商所的办公大厅,由于是玻璃幕墙的,孙程直接让人在玻璃幕墙的外侧砌起来一堵半墙。
此时正有十几个人在砌砖,还有好几个人来回搬运砖和水泥。
“他们人还真是挺多。”郑介铭想着。
右侧院子向里凹进去一些,他仔细看了看牌子,是律师协会的楼,这栋楼并不高,只有两层,但是楼冲向院内。而这栋楼面向道路外侧的墙壁上,全都是比较小的普通窗口,丧尸并不容易爬进来。孙程为了确保安全,干脆让人用砖把外侧的窗户封死了大半,只留下二楼的几扇窗用于查看情况和通风。
左前方的楼相对较高,一共有个七八层的样子,这是企业协会等一系列其他组织的办公场所。孙程将这栋楼做为了幸存者休息和生活的主楼。
“你看看,这栋楼就是我用于安置幸存者的地方了,不过,你仔细看看,要想进入这个楼里,应该怎么进去??”孙程故弄玄虚的问郑介铭。
郑介铭这时候才注意到,这栋高楼的正门口已经被用水泥牢牢的封死了!
难道如同自己在游乐园住快捷酒店的时候那样,采用直梯?采用“上屋抽梯”的方式?
但他仔细观察这栋楼的外立面,发现第二层的窗户似乎有防盗栏,不可能设置直梯。而主楼虽然与律师协会和工商所的楼相连,但楼顶上并没有什么人来回通过。
“哈哈哈!不知道吧。提示你一下,我们其实真正的进口,还是在工商所和律师协会!”孙程见郑介铭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栋楼的窗口上,非常的得意,“来,我带你从里面走走,了解一下我们的构造!”
孙程于是带路,进入工商所,工商所的对外办公区域和内部区域由铁门分开,这等于是构成了一道安全屏障。
周记堂注意看这个铁门,非常的厚实,一旦从里面反锁了,即便他这种会开锁的,估计也是弄不开的。
进入内部区域后,才有通往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工商所总共也只有三层。
但是郑介铭注意到一个细节————工商所有一部直行电梯,此时直行电梯已经被孙程叫人用砖把门封死了。
“那里边岂不是成了个封闭空间了么?”郑介铭心里想着,觉得封锁一个这样的电梯井有些诡异。
上了三楼,他才注意到,原来孙程将三层的墙壁也给打通了。
他注意到,孙程这边的幸存者甚至连专职扫地的大妈都有。
幸存者们各司其职,仿佛都在按部就班的干着自己的事情,看见孙程过来,也都恭恭敬敬的点点头。
“这家伙管理上有一套。”薛挺想着,“比老潘,比这郑介铭,都强。”
“这个墙壁打开以后,我们就能直接通往那栋八层主楼的三楼了!!”孙程得意的说着,“相对应的,主楼的二楼与律师协会楼之间,也被我们打开了这样的一个通道!这样一来,整个院子就是一个完全能够在内部流动起来的堡垒!!”
郑介铭不禁也为孙程的设计感叹了起来。
同行而来的还有薛挺,薛挺在为潘其化效力的时候,也曾经将大商场改造的有模有样,他也曾经为了方便蓄水,在楼上楼下之间拆过墙,此番看见孙程的设计,不禁也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孙程并没有继续带他们往楼上进行参观,但他还是简单说了一下上面的布置。
主楼往上还有五层,这五层基本上全部都做为了人员的居住区。但是最顶层同样作为了武装人员远程巡视的区域。
他们之前一直采用对讲机进行通话,不过现今由于黑云笼罩在天空,任何时候打开对讲机,都只会听到各种杂音,这些杂音有时候听起来还挺恐怖,因此孙程的队伍已经停止了对讲机的使用。
至于武器和物资,孙程并没有向郑介铭等人透露,不过薛挺猜测,应该就在唯一没有带过去参观的律师楼。
......
“我们现在其他的几个基地都不好过啊!”孙程一边带着郑介铭等人瞎转,一边“随意”聊着,“现在这天空中满是黑云,我那两个基地里,老百姓都特别迷信,认为天要塌勒。”
“我们这边也有各种猜测,不过更多是认为出现了核战争。”郑介铭回答。
“那可能你们的人文化高,现在这群人都没法管,我都担心他们会乱。我在水川市有个基地,一直以来运作的都很好,后来我把运作事项委托给了别人,结果那小子现在就有要闹的嫌疑......只是现在没办法,还得以大局为重,不能让幸存者之间争斗起来......”孙程叹着气说着,“只不过,恐怕总有一天得和他自己人兵戎相见啊。”
“尽可能的大家相互磨合呗,还得一起配合着才能活下去。”郑介铭说着,他虽然说的很简单,其实心里也乱的不得了,他不仅仅担心环境中会不会有核辐射,更现实的问题,则是食物来源。
孙程显然也考虑到了,“如果真是核战争,恐怕现在就是核冬天!那我们现在很可能面临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这也是我这几天一直无解的问题————种不了植物了!!”
核辐射与否,对于当前的幸存者来说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最要紧的就是无法种植。
在场的人都对这一点充满了共鸣。
“那怎么办呢?只能靠打鱼?”郑介铭想知道孙程的解决方案。
“我看,最好的办法,还是大家配合捕猎!我已经让我小庄园里的人放弃种植了,但是东省那一片,树林子少,野生动物少,所以现在还得把基地的重心放在中省,这边山多,所以林木多,林木多,对辐射的净化能力可能也要好一些,最关键的是有野生动物。我的意思是,我们两拨人,一起外出去打野生动物!!大规模的围猎!!然后再选取一些能够圈养的,就在我这个院子里圈养起来!!”孙程说着,“当然你那边自己也可以圈养一些了。”
郑介铭仔细琢磨,也完全同意对方的说法,实际上他之前也有打猎的意图,也曾经让薛挺外出探查过附近的林子,只不过,由于自己这边人手相对少的多,只能简单的射猎,想要围猎?不可能。
“那好啊,就在你们基地往南,就有林子,在这边狩猎倒是挺好的。你们人多......”
郑介铭把下半句给收了回去,他的下半句本来是想要说,“等于是我们沾了你们的光了。”
他觉得尽可能还是有所保留比较好。
孙程听见郑介铭同意他的提议,大喜,“那太好了,这样!我们这边还得准备准备,明天一早,你们来几个人,我们一起出去先看看!!围猎的成果,无论多少,都给你们按参与围猎的人头数量,除以当天围猎的总人数做为比例分!!!”
————————————————————————————————————————————————————————————————————
“孙总这个人真是蛮不错的!!你看他开出来的这个分配方法,也非常的赞啊!!按照参加围猎的总人数为基数,我们去多少人,就按比例分给我们多少,非常的公平嘛!”返回的时候,周记堂在船上说着,他显然对孙程的建议感到兴奋。
“公平......”薛挺却自己在旁边琢磨着,“看起来倒好像还算公平的,不过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没有必要对咱们这么公平啊,就算他不说分配的比例,我们肯定也得去人,分多少其实我们也没什么说的,你看他们基地里,光搬东西砌砖的人就不下二十个!!!他完全可以不带着我们玩儿啊!”
“所以说他只有这样不断吸纳人,才能做大嘛。总不能一直以排斥的心态看着大家!”周记堂则站在孙程的角度考虑问题。
郑介铭在船上没有说话,他在想,单纯就围猎人数方面,去多少人,就按多少人头分成,确实对自己这边没有什么不公平的,甚至于,他可以派出几个非主力混人头。反正是大群人围猎,他们的人也肯定比咱们多,对咱们很可能是有利的。
那他到底图什么呢??
算了,去了再说!!
郑介铭回去后,将情况对大家转达,随后和大家一起商量确定了第二天参与围猎的人数。
“我去,再加上耿直、花奉、薛挺、强哥(鬼男)......”他将周记堂排除了围猎的队伍,他看周记堂对孙程丝毫不带怀疑的样子,感觉有点儿不放心。
“就你们五个么?”周记堂问。
郑介铭想了想,又说了一个让大家都不解的名字,“冷雨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找冷雨涵?她能派上什么用场?她能参与打猎么?顶多只是旁边看着,你还得照顾她的安全。”周记堂极为不解。
“我知道。不过,这小姑娘没事儿,心气也高,她能照顾好自己。”郑介铭说着。
“你是想锻炼锻炼她么?”耿直问。
“嗯。没错。”郑介铭点点头。
实际上,郑介铭带着冷雨涵,主要是想故意带一个显然缺乏集群狩猎能力的人,看看孙程到底怎么分配最终物资。而冷雨涵外表看着很小、个头也不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效的战斗力。但实际上,从安全角度,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又很有自保能力,不会占用大家太多精力。
“你愿意跟我们去么?”郑介铭直接询问冷雨涵。
“当然!!”
冷雨涵自己也相当愿意参与,实际上,平常面对丧尸,她也时不时的能够在前面帮帮忙。只是大多数时候,郑介铭会给她分配更加安全的工作。
————————————————————————————————————————————————————————————
次日,选定好的几人一大早便出发,乘船朝对岸而去。
天空还是那么黑沉沉,云团的形状每天都在变化,但看起来总像是无数个爪子从天空向下伸出来。
“我们是不是以后都必须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了?”冷雨涵问郑介铭。
“......可能吧。不过,我还是相信,总有一天能够看到正常的天空的。”郑介铭回答。
孙程已经派人到河岸迎接郑介铭,加上耿直、薛挺、花奉、鬼男和冷雨涵一共六个人到了工商所大厅时,孙程手下准备外出打猎的人员都已经整整齐齐的列队站好了。
大约有三十人的样子。
“他们派出的人还真是不少。”花奉想着。
孙程瞅了瞅郑介铭的团队,六个人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明显缺乏战斗力,不过他显然并不介意。
“我们这边已经动员过一次了,之前在南边看到了树林,挺大的一片,一直连着山的。丧尸爆发都半年多了,昨天我派人去侦查过了,树林里面确实有野生动物出没,而且前几天也有人看见过,这次出去,应当是有收获的!!”孙程充满信心的对郑介铭说着,随后他回头,让手下交给郑介铭等六人一人一套弓箭。
“拿着这个!!咱们就利用弓箭射杀,不采用枪支,以免把动物惊动了,如果动物集体迁移,不在树林这边活动了,咱们可就没机会了!!”
郑介铭观察孙程的指挥,他的队伍里人员分工明确,三十多人,除了二十多人负责专心狩猎以外,剩下还有大约七个人,手持步枪,看样子主要是负责警卫的。此外,还有几个人带着黄色的安全帽,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一群人随后乘车出发,二十分钟后,便抵达了郊区的山岭附近。
孙程并没有亲自指挥,而是由一名带着棕色帽子的男人指派打猎的众人。孙程则只是亲自带着七名武装人员。
“你跟着他们狩猎,我们防卫。”孙程对郑介铭说着。
加上郑介铭六人在内,近三十个专门负责狩猎的人分别从小路进山,往山区深处走。
“这样大规模的动作,能打到什么猎啊?没接近动物,就把动物给吓跑惊动了。”薛挺不解。
耿直和花奉由于有打猎的经历,知道往山的深处走,很可能会遇到大片草甸,那种地方才是围猎最好的场所。
然而,众人往里走了不多远,棕色帽子的男人便将大家全部都唤停。
“稍微等会儿!!”
这男人走到队列最前方,仔细查看前面的几条岔路。
随后他回来,也不做解释,直接将人分为了好几个小组。
“他要干什么?”薛挺问。
“谁知道呢?孙程呢?”郑介铭反问。
“还在后面。最前面也有两个持枪的。”耿直回答。
冷雨涵则显得非常兴奋,她不断的尝试搭弓,这种弓箭与早期大家自己制作的弓箭很相似,不过,这个显然更加专业!
少顷,棕色帽子的男人将一个小组领走,过了数分钟,他才跑回来,将第二组人向另外的一个方向带走。
“这人看起来很在行啊?”花奉想着。
过了一会儿,这男人朝郑介铭等人也走来。
“你们就是孙总说的住在北岸的邻居吧?”那男人朝郑介铭点了点头。
“恩。过来补充补充人手,跟你们学习学习。”郑介铭回答。
“会射箭吧?需要我教教你们么?”棕色帽子男人问。
花奉比了比射箭的动作和姿势,棕色帽子男人瞅了瞅,夸赞了一句,“哟?不错,就是这样,你还行,不过有点儿和弓的射箭风格呢?那看样子我不用教你们了。其实到时候也没关系,乱射,把箭朝着大致的方向射出去就行。”
“他是想说我过于注重形式吧?”花奉心里想着,“他能看出我射箭的架势,也是个学过的。”
男人在前领头,带着郑介铭等人朝一处树丛里走。
这边明显没有路。
“你现在是带我们去哪儿呢?”郑介铭问。
“嘘,一会儿跟你们说,先抓紧时间赶路。”男人在前面小声回答。
林子里很安静,除了鸟群不时经过,剩下的便是大家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男人把大家带到一处山坡上,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
“就是这儿了,这儿不错!”
郑介铭等人这才站定,回头望去,才看出来对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用意。
这里是一处山谷,而之前进来的时候,走的只是进入这山谷的一道小小的隘口。
山谷的宽度,不到一个足球场的宽度,中间有一条极其细小的小溪流过。
树木并不高,山谷里多是一些灌木。
而郑介铭等人此时所处的位置,正是山谷侧面的山上。
这山正好向上抬起,形成了很好的射击点!
“你行啊,这位置是不错,如果下面有动物经过,就能够不被动物发现而射击了。”花奉说着。
“没错,而且你看对面......可能天色不好看不太清......山上也有咱们的人。到时候,只要看见有动物经过,你们就集中射箭就行了!每人不停顿的射完三只箭,记住!!不停顿的射完三只!!三只箭之后,不管中没中,不要再射了!!我们就会安排其他人上前,如果有射中的猎物,马上就得抬走,不及时抬走,可能会惊动后续的动物!!所以如果这时候你们继续射击,就可能误伤人了!”棕色帽子男人强调着。
“你怎么确定这地方会有动物经过?”郑介铭不解。
男人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牙龈出血的牙。
“因为有兽径啊!而且这边我这两天过来查看过了,确实是有动物的!”男人说着,“只要没有人类的存在,动物很快就会布满每一处森林、最终布满每一处空地!”
男人看着六人埋伏好,对着冷雨涵挤了挤眼睛,“好了,狩猎愉快,耐心的等着,如果今天运气不好没有猎物经过,要走的时候我会专门上来通知你们的!我去带收获组做准备去了!记住了!!有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射箭!!!”
......
六人看着棕色帽子男人离开,分别找到干净的石头坐下。
“行啊,他们这边确实是有能人啊。”薛挺说着。
蚂蚁在地上爬来爬去,有的顺着大家的裤腿,爬到了膝盖上;有的甚至直接钻进裤腿。
郑介铭顺手一弹,将一只蚂蚁弹飞。
“应该穿收口的裤子。”耿直说着。
花奉则找了根质地比较坚固的长草,在裤腿上打了个结。
天空还是很黑,使山谷里显得有些恐怖。
“住山谷里的话,如果天色好还行,现在这种状况,简直就是阴气森森啊。”花奉说着。
鬼男坐在一边,眼睛只是朝山谷里盯着,不说话。
他觉得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还蛮适合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开始接受鬼男这个外号了,现在大家管他叫强哥,他反而不适应。
冷雨涵的手则一直拿着弓箭,她一直跃跃欲试。
“能有动物来么?我怎么觉得来的会是一只丧尸大军呢......”耿直小声的说着。
一只乌鸦落到了众人旁边的树上,哇哇哇的叫唤三声,随后呼啦一声飞走。
薛挺抬头看着乌鸦飞去,随后没入到黑暗的天空中。
“凶兆啊?”他说着。
......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太阳才终于升高起来一些,超过了两侧山的高度,光线开始点燃太阳周围范围不大的一点儿黑云,使天空终于有了一点儿光亮。但这点儿光亮不足以照亮整个天空,就好像极其黑暗的房间里,有一盏瓦数不大的黄色灯泡,无法驱逐整个房间的黑暗。
花奉用弓箭朝太阳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嘘!!有动静!!”鬼男突然小声提示大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稍等!!先别说话!”鬼男一直密切注视着山谷里的情况,天色昏暗,他的视觉也收到明显得限制,不过,他还是留意到山谷的远处似乎有点儿动静。
“有猎物??”郑介铭警惕的稍稍站起来,把头从灌木里伸出来一点儿。
“不知道,估计是......”鬼男的声音压的更低了。
希望其他人也都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花奉心里暗暗想着。
......
从远处过来的,似乎确实是一些动物,大家看不清楚动物的形状,只觉得这可能是某种并不大的中型的哺乳动物。
矮树丛微微的晃动着,估计过来的动物顶多也就是四五只。
阴森黑暗的山谷里始终有鸟类的声音在回荡。
“会不会是人啊?不能是孙程他们的人从那边过来吧?”耿直说着。
“不可能,他们早就把人员安排完毕了,怎么会又有人在下面走?”郑介铭想了想说着,“就算有也没办法,看好了再放箭!”
动物接近众人附近,他们居高临下望下去,这一次确实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就是大约四只四足爬行的动物,看起来像是鹿一类的东西,又仿佛是羊?
六个人同时猫起了身子。
他们都将弓端起来,将箭上在弦上,准备等听见周围其他的发射声后就开始射击!
其他人究竟有没有看见啊?郑介铭心里嘀咕着,生怕自己随意放箭没能射中,把猎物吓跑了。
随后他决定,自己这边六个人也设法采取点儿措施,提高命中率。
“我们六个也分别射击,你、我、冷雨涵,先行射击,我们一松手,你们其他三个继续射击。”郑介铭对花奉说着。
他考虑的是,万一只有自己这边六人发现了猎物,很可能别人来不及反应,猎物就被惊动了。
但就在这时,只听见山谷里传来一声发射声,随后是一大片悉悉索索的弓弦弹拨的声音————那是不知道山谷何处发出的,箭矢划过空中的唰唰声。
瞬间,第一批箭矢朝着那几只可怜的动物发射而去!
“我们也发射!!”郑介铭立刻放弃了之前的那点儿小计划,六个人同时对着猎物射击。
由于光线太暗,他们根本辨别不了究竟有没有射中猎物,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搭弓上箭,按照棕色帽子男人的指示,快速放出了第二箭和第三箭。
......
仿佛有一声动物的哀鸣声从山谷下方传来,但却又不是那么清晰。
“刚才也一瞬间,三十多只箭同时射出去,听起来也挺奇妙的。”薛挺数了数自己箭壶里的箭只。
“应该有收获吧?这么多只。”冷雨涵说着,“其实我根本就是胡乱发射的,可能什么效果也没有。”
郑介铭看了看冷雨涵,明白了孙程只计算人头的含义————哪怕来的是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只要这个人能够射箭,能够拉弦,就能够参与围猎!!这种围猎,要的只不过是人头数量,人越多,箭雨就越庞大,射中动物要害的几率就越高!!
少等片刻之后,之间四五个黄色的东西朝山谷中间飘过去。郑介铭仔细看去,发现那正是之前在工商所看见的几个带着黄色安全帽的男人!!
“防备的可真是够细致的。”郑介铭想着,“带着黄色的安全帽,一方面提示大家醒目的注意,另外一方面,就算有那个不长眼的乱放箭了,好歹也有一层保障!”
他不禁开始对孙程的领导能力赞叹起来。
“还好这样的一个人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要不然真是后患无穷啊。”
......
那几个带着安全帽的男人似乎确实抓住了什么受伤的猎物,他们听见有动物的悲鸣声从下方传来,随后那声音戛然而止,显然那猎物已经被割喉了。
“也挺残忍的......”冷雨涵听着动物的惨叫声说着。
但有时候,原始的生存又何尝不是永远伴随着残忍......
————————————————————————————————————————————————————————————————
这些守株待兔的猎人们又等了足足快半小时,才迎来了第二波猎物的到来。
这一次,郑介铭等人很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们远远的就察觉到了草木的晃动。
待到猎物接近,六人感觉周围林子的不同地方也开始搭弓上箭、准备发射了。只听见第一只箭从林中发出,他们立刻放箭!
似乎其他人也都是等着那第一只箭行事的!
其实那第一只箭正是棕色帽子的男人放出的发令箭。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箭矢放光,只听见下方的动物们也发生了骚乱。
“是马群??”薛挺听见了一声嘶吼声,小声的断定。
马群受惊后,开始胡乱跑动,只听见马蹄声快速朝山谷的另一侧延伸而去,郑介铭等人按耐不住手中的弓箭,很想再趁乱射击一次。
但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山谷的对面,一声犀利的弓弦破发的响声率先传来。
咻!!
只听见那只箭飞快的被射入山谷,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命中什么目标。
“是下一轮射击么?”薛挺准备射击,花奉却将他的手按住。
“别急!”
过了一会儿,马群终于散开,山谷中间显然遗留有中了箭的猎物,黄色安全帽的人再度出动,将猎物收走。
过了一会儿,棕色软帽子的人跑了上来。
“撤退!!”那人一上来便干脆利落的发布命令。
“咱们一共收获了不少吧?!”耿直挺开心的问,他知道,现在时间还不晚,既然要求撤退了,肯定是收获颇丰。
“不是,先撤退!!”棕色帽子的人脸色并无好气,“把你们身上余下的箭只都带好!一会儿回收!!”
郑介铭等人于是收拾好东西,随着男人回到之前大家散开时的隘口。
不一会儿,各组的人也都返回到一开始散开的地方。
“全都给我依照原来的分组站好!!”棕色帽子的人对着各组的人喊着。
孙程和另外几个武装人员还是如来时一般,分别守在前后两侧,但这一次,孙程本人在一个武装人员的陪同下,站在棕色帽子那人的旁边。
“什么情况?”郑介铭小声的问了问孙程。
孙程朝他前伸手掌,随后轻轻放下,示意让他先不要说话。
六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本来蛮好的打猎氛围,突然变得极其紧张。
“所有的组,把弓和箭全都摆在面前!!”
加上郑介铭等人在内,一共七个组,将弓箭放下。
武装人员于是开始清点箭的数量。
很快,他们便发现,有一组的箭比别的组要少上一只。
棕色帽子的人走到那组人员面前,问到,“是谁?”
“......啊?”一组五个人,全都支支吾吾的样子。
“谁多射了这一箭??谁在刚才遇到野马的时候,在本来有人出来收猎物的时候,是谁射了第四箭??”棕色帽子的人质问这五个人。
两秒钟后。
一个女人颤抖着,随后快速四十五度弯下腰,“是我!!对不起!!是我当时不小心,看见野马到处乱跑,冲动了!!”
棕色帽子的人回头看了看孙程,又对着这女人说,“你抬头,看这几个人。”
他指着戴着黄色安全帽的五人,“确定不是有私仇??”
“我真的不是......”女人慌张的解释着,“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射速这么快,弦都生风了,拉的很满吧?一个女人手臂力量还很大?!”棕帽子继续逼问。
“不是......我是当时有野马冲上来,怕伤害到我,所以才......”
“有么?!”棕帽子向同组的四人发问,“她说有野马逼上来,有么?”
四人均摇了摇头。
“怕是她想要包庇你们中间的谁吧??”
四个人连声与女人撇清关系。
耿直看着这女人可怜兮兮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至于么?不就是误放了一只箭么?刚才那个情况,谁真的冲出去等于就是被野马撞,谁才是有病了。
薛挺则更是觉得有些不爽————他刚才也差点儿“违规”放箭了。
棕帽子男人见这女人似乎认罪态度蛮好,回头再度瞅了瞅孙程,看他没有别的意见,于是放慢放柔了语速说着。
“就算有意外,武装人员都分别在你们不远处保护你们。如果刚才你这一箭射中谁,你是得偿命的。”棕帽子男人抬起头,语气再度恢复凌厉,“这次看在是个女人,而且没有造成影响,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发生,直接比照内部人自相残杀论!!上次的事件,你们不是没经历过!!咱们这队伍里,也就唯一的几条红线,还掌握不了?鉴于是第一次集中围猎中出现这种情况,算作警示,再有违规放箭的,视为有自相残杀动机!斩首示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见棕色帽子的人已经把话说到了点子上,同时再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神态,确认这一次的“威慑教育”已经达到了效果,向前迈了一步,开始说话。
“好了,姚天,差不多了。”孙程说着,“这小柳也不是故意的,这次的情况,还是和之前有区别。”
棕色帽子的人便是孙程口中的姚天,只不过,由于这男人任何时候都会带着这顶帽子,即便是孙程手下这群幸存者们,私下里也只是管他直接叫做外号,“棕帽子姚”。
女孩儿如释重负的看着孙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你回去吧。但是姚天说的对,咱们现在本来视野就不好,天色暗,以后必须遵守规则,以免误伤!再有类似的情况,小柳,你说应该怎么样处理?”孙程语气十分缓和,一副温暖的长辈的态势。
“再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小柳低着头说着。
孙程抬起头,补充着,“这是对待每一个人的,再有,可是按规矩要斩首示众的。”
......
郑介铭等人在旁边,感到颇为不自在。
就好像自己这六人也是孙程的手下一般。
如果刚才大家一冲动也放了箭,这种尴尬的局面岂不是会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郑介铭此时第一次感到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
“行了!!今天也有收获,今天的狩猎就到此为止,留下之前指定的小组,继续侦查。其他人返回!”棕帽子姚发布了命令,几个男人扛着猎物开始往隘口之外走。
孙程专门走到郑介铭等六人旁边进行安抚,“刚才不是针对你们的,只是,如果不用严格的方式去教导大家,最后肯定会乱————我们人多,不像你们,人少好管。”
郑介铭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很快,众人便返回了工商所,一群人继续围在工商所的广场前,男人们将猎物抬到了地上,进行清点。
“两批马!!两头羊!!好啊!!!这次显然是开了个很好的头啊!!”
“估计都是过去家养的,没了人了,一个个都跑出来了,就活在深山了。”
“当地农民肯定也在山上散养的,你没看这些动物脖子上都挂着铃铛呢!!”
一群人开心的嚷嚷着,郑介铭等人的主要精力则被放在了孙程的身上,他们关注这个男人会如何分配————眼下的人数比例,大概在八分之一,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郑介铭这边六个人应当分到半匹马或者半头羊。
孙程却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好了这情况。
他让几个屠夫当场宰杀了动物,随后将两只羊后腿、两只马后腿,外加一连串腹部、背部、胸部的好肉交给郑介铭。
“还算公平吧?四头动物十六条腿,按照八分之一算,这些肯定是比你们本来应该得到的分量要多了,就算上次你们做东的那顿饭的补偿。”孙程笑着。
确实,就单纯论这些肉的分量而言,郑介铭等人得到的,实际上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猎物量。
既然拿到了自己应得的一部分劳动成果,郑介铭等人便没有继续留在工商所的必要,孙程虽然继续挽留六人留下吃饭,但被郑介铭回绝了。
“再留下,我们就该把肉也留下来支付做饭费了。”耿直笑了笑。
孙程看了看耿直,也会心一笑,“那好,我这就安排辆车,送你们去岸边。”
“不用了,我看你们门口有三轮车,我们推着三轮车就行,直接上船,也省得来回搬运了。”郑介铭说着。
孙程于是不再挽留。
———————————————————————————————————————————————————————————————————
六人在船上,返回的途中感觉却大不相同。
冷雨涵自然是满心欢喜,对这次出来见世面感到非常开心。她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是脸上却显然挂着少有的微笑。
她对郑介铭主动点名让她出来参与这样的任务,感到非常得意,仿佛自己的价值终于被认可了一样。
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望着各有心思、脸色不同的几个男人。
花奉和鬼男对当天的事情并没有想太多。
薛挺则对孙程充满了敬意,他似乎更加适应于这种相对严格的求生方式,毕竟他出身于军工类企业,又一直随着潘其化求生,郑介铭式的宽松,反倒让他觉得缺乏效率和秩序。
耿直则思考着接下来应当怎么和孙程加强合作。
但郑介铭则始终笼罩在某种不安当中。
他觉得刚才的六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其说是和孙程同盟合作打猎,实质上,他们既没有什么建议建言的权力和机会,也没有任何平等的交流,更多的只是听从孙程的指挥。
看起来,北岸的碉楼,更像是南岸工商所的一个“属国”。
甚至与余泽恺时期不同,余泽恺明摆了是想按照一个类似“政府”的形式,照猫画虎做一个形式上的样子————余泽凯的虚伪和急功近利甚至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但这孙程......他仿佛是打算一步一步的控制整个求生团体??还是说,只是一种误解?
郑介铭趁着船还没有靠岸,单独将自己的想法跟耿直说了说,但耿直却觉得不以为然。
“你还是想多了,这件事还是蛮单纯的,而且他们多分给了我们一堆食物,也还是不错了。”耿直说着,“就算你说他可能有别的想法,那也得明显对咱们不利的时候再看。”
......
当夜,众人便将打猎得到的食物吃掉了一部分,剩下的,进行处理后储存。
接下来的几日,郑介铭依然每天都派出几个人参与打猎。由于他已经掌握了这种打猎模式,在实际派出人员的时候,也开始夹杂着派出一些战斗能力稍弱的人以及战斗经验缺乏的女人,从而有更多的时间让留下的人参与打鱼之类的工作。
孙程这边也并不计较,实际上,他自己在选派人员的时候,也尽可能让能力稍差的人去林子里,更多的精壮劳力则负责清理城市内的丧尸,大量搜刮可以使用的物资。
“这也就是一个小城市。”孙程交代自己的手下,“也就只需要不多的时间,就应当把这附近给清理清楚了。”
——————————————————————————————————————————————————————————————————
短短半个月间,孙程方面的食物储量便大大增加,郑介铭的北岸,各方面条件也有所改善。双方甚至已经开始了一些简单的交易。
“我这边南岸,似乎主要是发展五金业,城市里到处都是各种工具,而且我们这边本身也有些多余物资,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备什么的,都可以和你们达成一些交换!”孙程不失时机的向郑介铭提出了交易建议,“我们这边,一直也没派出人员去捕鱼,所以如果你们有多的渔获,我们双方可以进行交易。”
这一项建议对大家倒是有一些诱惑力,北岸虽然也有五金店,但是规模相对较小,薛挺和王鑫蕊对电锯的威力更是记忆深刻,因此,两拨人又建立起了规模并不大的贸易往来。
凉水也终于匀出了更多的时间,开始将交易得到的,以及自己人找到的发电机组之类的东西设法连接起来。
“天空一天到头都是黑色,好歹我们自己能够创造点儿亮光。”凉水说着,将灯组挂在了碉楼的侧面。
他们再一次步入了有电的时代。
同时,他们甚至又组装了一个类似中世纪的弩箭之类的发射装置在平台上。
一切似乎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去发展。
直到一天下午,孙程专程乘船抵达碉楼,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
“哎呀!孙总?!你来了!!”顺强夫妇看见孙程到来,满脸堆着笑容。
其他幸存者也都颇为欢迎这名特殊的邻居,毕竟他的围猎设想和交易方案,确确实实的对大家的生存状态有所改善。
————虽然他们自己也能够做到,只是由于人少,可能会慢一些。
郑介铭让人替孙程沏了杯茶。
“今天是有什么风把你刮过来?平常我们每天不都过去有人打猎么?捎个话不就完了?”郑介铭问。
“没啥,顺便看看我们邻居生存生活的情况。”孙程左右望了望,笑着说着,“蛮好的嘛,看起来不比我们工商所那边差。哎呀?怎么灯泡都装上了??你们还有懂电的人才啊!!”
知道是凉水之后,孙程更是充满欣赏的看了看这个有着纹身的男人。
闲散话题之后,孙程便切入了正题。
“我想向你们借用几个人,带着武装去一趟水川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要去水川市?”郑介铭疑惑。
“我们在那边还有一个基地,只不过......最近那个基地脱离管理,成了流寇土匪了。不得不去一趟。”孙程说着。
“那这应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啊。”郑介铭不太愿意蹚浑水。
“没错,确实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帮帮忙。如果说能够将那边搞定,我们愿意以武器和大量食物来报酬你们。这群人现在不仅仅是想要争取一个基地,还在不断骚扰我其他的基地,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这边来————那时候,不仅仅我这里会受到影响,连你们也一定会受到威胁。”孙程说着。
郑介铭想了想,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现在跟着去了,等于立刻我们就牵扯进去了,这件事始终与合作打猎之类的情况不同。”
孙程停顿几秒钟,点点头,“明白,那我就不勉强了。我这就回去,得准备人手过去。另外......实际上对方的一伙武装人员其实已经出发了,我小庄园的基地昨天也遭到了攻击......这伙人就是强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据小庄园过来的人说,他们似乎还继续向西过来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但看起来什么都能做出来。去水川的这件事,其实不仅仅对我们,也完全是对你们的保障。”
郑介铭依然不同意。
“那干脆这样吧,你找一个人跟着我们,也算是看看那边的情况,这样对你们也有好处。”孙程于是放弃了“借兵”的想法,转而只要求任意一个人同行。
郑介铭认同了这一点。
“谁愿意过去的?”郑介铭回头问众人。
谢佐森则向前走了一步,“那我跟着去看看吧。”
......
谢佐森随着孙程离开后,众人却陷入了困惑。
“他什么意思?是要让我们跟着一些人去帮他平复别地儿??”耿直对孙程的要求极其不解。
“那有什么的?不过就是去帮帮忙而已。”陈皓洋说着,“无非就是当当佣兵。”
“他后来说的意思,是不是提示我们,现在等于是有一批强盗之类的人出现了啊?”
郑介铭则坚决反对,“佣兵?没错,就是因为他想让我们去当佣兵,我才不愿意接受这一建议的。他的意思,摆明了是想要带一批人过去打,我们去掺和这个干什么?!继续过我们自己的,求生干活!!已经派出谢佐森跟着了,等他回来看看情况再说。”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老郑其实在带起队伍方面来,比孙程魄力差多了。”
“嘘,别乱说了。”
郑介铭听在耳里,尽可能压制自己不要往耳语的方向瞧,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意识到,在一个看起来更加有“魄力”的人的对比之下,自己这边团队似乎多多少少有些不稳固的新迹象。
——————————————————————————————————————————————————————————————
之后,大家的生活仍然如常继续,打猎的人早上就已经返回,下午因此而没有太多事干。
而耿直和杭鸣如同平常一般,带着几个人去河面上打鱼去了。
仅仅一个多小时以后,负责在楼顶用望远镜监视周围情况的谢武资便察觉到南岸的动静————一批卡车似乎正朝着东边驶离。
“这群人真的是去东边了。”谢武资嘀咕着。旁边路小雨也拿着另外一个望远镜,查看周围的景象。
突然间,她隐隐约约觉得北边闪现了一阵火光。
她赶紧往北望,却什么异常也找不到了————北侧只有少数一片六层楼高的民居,并没有什么异常,这里已经是城市的边缘了,并没有太多的视线障碍。
“你看看这边,我刚才觉得有闪光闪了一下。”路小雨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谢武资。
谢武资放下望远镜,他一共数出了大约七辆朝东出发的卡车。他估算了一下,去水川基地的人怎么也有四十多个人。
这么看,这群人确实是打算去玩儿命的。谢武资一边想着,一边转回头,“什么闪光?哪里?”
“我也是眼睛余光感觉到的。现在再看也看不清了,毕竟天色不好,稍微背点光就黑黢黢什么都看不见了。”路小雨说着。
的确,现今漫天的黑云,给瞭望侦查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若不是因为卡车的前后灯,谢武资也不可能发现远远的南岸有车队朝东出发。
就在这时,又一个闪光从一栋居民小楼里闪现,随后路小雨眼看着一条拖着尾巴的火球朝自己这方向飞射而来!!
“喂!?”谢武资一把拽着路小雨,朝后趴去。
火球只是擦着屋顶,朝远处飞去,随后由于重力的关系,朝红河水面坠去,击中了南岸岸边,并发生了爆炸。
随后,两人只听见碉楼的下方发生了爆炸。
“不是吧!?有人袭击!?”谢武资不顾一切,再度爬到碉楼旁边,试图看清到底什么人发动的进攻。
路小雨要去拉动报警铃,但她刚拿着绳子就意识到,还报什么警??碉楼下方都被炸了!!
......
郑介铭在平台上,突然就听见碉楼上传来一声剧烈爆炸声,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喊叫声从楼里楼外传来。
“有人袭击!!!!”
郑介铭抬起头看,只见碉楼的四层存放食物的区域,此时正闪着火光冒着烟!!
他大惊,连忙组织众人避难。
“全都到平台,到碉楼背后!!”
此时还有几个壮劳力在河边上捕鱼......
他知道,耿直、杭鸣、魏子龙在船上,同时带着过去的,有孟奇文、骆雪、庄仪和雷霄。
他们只是刚刚出发不久。
“拿武器!!!”郑介铭转头看见薛挺,连忙呼喊着,“你组织大家拿武器,我上碉楼看看!”
郑介铭冲进碉楼,大家却慌慌张张的朝外跑。
“老郑??发生什么了!!!!”不知是谁大喊着。
“不知道!!快下楼先!!”
周记堂原本和常冰待在裙楼,此时听见动静也冲到了平台,他只看见,北边一栋小区顶层的窗口里,似乎又是一发火箭弹朝碉楼袭来。
这一发击中了平台侧面的裙楼。
“这碉楼!!根本就是活靶子!!!”牛老旺大声喊着。
周记堂一咬牙,冲进碉楼一层,拿出三把枪和足够的弹夹,转头随便一张望,看见了鬼男,一把拽着他就冲下楼。
常冰眼看着周记堂行动,知道她要过去冒险,但是她想拦也拦不住。
“你回来!!!”常冰只能这样大喊着。
周记堂充耳不闻,与鬼男两人冲到楼下,扔给鬼男一把枪。
“我们跑过去!!!这么近开车如果被发现了,一火箭筒就被轰了!!他妈的什么人这么嚣张?!”
......
四层的干肉已经烧着!眼看着这满仓的粮食,瞬间就毁于一场因袭击造成的大火,郑介铭心里愤怒异常————但却又不知道袭击者是谁!
该不会是......
路小雨搀扶着谢武资从楼顶下来,郑介铭一把背上谢武资就朝楼下跑。
三楼的女人们和二楼的男人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火箭弹击中的是四楼和下方裙楼。
一群人乱哄哄的围在平台上,一个个却显得不知所措——没有几个关键人员的指挥,大家此时仅仅只是惊慌失措的躲在后面而已。
“是不是该上船避难了!!”顺强喊着,“快组织大家上船避难啊!!”
郑介铭回头望了望,知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在于:碉楼地势高,防范丧尸有利,但面对人类的攻击,却成了一个活靶子。他担心会有人对平台扫射,立刻组织大家弯腰下楼。
“全都到地面去,快快快!!”
薛挺和金虎已经带着大家拿上了武器,众人于是狼狈不堪的弯腰下楼,全都疏散到了地面。
四层只有些肉,碉楼本身也挺坚固,火很快慢慢的变小,并没有延烧到三层。
“周记堂过去了!!老郑,你组织几个人过去啊!!”常冰大喊着。
......
此时的周记堂已经冲到了北边居民楼的附近。
他和鬼男在冲过去的时候,尽可能的加快了速度,并且尽可能的找到合适的掩体,避免被上面的“进攻者”发现。
两人冲到了小区围墙之外,沿着墙边朝小区入口前进。
“这小区就前后两个门,我们走前门。”周记堂小声对鬼男说着。
会是什么人!!周记堂脑子里一直盘算着这个问题。
总不能是孙程那边的人吧??周记堂闪现这个念头,但立刻又排除了出去。
就在他分心的时候,小区里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一头撞在了周记堂身上。
随后,还不等周记堂作出反应,这“人”张口就咬,正中周记堂的肩部。
完!是丧尸!!!!周记堂瞬间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记堂被迎面扑杀过来的丧尸撞了个正着,随即被一口咬在了肩上。
他赶忙用力推开丧尸,还来不及开枪射击,那丧尸又张开腐烂的嘴,朝周记堂咬过来。
鬼男见状大惊,连忙冲上前,一枪托砸在丧尸的脑袋上,将其砸倒后,又抽出刀将其刺杀。
周记堂看着自己的肩部,衣服连着肉整个被咬破,他将衣服撕开,只看见肩上留着一排深深的牙印......
之所以只有一排牙印,是因为肩部整个一块肉都被扯了下来。血止不住的外涌。
那块肉甚至还挂在丧尸牙齿上。
周记堂瞪大眼睛,绝望的看着鬼男,靠在墙边。
“不......不是吧......咱们都很久没人被咬过了......”鬼男憋了半天说出这样一句并不中听的话。
周记堂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下意识觉得现在是白天,就放松了警惕,没有观察,却忘记了现如今,白天和黑夜没有什么两样......
他只觉得自己如同白痴一般,活了大半年,莫名其妙受了这样一个伤。
他们对付丧尸,可以说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即使周围同时围过来好几只,都不在话下。但是这一次......莽莽撞撞之间,一块肉居然被生生扯了下来。
他自责,同时感到绝望。
“还能把肉挖出来么!!”鬼男着急的说着,“就好像你们之前有人自己把手斩断一样!!”
“还费什么事......如果真是该轮到到我了,能有什么办法?”周记堂说着,“有人手被咬了能砍胳膊,我还能砍了整个手臂不成??”
一瞬间,周记堂仿佛认定了自己即将死去,他甚至开始感到肩部伤口有某种酥麻感,脑袋也开始变的昏昏沉沉。
我这次肯定死定了......肯定得尸变了......妈的,我不想尸变。
“回去?现在我们返回去??让方心平给你处理处理?”鬼男惊慌失措的问着。
“你让华佗来给我处理吧。”周记堂说着,继续朝社区里有人攻击的那栋楼走去。
鬼男只能跟在后面,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
楼上再度传来微弱的响动,上面确实有人,似乎还不止一个。
周记堂站直身子,将鬼男往旁边推开,提着枪便朝楼里走去。
“你别跟过来,否则连你一起开枪!”周记堂对鬼男留下了简单的一句话。
鬼男要朝前跟进,周记堂将枪指在了鬼男脑袋上,将他赶出了楼道外。
“我跟你没什么交情,跟上来我就杀了你,反正我也被咬了。”
鬼男只能站定。
真是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让我阴沟里翻了船是么??那你们这几个让我翻船的混蛋......我倒想想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周记堂进入楼道,忍着手臂的疼痛,轻轻的往台阶上迈去,随后他干脆加快了脚步,猛冲上楼。
......
楼上的人也明显听见了下方传来的脚步声,也立刻放下火箭筒做出了准备。
但这两个人刚刚转过头来,周记堂却已经冲向了楼道内,这些人就站在楼道边缘的窗口。
只有两个人,这两人正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枪。
周记堂定睛看了这两个人一眼,不等对方端起枪,首先不由分说的展开了射击。
混蛋们......这片废土,难道就没有你们容身的空间么??非要来攻击我们?!
那两人也做出了反击,一时间,楼道里枪声大作。
......
郑介铭此时已经带着三五人持枪赶来。这些人在小区之外听见了枪声,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小区。
旁边的丧尸也被枪声吸引而来。黑云密布之下,光线黯淡,这比夜间作战好不了多少。他们只能赶紧冲进楼道,留下两个人在楼梯口阻挡丧尸。
鬼男还站在楼下,呆呆的候着,木然而不知所措的听着周记堂独自一人在楼梯上与对方交火。
......
“搞什么!?你干看着??周记堂呢??”郑介铭对着鬼男喊了一声,随后不等鬼男回答,冲上了楼梯。
然而此时枪声已经停息了。
郑介铭冲上六层,在走廊看见周记堂。此时的他浑身是血,正在大口喘着气。
而旁边,走廊尽头的窗口,两个陌生男人倒在血泊之中,郑介铭冲过去查看,这两人头部、身上多处中弹,已经死亡。
郑介铭再度回到周记堂旁边,其他跟来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
“你自己冲动上来搞个什么劲!!!蠢货!!!”郑介铭颤抖着说着。
周记堂腹部的血不断的涌出来,他艰难的呼吸着,每一次腹部的起伏都伴随着疼痛。
一开始他还感觉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口子贯穿了自己的腹部和后背。
过了一会儿,疼痛感也开始麻木。
“是......还真是,我就是一个冲动的傻子。”周记堂望着过来的人,异常困难的说着,“反正......反正也被咬了,我心想那就不如在变成丧尸之前......自己冲杀过来算了。”
郑介铭听见周记堂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整个肠子都凉了。他捂着脑袋,跪倒在地,随后放下手抬起来,极其细微的责问着,“当初咱们受伤,伤口也沾着丧尸血了,也没见到尸变......你等等看会怎样?!非要冲上来送死?!”
周记堂摇了摇头,“真到尸变了就晚了......好歹这样还能去投胎,不然投胎的时候,小鬼都不知道我是人是兽......”
鬼男在旁边看着,他是见到了周记堂被咬伤的全过程的,此时只觉得脑子里完完全全空白了。
“抱歉哈,你说‘当时’咱们受伤,我当时砍你,都没向你道个歉......抱歉......”
......
哎呀......对了......最关键的事情......还有你们得帮我照顾好......
......
周记堂的最后一句话,便只是一句道歉......本来他还想说的一句话,已经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
郑介铭跪在地上很久,方才站了起来。
其他人围在旁边,金虎走到那两个陌生尸体旁,搜索着尸体的各个口袋。
其中一具尸体身上,居然揣着一本驾驶执照。
......
如果周记堂在,他一定会吐槽一句,“这混蛋,末日了还随身带着驾照,脑子一定有病。”
......
但现在这本驾照却成了辨认敌人信息唯一的途径。
金虎翻开,发现这本驾照的持有人,来自水川市。他再辨认这人的尸体,样貌和证件吻合。
......
金虎把这本驾照交给郑介铭,郑介铭随手看了看,收在了口袋里,随后和其他人一起,抬起周记堂的尸体,往回搬。
“这怎么办??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孙程说的水川市来的流寇??”金虎问。
郑介铭并不说话,只是和其他人一起抬尸体。
到了楼下,郑介铭让鬼男随便砸烂一扇窗户,点起一把火,扔进窗内。
很快,当他们几人抬着尸体返回碉楼的时候,这一栋楼已经被火海包围————火光的亮度甚至超过了刺穿黑云的阳光的亮度
常冰如同孟姜女一般站在碉楼之下,看着居民楼着火,她的心似乎也已经被火点着。
她只觉得浑身发汗,每一处肌肤都被刺的火辣辣的难受。
“怎么刚才打起来了?为什么楼被烧了??他不会有事儿吧!!他不可能有事儿的......”
但是她等到的结果,却依然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周记堂已经死了。
——————————————————————————————————————————————————————————————
任凭大家怎么劝常冰,她只是坐在尸体旁边。
“人死不能复生,埋了吧。”顺强的媳妇也尝试着安慰和劝导她。但是她只是摇头,对谁都一概统一回复。
“你让我待一会儿,别管我们......求求你了。”
......
杭鸣等人已经从船上回来,他们看见碉楼遭到袭击后,第一时间便返了回来,但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周记堂的死讯也已经回来了。
男人们还得去修复碉楼、整理物资。
郑介铭则站在平台上,望着孤苦伶仃坐在尸体旁边的常冰。
......
“他和你关系不错吧?据说最开始就是你们几个组的队伍。”耿直走过来问。
郑介铭不知何时已经泪留满面。
“没有他们俩,我早就懦弱的死在排风管道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远远的看着周记堂的遗体,他担心这时候会有丧尸翻越外层围栏,伤害到常冰,因此专门指定了耿直和薛挺到附近防范。
“千万小心,现在天太黑,一定要注意周围。”郑介铭叮嘱着,“差不多了,看她站起来了,抓紧把她拉回来。”
耿直点了点头,但是薛挺没有说话。
这两人拿着家伙,下到地面,坐到常冰身后不远处。
“抽烟?”耿直掏出存着的小半盒烟给薛挺。
此时的薛挺同样胸口郁结,他瞅了瞅耿直,把烟盒子一把抄过来,仔细看了看,对烟的品牌比较满意,抽出一根,把剩下的还给耿直。
薛挺平日不怎么抽烟,也不随身带火,耿直帮他点燃。
“咳!烟盒子是好烟盒子,烟不是什么好烟。”薛挺点燃后,吸了一口,一边抱怨着,一边咳嗽着......当然,他的眼睛一直留意着常冰的情况。
“你懂啥,你恰恰说反了。这烟比盒子值钱。烟是王鑫蕊、花奉他媳妇儿定期发放的好烟!没地儿装了才用这盒子。”耿直说着。
“嗯。我不识货。”薛挺点点头。
两人就一边逗着闷子,一边看护着常冰。
就在这时,常冰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随后弯下腰,似乎在周记堂身上摸索着什么。
“她干嘛?”耿直警惕的问。
“看不出来......”薛挺皱着眉头。
“我操!周记堂身上有没有刀!她该不会是想要!?”耿直猛吸一口烟,这一口几乎把烟吸燃了一半,同时站起来,把烟头啪的往地上一扔,走向常冰。
他并没有走太快,以免显得过于不自然。
但他走到了常冰旁边,看出常冰并不是在找刀,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我没事儿了,我一会儿就好。”常冰看见耿直过来,抬起头,对他说着。
她脸色充满憔悴。
“你在干嘛?”薛挺也走过来,问着。
原来常冰只是把一枚戒指戴在周记堂的手指上————这是她那天在婚礼上挑选并佩戴的,只是平日里战斗和捕鱼带着戒指并不方便,周记堂的那一只便一直由常冰保管。
她仔细再看了看周记堂一眼,抬起了头。
耿直注意到她眼圈是黑的,脸也是花的。
“能帮我个忙么?”常冰的语气不是一般的疲惫,最后一个音仿佛要被她自己吞回肚子里。
“你说。”
“帮我把他抬到水里去......我不想让他埋在土里......”常冰说着。
......
而在平台上,众人的情绪和态度似乎开始出现分化。
大家本来在这碉楼里生活的好好儿的,本来以为这座碉楼的坚固程度,能够抵御任何人的攻击。可是,仅仅是两个人,两发火箭弹,便将一名队友送上了西天。
只不过,其实大家关注的焦点并不见得是队友的死。
如果刚才的火箭弹击中了有人的楼层,又会怎样??
如果自己偏巧就是那个被击中的人,又会怎样??
如果周记堂把自己拽过去,被咬的是自己,又会怎样??
有人开始进行所谓的“问责”。
“刚才是谁在顶层负责的看守??”首先发问的是金虎。
路小雨听见金虎发问,焦虑的看了谢武资一眼。
“是我。”谢武资非常干脆的回答。
“你刚才是怎么监视的周围?有人进入对面的居民楼,你看不见?!”金虎咄咄逼人,他的身高原本就高于其他人,是仅次于花奉的第二海拔,此时站在原本腿部就有伤的谢武资面前,视觉效果上,仿佛谢武资的身形被缩小了一圈。
“天那么黑,我们也差点儿被第一发火箭弹击中,第一发直接就从我们头顶......”路小雨替谢武打掩护。
“我没问你!!”
她的说辞被金虎凶悍的打断。
路小雨只觉得无形的威压让她喘不过气来。
谢武资见金虎对路小雨态度不佳,瘸着腿站到她身前,腰杆却极其挺拔,微微抬着头质问,“金虎,你要怎样?”
金虎极其用力的叉开五指,在下巴上用力拽了一下,仿佛要把一层皮给拽下来。
“没事儿。我不怎样。”
他于是摊开双手,一边左右看着其他人,一边后退到围观的人们之后。
而他这一挑,人群里便把矛头指向了两人的“关系”上来。
“呵呵,小两口在屋顶搞对象嘛,说是去值守,其实没准砸吧舌头和口水呢。”两个大妈窃窃私语。
“谁砸吧舌头呢!?说谁呢!!!”谢武资却听见了这声非议之词。
“那你们俩上边干嘛呢?要不怎么没看见?!”那大妈见对方听见了自己说话,她干脆提高了声音。
我就是说你!我就是说你!就要让你听见,怎么了!大妈心里想着。似乎每一个大妈挑事儿,都会时不时的采用“故意不小心让对方听见流言蜚语”的策略。
“闹什么呢!!!”郑介铭原本没把心思放在这边,突然看人群围了起来,而且矛头显然都针对着谢武资,赶紧过来解围。
众人停止了争论,但气氛显然极其尴尬紧张。
空气中好像有一根无形的弦,随时都可能被人拨动一下,发出“乒......”的声音。
郑介铭隐约觉得有几双眼睛白了自己几下。
他正要说点儿别的,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小郑......不是我说你,我看你在人员分配和管理上就有问题!!太随意!你怎么能让一男一女待在一起??怎么也得让两个男人上屋顶值守啊!!”顺强倚老卖老的指责郑介铭,只是这货也开始了讲技巧,他说话的语气和缓,就像是在温和的开会。
他没注意到,自己其实就整天不怎么干活,偷工减料,总和自己媳妇儿混在一起————他倒不是为了做什么,也不是为了浪漫,只是和他媳妇儿待在一起,两个人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泄所有的对人世间的种种不满。
“他是狙击手,眼力好,分配他有什么问题!?”郑介铭立刻反问。
“那为什么没看见特殊情况??”又一个声音响起。
郑介铭转头,找寻到那个说话的人。这人平常不爱说话,郑介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是谁。
是林泊强。
“我看目前为止,所谓的值班的,都是吃软饭的!都在混!”
林泊强一直在心中为了欧阳琰的死自责,但同时,他其实也在暗暗的责怪当天晚上负责值班的陈皓洋和魏子龙。
陈皓洋看了林泊强一眼,林泊强立刻报以回视。
我可是参与过值班,也一直在发挥作用的!你想指责我什么??林泊强看着陈皓洋,心里不动声色的骂着对方————哼!余泽恺手下玩弄刀枪的马仔而已!!
气氛越发紧张和诡异起来。
别这样啊......现在这是要干什么?相互责怪?骆雪和庄仪站在一起,对视了一眼,双方焦虑的眼神中透露了同样的信息。
她们不在乎谁对谁错,只在乎这个队伍能够稳稳当当的,别乱!
“你们别怪这个怪那个!!”霍工的声音也不失时机的从角落里传来。
敢情这是一个和事的,太好了,老工程师就是明白事理,骆雪想着,但她的乐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这个基地选的就有问题!!碉楼在小山包上,那不是一个活靶子又是什么?!摆明了让别人来打!!看看人家孙程选的那个基地!!工商所里边,周围都是楼,被严严实实的包在里面!!还有迂回空间,多好!!”霍工慷慨的表达自己的见解。
末了,“老工程师”摸了额头一把,把刚才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渗出的大量汗珠往地面上一甩,随后顺势对着地面一指————这个动作让骆雪和庄仪对他的态度彻底绝望。
“一对比人家孙程的基地,我当时就知道这边会出问题!!”
一时间,冷笑声、奇怪的啧啧声、厌弃的鼻音……都从不同人的方向传来。
“是啊,我也早就知道你他妈的嘴巴长在屁股后面!你早知道,你他妈的当时怎么不说??现在说??”张绣山看不下去,爆了一句粗口。
“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句试试?!”霍工扭头,指向了张绣山。
“呵!马后炮的臭酸腐王八蛋!小年轻都敢欺负你,老子骂你你敢放个屁?!”张绣山直接把脸就朝着霍工手指头上戳过去,他所说的小年轻,显然是在讽刺霍工之前和姜才闹别扭的事件。
“都停手!”郑介铭疲惫但不可质疑的再度发出了一声喊声。
张绣山还在讥讽霍工。
“张绣山!!”郑介铭只能直呼张绣山的名字。他明白,此时的他也只能劝动张绣山了。
张绣山看了郑介铭一眼,退出了和霍工的争执,径直走向碉楼。
“能不能都散了......都去歇着去!”郑介铭又对仍然围着的人“命令”着。
其他人于是一个个或垂头丧气、或得意忘形、或昂首挺胸、或满怀焦虑的陆续散开。
只留下他一人站在平台中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天,郑介铭并没有再和其他人多说太多话。
人与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这层屏障将所有人都分割开来,让相互之间的对话和交流都明显减少。
但仍有一些原本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有了共同的立场和话题,开始聚集在一起。
“我觉得这次的事件,根本连意外都算不上!!”林泊强说着,“如果说我们也能够建立起一个良好的机制,比如应急处理机制、值班联防机制......就根本不会有这种意外情况的发生!!”
此时,几个人正在碉楼的三层聚集着,发表对之前事件的看法。
“嗯,可不可不......”顺强虽然嘴上应着,心里却对这种提法不屑一顾。
你以为你是在搞文化建设呢!?整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老子最烦这套,不如多分给我点儿吃的!
“我赞同老林的观点!”霍工说着,“要想杜绝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上就是要建立机制!包括惩罚机制在内!!你们都去过孙程的基地那边,也都看见了。他们那边可是纪律严明的,你是干什么的人,就得好好的干什么!你是值守的人,你就得好好值守!!”
霍工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说着,“而且,这件事情我觉得根本原因还是基地选址有严重失误!!”
魏子龙也在几个讨论者之间,“你得了,你再说这个,我们也搬不了地方。要不然你找一个地儿?”
“怎么搬不了?我们就算搬不了,开一个分基地不行么?”霍工说着,“就像孙程一样!到处都有新的地点。”
“我看,还不如考虑考虑怎么给周记堂报仇来的实在。”魏子龙并不赞同霍工左一个孙程、又一个孙程的说话方式。
“报什么仇!?他是自己莽撞!!怎么报?”顺强不满的说着,“不过总得说还是郑介铭领导没当好!!要我看!!不如我们集体加入孙程得了!!”
......
郑介铭安静的在楼下待了一会儿,原本正准备上碉楼的楼顶去瞭望防守,却在楼梯口听见了顺强的这句话。
他赶紧停下了脚步,没有在大家面前露面。
幸好我走路慢,要不然,迎面撞上他们说这句话,该多么尴尬?!郑介铭想着。
......
“话也不能这么说,孙程那边好是好,气氛也不见得就像咱们这边这么民主融洽了。”魏子龙说着。
“是么?你觉得是这样?我觉得那边也没什么不好!这边本质上是松散!”霍工反驳着。
......
郑介铭一直在楼梯口听着,直到听见上面“算了算了,大家先散了吧,过会儿都该饭点儿了!”的声音,才赶紧悄悄的下楼,避开大家。
过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散开,他才又重新拿起望远镜和枪,独自一人走到了碉楼的楼顶。
一上楼,他便冷笑了一声。
“呵,我是做贼么?还用得避开大家对我的非议?”
不过,他转念又想着。
“难道我真的得再改变改变方式?给大家充分的‘自由’,难道是一种错误?”
他心里堵得慌,不断的在生成和否定着自己的做法和想法。
“还是说......其实只是因为人多了,就必须得改变改变方式?”
————————————————————————————————————————————————————————————————
而孙程的车队此时就在水川市的外围停留着。
孙程在一个劲的打喷嚏。
“孙总,你感冒了?”副驾驶上一个男人问着。
这男人正是之前在船上与谢武资一起狙杀丧尸的狙击手,他长而蓬乱的头发,总是让孙程联想到“鸡窝”。
“没事儿,估计有人在背后骂我。”孙程说着。
“我们已经在这边停留好长时间了,我们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谢佐森问。
谢佐森坐在孙程的旁边,两人都坐在军车的后排。
“等嘛,不要着急。”孙程悠悠的说着,“得看看水川市的人有没有回心转意。”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吱呀吱呀过来一辆自行车。
来的正是之前孙程留在水川市的刀疤男人。
他于是下车,朝刀疤男人迎过去。
鸡窝头准备跟着下车,被孙程制止,“你们全都留在车上,卡车里的人也别让动。”
......
刀疤男人着急的停下自行车,弯着腰快步走到孙程旁边。
“孙总!已经搞定了!!我之前让人出来报告给您,收到了么?”他小声说着。
“收到了。徐治死了,这我知道。普通幸存者现在什么反应?”孙程问,“你用不着这么小声。”
“乱!就是乱!几天前来了一大波从来没见过的丧尸,死了好多人!!徐治一死,更是指挥的人都没有,后来几个管事儿的只好把枪分给大家,让大家集中回了医院进行抵抗。好歹算是挡过了这一波。”刀疤男人说着。
“还能撑多久?”孙程又问。
“物资储备倒是蛮多的,一直龟缩着不成问题,不过他们显然已经害怕了,现在隔天都有一两个人逃走。”刀疤男人回答。
“逃走?能逃到哪里去?还不就是到我的其他基地去?”孙程回忆小庄园里得到的信息,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
“去把他们‘解救’出来,带走所有的物资,放弃水川市,向中部转移。”孙程一边回答,一边回到车里。
水川市之前由徐治自行管理,城市里的物资在半年间已经搜刮的差不多了,所以直接将所有物资搬走、人员带走就行。而现在反正不见天日,种地也种不了,水川市并不临着大河和森林,因此对孙程而言,意义便不再那么重要。
“现在出发,拯救水川市的幸存者,杀掉那些防卫不力、甚至外出当流寇的武装人员!!”
......
数小时后,水川市的幸存者们便被聚集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里。
门诊大厅的前方,几名武装人员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布条缠着,不让他们说话。
他们的罪名,是防御不力、甚至组织人员到其他基地抢劫杀人。
孙程在水川市一直还有一个“内线”,那名外号“猴子”的男人早就把水川市主要牵头人员的信息传递给了他。
实际上,这些被绑起来的,清一色都是之前支持徐治手下的骨干人员,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支持徐治脱离孙程。徐治死了,孙程带人进入水川市,只是屠杀丧尸费了点儿功夫。拿下这群骨干人员,几乎一颗子弹都没有耗费。
至于组织人员到其他基地抢劫杀人?并不是子虚乌有。那些从水川市绝望的逃出来的人,有小半数都被小庄园当做流寇和丧尸射杀了。
谢佐森小声问孙程,“不是说整个水川基地的人都沦为流寇了么?也没见你们有什么冲突就把事情摆平掉了啊?”
孙程撇着嘴笑了笑,“即便全都是流寇,杀掉当头的就好了,怎么?你还想要杀掉所有人??冲突不见得是要见血的。”
很快,这些人便被枭首示众。
接下来,便是组织人员搬运物资,准备撤离水川市。
留下的幸存者们再也没有敢对孙程有二心的,全都心悦诚服的愿意跟着孙程走。
“我们之前怀疑孙总,真是愚昧的很。”瘦猴在人群中听见这样的话。
而孙程本人则悠闲的坐在他那间自己的病房里,望着窗外忙碌上货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用脑思考的......”他想着。
————————————————————————————————————————————————————————————————
郑之岚等人继续南下,他们已经接近了红河。
“ne,你现在究竟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牟晓枫开着车,按照郑之岚的指示前进,却完全不清楚她的目的地在哪里。
郑之岚则一言不发。
她想要去的,其实是位于中省和西省交界处的又一座基地。
那座基地虽然早在丧尸危机之初便被sjs公司、被郑之岚弃用,但是她知道,那里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
————那把金色的小钥匙,母亲的遗物,此时正被郑之岚随身带着。
她知道,这座基地里有一处几乎永远都锁着的地方,她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她曾经偶然的发现,那把钥匙可以打开那扇门。
......
“前面就到红河了,过河么?”牟晓枫问。
卢沐晴望着红河,只想下车再去灌装一点儿河水。
“不过河!你就沿着河,向西走!”郑之岚说着。
“好咧!”牟晓枫立刻调转方向盘,两辆不大的小车于是向西绝尘而去。
......
“前面好像有个小城市的样子?要不要停下来补给补给?”开行数十分钟后,牟晓枫看见了城市的建筑。
这座城市看样子经历过严重的战斗,最靠外的社区显然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社区对面的小碉楼,似乎被炸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看着前方的建筑物,心中却首先起了警惕心。
“我怎么觉得......这房子变成这种德行,是烧的呢?”郑之岚说着,“防着点儿,可能有人在!!”
牟晓枫点了点头,灭掉了车灯,同时减慢了速度。
“实在不行,就在前方路口右转,绕开这座碉楼出去?”牟晓枫问。
“可以。”
......
......
碉楼内,惊魂未定的众人只是刚刚进餐完毕。
他们看见西边微弱的阳光也已经慢慢开始消退。一个不正常的黑夜过去,又将是一个难捱的黑夜即将来临。
郑介铭却突然留意到了东边过来的车!
“那车灭掉了头灯??什么意思??显然是不为了被发现吧!!”
郑介铭警惕心大增,刚才才被攻击,此时他更是惊弓之鸟,立刻摇动了报警的铃铛。
“搞什么?又来??”耿直和花奉听见铃声,第一时间组织所有人离开碉楼。
随后,陈皓洋、顺强、凉水、金虎拿着枪,冲到了平台的边缘。另有几人持枪回到了碉楼的二层窗口。
郑介铭此时本来气就不顺,他做好了准备————一旦确认对方存在敌意,郑介铭便有可能会射击!
他用望远镜监视着车辆,但由于光线实在太暗,他看不清楚。
但这时,平台上的人们却首先开了枪!!
“搞什么??”凉水听见枪声突然从身边响起,惊讶的大喊着。
“先下手为强!!!管他什么人,又不是我们的人!!现在周记堂刚死,这时候过来的,十之*是刚才两个人的同伙!!”陈皓洋喊着,不顾一切的对着那两辆车开枪。
金虎、顺强、魏子龙见状,也立刻捎带着对着两辆车开始射击!
是的,顺强,连他也开始射击了————原本他是不怎么摸枪的,只是浑水摸鱼的待着。
郑介铭听见枪声,放下望远镜,低头朝下看。
搞什么??还没确认对方的意图就攻击了??
耿直和花奉刚刚把人疏散到碉楼下方的平地,旋即听见了枪声,大呼不妙。
“难道是那两个人的同伙??这么快就交上火了?!”
————————————————————————————————————————————————————
这显然不是什么交火!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攻击!
牟晓枫车开的好好的,突然有子弹朝自己这边倾泻而来!
他立刻俯下身子,并且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试图冲出道路,躲开子弹!
“小心!!都趴下!!!”卢沐晴大声喊着,将郑之岚的脑袋按低。
这辆车一共核载量是十一人,此时有六个人坐在车上。
然而,子弹还是射中了左后方的轮胎。
只听见一声爆裂声,车身立刻失去了平衡,车子正处在右转过程中,车屁股因此而失控,开始向前方继续甩过去。
什么混蛋!?郑之岚愤怒的想着,所以stanley的不人道也不见得有错是么!?
车子最终撞向了那已经经过了充分燃烧的居民楼,子弹还在朝着后备箱射击而来。车已经熄火,但是运气好的是,车身稍稍倾斜,与墙面构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正是这个三角,掩护着牟晓枫打开了车门,低着头爬出了车外。
“都跟上!快!”
就在卢沐晴回头招呼三名武装人员的时候,一颗子弹恰好击中其中一人的脑袋。
只听啪的一声,那脑袋的上半部分就跟气球炸裂一般炸开。
这人向前倒下,血溅了卢沐晴一脸。
郑之岚回头瞟了一眼,立刻拉着卢沐晴向前爬出去。
随后是另外两个武装人员。
第二辆车离第一辆车并不远,来不及转向而直接沿着路冲了进去。
司机似乎不幸中弹,车身因而失控,撞到了一堆拦在路中间的路障之上。
......
......
耿直和花奉回到平台,看着一群人已经分散的站到平台上,另有几个人似乎还爬到了碉楼的二至四层,分别要从窗口进行射击。
郑介铭在楼顶大声喊着让大家住手。
“还没确定对方身份!?为什么开枪!!先停下!!”
众人确实停下了,但并不是因为郑介铭的喊声,而是因为目标已经离开了视野范围之外。
“为什么不开枪??难道还等到对方打过来一枚火箭弹才反击么??”金虎听见了郑介铭的喊声,转头看了看霍工,“我现在想想,鹰国历来搞先发制人,通过挑起其他国家的事儿,来保证自身的安全利益,也未尝不对。”
林泊强瞅了瞅金虎,“扯这么远干什么?!现在摆明了是我们进攻别人在先,没什么可卖乖的。”
郑介铭此时已经冲下了平台,“你们要不要这么冲动!?对方身份还不明朗,随意攻击,万一是普通......”
“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小心!选了个错误的时间出现了。”陈皓洋说着。他觉得,在这种非常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没什么不对,“何况,又是东边过来的!搞不好,又是水川市过来的,可能就是因为前面两个人没回去,才派来侦查的!!”
......
......
郑之岚从车里爬出来,再一次狗一样狼狈的爬到了安全地带,心里却愤怒异常。
“狗杂种,一个个都有了枪就都原形毕露了是么??刚才他们能有多少人多少枪?”
“估计开枪的怎么也有六七人。”牟晓枫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吐了口口水,说着。
卢沐晴也算是见过几次杀戮的场面了,但她还是不断的试图擦掉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损失我们三个人是么?”郑之岚咬牙切齿的说着,“不让我走了?那让我来陪他们玩玩儿啊!”
“都上膛!好好整整他们!!”牟晓枫对仅存的两名手下命令着。
“我要让他们没有安宁的时候!”郑之岚眼中含着怒火。
......
......
“一共两辆车,第二辆已经抛锚了,里面似乎有人,但十之*已经被射杀了。”耿直拿着望远镜看着第二辆车,“得过去确认一下。”
“还有第一辆车,也停在之前居民楼旁边了,就边上那个,没有动静,估计也都死光了!”金虎说着,他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对郑介铭说的。
金虎早在王岳山闹事、且还没有死掉的时候,就曾经在一栋居民楼里,向郑介铭单独挑明过他的态度————“如果你要牵头,那大家的命等于就在你脖子上悬着;如果你牵不起这个头,各自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出现什么问题,你也无权去管。”
在金虎看来,他对郑介铭领导权认同的来源,就是郑介铭“有能力”管理好众人,如果现有的组织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融合好所有人,那么出现更有力的组织者,他金虎一样会认同!
但是这一次,对郑介铭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个”王岳山而已,这次出现的问题,实际上是大量人员的认同感都出现了动摇!!
似乎他们更向往一个安全的、公正的、充满希望的新的团体!!
而且,现在这些人甚至开始自发行动了。
郑介铭并没有想太多,此时他还得维护这个队伍的完整,既然有人开枪了,他还得组织一些人过去查看。
“耿直、薛挺、魏子龙、杭鸣、张绣山,跟我下去看看!”
郑介铭随便点了几个看起来应该会支持自己的人。
除了魏子龙,其他人都行动了起来。
“魏子龙、老林、霍工程师、凉水,你们是不是得下楼,看看被疏散下去的人的安全啊?”金虎说着,他并不打算发号施令,反倒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郑介铭————你是不是又在顾此失彼!?
“花奉已经又下去了,谢武资和鬼头强也下去了!”一边的李轩说了一句。他说的鬼头强就是鬼男。
李轩现在已经慢慢开始参与大家的正常活动,而不再表现的呆傻了。
“哦是么?疯子告诉我们瘸子和毁容的都下去了。”黄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在旁边接了一句茬。
李轩装作没听见,疯子?也对,我就是个疯子。
————————————————————————————————————————————————————————————
郑介铭神色凝重的带着耿直、薛挺、杭鸣、张绣山朝第一辆车所在的方向小心的挪过去。
“别在意刚才他们说的话,周记堂刚死,咱们基地受到攻击,大家情绪有波动在所难免。”张绣山劝导着。
“知道了。注意点儿。我们攻击了对方,如果没死可能会招致报复。”郑介铭小声说着。
张绣山点点头,抖了抖胡子。他少了一只手,拿起长枪来不是特别方便,只是随身带着小手枪。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处,一个鬼魅一般的人已经悄悄的闪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朝着汽车的方向过去,而郑之岚等人则趁着天色黑暗,绕过了公园的外侧,翻过障碍物,进入了公园内。
她们并没有和郑介铭迎面相遇。
郑之岚举起机枪,准备对聚集在河岸边的男男女女们射击。
“等会儿!!你打算怎么做?ne?”牟晓枫有心阻止郑之岚滥杀,同时又不想让郑之岚冲到前面去冒险,拦住她问,“该不会是打算冲过去射杀人群吧?”
郑之岚紧紧的盯着前方,说着,“不然呢?快刀斩乱麻,杀光这些人结束!”
“如果开枪,他们人比我们多的多,岂不就是白白送死?你有信心开枪后还能全身而退?我并不想死在这里!”牟晓枫小声说着。
“那你打算怎样?”郑之岚不耐烦的问。
牟晓枫看着原本在下方躲避的人,慢慢的又重新被花奉组织回了碉楼。
“等等看,你先让我行动。”牟晓枫说着。
......
“上去吧,回碉楼去,刚才的情况基本上已经解除了。”花奉对大家说着。
“刚才究竟怎么回事?是有人来进攻么?”王鑫蕊问花奉。
“应该......算不上,刚才来的人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他们乱开枪。”花奉小声解释了一句。
听见没什么事儿了,众人的心态便放松了下来。
“哼,那没事儿就好了。其实早就该这样,有威胁,就该提前做出反应,省得连累了大家出事!”顺强说着。
“我去下面上个厕所。还有谁同去的?”陈皓洋问。
顺强摸了摸肚子,一阵翻江倒海的咕噜声传来,“你等会儿,我拿个手电筒。”
碉楼里虽然有卫生间,但是所有人都不用————没有自来水冲洗,如果使用的话,很快整个碉楼就会布满异味儿。因此,从一开始,大家就约定好了这样的“方便”方式。而且,出于安全起见,一般都是凑齐至少两人一起才会下去。
两人拿着手电,朝河边的方向走过去。
————————————————————————————————————————————————————————
郑介铭等人到了车旁边,却看见这车里只有一具尸体,其他什么也没发现。
“驾驶座的门开着,肯定是跑了一个!!”耿直说着,“问题是,能跑到哪儿?”
郑介铭想了想,并没有听见有别的车声。
他让杭鸣和张绣山监视好旁边,自己拉开车门,将车上那人的尸体拖下来,翻找衣服口袋。
耿直则检查副驾驶座前面存放物品的格子,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衣服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么,郑介铭甚至将上衣除去,检查是否有纹身之类。
“车里也没什么线索,唯一的是————这枪,怎么是鹰国产的?”薛挺从后座上拾起了这男人掉下的手枪。
“鹰国产??”郑介铭感到不解,要知道,他们从澜玉庭别墅区的地下找到的,以及余泽楷一行人使用的,可都是鹰国产的枪支。
“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这尸体在后排,驾驶员既然不在车上,人到哪儿去了?会不会形成新的威胁?”
......
顺强蹲在地上,舒爽的发出嗯嗯的声音。
“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恶心?”陈皓洋在旁边说着,听见顺强的声音,感到极为厌烦。
他后悔拉着这个人一起下来。
我真是吃错药了。陈皓洋心想,平常都没谁搭理这家伙,我今天居然和这家伙结对子......
于是,陈皓洋迅速了结,往回走。
“喂......你等会儿我!!”顺强不慌不忙的喊了一声,陈皓洋却没有回应。
顺强依然蹲着,他停顿了几秒钟,见陈皓洋并不回答,艰难的顺时针方向回头望去。
没有人。
他于是转为头朝逆时针转头望。
还是没有。
“这小子,搞什么?妈蛋的瞬间就跑回去了。”顺强嘀咕了一声。
等到他舒舒服服的完事儿后,慢慢的往回走,刚转出大树,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
他以为是陈皓洋,正要埋怨,突然发现这人的脸极其陌生!!
还不等他发话,他只觉得一把刀瞬间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刀并没有完全将喉咙割断,这人下刀既准又狠,显然目的只是为了挑断气管,不让他死这么快。
顺强惊讶而恐惧的望着这个陌生人,自己不住的向后退去,左手摸着渗血的脖子,似乎想要把伤口捂住。
然而,他看不清楚那男人的脸。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摸了摸顺强的衣服口袋,随后将他的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河面。
顺强快速而痛苦的喘息着!
男人轻轻一踹顺强的腿弯子,顺强便跪在地上。
他的视觉终于开始黯淡下来。
男人再推了顺强一把,顺强于是朝前倒下去,脸上瞬间感到一阵温暖。
他就这样温暖的死去了。
......
牟晓枫走回郑之岚旁边。
“你杀人的方式真够面的,一刀解决了不好么?”郑之岚问。
“怎么杀不是都一样么?”牟晓枫说着。
“那第一个过去的为什么漏掉了?”郑介铭显然对牟晓枫低效的做法感到不满。
“急什么?漏一个回去,迟早他们都会过来,等到一群人围着看尸体,再集中扫射,多好?”牟晓枫回答。
“你绕个大弯子,是不想让大家射杀刚才岸边那些看起来无辜的女人和小孩儿是吧。”卢沐晴明白了牟晓枫的意图。
牟晓枫看了看郑之岚,郑之岚面无表情,他于是也没有答话。
——————————————————————————————————————————————————————
郑介铭等人检查完第二辆车后,才转移到第一辆车的方向而去。
这辆车的情况更加糟糕,司机身中两弹,车撞击到障碍物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满是血迹。
“返回吧。怕是今天晚上都得再提高警惕了。”检查完毕后,郑介铭说着。
耿直等人则站在原地,目视着郑介铭。
郑介铭走了几步,发现大家没跟上,转头问,“怎么了,干嘛不走?”
耿直想了想,揉了揉脖子,说着,“我说,老郑,你看现在的状况,你回去就不打算做点儿什么吗?”
耿直觉得有必要看看郑介铭是怎么想的。
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一样。
只是他们的期望各不相同。薛挺相对更希望能够直接和孙程一伙人相融合,只不过,他的顾虑在于,如果孙程方面没这个意思,这边一伙人过去可能会吃亏。他主张有方法的加入、体面的加入。
耿直和张绣山则希望队伍能够恢复团结,恢复之前的状态。
至于杭鸣,他只希望队伍不乱,为此,谁去谁留都无所谓!
“......”但郑介铭此时压根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在想,究竟是直接压制住每个人的想法,用强硬的方法维持住大家的团结更好,还是干脆静观其变比较好。
最终他的决定是,等。等等看,让众人的意图都表达出来,阵营分化出来,他在做出行动。
......
陈皓洋走回平台,却发现顺强还没跟上来。
顺强媳妇儿倒是先疑惑了起来。
“俺家顺强呢?不是跟你一起下去的么?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他还在下面呢。”陈皓洋顺口说着。
“那你自己上来怎么回事?”顺强媳妇儿一边质问着,一边走到平台边上看,隐约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尸体。
“哎呀!!!”她大声吼叫了一声,频率相当高,“他咋倒了??”
陈皓洋回头,厌弃的看了顺强媳妇儿一眼,朝刚才“方便”的地方望去————只看见尸体的下半身从树木后面露出来。
我操?不是吧?这家伙怎么了??心肌梗塞啊??
陈皓洋这才感到情况不妙,而同时,金虎等人立刻持枪冲下平台。
“你也给我跟着!!”金虎对着陈皓洋喊着。
......
顺强媳妇儿冲到顺强的尸体旁边,看见这家伙头朝下,脸正好盖在粮食的尸体上面。
她先是一愣,随后将顺强的身体扶正,这时候,她看见了顺强脖子上的刀口。
“啊!!!!!”她大声的叫了起来。
金虎、薛永钛、陈皓洋、林泊强、鬼男、魏子龙、凉水等人也都围了下来。
陈皓洋大惊!仅仅是不到一分钟前,顺强还好好的!
“是不是你?!你杀了他!?是不是?!”顺强的媳妇儿不由分说的站起来指着陈皓洋,“你个混蛋王八蛋,你为什么要杀他!”
陈皓洋自然是不认,“我??我干嘛杀人!!我没杀啊!”
......
树荫里,郑之岚的耐心终于用尽————她讨厌这种狗血的场面。
“牟晓枫,你这是想搞什么啊?杀个人绕什么弯子?直接开枪还击就是了,磨磨唧唧的干什么?”郑之岚举起枪,对着人群扣动了扳机,“都给我开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耐心用尽,直接端起机枪,朝人群射击。
牟晓枫及手下两人见郑之岚开枪,也对着人群开始扫射。
子弹自然是不长眼,顺强的媳妇儿位置最为靠前,子弹贯穿了她的右侧胸腔,穿过了她的肺,她当场倒地,却并没能立刻身亡,痛苦的喘息了几十下后,终于断了气。
而陈皓洋站在顺强媳妇儿面前,侥幸逃过一难————原本将要击中他的子弹,被顺强的媳妇儿挡住,给了他向侧面躲开、躲在树后的机会。
但是其他人并不那么幸运,一粒子弹擦过陈皓洋的左臂,击中了站在陈皓洋之后的鬼男。
鬼男胃部中弹,跪倒在地。
他两手托在胃部伤口前,仿佛要接住从胃里流出来的血和其他液体。
“我......这是......为什么会这样?”鬼男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奇妙的就这样中弹了。
只不过,他没想清楚的是,郑之岚死去的那几个手下在死前的一秒钟,同样也想不通自己遭到了什么人攻击。
金虎反应较快,立刻躲向离自己最近的树或者其他障碍物后面。
“是不是之前那帮人!!!!混蛋!!!!”金虎大喊着,他想要拿枪出来还击,但子弹擦过他身体而过,身后的树噼里啪啦的乱响,树皮和木屑横飞。他根本不敢乱动。
薛永钛年纪大,遇到意外情况来不及躲闪,傻乎乎的朝碉楼方向冲,子弹从他身后追过来,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腿根部和右侧腰跨,跌倒在地。
他还没当场死亡,而是痛苦的哀嚎着。
凉水和魏子龙与金虎一样,都第一时间找到障碍物躲藏,林泊强离的最远,他很聪明的沿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向后跑,子弹都被中弹的鬼男、顺强媳妇儿挡住了,因此没有受伤,最终冲到了河边,躲到了船上,逃离了子弹杀伤的区域。
“咱们死掉的人是三个,现在至少也得让六个人偿命!不死也必须重伤!!”郑之岚心里默默的计算着中弹的人数。
顺强、顺强媳妇儿、鬼男、薛永钛。
哼,还差至少两人!!树后面的几个,躲的还很快嘛。
“你们角度移过去点儿,杀掉那几棵树后面的四个!”郑之岚命令两名武装人员。
金虎、陈皓洋、凉水、魏子龙缩着身体,躲在障碍物后面,完全被压制着,魏子龙的肩膀不小心露了出来,子弹擦过他的肉,他吓得站不稳了。
这不比真正的战争,不会有谁敢大胆的探出身去,用牺牲自己的方法来反压制对方的火力。
“这次完蛋了!!!快来人救我们啊!!!”魏子龙惊恐的喊着。
......
“枪声!?”郑介铭等人听见碉楼那边的枪声,立刻拔腿冲回去。
该不会是内讧了吧!!!
郑介铭首先进入脑海的念头便是这个,但他立刻认定,应该不是内讧!搞不好是第一辆车里的幸存者开始实施报复!!
众人冲到碉楼下方,看见公园南侧的火线,而隐约几个人颤颤巍巍的躲在树后,几具尸体横陈在地上,薛永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还击啊!!!”郑介铭拿出枪,对着火线发出的方向展开回击。
与此同时,在平台上,花奉等人也注意到了下方的枪声,立刻冲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进行还击。
......
“后撤!!见好就收吧!!”牟晓枫一边调转枪头,朝平台方向回击,一边招呼着郑之岚等人后退。
子弹从侧面过来,击中了旁边的雕塑,五人立刻后退。
“行了,赶紧趁乱趁暗走吧!!”牟晓枫对郑之岚说着,“已经杀了四个了!!”
郑之岚把枪背在身后,拔出了刀,一边随着牟晓枫朝后方撤回去,一边喊着,“急什么,我还没有出气!!这群混蛋杂碎,无缘无故敢攻击我们!怕是平常拦路抢劫杀人也惯了!”
我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岂能随随便便冒出来一群野人就能骑到我头上?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
郑介铭等人射击一番,注意到对方枪声停止,赶紧谨慎的冲到薛永钛旁边。
薛永钛血流一地,痛苦的惨叫着,手不住的抓着地上干枯的草。
郑介铭看了他一眼,又赶忙冲到鬼男、顺强等人的尸体旁边。
金虎、凉水、魏子龙、陈皓洋还藏在树后,魏子龙的左臂中弹,血流如注。
“估计没走远!!”郑介铭朝东望去,那边出去正是公园东向的出口,出去以后便是城市边缘,只有一条光秃秃的路,路向外拐,便是主干道。
那条路堆满了车辆,全是之前用于做路障挡丧尸用的。
郑介铭于是拔出手枪,将长枪背在背后,与耿直、薛挺、金虎等人朝侧面挪动过去。
其他人则各自躲回碉楼。
......
“小心点儿,毕竟看不见。”耿直小声提示。
“别说话,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一样。”郑介铭说着,决心要将凶手抓住。
之前我们开枪,确实是我们不仁不义,但现在你们居然找回来报复了,那也不能因此放过了你!!
郑之岚等人则已经撤到了公园之外,牟晓枫开始试图发动边缘的车辆,准备离开这里。
郑之岚一直注视着她出来时的侧门,见牟晓枫还在找能够发动的车,自己朝路口方向摸了回去。
“你回来啊!”卢沐晴朝郑之岚小声说着。
郑之岚不做回应,埋伏在了路边花坛后面。
“多半不敢追出来,如果有人出来,正好再做掉几个!”她想着。
卢沐晴没办法,只能将头低下,焦急的催促牟晓枫。
另外两名武装人员则分别蹲下,守在前后。
......
郑介铭等人走出公园侧门,听见了打开和关闭车门的声音,知道凶手是在找车准备逃跑。
并不是所有车都有油,他们日常用掉了不少。
耿直回头,对郑介铭比了比手势,示意自己和郑介铭从路边过去,让金虎和薛挺从侧面包抄。
郑介铭点点头,小心的朝路边移动过去。
......
郑之岚隐约看见,两个人朝自己这里走来。
“哼,正好,两个,加起来正好六个。”
她抄出了刀,决心要赐予这两人最为痛苦的惩罚。
......
郑介铭走在前,耿直在后,注意力完全放在车子发出响动的地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们看不清楚前方的情况。
突然间,从自己身边钻起来一个黑影,随后,郑介铭只觉得那黑影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温度很低、甚至有点儿冰凉刺骨,郑介铭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把尖刀从下自上插入了自己手腕附近。
“啊!!!!!”
这剧烈的刺痛让他绝望不已,他正要举起右手的手枪射击,但对方却将那把插在左手手腕的尖刀,猛的将刀朝手的方向一拉,刀纵向劈开了手掌,拉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
血立刻向下喷射出来。
他的手掌就这样分成了两段,如同螃蟹一般。
郑介铭还要举起右手射击,却连同右手和手枪,被踩在了地上。
“就这样放血,没人救治,你就得死!就算来得及救治,你的左手也废定了!!”郑之岚解气的想着。
她哪里知道他便是自己的弟弟,他又怎么可能想到这是他的姐姐?
......
而这时,在侧面,金虎和薛挺已经开了枪。
牟晓枫已经找到了一辆能够启动的车辆,而两名武装人员已经和金虎、薛挺交上了火。
耿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居然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等到郑介铭已经倒地了,他才举起了手中的枪。
郑之岚踹了郑介铭一脚,将他踹到一边,看着耿直的轮廓,正要将刀刺向耿直,却看见对方举起枪。
她直接向耿直近身冲去,脖子擦着耿直的手臂过去,耿直这一枪打响,擦着郑之岚的耳朵,射了个空。
郑之岚立刻耳鸣目眩,但却将刀身反转,试图直接插入耿直的后背。
耿直此时已经有了防备,向侧面躲开,来不及开枪,却顺势一把拧住了郑之岚的左手胳膊。
“女人?”耿直想着,却丝毫不敢大意。
郑之岚却立刻收回持刀的右手,轻轻说了句,“找死。”
耿直以为她要持刀刺杀自己,于是本能的后退,要保持安全距离后再度找机会开枪。
郑之岚却顺势将刀对着耿直脸上一挥。
这一刀,直接横向切断了耿直的鼻梁,耿直只觉得鼻腔酸苦,血从外涌出,眼睛上也沾上了血,身体不由自主的弯下。
郑之岚见状,微微跳起,膝盖对准耿直的下巴,往上一顶,耿直只觉得脑袋受到冲击,向后跌倒,当即失去了战斗能力。
“ne!!!”牟晓枫已经发动了油门,大声催促着。
郑之岚冷笑一声,扭头快速冲向轿车方向。
“算是给你们这群地头蛇一点儿教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低头穿梭在停放在路中间的汽车之间,卢沐晴打开了后车门,郑之岚跃上车后,两名在外的武装人员也立刻上车。
牟晓枫发动汽车逃走,甩开了远处射击的金虎和薛挺。
“继续向西!!不再这里逗留了!!”郑之岚对牟晓枫说着,“直奔我说的那个实验基地!”
......
耿直倒在地上,十几秒后才恢复了意识,他只觉得鼻腔里发酸,血倒涌回口腔,使他的嘴里全是苦涩的。
血的味道......还不错......
他有些异常的想着,擦掉眼睛上的血迹,低头才看见郑介铭正倒在血泊之中。
“遭了!!!”耿直立刻看出了情况的严重性。
一般来说,自杀的人都很难真正成功,被斩断手臂的人也一样不容易死掉————伤口垂直于向于血管切下去的话,血管很可能会自行凝住。
但是,郑介铭此时的伤口,是平行于血管的,郑之岚下刀时,刀口略微倾斜,血管接触面更大,更加难于愈合,且手腕以下的部分已经被整个纵向斩断,这意味着,如果处理的不及时,郑介铭将很快血流过多而死。
耿直大慌,连忙割下机枪的挂绳,牢牢的绑在了伤口以上的部位。
金虎和薛挺此时也放弃了射击,冲了过来。
“你们刚才什么情况,为什么不开枪......我天??这是怎么回事??”金虎冲过来,原本正要责问两人为何不配合开枪,却看见两人的惨状。
“快......快抬回去。”耿直发现自己因为鼻腔被切开,说话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了。
碉楼里,此时已经炸成了锅,方心平再度承担起急救医生的任务————不过,她确实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
薛永钛还没有死,幸运的是,子弹并没有留在身体里,只是这哥们估计也残废定了。
顺强夫妇是死透了。
鬼男也不例外————他死前的痛苦一定极其难以承受,他的手牢牢的捂着伤口,就以这种姿势僵硬着。
孟奇文捂着嘴,看着这个曾经在动车基地共同求生过一段时间的男人————实际上,动车基地里出来的,只剩下她自己了,这事实让她甚至有些无法接受。
薛永钛这边还没有处理完毕,耿直和郑介铭又被送了回来。
“你们也??”花奉看见郑介铭也倒下了,用力拍了一下额头。
方心平一抬头,看见郑介铭的状况,抓紧处理好薛永钛的伤口,转而替郑介铭进行处置。
“抗生素还有么!?帮我拿抗生素!!”方心平对王鑫蕊命令着。
一大群人围在三个伤者和两个救治者旁边。
“都围着干嘛??出去出去出去!!!!”方心平对周围的人喊着。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狼狈不堪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焦躁过。
旁边等着处理伤口的,还有耿直和陈皓洋。
郑介铭的意识也慢慢恢复,他试着活动左手,却发现五个手指头,没有一个动的了————神经一定也受到了影响。
“需不需要截肢?能不能......不截肢?”郑介铭慢慢的转头,看了方心平一眼。
“我尽力。”方心平说着。
......
而这时候,外面的人却再度乱成了一锅粥。
“不行!!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霍工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质,他认定新的危险一定还会发生。
“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他呢!!他郑介铭自己都保不住自己!!!现在的情况,再来人进攻,我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霍工说着,“现在根本没有人能够保证大家的安全!!”
“值守好,大家各自干好自己该干的事,轮流值班,怎么可能保护不好自己?”花奉说着,他说话倒并不冲动,他知道这时候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刚才倒是也都值守好了!结果呢??我们在暗处,又没有有效的策略保护我们自己,一瞬间就死了三个!!”霍工回答,“连刚才郑介铭和耿直不也是带着伤回来的么?!他们一定还会回来!!!”
“那主要是我们现在还失去了白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黑夜!根本没办法做出有效的对抗措施。”凉水说着。
“够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是金玥。
“既然知道他们要回来,还不快点儿趁着这时候做点儿什么准备?!”金玥说着。
“没错!准备,你说,怎么准备,在场的人说,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准备??”霍工问大家。
王承难此时正由骆雪看管着,小孩儿经不起大家的吵闹,开始哭起来。
好在哈士奇一直被拴在裙楼里,不会更多的添乱。
“你带着承难先去裙楼,省得一会儿干扰方心平。”花奉对骆雪说着。
骆雪于是抱着王承难,走进裙楼。
但裙楼里并非没有人。
她看见秦琴占用了之前那间空出来的备用房间,而旁边坐着几个人,正在听秦琴说着什么。
孩子的哭声一响起,秦琴的说话声似乎戛然而止。
随后,那丧偶丧子的大妈、蔡令、牛老旺一同回头,用一种难以言状的怪异眼神盯着骆雪。
“咳咳......你们继续聊。”骆雪极其小声的说了一声,带着孩子走向隔壁房间。
“孩子......”秦琴一直目送骆雪离开。
......
“你?你也根本挑不起大梁!!”花奉想要组织大家抓紧时间做好防御,黄刚却在角落里冷冷的说了一句。
薛挺听见黄刚的声音,没有回头看,反倒假装没听见黄刚说话,接过花奉的话头,“要不然,我们先集体迁移到旁边的民居或者干脆到船里去?之前我们也约定过,如果遇到较大危险,可以适当转移地方保全大家的生命。”
“到船里的话......还不如直接去投奔孙程。”魏子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一阵沉默。
仿佛刚才喧嚣争执的焦点,在出现了这个提案后,大家的想法和情绪便全都稳定了。
......
“我不同意。”林泊强首先提出了反对意见。
“理由是什么?”金虎问。
林泊强好歹也是老油条。他之前虽然不冷静,但仔细想想,却觉得孙程那人也未必靠谱。
“那人比你们想象中要复杂。我见过这么多人,像你们这些人,看一眼基本上都知道肚里肠子。但是那人脑子里想什么,我看不清。他太深了!”林泊强说着。
“别装神弄鬼了,你不就是多贪污了几个子儿么!”一名之前随着潘其化的男人不耐烦的说着,这个男子似乎对一切“当权者”都怀有莫名奇妙的恨意。
“谁告诉你我贪污了?小后生说话注意点儿,我林泊强过去一直是立得稳的!”林泊强转头说着,但想了想,没必要与对方置气。
“好了,不说无关的话题。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金虎说着,他也不想让大家的讨论陷入无谓的争吵之中。
......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那这样好了,我也不是为了牵头,只是出来组织大家拿个方案。”金虎说着,“现在等于是有三个方案。第一个,继续住在碉楼,继续在这里防御,好处很明显,不用搬,坏处我也不用说了,已经是活靶子了。”
众人一个个神情严峻。
谢平此时一直搓着自己的手,她在担心谢佐森的情况。
常冰虽然为周记堂的死感到悲痛,也为其他人的伤亡而难过,但似乎并不是特别想离开。
“第二个方案,搬到船上,或者旁边的小区。嗯,看起来这是两个方案,不过利弊相似,就合并为一个了。”金虎继续说着,“而第三个方案,孙程那边之前表达过态度,是愿意吸纳人员的,而且,他们的队伍很有组织和秩序。我们不如就去加入他们的队伍里。好处很明显,坏处......”
金虎想了想坏处,似乎他还看不见有什么明显的不利因素。
“坏处是我们不再是一个独立的队伍了。”常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独立队伍能够让你家小新郎回来么?”不知是谁小声的说着,常冰朝声音方向望去,那边站着好几个人,凉水、魏子龙、霍工、黄刚、冷雨涵。
她没去追究这句话来自于谁,但肯定不是冷雨涵。
“这样吧,我们就依次举手表决,同意哪个方案,咱们要么少数服从多数。”金虎提议,“有几个人不在场的,回头再说。”
众人安静的点头。
“第一个方案,留下。”
常冰举起了手、冷雨涵举起了手、花奉本想举手,想了想又放下了。
“只有两个人认为留下是明智的。”金虎说着,“第二个,到船上或者到旁边小区暂避。”
花奉举起了手,张绣山、金玥、谢平也举起了手。
“你怎么想的??”张绣山问凉水。
“你别管他怎么想的。你们一共四个人。第三个方案,去对岸找孙程。”
金虎话音刚落,除了薛挺和林泊强不表态,冷雨涵懒得表态,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举起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数了数举手的人数,随即让大家把手放下。
“也就是说,现在普遍都还是愿意加入孙程那边。所以,那现在我们就只有两个问题了,第一,怎么跟他们说,让我们相对更加体面的过去;第二,是大家一起过去,还是愿意去的自己去。”金虎说完,看了看之前愿意留下的几个人,意思是,你们自己选择。
“最好还是大家一起过去。一起去,人也多,对大家也有好处,话语权也能够多一些。”霍工说着。
他希望一伙人过去之后,还能够成为一个相对比较融合的小团体,能够在孙程那伙人中,享有一定的地位。
“话语权?想的倒还挺美。”金虎听见霍工说着,回应了一句,“其实从我的分析,只要能够融合进去,就是好事......不过我们这伙人过去,天生的就一定会比和他们其他人关系更紧密。所以,最好是所有人集体加入!”
“你们不打算看看郑介铭的情况么?不打算听听他怎么说??”常冰在旁边忍不住发表意见,“一直以来都是他做为带头人,这么大的决定,不征求他的意思,把他完全绕开,好么?真的好么?!”
听他的什么?当时离开游乐园不也是他一言堂就定的事情吗?蔡令心里想了想,这似乎一贯是姜才的思维方式。
但想到这里,他又转念,关我什么事儿?反正秦琴他们在哪儿,我在哪儿就是了。
金虎看了看常冰,“先看他能不能挺过来再说吧。”
————————————————————————————————————————————————————————————————————
郑介铭的手已经勉强处理完毕。
他虽然很虚弱,但还活着。
方心平开始替耿直处理伤口。
“我觉得,我所能做的可能已经到极限了。”方心平说着,“我们的条件还是不够好。”
方心平每动一下,耿直就觉得自己疼的钻心,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膝盖,膝盖上多出来好几道指甲印子。
陈皓洋手臂中弹,还能撑着,他看了看郑介铭的左手。
那左手虽然已经被包了起来,但很明显,废掉了。
虽然还有个手的形状,但是被方心平用纱布缠起来,怎么看,怎么都更像是一只驴蹄子而已......
陈皓洋虽然之前也想过加入孙程的事儿,但看着郑介铭这般凄惨的模样,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尽职尽责的带着大家求生,并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要如同霍工那样,说他选址不对,确实是太苛刻、也太情绪化了。
郑介铭此时非常虚弱,甚至开始有些低烧。
“他还能撑下来么?”陈皓洋问方心平。
方心平手没停,抬头看了看陈皓洋,“你自己先撑住了再说,一会儿我给你处理伤口。”
“抗生素什么的,足够么?”陈皓洋又问。
他知道,如果有足够的抗生素,郑介铭应该就能够挺过这一关。
郑介铭睁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他一直在听着薛永钛的惨叫声。
薛永钛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好了,但疼痛却无法消除掉。
“能给他打点儿麻醉针什么的么?”陈皓洋问,他实在无法忍受薛永钛那可怜的声音。
并不是他不同情薛永钛,而是那声音让他觉得自己很无力、觉得自己很渺小、更觉得所有人都很可悲。
“麻醉针?哪里有......有也不敢随便给他用,还担心他过敏呢。”方心平回答。
......
直到方心平把陈皓洋身上的伤口也处理好,她才终于缓了口气。
“其他人呢?”郑介铭问。
方心平回头看他,他的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额......我让他们全都出去了,都在平台上。”方心平回答。
“花奉在么?金虎在么?”郑介铭又问。
“你干嘛?”耿直对郑介铭直勾勾看着天花板的样子感到担心,他觉得郑介铭的架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要留遗言......
郑介铭转头看了看脸上缠着一圈纱布的耿直,“你毁容了。”
“......”耿直没说话。
王鑫蕊把花奉和金虎叫进来,其他人都还在外面留着。
“那几个受伤的怎么样了??”杭鸣问王鑫蕊。
“你自己听,薛永钛还很惨,郑介铭状态......”王鑫蕊想了想,还是不要说太多会比较好,于是掐断了话题,“郑介铭找你,对,你,金虎,还有花奉。”
薛永钛的惨叫声传出来,更坚定了大家要离开碉楼的期望。
有人甚至暗暗希望郑介铭干脆死掉,“他一定不会同意大家走,所以这家伙死了才好。”
......
“他们没事儿吧。”花奉进屋,看着几个伤员,问方心平。
“没事儿,没什么大碍,应该都挺得住。薛永钛......也能挺得住。”方心平当着薛永钛的面,并没有说他可能会死掉,嘴上说他没问题,脑袋却对着花奉摇了摇头。
她没有能力保证薛永钛能够挺过这关。
“那他呢?”花奉更小声的说着,眼睛瞥了瞥躺在地上的郑介铭。
方心平点了点头,“有抗生素,应该还好。手多半残废了。”
花奉和金虎看了看郑介铭被缠上厚厚纱布的螃蟹手,只觉得自己也肉痛了一下。
郑介铭眼神依然紧盯着天花板,想了想,才发出声音。
“一共死了几个人?”
“除了周记堂,死掉的有顺强夫妇、鬼男。就他们三个。受伤的,还有你、耿直、陈皓洋和薛永钛,别人都无大碍。”金虎回答。
“损失严重。”郑介铭吸了口气,他本来以为,能够在这个碉楼里安安全全的安顿下来了。
“现在外面,大家是不是都挺悲观的?”郑介铭又问,“不至于出现内讧吧?”
这是他目前最为担心的一件事。
花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金虎。
金虎自然明白花奉的眼神什么意思,遂说着,“大家都希望能够好好活下去,有谁敢内讧的,首先我替大家下手除掉他!”
他这算是表态,金虎本人并不是个有很强领导*的人,他其实同样也希望所有人能够顺利的生存。
郑介铭想了想,用右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肯定有不少人愿意投奔孙程,之前也有人表了态。现在碉楼这边,也七零八碎了,或许过去也是比较好的选择。”郑介铭说着,“不过,我们人员健全的时候过去,和现在被迫过去,并不一样。如果大家都有心,等谢佐森回来,我跟孙程谈一谈,看看他的意思。”
在场的几人大为意外,尤其是金虎。
金虎一直认为郑介铭不可能容纳孙程那边的人,听见郑介铭自己主动提出这个设想,他觉得自己刚才在外面发起的投票,纯属多余。
“据我所知,工商所那边,律师协会的小楼还是空着的,如果我们能够跟他说,搬到那边,协防生存,你们看如何?”郑介铭问。
“你就不担心他们对我们不利?或者慢慢的把我们的人拆散了?”花奉问。
“当然!但我更担心现在的状态拖下去,一伙人最终会意见分裂,产生更大的内讧,那时候灾难更大!”郑介铭说着,“不如主动给大家找个出口,一个缓冲带。”
“但同样有人愿意留下!”花奉说话语速变快,他不希望团队因此而失去独立性。
“那当然没有问题,因为我也留下。”郑介铭说着,“愿去愿留,大家悉听尊便,留下的,我们重新构建自己的基地,愿意过去的,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权和选择权。如果说所有人都愿意过去,仅仅只有我一个人留下,那我再随着大家一起过去也未尝不可。我最后再来行使自己去留的权力。”
随后,他自己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王鑫蕊和方心平连忙上前搀扶。
“换句话说,所有人都是公平自主的。是去是留,都可以,如果愿意留下,我就留在这儿做个旗帜,带着大家继续留下。愿意走的,也别吃了亏,等孙程回来,谈妥了,都可以。谁如果过去以后还想回来,如果对方同意,可以。”
......
众人停顿了几秒,金虎说着,“你......不会怪罪大家离开你而去?”
“为什么要怪罪?你们在场的几位要是都觉得没问题,我出去跟他们说。”
......
碉楼的门打开,郑介铭走出门外。
原本在平台上讨论着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他还活着。”一个声音有些失望的说着,仿佛郑介铭活着,自己就无权离开一样。
“你还好吧!?”杭鸣问郑介铭。
郑介铭艰难的抬了抬左臂,又缓缓的放下————这过程很痛,但他忍着不让自己的疼痛显露出来。
“好的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郑介铭说着,“我有事情要跟大家说。”
大家立刻明白,是决定去留的大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看见郑介铭出来,知道他要做出决定了,全都屏息听着。
秦琴等人还在裙楼里,只有蔡令自己回到了平台,似乎是想来听一听情况的发展。
大家看郑介铭的眼神,或期盼、或带有种莫名其妙的轻蔑。
“都想走吧?觉得孙程那边更安全?可以的,大家自由选择,孙程和谢佐森回来,我替大家谈。”郑介铭开口。
众人眼睛瞪大。
“不过,愿意留下的,我自己首先愿意留下!我就矗在这儿,觉得这边更好的,对我们自己活下去还有信心的,我们就争取好好活下去!觉得这边没什么前途的,认为孙程那边前途更广袤光明的,等孙程回来,我跟他谈,或者愿意走的人自己推举代表去跟他谈。”郑介铭说着。
“那如果......”一个声音响起,被郑介铭打断。
“你们先容我说完。如果你们有谁觉得,现在就直接过去,直接投奔对方?也可以,但我不建议这么做,我们并不是无法自己求生的难民、也不是混不下去的乞丐,如果有谁要过去,你们觉得还能够相信我的,我好好跟孙程谈,有尊严的过去,也为接下来争取点儿空间!”
众人稍稍停顿。
魏子龙问,“是你过去找他还是?”
“他肯定会过来,谢佐森跟着他去的,他有义务把谢佐森送回。”郑介铭回答。
霍工发问,“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我可以向他试探两伙人合并的意愿,但是落实下去,是以协防的角度让想去的人过去。对方的律师协会楼空着,争取让他把那栋楼腾出来。如果去的人待上一段时间,觉得没问题,你们可以自己要求跟他们混合在一起,我没意见。”郑介铭回答。
这样的话,倒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薛挺想着,他其实对于投奔孙程,最大的担忧,便是投奔的缺乏体面。
“你们大致有多少人愿意过去,我也掌握了。金虎刚才提了提,没关系。你们都有自主权力。但是我也得保护想留下来的人的权力,我不走,我认为碉楼还可以承载我们生存的空间。我留下,谁愿意留下的,可以放心。就算只有两个人,也尽可能兼顾好留下的人。”郑介铭说着,“至于现有物资分配,话先说前面,可以按人头比例分配。”
凉水听见郑介铭这么说,稍稍有些动摇。他之前是主张过去的,但看郑介铭这么说,开始犹豫。
——————————————————————————————————————————————————————————————————————————
一夜相安无事,大家都各自在心中权衡着去留。
蔡令将所有的情况都传达给了秦琴等人。
秦琴只是摇了摇头。
“有什么区别么?都太天真愚蠢了。我哪儿也不去,所以你们也哪儿也不去。”
牛老旺等人于是点点头。黄刚想了想,没说什么,也没表态。
“黄刚,你是有什么想法么?”秦琴问。
黄刚皱了皱眉头,“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没有必要和郑介铭待在一块儿。”
“你还有仇恨是么?是因为他杀了你们之前的带头人?”秦琴平静的说着。
黄刚点点头。
“那,你是觉得杀了他会好些?”
“我一直都这么想,只是现在我觉得,可能不会有什么改变。”黄刚说着。
秦琴笑了笑,站起来,把手搭在黄刚的脖子上。
黄刚于是慢慢的蹲下。
“不要总在意这些,要慢慢放下对死亡的执念。死亡是很公平的,谁都会死,不是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
两日后,孙程的车队带着大量的物资和幸存者返回了工商所。
“北岸现在情况怎样?”孙程在回来以后,立刻单独召见了一名男子。
这男人一直在北岸利用夜视镜监视碉楼这边的情况。
“咱们的两个人袭击他们之后,好像他们又发生了一起内讧。”男子说着,他误认为与郑之岚的冲突,是郑介铭等人窝里反。
“哦?那可真是遗憾。”孙程说着。
......
随后,孙程、谢佐森,以及另外两名武装人员乘船朝北边而来。
“你带水川市的人回来,恐怕工商所都装不下了吧?”谢佐森在船上说着。
“呵呵,那也得把大家都安顿好。让他们全都住下,并不是什么难事。”孙程说着,“而且,总不能只守着这一个地方,总要开辟新基地。”
抵达北岸后,孙程照例得到了大家的欢迎。
郑介铭出现在平台上,孙程远远的看出他受了伤。
......
稍后,郑介铭提出了要求之后,孙程非常爽快的同意。
“当然好!大家一起合作的越深,生存的几率越大嘛。你们大概有多少人愿意过去?我先给你们腾出地方!”孙程很礼貌的笑着。
“明天早上再定去的人,算做去南岸一同协防。”郑介铭说着。
“没错!没错!协防。我会给大家最好的安排的。”孙程连连点头。
......
当夜,谢佐森将他在水川市见到的情况通告给大家后,各自对于自己最初的判断都越发坚定。
“没问题的,他们既然对水川市的人都那么宽容,对我们更是没问题。”霍工说着。
“问题是,杀死周记堂的人不正是来自水川市么?”花奉反问。
“那又能说明什么?那两个人来自水川,又不见得就是那伙人干的。”霍工回答。
耿直和林泊强听见霍工这句话,都感觉什么地方隐隐约约不太对。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按照去留人数划分武器、食物等财产。
有的人十分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也有的表现非常纠结和不舍。
有几个人找到郑介铭,单独去跟他聊天叙旧。
“可能我们明天也会过去。”凉水和魏子龙找到郑介铭。
“恩,没关系。你们的选择对你们来说,是正确的。”郑介铭点点头。
他并不打算说太多话,该说的,自己都说完了。
杭鸣也专门与郑介铭道别。
“我本来是打算留下的。不过,考虑到庄仪和雷霄的安危,那边显然要更加安全,所以......抱歉......”杭鸣解释着。
“没事儿的,不用说太多的,也没什么必要说抱歉,我明白,大家一起出生入死过了嘛,都是一家人。”郑介铭回答。
杭鸣犹豫了一下,又说着,“谢谢你帮我和庄......”
“没事儿,没什么,你俩结婚这种好事儿,还赖我?”郑介铭笑着。
杭鸣走后,郑介铭依然一直在碉楼的角落里坐着,看着大家打包收拾被褥。
陆续还有人相互道别。有的人相互之间也已经建立起了或多或少的情谊,要分开,颇为不舍。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气氛有些凝重,但同样也不缺少轻松愉快。
毕竟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在甩包袱。
谢武资也瘸着腿找到了郑介铭。
“你来了。”郑介铭颇为认真的问,“之前跟你说的,你想清楚了么?你可是我们的狙击手。”
谢武资点点头,“对,我是我们的狙击手。我想清楚了。”
......
次日,一条载满了人的船朝南岸驶去。
船上,装着大量最终还是决定投奔孙程的人。
与人一起过去的,还有按人头划分的枪支弹药、粮食物资。
郑介铭站在岸边,目送这些人朝同样漆黑的对岸而去。
“你不觉得这样,对咱们留下的人来说实在是非常不利么?”花奉站在郑介铭旁边。
“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两次攻击,他们的心已经散了......接触孙程那边,确实诱惑又很大。呵呵,就跟国家一样,弱国的居民总想投奔强国,不也是一样的么?”郑介铭摇了摇头,“咱们之前也确实有蛮多问题。”
愿意留在碉楼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很少。
花奉、张绣山、金玥、常冰、方心平母子、冷雨涵。这几个是最开始就一起求生的人,都留下了。
林泊强,原本就对那边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并不打算过去,此时也留下了。
耿直、骆雪、王鑫蕊、秦琴、黄刚、蔡令、牛老旺也留在了这里。
加上郑介铭自己,一共十六人,外加一条狗。
而过去的人,金虎、陈皓洋、霍工、薛挺、杭鸣、庄仪、雷霄、凉水、魏子龙、李轩、刘倩文、谢武资、路小雨、孟奇文、谢佐森、谢平、一名大妈、以及其他随着潘其化队伍过来的人,最终全都选择到了对岸。
薛永钛是方心平要求让他过去的,她认为孙程那边会有更好的疗伤机会,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都走了。”郑介铭看着船终于隐没在漆黑的河面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船慢慢隐没于黑暗之中。
此时的风很凉,众人穿的衣服却都并不多。
“我原本以为留下的人应该更多,那几个人,一直都和我们出生入死,不应该走的。”花奉十分遗憾的说着,“好几次生死关头,都是一起扶植着过来的,居然对队伍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郑介铭当然知道花奉指的都是谁。这其中的一些人,都已经和郑介铭道别了,他能够理解他们。
“这是他们的自由。谁都得好好活下去。咱们现在人虽然不多,但也还是能干很多事情。”
耿直看着已经破旧不堪的碉楼,“实际上,这楼也算是危楼一座了,我们有没有必要换个地方?”
“不用。我那天都说了,留在这儿,也是一面旗帜。灰溜溜的走了,算什么呢?”郑介铭回答,“而且,我们前面很多事情都没有规矩,正好趁着现在,也改善改善咱们的管理方式,这应该是要紧的事,迟早有一天,咱们还会壮大起来。”
“这我倒是赞成,之前咱们队伍里,不干事光说话的人太多。”耿直点点头,“我早就想提出建议了,不过过去人多,大家也都形成了自己的模式,所以一直也不好变化。”
“我也不想一言堂,不过总得有一个规矩。以后,咱们就分为两个组,推选两个人各带一个组,组内的事情,包括衣食宿,组内就自行解决。打鱼打猎之类的事宜,能够组内讨论决定的就内部讨论决定。涉及武装方面不紧急的大的决定,你们内部讨论后,我和两个组长再商量,大家投票表决;如果遇到非常紧急,或者非常重要的决定,我可以和两个组长达成一致后,直接对大家发令,不得违背。你们看怎样?”
大家各自看看对方,点点头。
“我看也可以,把需要大家决定的事情分层处理,各自做好一部分事情,也让每个组的人减少一些。”张绣山表态。
郑介铭看了看秦琴等人,问,“你觉得呢?秦琴?”
秦琴歪了歪脑袋,笑了笑,“恩,好啊。”
秦琴的意见,此时基本也就代表了黄刚、蔡令、牛老旺的意见。
郑介铭点点头,继续说着,“再有一点,我们必须建立一定的约束机制。之前队伍里有人闹事起哄,也就随了他了,事后也没有任何措施;有人偷懒不上工干活,也随了他们了,也没有任何措施。现在这个机制必须确立,有新的人加入,必须遵守我们的约束机制,由组长为主,对大家进行约束。”
“这一项我举双手赞成!”耿直说着。
......
当天,众人集中精力,点起蜡烛,全都围坐在桌前,将所有的“制度”都商定好,并用纸笔写下,张贴在墙上。
禁止性制度大体上分为几条:
“故意伤害他人、谋害队友者,严重的可偿命,较轻的实施禁闭。”
“不遵守各类合理生产安排的,剥夺一餐饮食权力。”
“不服从战斗行动指挥,造成严重后果的,实施禁闭。”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规定。
所谓禁闭,就是被关押在一个独立房间里,直至他确实有悔意,且三分之二以上的人认为可以将其放出来为止。
......
除此之外,大家又找到两块磁性白板,作为两组的人员管理和事项公开板。
大家通过投票,选举出两名得票最高的人做为组长,分别是花奉和耿直。
秦琴也得到了三票,但她自己并不乐意担当这样的职责,票是牛老旺、黄刚、蔡令投给她的,她并没有投给自己,而是投了一张空票。
在人员归属方面,实行男女搭配。根据大家的各自意向以及组长的选择,分配人员。
最终分配结果如下:
花奉组:王鑫蕊、方心平母子、金玥、蔡令、牛老旺、林泊强。四男三女,外加一婴儿。
耿直组:常冰、骆雪、冷雨涵、秦琴、张绣山、黄刚。三男四女。郑介铭也挂在这一组。
“过去咱们好歹是人多,女人也就不需要承担太多繁重的任务。不过现在,大家也看见了,男女数量上,基本是平等的,所以得抱歉大家,粗重的活路可能谁都会涉及。组长安排每天的事项,也不用过于顾忌太多。”郑介铭说着。
“没什么问题。”金玥说着,“你就别把我们看的太柔弱。”
——————————————————————————————————————————————————————————————————————————
金虎等一群人乘船抵达了南岸,两名武装人员早就把情况报告给了孙程。
但孙程正在忙于安顿水川市过来的一群人,听了听报告,点了点头,“好事儿嘛,等他们过来以后,再来叫我。”
金虎等人上了岸,值守岸边的人持枪迎上。
“干嘛?”
“我们是过来协防的。”金虎说着,“之前跟你们孙总约定好的。”
“恩。来吧。”
一群人纷纷带着东西下船,如难民一般。
众人拉出一条很长很乱的队伍,朝工商所方向走过去。
“不比打猎的时候,那时候好歹有车过来然后一并去树林里。”魏子龙和杭鸣抬着薛永钛,薛永钛无法自己坐在轮椅上。
“对了,之前我们不是有运输猎物的三轮车么?就停在岸边的,我去拿!”凉水说着,找到了三轮车,推回来,让两人把薛永钛平放在三轮车上。
“这协防协的拖儿带女啊,你们不是来协防,是来逃难的吧?”武装人员调侃着,“其实,很多人都投奔孙总,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也并不丢脸嘛。只不过,受伤的......呵呵。”
金虎多少觉得有些不爽,没说话。
众人到了工商所,整个工商所里一片喧闹。
武装人员正在对水川市来的人重新进行登记和分配任务,孙程专门让人在工商所的广场上架设了两张桌子,让所有人排着队领受自己的工作、职责、床位。每领受一个人,后面的板子上就写个名字挑个勾。
而队列的旁边,武装人员守在两边,维持队列秩序。
“瞧瞧,他们队列多整齐。”霍工回头说着,“咱们过去打个饭,都是乱的。”
然而,他们一进院,武装人员立刻就迎上来。
“排队!你们也排队!!”
“我们是和你们孙总约好过来的。”金虎说着。
“对!这里都是孙总点了头才来的,排队,登记,领受床位!”武装人员并无太好的耐心。
金虎有点儿火气,但却见到孙程从工商所里走出来,两边分别是赵颖和棕色帽子男人,拿着个地图一样的东西,似乎正在商量些什么。
“孙总!”谢佐森朝孙程喊了一句。
孙程转头,见到一行人已经过来了,放下手中的“活路”,迎了过来。
“哈哈!你们来了,辛苦了哈,我看看一共有多少人?”
孙程笑着,瞅了瞅队列。
他一眼就看见了薛永钛。
怎么还有个要死不活,叫声连天的活死人!?真把我这边当做避难所了啊?孙程心里不悦的想着。
“欢迎欢迎!都是有生力量。”
孙程随意客套了几句,便想要抽身离开,“没错,好好好!那你们......先排着队?我去让他们给你们安排安排其他方面的事宜。”
“排队?这是排什么队?”金虎略有不悦。
孙程正要走开,看出金虎的表情耷拉下来,立刻停步,对着大家说,“大家不要误会,排队主要是为了给大家登记各项基本信息,咱们这边人毕竟多,不用些管理手段会乱。而且,食宿分配也得这会儿登记给大家,大家稍安勿躁!”
“行,没事儿,那我们就排着。”霍工说着。
“恩,那就好,大家委屈了。”孙程笑着说着。
“能不能先帮我们看看他的伤?你们一定有医生的对吧??”魏子龙朝孙程喊着。
孙程假装才看见薛永钛,走到三轮车旁边,看了看他的伤势。
“哎呀......他这枪伤,不抓紧处理会出问题的!我这就去帮你们找人来治疗!”孙程一脸担忧的样子,说完转身就走。
“孙总!?”魏子龙本想问,是否需要让薛永钛跟着,但孙程已经走远。
杭鸣看着孙程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提着药箱和工具箱,看样子确实是医生。
“谁受伤了?”领头的问。
“这边这边!之前中了两弹,但是昨晚起就在发高烧。”魏子龙连忙把医生招呼过来。
“用了什么药??”
“用了点儿抗生素,这个!”魏子龙把药盒子给对方看。
“恩。好,你们来两个人,把他抬着,跟我们来!”医生说完,转身就走。
魏子龙和杭鸣抬着薛永钛紧跟在后。
武装人员则用枪指着别人,“其他人别乱动!排队排队!!遵守规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魏子龙和杭鸣推着三轮车,紧跟着两名医生模样的人朝工商所的大厅跑过去。
“抬上来!!跟我到二楼!!”医生喊着。
俩人于是将薛永钛背起来。
魏子龙不小心碰到了薛永钛的伤口,薛永钛疼的惨叫起来。
“忍住,老薛,忍住了,马上就好了!他们能给你治疗。”魏子龙小声的劝导薛永钛。
薛永钛只是不住的喘着。
医生走到了二楼的拐角处一间蛮大的房间里,这房间里摆着几张床,上面铺着塑料布,一看就是用作病房或者手术室的地方。
魏子龙注意看左边,所有的医疗方面的器具都摆在一个柜子里,看起来很齐全。
“这医务室,做的还不错......或许方心平让薛永钛过来,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魏子龙想着。
“好了,你们出去吧出去吧!!”两名医生模样的人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轰人。
门外,一名武装人员也在催促魏子龙和杭鸣,“你们赶紧出来!到院子里去排队!!还得给你们安排住处!快点儿的不然一天都弄不完!!”
......
谢佐森由于之前和孙程一起去过水川市,对这些武装人员多少更面熟一些,他开始和旁边持枪的男子客套起来。
“昨天不是就把水川市的人带回来了么?怎么今天又要重新分配地方?”
“嗯?哦,是你啊。哪这么容易?还得把所有人都打散了安排,省得这群人拉帮结伙。昨天只是临时的住下,谁睡什么地方,都得重新调整!”武装人员回答,“个把人加入方便处理,他这一来,好几十口子的,怎么安排?”
谢佐森点点头。
“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哥住一起??”一个男子在前面问着,声音有些大。
“我们是按照之前随机抽取的安排走的,你们日常有的是接触机会,睡觉还非要在一起睡?是你哥,又不是你老婆。”负责登记床位的人解释。
“你就凑活吧,这样蛮公平的,你再闹,影响大家的效率。”另一个工作人员立刻补充到。
“我们一会儿也得打散了?”谢佐森问武装人员。
“......怎么,大家都是公平的,你们要搞特殊?”武装人员反问。
众人自然都听见了这句话,相互小声探讨了几句。
“那也没办法啊,虽然是来协防,但也得遵守人家的规矩。”霍工说着。
“我说,你要么就把遮羞布给去掉,我们哪里是个什么协防?根本就是被人家吸纳进来了,干吗连这个事实都不敢承认?”陈皓洋则说了一句。
金虎看看陈皓洋,他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始终让金虎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仿佛大家从一等公民,变为了二等公民一样。
......
“金虎是吧?你的床位,在主楼的第五层,靠近角落的地方!地面上贴着标签的,三排18号。只不过床还没搬上去,你去找到了地方,自己下来搬!”
排队足足排了两个小时,前面水川市的那些人才终于把床位分配完毕。
“武器都得收起来!食物也得统一收放。”另一个工作人员看金虎身上背着枪、拿着包,要求他把枪放到旁边的大木头箱子里。
“这枪是我们自己的!为什么不能带?!”金虎不愿意放下,“包里也都是我私人用品。”
两名工作人员相视一笑,说着,“纯私人用品当然可以自己随身带,但你自己看旁边的箱子里,枪和食物全都拿出来了。你既然来了,好歹也得遵守我们的规矩,别人都不带枪,你自己睡在房间里,床头放把枪,你觉得别人该怎么看你?你又能睡安稳了?”
武装人员也在旁边催促着,“快点儿放下吧!到了用枪的时候,会给你们发放的!每个宿舍前面都有应急用枪点儿。何况,你们的枪,一认就能认出来,不都是鹰国产的装备么!”
金虎掂量再三,只得把枪放下,把背包里的食物掏出来充公。
陈皓洋说的对,虽然我们嘴上说的是“协防”,本质上还是来这边常待,人家也明白,我们没必要不遵守人家的规矩。
后面的人见金虎带头按规矩办了,也不好说什么,纵然有些不情愿,但也都按要求照做了。
“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工作人员说着。
然而,到了霍工的时候,他却暗自里藏了一把小刀在大腿内侧。他穿的是一条迷彩裤,那裤子的内侧有一个暗兜,刀子刃朝下挂在腿上。
武装人员并不是吃素的,每过来一个人,他们都会仔细检查人身上的东西,很容易就发现了霍工身上的这把刀。
“你那儿是什么?”武装人员问,“拿出来。”
“没什么啊?”霍工装傻。
“没什么你大腿那儿长得瘤子啊!?是刀,取出来,放箱子里!”武装人员有些不耐烦。
霍工却自认为有理有据的反问,“不是我说,你们凭什么把我们身上的东西全都搜刮走啊?!”
武装人员二话不说,将枪指向了霍工的脑袋。
“你们新来,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不服从命令,生产人员在非武装条件下私自藏匿武器是大罪,任何人发现了,只要有三个以上见证人,都可以直接杀死。”武装人员面色犀利的说着,“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若不拿出来,第一、我现在可以枪毙了你。第二、就算我现在不枪毙你,到了宿舍,有人发现了你这把刀,一样有资格杀了你!”
金虎在前面,看着这边的冲突,转头命令霍工,“老霍!听他的!入乡随俗,拿出来!!”
霍工岂敢不服?他拉开裤子在膝盖附近的拉链,将刀取出来,放在框里。
“哼,这裤子什么设计?刀放在那种地方也不怕毁了自己下半辈子!”武装人员说了一声。
霍工转头,仔细瞅了瞅这个针对自己的男人,上嘴唇留着一撮浓密的小胡子,眼窝深陷,眉毛浓密。
众人的床位全部分配完毕,他们并没有如愿所偿的集中住在律师协会的小楼,反而都被打散。
有的人住在主楼的不同楼层,有的被安排在律师协会楼,还有人被安排到了工商所的小楼。
床也都没有安设好,需要他们自己从律师协会楼一楼的大会议室里搬————而这些物资都是之前孙程派人外出搜索物资时带回来的。
细究起来,也没什么不公平的,总不能人家把床位都安排好,请你来住吧?众人心里想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便接受了这样的方案。
庄仪并没有和杭鸣分配在一起,所幸雷霄和她倒是安排在了同一间房间,但依然不是临近的床位。
没有一个人与另外一个在临近的床位,而且工作人员明确说了,床位不允许调换!
“可是......杭鸣。”庄仪小声的对杭鸣说着,“我为什么觉得这种管理模式,就好像监狱一样?”
“先住几天看看再说嘛。这样严格的管,其实也是可以的,至少不容易发生内部混乱。”杭鸣说着。
“不知道郑介铭那边,他们留下的人怎么样了?”庄仪想了想,说着,“王鑫蕊她们,现在等于留下的一半都是女人,应该会蛮辛苦的。”
————————————————————————————————————————————————————————————————
郑介铭等人将小组划分好,对于队伍的组织权力,实际上就被下放给了两个小组。而小组里的人并不多,一切生产相关的事宜就可以由小组自行商讨决定。
同时,两个组实际上也都自行安排当天的活路————捕鱼、外出探索、打水、弥补防御措施或是养殖。
大家约定好,每人每天打出来的鱼,无论多少,自留三分之二,一般来说差不多是平均每人每天两条的计算分量,其他的则直接作为大家共同的财产,晾晒到四楼。
而遇到需要更多人数才能配合的任务,两个组就会合起来商量,共同完成。
“老郑,你这种设计模式,你是打算搞社会主义了是么?是不是我们得从初级阶段直接进化了?”王鑫蕊调侃着。
“呵呵?社会主义?我哪敢提?不过我们两个组要比赛倒是真的,比比看谁作出的贡献更多,每天都尽可能干更多的活儿,不消一个月估计我们就能用物资把四楼堆满了!”郑介铭笑了笑。
“没错。一方面是食物,另一方面,我看孙程那边可是有重武器啊,也不知道咱们什么地方能有。总得加强防御,才能安心搞建设。”耿直说着。
“你说的对,你和花奉是组长,生产方面的事情,你就先带大家讨论,讨论好后,咱们决定。”实际上如果没有“战斗方面”的大事,郑介铭并不直接指派任何任务,而是采纳大家的提案为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干活的时候,郑介铭只不过是一个组员————只在需要战斗或者对外的时候,他才以一个团队领袖的身份站出来组织大家或者代表大家。
一切任务都由小组头天晚上商量好,并由耿直和花奉分配给所有人进行,耿直和花奉只需要告诉郑介铭一声就行了。而且郑介铭本身也都参与耿直组的讨论,只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他都尽可能不发言。
而耿直等人商量,食物方面并不是十分欠缺,反倒是武器,本来数量就不算特别多的情况下,还让给了投奔孙程的那一部分人一些,现在倒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我觉得我们组明天就以搜索为主,之前去南岸的时候,孙程这伙人一上来先把南边城市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用的物资都纳入囊中了。但咱们还是很缺乏,往往都是临时要用了再去找。”耿直说着,“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武器,这边不知道军区在什么地方,好歹我们应该找找特警大院、派出所之类的地方。”
组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可惜凉水不在,不然我们弄点儿炸药什么的不在话下。”张绣山说着。
“凉水不在,我们也能设法做出来一些,之前不是还弄了个弓弩么?只不过一直都派不上太大的用处。”耿直说着。
“其实最核心的,我们现在是人手缺乏,要我看就应该把每个人都打造成战斗力。”骆雪发表意见,“之前都不让女人参与战斗,我知道是保护我们。我们可能射击能力不怎么样,反应也不够敏捷,但是我们如果有防弹衣呢?”
这个熟悉的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似乎在之前,大家也曾经考虑过防弹衣的事情,但都没有专门的去找寻过。
毕竟,中州的军队装备相对比较落后、军费也不算太高,他们之前经过的军区里都没有这种东西。
黄刚也是组里的成员,他原本什么意见都不想发表,但是当提到防弹衣的概念时,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几句,“那肯定有,找特警支队是有的。之前我就看见过特警支队,就在城市北边儿。”
黄刚说完话,看了秦琴一眼。秦琴此时正半闭着眼,似乎压根儿就没仔细听大家说话。
耿直和郑介铭也只是认为秦琴依然疯疯癫癫的,并没有在意什么。
“那好,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明天我们组就去特警支队!”耿直作出了决定。
————————————————————————————————————————————————————————————————————
次日,经过郑介铭、花奉、耿直三人确认后,花奉组继续留下打鱼和整理物资,耿直组一大早,便带着手电筒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一方面是防弹衣,一方面如果有头盔和盾牌,都是不错的。”耿直充满期待的说着。
秦琴的状态并不理想,有时候会显得不太“正常”,耿直于是让秦琴留守。
组内其他人,郑介铭、张绣山、黄刚、常冰、骆雪。包括冷雨涵在内,全都被耿直拉了出来。
“最好能够人手一套,增加安全系数!大家都跟着,围在一起走!”耿直说着。
郑介铭左手已经残废,此时还没有康复好,只要一碰到手就会疼。只不过,他的烧已经退了,看样子抗生素确实起到了作用。
“我们这个组,是左右手残疾组合。”郑介铭说着,“老张,你说你是沙僧,我就是个驴蹄子或者螃蟹。”
“得了,你就保护好手吧,头几天如果碰到伤口,能够疼死。”张绣山说着。
郑介铭当然知道疼,他无意中就碰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让他觉得抽筋断骨。
如果让我能过抓到那个人,或者那个人胆敢再来骚扰我们,必须让那个人没完!
————————————————————————————————————————————————————————————————
孙程在房间里,靠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水川市的隐患,应该是彻底解决了。小庄园还很稳定。现在天空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这样下去,恐怕大家也会恐慌。”他望着茶叶在玻璃杯里飘荡的样子,“现在工商所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应当适当的再转移出去一些,组建一个新的基地。不过,目前既没有合适的地点,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委派。”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孙程喊着。
赵颖走进屋内。
“怎么了?”孙程问。
“北边过来的十几个人,已经全都各自住下了。”赵颖回答。
“哦?昨天不就给他们指定了地方了么?”孙程说着,“怎么今天才说他们住下了。”
“是因为有人相互间调换了位置,被我们发现后,指责了一顿,又换回了原来的地方。”赵颖说着,“您让我去调查他们过来的直接原因,也问清楚了,他们那边,似乎遭受了攻击,并不是内讧。他们觉得在那边生存已经没什么安全感了,于是有的人便自行过来。据说,郑介铭的手已经残废了。”
孙程听见有人攻击,觉得纳闷。
“是说的怎样的攻击?”
孙程自己只私下派出去了两个人而已,他专门派出的两个水川市的人,目的主要就是为了施行骚扰和离间,尽管这两个人没有完全按照他吩咐的方式去做,但无论如何,最终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那么,还有谁会对他们进行“进攻”??
“据说有一个还是女人吧。具体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他们自己也都蒙在鼓里。”赵颖说着。
“好吧。知道了。”孙程挥了挥手,打算暂时不去管进攻者的情况。
他现在有更多的想法,既然北岸的人还剩下了十几个,他想,要么逼迫或者诱使那边的人也合并过来,要么自己派人合并过去,要么干脆直接......杀?
孙程还没有拿定主意,但他似乎更喜欢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他决定先观察观察情况,最终确定他所“需要”的,郑介铭等人的归宿。
————————————————————————————————————————————————————————————————————
“啊!额!!”薛永钛从梦中惊醒,他梦见有丧尸咬他,有人拿刀砍他,他于是在梦里猛的往前一推。
这一下子,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便因此压迫到自己的两处伤口,疼的又倒了下去。
“恩?叫起来了?”一名医生走进房间,看见了床上颤抖着的薛永钛。
“你做噩梦了?”医生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薛永钛虚弱的回答。
“不错啊,不但能醒过来,还能说话,看来药物还是发挥作用了。之前给你包扎伤口的人,还算蛮专业的。”医生说着。
“但我还是疼......有没有止疼针之类的东西,我真的受不了啊。”薛永钛满头都是汗。
“止疼针没有。抱歉,有也不会随便用,那种东西是重要资源。”医生笑了笑说着,“而且,谁知道能不能给你注射那东西?”
薛永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跟自己说话的是个男人,不是方心平。
“你是谁!!?额!!”他意外的再度坐起来,随后又一次压着了伤口。
医生很无语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咣的一声,薛永钛又倒了下去。
医生走过去摸了摸薛永钛的额头,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不行,不过烧倒似乎是降下来一些了。应该也有救。”
这时,魏子龙和凉水出现在了门口。
“我们可以进去么?”魏子龙对医生说着。
“恩。来。你们挺不巧,这次你们朋友刚才醒了几秒钟,但现在又晕过去了。”
“醒了??那是不是说他能够康复??”魏子龙问。
并不是因为他和薛永钛有多深的交情,只是因为薛永钛是他背上来的,他便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义务感。
“有一定的概率吧,估计能够挺过去。”医生说完,走出了房间,去忙别的事儿去了。
“他昨天来的时候,一直都是不清楚的状态,刚才如果说能醒过来,应该是好事,最起码,不用像昨天晚上一样只能给他灌粥了。”魏子龙说着。
“他可能意识不清楚。不过好了,现在既然能够躺着说话了,就是好事儿,多休养休养。”凉水说着,催促魏子龙出门,“行了,我们抓紧下去,该集合出去打猎了。”
......
金虎等人已经全面融入到了各种“任务”中。
有的随着其他人外出探查周边情况,有的随着武装人员到北岸城市进行搜索,还有的人去打猎,各司其职。
似乎除了指挥和提意见的权利,他们剩下的最核心的任务,便是各自干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方面,手下们打猎的打猎、搜索物资的搜索物资。
孙程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将搜索的范围局限在南岸的城市了,他已经开始让人着手探索北岸。
“反正郑介铭那边,大多数人员都已经投奔我们了,现在我们去北岸搜索,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就人头数量来说,我们也肯定得需要占有更多的资源。”孙程对赵颖吩咐着,“你今天就带着几个人,去北岸搜索。对了,记住,带上几个他们的人去!”
“为什么?他们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么?”赵颖问。
“你总得一步一步的爬楼梯,才能爬到二楼。”孙程回答,“但如果你想要一下子迈上去,会有困难。”
赵颖想了想,明白了孙程的比喻。
——————————————————————————————————————————————————————————————————————————
郑介铭等人在黄刚的带路下,找到了特警支队所在地。
这里实际上跟工商所类似,里面有好几个机构。
几个穿着警服的丧尸在附近徘徊。
“杀掉后,都可以简单看看,有可能有的尸体就穿着防弹衣。”郑介铭说着。
“不过大批量的用品应该都在备品库、枪库之类的地方,我们还得找钥匙,凡是钥匙全都拿着,到时候一把一把的试。”耿直强调着。
清理丧尸并不是一件难事,特警支队的院相对独立,众人很快就将为数不多的丧尸解决掉,遇到身上警服衔级看起来比较高的,也都会仔细的搜身————但他们谁也不打算换上丧尸穿过的衣服,那上面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直接进建筑物里搜索,注意看门牌,像是办公室、政办之类的这种地方,着重搜索钥匙,物资一般都是这种部门管理。另外,没有门牌儿的房间也一定要撬开,有可能是一把手的地方!”耿直说着,“说起来,谢武资这小子过去不就是特警么?他离开咱们,实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不然他肯定对于管理、头衔级别方面的事情门儿清。”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一行人的运气相当好,很快便摸索到了枪库的位置,也顺利地找到了一把手的尸体,并从他尸体上找到了一串钥匙————这个光头的男人当天是坐在办公桌前发生的尸变,死后也一直被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很好认,铁门,周围布设有摄像头,枪库不是这里都不可能了!”耿直等人就在一层角落里找到了枪库。
铁门左侧有一个钥匙孔。他们不断尝试可能与这个钥匙孔相匹配的钥匙,最终利用从那个一把手身上找到的钥匙,打开了这扇铁门。
打开第一层铁门后,里面又有一层内开的铁门。
这次他们使用上了从办公室枪库保管员身上找到的钥匙。
“看见了么?门与门的夹层都有摄像头和报警装置。”张绣山摸了摸头顶上的报警器。
第二扇门打开后,骆雪打开手电筒,只看见偌大的房间里,陈放着好几个柜子,柜子全是密封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上下左右似乎都是铁板。
“全都有锁......”常冰说着,她摸了摸柜子,突然间心情便抑郁了起来,自己一个人走到了角落里。
“把蜡烛点上,看看这是什么类型的钥匙,咱们找找手头的,试一试。”耿直说着,“一般来说,里面的钥匙都未必在同一个枪管员手里。”
冷雨涵将蜡烛点上,放在房间中间的地面上。
骆雪看见常冰自己在角落里捂着嘴,看出她心情不好,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儿吧?”
常冰转过头来,摇了摇头。
她其实只是想到,如果周记堂在,肯定会掏出一套开锁器,尝试开锁。
“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这个插都插不进去......”冷雨涵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的尝试。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一个柜子被她打开。
众人围过来,微弱的烛光下,里面一把一把的长枪整齐的列放在柜子里。
“有了!!!”大家欢呼起来,相互拍手庆贺。
“嘘......别得意忘形,外面不见得就安全。”郑介铭提醒大家。
黄刚把枪一把一把全都取出来,冷雨涵继续到旁边的柜子,摸索钥匙。
后面的几个柜子里,分别装着手枪、防弹衣、头盔之类的东西,甚至还在最边上的柜子里找到了拐弯枪。
“只差最后这个柜子了!一般来说弹药都是分开放!!很可能这里面就有弹药!!”耿直对这一天的成就充满了欣喜,他催促冷雨涵继续试锁。
但冷雨涵却始终无法将最后一个疑似装子弹的柜子打开。
“不行!这一串里没有一把是对应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隐约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嘘,小点儿声,外面似乎有动静!!”郑介铭赶紧回头,提示大家息声。
冷雨涵仍然在不断的尝试不同的钥匙————很可惜,似乎哪一把钥匙都不对,有的能够插进柜子里,但却无法拧动,而长的相似的钥匙就有好几十把!!
骆雪轻轻的把外层的门关上,但是为了能够听清楚外面的动静,她没有把门合严实。
“虚掩着......如果真的确定有人进入楼里了,把门轻轻拉回来就行,外面没有钥匙肯定拉不开。”郑介铭小声耳语。
骆雪点点头。
“好了!!打开了!!”冷雨涵终于试出了正确的钥匙,打开柜门,里面全是各种型号的弹药,分门别类的放在不同的小格子里,每一个小格子上又都有暗锁,只不过,这些锁的钥匙都比较好找,按照顺序挂在钥匙串上,很容易打开。
大家将物资装入事先带来的大背包里,小心翼翼准备撤退。
“现在出去会不会迎面撞上他们?”冷雨涵问。
“那也得出去,躲在这里面,他们如果一直不走,我们等于自己把自己困在这里了。”郑介铭说着。
由于可能将要面对战斗,指挥权正不知不觉的转向到郑介铭这里。
他让大家各自挑了一件防弹背心,为了不过于显眼,他让大家全都把防弹衣穿在了内侧,外面再罩上外衣。
防弹衣的数量并不少,带回去人手一件都是足够的!!
“咱们这次有防弹衣,不怕硬碰硬。”郑介铭说着。
......
外面的人正是孙程的手下。由赵颖带队,其他几名武装人员跟随,随之而来的,还有谢佐森和霍工。
“真不错,我们运气还蛮好的,竟然一过来先就看到了特警支队。”一名武装人员说着。
“但这不是北岸的地盘么?”谢佐森小声的问霍工。
“没错啊?怎样呢?物资也没有划分是属于谁的。我们人多,需要更多的枪。”赵颖听见了谢佐森的问题,慢悠悠的回答。
霍工摇了摇头。
赵颖仔细看了看丧尸的刀口,便知道有人刚刚进来过。
赵颖想着,心里动了心思。如果这些人还没走,出来的时候,我们提议见者有份,将东西分走一部分,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正如同她在动车基地时做的那样,只不过,她考虑这次在里面的人可能同样会有武器,于是打算先“礼”后兵。
而她的“礼”本身就充满了火药味儿。
“听着,全都退到门口,左边右边各自站几个人————不要站在一条直线上,保持点儿角度。都把枪对着门口。”赵颖小声说着,将所有人都拉出了门外。
“搞不好还是郑介铭这群人?”赵颖琢磨着。
......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嘛?刚才听见的是不是错觉?”常冰小声的问。
“嘘!”郑介铭示意所有人不要说话,先让大家退回了楼里,
随后,他自己走到了正门口。
“你不会自己过去吧?别逞英雄。”耿直提示他。
郑介铭摆了摆手,随后仔细观察门口。
刚才肯定有人。郑介铭心里想着,说话的声音千真万确。只不过,看见特警支队的牌子,没有理由不进来搜索搜索物资,所以搞不好外面的人也察觉了我们的存在。
这时候,一只丧尸一瘸一拐的从院子的角落里走了过来,而那只丧尸正朝着正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好!天助我们!”郑介铭大喜,如果丧尸走出门外,肯定就能够替大家侦查出门口有没有人了!
......
赵颖站在门边,手中拿着枪,听见脚步声朝自己这边传来。
哼,果然是有人在里面的对吧。你一出来,如果敢作出反击的架势,那就是一枪不商量,如果立刻摆出服软害怕的样子,那还能谈谈。
然而,脚步声逐步接近,她判断着“人”马上就走到门口了,一扬手,指向的却不过是一只丧尸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眼看着前方门口,一只枪管伸了出来,指向了那只蹒跚着走出去的丧尸。
随后,那只手迅速的抽了回去。
丧尸也察觉到了旁边有人,要对旁人展开扑杀。
赵颖只能后退到围墙之后,将丧尸除掉。
......
郑介铭转过头,小声的对耿直说着,“找找后门。看看能不能从这院子找到其他出口,最好不正面接触,很可能是孙程那边的人。”
他看出了外面的人不怀好意。而且,无论是不是孙程的手下,在找寻物资的时候正面接触其他人,总是一件尴尬甚至危险的事情————毕竟,刚才走出去的如果不是丧尸,而是人,那人现在一定已经被枪支威胁着了。
一行人于是沿着走廊,朝楼的后方走。
此时,郑介铭的左手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他的伤口并没有完全好透,甚至已经有了一些感染,需要一直用药。
他的烧也一直没有完全褪去,体温一直处在中高状态。不影响行动,却也并不好受。
他无奈的看了看自己螃蟹一般的左手,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是动不了。
“疼痛感却没被阻断,我还不如直接不要这只手了。”他心里自暴自弃的想着。
......
谢佐森在特警支队外,心里却有些不太顺溜。
“我们究竟在等什么?”他问了问赵颖。
赵颖此时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里面也没什么动静,难道说并没有人?还是说人已经走了?
她于是改变了计划,指示所有人开始往院内进。
“先沿着楼的外围转一圈看看,阵线拉长,以免遭到集中攻击。”赵颖指挥着。
霍工对她的指挥感到非常有安全感。
......
这特警支队的院并没有其他出口。
唯一能够通往外界的其他出口,便是设法翻越围墙。
但围墙之外是否安全,大家也无从得知,如果贸然翻墙,很可能外面是成群的尸群,那便等于自投罗网了。
此时众人还在特警支队的楼内,郑介铭无奈,只能借助天色昏暗的优势,准备找机会从正门开溜。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外面,已经有人走进了院内。
“小心点儿,大家先待在楼梯附近。如果对方先行搜索一楼,我们就直接突围出去,不然的话,先暂时向楼上待避。”郑介铭吩咐大家。
之前的两次战斗大伤元气,再加上人员分崩离析,他们现在士气本就不高,谁都不想主动做出战斗。
......
一名武装人员先行进屋,左右张望后,确认安全,赵颖等人才随之持枪进来。
郑介铭一伙人躲在楼梯拐角处,郑介铭则猫在楼梯旁边,假装成尸体趴在地上,观察进入者的情况————由于楼内黑,外面多少有些许的亮光,赵颖一行人并不能看清楚郑介铭。
“留个人守着门口,一个人去楼梯那边守着,其他人分散开,两两一组搜一楼。”赵颖布置着,自己站在原地,其他人各自朝自己的任务区域走去。
坏了,他们是要逐层地毯式搜索?
郑介铭心里一紧,知道多半是躲不过去这场冲突。但大家还有侥幸心理,趁着守楼梯的人还没有过来,纷纷后退、起身,轻手轻脚的往楼上走。
大家用焦虑的眼神看着郑介铭,尤其是常冰和骆雪,两人作战经验缺乏,对这种情况更是担忧。
谁也不敢说话,谁都不敢发出声音,全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上蹭。
“枪库已经被打开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一名武装人员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随即是赵颖的声音,“那说明还是有人来过了,继续往上走,看看有没有人留下。”
会不会是郑介铭他们啊?谢佐森闪现了这样一个念头。希望不要是他们,不然依照刚才赵颖的意思,少不了矛盾。
很快,赵颖派人一层又一层的搜索,郑介铭等人已经退到了顶楼。
所有人都退到了走廊最尽头的房间里,这是两间文职干部的办公室。
郑介铭和耿直于是各自带了几个人,守在大门相对的屋子里。
“退无可退了,把枪都准备好。如果对方发现我们,也得反攻出去。”郑介铭小声吩咐大家。
耿直拿出了拐弯枪,试着摆弄了几下。
“如果他们敢攻击,只要把头几个人杀了,后面的再上来,可以试着用这个。”耿直心想。
退到绝路的时候,大家却都不再担忧,而是各自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把门敞开,大家都埋伏在办公桌和文件柜后面。门关上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或许他们随便看一眼就走了。”郑介铭小声提示大家。
......
“你们两个,上顶楼去看看吧。”赵颖的声音再度隐隐约约的传来。
上楼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下都重重的叩在众人心里。
大家都紧握枪管,手虚放在扳机上。
如果对方一亮相,做出的第一反应是射击,那大家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人射杀。
郑介铭左手残废,拿不了长枪,他于是右手拿着手枪,守在门边的墙后。
这两个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接近房间了。
“看样子这楼里并没有人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竟然是霍工的声音!
“嗯。没有最好,其实我之前一直担心会是老郑他们几个,赵颖......”说话的人似乎是往后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她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这个声音却是谢佐森!
耿直回头看了看张绣山,郑介铭也抬头望着天花板,脑袋瞬间短路了一下。
众人原本瞄准门口,准备射击的架势也弱了下来。
......
总不能对他们两个射击吧!?
郑介铭和耿直分别回头,对屋里众人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先保持冷静和谨慎。
......
霍工和谢佐森参与武装行动......这不是好兆头吧?这意味着两人是不是已经完全的成为他们的人了?要知道,孙程那边分工明确,武装人员就是武装人员,一般不从事生产任务的,说明他们已经被列为武装人员范畴了??
如果他们看见我们,能不能寄望于他们??
郑介铭继续想着,他现在只希望,谢佐森和霍工能够粗糙一些,赶紧返回去。
......
谢佐森继续朝前走了几步,他似乎并没有仔细查看两边的房间,而是直接经过了一伙人所在的面对面的两间敞开着门的屋子,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他只是随意的扫了屋子一眼,由于大家都藏在桌子、柜子或者墙后面,不走进去是看不见的。
“这边儿如果天气状况好,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看见过河的桥的。”谢佐森说着。
霍工则随意的瞅着其他房间。
众人心情既紧张又矛盾,外面的两个人是自己曾经的队友,却又同时可能是新的敌人。
......
“没什么人吧?”谢佐森的声音再度传来。
“嗯。前面几间没有。”霍工的声音。
“我看这两间屋也没啥,走吧。”谢佐森说着。
众人听见这句话,心里的石头稍稍降下来点儿,但谁都不敢完全的松弛下来,呼吸依然紧绷着。
突然间,郑介铭所在的房间角落里传来一阵违和的巨大的噪声。
他猛的回头,望向角落!似乎一个罐子倒了下来!
谁这么不长眼!?
......
谢佐森和霍工显然也听见了这异常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望,警惕了起来,纷纷举起了枪————用的是老旧的步枪,他们之前带过去的鹰国产装备已经被用于“更重要”的场合了。
两人小心的走到郑介铭所在房间的门口,靠在墙边。
门敞开着,两人并不敢直接探头过去。
对面的房间,耿直的手也紧迫枪支,保险栓早就拉开。
但是他在犹豫、也很矛盾。
......
谢佐森缓了缓,仔细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回头示意霍工稍稍后退,自己走进了屋内。
郑介铭就站在门口,枪口朝上。
谢佐森进屋后,立刻左右张望,余光立刻瞥见了郑介铭!
是你?!谢佐森差点儿没有喊出来。
郑介铭仍有对他们的期望,他很想直接上去捂住他的嘴,但无奈,左手不能用,右手还有必要拿着枪自保,只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沉默了一秒。
原来到特警支队的人果然是你们?!谢佐森在心里想着。
谢佐森再向右看去,看见了持枪的常冰、黄刚、冷雨涵————这三个人已经从办公桌和文件柜后面站了出来。黄刚和冷雨涵的枪口对着自己,常冰枪口朝下。
气氛凝重而诡异。
耿直等人在对面房间,也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没事儿吧?怎么不出来??”霍工听见房间里没有太大的动静,料想应该是安全的,遂准备也一同走到屋里查看。
霍工如果也过来,情况可就更不好说了!?!郑介铭和耿直同时紧张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霍工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郑介铭望着谢佐森。
现在两个枪口都指着谢佐森,如果霍工或者谢佐森本人做出错误的选择,可能一切都会变得更糟糕。
然而谢佐森并没有时间思考,他本能的做出了选择。
谢佐森立刻退出门外,略显仓促的耸了耸肩,清了清嗓子,把霍工拦住。
“怎么了?什么情况??”霍工疑惑的还要探头进去看。
谢佐森拍了拍霍工的肩膀,匆忙解释着,“啊?那个,是老鼠,我看了,应该是老鼠,你别看了,里面一尸体被啃的蛮恶心的。走走走!”
“老鼠?”霍工还想要往房间里伸头去看,谢佐森拉着霍工走向了楼道。
“刚才是老鼠碰翻了罐子,好了,别说了,赶紧下楼。一会儿赵颖该认为我们在上面耽误的时间长了。”谢佐森说着,生怕霍工纠缠不清,在赵颖面前继续说出不该说的话。
霍工并没有想太多。
他听见谢佐森强调是老鼠,也相信了。
两人回到楼道,赵颖略有些不耐烦的问,“怎么样?有没有情况?”
“都看了,没有人,估计是有人比咱们更早来过了。”谢佐森回答。
赵颖想了想,问,“之前你们住北岸的时候没有人来过这边吧?”
“你说郑介铭?没有。我们那时候主要都是搜索食物,我们最担心的也是缺乏食物。武器一直都蛮够用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分给我们。”谢佐森说着,“可能是之前攻击我们的那些人来过。”
赵颖没再说什么,带着众人离开了特警支队。
众人听见武装人员下楼,又从窗口看见那群人走远,终于松了一口长气,放下了枪。
郑介铭隐约觉得霍工在院子里回头望了一眼。
“如果刚才他们发出声音,你们会开枪么?”耿直问郑介铭。
“......”郑介铭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说,“他们曾经是我们的伙伴,希望至少以后不成为敌人。但是......如果他们刚才真正的对我们发生了实质性的威胁,可能会避免不了有人伤亡了。”
常冰心里蛮难过。
耿直点点头,“刚才谢佐森先进来的,他这人还好。可是如果霍工先进来情况就难说了,即便他可能没有恶意,一旦他发出声音,把那个女人吸引上来,会不会发生冲突还很难讲。如果真的冲突起来,谢佐森本人也会被连累。”
郑介铭仔细想了想,说着,“如果真的冲突起来,我们,以及过去的那些人,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最好不要发生这种事情。而且一个潜在的隐患是,我们现在已经比孙程他们的实力要弱很多了,如果孙程那边没有坏心思当然好,甚至于将来大家商量着一起求生都行。但如果存在问题,咱们这边就会面临很大的困境。”
耿直点点头,“没错。不过,我们也不必怕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么?虽然目前看孙程确实挺够意思,但却不能排除他会有恶意的可能性啊。就好比这一次,真是正面面对了,会怎样??如果这人对我们不利,我们又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硬碰硬?而且,我们这些人,都能够顺利的对着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人开枪么......郑介铭想到这个问题,觉得无解,暂时将这一点搁置在了心里。
“总之,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真是与咱们原来的这些伙伴发生生命意义上的冲突的时候......”郑介铭顿了顿,说着。
大家也都听着。
“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没错。必要的时候,或许我们也不得不做出攻击,否则我们留下的这些人,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
薛永钛的伤情只是好转了数个小时,随后又开始持续恶化。
夜晚,他独自一人留在病床里。
孙程这边不允许有人单独陪在伤员旁边————原因很简单,重伤者很有可能死亡,而无论临近死亡的人或是重伤的人,都很有可能发生尸变。
对于尸变,大家已经逐渐摸索出各种不同的情况:有的人会在健康状态下突然尸变;有的会在受伤或者弥留之际尸变;也有的人完全不受到影响。速度方面也有快有慢,有的人几乎瞬间就能够完成尸变;但对于存活至今的幸存者,好像大家之所以都能活下来,就是因为身体对于尸变比较抗拒,即使有尸变的案例,发生也都是渐进性的。
也正是这些不能够完全事先预料的原因,孙程制定出的最为“无情”的规则,便是“夜间不得有人陪同伤者”。
但是,薛永钛在夜间的叫喊声却牵动着每一个人。
尤其是那些住宿的床位靠着窗边的人。
......
一名过去一直负责耕地的男人,夜里停着薛永钛的叫喊声,根本无法睡着。
他干脆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发起了呆。
而随后,他居然无声的哭了个不停。
魏子龙、金虎、凉水、谢武资等人,夜里听着薛永钛的喊声,也都装满了心事。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在前半夜曾经要求医生过去检查,却被武装人员拦了回来。
“医生已经给他用药了!受伤的并不是他一个人!就算有人过去,他也不可能停止呼喊,他只能自己扛!如果你们觉得不满意,我们找人过去把他的床位搬到走廊对面,声音就不会直接传过来了!”
武装人员确实将薛永钛的病床调换到了走廊对面。但微弱的呼喊声还是会传到窗边。
而夜里因为薛永钛的声音而睡不着的,还有孙程。
“这个人如果一直到死不活的吊着,会影响大家的士气的......”他听着那恼人的声音,想着。
“而且......合适的时机下,应该把北岸的人给纳入进来。”孙程想到了赵颖回来时的汇报。
赵颖认为北岸特警支队里的物资是被陌生人给弄走了。但孙程却认为,只可能是郑介铭等人的动作,“放着不管,始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变成隐患。”
突然间,孙程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从头髓深处传来。
虽然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却觉得目力所及之处,有一道道闪电般的光线划过。
他知道,这些光线都来自于他头脑深处。
他两手抓着头发,牙齿紧紧的咬合着,想要大声叫出来,却始终坚持着————他知道如果他发出过大的声音,就有可能惊动隔壁的守卫,以及走廊对面的赵颖。
很快,孙程便满头大汗,跪在床上,蜷缩着身子。
这一阵疼痛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孙程终于从这种急促的痛苦中恢复过来。
“今年第二次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恶.......”
他手狠狠的抓着被子,随后,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有绳子、小刀片、剪刀、不干胶等常规的办公用具————这些毕竟都是办公室里常用的。
他随意的翻找着,最后选择了几个颇为厚实的垃圾袋。
随后,他轻手轻脚的打开门。
他所在的房间,就在工商所与主楼之间的连接处。
这里原本似乎是打假办的办公室,他觉得这里清静,便征用作为了自己的休息室。
医疗室在工商所二楼,从这里过去,要穿过走廊并往下走一层楼。
这一路走过去,他小心的观察周围,确认没有人跟着。
抱歉了,老兄弟,你这样要死不活的下去,我都会犯神经质的,别说其他人了!孙程心里想着,死了你一个,也幸福了大家。
病房都是一人一间的,轻伤的人一般都设置在楼层的最尽头,那边离厕所也更近。反而重伤的人,都放在不太方便的地方。孙程的思路,其实正是要把资源用到那些有可能活下来的人身上。
他推开薛永钛那屋的门,只听见薛永钛正痛苦的呻吟着。
“谁谁谁......是谁谁??我我我......疼......”
孙程走到薛永钛旁边,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非常烫手!
“啧啧,蛮惨的啊......”孙程小声的说着,嘴角却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
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容。
他站在薛永钛的病床前,默默的听了一会儿,而薛永钛显然也没有什么清晰的意识,只是在呢喃着,或者时而大声的喊着。
孙程待薛永钛终于将呻吟声放弱,才终于将塑料袋慢慢的撑开,轻轻的套在了薛永钛的头上。
随后,他便站在旁边,默默的观察着,如同一个观察着宠物、观察着自然现象、观察着花开花落,充满闲情逸致的男人。
突然间,他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仿佛一个人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他的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正享受着行凶的过程,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直觉告诉他,背后似乎有人!!
孙程并不回头,立刻慢慢的弯腰,把套在薛永钛头上的垃圾袋轻轻的取了下来,叠好放在了薛永钛的枕头旁边,随后伏下身子,做出似乎在听他说话的样子。
薛永钛刚才氧气缺乏,差点儿一口气没崩上来,此时呼吸变得异常的虚弱。
孙程利用眼睛的余光向后瞅去,隐约觉得有人,似乎又觉得没有。
“是我神经过敏了么?”孙程想着,决定暂时收手。
“可能是错觉??如果真的有人,是谁半夜三更过来?”孙程心里想着对策和搪塞的办法,“多半不是新来的人,他们有心过来,但是有武装人员看守着主楼通往工商所的出口,应该是过不来的。”
“那这样的话......应该还是自己人的成分比较大。”孙程想到这里,安心的把叠好的垃圾袋放回了口袋,转过头去。
但他并没有看见人......
错觉么??孙程揉了揉眼睛,慢慢的朝门口走去。
突然间,一个人影从门外墙后站出来,而那人同时还举起了枪。
“谁!?”门口的人急促而小声的喊着。
孙程听出了对方的声音,门口的人是赵颖。
原来是她......这时候出现,真不是什么时候!
“是我。你过来干什么?”孙程平静的回答。
“孙总,是你?!”门口的人以更加惊讶的声音回应,随后她停了停,解释着,“我......我感觉刚才好像有人从房门口经过,所以出来看看的......一直跟到这边才听见声音,我还琢磨着会不会是那群新来的。”
“恩。辛苦了,早点儿休息吧。我回去了。”孙程冷冷的回复了一句,经过赵颖旁边,朝楼梯方向走去。
“孙总......”赵颖似乎有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明天再说。”孙程回答。
“你来这边干什么?”赵颖问。
“哦,只是顺道看看。睡吧。”
“你刚才是不是打算杀了那人?!”赵颖直接发问。
......
怎么,你直接问我这个问题,算是什么意思?孙程心里不悦的想着,是打算问责我,还是打算作出要袒护我的姿态??
他短暂的想了想,说着,“只是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他叫的声音实在很惨。别想多了,现在他不是好好的么?你听,还在喘息。”
孙程说完,再也不回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回去后,他抄出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手略有颤抖的一饮而尽。
他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赵颖进屋、关门后,方才放心。
“她刚才是不是看见了是我,本想躲开?”孙程琢磨着。
——————————————————————————————————————————————————————————————————————————
次日清晨,当大家再度集中起来,准备劳作、外出搜索之前,魏子龙和凉水再度找到了病房,要去看看薛永钛的情况。
“后半夜他好像就没有那么大的声音了。”凉水说着,“把他转移到那间隔壁屋以后,我们也就听不太清楚了。”
“恩,我也是,后半夜睡死了。”
两人推开门,薛永钛正侧趴在床边的地面上,左手搭在床沿。
“老薛!?”两人冲进屋,魏子龙立刻要将薛永钛扶起来。
“别扶!!摔下来可能脑溢血!!先让医生进来看!”凉水制止了魏子龙,随后驱使他外出去找那两个医生。
凉水左手轻轻的探了探薛永钛的鼻息————毫无气息。
而薛永钛的身体略微发凉,与前几天发烧的体温截然相反。
“难道说,已经死了?!”
两名医生很快随着魏子龙冲进屋来,简单检查后,将薛永钛平躺在了地上。
“死了。”医生非常干脆的回答。
“死了?!不可能!!他昨天晚上不是还在叫唤么??而且你们昨天不是说了,他吃了药应该没事儿么?”魏子龙不解,质问医生。
“你这也不能怪我。他确实是吃药了,我也说了,他依然没有脱离危险。今天这个样子,我估计他是因为痛苦过度,摔下来摔死的。”医生回答。
“你开什么玩笑?从床上摔下来会摔死??”魏子龙的声音变大,分贝明显提高。
“你小心点,他是医生,你别对他凶啊!!”外面,武装人员已经抵达了这病房门口,正用手指着魏子龙。
两名医生对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摇了摇头,“确实有可能从床上摔下来而摔死的,这种案例,即使是完全健康的人也存在。你可能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何况他本身就伤口感染了,原本就凶多吉少。”
魏子龙还要说些什么,凉水拍了拍魏子龙的肩膀。
“算了,别说了。”凉水劝着魏子龙。
“好了好了,抓紧干正事。”门口的武装人员说着,“还得抬尸体出去,真是......”
凉水回头看了看门口的几名武装人员,说着,“需要抬到哪儿,我们两个来抬。”
“恩,那好,就在旁边的屋里有小推车,把尸体放上去,送到工商所外面去,左边一直走过去有个垃圾场,放那边烧了就行。”武装人员说着,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抓紧!”
——————————————————————————————————————————————————————————————————
凉水和魏子龙推着尸体经过院内的时候,陈皓洋、薛挺等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终于还是没能坚持过去。”陈皓洋说着。
赵颖听见薛永钛的死讯,放下手头的小事儿,跟去了垃圾场,截下正要点火的武装人员,细细的看了看薛永钛的尸体。
“怎么了?”武装人员问。
“没事儿了,你们烧吧。”赵颖冷冷的回复,随后返回了工商所。
————————————————————————————————————————————————————————————————————
孙程的房间里,赵颖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一大早就有人向孙程报告了薛永钛已经死亡的事情。
孙程并不感到意外。
“你还是怀疑我?”孙程见赵颖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先行发问。
赵颖摇了摇头,随后把门关上。
“你屋里就你自己吧?”赵颖问。
“没错。”
“没有其他人,确定?”赵颖继续确认。她知道孙程有时候会在房间里秘密的和一些人说话。
“你说吧。”孙程点点头。
“你原谅我,是我杀了那男人。”赵颖说着。
孙程皱了皱眉头,心里觉得有些混乱。
不可能的事!
明明是我昨天后半夜又出来了一趟,将他弄死了!!关她赵颖什么事儿?
“是我杀的那个姓薛的男人。”赵颖继续说着,甚至将她行凶的方法都说了一遍,“我把他闷死以后,从床上推了下来,造成了摔死的假象。而且,我是看到他死透以后才走的。”
孙程没说话,他在琢磨赵颖说这些话的意图。
她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忠心耿耿,作为从一开始便和自己求生的人之一,其他的同伴全都逐一死于不同的“意外”了,现在几乎只剩下赵颖、姚天(那个棕帽子的男人)等人还跟着自己。剩下的全都是后来加入的人。
孙程想了想,说着,“你是不是认为是我杀的人,想要袒护我?你担心有其他人也跟你一样,觉得是我杀人了,想要在关键的时候替我揽下来?”
赵颖眼珠子向下沉了一下,略微把头低下。
恩。看样子那就是了。孙程想着,这个女人一直都对自己有心,我是知道的。想不到她还能做到这一步?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昨天晚上确实去看了看对方的情况。你来了,我不是也就走了么?你那时候也回来了,我听见你关门的声音的。因此,这件事纯粹就是一件意外,你别乱想了。”孙程走上前,轻轻的把手搭在赵颖的肩膀上,随后左手顺势翻转过来,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
赵颖抬头看着孙程,并不说话,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但这疑惑的眼神被孙程理解为了小鸟依人式的依附————她几乎从没表现过这种神态。
“恩。行了,你今天还得带人外出搜索,昨天就带回来了点儿方便面,实在没什么效率,得批评你。”孙程笑了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赵颖似乎有心事,慢慢的走了出去。
孙程将门关上后,赵颖靠在墙边,混乱而焦虑的回忆着。
“如果他会在暗中杀死这个姓薛的男人,难道过去的那几个伙伴的‘意外’之死,也是他?那些人......并不是外人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薛永钛的死讯很快便在人群之间传开。
原本属于郑介铭队伍的人,听见这个消息,有的心情因此而变得非常低落。
但对于整个孙程的队伍而言,更多人的表现却是松了口气。
“终于死了......那个人晚上叫唤起来,真他妈的受不了啊。”一些幸存者说着。
金虎听着其他人的评价,心里不是非常满意。但即便如此,他也做不了什么别的。
孙程这边的生存方式,似乎也未必就比郑介铭那边强啊?只不过......要论管理能力和领导能力,郑介铭似乎并不如孙程出众。金虎想着。
这边的一切,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他在走之前便和耿直交流过想法:他要的,是一个能够带领大家持久的生存下去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无法融合团队各种分歧的人————即便这个人可能初衷很好,对大家也很宽容。在眼下的环境里,生存下来应该是第一位的。
金虎要的是结果,并不是过程是否得体。
......
谢武资听见薛永钛死掉的消息,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路小雨趁着人员集合之前的空荡,过来找谢武资说话。她依然一有时间就来找他。
“听说了吧,薛永钛死了,那个老政客。”谢武资对路小雨说着,“现在我的腿能动,能走路,如果我不能动,搞不好我也会很惨。”
“你别胡思乱想,这是两码事儿,他是自己从床上掉下来,无意中摔死的。”路小雨关心的看着谢武资。
“恩。”谢武资看着路小雨,难得的微笑了一下,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笑的很“简单”。
而过去他和路小雨说话,总是有些莫名奇妙的距离感。谢武资认为,那时候可能是因为自己慢慢行动能力欠佳所致。
“是我要求要过来的,现在我的狙击枪也被收了,每天只需要在白天去打一次猎而已。”谢武资说着,“如果有一天连打猎都不用了,我在这个队伍里的位置,恐怕得提前设想好。”
路小雨顿了顿,问到,“那你为什么要过来?你其实并不喜欢这边。”
谢武资看了看路小雨,眼睛向人群中望了望,回头对路小雨说着,“因为这边是军事化管理?呵呵,总之,机警一点,这边规矩多,咱们先别犯了他们的忌讳。走了,打猎的要集合了,不然该挨罚吃不上午饭了。”
——————————————————————————————————————————————————————————————————
短短几天之内,北岸的团队也逐渐重新恢复了秩序和信心。
人手一件防弹衣为大家的生存注入了一阵强心针,外出打鱼的时候,他们也会在船上备用上几件,但出于方便期间,不会直接穿上。
“不要让南岸知道我们有防弹衣。另外,暂时也不要去参与他们的打猎了,现在我们人少,一来腾不出人手,二来各种食物相对更容易做到搭配均衡。”郑介铭说着,他想要暂时和南岸拉开一定的距离。
随着物资的不断累积,郑介铭也开始琢磨是否要筹建一个“备用”的基地。
这个建议得到了两个小组的一致赞同,于是,耿直组便开始利用收集物资的机会,开始查找城市里其他的合适避难所————他们可以就近储存物资,一方面避免被突发事件断了后路,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日常的生存。
“如果可以的话,慢慢的把北岸巩固成一处成片的根据地。”郑介铭说着,“总有一天,我们的人数还会再增加的。”
“最好把通往南岸的桥也给封堵,以免孙程的人过来从我们这里找物资!”张绣山说着。
两伙人此时毕竟有了分歧和隔阂,难以再像一开始一样“信任”了,再加上资源稀缺,郑介铭同意了张绣山的建议。当天,花奉组的人停止了打渔,大家一起利用五金商店的铁丝网、路中间的栏杆之类的东西,将桥头封死,并在后方停放了大量汽车。
“船虽然也能过来,但这至少是一个领地的划分象征,北边是我们的专属范围。尽可能不让他们过来。”花奉说着。
“如果咱们自己人有要回来的呢?”金玥问。
“天真!”林泊强直接打断了金玥的幻想,“你真的认为会有什么自己人??他们在这里一同求生的时候,也就想着要走。这都是利益!那边生存条件更好了,哪有什么自己人?”
花奉看了看林泊强,点了点头,“林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你像耿直组遇到的情况,如果对方真的没有敌意,谢佐森遇到咱们以后,他为什么要躲开呢?他显然当时也是想保护我们、同时也是保护自己。这反过来其实正说明了,孙程那边的人对咱们北边儿的资源其实是有一定企图的。”
蔡令和牛老旺也穿着防弹衣,跟着花奉一起干活。由于组内人员少,他俩也没了磨洋工的机会。
蔡令倒还好。毕竟他在精神收到刺激之前,还是在发挥作用的。只是,当下的他似乎得了抑郁症,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花奉对他下达命令的时候,蔡令总是要过一阵才有反应。而且,他经常答非所问,说一些让大家都跟不上节奏的事情。
“那些野兔咱们还养着,会不会变异啊?要不然杀了得了。”蔡令突然冒出来这样的一句话。
王鑫蕊咽了咽口水,充满距离感的望着蔡令,“真是兔子要变异了,也没什么威胁吧,何况现在兔子都开始准备繁殖了。现在阳光这么弱,白天都跟黄昏一样,粮食肯定种不了,只能生点儿杂草。不吃兔子,我们的食物来源更加单一了。”
“要是我们种植蘑菇会怎样?蘑菇也挺好吃的。”蔡令又说了一句。
“好吧。似乎也可以,不过我是不太清楚拿东西怎么种植。”王鑫蕊放弃了和蔡令对话的打算。
而牛老旺,一天总是发出些哼哼哧哧的声音,干的最多的事情是傻笑,不过,自己一个人停下来的时候,眼神却总是很深沉。除了和秦琴对话,他基本上不和别人做太多交流。即使说话,内容也很浅。
......
耿直组也模仿孙程那边在南岸的做法,展开了对北岸城市的地毯式搜索。有了防弹衣,大家在行动的时候,更加有了底气————虽然还得防着丧尸,但至少不用担心角落里的冷枪了。
郑介铭和张绣山手不方便,由耿直驾驶着一辆蛮不错的跑车,慢慢的行驶在路上。
这车的噪音很小,几乎没什么危险。
“不得不说孙程那边是很有一套的,他们选的基地,也有水平。”耿直说着,“谢佐森刚回来的时候,曾经跟大家介绍过,这孙程在水川市设置的基地,就被城市反过来包裹着,而他们又曾经集中力量,将基地周围的丧尸杀灭,并在基地边缘砌筑了围墙。如果现在没有黑云,他们的庄稼可能都该安全的长出来一茬了。”
郑介铭想了想,说着,“也就是说,如果气候状况一直正常,他其实已经建立起好几个非常稳固的基地了。而且,从人心的角度来说,他也挺能够聚集人心。”
“所以你建议开辟新的居住地,是不是也是想要试着按他的方式,把咱们的活动范围扩大?”骆雪问郑介铭。
“差不多,而且总得把北边城市清理出一些安全区域,我们之前主要是粮食也跟不上趟,存活的也比较被动,确实也怪我没组织好。现在人少了,反倒有机会做这些麻烦的事情了。”郑介铭说着。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在路上慢慢的行驶。两旁的丧尸有的跪在人行道上,有的漫无目的的爬行着或者走动着,少数的朝着车冲撞过来,被黄刚稍稍把门打开一条缝,将其斩杀。
黄刚虽然心底里和郑介铭等人保持着距离,但基本的战斗能力他还是具备。何况,有秦琴在用独特的方式约束着他,他并不敢放肆。
城市里似乎很难再看见那种长着獠牙的丧尸了。
“你看,旁边这个院子怎么样?”耿直注意到旁边的一处建筑。
看起来是个小型的厂房,这厂房藏在路边,地势比道路要高,却离道路很远,只露出了一个蓝色的屋顶。
如果要进入工厂里,却隔着人行道和一个斜着的花坛。至于从哪条路才能把车开上去,还不是特别的明显。
“可以,看着不错。下车进去瞅瞅。”郑介铭让耿直停下车,“至少安全性是很好的。”
众人下来,朝花坛走去,踩着早就已经干枯的植物,爬上了斜坡。
前方是一片空地,厂房的前面停着好几辆卡车,好几只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的丧尸朝这边扑杀过来。
郑介铭还来不及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几个女人却已经拔出刀,朝前迈出了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常冰和骆雪看见前方有丧尸,非常主动的挡在了左边。冷雨涵也在两人旁边,做出了积极战斗的姿态。
郑介铭原本还想着让女人先向后避让,但看着她们三个主动走上前,便没有说什么。
“现在人手不足,女人若是能够战斗,最好不过了。”郑介铭想着,“你或许应该把她们也视为可以独立战斗的女汉子,毕竟现在丧尸数量不算太多。”
真是面对丧尸,常冰在战斗中表现虽然也不算差,但手脚的协调性却反倒远远不如冷雨涵。
冷雨涵身高虽然不算很高,但面对丧尸,挥刀砍杀干净利落,眼神果断犀利,并不拖泥带水。
而骆雪,本身样貌姣好,拿着刀砍杀丧尸的样子,却显得并不含糊,倒有点儿英姿飒爽的感觉。
郑介铭等人也投入到对丧尸的战斗中。大量的穿着迷彩服的丧尸分布在厂库周围,被他们逐个击杀。
“穿着迷彩服,会不会是军人?”骆雪问,她的衣袖上沾着一些血迹。
“肯定不是,应该是这里面干活的人。”郑介铭边杀边回答。
而解决掉这一波不算太大的尸群后,众人小心翼翼的朝蓝色的厂房走去。
这厂房实际上并不是全封闭式的————与其说这是一间厂房,不如说是一间较大的,有顶棚却只有两面墙的棚子!
而这厂棚的里面,堆满的全是一截一截的原木,原木用铁链捆绑在一起,也有的用支架稳固着,摞的很高,大约有两到三层楼的高度。
这是一间原木厂库。
而在厂库的旁边,延伸坐落着好几间平房,里面有住宿的床位,虽然看起来寒碜些,但好歹是可以容身的住处。
平房的后面,则有一个很大的加工厂房,里面有些矬子、工床之类的设备,一些木板堆在旁边。
“看来这是一间木料加工厂了?”耿直说着,“怎样?你觉得这里还可以么?”
郑介铭点点头,并没有表态,继续走到屋外,围着这间工厂再仔细的看了一圈。
这并不是单独的一间厂房————好几间相似但功能各异的厂房沿着城市边缘的小山丘设置在一起,要说这些厂房的共通之处,它们生产的东西似乎都与木制品有关联。
而在最靠西侧的厂房边上,一条铁路线孤零零的伸进来,直接伸进了一间蓝色的大厂棚里。
三四辆已经生锈的敞车停放在厂棚里,厂棚左右堆满了木板。
而整个厂区,到处都堆满了木质托盘,一部分地方停放着叉车。
丧尸自然也到处都是,几个人齐心杀戮,丧尸并不是特别难于对付。
“我觉得可以。”郑介铭说着,“这整个厂区,都适合做为一块儿完整的根据地。周围也没有特别高的建筑,这里已经是高点了,而且,地域宽广,迂回性好。外围临近的道路还比这边更低,防御人和丧尸都不错。”
“我也这么认为,外围可以加上铁栏杆——把道路中间的栏杆加装在外面的平台上就可以。如果有一天黑云散了,就在前方平台上就能搞养殖。”耿直说着,“堆积的木料也都可以用上,至少短时间的柴火都不用愁了。”
“就是这床位条件差一点儿。而且,住在这种平房里,相互并不联通,每间屋子的门都冲着并不封闭的厂棚,也就是说大家只要走出门,等于就暴露在外面了,会不会不安全?”骆雪问。
“这因素确实也存在。把厂棚与平房之间的空隙封死就可以了。只留后面面对着小山丘的出口,还可以加上一扇门。这个很好办,如果凉水在......咳咳,我们几个男人想办法,钉上一扇门、一面铁皮墙就好了。”耿直说着。
“这边不是永久性基地,只作为我们在城市里搜索物资时候的应急居所,以及一部分物资的储备场所。”郑介铭继续解释,“而且,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我们完全可以舍弃碉楼,到这边来。”
很快,众人便选定了这座新的备用基地。
当下,众人便开始清理房间,女人将平房里原本的并不太“干净”的物品全部清出,男人则开始架设围墙。好在这是木材厂,木料和各种工具都极为齐全,要什么有什么,大家很快便围出来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
“这里,就被称为园林别墅吧!”耿直将最后一粒钉子顶入厂棚后,从后门绕了进来。
女人也已经将平房清理完毕,旁边的厂库里就有成型的新的木头床,拿过来就能使用。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两个组的人便轮流抵达这处新基地,各自用自己的想法来完善基地的防御。
很快,整片木材厂便被围成了一片。正面看,这边根本就是一处毫无异常的废弃厂棚而已。
“防火方面怎么考虑?”花奉为了解决防火问题,将部分挡板换成了铁皮。这样要稍微安全些。
只是,整个厂库最为突出的安全漏洞,始终在于防火这一点。
“防守方面的话,利用这些木料,在厂棚的高处设置一个瞭望台并不是难事。”在张绣山和金玥的建议下,大家沿着厂棚与木板墙,搭起来一层平台。
从内部看起来,这里变成了中世纪的一座罗宾汉式的木头要塞,人只要爬上平台,就可以在厂棚或者后搭建的木板掩护下,对外侧进行射击。
为了更加方便战斗,大家甚至用了两天的时间,将所有的平台都贯穿了起来————不用来来回回穿梭于不同的厂棚,只要从高处,就可以从最西侧的铁路运输厂棚,一直通往最东侧的成品木板仓库。
“你们可以把这上面当做空中高速公路,也就是说,即便有人试图放火,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上面的通道,快速的转移,甚至逃脱!”花奉非常满意的向大家解释着。
这片木材加工厂区,很快便承载了大家更多的生活与作息的功能,碉楼反倒成为了打鱼的中转地。
——————————————————————————————————————————————————————————————————————————————
孙程这边,各种压力却开始向他堆积过来。
最大的压力在于小庄园的功能问题。
小庄园选址的时候,孙程挑选的地方,前后并不靠近城市。
他只是以一个平原小村庄为原点,向周围圈了一圈地,并挖出了壕沟、砌筑了土墙。
在他的计划里,小庄园应当是一个以农业为根本的区域。他要圈设出一块能够让农民安心种地,而不用顾忌从某个角落里会冒出一只甚至一群丧尸的区域。
他做到了。
这些人除了少数武装人员,剩下的人所需要做的核心活动,也便是种地。
但是现在种地本身变得不再有效率。
负责管理小庄园的人,已经连续几天向孙程作出了请示。
“现在我们之前的粮食作物已经都没办法种植了,而现在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一点儿阳光,究竟应该继续等,还是干脆把之前咱们下的种子都给挖出来?”
“我们已经开始小规模的种植韭菜了,但是光靠这些,养不活百十来号儿人啊!孙总,你看看咱们有没有别的路子走?要不要把这些人都转化为去打猎?或者干脆搬地方?”
孙程听着小庄园里来的人作出请示,却深感头疼。
食物储量再宽裕,也赶不上一大家子人每天三顿饭消耗的。
即便打猎打鱼,也无法保证眼下的秩序能够保证。
孙程非常清楚————这些幸存者,有饭吃,大家都能够相安无事,一旦遇到粮食匮乏,再想管理好两个基地,难上加难。
“你们先出去,容我想一想。”孙程头疼的轰走小庄园的信使,让赵颖给那人临时安排了一处住所。
随后孙程抽出了一张纸,一只铅笔,开始在纸上进行计算。
“138人,这边是231人,外加北岸过来十几个人。”他口中默念着,“就现有的储量,似乎很难维持原有的稳定性了。”
孙程在最近的几天里,一直在设法增加食物的收获量,他甚至已经让很多原本不负责生产的武装人员、相对较为体弱的人员,都强制参与打猎、打鱼、外出搜索了,但物资依然不能达到让他满意和放心的储量。
在他眼里,只有达到一年的储备量,才能够真正心安。
而现在,只能够坚持两个月而已。
孙程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刚刚把猎物带回来的人群。棕帽子姚天正组织大家处理猎物、剥皮割肉。
他瞅了瞅,今天的猎物一共只不过两只小鹿而已,但出动的猎手就有四十多人。
“其实,让更多的人参与杀戮和掠夺,才是解决食物问题,更好的办法吧......”孙程轻轻的说着,手摸了摸结了一层薄灰的玻璃,在上面轻轻的画了两条横线。
随后他重重的将其中一条横线抹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郑介铭的队伍转移到孙程队伍的人员当中,有一部分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规律的生活了。
每天,没有阳光的早晨,他们被武装人员或者生物钟叫醒,经过短暂的三十分钟自由收拾时间和简易早饭的时间,便得抓紧到楼下集合,分别按照时间表和人员序号,外出打猎、打鱼或者搜索。
“老霍,是不是觉得还挺适应?”按照计划,杭鸣与霍工当天需要参与打猎任务,两人在下楼集合的路上简单聊了几句。
“还行。跟过去上班的时间安排的很相似,而且还更轻松一些。”霍工回答。
“你其实就是想要稳定下来是吧,专门有人负责打理好一切?”杭鸣问。
“武装人员和生产人员作出分工,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称道,既避免了冲突,还保证了安全性。”霍工说着,“我刚来的时候还想不通,让我们缴纳武器,这算什么??不过,这好几天生存下来,现在觉得也没什么。”
“只是,一开始所谓的‘协防’的概念,其实人家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是一个台阶和借口而已。”杭鸣说着。
“他们可从来没把我们当做‘外人’。”霍工苦笑了一声,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编号牌,但却似乎并不感到不满。
每个人胸前都有这样的号牌,武装人员对大家的管理,以及利用展板分配任务,全部依据这种一一对应的编号进行。这是孙程在管理方面的得意之作,他因此而无需让武装人员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了。
杭鸣点了点头。
对于杭鸣来说,这种安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一个封闭的小院子,一群专门负责武装守卫的人,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雷霄和庄仪的安全都可以受到保障了。
“今天还是按照前几天的安排,六个人一组。昨天并没有足够的猎获,今天可能大家要往林子更深的地方去。”姚天说着,这个男人永远都带着那顶棕帽子。
“看样子,今天少不了辛苦。”杭鸣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候,孙程和赵颖从楼上走了下来。
赵颖走到姚天旁边,小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姚天一脸困惑的看着孙程,随后似乎是组织着语言,转头面对大家。
“今天的打猎,计划调整。”姚天说着,“打猎的人原本一共六十二人,现在需要分劈人员。你们这几队,连带你们几个带枪的,继续进山打猎。剩下的,你们这边几队,留下。”
杭鸣和霍工是属于留下的范围,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孙程等人要安排他们做些什么。
姚天指定了一个男人负责管理狩猎组,狩猎组一共只派出了二十人。将这二十人打发走后,姚天回头,开始组织剩下的四十多个人。
其他被留下的人也都充满疑惑,但谁也没有发问。
“我带着这些人,另外再增加四十人,继续往南走......”姚天看着刚才赵颖递给他的名单,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再增加的四十人......”
他对照着名单仔细看完,随后抬起头,带着几个武装人员,拦住了准备外出打鱼和搜索的组,将那些组的人也依据名单打乱。
与打猎的小组一样,有一部分人被单独分了出来。
孙程并不说话,只是在一边观察每个人的神态。
很快,名单上的四十个人便被带了过来。
凉水、李轩、陈皓洋、谢佐森、孟奇文也在其列,剩下的多数是从水川市调拨过来的人。
“好了。听着!现在在这里的一共八十二个人!一会儿都跟着我走,你们也都分为两队,你、你,各自管理一队,记录好他们的编号。”姚天指了指两名武装人员,其中一人,正是脸上有刀疤,被孙程派往水川市暗杀徐治的男人。
“要去哪儿啊??”陈皓洋大声问了一句。
“我们去南边检查相毗连的城市或者乡镇的情况。”姚天抬头,瞥了陈皓洋一眼。
“为什么又要改变方案?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每天打猎,食物量也够啊。”霍工疑问的说着。
“嗯嗯,就是,可不。”一个陌生男人在人群中点头附和。
孙程一直听着这些人说话,皱了皱眉头。
“你们是想提出质疑么?”姚天整理了一下帽子,严肃的问,“可以啊,谁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前面来说。”
其他幸存者立刻鸦雀无声,不再回应。
陈皓洋和霍工因此也不再多说话,出头的椽子先烂,姚天这架势,显然是要杀鸡儆猴,他们并不愿意撞这种枪口。
过了一会儿,几个武装人员抬下来一辆手推车,里面装满了武器。
全是短棍、短刀之类的东西。
“没有枪么?既然要去其他城镇检查,应该配发点儿枪防身啊。”霍工小声自言自语。他联想起前几天和谢佐森,到北岸的时候,可是给配发了枪的。
武装人员随机将短棍和短刀发给众人,随后,姚天继续说明,“都管好手中的武器,现在我们武器欠缺,但给大家发放的,有的是短棍、有的是短刀,对付丧尸也就够了,都听从指挥,好自为之。现在已经有人去准备车了,马上我们就出发!”
大家抬手看着自己的武器,心里说不出滋味,这种短刀,要想杀死丧尸,恐怕整个刀身都得没入丧尸的脑袋。
而短棍??
这是在逗我们么?短棍想要敲死丧尸,那可得把头盖骨砸烂才行啊!!难道没有多余的武器了??
好吧,孙总也不容易,毕竟不能随时随地都用枪啊?
幸存者们各自从不同的角度琢磨着。
姚天很快带队出发。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临走前,回头看了孙程一眼,极其不显眼的点了点头。
——————————————————————————————————————————————————————————————————————
郑介铭这边。
木料加工厂区已经被大家进一步改造,一部分食物也已经储存了过来————考虑到防火需求,食物都是存放在便于转移的车上。
现在虽然早就开了春,但受到黑云的影响,气温与冬天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种植方面,郑介铭也不再迟疑不定。
他们从一处小区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些韭菜之类的植物,虽然长势并不好,但好歹能够攒起来一定的高度。
大家一致觉得天空中的黑云不会那么快散去,于是他们将韭菜移植到了木料加工厂区外面的大片空地上。
“这种东西,有阳光了可以疯长,现在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因此也只能做为辅助食物,不可能当做主食。”骆雪说着。
而同时,大家已经开始以木料加工厂区为依托,逐渐对城市的其他地方展开搜索。
“这个城市非常小。我们这个月的目标,是尽可能再弄起来几个分基地,将河岸边与木料厂的山丘这边连接起来。”郑介铭说着,“这样一来,我们在城市之间来回穿梭都将是安全的。”
“这边怎么样?一所大专?”耿直则在车上,相中了另一处区域。
很快,经过实地勘察后,第二个分基地也被组建起来。
这个分基地正是这所大专学校。
大专学校地处碉楼和木料厂中间,三处虽不相连相接,但却如同一个三角形的三个顶点。
这种地方显然不会有任何有用的物资,而且校园里到处还都是丧尸,看起来并不安全。
但是,在丧尸危机爆发当时,学校进行了一些“严格”的管理措施。
教学楼有两处出口,这两个出口全部都被铁门从内部反锁了起来。
显然在当时,学生们全都在教学楼里上课,而外面突然出现丧尸疫情后,老师们为了保护学生们的安全,将出口全部从内部锁了起来。
可是,随着学生们也接二连三的发生尸变,疫情因此而无法控制。
教学楼前面,有不少跳楼身亡的正常尸体,已经被丧尸啃得只剩下白骨。
大量的丧尸都被铁门牢牢的封闭在校舍里。至于操场上和宿舍楼里剩下的,都是零零星星的外来丧尸。
但是,宿舍楼里却空空荡荡。
学生都去上课了,整个宿舍楼便异常的安全。
学校的正门也可以被封锁上,这样一来,这所大专学校,就变成了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封闭区域。
“最危险的地方,有可能是最安全的。这学校,正面是教学楼,丧尸也全部被封锁在教学楼里。教学楼左右分别是宿舍楼和体育馆,广场被围在中间,如果我们把宿舍楼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这里实际上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安身之所。”郑介铭说着。
“这有点儿火中取栗的意思吧?”黄刚皱着眉头,对把这里做为第二分基地投出了反对的意见。
其他人却全部赞同。
“少数服从多数,等花奉组的人也来观察后,如果没意见就定在这里。”耿直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组里,方心平并不放心住在这样的校舍内,但考虑到在这边住宿往往也只是暂时的,勉强同意了这个意见。
“平常外出,如果是去打鱼,承难还能跟着我,可以把他安顿在船上。但遇到搜索的任务,除非常冰留下来帮我照顾他,否则我只能自己留下来陪他。让我带着他单独待在碉楼,我没问题。但是在这种宿舍楼里,旁边的教学楼里丧尸的声音都能传过来,挺缺乏安全感的。”
花奉当然知道方心平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她担心像上次在酒店里一样,遇到相似的无助情况。
“你放心,我们外出如果需要把你留下,一定不会走太远。”花奉说着,“而且城市不大,陆续我们还会清理出一些安全的地方,把这个地方做为一个根据地,目的就是为了搜索城市的时候方便。”
花奉想了想,说着,“毕竟我们都是孩子的干爹,不会让你们遇到危险的!”
——————————————————————————————————————————————————————————————————
姚天带着八十多人朝南行进。
孙程一共只给他们拨付了两辆卡车,每辆卡车后面都极其拥挤的坐着近四十个人。
“才两辆车,会不会拥挤了一点儿?”赵颖问孙程。
孙程看了赵颖一眼,“你是不是变得多愁善感了?拥挤么?一个车后面坐四十人就可以了。别的车还得留着给打猎和搜索本市的人使用。”
只要回程不拥挤就行了。孙程想着。
姚天让一个武装人员驾驶一辆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指挥着他向南进发。
沿途并不安全,有的地方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最严重的地方,整片森林都被火烧光,看起来惨不忍睹。
“看样子这边儿也有过事情啊。”姚天说着。
武装人员看了看姚天,犹豫了一下,问到,“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呢?为什么不多带辆车?”
姚天先是假装没听见,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指着前方隐约浮现的路牌,“看样子还有不到三十公里就到下一个城市了,蛮快。”
这武装人员却是个直肠子,“恩,是啊,还有三十公里。我们是去那边么?完全可以多带辆车啊。”
姚天转头看看对方,慢慢的说着,“我做事,什么时候由得别人来指挥和质问了?”
武装人员于是小声道歉,随后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开车。
少顷,到了前方城市,姚天先是在车上大致观察了一下城市外围的情况。
这座城市显然已经是一座死城,而且看起来,丧尸危机爆发之时,这座城市还当大规模建房。城市的边缘到处都是房地产广告,大片大片的临时围墙将一块儿又一块儿地给围了起来,显然都是在开发房地产。
在边缘并没有多少丧尸出没,三两只,不值得一提。
但是继续往里,才抵达这个城市的核心区域————卡车没能继续往里开行。因为进不去,前方全是丧尸。
姚天看着前方密集的尸群,哼了一声,随后让司机停车。
“就停在这?我们......”司机话说了一半,把后半句噎了回去。
姚天下车时候说着,“一会儿不用你来开车了,你回去的时候挤后边!”
......
车距离前方尸群还有一定的距离,姚天指挥两辆车,车屁股相对,横在路中间,随后打开车厢门,将两辆卡车里的人全都喊下来,先让大家排好阵列,随后进行快速动员。
“大家最近也都感觉到了,打猎打不回来多少猎物,光靠捕鱼也没办法完全生存。咱们原本还能够种地,但现在没光线也种不了,只能搏命,去城市里搜索物资。这边这座城市,咱们的人一次都没有过来过,以前都是让你们干活儿,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也得让你们参与战斗。”姚天说着。
“什么意思??让我们拿这种短棍匕首却打丧尸??”一名幸存者问,“那不是送死么?”
“为什么会是送死?”姚天笑了一声,“谁不是利用最简单的武器活下来的?我告诉你们,就算送死也值得,但谁要是敢在尸群面前作鸟兽散,后边我们的枪口是等着大家的。”
刚才两名开车的司机这才明白姚天为什么要让车屁股相对,目的就是为了拦住这条路,断了大家后撤的念想。
“但是,如果说我们真能很快把这座城市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大家就是最大的功臣,后续我都会给孙总汇报,提高大家的餐食配量和武器水平!”姚天继续动员着。
有的幸存者也确实跃跃欲试。
凉水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半截短棍。
陈皓洋是根普通的警棍。
谢佐森手中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其他几个人稍微好一些,是短刀,但长度也长不到哪儿去。
“杀倒也能杀,但是咱们平常用的其实也是各种菜刀,只不过,这刀,是不是钝了点儿?”杭鸣摸了摸刀口,如果不用力气,把刀刃在手上拉一下都拉不出口子。
“有点儿苛刻了吧?”旁边的幸存者有的也表达着不满。
孟奇文情况稍好,得到的是一把稍显锋利的砍刀,似乎武装人员看她是女人,专门挑给了她一把最好的。
刀疤男人和另外一个所谓的组长,组织着大家列成两路横队,便开始往前行进。
“都稳住阵线就好!大家都是不缺乏作战经验的,丧尸不难对付,直接对着脑袋打要害就行了!”姚天在后排,拿起了枪。这枪并不是为了杀丧尸用的,他是在督阵,看有没有谁会后撤————督阵倒并不是孙程的主意,这是姚天的自选动作。
果然有人受不了这种压力,扔下刀子就朝后跑,“我不行!!!我不行!!!你们就让我去种地扫扫地都行,我当时自己躲了一个月......”
姚天立刻拦住对方,“我如果开枪杀你,周围丧尸都会吸引过来,你别因为你自己连累了大家。”
男人颤抖着,“可是我不行......”
姚天拿枪指着对方的头部,命令着,“回去!别逼我开枪!你就是混,也得在阵线上混!”
男人犹豫了几秒,只得返回去。
“再有后撤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保持一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很快,前面的丧尸已经察觉到了人的气味儿。
开始有丧尸朝阵线冲击过来。
“都站稳了,借着丧尸自己冲过来的力量,将对方捅杀!”杭鸣将几个“自己人”团在一条阵线上,一边吩咐着大家。
其实谁都不缺乏战斗经验,但是平常作战的时候,这些来自于郑介铭团队的人往往都会采取一些迂回的手段。他们能不与丧尸正面冲突,就会巧妙的避开,很少面对这种正面推进的情况。
“他妈的,搞什么?他们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打??”霍工的手稍微有点儿颤抖。
丧尸已经冲到了阵线前,杭鸣伸手将小刀朝丧尸脑袋上戳过去,同时左手顺势往丧尸胸前推了一把。
丧尸只要头部中刀,爪子也就会停止乱抓,因此杀丧尸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现在大家手中的刀都不太锋利,就更是要快!否则刀身都未必能够插入进去。
但是凉水的短棍和陈皓洋的警棍便无法做到这样。
凉水一棍子朝丧尸脑袋上砸下去,不痛不痒,丧尸继续张口朝他的脖子扑过来,凉水大惊,只能后退,后面却有其他幸存者挡着,他一脚踩在那人脚面上,那人却也呆傻的愣叫着,并不上来帮忙。
凉水被丧尸扑倒在地,他松手扔下棍子,两手抓着丧尸的手腕,避免丧尸抓到自己,同时把左腿膝盖弓起来,顶住丧尸的胸。这丧尸的脑袋不住的向下伸,挣扎着要来咬凉水。
就在这时,一把刀迅速而果断的插入丧尸的后脑,随后丧尸被推开。
凉水惊魂未定,被那人拉起来。
是孟奇文,她手中拥有的是最长最锋利的一把砍刀。
“快点儿起来!”孟奇文将凉水拉起来。
凉水起身,看了看那丧尸,“他妈的,我觉得我像是被丧尸强*了一样。”
他又回头看看刚才那个不帮忙的男人,那男人一脸迷茫恐惧的样子,看着尸体发抖。
凉水注意到这人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刀,便干脆上前抢了他的刀,把棍子塞给他,“你又不敢打,在后排混着吧!”
......
刀疤男人在队列的侧面,一直关注着众人打斗的状况,同时琢磨着如何完成孙程私下里交代的任务。
“可以嘛......看样子所有人真到了该搏杀一把的机会,也都蛮不遗余力的。”刀疤男人想着,“就这样的危险程度,还不够。”
他看了看道路前方的尸群密度,又转头瞅了瞅姚天。
“得进一步往前推进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必须进一步往前推进才行。这群废物,在这儿达不到任何目的。”刀疤男人想着。
孙程在他临走前,吩咐他,无论如何要带这些人尽可能的深入到城市里去,如果能够杀灭更多的丧尸,那就杀;但是,如果丧尸数量过多,那更要带着大家杀————主要目的是就是为了减员!!
食物存量已经不多,又无法种田,留着太多的人,毫无意义!!
......
“不知道为什么孙总不直接让我来指挥这群人呢?直接让我指挥不就好了么。”刀疤男人琢磨着,“给我布置任务,却让那个绿帽子的废物带人,他只会碍了事儿嘛。”
想到这里,刀疤男人走到姚天旁边。
“你干什么?不好好带你们组的人?”姚天见到刀疤男人过来,立刻大声的质问。
“应该把阵线继续往前推动啊!”刀疤男人试图向姚天提出建议。
“推动?前面全是丧尸,怎么推动?稳扎稳打!”姚天冲刀疤男人喊着,“回到你自己阵线去!”
不知道为什么,姚天似乎分贝用的很高,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他呵斥刀疤男人,这让刀疤男人感到很没面子。
这个混蛋?!什么意思,对我大喊大叫!!
他心里极其不满,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悻悻的回到阵列边缘。
眼看着前方丧尸数量有所减少,刀疤男人干脆绕开了姚天的指挥,大声喊着,“趁着前面丧尸少点,一口气往前面建筑里面杀!!前面有个教堂,直接杀到教堂里去!!”
与此同时,他开始催促本队的人员向前。
姚天似乎没有听见刀疤男人的喊声,抑或默许了他对本组人员的指挥。
幸存者们向前望,确实看见了一间教堂,那教堂正面虽然是正常的教堂形态,后面却立起来一个类似中式亭子的东西,很显然是一间新教教堂。
看起来,占据了教堂的位置,向周围任何一个方向进攻都会变得很容易。
队伍于是开始向前移动。
姚天瞅了瞅刀疤男人,并不说话。
很快,两个组的人员便拉开了前后距离。刀疤男人所在的组已经冲杀到了前方,抵达了教堂门口的广场前,杭鸣等人也在这个组里。
另一个组则还在以相对更缓慢的速度推进,孟奇文、凉水被分开在了后面————他们不是不想站在一条战线上,而是真正砍杀起丧尸来,顾不上。
刀疤男人冲到最前列,一脚踹开了教堂的门,随后举枪对准教堂内。
然而,大量的丧尸却从里面涌了出来。
刀疤男人立刻朝旁边躲闪开来,丧尸于是从教堂内鱼贯而出。
众人并没有多少防备,很快,靠在前面的三四个人便被咬伤。
姚天在后面见到前方的乱局,知道大事不妙,连声招呼大家后撤,“全都往后退回来,聚拢聚拢!!”
杭鸣在前,眼看着情况不妙,也立刻大喊,“霍工、回来回来!!”
就在这时,左侧的小巷子里却又冲出来一群丧尸,将两组人马彻底冲散。
一时间,杭鸣、霍工、陈皓洋、谢佐森以及其他幸存者被隔离在了教堂前面的广场上。
“有枪的快开枪把他们救出来啊!?!”凉水回头对着姚天大喊。
姚天挪了挪自己的帽子,并不看凉水,却已经提着枪走到了前方,随后开始朝尸群射击。
尸群认枪声,小巷子里冲杀出来的丧尸于是转过头,向凉水这边的人冲来,杭鸣等人在对面,抓紧时机,试图往回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大部队旁边。
姚天见可能射杀到幸存者,便再度收枪,抄出刀来砍杀。
“哼!!盲目的向教堂冲锋,连累的大家!”姚天喊了一声。
而这时候,广场前的幸存者已经陷入了四面包围的境地。
刀疤男人眼看着自己所在的组遭到隔离,一个又一个的幸存者被丧尸啃咬着,知道自己的意图达成了。
但另一方面,他自己却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糟糕了,是不是玩儿脱了!!别整个把自己也连累进去,得不偿失了?!”刀疤男人想着,不由自主的朝人群中靠过去,同时开始朝尸群射击。
杭鸣、陈皓洋等人在前,首先冲杀出了一条通道,跑回了姚天等人旁边。
随后其他幸存者也狼狈的冲了回来。
“往后退!!”姚天大声喊着,众人于是开始有序的后撤,丧尸继续冲杀而来,武装人员此时也不再吝惜子弹,开始尽情的朝丧尸的头部射击。
在丧尸密度极高的情况下,枪口只要稍稍上抬,左右扫射几乎不会浪费子弹。
但不时也有些可怜的人在慌乱中被丧尸啃咬到。
霍工本人也差一点儿丧命,却被杭鸣及时搭救了下来。
没有枪的幸存者在武装人员的掩护之下,全都向卡车方向落荒逃窜。姚天此时留在前列,带着一票武装人员掩护幸存者撤退。
刀疤男人也狼狈的冲了回来,经过了姚天的身边。
姚天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不经意的笑了笑。
“忠犬。”他小声的说了一声。
“什么??”刀疤男人没听见姚天的声音,隐约又觉得他在对自己说话。
“还不快回车上待着去?蠢货!!”姚天大骂。
武装人员且战且退,很快各自回到车上,卡车立刻向来时的路上开回去。
尸群穷追不舍,甚至开始有特殊丧尸追杀出来。
卡车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尸群的追逐后,姚天在快返回基地的时候,将车停下,将众人再度喊下了车。
杭鸣等人慌乱中,虽然并没有受伤,但周围的其他幸存者却伤亡惨重。
姚天仔细的清点人数。
带出来八十多个人,此时竟然足足减了快一半!
水川市而来的幸存者们,有的已经难以掩饰自己的痛苦,开始绝望的哭泣。
“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无意义的战斗??我们留在基地里不是好好的么??在水川市的时候,大家也一直没有伤亡?!”
“是啊!!你们都眼睛瞎了么?!那么多丧尸,还让我们冲锋!!”
“你们还他的命来......”
众人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愤。
姚天看了看刀疤男人,冷冷的说着,“你刚才为什么让你们组的人盲目往教堂方向冲啊?”
“啊?”刀疤男人转头,看着姚天,“你说什么?”
“我问你,我之前指挥的时候,让大家都列成两条直线,慢慢推进。你为什么带着人盲目的往前冲??”姚天摘下帽子,掸了掸灰,重复了一句。
刀疤男人一下子愣了神,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成功的消耗掉了一半的人,而这种事情又没有个冤头债主,自己做的很成功。这姚天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茬子,这让他感到非常不解。
难道他不是孙总的左膀右臂么??
“我......我,我刚才......”他又不能把孙总招出来,一时间语塞。
搞什么?唱双簧让我唱黑脸?
姚天却突然将枪指向了刀疤男人的脸。
“哼!指挥失误,在孙总的队伍里,也是要遭到惩罚的。这个你知道的吧?”
众人一时间全都停止了哭泣和抱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刀疤男人的身上。
“没错,如果不是他刚才催促大家往教堂方向进攻,大家也不至于被丧尸包围!恐怕就根本不会有人死!”有人小声说着。
杭鸣看着刀疤男人,觉得他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真是够严格的,难不成他要杀了那人?”
姚天笑了笑,把枪放下来,随后突然转过头,问众人。
“你们都知道孙总定下的规矩!!伤害自己人,那可全都是大罪,无论是指挥失误,还是有意谋杀,只要是造成了后果,那都是要以命偿命的。”他声音很大,“他刚才盲目指挥众人向前推进,已经造成三十多个人死亡。那些牺牲的人里面,还有你们的亲人朋友,我现在就问你们,他该杀不该杀??”
姚天手指着刀疤男人。
搞什么毛线??你演戏演大了吧??刀疤男人惊慌失措的看着姚天,我他妈的这也是为了孙总干活啊?!他告诉我可以小心行事,只要达到目的就好的啊!!
众人先是一团死寂。
随后第一声喊声爆发了出来,“杀!!”
这一声就好像引信点燃了炸药,转瞬间,人群开始爆发出疯狂的喊声。
“杀了他!!杀了他偿命!!”
就连霍工也激愤的加入到了这群人的喊声中。
“杀了!!”
姚天于是阴险的转头,看着刀疤男人笑了笑。
“你搞什么,别乱来......我可是为了孙总才......”他情急之下,口无遮拦的要把孙程搬出来。
姚天手中的枪依然指着刀疤男人,脸却凑近了刀疤男人,“没错,忠犬。我也是为他办事。”
biang!
枪声响起,刀疤男人脑袋开花到底。
姚天放下枪,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把帽子摘下来抖了抖,重新带在了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刀疤男人的死,让在场水川市的幸存者感到出了一口恶气。
实质上,在刚开始撤退的时候,大家只是感到了恐慌而已,并没有想过要找谁的麻烦。
但是在姚天用枪指着刀疤男人的时候,大家一个个都感到,“确实!没错!如果不是他瞎指挥,又怎么会有我们的死??”
大家那悲伤的情绪立刻被调动为了愤怒的情绪。
反倒是杭鸣等人所感知到的,不太一样。
“是因为我们的人没有损失么?为什么我觉得那脸上有刀疤的家伙,没做出什么很出格的事情呢?”杭鸣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他看了看凉水,凉水脸上同样显得很平静,似乎对这件事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姚天转回头,他脸上还有刀疤男人的血印子,他刚才虽然擦了一下,但毕竟离得太近,沾上的太多,没能擦干净。
“好了,一会儿回去,孙总肯定会关心大家,会问到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你!”姚天顺手指了一名幸存者,“帮我把他的脑袋给割下来,带回去给孙总看,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处决了这个罪魁祸首了。”
被姚天指着的幸存者显然胆子特别小,并不敢上前,连连后退,“别......砍杀丧尸也就算了,让我割人头,姚哥!!别别!”
凉水瞅了瞅,这正是之前在自己差点儿被丧尸弄死的时候,没有出手相助的男人。那男人手上还拿着自己替换给他的半截短棍。
“你要是割了人头,我给你升格为常备武装人员,让你有日常持枪的资格。”姚天笑了笑说着,似乎他很享受这种指示别人并且给别人开条件的过程。
“真不行!哥哥!!我就过去种种地最好了!!”那幸存者几乎缩进了人群。
“那我来?!能升格成武装人员?”一个声音传来。
姚天于是转头,看见了陈皓洋。
陈皓洋在为余泽恺卖命的时候,没少杀过人,有这种恢复老本行的机会,他当然主动争取。
这人怎么表情还挺淡定?姚天想着。
“那你来!”姚天指了指陈皓洋。
“这个......你给我再发把刀吧?我之前得到的是一把警棍,我总不能用警棍割人头吧?”陈皓洋对姚天说着。
姚天瞅了瞅陈皓洋手中黑色,但沾了血的警棍,回头让武装人员抽出一把砍刀递给他。
霍工一脸看怪兽的表情看着陈皓洋。
陈皓洋半跪在尸体旁边,先是一刀插向喉咙,再如同下铡刀一般,向下一压。
一些幸存者看不了这场面,纷纷转头。
大量的血流出来,陈皓洋又反复划拉了几下,将筋骨挑断,将人头摘下,朝姚天晃了晃。
“你......你是杀人犯出身??”姚天歪嘴问,他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分忌惮。
“少胡闹,我犯过的事儿比杀人多多了,充其量我那是数罪并罚。”陈皓洋说着。
他倒没说谎,之前跟着余泽恺,从事的其实都是走私之类的大罪,虽然不是主犯,但是单独拎出来一条,足以判个生死大刑。他深陷那种生活中,虽然早就想要抽身出来,但在末日之前,却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
嘲讽的是,一直想要脱离余泽恺的他,却是在丧尸危机之后,真正获得了脱离出来,过上相对比较正常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还是离开了郑介铭,似乎是因为他感觉到,在末日之中,他这种人又重新发挥了作用。
他的另一面,在孙程的队伍里,慢慢得到了释放的机会。
杭鸣等人对陈皓洋稍稍了解一点儿,但他在郑介铭团队的时候,从没表现出过这样的一面,这会儿眼睁睁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卸下人头,反倒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的不是杀戮本身,而是表现出来的轻车熟路和冷酷,让他们觉得颠覆了过去陈皓洋在大家眼中的形象。
惧水、武装人员出身却并不恃武,似乎是他的主要形象代表。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让我成为常备的武装人员么?”陈皓洋问姚天。
“恩。没错,可以。你是水川市来的么?我怎么没见过你?你的编号是多少?”姚天看了看陈皓洋的编号,“哦,从北岸过来的。”
陈皓洋点了点头。
“小杨,你把你的枪先给他!回去我补发给你。”姚天对旁边的武装人员说着,随后转头拍了拍陈皓洋的肩膀。
“走了!!都上车!!回基地!!”姚天大喊着,将所有人轰上了车。
——————————————————————————————————————————————————————————————————————
郑介铭方面。
他们继续在北岸实行搜索,同时,打鱼组也每天固定时间上船打鱼。
他们和南岸孙程一伙人形成了一个很微妙的潜规则————一方打鱼的时候,另一方肯定不会出动。
逐渐的,这种规则形成了一个固化的时间点儿。
郑介铭一方会在上午出船,而孙程方面会在下午一次性出动好几条船进行捕捞。
花奉带着满满一箱鱼回来,现在他们储存的鱼干已经在三个基地有了不少存量,为了进一步改善食物状况,他们干脆在碉楼挖出了一个水塘,直接将活鱼放进去养着。
由于碉楼邻着红河比较接近,引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水塘就在碉楼的外侧,为了防止水渗入地下,他们还专门找到了防水涂层材料刷在塘壁。尽管做工粗糙,依然免不了渗水,好在靠着红河,渗下去也不会很快见底。
另外两个基地因为取水困难,没有这么做。
“也不知道过去的人究竟怎么样了。”当晚,两组人汇合回来,大家一起聊着,花奉突然提到了对面的情况。
“孙程一开始还经常过来拜访咱们,现在我们的人一过去,他似乎也没了这方面的心思。”金玥说着,“要说起来,之前孟奇文好像还提到过,说孙程看起来挺有魄力的。”
一提起男女之间的话题,常冰便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她想到了周记堂。
她对于他的死,始终有种矛盾的心情。她忧伤、难过,却又觉得这是不可避免的命中注定的事。她找不到可怪罪的人,怪罪来怪罪去,她最后认为,只能怪罪周记堂自己。
她因此根本不想有任何关于他的联想,因为每每一想到他,她便只剩下无法排遣的痛苦和难受情绪。
但记忆似乎并不容易消灭掉。
“现在和对岸气氛变得挺微妙的,感觉像是敌人一样。”骆雪的声音打断了常冰。
“哼,就上次他们来我们这边搜索,就觉得他们对这边还是有企图。该防着点儿。”耿直说着。
郑介铭则似乎并无担忧。
“没关系,大家先继续正常生活,该准备基地准备基地,遇到有问题的时候,我们有时间提前做准备的。”
“你是不是已经有准备了?”耿直问,随后又提示性的说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郑介铭点点头,“没错,当然有。而且,接下来几天,我们可以在城市里再多设置点儿安全区和材料区,以备不患。”
————————————————————————————————————————————————————————————————————————
幸存者回到工商所,孙程第一时间下去安抚大家。
但是当他看见刀疤男人的头颅时,他表现的似乎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随后,他便定了定神,“姚天做的是对的。任何人,哪怕是武装人员,只要是作出有损整个队伍的事情,都应当受到应有的惩罚。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每一步都要团结,更要小心!!我们会尽可能的保障所有人的安全!!因此,他的死,也是对死去的三十几个人赎罪!!”
众人似乎对孙总的信任进一步加深,姚天甚至直接带起来一阵掌声。
杭鸣看着陈皓洋在台前挥舞着人头,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赵颖也用疑惑的神情看着孙程。
她知道刀疤男人的身份特殊。
众人散去后,孙程自己回到住所里,敲门声传来,姚天进了房间。
“孙总。”姚天进屋后,习惯性的掸了掸帽子,但他没有带上,而是拿在了手上。
他的头发被帽子压的很扁。
孙程异样的看着姚天,脸色凝重。
“一共死了三十多人,看样子,咱们的粮食消耗量,可以减少不少了吧?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方法复制给小庄园??”姚天说着。
孙程皱眉,反问,“你在说什么?”
“嘿嘿......你还是老样子。”姚天咬了咬舌头,“你不打算问我,为什么急于下手杀了他么?”
......
孙程看着姚天,半晌才沉下脸来。
“他当时罪非要致死么?”
姚天直起身子,随后又稍稍前倾,“抱歉,孙总。我认为他非死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以为你会问我别的问题。”姚天说着,“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杀了他,回来以后其他幸存者怎么想,很难说啊。”
孙程抬头看了看姚天,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和神态。
随后他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那就这样吧。”
姚天笑了笑,直起身子。
是你在临行之前,给了我在一定情况下杀死他的权力,现在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么?
你的意思是想要把之前对我布置得东西全都抹杀掉么?
那好啊,那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吧!我跟你唱这个双簧。
只不过,狡兔死、走狗烹,你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也从你的棋盘里去除掉呢?
......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
孙程听见外面的声音,中断了和姚天的对话。
姚天回过头,朝门外走去。
一名武装人员正从孙程门前跑过,似乎是看见了情况,正要下楼。
“什么情况??”姚天问武装人员。
“院内!有人杀人!!”武装人员说着。
姚天和孙程走到走廊,从斜对面窗口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在工商所的广场,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刀,而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武装人员————那人腹部中刀,正在血泊之中抽搐。
“控制住她!!”姚天在楼上大喊着,“必要时候开枪!!”
就在这时,陈皓洋和另外两名武装人员已经从律师协会楼的方向冲过来,其中一名武装人员持枪,接近那持刀的女人,陈皓洋则和另一人分散开,试图从身后制服女人。
“这个女的,什么人?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孙程皱着眉头。
“不知道,不过就我看,应该只是单纯的突发情况,杀了就好。”姚天回答。
陈皓洋冲上前,一把卡住了女人的脖子,另一个人冲上来,抢下了她手中的刀,将她制服。
女人只是在口中不住的念叨着,“你们这群混蛋,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
听见女人的声音,孙程和姚天才意识到,这女人其实是刀疤男人的姘头。
武装人员抬头看着姚天,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令。
姚天认出来这个女人和那脸上有刀疤的家伙有一腿,孙程则意识到,这女人很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按下葫芦浮起瓢。”姚天转头看了看孙程。
随后,姚天对着广场,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脖子,示意将这个女人杀死。
武装人员看见姚天的指示,抽出刀,划断了这女人的喉咙。
“看起来,现在的情况不是很稳固啊。”姚天转头看着孙程。
“僧多粥少、人多地少,原有的基地接二连三出现问题,大家精神压力大,这也是难免的嘛。”孙程并没有把眼前的插曲当回事,而是若无其事的分析着。
同时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姚天跟进来,关上门。
“那孙总,你接下来有什么其他安排?”姚天问。
“小庄园的价值已经不存在了。只能放弃种田,把小庄园的人,设法向河边转移。同时......你们现在多搜索搜搜北岸,近处先得利用好。”孙程说着。
“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对北岸的人下手?”姚天的帽子依然拿在手上,此时他下意识的又开始掸上面的灰。
“下手?呵呵,太难听了。他们还有人投奔我们呢,不能引起问题。你只需要带人过去搜索物资就行,赵颖前段时间过去了一次,你可以和她上次一样,有选择性的带一些......‘他们的人’过去。”孙程说着,随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和上次赵颖过去不一样,不是试探或者勘察,而是大规模的搜索物资。要为小庄园的人转移过来打下基础。”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把这南北两边城市彻底清理出来,做为咱们的新的、集中的基地?”姚天问。
“没错。”孙程回答,“我想了,现在情况有变化,没有阳光,那我们食物来源,肯定只能以鱼类为主,就集中在这里比较合适。”
姚天笑了笑,“那我明白了,为了建立统一的基地,应当清场。还尽可能要顾及已经过来的人的情绪。那我有多大的裁量权?”
“都由你来判断。”孙程拿过姚天的帽子,前后看了看,理了理,戴在了姚天的头上,“必要时候,北岸的,和南岸过来的,为了整体局面,有些该牺牲的,都可以适当的作出牺牲。但这些,全都由你来判断。不过!不许出格!”
姚天重新将帽子摘下,捋了捋头发,将帽子戴上,走出了房间。
都由我来判断?姚天想着,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我杀掉北岸留下的那些人,甚至杀掉已经投奔我们的这些人??为了清场,为了把这南北两边的两个城市彻底控制住,是想要消灭一切隐患啊。
所以,话还只说一半,让我自己琢磨,由我来出面唱黑脸,你继续在后面唱红脸。孙总,你真是够高的。姚天想着。
—————————————————————————————————————————————————————————————————————
接下来,数日后,姚天便开始了集中的向北搜索。
穿越桥梁,抵达北岸的人员不再是赵颖带队十数人的小规模,而是由姚天直接带队,带着四五十人过去清场。
这四五十人中,也包括凉水、魏子龙、谢武资、霍工、孟奇文、薛挺等人。同时,陈皓洋也做为常备武装人员,配发了迷彩服和固定枪支,随着姚天一同向北。
“他们是什么意思?果真是要打郑介铭么?!”谢武资异常警惕的问身边的魏子龙。
“不能吧。孙总两天前还当众表示过,要去拜访老朋友,不能就这么打过去。”魏子龙回答。
“大家集中清理丧尸,搜索物资!”姚天对着手下的武装人员以及临时征用的普通生产人员集中动员,“听着!!主要目的是搜索物资,对面北岸还有十几人生存,不要惊扰他们!!”
他这话就是对谢武资这群人说的,而他也有意带着这些人前往北岸。
“听见了么?人家都作出要求了,应该不会和老郑他们发生冲突。”霍工说着。
孟奇文则有些奇怪的焦虑感。
她之所以到南岸,是因为,在孙程短暂的几次前往北岸的时候,她觉得这是一个有魄力的领导人。
她对郑介铭的团队,原本就不存在特别强的认同感。她始终存有一些防备之心——郑介铭的队伍毕竟曾经推翻了明秀,推倒了自己最初的栖身之所。
她始终觉得,正是这个原因,最终构成了间接性的原因,导致了唐丽的身亡。
而孙程,敢做敢当、深谋远虑、大方慷慨,这让她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个领导人。
只不过,在工商所孙程的基地里,她却并没有任何可以与之接触和对话的机会。
这让她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始怀疑。
“行了!出发!”姚天喊着,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开车,而是组织众人,沿着道路直接朝桥的方向走。
南岸的丧尸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路上并不危险。
薛挺经过之前与花奉、王鑫蕊曾经下去过的地下道,此时地下道的井盖也已经被人重新盖上,并没有谁下去过。留在井盖旁边的电锯已经被收归了仓库,五金商店里的那些也已经被孙程的手下收好,大多数时间都不被拿出来使用。
地面黏糊糊的液体还在,孙程等人认为这些东西有防御的作用,因此不做清理。
待到众人抵达对岸桥头,才发现桥头已经被栏杆、汽车和各种杂物阻挡。
“老郑他们对南岸还是防备不少嘛。”谢武资看着桥头的设施,说着。
姚天则下令,让众人开始清障。
“把这些栏杆都推开!来几个人,把车也挪开!”姚天指挥着。
嗯?设置障碍?上次赵颖没说过障碍的事儿,所以这就是新设的,意思是对我们有所防备喽?姚天琢磨着,对接下来的行动开始提升了警惕。
————————————————————————————————————————————————————————————————————
郑介铭无论昨夜在哪个基地休息,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在七点前抵达河边,回到碉楼顶部,拿起望远镜朝南岸观察。
由于光线弱,他无法看清对岸的具体景象。不过,越是黑暗的时候,一丁点儿微弱的光便越能够穿透宽阔的江面。
工商所主楼的最高层,正好从一排建筑之间冒出尖儿来。而那最高层房间冲向北岸的地方,正好是工商所反背的方向。
郑介铭注意到,一处微弱的灯光似乎正闪亮着。
“哦?这不是之前约定的光线不好时候的信号么?有情况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注意到对岸的光,很快便被熄灭。
“有可能是错误的信号,但无论如何,这与我们之前约定的是相同的。”郑介铭想着,立刻回到昨晚众人的栖息地——专科学校,提示大家做好准备。
“今天早上的打鱼,暂时暂停,外出搜索也暂停。”郑介铭说着,“有可能有新情况。”
众人还不知道具体出现了什么事,看见郑介铭严肃的样子,却都感到情况不妙。
“是不是有丧尸群接近了?”骆雪问。
“不是,一会儿我们往桥边转移过去,观察观察。花奉,你带你们组的人从市中心方向过去,耿直组从河边附近方向过去,观察桥头状况的同时,观察水面。”郑介铭说着,“注意安全。”
“你是不是得到什么信息?”耿直疑惑的问。
“恩。总之做好准备,如果没有情况更好,有情况的话,大家谨慎一点。如果是南岸过来武装人员,咱们先不要冲突,也不要露面,先观察。”郑介铭说着。
————————————————————————————————————————————————————————————————————
姚天等人已经将桥头的障碍清理完毕,开始组织人员搜索城市。
“既然是要清场,一方面是为了清丧尸、另一方面,那得清人啊!”姚天想着,“不过,如果直接带人去打,那势必不得人心,搞不好把自己给撂进去了。所以最好的策略,应当是不断的圈地,圈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小碉楼,剩下的地方全是我们的地盘儿,住着我们的人,他郑介铭自然而然也就被包围和同化了。”
这主意完全出自于姚天自己,他为自己的这个设想感到颇为满意。
“如果直接带人打碉楼,他孙程势必背后捅我一刀!按照这种方式慢慢蚕食地盘,等到郑介铭这伙人主动来打我们,我们再反扑,不是更好么?”姚天进一步的盘算着,“有点儿像是鹰国当年包围中州的情景。呵呵呵!”
他脸上泛出难以察觉的微笑。
“先从哪里入手?清杀丧尸?”武装人员向姚天询问下一步的指令,打断了姚天的策略思考。
“恩。清杀丧尸......先从东边着手,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先驻扎下来。”姚天说着。
“驻扎?什么意思?”武装人员不解。
“你先别问了,咱们将近五十人,就朝东推进,杀到哪儿,看着合适的地方,我再通知大家停下。”姚天想了想,指定了两名武装人员带头。
随后他想了想,将其中一名带头的替换成了陈皓洋。
“你们两个,稳一点儿,沿着建筑往前推,每推进一点儿距离,到了路口,都要保证好安全再继续前进。”姚天交代着。
“好说。”陈皓洋领命,转头便开始清点手下人数。
陈皓洋又回到了自己最初在余泽恺手下的那种角色——武装人员小分队的头目。
这种指挥在他看来,实在是轻车熟路,而他过去那种“感觉”也慢慢找了回来。
“三人一个小组,慢慢往前推,丧尸数量不多的时候也不要往前冲,如果前面数量少,就退回来点儿。”陈皓洋交代着自己手下的人。
凉水和谢佐森此时也归陈皓洋管,他俩觉得这种局面非常的滑稽——过去陈皓洋并不直接指挥他人的,在郑介铭的队伍里,战斗相对更加松散一些。指挥也往往都是花奉、耿直、周记堂之类的“老”人来负责,顶多有时候会有杭鸣。陈皓洋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不太突出的“战斗人员”。
“还挺像个样子,以前没见过他指挥人。”凉水说着。
“也没那么多人供他指挥,不像现在,人一抓一大把。”谢佐森回答。
姚天在后方,带着三五个武装人员,一边负责殿后,一边观察周边的情况。
“最好能够直接扎在这边,夜间该休息休息,白天直接推进。先拉出来一条线,直接把城市的地盘砍过来三分之一,之后再让孙总安排小庄园的人,直接住过来!占上再说!他们想要拿回迂回空间,就必须开战!”姚天想着,“哼!这就是釜底抽薪!抽了他们迂回的空间,那他们要么加入,要么滚蛋,要么......过来开战,然后,死!”
————————————————————————————————————————————————————————————————————————
花奉组已经绕到了桥的正北边。
天空昏暗对于他们转移位置是有利因素,一方面不那么容易被丧尸发现,另一方面,他们即使拿着望远镜站在高处张望,也很难被敌人发现。
“他们确实过来一大批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花奉一边观察着,一边把情况给旁边的人描述。
“会不会是要来打我们?”王鑫蕊问。
“不可能!”林泊强立刻斩钉截铁的说着。
花奉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林泊强,“为什么?林先生?”
“你们还有那么多人在他们那边儿,相互之间不是没有一点儿交情,他们直接打,不怕过去的那些人窝里反?”林泊强说着。
花奉想了想,觉得林泊强说的有道理,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对方真正决定和北岸开战,那看来投奔南岸的人也不会有太好的果子吃啊。
“那他们过来干什么?”王鑫蕊问林泊强。
“谁知道呢,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又不是他们,先观察!”林泊强回答。
郑介铭所在的耿直组此时则在桥的东侧,隔着一条路,远远的望着正朝自己所在高楼方向移动而来的人群。
“河面上倒是很安静。前面路上能有多少个人?”郑介铭问耿直,他左手此时再度开始疼痛,这痛感竟然牵扯到了脖子和右手,使得他拿望远镜都有些不太稳。
“大概五十人左右,道路左右两侧各有一波人,后面还有几个。”耿直说着,“看不清楚,好像有的有枪、有的没有。”
“我们可能得配置一些夜视镜。”黄刚说了一句,“这么黑,白天黑夜都这样,看得清楚个什么劲?”
“夜视镜,不知道市中心那边有没有军品店。有机会去找找。”耿直回答,继续紧盯对方,“尸群的量来看,他们要想过来,应该得花点儿时间,我估计他们不是针对我们的,否则他们完全可以夜间从船上过来打碉楼。”
那似乎是过来争抢物资的喽?郑介铭琢磨着,对方人多出我们近二十倍,要是他们存心跟我们争抢,我们这边将连渣都不剩。
他感到了来自南岸的实实在在的压力。
“是不是需要找孙程谈一谈?”冷雨涵问。
“谈什么?”郑介铭反问。
“让他们遵守界限,不要越界过来。”冷雨涵说着。
“不可能,这种事情,人多实力强是硬道理,你要跟他谈,他没准给你划定一条线,就跟当年各国占领中州一样。”耿直说着,“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一点儿也不利。”
而这时候,望远镜中,来自南岸的武装人员似乎已经选定了一处合适的临时驻扎地。
——————————————————————————————————————————————————————————————————————
武装人员一路向东推进,姚天则不住的衡量两边建筑物是否适合落脚。
一方面是物资运送,虽然从南岸到北岸很近,但还是不得不考虑。再一方面,最好是能够管住周围几个路口!一旦卡住这个点,封住旁边的道路,让郑介铭他们的人根本没机会过来!彻底的管住这些地区!
姚天空间思维很强,他在出发之前,就已经从南岸的书店找到了北岸的地图进行研究,在他的概念里,早就设定了一些带有“战略”意义的关键点。
他计划逐步的占据几个关键点,从而先彻底的控制住桥梁,继而再步步紧逼。
“就从前面路口的楼着手!!把路口那老百货大楼清理出来!”姚天待武装人员接近前方路口,开始下达命令。
老百货大楼与郑介铭等人监视他们所处的楼相距不到四百米。
“当心点儿!先别开门!小心别像上次一样,一开门里面冲出来一堆丧尸!先把路口周围清杀干净,几个人负责观察!!”陈皓洋喊着。
姚天看陈皓洋指挥起来,挺有章法,暗自里既有赞赏、又有忌讳。
“这人还蛮有意思,时间长了,如果孙程接触到这个人,恐怕......不会很有利啊。”姚天警惕的想着,“不过暂时看来,他的存在却能够大大减轻我的压力。而且......如果说可以达成另一个方案,那他可就是另一个我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带人将老百货大楼附近清杀干净后,回到门口。
百货大楼的门并没有锁死,他先让人在门口观察情况,确认楼内大厅相对比较安全后,方才进入。
大厅里只有数只徘徊的穿着制服的丧尸,看起来,整个楼内的布局、装修和色调,仿佛都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可见这地方过去生意就不怎么火,名称居然还叫做百货大楼。但凡稍微大点儿的城市都没有这个概念了。看起来这地方是改制的避风港。”谢佐森放松的说着,“不过也有好处,只有少数几只员工丧尸,清杀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哪知他话音刚落,却从百货大楼的楼上涌下来一大群穿着灰色制服的丧尸。这些显然都是这栋百货大楼的员工。
这些丧尸有的在楼梯上摔倒,随后四肢着地的向大门口爬过来。看起来,这些丧尸就像是巨型蜘蛛爬行下来一般。
而这些尸群,配合这种老旧的建筑风格,看起来更加瘆人。
“把大门口打开,背靠着门口!边杀边退!”陈皓洋喊着。
而门外尚有很多人没有进来,陈皓洋直接先走出门外,让外面的人守着大门,分别在大门左右站成两排。
丧尸冲下楼,已经进入百货大楼楼内的人且战且退,待到退出大门,丧尸追出来后,门两边的人同时对着丧尸拦路截杀。
......
耿直在远处观察这伙人的战斗,皱着眉头,“我怎么隐约觉得穿迷彩服,似乎在指挥的那个人是陈皓洋?他怎么都开始参与对面的指挥了?”
其他人并不说话,都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百货大楼门前的屠杀。
郑介铭冷静的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只见对方似乎是将里面冲出来的丧尸解决了,随后那些人便依次谨慎的进入了楼内。
耿直在望远镜中看见,姚天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临进门之前,他还四周张望了一下,随后关上了大门。
“怎么看待他们过来这件事?”耿直放下望远镜。
“暂时还不能明确他们的意图。”郑介铭说着。
说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正不断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含义和利弊。
对他而言,姚天的意图尚不明确,看起来南岸只是想要过来搜索物资。
但这本身对我们就非常不利!何况,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意图?他们显然是过来搜索物资的吧?抢走了咱们的物资。”黄刚急躁的说着。
“也帮我们清理了丧尸。他们一次能带走多少东西?”郑介铭回答。
他不想让大家过早产生太强的紧迫感和对抗感,只能尽可能轻描淡写,稳定大家的情绪。
“嗯?那你不怕他们是过来占我们地盘儿的么?”耿直问。
“嗯。有可能。没事儿,观察观察再说。”郑介铭说着,“走吧,通知花奉组,回去打鱼!现在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咱们也看不见了,晚点儿再回来。张绣山,你留下,继续监视,有任何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他们有特殊情况,即便他们率人去打碉楼了,你也不用回来通报。我们会有准备。”
——————————————————————————————————————————————————————————————————————————————
姚天等人进驻老百货大楼后,随即开始清理楼内空间。
这座商场俨然还沿用着计划经济时期的管理模式,柜台里的商品显然都是过时的,整个商场颜色灰暗,再加上外面天空黑沉沉的,这里面陡然增加了阴森之气。
“把窗口先都关上,一扇窗也别开!挨个房间清理!!确保绝对安全!!”姚天指挥着众人,“把楼层收拾好了,今天就住在这边!”
凉水摇了摇头,“看样子咱们又逐步回到北岸了。”
“物资用不用集中起来?”武装人员问姚天。
“呵呵,不用,找个人回去,通知孙总,让他这就立刻派人过来!等他们住过来,再慢慢收拾,你自己费个什么劲?”姚天回答。
哼,最好今天就落实一批人过来,等到北岸的人发现我们已经到处都构建了根据地,住上了人,我们已经成气候了。那时候,谁也别想进入“我们的地盘”!
——————————————————————————————————————————————————————————————————————
郑介铭等人依然如常,打鱼、搜索物资、将物资分散存放在三个基地里。
当天黄昏,郑介铭让花奉组留守,自己带着耿直组的人再度来到了百货大楼附近。
“老张,怎么样,里面还有人么?”郑介铭在之前的楼里找到张绣山。
“基本上都还在里面呢!”张绣山回答。
“一个人都没走?”郑介铭问。
“有,就出来了两个人,在门口找了一辆车,似乎是开回南岸了。”张绣山回答,“奇怪的很,他们居然没有带任何东西走。”
没有带东西?这就是说,他们并不是来搜索物资的......
那他们的目的......
“稍等,前面好像有情况?”张绣山说着,他注意到远处桥头似乎有灯光。
一辆卡车缓缓的开行过来,随后卡车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前,轻轻短促的鸣了一声笛。
很快,百货大楼里便出来几个人,卡车后门被打开,大量人员从上面下来,进入了百货大楼。
“不是武装人员啊?”郑介铭看着那群人,有的还带着孩子,显然只是普通的幸存者。
孩子都带过来?!那看来只能是过来占地的了!!
他们专门选择占据在这样一个路口,那么如果时间长了,我们再想过来,都会成为问题。他们只需要用枪指着我们,我们根本没有继续搜索城市西边物资的权力!
想要釜底抽薪是不是?
郑介铭想着。
“看样子,这些人还不是为了掠夺,根本就是想把北岸直接占用。仗着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想要造成既定事实!”耿直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着。
“打他们!趁着他们不注意,就在百货大楼旁边埋伏,等他们出来就偷袭。”黄刚说了一句。
这似乎是黄刚在潘其化队伍时,潘其化时常会采用的方法。
“你没看见进去的人都是普通幸存者么?还带着孩子,你下得了手?就算你能,我们其他人可下不了手。”骆雪反驳了黄刚的意见。
郑介铭并不发表更多意见,只是暗中数着对方的人数。
“早上似乎去了四十多个武装人员,里面还有谢武资、谢佐森、凉水、陈皓洋,可能还有几个混在人群中没能认出来。”郑介铭说着,“好嘛,他们要是想要整一个基地,可以的,让给他们整。”
黄刚惊讶的看着郑介铭,“这样合适么?还不如把碉楼都让给他们得了!”
“没关系。他们能怎样?食物来源主要还是鱼类,江河他们占用不完,一点儿地皮和少数耐用性物资,他们拿也拿不完。合适的时机,再做决定。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打他们,等于惹火烧身。现在先回去!一两天内都不用不管他们,让他们折腾。”郑介铭回答。
——————————————————————————————————————————————————————————————————————
当夜,郑介铭单独找到林泊强,询问他对于当下情况的看法。
“现在这种情况,南岸会不会对咱们有更多的不利因素?现在他们到北岸搜索物资,显然是孙程慢慢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郑介铭问林泊强。
“他强,咱们弱,他们人比我们多出来不下十数倍,我们打也未必打得赢他们,打也对我们不合算,显然他们怎么欺负我们,都是‘合理而无奈’的。”林泊强回答,“但我也不建议你投靠他们。如果你过去......”
“我显然不会投靠他。我们自己能够生存好,为什么要寄人篱下?”郑介铭打断了林泊强。
“投靠就等于接受了他的一切安排了。”林泊强并不在意郑介铭打断自己,而是补充着。
“当时中州被别的国家也压制的不轻吧?”郑介铭问。
“嗯......反正现在全世界都在一个起跑线上了,不提了。”林泊强说着,“倒是现在,我觉得去和对方谈判谈判更为合适。得最大限度的利用能够利用的条件,获取更多的利益。”
“谈判?我可不打算!”郑介铭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你现在打算硬碰硬?”林泊强问,“这样的话,对方即便用人海战术,也足够把我们弄的很惨了,会死人的。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打赢他们?而且,对面可是有原本北岸过去的人在,你用什么理由去打?”
“你们从政的人就喜欢讲究顺势而为和师出有名。没错,所以我现在打算顺顺他们的势。”郑介铭回答,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姚天等人再度行动,将路口以北的一处博物馆占据。
“博物馆里有什么值得我们利用的东西?”武装人员有的并不是十分理解姚天的做法。
但姚天也并不多做解释,他知道自己所带的队伍里,有些人来自于北岸,他并不想过早的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
只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有谁看不出来他的算盘?
在占据第四个据点后,凉水等人便完全明确了姚天的目的。
“他既然只占地却不拿走物资,很显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条路以西的地方全部圈走。”凉水私下里和大家分析着,“看样子,老郑他们的迂回空间将会减少不少啊。”
“那也是他们自己不加入过来,我看这不是什么坏事!”霍工说着,“等咱们这边把北岸也清扫干净,郑介铭他们直接也加入到孙程的队伍不就好了么?!”
看起来,魏子龙也并不反对霍工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种加入,应当是理所应当的。
一个弱小的队伍,显然跟着一个更加强大的队伍更划算。
想当初,魏子龙和凉水不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从两人勉强为生,投靠了李煜么?
————————————————————————————————————————————————————————————————————————
郑介铭这边,大家的意见却有了分化。
“老郑,他们现在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来圈咱们的地!这跟分割咱们的地块儿一样,明摆着欺负咱们嘛!”耿直私下里找到郑介铭抱怨,“咱们不有所表示?至少也得声明一下啊!”
“声明有用么?”郑介铭反问,“到对岸找孙程?还是找那个棕帽子的,告诉他北岸这城市是我们的地方,你们不许动?他们脾气差点儿的话,当场可以羞辱我们;修养好点儿,让我们回去,该怎样还怎样,给我们个软钉子。我们人数少,力量单薄......”
“人数少,力量单薄就得受他们明摆的欺负么?这不应该是你的风格!如果改天他们直接逼到碉楼,你怎么办??”耿直有些不乐意,打断了郑介铭的话。
郑介铭停了停,等耿直把话说完,沉默了将近十秒钟,看耿直气理顺了,方才继续。
“金虎他们一大帮人走的时候,我们后来是怎么约定的?”郑介铭并不回答耿直的问题,而是平和的问。
“你说决策方面?”耿直声音也平静了一些。
“咱们分的是两个组,日常的事情,都是组员讨论后表决决定,但是到了非常时期,需要我来出面考虑打斗这种事情,你还认可么?”郑介铭问。
“我知道你是想避免争斗,避免有更多的损伤。但是你现在究竟怎么想的?是有人不愿意开打,但是......”耿直回答。
“别但是,我只问你,还认不认可之前这种管理方面的安排,以及,你信不信任我的指挥?”郑介铭非常平和的摊牌。
耿直稍微沉默了一会儿,鼻腔叹出一口气,说着,“我知道了。我认可,也信任。”
“那就好......那等着,只是不到时候而已。”郑介铭说着。
——————————————————————————————————————————————————————————————————
三天时间,姚天已经成功的占据了九个据点,并以此将城市纵向切断。
这一条线由南向北,分别是百货大楼、博物馆、水利局、三间商场、一间书店、两家餐馆,全都处于十字路口的西南角或者西北角。
“哼哼!孙程一天到晚还顾忌那么多,我看北岸的人也不过是孙子嘛。我把他北边的地盘儿切分了三分之一出来了,他们的人都没有亮过面,估计是看我这边人多势众,连屁蹦子都不敢打了。”姚天得意的想着,悠闲自得的分配人员的住所。
他带过来的首批人员一共近五十人,孙程又派遣过来了五十多个普通的、几乎不具备战斗能力的幸存者。这里面不乏老弱病残。
姚天将这些老弱病残以及之前的四十多人,平均分配到了九个不同的据点中,平均每个据点剩下的人数,便只有十个人左右了。与此同时,物资也被平均配送给九个据点,但其中一个据点似乎存放量更多。
张绣山每天的任务,便是盯住这几个据点的动态————他并不需要来回跑动,只需要看个大概就可以了。而姚天的人员布局,同样也掌握在张绣山的眼底。
......
姚天将人员分配到九个不同据点的当夜,郑介铭开始采取了行动。
“现在他们的意思非常明显了,向南延伸到百货大楼,向北沿着路口一直延伸过去九个据点,他们实际上是想要截断出来一块儿地域。原本我们双方约定俗成,是以桥梁划分南北两岸的界限,现在他们等于是直接侵入过来了。”郑介铭说着,“而实际上,西边有着更多的超市,比东边物资丰富的多。”
“没错,你打算怎么办?”黄刚问着,态度非常不好。
郑介铭看了黄刚一眼,知道黄刚这几天看着自己一直在忍让,早就对自己有所不满。
新怨旧恨加在一起,他对自己有点儿意见,很正常。郑介铭想着。
“他们为了占据据点,沿途消灭了不少丧尸,腾空了不少地方,那我们就沿途过去取东西,占地盘,不是蛮好么?!”郑介铭说着,“这样下去,我们不挑衅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挑衅我们,不如就趁着这时候,先下手为强。”
“你不会是打算鸡蛋碰石头吧?而且,他们住在据点里的人,也多是普通平民啊?有的还带着孩子!”方心平有些焦虑。
牛老旺和蔡令只是听从吩咐,并不多事儿。
郑介铭没有跟耿直说太多他的想法,此时耿直也将信将疑的看着郑介铭,不说话。
“你放心。”郑介铭对方心平笑笑,“不随便杀人。今天晚上,大家跟着我,坐享他们给我们的成果!”
......
深夜。
大家全部聚集在博物馆对面的一栋小楼里。
郑介铭和耿直提前外出了一趟,似乎是准备了点儿什么,随后返回小楼。
他对张绣山、耿直小声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后准备带着大家出发。
“防弹衣都穿好了么?”耿直问。
大家点点头。
“走!”郑介铭发令。
“不带更多的枪真的合适么?我们就只有人手一把刀而已!也只有张绣山一个人带着枪?”林泊强问。
他并不知道郑介铭具体什么打算。只让张绣山带把手枪?他不理解。
“枪是累赘,又不可能随便杀人。没事儿,这一片的丧尸被他们清的干干净净的,很安全!”郑介铭笑了笑。
两个组的人几乎全部出动。
大家摸黑走到马路对面,再慢慢的向博物馆方向接近。
“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在做贼?”骆雪小声问。
“嘿嘿,做贼多不好听?除了秦琴、方心平、王承难,以及牛老旺不舒服,我们剩下这些人出动,就是十三罗汉。”郑介铭回答。
“恩?真是要来......偷东西?”骆雪惊讶的问。
“嘘!”耿直回头,“不说话!当心被人发现了挨枪子儿。”
“不会!放心吧!”郑介铭胸有成竹的说着。
......
众人悄悄摸到博物馆的后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防御。
郑介铭带着一个加工过的,有手柄、可以调节方向的镜片,站在门后,观察了大厅里的情况。
大厅里鼾声震天,只有一个男人靠在椅子上睡觉。
“哼,果然。他们一共五十几个武装人员,分散到九个地方,一个地方也就五个武装人员,白天干活儿搬东西杀丧尸,早就累死累活了,不睡觉才怪!”郑介铭想着,“至于普通幸存者,就算有人有防备心又能怎样?连枪都没有,没什么可顾忌的。”
这种值班睡觉的情况,过去在自己人这里也是一个顽疾————末日里大家主要的夜间防范对象始终还是丧尸,大半夜的,哪个丧尸能够潜行进入博物馆??
而自己人连续几天都没有露面,不但姚天毫无警惕,他的手下更不可能有太高的警惕心了!
博物馆的门甚至连锁都没锁,郑介铭轻轻一推,便将门推开。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张绣山,张绣山立刻会意,按照之前郑介铭的交代,摸到了值班的那人身后,拿着枪,安静的坐在那人身后。
那人还在梦乡之中。
郑介铭带着大家,径直朝博物馆二楼青铜器展区而去。
青铜器展区在二楼的中间,里面都是当地周边出土的重要文物,全都具有极高的价值,有很多甚至是从国外追索回来的。
而一箱一箱这三四天来姚天等人搜索的物资,竟然也大量的堆放在这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简单的查看一番,除了矿泉水、米面油鱼,还有很多腌制好的肉类,似乎都是从南岸运送过来的。量虽然不大,但也足够队伍里十几个人吃上一阵的,而且,他们储存的食物,丰富程度非常好,连维生素片都有。
“嘿嘿,还愣着干嘛?搬啊!”郑介铭笑着,“他们帮我们清杀了丧尸,我们帮他们弄走物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真的好么?”常冰对偷盗感到有些不适应,她觉得这样做并不合适。
“有什么不好?他们偷了我们的地盘儿,我们就偷走他们的东西!”耿直说着,“我说你怎么一直都不动作,原来就是想要等他们人员分散了再下手。”
郑介铭笑了笑,开始组织大家搬运东西。
博物馆里的幸存者似乎住在二层的西侧,此时所有人似乎都在睡觉,并没有谁留意这边发生的情况。
郑介铭等人放心大胆的将物资一趟又一趟的往楼下运————他们甚至都不走后门,直接把上了锁的正门打开,将物资直接送到正门旁边一辆已经打开了门的车上。
这辆车正是之前郑介铭带着耿直单独停放在这里的————在率领大家过来之前,郑介铭已经先行查看好了博物馆的守卫情况。
张绣山一直守在唯一的守卫身后,那守卫正酣畅淋漓的说着梦话,似乎是在说一些末日之前的事情。
“嚯,别说着说着梦话醒了就行。”张绣山在后面琢磨着。
他的角色,实际就是为了保证安全,万一守卫醒来,张绣山要第一时间制服对方。
不过,如果真的醒来,整件事情也就砸了。
物资的量本身也不是很大,很快,众人便将东西搬了个空。
郑介铭把东西搬完后,还专门溜到幸存者休息的展馆门口查看。
十个人正安安稳稳的睡着,压根儿不知道东西早就被清空。
......
就在这时,郑介铭突然觉得背后有人。
他立刻回头,却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只是觉得楼上仿佛有个人影正注视着自己。
这人影先是让他感到一阵发凉,随后郑介铭笑了笑,嘴角一歪,转头在接满灰尘的玻璃柜上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z字。
仿佛是要模仿电影情节,故意留下点儿标记和线索,以挑衅姚天等人。
人影似乎也退回了楼道里。
那是第十三个人。
“多谢了。”郑介铭心里想着,退出了博物馆,叫上张绣山,大家一并重新锁好正门,从后门出去,回到正门将车开走。
......
直到开到数公里外,返回专科学校基地后,众人才兴奋地相互击掌。
“让他们再不断安设基地!没有关系,如果他们的基地里不放物资,那就顶多算一个前哨站,每个前哨站还得有人值守!如果他们有人有物资,更好啊,等于不断的送东西给我们。”郑介铭说着,“他们若是每个前哨站都设置人看守,恐怕坚持不了几个晚上,他们的人就该累的闹腾了!姚天迟早得改变方案。”
“你这是想要搞袭扰,弄得他们也不得安生是吧。假如他们把人员集中起来呢?”耿直问。
“那就说明他们之前白花费人力清理据点里的丧尸了,我们等于用了他们的劳动力,清理了我们的丧尸。”郑介铭说着。
“哼,这样你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来打我们么?”林泊强提示郑介铭。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打?没关系。城市这么大,到处都是建筑物,他们打碉楼,我们就往其他地方彻。回头他们建立更多的据点,每一个据点都可以容纳我们的人,他们到哪里打?又有多少人能够把我们给掀出来??”郑介铭回答,“只要我们自己熟悉了这个城市的地形,怎么着我们都不用担心!”
————————————————————————————————————————————————————————————
次日,博物馆里的人醒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觉东西被盗。
他们还是像平常一样。
武装人员醒来后,派出一个人到百货大楼找姚天报道,剩下的几个幸存者则随着这个人到百货大楼集中————他们还得参与到集中的捕鱼等任务中。
直到中午,这些人准备午餐的时候,才发现大批的食物已经全部不翼而飞了!
武装人员没有东西吃,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立刻去找姚天报告。“
“废物!!!”姚天听言勃然大怒,“东西怎么可能一天之间不翼而飞?!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驻扎在博物馆的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想都没想到东西会消失。
甚至有人迷迷糊糊,觉得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是不是昨天你们没搬回去啊?”有些武装人员甚至琢磨着,是不是博物馆这拨人自己糊涂,忘记了带回来。
“怎么可能!我们昨天几个人一起,将东西运送到的二层,地上都还有残渣,你告诉我没搬回去?绝对不现实!!”
姚天开始感到有些烦躁。
他并没有往“郑介铭等人拿走了东西”这个方向上去想,而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是博物馆里这群幸存者想要“多私拿点儿东西”,编造出来的幼稚的借口。
尤其看见博物馆这群人稀里糊涂的样子,这更加肯定了他的判断。
但他一时间懒得处理这群人。
在这边已经设立了九个据点,将城市以西截下来了一大半,郑介铭等人却压根儿就不出现,每天还是安安静静的下午去打鱼,这让姚天多少感到挫败————这意思是,自己辛苦想出来的圈地的策略,人家根本不上道儿?甚至根本不在乎?
总不能直接去打吧?这样有违自己的本意了。如果一开始就去打,自己费这事儿连续开辟九个据点?不如直接趁着晚上过去袭击就好了!
“行了,博物馆的物资,从我这儿分过去一些,你们做好晚上的值守。”姚天不耐烦的将博物馆的人支走,随后,他单独找到两名信得过的武装人员,“你俩拿个背包,装好东西,到碉楼附近,找地方监视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每天都是什么生活状况。每天清晨的时候,回来一个人跟我报告,把碉楼盯紧了!”
————————————————————————————————————————————————————————————————————————————————————
那两名负责监视碉楼的姚天手下所不知道的是,张绣山同样一直在监视百货大楼,自然知道有人反过来监视大家。
当天秦琴、牛老旺、方心平、王承难留在碉楼,花奉组的人下午曾经去碉楼附近打过鱼,之后也留在了碉楼。但是耿直组的人却压根儿没有回去,一直留在专科学校的校舍内。这给两名监视者造成了一种假象:除了有人外出打鱼,剩下的人一直都在碉楼内。
当晚,郑介铭先去书店据点附近侦查了一圈后,返回专科学校。
“今天晚上,我们再去骚扰一票。”郑介铭说着,“他们这些人过来,生产效率本来就低,难免会有些问题。咱们这一次,干脆弄点儿动静出来。”
“什么叫弄点儿动静?”黄刚问。
“嘿嘿,就是给他们点儿‘线索’。闹腾闹腾他们。”郑介铭说着。
“你不会打算进攻他们吧?”常冰问。”里面可不少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员,你们也都看见过,甚至不乏小孩儿。”
“进攻?现在我们要是逐个击破,确实可以,不过连偷盗都被大家反对,让我们去滥杀无辜,恐怕不现实。咱们不挑这种事。”郑介铭说着,“力量也不够,就是袭扰就好!正好趁着他们也有人监视咱们,让他们以为整件事情与我们没有关系!!”
......
当天夜里,郑介铭选定了中部水利局的据点。
这一处据点并非无人防守,在水利局的楼前,上了台阶后有个平台,一个武装人员守在平台上,异常精神的监视着路口的情况。
“这次是不是麻烦了?有人看守啊。还能硬上?”耿直问,“实在不行,我们去别的据点?”
“不用,就这个。”郑介铭观察着,并不转移目标,“这个点下手最为合适。”
“你怎么知道?”耿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郑介铭昨夜曾经说过“十三罗汉”,但实际上,当天出动的人只有十二个人。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帮助大家,并且向郑介铭提供信息。
稍微过了一会儿,只看见水利局里出来一个人,递给平台上的守卫一瓶啤酒。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
“走。绕到后面去!”郑介铭认准时机,带着大家开始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耿直试图看清那个出来找守卫喝酒的人是谁,但是一方面距离过远,光线又太暗,从望远镜里看不太清晰。
而郑介铭显然也并不希望别人认出那人的身份,已经催促大家向水利局的后面绕行。
“你是不是有内应在他们那边?”耿直问。
“开什么玩笑?你想多了。”郑介铭瞅了瞅耿直,“别说话了,别被人注意到,变成筛子。有防弹衣也不见得能够扛住,最关键的是,我们最好不要暴露自己,一旦暴露自己就该有冲突了,咱们现在最好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先慢慢玩儿。”
大家远远的穿过马路,沿着小胡同慢慢的逼近水利局。
对于张绣山来说,这就跟在牛市的末端做股票博傻一样刺激。
水利局的建筑结构还蛮有特点,建筑的正面略微仿了仿欧式,柱子和地基都与欧式的礼堂特别相似。整栋建筑物都架设在一个一米五左右高度的地基之上,而正门的前方还立着好几个柱子。这样一来,要想进入正门,必须爬上一组台阶,经过平台。这使得水利局的正门变成一个非常好的瞭望和防守的要塞。
这栋楼同样也有后门,后门同样处在平台之上。也就是说,无论从什么方位想要进入楼里,都必须爬上平台,这使得无论对抗丧尸、或是对抗人类,楼的安全系数都显得非常的好。
建筑的侧方挖出来一个l型尺形状的水池,俨然是要表达这里是“水利局”的概念,水池围绕建筑的一个角和两个边,这就更增加了楼的安全系数!!
也正是这些原因,这栋楼里存放了更多的物资!!
......
郑介铭慢慢的绕到水利局之后,踩着障碍物,爬上了平台。
一辆平板车早就被人停放在了楼旁边的自行车棚子里。
与建筑的地基和柱子风格不甚相称的是,这栋建筑外围涂刷着红色的漆,玻璃则是黑色的不透光玻璃,他将整个脸贴在玻璃上,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物资应该就在一层。在地基内的夹层里。”郑介铭想着,“‘那个人’曾经通报过我。问题是,如果现在进去,很可能与别人撞个正着。”
正犹豫间,只听见建筑前方平台上,一个说话声清晰的传了过来。
“我他妈去上个厕所,等会儿继续喝,你帮我看着前面!”
郑介铭赶紧直起身子,紧靠在墙面上。
而其他人此时还没有来得及爬上平台,又无法跑开了————如果这时候跑开,发出的响动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耿直等人只能紧紧的靠着平台站着,黄刚干脆横躺在平台的角落里。
上面的守卫不偏不倚,恰好站在黄刚的正上方。
“嘘嘘嘘......哦,你就是我的......”守卫一边吹着小曲,一边准备释放。黄刚听着上方的动静,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直接站起来,让这守卫给憋回去!
耿直等人尴尬的看着黄刚的遭遇,不得不把头转向一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耿直马上又回过头————他担心黄刚控制不住情绪。
黄刚虽然脑袋没有被淋,但毕竟那液体就落在自己身边不远,不时还溅过来几滴,而且自己还躺在平台和地面的夹角处,动都动不了、躲又躲不开。他怒从心头起,却又尽可能的忍住,那种羞辱感和愤怒感同时压的他火冒三丈。
“我宁可你们直接开打!管他什么老弱病残!!老弱病残本来就不该存活在这种末日里!!”黄刚心里屈辱的想着。
若不是因为秦琴曾经专门交代过他不要生事,他很可能已经跳起来了。
“唉唉,快点儿快点儿啊,继续吃花生!吃完这点儿我可得去睡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正门方向传来。守卫于是慢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拖沓着脚步走了回去。
黄刚郁闷的站起来,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
其他人也配合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黄刚自己却极其介意,经过水塘旁边的时候,蹲下洗了半天的手。
耿直等人已经全部爬上了平台,回头看见黄刚还在水池旁边,歇斯底里的用手抹上来点儿水,擦自己的衣服。
“zizi!”耿直轻声呼唤黄刚,对方却不耐烦的一摆手。
“操!这小子怎么不听指挥?虽然离着正门远,但洗手的水声也很明显啊!”耿直心里想着,一阵厌烦之心涌上来,担心黄刚会坏了大局,只能重新跳下平台,去劝说他抓紧跟上队伍。
————————————————————————————————————————————————————
郑介铭待守卫返回原位,立刻小心的摸到后门旁边,轻轻的将门打开————门没有上锁!
进入房间后,从里向外,窗户依然不怎么透光,但正门半敞开着,可以依稀看见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的背影。
半地下室,也就是地基所框起来的半地下房间的入口,就在后面附近,他小心的走向入口的台阶,却发现这里也守卫着一个人!
这人正在睡觉,他直接在台阶旁边的地面上搭了个床板,上面铺着褥子。平稳的睡着。
“可恶......这种情况倒是突发的没办法!”郑介铭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做出这种防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不挪开这人,就不可能进入地下室内;可是如果要惊动他,等于自己的设想就会暴露,大家就会过早的与姚天等人发生正面冲突————这显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宁可杀死几个守卫,也不愿意暴露身份,好歹他们还可以打死不承认嘛。
就在这时候,郑介铭却惊讶的听见,门口传来了一声骂声。
“他大爷的!!”
这仿佛是黄刚的声音?!
......
这声音确实是黄刚!
黄刚洗了半天,总觉得不舒服!耿直跳下来后,黄刚瞅了耿直一眼,低头捧了一把水闻了闻,却发现水池里的水也不干净!
于是他恼羞成怒的骂了起来。
耿直一把捂住黄刚的嘴,“你疯了!?别发出声音!有什么情况回头我们再去整!”
黄刚此时恨不得冲到前面,一刀解决了那个守卫。
......
其他人也都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望着耿直和黄刚。
骆雪探头向屋内张望,郑介铭也赶紧靠在了墙边。
“出师不利啊这次!”骆雪想着。
好在正门的守卫并没有被惊动,守卫似乎是听见了点儿动静,但旁边的人却稍稍提高了说话的音量,并且有意挑起了一些“反三俗”的话题,拽过了守卫的注意力。
————————————————————————————————————————————————————
“哼!一不做,二不休!!”郑介铭拿定决心,“反正这次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多少东西,而是为了栽赃,有这个人在,更好!!”
他于是招呼骆雪和张绣山,他和张绣山只有一只手能够使力,骆雪则两只手上手,三个人一起轻轻的将床板抬了起来。
......
这人依然睡的很沉————他身上也散发出一些白酒的气息,看样子也喝了不少。
骆雪疑惑而紧张的看着郑介铭,那意思仿佛是在问,“如果这人醒了怎么办?”
郑介铭则已经清楚的想好,如果醒了,直接蒙住对方的眼睛,拖入地下夹层!!既不杀他,也不让他看见自己人。
男人被抬到墙边,同样由张绣山进行看守,其他人则开始搬运物资。
黄刚的情绪也终于被耿直稳住,两人也参与到紧张的搬运之中。
东西显然比在博物馆要多出来很多,但由于醉酒的男人并没有什么直觉,前面又有人稳着守卫,大家进行的依然有惊无险。
大家将东西搬到了平板车上,准备推走。
“这次把东西都搬到哪个基地??”大家将东西搬出来后,耿直问。
“没事儿!这次不用全部拿空,咱们自己就带走一小部分急需的食品回木料厂就行。剩下的......咱们就送还给他们,全部放到北边路口,那个书店的门口就行!”郑介铭说着。
“嗯?是什么意思?打算栽赃??”常冰问。
“也可以算是吧,能达到什么效果还不好说,总归是让他们得猜不透是什么人干的,就算是我们达到了目标!”郑介铭说着,“不过依我看,书店那几个人第二天起来发现了这些物资,十之*就会闷声不吭的直接笑纳了。”
他们于是推着并不算沉的板车,朝书店走去。
书店由于没多少物资,也没什么人守卫。
大家出于谨慎起见,将半板车的货物卸在了马路对面。
郑介铭随后小心的摸到书店门口,在门上别了一个小小的纸条,“z哥,你应得的,东西在对面,趁其他人没过来,你自己带人赶紧收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次日,书店里的值守人员一大早起床,便看见了对面堆放的物资。
“哎哎?老马,我说,昨天晚上对面马路上有那些东西么??”一名武装人员疑惑的问旁边的同伙。
“什么东西?”那名叫做老马的男人一遍刷着牙,一边走出来,眯着眼睛望着对面。
“看起来像是一堆物资啊??怎么一觉起来就在哪儿了??”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推门朝对面走过去。
“哎,等会儿?门上还别着个字条哎?”老马说着,揭下字条仔细看了看,“z哥?z哥是谁?”
“是不是指的翟哥啊?咱们书店不是他来负责管理么?”武装人员猜测着。
......
待到翟哥也被叫过来,他却自己也表示完全不知情。
“昨天值守的人也睡着了。”翟哥说着,“也不能怪他,咱们书店这里基本上就什么物资都没有,也没什么可防备的嘛!”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咱们抬回去,还是怎么着?”老马问。
“先不管,先全部抬回去再说!”翟哥想了想,说着,“反正我们日常还得去向姚天要东西!这些,就当做咱们自己找到的私货,如果你们谁都不提,谁知道?平日里改善改善哥几个的生活!”
——————————————————————————————————————————————————————————————————————
但水利局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不可能!!!我在正门待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会被盗?!”守卫大喊着,他对于有东西被人偷走,感到不可思议,更感到震惊。
“你自己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留守了一夜?会不会中途又睡着了?!”水利局主要负责管理的人则一口咬定是守卫偷懒。
谢武资伸了伸懒腰,从楼上走下来,看了看霍工。
他俩也被分配在了水利局。
“咋了,一大早他们吵什么?”谢武资问。
“咱们这儿东西也被偷了。”霍工回答。
“什么?不可能啊?!”谢武资极其困惑的说着,“我昨天有段时间睡不着,还和守卫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儿呢??”
守卫听见谢武资的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他能作证,昨天我和他聊到深夜,他才返回去的,后来我一直也没睡。”
谢武资立刻承认。
“会不会是北岸那些人干的??”有人问。
“不可能!!我就在大门口待着,一夜我都没有合过眼!!”守卫喊着,“我不可能失职!”
“那见鬼了不成?!还有你!一直就睡在地下室门口,你他妈会不知道?!”负责管理的人愤怒的骂着,“你,去通知姚天,让他过来看看!”
他顺手指了指霍工,霍工如同一个马仔一样,跑到百货大楼去叫人。
——————————————————————————————————————————————————————————————————————————————
很快,姚天闻讯带着武装人员赶来,听完大家的叙述后,一言不发,转头问他昨天派出去侦查的男人————其中一人此时刚刚回来,在得到水利局失窃的消息时,正在向姚天汇报情况。
“你俩盯着碉楼盯了一晚上,到了晚上有人出来过么?”姚天问。
“没有,我们俩一直不间断的监视的,下午有几个人出去打鱼,但他们全都如数返回了。”侦查的人回答。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出来过,是么?”姚天继续问。
“没错,没有。”侦查的男人说着,“昨天就是我值守的,我盯着碉楼盯了一夜,没有合眼!”
姚天于是将九个据点的负责人全部召集在水利局。
其中一个据点的负责人是陈皓洋,姚天对他比较看好,将最北边的据点交给他管理。
那名叫做翟哥的人也被叫了过来。
姚天上来就慢慢吞吞的发问,“大家对现在的伙食供应情况还算满意么?”
“啊?挺好啊!挺满意的。”众人回答。
“大家虽然都被叫到了北岸,但是食物方面分量和标准可都是一直没有减少啊。”姚天说着。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姚天是将这两起东西失踪的事件怪罪为自己人。
“你们老实说好了,是谁在打自己人的主意?还是说,你们一个个都蠢到了家?有人在眼皮底下偷东西,没有被发现??”姚天问。
他并不认为是郑介铭等人弄得伎俩,根据过往的经验,他认定是有某个据点的人展开了偷窃。
过去,他和孙程等人在水川市建立基地时,也曾经遇到过偷盗的现象。
当时他们抓到当事人后,惩罚措施是:剁手!
只是后来,这个偷窃的人自己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自杀了。
众人自然知道这等往事,一个个都极其紧张,尤其是得到了“好处”的翟哥,更是担心的不得了。
然而,还不等姚天将这伙人试出来,几个武装人员已经返回了水利局,“头儿,查清楚了。东西全在书店!”
翟哥的脸一下子变色,连忙摆手狡辩。
“不是我!!真的不是!!那东西是早上摆在门口的!!”翟哥赶忙解释。
姚天眯着眼睛,“是么,摆在门口?谁那么好心?不对啊,现在不应该是愚人节啊?你在哄骗谁呢?”
“真的,姚姚姚哥!!我真的不知道!!”翟姓男人此时膝盖开始打颤,“对了,对对对了,我这里还还有一张纸纸纸条!”
翟哥从口袋里掏出纸条,交给姚天。
姚天展开看了看,不屑的笑了一下。
“是吧!?姚哥,真不是我!”翟姓男人说着。
“是啊,应该说,不止是你吧?看起来,你小子长本事了,还敢玩儿共谋?你屋里搜出来的东西,数量和水利局这边丢失的,可是核对不上啊!”姚天慢慢说着,突然又反手一巴掌扇在翟姓男人脸上,“到底是谁??主动说出来,这上面可都是清清楚楚,除了你姓翟的,至少还有一人!!而且,东西这么多,不可能是几个人个人所为,肯定是有人带头。”
陈皓洋左右看了看,试探着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觉得可能是北岸的人干的?”
姚天回头看了看陈皓洋,心里想着,嗯?你这小子本人也是来自于北岸吧?现在指控起嫌疑人倒是不含糊啊?
随后他摆摆手,“不可能,你们自己看这张字条?谁会这么傻逼,拿了东西,给别人留下一半?何况,他们能知道什么z哥?你们这些人里面,除了他姓氏里有个z,还能有谁??”
自负的姚天于是错过了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
众人自然而然只能沉默着,谁也不想直接直视姚天的眼睛。
“哦?都不说是吧?说了也不算什么大的罪过,但你们如果再没有人承认,这老翟的手......可就保不住了啊?”
老翟几乎快要吓得哭了出来,明明自己是无辜的,却要背一个莫名其妙的黑锅!关键东西还捞不着。
他后悔自己不该贪一时的便宜。
“我还是建议你谨慎一些,谁也料不到会不会是其他人干的,咱们自己人每天有定量配给食物,不至于这样。”陈皓洋再度提醒姚天。
姚天转头瞅了瞅陈皓洋,“那你觉得应该怎样?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情况??”
谢武资坐在台阶上,听见陈皓洋说话,警惕的瞅了瞅对方。
他是在想什么?又是主动充当武装人员,现在是想要给姚天出谋划策、当左膀右臂了??
“东西是小事儿,人是大事儿嘛。姚哥,你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杀人呢?还是为了占地盘?不就是为了占点儿地盘,搞点儿物资么?既然如此,东西从自己人手里转移,不就是从一个人左口袋到了右口袋一样么?”陈皓洋说着。
姚天走到陈皓洋面前,“你小子......有点儿胆子啊?过去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嗯。我也是看人下菜碟。过去在北岸,我也不这么说话。”陈皓洋回答。
姚天与陈皓洋这两句对话,如同吃了一口陈年酸醋,觉得不是滋味儿,回头再想处置翟姓男人,却又觉得欠缺了点儿力度了,只能放弃。
谢武资极其警惕的看着陈皓洋,对他的行动充满了不理解和戒备。
姚天则认定,是陈皓洋出手弄走了水利局的东西。他见陈皓洋出语仿佛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当下恨不得捏死对方,但又有爱惜之心,加上不想当面生事,于是默默的在心里矛盾的记上了一笔。
“行,这件事情我先不追究。九个据点,从今天起收缩,人员重新分配!一会儿我派人通知孙总,小庄园的人估计也快到了,有多少都直接拉到北岸。以百货大楼为中心,从今天起,你们开始地毯式清理北岸的丧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庄园的人在最近的几天,已经陆陆续续的抵达了南岸。
孙程也正在头疼,南岸的空间越来越拥挤,他不得不在工商所旁边紧邻的小区里,临时开辟了一处聚集地。
而当北岸姚天传来可以继续容纳更多人的消息后,他自然是将小庄园的人迁往北边。
“正好,让小庄园的人重新在北边建立一个基地,距离也近,还方便管理。”孙程想着,“这正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然而,唯一的让他觉得不安定的因素正是郑介铭。
他始终觉得,郑介铭等人在北岸独立的存在,是自己的障碍。
这就好比一个野心膨胀的国家,无法容忍另外一个族群在自己的边境线上存在一般。
唯一制约他处理这一“不安定因素”的,仅仅是因为天气环境的变化,使得他现在在内部产生了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才无暇算计北岸。
但实质上对郑介铭等人利益的倾吞,已经在更大规模的进行。
——————————————————————————————————————————————————————————————
小庄园的人送往北岸后,姚天立刻以几个分散的基地为核心,组织人员自行向西向东清理丧尸。
姚天的思路与孙程略有不同————孙程对武装人员和普通生产人员定义明确、界限分明,但姚天并不吃这一套,他要求所有能够战斗的人都拿上刀,参与清理丧尸的任务中。而在管理上,姚天指令九个据点除了自己以外的八个带头人,各自负责管理手下的人员。
“减损人员也不用担心,现在缺的是物资,反倒不是人。只不过......这些人将来可都有大用处。”姚天心里想着。
......
眼下,郑介铭等人的处境却越来越糟糕。
花奉组依然继续每天打渔,只是现在上午下午都在岸边不远处进行。
耿直组的人则一直不返回碉楼,以免被监视人员发现行踪。此时耿直组的人正聚集在距离水利局不远的一栋少年宫内。
“也就是说我们昨天的设计并没有真正起到作用,反而引来了大批量的所谓移民?”张绣山将侦查的结果告诉郑介铭后,大家都流露出了担忧的情绪。
“实在不行,我们躲?或者说,是不是真的该像林先生建议的那样,去跟他们谈了?”耿直问。
“不行。他们原本就是气势汹汹的过来占据地盘,谈又能有什么意义?实力是硬道理,我们本来就比他们弱,谈了也没用!”郑介铭在这个问题上却表现得极其干脆,压根儿不去从这个角度去想,“别人已经把移民送到你家门口住着了,你跟他们说,让他们清出去,可能么?没有硬的东西做支撑,‘权利’、‘谈判’、‘抗议’这些只不过是抽象的没意义的词而已。”
“打又不能打、谈也没得谈,那怎么办??干脆离开得了?!”黄刚颇为不耐烦的说着。
“嘘!!小心,外面有人!!”张绣山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郑介铭走到窗边,稍稍探出头,望着外面。
只见大批的人员正结成对,拿着砍刀,慢慢的在路上推进,沿途砍杀丧尸。
“要不然,我们还是加入他们算了。”黄刚说了一句。
其实若不是因为秦琴不愿意去南岸,黄刚早就自己过去了。
“恰恰相反,如果能够让这些人从了我们呢?”郑介铭慢慢的说了一句。
耿直的眼睛突然一下就亮了。
“你什么意思,是打算设法把这些普通人争取到咱们这边来?怎么争取?”耿直问。
“他们争地,如果我们设法争人,那等于他们占据再多的地,也都是被能够被我们控制的人控制着,不是更好么?”郑介铭说着,“他们釜底抽薪,我们也釜底抽薪。”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够争取到他们么?”骆雪问。
郑介铭摇了摇头,“如果对手不出现大的失误,也不得罪他们自己的人,我们很难找到楔子。昨天想要玩儿栽赃嫁祸这一手,其实也是想要让他们窝里反。但是看样子,没什么明显效果。”
耿直听见郑介铭这么说,开始默默的觉察出在郑介铭身上的一点儿变化。
似乎是与孙程的接触,让郑介铭自身也对“如何管理好”更多的人,有了自觉的思考。甚至于,这家伙现在想要主动的争取更多东西了。
现在缺少的,似乎正是一个契机,或者说,一个机遇。
“促使他们窝里反?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要继续像昨天那样挑起一些他们自己的矛盾?”张绣山听见郑介铭这么说,回过头来。
但郑介铭却摇了摇头。
“应该不用我们做什么。现在我们就继续藏起来,不让他们的劲头卸到咱们身上,也不让他们找到治理咱们的把柄。花奉他们该怎样怎样,我们这边,就照之前说的,过一过拾荒者和东躲西藏的生活————外有他们收拾丧尸,内有咱们自己的储备粮和他们帮我们找的储备粮,慢慢的接触一些他们的人,总有机会。”郑介铭说着。
反正大家并没有更多可以输掉的东西了,众人于是对这个想法表示赞同。
——————————————————————————————————————————————————————————————————————
当夜,郑介铭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自己则朝外走去。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也曾经按照“约定”的时间外出过。
郑介铭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右侧跨部别着一把刀,小心翼翼的朝西边走。
在一处垃圾堆后面,一个男人正倚靠在垃圾桶旁边。
“谁?”那人警惕的回头。
“是我。”郑介铭听出对方声音是谢武资,做出了回答。
......
两人谨慎的朝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情况,开始说话。
“现在我出来都不方便,棕帽子是打算把一大票人都给安置在这边居住了,看样子,明摆着就是想要把北岸整个占据走。要我说,你是不是还是带着大家走了算了?如果这样的话,我想办法叫上小雨,还是跟着你们走!”
说话的人,正是谢武资。而之前给郑介铭提供信息的,也正是谢武资。
在大批人员离开北岸的时候,谢武资就单独找到过郑介铭,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孙程他们不怀好意的话,怎么办?岂不是大家都折了?”
两人商量过后,便约定好,每天早上、黄昏的固定两个时间,如果有特定的不利情况发生,就由谢武资在工商所主楼,唯一能够在北岸依靠望远镜望到的地方,设置一盏灯光、或者挂起来一把气球提示北岸注意防范。气球虽然没有氢气,但好歹也能够飘在窗口,容易被察觉。
当天,谢武资随着姚天到了北岸,他便委托路小雨在窗前点亮了灯光。
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其他人任何的怀疑。
在姚天等人来到北岸后,谢武资在第二天之前便和郑介铭取得了接洽——郑介铭在监视对方清理百货大楼的时候,就看见了谢武资,而谢武资本身也有心通风报信,一直留意观察道路周边窗口、商场、汽车内之类的地方——在满是丧尸的环境中,郑介铭弯着腰驼着背、加上浑身衣服都是脏兮兮的血,并不容易引起其他人特殊的怀疑。
而他们的接触,也便促成了对博物馆的那次偷窃——实际上当天夜里,谢武资本人也悄悄的提前抵达了博物馆,就在博物馆里,完成了第二次信息的传递。
要说谁是第十三个罗汉,正是谢武资。
......
“你是说姚天这个人性格比孙程看起来还要阴沉、有野心么?那就等等看,他找不到我们其他人,也就没有卸力的点,等他把北岸筹备好了,会不会有什么变化?”郑介铭问。
“很难说,孙程的队伍里一直有些小道消息,说很多人其实都是孙程杀死的,有说甚至说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亲兄弟,而且传姚天和孙程面和心不和,虽说都是小道消息,但搞不好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谢武资说着。
“嗯......那就更没必要落荒而逃了,等姚天把北岸清理好了,若真如你听到的那样描述,姚天会不会做出点儿什么来,那时候咱们在见机行事。”郑介铭说着,他于是将接下来的方针定好——等!
“好,对了,接下来几天,没有特定的信号,咱们都不要见面了。”谢武资临走时说着,“我腿脚毕竟还不是很方便,虽然比较容易掩护,但现在人太多了,不太安全。”
“好。”
谢武资转头,一瘸一拐的返回,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停下后,转头提示尚没有回头的郑介铭。
“差点儿忘记一件事。”
“你说。”
谢武资叹了一口气,说着,
“你得提防陈皓洋,他好像已经彻彻底底随了棕帽子一条心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要当心陈皓洋。他现在似乎已经完全归顺于姚天了。”谢武资临走前对郑介铭小声的说着。
郑介铭眉头微微一皱,“什么叫做归顺姚天?”
“他主动担当了姚天的左膀右臂,而且,看起来他对于自己现在武装人员的身份乐在其中。其他人都只是偶尔担任相关的武装任务,他则是以专门的武装人员身份出现,有常备的枪支。”谢武资说着。
陈皓洋?
郑介铭仔细想了想陈皓洋的来历。他是在余泽恺的末日政府遭到屠戮的时候,才投奔过来的,而余泽恺虽然披着合法商人的外衣,本质上不过是一个有野心的黑社会集团。
那这么说,陈皓洋本人长期为余泽恺做事情,他也或多或少会有更多的”特殊成分”。
陈皓洋......或许平时还是低估他了,过去平日里,他还和大家相处的很融洽的啊。
郑介铭想着,稍稍提高了警惕。
“我知道了,你也别流露出太多对他警惕的情绪,他毕竟在咱们这边待过,他怎么想的咱们也不知道,总归不至于对咱们不利。”郑介铭说着,催促谢武资返回。
而他看着谢武资一瘸一拐回去的样子,又觉得颇为不忍。
只是,还能有谁比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更加容易掩人耳目呢??
——————————————————————————————————————————————————————————————————————————————
接下来的时间里,郑介铭等人完全不在意姚天等人的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自己的生活。
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尽可能的避开来自南岸的搜索者,假装完全不在意对方搜索整个城市、更不在意对方杀戮城市里的丧尸。
由于有了前两次失窃事件的教训,姚天也不再安排人员分散驻扎,而是将所有的据点合并为了三个,日夜安排人员防守。
白天搜索物资的人员并不能将所有的物资都带回去,郑介铭等人便做起了“捡漏”的角色,他们时常暗中监视着一些外出搜索的人员。等到这些人将一处小超市附近的丧尸清空,并且将一部分物资搬走之后,他们便后脚进入超市,将剩下的物资转移。
每一次,他们也不需要将物资转移的太远,往往只需要就近挪动物资的位置就可以了。只是稍稍挪动些位置,对方就无法再找到————即便偶然找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于是,周围的网吧、酒店、工厂、写字楼、垃圾站,每一个看似不可能囤放大量食物的地方,都成为了郑介铭等人就近的食物屯放点。
“咱们现在就是一捡漏的清道夫,而且他们每次到一个地方的人都不太一样,根本不可能发现我们。”郑介铭说着。
“没错,就算他们想要挨个楼挨个楼的搜索,那也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暂时他们不可能会做。”耿直笑着。
而花奉组则安安稳稳的打鱼,完全不用顾忌郑介铭等人的安危。
“他们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回过碉楼了,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王鑫蕊总是会问花奉,她担心耿直组的人在外面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花奉则总是表现的很淡定,“没事儿,咱们就按照他们说的,每天有规律的捕鱼,囤积食物就行了。我们既然都留下了,就应该相信他。”
......
与此同时,谢武资也不断的开始活动。
他的任务很简单,保护好自己,并且获得更多的消息。他要弄清楚更多的幸存者对于姚天等人的看法,也要尽可能搜集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姚天方面,随着基地的不断成型,他的野心也终于开始不断膨胀。
“论地理位置,我现在处于河的北岸,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城市。而现在小庄园里的人也都归我管理,论可以直接驱使的人员数量,我已经和南岸某种意义上可以分庭抗礼了。”姚天想着,“如果说我不愿意服从他孙程的管理,我完全也可以出来单干。”
往往在“秩序”确立之前,每个人都试图拉起一面大旗,这实际上正是末日之后,难以绕开的困境。
“姚哥!孙总他们过来了,说是要来看看北岸的情况。”一名武装人员进入屋内,向姚天通报。
“哦?真是巧,我正琢磨这件事,老总就亲自来巡视子公司来了。”姚天说着。
孙程、赵颖以及其他几名武装人员驾驶车辆抵达北岸,直接到了姚天的主基地,百货大楼。
姚天则慢慢吞吞的下楼迎接。
“孙总!你终于来指点我们了!”姚天头上还是带着他那顶标志性的棕色帽子,张开双臂,一边下楼梯,一边迎接早已经进入一层大厅的孙程。
“呵呵,你这边忙的还挺有成就的,是吧。”孙程笑着问。
“托福!多亏了您把小庄园的人给调拨了过来,不然哪里能够有这么快的成果?”姚天回答。
孙程则说着,“有地图吧,你给我指一指,现在北岸大致有哪些地方都已经被纳入你的管理范围了?”
姚天则将孙程引上楼,带入自己的房间。
随后他将其他无关人员轰走,包括赵颖在内。他只留下自己和孙程两人,将门关上。
那房间其实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副北岸的城市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城市的西南角。你看见我从这里用铅笔画的一条虚线了么?”姚天指了指城市的中央,“这是我们最近推进的地方,虚线以西,基本上路上特别明显的尸群都已经被我们剿灭了。”
孙程则将目光投向了地图的东南角,那个小碉楼所在的地方。
“离碉楼很接近了嘛,郑介铭他们没有弄点儿什么动作?或者找你抗议一下什么的?”孙程问。
“哼!”姚天得意的笑了笑,“他们敢么?这几天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天天按部就班的打鱼晒鱼,从来就没有人出来过!”
孙程觉得纳闷,这边把整个城市都划分出来一半了,那边还没有任何的音讯,难不成郑介铭等人在安危意识上这么滞后?
“你有人去盯着么?”孙程不放心的再问。
“当然有!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姚天说着,“我说孙总,你有什么必要忌惮他们?”
孙程看了看姚天,笑了笑,“忌惮?我们安安稳稳的发展自己的基地,那有什么好忌惮的?”
姚天斜着眼睛瞅了瞅孙程,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低了两度。
“我说孙总,我这边现在还在继续往东发展,要不然我直接把他们给兼并了得了。”姚天说着,“你去劝一劝他们,让他们剩下的人,干脆也直接纳入我们的旗帜之下?”
孙程并不是不想,但他只是觉得忌讳。
如果要让他来选择,他希望除了郑介铭之外的人,能够全部纳入他的麾下。
他不希望有一个曾经的带头人带着一大堆曾经的幸存者混杂在自己人之间,这让他非常缺乏安全感。
何况,这种唱黑脸的事情,他孙程是绝对不会干的。
“我没有必要去和他们进行沟通嘛,他们的人也已经过来了一大半。总之接下来的事情,还是按照之前说的,由你全权负责。”孙程说着。
“由我全权负责的话,是不是干脆把北岸直接完整的交给我管理了?将北岸也做为一个分基地?”姚天问。
这个问题显然问的有些着急而多余。
孙程立刻便察觉出了他的心思。
知道你有野心,过去开公司的时候,在股权的问题上,你就时常暗中跟我争......所以现在,你也想要转变身份,变成幸存者的“大股东”了?
没关系,顺着你。看你能够翻腾到什么地步?
孙程笑了笑,“可不就是这样么?现在就是你在管啊,你的意思,是给你更多的自主决定的权限?那行,比照过去小庄园、水川基地和青鸟基地,每周向南岸提供一部分物资就可以了。”
想要我纳贡?可以,满足你!姚天想着。
“没问题,这很合理,那接下来,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在北边大干一番了!”姚天自负的说着,“给我一段时间,我让你收获一个惊心动魄的北岸。”
惊心动魄?呵呵。
......
孙程简单的再开车沿着北边的街道绕了一圈,随后又让人将车行驶到小碉楼附近看了看。
“你打算进去拜访一下他们?”赵颖问。
“不了!回去吧!”孙程摆摆手。
“北岸现在也被开辟成基地了?那姚天岂不是被分出去了?”赵颖问孙程。
“分出去。这个人,迟早都会‘分出去’的。”孙程闭着眼睛说着,“他自己不出去,我也会让他出去啊......”
赵颖听见孙程用类似呢喃的口气说话,转头望向窗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天在得到了更加明确的权力之后,开始按照他的思路展开行动。
“三天之内,要把北岸城市的所有区域都扫清,把每一条大路的丧尸都杀个*不离十!!”姚天采用的是一种压制性的策略,意图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效果。
然而,他越是急于想要构建一处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反倒起到了反作用。
由于动作过于仓促,幸存者们在清理丧尸的时候,产生了更多新的死伤。
而这样的做法,很快便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对。
“有没有搞错?三天让我们去卖命?过去我们可不需要干这种事情的啊?”
“不是有专门的武装人员么?有什么必要非要让我们去杀丧尸??”
“现在光线这么暗,万一一不小心被咬了怎么办?他们倒是分散着有些武装人员,可实际上就是来监督我们的罢了!”
小庄园里过来的幸存者们一个个都充满了怨言。
而怨言在缺乏引导的情况下,很容易汇聚成一股不满的力量。
只不过,即便如此,对城市的清理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并且很快便推进到了碉楼的附近。
————————————————————————————————————————————————————————————
郑介铭等人依然根据情况,在专科学校以及木料加工厂之间不时进行转移。
这两处地方都没什么明显的“价值”,来自小庄园的幸存者们也因此而不怎么对这些地方进行搜索。
然而郑介铭却慢慢的开始了行动。
在幸存者搜索的过程中,郑介铭等人时不时会“偶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简单的进行交流。
“大家蛮辛苦的,前面再往前,丧尸太多,注意绕开些。”郑介铭会有意识的向这些幸存者提供一些信息。
对很多幸存者而言,他们并不知道郑介铭等人的身份,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队伍里的一些比较不错的同伴。
而这些幸存者并无明显的恶意,也乐于接受郑介铭等人的提示。
一来二往,越来越多的人也都知道,在北岸这座城市靠近东南角的小碉楼里,还有一波极其友善的幸存者。
“说起来,咱们这样占据北岸,实际上很大程度上,也是在挤压别人的空间。”一些幸存者甚至从郑介铭等人的角度想着。
另一方面,谢武资也同样在人群中作着一些微妙的工作。
“说起来的话,姚天现在这样强制咱们做这些事情,实际上压根儿也没有考虑咱们的安危啊。”谢武资会故意与一些已经混熟悉的人聊聊天,以传达更多地有利于郑介铭的信息,“当时也是因为想要看看南边的情况,所以才过来,现在想想,也是醉了。”
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正逐步在姚天的队伍中蔓延,而他却无法完整的得到这些信息,并及时采取相应的对策。
———————————————————————————————————————————————————————
这主要是因为姚天本人的关注点不在北岸,他越来越想要采取些新的“行动”。
“如果说我每天能够安排人进行打鱼、安排人进行搜索,又有一定的武器存储量,我有什么必要非要听命于孙程,又有什么必要非要向他提供物资呢?”姚天心里想着。
而这类似的想法,在水川基地原本的负责人,徐治的脑海里同样产生过。
徐治所采取的做法,是阳奉阴违,趁着孙程不在,不断地给大家灌输单独治理基地的概念,灌输孙程的不好,从而成功的引导了大家的想法。
但姚天则有着不同的思路。
“有些事情,不成功便成仁————当时老张、老杨的死,十之*也是他孙程所为,只要是不能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向去走的人,最后全都死于非命和意外,除了他孙程,还能有什么原因?如果我不提前做出行动,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步入其他人的后尘。那这样的话,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而这正是促使姚天无论如何也想要反了孙程的又一个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自负,更因为他对孙程抱有“畏惧”。
陈皓洋则逐步起到了特殊的推动作用。他显然看出来了姚天的这种思路。
“你是很不情愿保持对南岸的一种附庸关系是么?”陈皓洋曾经挑在周围没人的合适时机问姚天。
这个问题恰好触动了姚天内心最大的根结,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以一个附庸的身份出现在孙程面前,但是他的能力又欠缺于孙程,大多数时候都只能不得不留在对方的手下做事。
他将这种局面,归结为自己缺少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帮手。
而对于姚天来说,陈皓洋的出现,仿佛正是一个自己设想中的帮手!
“如果他能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就好像我曾经替孙程做的那些事情一样,那我接下来的行动就会容易许多。”姚天心里想着,
“你现在在北岸,要是想要抵抗南岸,也完全有可能。”陈皓洋并不等姚天自行表态,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观点,“现在南北岸相连通的主要道路,实际上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桥梁,只要你找人控制住桥梁,他们想要过来,就只能依靠船舶。船舶能怎样?他还能白衣渡江了不成?!你根本就无需受制于人!”
陈皓洋对姚天说出这番话后,姚天的眼神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你不要瞎说,我对孙总的诚意......”
陈皓洋打断了姚天虚伪的表态,“我是从北岸过来的,与孙程本人也并没有太多的关联,我并没有代替他说话的可能性。说起来,你之所以愿意用我,不也正是因为我来自北岸,肯定不是孙程的人的原因么?”
陈皓洋也有他自己的设想和打算,在郑介铭团队的时候,队伍关系相对融洽,也没什么值得特意发挥的空间。但到了孙程这边,他立刻嗅出了与过去经历相类似的音符。
他并非一个甘于寂寞的人,他决定也玩儿一票。
姚天皱着眉头,仔细看着陈皓洋,依然有些怀疑。
“难道你不认为你的老东家也是潜在的威胁么?”
“呵呵,我们都已经集体离开他到南岸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的能力不行么?”陈皓洋笑了笑。
姚天听见这句话,最终决定信任他。
他不得不信任一个人,没有左膀右臂,他单凭自己,觉得有所欠缺。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并不想要更多无谓的冲突,我只希望能够用最简单的方法除掉孙程!”姚天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打算。
“那你是打算......”陈皓洋疑惑的问。
姚天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的作出了一个划刀的手势,随后说着,“很简单,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杀了他,取而代之就可以了!!据我所知,他自己也时常采用这种方式,谋杀一切其他人。哼,他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但哪里有密不透风的墙?!”
“但你必须考虑失败的可能,因此,北岸你自己的地盘,必须要稳固。”陈皓洋建议着。
......
当天,姚天与陈皓洋细致的聊了很久,却没有留意到,自己所处的处境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姚天房间之外,一个身体瘦弱如柴的男人正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在并不算太隔音的门边。
“你果然想要背叛孙总......”
这男人正是在水川市监视徐治的男人,而孙程在把他从水川市接回来后,又将他安排为姚天的手下,做为自己的内应。
“如果有必要的情况下,你可以直接杀死你认为北岸有威胁的人,无论是谁,我会替你做好善后的。”孙程曾经给予了这个瘦弱的男人这样的权力。
而此时,这个男人竟然颤抖着双手,认为他正捕捉到了一个履行自己“职责”的好机会。
“你若是敢背叛孙总,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
数日后,姚天已经让所有人将北岸连成了片。
除了碉楼,其他地方都被纳入了他的地图范围内。
“我占据整个北岸,他占据整个南岸,从现在起,所有人集中给我进行生产,所有找到的刀具和枪支都集中起来。”姚天的意图已经开始正式显露,他开始向身边的武装人员作出布置,“给所有北岸的人慢慢传出一些风,告诉他们,孙程过去曾经用一些隐秘的手段,杀死过很多无辜的人!!不要急,一天传出去一两条!!有的是可以发挥的余地。另外,桥头控制好,任何人要过来,先向我汇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姚天便作出了最终的摊牌决定。
“从今天起,我们所囤积的物资,一概不允许向南岸运输。”姚天直接要求手下们划清与南岸的界限。
他专门抽调武装人员驻守桥头,将车辆围在桥头,甚至还专门设法驱赶了一批丧尸,囤积在桥面上,作为障碍。
“我也不主动进攻,就逼你过来打我!”姚天胸有成竹的布置着分割方案,只等着孙程恼羞成怒,“送货上门”。
陈皓洋则充当了协同者的角色,他不仅仅会提供一些建议,同时在指挥武装人员方面,也越来越展现出了更多的“才能”。
......
在小庄园过来的幸存者当中,黄成图也跟着到了北岸。
这家伙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强制种地,再见到凉水等人的时候,压根儿没有认出来对方。
但等到他意识到这些原本属于郑介铭团队的人也加入了孙程团队的时候,他先是下意识的躲避,随后剩下的便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那时候是迫不得已,想走没处去,人都死光了剩我一个......他们怎么一个个全都加入过来了??敢情老子离开他们,真是对的!!”黄成图充满侥幸的想着。
但是在这段时间的生存中,他却一直回避着郑介铭的人,如同一个受害妄想症患者一般,担心会出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情况。
另一方面,姚天为了应对可能的来自于孙程的进攻,越来越多的幸存者被转移到了远离河边的地方,武装人员则被部署在了桥头。
这给了谢武资更多的活跃空间。
他如同一张传单,走到哪儿,就把自己想要宣传的东西传达到哪儿,而普通幸存者们哪里会有太强的戒心,往往听在耳朵里,也便点点头,“蛮有道理。”
------------------------------------------------------------------------------------------
孙程听见姚天封锁桥头,反了自己的消息后,又愤怒又好笑。
他让姚天带过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武装人员,外加相当大的一批幸存者。原本指望着对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即使闹,也不至于很快的就闹腾出什么名堂,哪知道短时间内,姚天便将桥头封锁,意欲和自己对着干。这是他觉得愤怒的地方。
但是他则认定,姚天无法玩的过自己,姚天越是反自己,越给了自己清除他的口实。他认为姚天是不自量力,这是他觉得好笑的地方。
“可以啊!河面这么宽,有种的不要有船出现在河里!只要有对方的船出来打鱼的,开枪回击!”孙程说着。
姚天这边则针锋相对,只让人在河边打鱼,对岸的船一旦过来,岸上的人就开枪射击,“守住了岸边,你们上不了岸,还跟我玩儿什么?!除非你们绕过来打!!那也无所谓,来啊!”姚天已经陷入了对于战斗的渴望和狂热期待之中。
他巴不得孙程倾尽全力,来自己的北岸主场,做一场决战。
他甚至想到了郑介铭,甚至想要“屈驾”拜访郑介铭,要求他与自己配合,一同抵抗可能的来自于孙程的袭击。
但陈皓洋制止了他。
“你毫无必要去要求他与自己配合,他只剩下一块儿小碉楼,放着一段时间,自然而然也得靠向你,你要做的反而是防着他!”
......
陈皓洋说的并不错,郑介铭等人嗅到了姚天与孙程开战的气息,更加紧锣密鼓的作出有利于自己人的准备,为后续的行为作出铺垫。
郑介铭有时会单独回到碉楼,与花奉组的人沟通。
而他此时正单独找到林泊强,征询他的意见。
“说白了,现在与小庄园那批人接触,那些人对姚天其实也没有很强的认同感。”林泊强说着,“所以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你们就等着,千万别被他们两人的冲突给绑定进去,谁想要让我们帮忙,都一概拒绝,就最好了。”
“那如果我们也主动介入呢?”郑介铭问。
“你怎么主动介入?咱们的人数这么少,主动介入不是找打么?”林泊强反问。
郑介铭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小声问林泊强,“林先生,你知不知道,其实上次莫名其妙袭击我们的人,并不是什么水川市的‘游民’?杀死欧阳先生的,实际上也不见得是什么‘意外’?”
“你说什么?”听见郑介铭提及欧阳琰,林泊强的注意力立刻被更加明显的调动起来。
“这段时间接触那些幸存者,他们一直有些传言,说孙程其实也曾经做了不少不公正的事。另外,薛永钛已经死了。”郑介铭说着。
“什么?!”林泊强听见这个消息,先是很意外的一声短呵,然后平静下来,“所以实际上,他们确实根本没把咱们过去的人当做自己人?”
“据说薛先生是单独被放在一间病房里,哀叫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被发现摔死在床下。”郑介铭说着,“孙程一直以来以宽厚、大方、严格的面目示人,他直接管理的幸存者虽然都挺忠心于他,但是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也让孙程的地位一点儿一点儿被侵蚀。依我的意思,不如我们趁着他们内乱,直接与孙程对抗!”
“你是想要和姚天合作?”林泊强问,“这人我也见过,属于急躁型,不见得能够靠得住,没准反咬你一口。”
“谁说要依靠他、和他合作了?!”郑介铭说着。
正说话间,远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
“打起来了!!”
郑介铭和林泊强冲到窗前,朝外查看。
西侧河边,一艘来自南岸的船正试图接近北岸一艘打鱼的船,双方显然是二话不说,相互看不对付,便射击了起来。
黑暗的天空下,枪口冒出的火光格外显眼。
“哼,打吧!你如果有主意能够防止他们伤害我们,倒也不错,关键记住了,我们是第三方力量,是小的,别充大。”林泊强忠告郑介铭。
“那我们就要做成大的!”郑介铭回答。
唯独就是,咱们在南岸剩下的那些同伴,没准就会倒霉了。郑介铭想着。
————————————————————————————————————————————————————————————
“狗日的!!他们果然打过来了是不是?!”姚天听见河面的枪声,立刻从房间里冲出来,“都给我到河边支援!!桥面继续留人!!”
关键时候,让他们来,上了岸,让幸存者跟着操刀子上!我还怕了你孙程不行??
姚天没能让孙程恼羞成怒,自己反倒因为有人来进攻,而感到勃然大怒。他的情绪似乎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定性不稳。
他一方面渴望着和孙程对决,却又总觉得自己可能会低对方一筹。
南岸的船在河岸边放上一阵冷枪之后,转头就走。姚天等人抵达刚才岸边开枪的地方,正检查着部分人员的伤势,还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突然又见到对岸桥头燃起了火!
“搞什么??他们是要烧桥不成了?”姚天惊讶的看着桥上的火势。
其实他是错觉。
他以为孙程是要烧桥,其实孙程只是让人将桥上淤积的丧尸给点燃。
“你们不是试图让丧尸来挡路么?我倒觉得奇怪了,这些肉身的东西,能够起到多大的阻挡作用?”孙程想着,命令人防火。
至于这桥本身却并不那么容易被丧尸所引发的这点儿火烧掉,毕竟这桥面并不是木头的。
但这火势却让姚天感到了不安。
“桥面上一定要防守好了!!”
陈皓洋在旁边,看着姚天显得有些慌乱的样子,悄悄的提示他,“你担心什么,就算烧了,尸体也还堆在桥面上,他们就是开个火车头过来,开过来了还有障碍物挡着,他们不会很轻易的过来的。桥同时也是他们过来的生命线,不那么容易炸掉。”
“不好了!!着火了!!”正说着,一声喊声打断了陈皓洋。
一名武装人员骑着一辆摩托车,飞速的冲到河边,对着姚天喊着。
“是着火了!我看着呢!!你们守好了就行!!”姚天大喊着,头也不回。
“不是桥头,您往后看!!”来报信的人大喊着。
姚天立刻回头,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所在的北岸的城市里,也开始燃起了火!!
黑暗的天空下,火光与浓烟直冲向上,仿佛一条黑色的龙拔地而起。
“他妈的......他们有人绕到咱们这边了是不是?”姚天有些发愣的看着浓烟,随后略感被动、硬着头皮发布命令,“过去一波人,去看看!!遇到对方的人员,果断开枪!”
陈皓洋心里想着,“这时候难道见到对方的人员,还能谈判聊天不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姚天看着身后,城市里冒出的一股粗壮的浓烟,心里又急躁又气愤。
“他妈的!!现在是想要同时从几处来进攻我是么??桥头一波人放火,河面一波人进攻,现在又在城市里也放火??”
姚天喊着,“陈皓洋,你盯着河岸和桥头!!你们其他几个人跟着我来!!”
他根本等不及得到陈皓洋的反馈,随即匆匆忙忙带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男人,朝冒出浓烟的地方开车而去。
一路上,依然有些丧尸在路上徘徊,这些都是在前期进行清场的时候,从建筑里出来的漏网之鱼。
“混蛋!!你们怎么给我清的场??路面上怎么能还有丧尸在徘徊??”姚天大怒,顺口就骂起旁边的武装人员。
旁边的武装人员自然是感到无辜,但姚天正在气头上,这些人也无法作出任何解释。
很快,他们抵达了着火的建筑物旁边————这是一栋出版社的大楼,里面自然而然是堆满了大量的易燃物品,大火燃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而这栋大楼旁边又紧挨着一排店面,一部分店面也遭到了火势的袭击。此刻,整栋楼都逐步在被火势摧毁。
“说明还是有人过来了!说明还是有人从其他地方绕过来了!!”姚天愤怒的下车,望着火场,左右望着,仿佛是要找到纵火的人们。
“都给我下车!!防备着!!搞不好孙程的人已经绕过来了!!!”姚天大喊着。
他当然找不到任何人,这只不过是他发泄愤怒的一种方式而已。
就在这时,燃烧的建筑物上方,一面被烧坏了的窗框从天而降。姚天只觉得自己头顶上呼啸生风,刚一抬头,只见一大块障碍物朝着自己的脑袋上砸下来。
他来不及喊叫,更来不及躲避,东西咣当一声砸在了他的脚边。
“姚哥!!”其他随行的武装人员惊恐的大喊。
姚天此时心跳的飞快,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儿就要蹦出来,心跳差点儿就要停止了。在东西落地的一瞬间,他都仿佛觉得自己被砸到了一般。
他站在原地,佯装镇定,顺了好一会儿气,才赶紧回到车内。
“走!!”
“去哪儿?!”
“先开车,先走。”姚天心跳依然偏快,略微无力的回答,随后补充了一句,“回岸边!!”
......
另一方面,陈皓洋虽然被指派了留守河岸边的任务,但他却对姚天的指令不以为然。
他望着已经慢慢退回南岸的船只,望着依然燃烧的桥头,觉得孙程即便从这两处过来,也是数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倒是身后这把火,才是最值得他注意的。
“如果这后面的这把火真是孙程带人过来放的,姚天那几个人去火场,不是找死么?搞不好会被人直接给弄死。”陈皓洋想着,自己走向旁边的摩托车,朝火场方向而去。
——————————————————————————————————————————————————————————————————————————
孙程在南岸,看见北岸蹿起来的火光,也颇为意外。
他转头先去问赵颖,“你是不是派人到北岸去了?”
“没有啊?”赵颖一脸不解,“北岸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参与,除了那次空手而归去过一趟,和你一起过去过一趟,其他时候都没去过。”
孙程转头,看着冲天的火光,心里想着,“那看来只能是瘦猴那家伙干的了,不错啊,看来我让他去监视姚天,果然一点儿错也没有,这小子比想象中的要机灵多了。”
“那既然这样,我们还有必要再派点儿人过去袭击么?”赵颖问,“按照咱们的规矩,谁敢反,那可必须得除掉他才行。我们可以继续派出船过去,也可以让人直接走桥。现在趁热打铁不是很好么??”
孙程看了看已经准备在院内的武装人员,开始展开简单的动员。
“咱们都在一起出生入死很长时间了,但是姚天,这混蛋居然带着一批人跟咱们大家过不去,破坏我们好不容易获得的基地。”
“如果我们不把这个人的首级拿下,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好好的安全的存活??”
原本从郑介铭团队过来的一批人中,毕竟还有几人没有跟着姚天到北岸去,此时的路小雨在房间里听着孙程对着武装人员动员,听着武装人员高声的呼喊着,心里却不住的为谢武资等人担心。
“这要是朝北岸打起来,谢武资他们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小碉楼那边会不会也被牵连??”路小雨下意识的用两手捂着嘴,似乎是无法接受眼下的局面。
金虎则本能的觉得,南岸恐怕也将有危险。
“想不到这边也是危机四伏......那姓姚的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样打下去,不好说啊。”
——————————————————————————————————————————————————————————————————
“走!!”在姚天朝火场奔袭而来的同时,耿直和黄刚却从火场现场跑开,“快点儿,离开这儿!!”
这把火原来根本不是瘦猴儿放的,而是耿直带着黄刚弄出的作品。
在河面上传来枪声的第一时间,耿直就离开了专科学校,径直奔向了出版社。
他们知道这边并不住人,也知道出版社里文件材料多,极其容易引燃,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只能南北两岸一开战,就大肆添把火。
“整吧!!不给他局势弄的更乱一些,我们这种人少地少武器少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利呢??”耿直心里想着。
郑介铭望着火势升腾的情况,知道是耿直按照之前的约定,过去放火成功了。
他其实也并不知道未来可能会导向至何方,但无论如何,这场斗争,他们只能义无反顾的去参与,否则最终的结果,要么是再度流亡,要么是被吞并甚至被杀害!
......
“现在还继续放火么??”黄刚一边跑一边问耿直。
“先离开火场远一些再说!!到周围安全地带去,这边有火,搞不好很快就会过来更多的武装人员查看!!”耿直大喊着。
两人一路朝东跑,压根儿也不敢停留。他们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开车。整个城市到处都可能撞见人,开车反倒过于显眼了。何况,这附近的路上停放的车辆太多,他们反而没法开车————上了车也开不动。
“前面再跑几步就好了,进胡同就安全了!!”耿直喊着。
......
就在两人正要抵达车旁边的时候,路口一阵轰鸣声传来。
“小心!先靠边!”耿直赶忙停步,拉着黄刚躲进了旁边的小卖部。
那轰鸣声抵达十字路口后,向左一个转弯,停在了路中央。
“是陈皓洋?”耿直和黄刚在房间里,都认出了来的人,这人正是陈皓洋。
“他自己一个人过来干什么?”郑介铭虽然提示了大家,要大家注意防着陈皓洋,但耿直依然觉得这个男人不应该轻易的就作出对大家不利的事情。
“就只有他一个人,会不会这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话的时机?”耿直想着,准备推门出去。
黄刚一把拉住了耿直。
“姓耿的!你要干嘛!?!”黄刚紧张的问。
“外面是我们自己人。”耿直说着。
“是个屁的自己人??他们都去了南岸了,去了就不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们,我他妈虽然烦你们这群伪善的混蛋,但你现在这样出去,根本就是送死,你死了,我在这儿也得死!!”黄刚紧张的小声喊着,“无论如何你不能出去!!”
......
陈皓洋远远的望着火场,看着已经烧透的大楼。
这栋大楼在黑夜中,如同刺破了黑云的黎明。
他突然间觉得在这里异常的宁静。
“如果姚天死了,不是也很好么?我为什么非要着急上赶的过来见证呢?”陈皓洋停下摩托车,站在车旁边,远远的安静的望着燃烧的大楼。
“太安静了......”陈皓洋望着这剧烈的火势,旁边不住传来燃烧物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东西从高处坠落的声音,但陈皓洋此时心里却完全没有这些噪声,只有自己内心的诸多混杂的想法。
“没有其他武装人员,说明这场火并不是有大批人绕过来进攻造成的。”陈皓洋想着,“也对啊,如果是有孙程的人从上游绕过来搞大规模的进攻,应该直接奔向河岸边,来一个夹击才对,放什么火呢?我真是愚钝,现在才想明白。”
“但如果这场火是孙程早早的就安排了人过来放的话,那事情就复杂多了啊......那他们真是按照众人私下里传的,搞暗杀的话,我如果过于像是姚天的左膀右臂,岂不是也很危险??”陈皓洋突然间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也非常的不安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独自一人站在燃烧的楼前,琢磨着自己应当如何自处。
“若是真如同私下里传言所说,孙程等人暗杀了水川基地的带头人,那如果真是他们要用这种形式对姚天下手,自己如果和姚天站的太近,很可能看不到最终的胜负,自己就已经莫名其妙的被暗杀而嗝屁了。”他想到这里,决定接下来的几天,稍微保持和姚天的距离,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候,他隐约听见了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陈皓洋缓缓的拿出枪,一边慢慢推着摩托车向后转,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的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会是谁?我是听错了,还是有人埋伏?”陈皓洋此时极其谨慎,生怕出现一些“程咬金”。
他并不随便的转动脑袋的方向,而是用余光向四处瞥视。
他判断如果是孙程方面的人,首要攻击的目标肯定不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自己,而是姚天,因此他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也没有......看来我是幻觉?”陈皓洋想着。
正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在十字路口角落的小卖部里,一个人影似乎向屋内闪现了一下。这小卖部毕竟是玻璃门!即便有围墙挡着,有人影晃动还是无法完全遮挡。
就是那个位置!!!他的大脑立刻反应过来,刚才声音的来源也是那边。
“在这个时候,只有我一人却不露面的......肯定不能是我们自己的人了?但如果只有那一个人影......还往后躲?”陈皓洋琢磨着,往周围再度查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显著的危险后,小心翼翼的给枪上膛,停下摩托车,朝小卖部慢慢的挪动过去。
“应该人不多,藏在这么小的小卖部里,顶多三个人。进去直接开枪......管他是谁呢?反正目前看,谁也不见得是朋友。反倒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陈皓洋想着。
想到这里,他最后一次向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对面楼房的窗口处均无异常,遂放心大胆的一步一步稳稳的向小卖部挪动过去。
“你看见了么?!他拿着枪过来的!!”黄刚从玻璃门向外瞅了一眼,紧张的朝耿直说着。
耿直此时也拿不准陈皓洋的秉性,他防卫性的掏出了枪。
陈皓洋挪动到小卖部门外,背靠着墙,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我让你们藏着!!”陈皓洋想着,还不等里面的人答话,转身枪口对准小卖部内先是一枪。
耿直和黄刚站在侧面,虽然没有中枪。
但陈皓洋探身进来,再度对着柜台的方向继续射击。
耿直大喊着,“陈皓洋!!是我们!!别开枪!!”
然而陈皓洋此时完全没有留意耿直的喊声,子弹继续沿着柜台向下扫。
耿直腹部中弹,此时心里狠劲一犯,隔着柜台对着门口也开始射击。
“对方也有枪??”陈皓洋险些被子弹击中,赶忙后退。
耿直再度喊陈皓洋的名字,陈皓洋才终于听出是耿直的声音。
“耿直?!”
陈皓洋这次才稍微稳下心神。
“几个人?!”但他随后又警惕的发问。
“他妈的,我和黄刚!你放下枪!!”耿直朝陈皓洋喊着。
陈皓洋这才收下枪,朝身后望了望,走进小卖部。
耿直捂着肚子站起来,陈皓洋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惊慌和后悔的神情,“你中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早亮明身份?!”
黄刚冷冷的想着,“亮明身份你会不会朝脑袋打就说不清了。”
“不碍事,他妈的,防弹衣救了老子一命,差点儿被你小子给弄死了!”耿直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他左手捂着肚子,右手下垂,手里还拿着手枪。
“你有防弹衣?”知道自己没有误杀昔日的同伴,陈皓洋终于放下心。
防弹衣在南岸,反倒是一种稀缺资源。虽然大家曾经找到过防弹衣,但是孙程并不给众人配发————只有孙程自己有防弹衣穿。
“前段时间找到的。”耿直见陈皓洋跟自己说话的神态和方式还跟过去差不多,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来一点儿,“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是跟着棕帽子干了?”
陈皓洋皱了皱眉头,“你听什么人说的?”
“明摆的事情。你们打算对我们的碉楼怎样?”耿直既然已经正面面对陈皓洋,干脆直接发问,“你现在在姚天手下发挥什么作用?”
他想知道陈皓洋究竟内心在想什么。
“哼。我该走了。”陈皓洋停顿了一会儿,说着。
“你别忘了,老郑他们救过你不止一命。”耿直提醒陈皓洋。
陈皓洋听见这句话,看了看耿直,又瞅了眼旁边的黄刚。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你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仿佛是想要表达让我对你们‘网开一面’?你是这个意思么?”陈皓洋问,“你觉不觉得这句话本身存在一定的问题啊?恩?”
陈皓洋的态度显然不是特别好。
“我告诉你,耿直,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意图,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传达的关于我的信息,不过我提示你们,南北岸的事情,现在是孙程和姚天自己的事情。我在里面发挥什么作用,你也无权过问。你没有必要质问我什么,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更多。”陈皓洋说着,转头出门。
而在门口,他再度回头,“碉楼那点破防御,别说孙程,就是姚天派出手下去围攻,碉楼也撑不住一个下午。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我们好自为之?”耿直听见陈皓洋的话,心中有火,却更有无奈。
此时陈皓洋已经走出了门外,跨上了摩托车,朝岸边奔了回去。
耿直和黄刚留在小卖部里,两人都不是滋味。
黄刚的心情则更为复杂,他一方面对郑介铭余恨未消,另一方面,对陈皓洋刚才的做派又颇为不解,不但不解,心中还带有一些怒意。
“我当时想要报复也就罢了,他一个团队里本身的人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黄刚用一种奇特的双重标准看待陈皓洋。
“算了,走!”耿直说着,“抓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
郑介铭得知这些事情后,并没有说太多。
“所以他一开始跟你们说话,还是很友善,与过去并无太大差别是么?”
“没错。”耿直回答,“除了没认出我们的时候,双方相互开了枪,但他认出是我后,说话还是挺正常的。”
郑介铭想了想,说着,“知道了,先不用管他。他现在有他的立场,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你们先看南岸,有新情况了。”
郑介铭带着耿直走上了宿舍楼的天台。
南岸,孙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聚集起来好几条船只,岸边还燃着篝火,仿佛生怕北岸的人看不见岸边聚集的船队一样。
看样子,孙程是想要搞一场所谓的决战。
“有点赤壁之战的意思。”花奉说着。
耿直意外的回头,发现花奉也已经过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你们不是应该留守小碉楼么?”耿直问。
“下午老郑把我们叫出来了,现在碉楼里已经没有人了。”花奉回答,“我们担心那边目标太明显,怕会遭到攻击,任何一方要是存心攻击我们,我们都受不了的。”
“没错,上次周记堂的死,就是一次教训。碉楼看着坚固,实际上那位置就是靶子。”郑介铭说着,“形势既然变化了,咱们必须提前防备。”
耿直想到了刚才陈皓洋的提醒,“碉楼那点破防御,别说孙程,就是姚天派出手下去围攻,碉楼也撑不住一个下午。你们自己好自为之。”突然觉得陈皓洋未必就如同他刚才想象的那么绝情。
“照这个架势,孙程很可能不出明天,就会过来进攻。”花奉说着,“姚天这几天恐怕是睡不好觉了。”
“我们应该站在那一边?恐怕不能帮助孙程吧。”耿直提示郑介铭。
“谁也不帮,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孙程在北岸扎稳脚跟,现在南强北弱,形式上帮姚天,实际上就是在帮自己。”郑介铭回答。
——————————————————————————————————————————————————————————————
“都给我准备好!看着表,大概晚上三点钟的样子出发。”孙程在南岸,朝武装人员动员,“到时候,一波人现在河面上停留,等着直接用火箭筒攻击桥东侧的百货大楼一带。其他主力,一并朝城市以东的碉楼前进。”
“你的意思是?从碉楼上去?”武装人员问。
“必须从那边过去,直接将郑介铭置于控制之下。省得姚天试图拉拢他!”孙程说着。
而他心里却想着,“这不正是一石二鸟,去除隐患的最佳时机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方才让四条船向北岸碉楼方向进发,与此同时,其中一条船向着姚天所在百货大楼的方向前进。
船里没有一个来自于郑介铭团队的人,孙程想要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赵颖也没有跟来,她负责留守在工商所基地里,保护基地的安全。
孙程本人也在去碉楼的船上,他的目的就是要控制住碉楼。
“郑介铭,你们分过来一批人,剩下的人还有什么必要在碉楼里苟延残喘呢?不如直接加入我,要不然的话,还不如都就这么死了算了。”孙程想着。
而当船队接近碉楼后,他先是让人仔细看了看岸边。随后先行派出了一条船,做为侦查和诱饵。
但直到那条船接近岸边,碉楼里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那边没音讯?咱们是悄悄上岸,还是怎样?”武装人员向孙程作出询问。
稍等片刻后,孙程想了想,直接下令手下作出攻击,“怎么能让你们这时候下去冒险呢??用灯光通知离岸边最近的那条船,让他发动攻击!炸毁碉楼。”
很快,攻击的信号便传达到那条船上,手下们拿起了之前搜集到的火箭筒等武器,对准了碉楼。
几发火箭弹朝碉楼方向发射过去,随着爆炸声响起,碉楼迅速燃烧起来。
船上的人也都找好隐蔽,做好了迎击准备。
“他们肯定会还击,虽然人没有之前多了,真是打起来,还是有一定的战斗能力的。”孙程说着。
然而,碉楼方向一片死寂。
任凭火势蔓延,碉楼里硬是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连惨叫声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这些人会这么巧合?在这轮攻击中全都死了?”孙程有些疑惑。
他并不知道郑介铭等人已经在白天转移了。
......
另外一方面,不远的西边,那艘单独的船也已经抵达了岸边。百货大楼并不紧邻岸边,南侧还挡着一栋不太高的商业楼,那艘船于是开始对这栋商业楼进行攻击。
姚天还在睡梦之中,被爆炸声给惊醒,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居住的房间,窗口正对着河面,清清楚楚的看见前面那栋楼正在燃烧。
“好嘛,整夜袭?”姚天跳下床,走出门外,一边走一边踹醒睡在门口大厅地铺上的武装人员,“都起来!!!准备迎战了!!!”
武装人员们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惊醒,有的还弄不清楚状况,也有的满眼惊恐。
“他们从河岸边打过来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上岸!!”姚天喊着。
就在姚天带人下楼的时候,东边也有人开车过来向姚天报告,“小碉楼的方向也遭到攻击了,那边好像河面上有好三四条船的样子!估计是‘孙总’他们想要登陆!!”
“你管他叫什么??孙总?去你大爷的!还孙总?”姚天呵斥着来报信的人,随后快步冲向河岸附近。
在楼房燃烧的火光之中,他注意到河面上只有一条船。
“那看来这边根本不是主力,狡猾啊,想要搞声东击西,这边用条船牵制我们,东边却上岸是不是?”姚天说着,“留下值守的几个,用火箭筒反过来轰他们!!每打一发,抓紧换位置,找隐蔽!你们都是运动中的,船移动起来费事儿多了,争取把那条船打沉了它!!其他人跟我来!!”
————————————————————————————————————————————————————————————————
在姚天等人向东奔赴碉楼战场的时候,郑介铭等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虽然休息在专科学校的宿舍楼,但夜里也还是保持着警觉,听见爆炸声后,立刻明白南北两岸开战了。
“看样子,这群混蛋还真是挑小碉楼下的手啊,是想先把我们给干掉是吧?!”花奉咬牙切齿的从天台望着燃烧的小碉楼————这里能够直接看见那边的景象。
“这么看,他们既然这样打我们,咱们之前到南岸去的那些人恐怕也危险了吧?”王鑫蕊焦虑的想着。
“别管他们,管好自己!”耿直说着,“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顾不上他们。”
郑介铭看着碉楼方向,再往百货大楼的方向望去,听见那边也有燃烧和爆炸的声音。
“看样子孙程是打算先把咱们顺道解决啊。”郑介铭想明白了孙程的意图,孙程找自己所在的碉楼进行攻击,如果姚天不派人过去,他就正好杀死留在碉楼里的人,随后从那里上岸,继续以碉楼为据点,向西推进。如果姚天派人过来,很可能也会和碉楼里的人发生冲突。
也就是说,如果大家现在真的在碉楼里驻守,无论孙程和姚天接下来怎么做,受伤害最惨的,一定只能是自己人。
“孙程啊孙程,你这样做,一石二鸟,未免也太毒了一些。幸好白天我们转移出来了。”郑介铭想着。
————————————————————————————————————————————————————————————————
孙程见碉楼里始终没有动静,下令让手下停止了用火箭弹攻击。
“看样子这楼空了。要不然,哪能这么巧合,把他们剩下十几个人一下子全给杀死的?!”孙程想着,“但是,这边的攻击,怎么都会引起姚天的注意,如果有人来,那就正好给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他于是对武装人员下令。
“让一号和二号船的人下去,就守在碉楼公园的几个入口处,如果有人过来,管他是谁,一律开枪攻击!其他的两条船向东移动,避开可能的火力范围。”
他们相互之间传达信号的方式,采用的是手电筒。
一名武装人员走到船舷旁边,用灯光晃了晃其他的船,闪了两下,随后顺时针画圈,示意让前两个号码的船靠岸,随后晃了晃第三条船,向东边连续晃动,示意让船向东暂避。
孙程自己所在的船自然也向东躲开。
......
姚天等人驱车抵达小碉楼所在区域,远远的望着火光。
“那不就是你老东家的地盘儿么?!现在不就毁了??”姚天转头,问陈皓洋。
陈皓洋望着燃烧的碉楼,心里默念不好。
“那些笨蛋,现在如果还在里面的话,十之*就死定了。”
陈皓洋自己在姚天手下做事,但私底下并不希望郑介铭等人遭受无妄之灾。
对他而言,如果郑介铭等人能够自行离开,或者在这场冲突结束后,加入胜利的一方,都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如果真是要面对面的战斗,他还是会贯彻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与立场。
“是啊,看样子不用直接和他们面对面冲突了。”陈皓洋说着。
姚天待所有的车都抵达小碉楼西侧的停车场,让所有人全都下车————他们不得不下车,郑介铭等人当初早就把公园的三个出入口用车子和壕沟等障碍物封住了,只能步行通过。
“散开通过,各自找好掩护!!另外你们三个人,去岸边,带着火箭筒,轰船!!他们肯定在上岸,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姚天喊着。
他并没有想到,孙程的人早就已经埋伏在了入口附近的建筑里、小树丛里或者小土包的高处,并且也都已经看见了姚天等人,就等着他们莽撞的过来了。
陈皓洋见姚天要往里冲,直觉突然觉得不妙,叫住了姚天。
“等其他人先在前,你在后排多好!”
姚天看了陈皓洋一眼,压满了步子,催促后面的人快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先行抵达公园入口的人,就在入口铁门之下,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天空虽然昏暗,但子弹攻入体内的声音还是极其明显。
陈皓洋虽然看不见前面的人中弹倒下,但在并不十分强烈的火光之中,隐约却能看见小土包之上发出的火舌。
“中了埋伏了!!后撤!!”陈皓洋大喊着。
“还击!!朝对方开枪的地方还击!!!”姚天则发出了不同的命令。
会不会是郑介铭他们?陈皓洋一激灵,脑子里闪现了这样的念头。
他并不打算直接与对方兵戎相见,有意的在黑暗中挪向了岸边方向,一方面避开火线,另一方面,他想确认河面的情况。
......
“听见了么?”孙程在船上,悠然自得的听着岸上的枪声,“开枪了,说明姚天那傻子自投罗网过来了。”
一名武装人员谄媚的附和着孙程。
“那可不!孙总的策划,怎么可能有所失误呢?那下一步,孙总打算怎么行动?是让这两条船都上岸还是?”
孙程哈哈大笑着,“急什么,还有好戏看!先等岸上分出胜负再说。”
孙程自信的认为,他派出去的两条船的人手,总计五十多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闪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正自信的等待着岸上枪战的结果,新的情况却正在发生。
由于姚天等人多数是从西边的入口而来,公园北侧守株待兔的武装人员却并没有面临任何集中的战斗。
东侧就更加安稳了。此时姚天的船也已经移动到了碉楼公园的东侧南边,也就是城市边缘的地带。
孙程等着枪声持续了一会儿后,判断此时已经胜券在握,指令剩下的两艘船准备靠岸。
“哼,就在今天晚上,给姚天他们一伙人一个大大的教训!”孙程得意的想着,他既是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得意,也在为摧毁了碉楼这一潜在的隐患而得意。
可就在他的船准备靠岸的时候,正北方向突然闪现一道火光,那火光急促的朝自己所在的船袭来。
“?!”
还不及做出反应,随着一声爆炸声,孙程只觉得自己所在的船身猛烈的震动。
一枚火箭弹击中了自己所在的这艘船!!
这一下让孙程慌了神,他此时正处在甲板边上,连忙牢牢的抱住船边的栏杆,险些被晃动的船身给甩到水里去。
自己的一些手下却不那么好运气,火箭弹击中了船身,一个男人正好在击中点的上方,随着被炸开的甲板,被炸飞到了空中,随后重重的跌落回了甲板。
孙程还来不及作出下一步反应,第二枚火箭弹再度袭来。
这一次,火箭弹并没有击中这两条船,而是恰好从两船之间划了过去,跌向了河面。
孙程这一次慌了神,连忙让自己的船向后撤。
“可恶!!东边不是都已经到了城市边缘了么!?姚天在西边入口也打起来了,怎么可能在这边还布的有人?!”孙程慌乱的想着,他意图先行从东侧上岸的计划一下子被打乱。
————————————————————————————————————————————————————————————————
攻击孙程的却并不是姚天,而是郑介铭等人。
他、花奉和耿直三人扛着两个火箭筒直接到了碉楼的东北角,对准了船的方向射击。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孙程他们这伙人上岸。”郑介铭目光坚定的望着南岸的火光。
“如果他们恼羞成怒,派人上岸追过来怎么办?”花奉略有疑虑的问。
“不太可能!这现在夜色正沉,他孙程之所以选择在晚上攻击,就是想要打一个突袭。现在既然突袭失败了,他也只能选择后退,这个人不是一个会直接冒太大风险的人!”耿直极其肯定的说着。
经过这么多次交往,他们对孙程的性格也大致摸了个*不离十。
“耿直说的没错,何况现在碉楼的西边,姚天的人已经和他交上火了!他根本不可能敢于把人继续派上岸。”郑介铭十分肯定的说着,“我手不方便,你们俩继续朝船射击!不过,岸上咱们堆放的车辆也可以优先射击,先封住他们向北的路。至于船,其实毁不毁掉问题都不大,最好孙程别死的这么容易。”
“为什么不趁着这现在直接将他船给毁了!”花奉转头,有些疑惑的望了望郑介铭。
随后他自己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我知道了。如果他死了,姚天的胜局就奠定了,咱们在北岸,首当其冲的将会面临更大的危险。”花奉自己补充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没错。”郑介铭点点头,“即便他没有伤亡,如果船毁了,他只能上岸,上岸就只能和姚天死磕。我们希望双方都有更大的消耗,谁都不要过快的死掉!最好两方都打得不可开交,这样咱们在中间的作用才能越发体现出来。如果他们胜负过早分出来了,咱们的胜负也就分出来了。”
郑介铭停顿了一下,说着,“孙程想要除掉咱们,咱们却不得不给他网开一面。这新仇旧恨,总得一起再算。
耿直看了看郑介铭,轻声说了一句,“你现在倒是变得狠的下心来了。”
郑介铭看了耿直一眼,指了指燃烧的碉楼,“无论我们狠不狠,我们就在这个位置。就算我们一直想要单纯的、友好的生存,就算我们不狠,对我们有顾虑的人,也会对我们下手!!”
耿直点了点头,对这样的郑介铭,显然更加的放心。
————————————————————————————————————————————————————————————————————
陈皓洋冲到岸边,朝河岸边张望,除了两艘紧靠岸边的船,他正好看见了东边一艘船遭到攻击的景象。
“作出这个攻击的人会是谁?这不能是我们的人了吧!?”陈皓洋惊讶的想着。
“姚天也没有在东边驻扎过更多的人,那要这么说来,对孙程发动攻击的,也只能是郑介铭他们了!!”陈皓洋回头望了望碉楼公园西侧入口的枪战,更加确认郑介铭等人可能并没有全军覆没。
而他看着岸边的两艘船,终于确定在西侧入口堵截埋伏的人,其实是孙程的人。
“既然郑介铭等人还能组织反击,而碉楼又已经被摧毁了,那说明碉楼里可能并没有人?看来我之前给耿直的警告还是起到了作用,他们一定是改变了驻扎的地点了。”陈皓洋略微欣慰的想着。
“给我烧山!!”姚天急躁而愤怒的喊声再度传来,陈皓洋回头,注意到姚天已经将剩余的人员都拉了回来,借助早就放光了油的汽车的掩护,正要重整力量向里进攻。
就在这时,陈皓洋突然惊讶的发现,就在姚天的背后大概十步开外的距离,一个男人似乎正举着步枪,指着姚天!!
“果然有所谓的暗杀?!”陈皓洋大惊,连忙向前跑了两步,“那人就站在姚天身后不远,枪杆子指的是姚天还是他旁边?!”
但就在这时候,姚天突然朝侧面移动了一下,似乎是要指挥其他武装人员,做好放火的准备。
就在这时,姚天身后那男人扣动了扳机!
“这次糟糕了!!”陈皓洋想着,眼看着姚天倒在了地上。
如果姚天一死,肯定缺乏人员组织反抗,孙程上岸就成了注定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皓洋却看见姚天在地上动了几下,居然又弯着腰,动作利索的弓了起来。
原来姚天并没有被枪击中,而是恰好向右侧转身,恰好避开了子弹!而这一枪之后,姚天显然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二话不说先卧倒,随后才弓起腰,往旁边的车后面躲。
陈皓洋更加加快了脚步,想要扣住开枪那人。
但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放慢脚步,向自己的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自己是不是也处在同样的威胁之中。
“我有什么必要上赶?!他杀了姚天,不是正好么!?”
......
开枪的人确实是打算暗杀姚天!
那个男人正是之前暗中监听姚天,外号瘦猴的男人。
他想要在距离姚天稍远的位置将其射杀,造成一种“误伤”的场面。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就在自己将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姚天身子向侧面移动了一些,子弹擦着姚天而过,随后对方顺势卧倒。
“可恶!!失手了!!”瘦猴慌张而沮丧的想着,转手将枪口对准侧面的地面,想要补枪。但是夜间环境过于黑暗,他无法看清楚姚天的位置。
等他再度确认姚天方位的时候,却是姚天在武装人员之中发布命令的时候,“烧了山,继续冲!!绝对不能让孙程上岸!!你!!全权负责!!无论如何,打进去!!你!!回去找援军!!把其他人都带回来!!”
姚天顺手拽住了旁边一名武装人员,将所有的指挥权极其随意的交给了对方。
随后他直接转回头,试图找到刚才对自己开冷枪的人。
在姚天看来,既然已经有人盯住了自己,那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算自己指挥人冲进了公园,堵住了孙程进一步上岸,保住了城市的东侧——只要自己被人暗杀了,这个游戏整个就输掉了!!
然而,他自己在明处,别人在暗处,对方又是以“自己人”的身份出现在身后,姚天此时心中的不安感不断加剧,眼下的处境让他觉得自己正被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恐惧包围。
瘦猴此时自然也不敢再露面。他看见姚天转过头,便知道自己这时候再露出脸来已经胜算不大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瘦猴想着,躲在车后面,慢慢的向后方移动而去,想要从别的地方绕回战场。
陈皓洋却一直在河边的黑暗中观察着,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个向战场后方挪动过去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猥琐,弯腰驼背,若不是手中提着一把枪,陈皓洋恐怕会觉得那是一只丧尸。
“走路的姿势挺独特啊?”陈皓洋笑了笑,“你就是那负责暗杀的牌么?可算逮住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的船再度遭到袭击,与此同时,小碉楼旁边的山也开始燃烧。
碉楼公园的东门,堆积的汽车也被火箭弹击中,开始接二连三的爆炸。
“这就想要阻止我么?”孙程并不舍得放弃,但是火箭筒的存在又让他不得不担心自身的安危,他于是下令,让自己的船稍稍后退,向西躲避。但其他的船,依然处在岸边。
......
另外一方面,姚天的反扑也大大出乎于孙程的意料之外,姚天等人先是在西边放了火,孙程那些埋伏在小山包树丛中的手下便不得不向后撤,这样一来,姚天等人便有了向碉楼内冲杀的机会!
“陈皓洋呢?”姚天喊着。
陈皓洋则依然停留在岸边,静静的观察着那个悄悄远离的刺客。
他一直监视着对方,想要看清那人究竟下一步要作何行动。如有必要,他希望能够找机会趁乱杀死对方。
————————————————————————————————————————————————————————————————
郑介铭等人在北边将手头的火箭弹打完后,即刻向西撤退。
“他的船依然没走。”花奉望着远处的船只,有些焦虑的说着。
“看样子孙程比我们想象的坚挺,他是不是打算在这边跟姚天拼了?”耿直一边将火箭筒背回背上,一边说着。
“那我们也去加入战场。”郑介铭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既然现在两拨人拼杀了起来,或许这时候便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只需要等着收拾残局即可!
郑介铭立刻与花奉、耿直返回专科学校,组织所有能够战斗的人,穿好防弹衣,荷枪实弹,依靠着对城市以东地理位置的熟悉,迅速返回碉楼附近,在两个路口监视着战斗的情况。
“你打算怎么做?”耿直手端着枪,问郑介铭。
“最好的结果,是姚天和孙程都意外死亡,咱们设法接管整个北岸的幸存者。”郑介铭凝神望着南边的战斗情况,说着,“不过,这东西是要有点儿运气的。现在两拨人都打得不可开交,姚天这人相对比较急躁一些,他被流弹击中的可能性相对比较大,到时候我们再设法以帮助他们的身份出现,肯定能够得到他们的接纳,名正言顺的参与北岸的力量分配。”
他们守在碉楼的北门附近,同时观察着北门的情况,孙程在这里也布置了几个防守的人,但随着西门战斗形势加剧,这些人也不得不向西过去增员。
郑介铭等人于是收缩到北门。
“等着,如果孙程等人把第三条船上的人也放到岸上,他们若把大量人员压向西门,我们就从北边过去帮着姚天包孙程的饺子,同时张绣山从公园外侧去找姚天那伙人,告诉姚天,让他们知道我们这边也在参战,在帮着他们战斗,以为后续做准备。如果姚天他们打得顺风顺水,孙程等人撤退了,我们就等姚天他们进入公园后,攻击姚天!!”郑介铭说着,他只觉得自己内心也在澎湃着,希望能够通过这场战斗改变一些格局。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只是盘算着几个对自己更有力的未来,并设法要去实现这些对自己、对大家更加有利的结果。
――――――――――――――――――――――――――――――――――――――――――――――――――――――――
孙程这边的战斗却逐渐显得有些乏力。
他在船上督战,却发现自己人逐步开始向后收缩,西门的战斗越发紧张。
他并不知道,姚天已经让人把剩余的武装人员完全调动了过来,一部分有战斗能力的普通幸存者也被当做炮灰,拽向了战场。
在人员方面,姚天等人已经开始具备更大的压倒性优势。
孙程眼睁睁看着战况变得对自己不利,只得下令让武装人员后撤。
“让他们全都撤回船上!!!”孙程有些焦虑的大喊着,“从岸上对那边射击!!我们的船往西侧开,攻击西门!!他们的人都堆积在西门,对着人群射击!!”
一声口哨声响起,这边是孙程给武装人员约定的后撤信号,西门边依然坚守的武装人员听见这声哨响,纷纷向船的方向拼命的逃窜撤退。
他们毕竟不是受过军事训练的武装人员,遇到极为不利的情况,一听见撤退的信号,全都跑的如同老鼠一样。
即便在战斗的过程中,他们也都尽可能的不探出头来,避免自己遭到不必要的伤亡。
——————————————————————————————————————————————————————————————————————
“孙程的人在撤退了。”花奉望着公园南侧的景象。
此时的碉楼依然在燃烧,不过火势已经开始有所减弱。主楼和裙楼都过了火,众人看着都多少有些后怕。
“现在过去么?”金玥望着前方,转头问郑介铭。
“等着。还不是时候。”郑介铭说着,他一直紧紧盯着前方,此刻他只觉得大家就如同上满了弦的弓箭。
看样子孙程是撑不住了,那么,趁势攻击姚天的人之后,我们再及时撤退,扩大一下姚天等人的伤亡,这样一来,我们在之后与姚天的周旋便能够更加有利!
......
事情却并不总是朝着郑介铭所设想的方向去发展。
姚天见到孙程的人撤退,知道对方可能是难以抵挡反攻了,于是忘记了刚才有人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事情,反而野心和信心进一步增加。
“全都往前冲!!孙程那群人根本不可能上岸,我们乘胜追击!!”姚天手指着前方,兴奋的向后方的人挥手,督促所有人都往公园里冲进去。
但是他自己则一直站在公园之外,迟迟不肯进去。
陈皓洋则一直蹲守在离姚天不远的地方,冷冷的观察着对方,同时也一直关注着那个“刺客”佝偻的身影。
瘦猴再度返回了西门附近!
这个男人看着孙程等人的战斗遭遇了困难,更加为孙程担心。
“现在孙总处于困境之中......如果这时候我能够杀了姚天,这就是首功一件!!无论如何这时候我也要杀了他!!”瘦猴的手臂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因为空气的寒冷,更是因为他内心按捺不住的冲动和激动。
瘦猴躲在一辆车背后,眼看着大量的人员已经冲向了公园,突然间从车后冲出,径直奔向姚天!
在外人看来,那只不过是一个急速的向西门进行冲锋的自己人,但陈皓洋却第一时间看见了这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还是重新发动攻击了!这姚天真是够大意的!!陈皓洋的内心也涌出一阵莫名其妙的欣喜。
他等着那人往前冲了几步,算着比自己距离姚天的距离更近了,方才掏出手枪,向姚天冲过去。
“姚天!!小心!!!”陈皓洋朝姚天大声喊着,同时向天空鸣枪。
姚天的注意力立刻被陈皓洋和他的枪声吸引,连忙回头望向陈皓洋。他只见陈皓洋一边朝自己跑来,一边朝旁边挥手,示意让他躲开。
“不是吧?”姚天突然产生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仿佛头顶一团黑云压下来。他察觉到自己要出事,连忙向侧面躲开。
但一切已经晚了!!
瘦猴这次似乎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冲到姚天背后,枪口抵着姚天的后背就是一枪!!
biang!!!
姚天中枪后,试图回头看一看枪杀自己的凶手是谁,脑袋却最终没能转过去,身体向前扑倒。
周围其他的幸存者和武装人员眼看着姚天中弹,全都震惊不已,纷纷停住了冲锋的脚步,望着地上抽搐不已的姚天。
陈皓洋也放慢了脚步,将手枪背在背后,绕着人群朝瘦猴的方向走去。
......
“姚天死了!!!大家还有什么必要冲锋!!!本来大家就是孙程的人,全都是姚天一个人弄出来的事儿!!!我们有什么必要......”瘦猴杀完人,手还在激动的颤抖着,但他立刻大声的作出宣传蛊惑。
他也害怕,害怕旁边的人围上来杀了他。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陈皓洋正朝自己走来。
“就你一个人喊?那看样子你确实没有帮手啊?”陈皓洋想着,绕到了瘦猴的身后,观望了几秒。
没有人作出响应。看起来这瘦猴就是自己一个人。
随后,陈皓洋大踏步走到瘦猴身后,将枪从背后拿出,对准瘦猴脑袋就是一枪。
瘦猴应声倒地。
陈皓洋看了看周围,确认并无其他人过来找茬,随后蹲下,看了看姚天的伤势。
姚天面朝下,痛苦的抽搐着,他背后脊柱附近中枪,枪口贯穿前后胸,血流不止,想必也撑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检查姚天的伤势,知道他根本无法幸存,遂提起瘦猴的尸体,慢慢地站起来。
“你们真的以为这个混蛋说的话可信么??如果我们此时停止攻击,孙程不可能饶了我们!!!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陈皓洋对着犹豫不前的人群大喊着,“孙程能够派人暗杀姚天,明天就可能集中杀死我们这些曾经为姚天卖了命的我们!!无论如何,孙程都已经损失了一帮人了,而且他现在显然也处于下风,如果现在我们停止攻击,等于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了对方!!!”
众人依然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处于姚天的管理之下这种事实,实际上也仅仅是最近才成立的。
孙程打我们,不就是因为姚天么??幸存者们想着。
就在这时,孙程的船却已经慢慢的朝西门方向驶来。
......
孙程哪里知道姚天已死??
“看见了么?那群混蛋叛徒都聚在那儿准备进攻呢吧!!”孙程恶狠狠的看着西门外的人群,大喊着下令,“大家击中对着那群人射击!!”
......
陈皓洋还在岸上动员大家,众人正在踟蹰,有的甚至想要当场放下枪,局面对陈皓洋非常不利。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姚天死了,我们自然而然应该回去投孙总!!”一名男子大喊着。
有的人甚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陈皓洋,那意思仿佛是要把陈皓洋也干掉。
“这样下去恐怕不利啊。”陈皓洋心里也有些焦虑,他察觉到这群武装人员并不容易动员,姚天这个主心骨一死,这群乌合之众有散去的趋势。
“还得给自己找后路么?可恶!这群人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我控制呢?!天真!!”姚天有些泄气的想着。
就在这时,子弹击中身体的声音和惨叫声从人群中传来。
陈皓洋抬头,看见了河面上的船。
船!!!!
这时候对他而言,孙程的船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
“看见了么!!!我们一个个都没有攻击,就站在这里,他们却对我们疯狂的扫射!!!现在根本不可能回到孙程那边了!!!现在我们已经是对立的了,不战斗,只可能会死!!!!”陈皓洋扯开嗓子大喊着,声音极其沙哑。
他干脆提起姚天的尸体,“看看他的下场,他有什么错?!他平日里对孙程难道不是忠心耿耿?!现在大家难道也想沦落成他的下场么?!”
陈皓洋不遗余力的喊着,生怕这些人一个个都放下枪,那时候自己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他妈的!!!别开枪了!!!”几个男人冲向岸边,对着船大喊。
......
“孙总,好像那些人并不抵抗啊?只是在躲?我们还射击么??”一名武装人员觉得岸上情况有些不对劲,请示孙程。
孙程看了看岸上,皱了皱眉头,“继续开枪,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背叛了我们的人,一律不放过。总得杀鸡儆猴,难不成让他们以后稍有点儿不顺心的就闹???孙程想着。
——————————————————————————————————————————————————————————————
“怎么只看见孙程的人撤退,姚天的人却不追出来??”林泊强望着公园南侧,疑惑的问。
“姚天总不至于不懂得乘胜追击的道理吧?他现在不趁着占上风,给孙程更大的打击,回过头来,再有攻击,他可未必能够承受的住。”耿直等人全都绷着神经,眼看着对方战局停滞,心中都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大家听见了从西门传来的枪声。
“刚才你们没看见么?孙程有条船向西过去了,是不是要从岸上射杀姚天的人?”金玥提示大家。
郑介铭这时突然站起来,“准备!大家冲过去,攻击孙程的人!!趁他们撤退,我们‘替’姚天追杀!!”
不管怎样,从当下局面看,我就攻击更强的人!!现在姚天不主动出来追击,而公园西门外又有枪声,那肯定是孙程和姚天在外面又干上了!!
既然如此,就得优先攻击孙程!不然那群人上了船,站稳了脚跟,谁知道会不会再度冲杀下来反过来包夹姚天的人?
“冲出去!!!”郑介铭喊着,沿着公园的侧边冲向河岸。
一到河岸附近,大家便找到掩护,开始对着正朝船上撤退的人射击!
孙程方面的武装人员正想着为什么姚天的人没有追击,一个个正慌慌张张的往甲板上爬,突然间子弹朝众人倾泻而来!
这群人更加惊慌,有的在爬上船的时候中弹,惨叫着从船上跌落下来。
郑介铭等人有防弹衣,一个个也变得愈发胆大,更多的探出身子,压制甲板上的火力。
“张绣山!!去看看姚天那边的情况!!”
————————————————————————————————————————————————————————————————————————
陈皓洋这边,大量来不及躲避的幸存者中弹身亡后,这些人终于醒过神来。
“他对咱们不仁,咱们又何必傻乎乎白痴一般当靶子!?”一些人开始大声喊着。
“反击!!!反击!!!”愤怒让更多的人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嗜血的怪物。
陈皓洋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大声喊着,“别在这边跟船上的人缠斗!!!都往公园里追杀!!!只要把他们上船的人干掉,他们的船来不及回来支援!!!”
这一次,更多的人听从了陈皓洋的意见,开始跟着他向公园内冲杀。
张绣山恰好从公园内冲出来,迎面正遇上陈皓洋带人冲进来,陈皓洋根本来不及看清过来的人是谁,二话不说提枪就射击!!
好在张绣山有防弹衣,他一边躲闪,一边大喊着,“我们是过来支援姚天的!!!我们是碉楼里的人!!!”
碉楼的人??陈皓洋赶紧停止射击。
张绣山腹部中了两弹,即使有防弹衣,依然觉得腹痛不已。他弯着腰,冲过来,“陈皓洋??”
陈皓洋见是老熟人,看见对方弯着腰,知道张绣山腹部中弹,他连忙探身去看,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流血,知道张绣山也有防弹衣。
而他再往岸边方向看,只见公园造景之后,一连串的火线正射向船只。
“怪不得我们觉得有人牵制住了孙程的力量,原来是有你们在帮忙啊。”陈皓洋看着张绣山,顺手用手背往张绣山胸口的胡子上拍了一下,转回头,“有人支援!!我们向船上集火攻击!!”
“好!!!”
“集中攻击船!!”
武装人员高喊着,此时正是不分青红皂白、杀意高涨。
陈皓洋站在原地,督促着人员向前冲杀。
他在琢磨应不应该把姚天的死讯告诉郑介铭。
他想要自己控制北岸,却又担心自己实力不济,撑不住局面。
反正引入老郑,对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处?!
随后他想了想,小声的提示张绣山,“姚天已死。北岸搞不好会乱。”
......
郑介铭等人听见西侧的厮杀声,担心姚天分不清局势反过来攻击自己人,先行让大家向后避让。
随后他们注意到,那群人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不分死活的朝船的方向冲杀过去。
张绣山同时也跑了回来。
“成了!!!”张绣山兴奋的大喊着。
好啊!!
郑介铭开始觉得亢奋,“现在正是好时候,咱们杀完这一波,在北岸也会有更多和姚天交涉的筹码!!”
“还有更好的消息!!”张绣山把声音压低,但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
“什么?”郑介铭望向张绣山。
“姚天已经死了!!现在暂时是陈皓洋在做指挥。”张绣山说着。
“是谁告诉你的消息?你确认姚天死了么?会不会是假消息?”郑介铭问。
“就是陈皓洋本人!他在带队,我没看见姚天!”张绣山回答。
郑介铭听见这个消息,琢磨了一番。
姚天如果没死,现在肯定也顾不上算计我们。
姚天如果真死了,陈皓洋对这些人而言是外来的,势必难以独自稳住局面!这恐怕是自己人打入北岸幸存者内部,接管权力最佳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他并不担心陈皓洋会反咬大家一口。
赌就得赌这一梭子!!犹豫不得!!
随后他立刻命令大家,“压住火力!!朝陈皓洋他们靠拢!!”
而后,他冲到林泊强的旁边,“林先生,咱们的机会可能来了。”
林泊强望向郑介铭,“你打算怎样?”
郑介铭严肃的说着,“林先生,姚天死了,北岸的幸存者肯定得分裂。现在我想尝试借机把北岸的人全部收归咱们名下管理。我年轻恐怕压不住人,你德高望重,还得依靠您帮咱们弄一个鸠占鹊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你终于想要做大了?”林泊强听见郑介铭这么说,不由自主的端出了政客标准的和善笑脸。
“要不然说敌人才是自己的老师呢?”郑介铭回答,“到时候你就是咱们的名誉领袖了。”
林泊强看着郑介铭,“名誉领袖?”
郑介铭认真的望着林泊强,“没错,你要是想直接牵头也可以。我倒是没意见,那就把名誉两个字去掉。”
“算了!我老了,没法跟你们年轻人一样提着枪来回冲杀。”林泊强摆摆手,“倒是能够把北岸这些人纳入也不错,总归是人越多越有更大的概率生存下来。”
郑介铭点点头,不再多和他说话,带人并向了陈皓洋等人的队伍。
他曾经对这些一度高高在上的人怀有抵触,甚至一些特殊的畏惧,但相处久了,只觉得他们不过也是些平常人,在末日之中更是如此,这些人甚至于比一般人还要弱小。
陈皓洋正在武装人员的中后列,督促大家朝船只方向射击。
眼看着郑介铭等人过来,陈皓洋也并不抵触————形势总是在变,既然姚天没办法被扶植,他陈皓洋倒也不介意再迎合郑介铭等人的管理,问题在于,手下的这群武装人员究竟能不能稳住。
陈皓洋不认为自己能够搞定这群乌合之众,那么当下对他而言最有好处的选择,就是让郑介铭回来!
郑介铭倒并不介意,一并入过来,立刻就趁着群情激奋,抢过了指挥权。
“咱们加强火力!!继续朝船上射击!!如果孙程的船返回来,我们就后撤!!”郑介铭高声喊着,俨然从事实上已经接管了这些武装人员。
此时的武装人员,如同刚没了领导的蜂群,突然冒出来一个蜂后的指挥,他们也都乐于接受指挥。
陈皓洋看着郑介铭残废的左手,“想不到你们还能撑过来,没随着碉楼一起被炸死。”
“死了的话,便宜不是都让别人占光了?”郑介铭若无其事的回答。
——————————————————————————————————————————————————————————————————
孙程见武装人员再度往公园内奔去,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又被小土包挡着,无法直接朝公园内射击,只得让船再度向东驶去。
三艘靠岸的船此时架不住北岸不要命的攻击,也只能向河中心撤。
孙程刚把船只挪向东侧,想要集中火力,却又见到那群武装人员不断的后撤。
“混蛋!!”孙程终于失去了攻上岸的信心和决心,开始萌生退缩之意。
现在再想要从任何地方上岸,都不太可能了,自己的行动意图都已经暴露在了对方之下。
孙程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与此同时,他所在的船由于之前遭到了火箭筒袭击,此时似乎也有失控的风险。
“孙总?!实在不行,后撤吧?!”武装人员的士气也早就崩溃,有人过来游说孙程。
孙程望着岸上的景象,看着另外三条船上不断有人伤亡,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下令撤退。
武装人员如同得到了救命丹,打了鸡血一般冲到船舷,对着另外三条船吹哨。
四条船立刻后撤,慌不迭的要脱离这处鬼门关。
孙程自知损失惨重,自己也难咎其责,又是愤怒,又是郁闷。
最关键的是,他认为自己居然败在了姚天的手上,这让他更加无法接受!
“该死的姚天!!我总有一天,要把你碎尸万段!!!”孙程狠狠的咬着自己的牙,那劲头仿佛要将牙齿崩碎。
——————————————————————————————————————————————————————————————————
郑介铭等人在北岸,见到孙程等人确确实实的后撤了,却开始狂喜着欢呼。
武装人员们也都在兴奋的状态中,大家知道郑介铭等人的身份,由于之前也或多或少打过交道,此时击退了共同的敌人,也都互相不做防备,而是一起庆贺着。
“孙程迟早还会回来!但再来,他们也没那么容易上岸了!!”一名武装人员大喊着。
张绣山则抓紧时机,在人群里大声宣传,“还得多亏了咱们在碉楼的盟友!!!刚才咱们受攻击最惨的时候,也多亏了他们的牵制,不然我们都被包饺子了!!”
反正黑暗中,谁也听不出是谁在喊,张绣山也就趁乱“拉拉票”。
而这种做法显然不是毫无效果,众人对于郑介铭等人的接纳程度似乎又多了几分。
......
稍后,包括郑介铭等人在内,所有人都撤回了百货大楼。
陈皓洋当即召集几个能说的上话的人,邀请郑介铭等人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姚天以及其他死亡者的尸体,也被运了回来,目前全都陈放在楼下。
但姚天的尸体却被陈放在会议室隔壁的房间里————以免遭到人为破坏。
“现在姚天已经被孙程派人暗杀,咱们现在虽然击退了孙程的一波攻击,但情况并不是特别的好。”陈皓洋当之无愧的开始主持会议,“要按照现有的情况,孙程势必还会展开攻击,我们刚才损失的人员也不少。”
“谁告诉你一定是被孙总暗杀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正是陈皓洋之前担心的情况。
孙程在人群中依然还有较高的威望。姚天死了,他陈皓洋并不见得能够稳得住局面。
还不等陈皓洋对当时的情况作出说明,另外一个人插进了话题。
“如果我们将姚天的死讯告诉孙总,再试图回去,有没有可能得到他们的接纳?”一名武装人员说着,他对于孙程依然抱有期望。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他心底里最担心的同样是这种局面,如果大多数人都还是认为孙程那边比较好,自己就很难稳得住人心。
想必陈皓洋也有相同的顾虑,他望向陈皓洋,对方站在圆桌前,眉头紧锁,显然内心也并不坦然。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么?刚才在岸边的时候,孙程的船照样对咱们射击,哪里有顾及咱们和他们的情谊了?”陈皓洋反问武装人员。
“那是因为孙总并不知道姚天已经死了。刚才在公园外,大家是冲动,觉得如果当时不反击,可能就会出现问题。不过现在打也已经打完了,孙总也撤回去了,大家都冷静下来,再回去就好了!!”那名武装人员说着,看起来,这人对于孙程的认可程度,比陈皓洋和郑介铭等人预想的要高得多。
“而且,那瘦子都被你给杀了!鬼知道是不是孙总派来的??没准......”那男人阴阳怪气的说着,故意将下半句给吞了回去,制造出人为的遐想空间。
没准什么??
这里面就有太多幻想的可能性了。
......
会议形势一时间变得异常严峻。
如果他们真是想要回归孙程,等于我们的立场和机会将再度失去。郑介铭想着,无论如何都得阻止这群人重归南岸!
“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陈皓洋顿了顿,并没有太好的主意,却想到了让众人举手表决。
这正是之前大家离开郑介铭时候的做法。
郑介铭下意识的对这种形式感到抵触。
不是因为表决不能够反映出大家的意图,而是这种形式所表决出来的结果,不见得就对每个人都有利————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清楚自己作出的每一个决定的前因后果的。
会场内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举起了手。而参会的总共有二十多人,此外,郑介铭、耿直、花奉、林泊强也在场。
“不足三分之一。”陈皓洋立刻说着,“这个建议不能做数!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回去,现在不能采纳这个方案。”
“不足三分之一的也是我们的观点!!你凭什么不听我们的观点??要不然,让其他幸存者全部参与进来!!”那几个支持孙程的男人更加激烈的反对。
......
人群中的意见开始分化。
“我看咱们过去还是可行的!孙总主要是不知道姚天死了,如果知道,咱们和孙总的冲突也就消失了!!”
“荒谬!!姚天是死了,北岸谁来管??你们以为孙程会停止揪责么?姚天一死,孙总更会加强对这边的进攻力度!!”
......
吵闹声不断,会议室外也开始聚集更多等待会议结果的人。
似乎所有人都对自己何去何从极为关心————要对抗、还是要归并,已经成为大家最为关心的事情。而这些听热闹的,似乎并不热衷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在开心的看戏。
郑介铭看了看那支持孙程最强烈的男人,脸上一只巨大的黑痣。
总不至于这群人再度搞一个分裂吧?郑介铭心里想着,如果这样,北岸的势力还是会得到削弱。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重重的推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房间内,众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郑介铭虽然已经有了想法,但此时却不便于过于强硬的介入太多意见,这时候他如果不合时宜的说太多,反倒容易被那群闹的最凶的人抵触。
只能等。
就在这时,有人重重的推开了房门。
“够了!!!”一个响亮而坚定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你们吃孙程的亏还不够么!?还天真的觉得可以信赖他?!”
众人朝门口望去,进屋的正是谢武资,以及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
郑介铭并不认识那男人。
那陌生的男人是来自水川市的一名武装人员,是谢武资平日里聊天认识的。
“你闹什么呢?你们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发言?”脸上有痣的男人站起来,指着谢武资骂着,仿佛忘记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主张用“全民投票”来争取更多对自己有利的意见。
“你们以为孙程就是善良的天神么??在水川市的时候,徐治的死,这个人可是亲眼见证了!!”谢武资强硬的说着,“老刘,你倒是说说看!”
这名姓刘的男人于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水川市看见的徐治的死因阐述了一遍,而那凶手,正是瘦猴。
刘姓男人一说完,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他所描述的这些内容,与一直以来关于孙程的传言是吻合的。
郑介铭看着谢武资,对他此时出现在会场,作出这一有力举动略感意外。
不过,这对于郑介铭却是个机会,众人不再如刚才那样争吵,一个“证人”一般的人出现,使得整个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时候抛出自己的意见了。
“即便如此,你又能证明那人是孙总指示的么?!”黑痣男人责难刘姓男人,似乎又一场争执就将继续。
陈皓洋突然拔出刀,猛的扎在桌面上。
“够了!!!”陈皓洋大声喊着。
“争个没完了!!!你们要是觉得孙程哪里都好,那可以啊!!你们走!!”陈皓洋喊着,将手指向门外。
这是他处理郑介铭队伍中存在的分裂时,所采取的方案。也是郑介铭当时所采取的方案。看起来顺理成章,却不容自己和别人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陈皓洋心里却想着,“如果你们真的敢迈出大门,意味着出去的就是潜在的敌人,那抱歉,谁敢出去,谁就休想穿过那跨河的大桥!!!”
他与郑介铭不同,而这些人也并非朝夕相处的熟人,要让陈皓洋对这些连姓名都不清楚的异见者下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
“时机差不多了......现在所有人都吵的差不多,精力该用完的也都用完了,如果再等,这群人就彻底没得谈了。这时候正是提出自己方案、抛出自己的想法的好时候。”郑介铭想着。
......
“各位,我倒是有个方案。既能够探明孙程的意思,也不至于过早的让对孙程怀有顾虑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郑介铭的声音突然在会场中响起。
众人将目光投向郑介铭。
陈皓洋看着郑介铭,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并没有阻止他说话。
他的刀还深深的插在桌子里,他把手放开,刀柄嗡嗡的震动了一下。
你想怎样?当初自己一票人要分裂,你都制止不了,现在一群陌生人要分裂,你还能够制止了不成??陈皓洋心想着,对郑介铭选择在此时发言,感到有些不屑。
郑介铭却一边说话,一边不经意的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长桌中间,主座的方位。
“我们虽然之前一直在碉楼偏安,但也一直和大家相安无事且相互合作的生活共处!晚上的战斗,我们这十几个人也出了不少力,牵制了至少两条船的力量。从人头上,我们也占据了不少的比例,所以我们才作出这样的主张,供大家参考。”郑介铭说着,“现在咱们有人怀疑孙程,有人则希望能够回到他们的管辖之内,但归根结底,咱们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打丧尸就够他妈危险了,还要搞什么内讧啊?大家谁都不想打起来,更不想要伤亡,对不对??”
“那是当然!”黑痣男人不耐烦的回答。
郑介铭抛出的这个问题,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不言自明的。
这看起来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却非常有利于引起大家的共鸣,转移大家争论的焦点。
大家当然想要活下去!!想回到孙程那边的人,本质上不也是担心留在北岸单独扯大旗,会反而招致孙程的报复么?!
“另外一方面,由于咱们一部分人已经丧失了对孙总的信任,所以想要就在北岸扯起来一面旗帜,从而避免风险、避免孙程的问责、避免被他秋后算账,对不对?!”郑介铭再度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确实是另外一部分人的想法。孙程既然因为姚天而发动这次攻击,那这些跟着姚天一起过来,甚至参与了战斗的人,难道就能够有好果子吃?难道就不会被秋后算账??
谢武资满怀期待的看着郑介铭。他感到自己期待的事情将要发生。
“那好啊,既然一部分人觉得孙总宅心仁厚,愿意为了大家的福祉作出努力,那么,退一步来说......兄弟,你先听我说完......”郑介铭看见那脸上有黑痣的男人要打岔,立刻停止了发言,手掌朝那人伸过去,指头微微向下摆动,示意让他坐下、闭嘴。
耿直,以及另外一名不知名的武装人员立刻上前,将黑痣男人轻轻的、但却不容置辩的摁在了凳子上。
那男人被摁下后,自己觉得气势莫名其妙的就降下来一截。
但其他人似乎都在听着郑介铭的发言。
“大家都是见识过生死的人,听我说完这点儿,总不为过吧?”郑介铭盯着那男人,随后将眼神移开,对之前主张投奔孙总的人扫视了一圈,看起来剩下的人都还蛮消停。
郑介铭于是继续发言,“既然觉得孙总愿意为了大家共同生存而努力,那退一步说,如果我们向孙总提出要求,向他提出完整的停战方案,将力量重新匀出来,共同对抗丧尸,岂不是更好??他如果不是睚眦计较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答应我们的方案??”
“大家谁属于谁、谁管理谁、谁在北岸、谁在南岸生活,真的那么重要么??真的有必要值得两拨人杀个不停么??所以我的建议是,找人向孙程提出‘共建计划’,孙程如果不是穷兵黩武的人,听到我们合理的计划,也应该会和我们合作!!可以说,‘共建计划’就是我们与孙程和平相处的关键!!也是避免我们作出内耗的关键!!”郑介铭将自己的言辞完整的抛了出来。
......
众人短暂的停顿了一两秒,有人开始发问。
“你说的‘共建’计划,是指的什么??”一名站在门口的女子问着。
郑介铭转头,发现这个女人正是第一次去参加打猎时,因为随意放枪,差点儿被姚天处置的女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向孙程主张,停止战斗。他既然派遣一批人到北岸,本质上不就是希望把北岸的丧尸也清理干净,重建大家的生存空间么?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去,难道就是他愿意的??南岸生存空间少了,只会有更多冲突,因此,我们就继续留在北岸。而姚天之所以与孙程发生冲突,主要还是他们的个人恩怨。所以我们既不需要回去,也不需要对抗!”谢武资此时大声说着,帮着郑介铭助声势。
“那具体有什么提法?”黑痣男人冷冷的问,看起来他并不反对郑介铭的意思。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会议就应该讨论这些更实质的事情、更具体的提法————咱们可是缺少食物啊!咱们自己应该怎么组织打鱼。北岸还有这么多丧尸,城市之外还有大量游荡的丧尸,怎么逐步消灭。这些都是更重要的讨论事项!至于孙程那边,我们今天约定几个人去找他谈就好了!剩下的人,继续该搜索城市搜索城市,该捕鱼捕鱼!天整天阴沉沉的,粮食断了怎么行?孙程的事儿是小事!别因为整天乱哄哄的闹腾断了粮才是大事!!”郑介铭看了看黑痣男人,却对着所有人继续解释着。
耿直观察着周围的人,心里充满成就感的想着,“只要其他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就好,如果焦点围绕着‘孙程’,围绕着‘该不该投奔孙程’,那这个问题永远无解,永远有反对者和支持者!但是现在,老郑既然把问题转变为了‘怎么搞共建、怎么捕鱼、怎么杀丧尸’,那‘孙程’怎样,不就自然而然变成不太重要的小事儿了么!?”
而郑介铭则一直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无论如何,要拿到主导权!!!无论是战斗还是共建,抑或是其他选择,只要方案的主导权在我们手里,人在我们手里,就有和孙程对抗的资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依然主张要直接对抗,他问郑介铭,“那如果孙程再度打过来怎么办?你带着大家捕鱼,能抵抗他?”
郑介铭看着陈皓洋,一字一句的回答,“如果我们只是正常捕鱼,他却要找理由过来打我们,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反抗?那时候就是他不给我们生存的权利,我们自然要拼死抵抗,那时候谁敢说自己要去送死?”
......
会场的人不再有其他反对意见,也都接受了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方案。
“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了,那不如现在我们就开始落实??现在天也都已经快‘亮’了,其他人先分组干事儿,我再设法组织语言,看怎样向孙程那边提出意见!!”
——————————————————————————————————————————————————————————————
当天的紧急会议,基本上稳住了北岸的幸存者们,同时这次会议也给了郑介铭等人理所当然留驻百货大楼的机会。
这正是郑介铭一直希求的机会————堂堂正正的与北岸的幸存者融为一体,甚至能够对这些人起到一定的主导作用。
那些原本投奔孙程,并随着姚天抵达北岸的人,也都自然而然回到了郑介铭的旗帜之下。
凉水、魏子龙、谢武资、薛挺等人顺理成章的配合起郑介铭的意图,开始担负起组织众人干活的工作。
除了薛挺的态度比较随意,凉水和魏子龙本来就对郑介铭团队抱有感情。
霍工在回归后,依然无法作出任何突出的贡献。现在北岸人多了,他的存在感却更加削弱。
孟奇文没有作出更多的表态,也没有主动来见郑介铭等人————对她而言,这些事情并不重要。她只希望这辈子不要再面对丧尸。
死忠于姚天的手下,大多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死掉,剩下的一部分都愿意支持郑介铭等人。
而向往孙程管理的人,并没有作出更多的动静,也都静观事态的变化。
但郑介铭依然不满足。
他讶异的发现,自己对于“安全的生存环境”的胃口也在开始慢慢加大......
如果孙程依然存在,对于北岸而言,将依然没有安全可言!
他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继续与孙程等人对抗。
而如何跟孙程提起“共建”计划,便成为了最好的突破口。
他私下里将耿直、花奉、谢武资、林泊强这几个至始至终支持自己的人召集起来商量。
“孙程还不知道姚天的死讯。你们觉得孙程如果知道姚天已经死了,会怎样?”郑介铭问。
“你打算怎样?打算打孙程的主意了??”耿直问。
“如果不和他对抗,他迟早还会来算计我们。”郑介铭说着,随后指了指谢武资,“你说说看那边的情况。”
郑介铭并没有将谢武资有意抵达南岸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至今也没有。他们两人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孙程实际上很少直接参与管理,都是定下规矩以后,委任给其他人。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但是自从水川市回来以后,有关于他的小道消息本身就不断。”谢武资说着,“他并不是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我也不瞒着大家,各位在我们之前队伍分裂的时候,一直愿意留下来支持我,我非常感动。要说孙程如果是采用阴谋,我现在倒想和大家沟通一下我的真实想法————“共建”计划,是我们对于孙程的共建计划。但孙程那边,我们还得继续和他们对抗。”郑介铭说着。
花奉听见郑介铭这么说,倍感疑惑,“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过去跟他们搞和谈??”
“和谈??”郑介铭反问,“我们当然希望与南岸和,我们也不担心孙程跟我们火并。问题是,如果他继续玩儿阴的呢?如果他口头上答应我们,让北岸自行发展,暗地里却又来搞破坏呢??陈皓洋说的瘦猴、谢武资说的对徐治的‘刺客’,既然曾经有过,以后就一定还会再有。”
“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南岸还有咱们自己的人,小雨也在那边,怎么办?”谢武资充满忧虑的问。他是最不希望直接与南岸开战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谢武资多么希望能够将路小雨等人重新带出来!对他而言,最大的牺牲,便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把路小雨也带到了孙程的麾下。
“所以不能我们主动开打。”郑介铭点点头,“在孙程那边,我们还得在暗处。”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之前的会上动员大家??”花奉问。
“我不想再制造一次分裂。如果又有人因此而要去南岸,放还是不放?岂不是很被动?何况,如果当时就明确提出要与孙程对抗,又能有多少人会支持我们??谁都不需要对抗!他们跟着我们、还是跟着孙程,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只不过是厌倦了丧尸遍地的生活、厌倦了勾心斗角和杀戮,想要好好存活的普通人而已。任何人提出开打,都是不得人心的。”郑介铭看着花奉,一口气作出回答。
“他说的对。”林泊强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耿直问。
“告诉他姚天的死讯。我们一方面派人以姚天的名义提‘共建’,另一方面,当天晚上,以瘦猴的名义把姚天的头颅派人送给孙程,附上书信一封,引诱他们再次来攻击我们!”郑介铭说着,“这样就能够顺理成章的以更加正当的名义开打!!”
——————————————————————————————————————————————————————————————————————
在场的人仔细商量了细节后,当下提笔,写了两封不同的书信。一封以“你的老部下”名义署名,口气却以姚天之名义书写,内容尽是关于开展“共建”计划的设想和安排,间或夹杂大量求和之意。
另一份则压根儿不署名,以瘦猴的口气,向孙程提出密报。
事后,郑介铭专门将大家召集起来,由林泊强主持,征集大家对第一封“共建计划”的意见。
“我们暂时没必要告诉孙程姚天已经死掉的消息,最好先看看他的态度。”林泊强提出建议,“当然,如果大家觉得告诉孙程实情更有利,也可以,但那样恐怕风险稍大。”
众人也经过了一阵讨论,最终达成一致,采纳了“不署名”,但以姚天名义书写的意见。
随即,郑介铭将修改后的信件交给魏子龙,让他向孙程递去信件。
“这可是个冒生命危险的活儿!!有可能你见不到孙程,就被武装人员给毙了!!”郑介铭故意指出信使这差事儿的凶险之处,以避免有人试图争取这个任务。
“你务必将信件亲手交给他本人!”郑介铭当众交代魏子龙,“快去快回!!只不过,你自己注意安全。”
没有人愿意主动争当这个任务。
魏子龙并不知道还有第二封信的事情。郑介铭专程带人护送魏子龙到桥头,派人清理了桥上的丧尸后,让魏子龙驾车前往工商所基地。
“注意安全,未必非要交给孙程本人,交给他本人,很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如果对方有守卫,直接扔给守卫就行,随后你立刻驾车返回即可,那群人会把信转给他的。”郑介铭单独再交代魏子龙,“完事儿早点儿回来。”
......
而在私下里,郑介铭却已经秘密割下了姚天的头颅,装在了盒子里,交给了花奉。
“你动作敏捷,这种任务给你最合适。晚上你悄悄过去,将盒子放在工商所之外,北侧路段上就行。谢武资曾经提到过,孙程的房间窗口是冲外的,就在工商所楼外侧左数第四个窗口,你把盒子放在外面的路上,他一定能够看见。”
左数第四个窗口。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或许直接就能将他狙杀?郑介铭脑袋里突然闪现这样的念头。
罢了,那边对面似乎没有特别合适的点位。狙杀了他,还有赵颖,总不能挨个杀吧??
————————————————————————————————————————————————————————————————————
魏子龙小心的使用倒车档驱车抵达南岸,守卫立刻警觉的将其拦住。
“我只是来送信的!!”魏子龙的车窗开着,对着守卫大声喊着,随后将信件丢出窗外,“别杀我!!!”
之后,还不等守卫举起枪,魏子龙立刻埋下头,换为正常前进档位,驶向桥上。
“那小子扔上来个什么?”守卫们说着,不再搭理远去的车辆,朝信件走去,“捡起来看看??”
“是信?上面写着给孙总亲启?”守卫相互看着,“你把这个带回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谓的亲启信件送抵孙程时,孙程只是刚刚用完膳,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已经发黄的白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
“致我大孙总。
现如今咱们两败俱伤,不如当下停止内耗,双方团结一致,共同绞杀丧尸,勿因你我一念之差,导致众人死伤......
......对了,昨日战斗,子弹无情,身体可有恙?若有伤况,还得多加休息,保养为上,千万不可急火汗热,小心休息为佳......”
“混蛋......”孙程不及看完信,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随后将信揉成一团。
身体可有恙???老子好着呢!!!
旁边武装人员不敢多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向后弱弱的退了两步。
“当真是用这封信来嘲笑我的是不是??什么叫做因为你我一念之差,导致众人死伤???这么写,意思是说你幡然悔悟了,而我执迷不悟了是么?!”孙程心里愤恨的想着,随后抬起头,问把信件带过来的守卫。
“送信的混蛋呢?”孙程问。
“他......他当时把车开到桥头,放下信,可能是怕我们伤害他,一溜烟儿就跑回去了。”守卫低着头说着,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招致孙总的责骂。
“如果他留下,我非得让他好看?!送了求和的信,信使却跑了!!?这算哪门子的求和??”孙程将信顺手扔向一边。
该死的姚天!!!竟然用这种方法挑衅我?!!?
孙程怒不可遏,两手攥成拳,恨不得立刻就打回去!!!
但过了几分钟,他怒火稍微消除,却又琢磨着,对旁边的人说,“把信捡起来。”
守卫于是低头,将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信拾起,递给孙程。
孙程忍住火气,重新展开信,再度完剩下的内容。
他想要与我求和,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诚意?显然意思不诚。但是,这货急匆匆的递过来这信,难不成是有别的想法??想来主动打我??还是说,他其实才是有了什么“状况”??
该不会是因为他才是“身体有恙”,所以才急着递信求和吧??
不过,防人之心依然不可无。不知道瘦猴现在在那边情况又会怎样??一直也没办法得到他的信息!!
想到这里,孙程立刻吩咐众人,分组加强值班,一部分人盯住桥头,一部分人盯住河岸,另外分出两组,轮流盯控城市两侧,防止北岸来人袭击。
“都保持警惕,城市的几大出口,都必须随时保持有人清醒状态下盯控,这些人很可能从上游或者下游过来,趁夜间直接袭击我们!!”孙程布置着,随后还专门找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人,派遣他试图到北岸窃取些信息。
而赵颖则专门负责在各处巡视。
就在这时,孙程的目光盯向了从郑介铭方面过来的金虎等一群人。
“北岸,有没有可能这些人临时会背叛我??”孙程此时犹如丢了斧头的樵夫,看谁都觉得不信任。
“如果这几个混蛋关键时候会对我不利,岂不是......岂不是窝里就出现问题??”
想到这里,孙程开始对这几个人动了杀心,他让身边武装人员统计出郑介铭手下过来的人的名单。
除开随着姚天重新抵达北岸的几个人,他梳理出,还剩下金虎、杭鸣、庄仪、雷霄、李轩、刘倩文、路小雨、谢佐森、谢平以及其他几人。
“四个男人,剩下全是女人孩子。女人孩子应该兴不起什么风浪,但是剩下的几个男人不得不防备。”孙程从窗口,小心的观察着这几个人。
随后,他命令旁边的武装人员,“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四个男人,分别给我带回来,直接关起来!!”
他顿了顿,强调着,“记住,不要让其他人注意,也不要作出任何解释,直接带到工商所三楼禁闭室。这些人都犯了罪!!”
————————————————————————————————————————————————————————————————————————————————
当夜,花奉则摸索着小心抵达了南岸。
“到处都有人值守,被清理了丧尸的主干道根本没有办法通行。”花奉背后背着装有人头的箱子,带着之前找到的夜视镜,一边向四周小心观察着,一边前进。
“首要的问题是不能被守卫发现,不然说不清楚了。我的体型,和那个瘦猴的体型相差也很大。”花奉想着,趁着守卫上厕所,快速的向那人后方溜去,“只能朝旁边小巷子里走!”
但是小巷子里的丧尸,并没有被南岸的人清理的很彻底。
他从夜视镜中看见,巷子深处依然堆积着大量的丧尸,只不过巷口似乎用大量障碍物堵住了,使得丧尸并不那么容易从里面冲出来。
“真是够偷懒的!封死了就算安全了么??”花奉想着,“夜视镜里的色彩都是黄绿色的,看着这些丧尸,怎么感觉更恐怖了呢??”
巷口的丧尸勉强还算清理了一些,地面上一大堆尸体,但越往里,丧尸数量越多,在夜视镜当中密密麻麻,不那么容易过去。
他不想与丧尸交战,交战将会有太大的动静,容易引起外人注意————如果正杀丧尸杀的酣畅,敌人出现,来上几发子弹,自己不就悲催的挂了么??
何况这些丧尸那么多,自己也没有绝对的胜算,耽误几个小时还不见得杀的过去一条路,白白耽误了时间可不好。
想到这里,花奉躲在垃圾桶后,仔细的观察着巷口的景象,最终将眼神集中在了巷口上方,密密麻麻的电线之上。
那些电线乱七八糟,好几股缠绕在一起向前伸去,之前不知道何时,曾有一块从楼顶上砸下来的广告牌正好掉在电线之上,居然稳稳的停在上面,也不知道已经在上面待了多久。
也就是说,电线应当是能够结实的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的。
而花奉自己身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体力也不差,爬上去,从电线上方,拽着两股线越过这巷口,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这种地方,私拉乱打电线、到处接设广告牌子也真是没人管啊!?”花奉庆幸的想着,“不过也好,反正现在没有电!我不如就从高空中爬过去!!”
考虑一番,他顺手斩杀了一只丧尸,抽出丧尸的皮带,“抱歉了兄弟,反正你用不着穿裤子了。”
随后他借助旁边店面的招牌,以及二楼的防盗栏,轻而易举的爬上了并不算太高的电线杆子。
这电线杆子油腻腻的,显然也是有了年头了,他小心的抱住电线杆,往前试着挪动一步,踩了踩电线,感觉很稳。
“高空走钢丝的人都能走得,这里好几股电线,我为什么走不得?”花奉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气。
随后他将刚才抽出的皮带拴在电线上,以防自己一不小心摔下去。
“走吧!”花奉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后背着的人头箱子,小心的向前挪去。
挪到广告牌搭着的地方,他索性抓稳了电线,将广告牌给从电线上推了下去。
只听见一声巨响,广告牌砸向了下方密集的尸群中,引发了一阵丧尸的小骚乱。
“抱歉,高空坠物!”花奉说着。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后方巷口传来一声微弱的喊声。
花奉立刻停止脚步,慢慢转头向巷口望去,稍稍低下头。
两个男人似乎冲到了巷口,对着巷子里张望着。
花奉在高处,何况天色又暗,自然难以引起注意。
“能有什么事,这里面全是丧尸,碰掉一些东西也不为过,小点儿声,别把那些玩意儿吸引出来,还得打。”两个男人嘀嘀咕咕的说着,走远了。
花奉继续蹲着向前挪动,由于在高处他根本不用担心丧尸,也不用担心有人发现,他行动的速度并不慢。
丧尸就在下方咕噜咕噜的叫唤着,花奉往下看去,只见越往前,丧尸越密集。
“刚才不走下面是绝对正确的。”花奉满意的想着。
随后他突然想到,“若是真的开战了,能不能也采取这种方法搞偷袭呢?”
“另外,如果想要接走金虎他们,是不是也能这样?总不能因为他们曾经离开过一次,老郑就要将他们全部放弃吧?”
“应该不会,总得有办法。”花奉想着,慢慢的竟从电线上穿过了好几个防守点儿。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夜也正沉,花奉才终于抵达工商所外围。
他小心的在灌木丛后面移动,空气中散发着一阵焦油般的气味儿,这是前几天没有的味道。
很快,他摸到了郑介铭所说的窗口之外。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孙程所在的房间竟然还亮着一点儿微弱的灯光。
“还不睡?那我不如直接尝试把‘信’交给你??”花奉想着,“顺便看看我们剩下的那些人,现在情况如何??如果有机会......能不能直接带出来??不就省的日后麻烦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注意到工商所的正门口依然有人值守,这使得他没有太好的办法从正门混进去。
而楼房之外,也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设施。
“孙程选址还是蛮注意的,现在我想要偷偷进去,并没有什么合适的突破口。”花奉心里想着,“所以老郑提示我只需要把人头放在外面就可以了。”
但花奉依然觉得不满足,总应该再带回去点儿新的信息回去。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他总得想到点儿什么办法,将里面的自己人接出来。
“应该能够有合适的时机,要不然就趁着他们出来的时候,将他们在外面营救出来,否则的话,一旦孙程知道北边的实际控制人是郑介铭,那剩下的杭鸣、金虎等人还能有好果子??可是,现在看,根本没有合适的进去的入口啊??”花奉越是着急,越想要发挥更多的作用,这楼无法爬上去的事实就越让他无奈。
孙程的房间里,灯光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被熄灭了,看样子孙程已经准备入睡了。
——————————————————————————————————————————————————————————————————
孙程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
他睡觉并不是所有时候都会睡床,有时候会在座椅上,将椅背向后压下去,脚搭在前面的板凳上,身上盖着个毯子。
在床上睡,他有时候会很缺乏安全感,仿佛有人会偷偷溜进来在他脑袋上扎一刀一样。
而在椅子上靠着,他并不用脱掉衣服,随时随地都能行动,手里也能一直拿着枪。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把椅子挪到屋角,这样的话,如果有人偷偷溜进来,他反而可以对人实施反制。
讽刺的是,他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有的一切担忧,只不过是他的神经过敏而已。
“居然又是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孙程无奈的想着,索性点燃了蜡烛,随手拿起一本书在。
读了一会儿,他觉得无法集中精力,吹灭的蜡烛,走到窗边。
他只是想随便望望外面的景象,顺便抬头看看还能不能看见星空————密密麻麻的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楼下徘徊的人影。
“有人......武装人员么?守卫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晃悠啊??”孙程想着,并不言语,而是如同一具僵尸一般站在窗边,仔细的观察下方那人的动作。
他看着那人围着工商所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窗下。
“是谁这么不长眼,大晚上的在我的楼下晃悠个什么劲?”孙程琢磨着,想知道那是什么人。
随后,他走出门外,叫来了一名守卫,让其带着几个人,试图活捉那人。而后,他继续回到窗口,手中拿着枪,继续观察。
——————————————————————————————————————————————————————————
此时,花奉在楼下犹豫了一番,试着抓了抓墙壁,又围着楼绕了一圈,始终找不到可以攀爬的地方,最终还是放弃了混入工商所的打算。
“罢了,就把人头放下,抓紧回去,完成任务吧。如果要救人,迟早会有机会。”花奉无可奈何的想着,将背上的箱子放下。
就在这时,工商所正门口突然传来枪械举起时的声音,花奉大惊,知道有武装人员出来了,连忙放下箱子,俯身往另外一边移动。
然而门口那人却突然大喊了一声,“什么人?!站住!!”
“啊!!蠢货!!!偷偷过去控制住不就行了么!!”孙程听见这声喊声,愤怒的骂了一句。
他哪里知道,守卫之所以故意远远的喊,也是惜自己的命,远远的喊一声,如果前面的人跑了,自己不就犯不着拼命了么?
而花奉听见守卫的喊声,怎么可能停下?他确认对方已经看见自己,索性撒开脚步,猛的朝小区方向跑。
门口的守卫立刻对着人影的方向开枪。
孙程怒不可遏,干脆推开窗子,“你们是蠢货么!!这么暗,你能打得中他?!赶紧让人给我封闭桥梁!!!还有,监视岸边,有人试图划船甚至游过去的,一律控制起来!!”
花奉飞速的跑着,只感觉子弹从自己身后划过。
他心里大呼不妙,自己只是试图找到进入楼里的道路,却想不到招致了孙程本人的注意。
“也罢了!反正东西放在他楼下了,那让他今天就能够看见也是好事儿!!问题是,如果他真的封锁了桥梁,我就很难回去了!!”花奉一边想着,翻越围墙冲入了小区。
然而,他刚一跳下去,眼前的场景便将他惊呆。
这小区院子里居然也满是丧尸!!?
“可恶!!我以为孙程将南岸都清的差不多了,怎么到处都是这样!?”花奉开始着慌。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主动跳入动物园笼子里的食物,转瞬间,那些丧尸边向自己追过来。
而正当自己试图爬回去的时候,墙外却传来了枪声。
“糟了!!”花奉刚一探出头,子弹便射击过来,他只能松手,重新跳回小区院子里。
而这时候,丧尸已经越发接近自己。
他只能抽出刀,向前胡乱的挥动一番,黑暗中也不知道到底砍杀了几只丧尸,只觉得刀刃确实是划开了一些血肉,而他又不敢恋战,只能把刀刃护在身体的右前方,朝左边沿着围墙冲去。
守卫在外面,步伐不紧不慢,分头冲向小区的几个正门。
“里面全是丧尸,量他不死也得立刻想办法出来,不然就是粮食!!”守卫们喊着,“守着大门!!”
孙程这时候也干脆下楼,跑到了外面道路上来,他察觉到了花奉留在自己窗下的东西,先带了几个武装人员,让那些人去打开箱子。
他担心会有炸弹之类的东西,离箱子很远,直到守卫确认了箱子里的东西,才走过去。
“是人头!!!”守卫打开箱子,对着孙程大声喊着。
人头??
大半夜的,就为了在我的窗外放个人头??什么意思??
“取出来看看,谁的脑袋?”孙程警惕的问,向自己周围瞅了瞅,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小心的靠在了墙边。
守卫抓着头发,将脑袋提起来,仔细看了看,“姚天的脑袋!!!”
另一个人则高喊着,“还有封信!!!”
孙程突然间意识到,这应该是对自己有利的一件事!!要不然外面的人徘徊了半天,看来是想要和我对话?!
还不等看见人头以及信上的内容,孙程立刻朝小区方向跑去,对着过去追击的武装人员大喊,“抓活的!!别逼的太紧!!抓到了带过来我问话!!”
随后,孙程迫不及待的冲到人头旁边,亲自确认是姚天的人头后,大喜!随后一把抢过了信件,让守卫就地拿手电筒照着,仔细。
“让我趁乱攻击??现在北岸正乱??”
孙程仔仔细细的看完,看口气,就是瘦猴的口气,不过字体并不像瘦猴的字体,显得异常的凌乱,有的字甚至要辨识半天才能看出来,有的还有乱七八糟的涂改痕迹。
“总不能是姚天来赚我的吧??”孙程下意识的想着,随后忍不住大笑,“姚天这混蛋都死了!!怎么可能是来赚我的!!他难不成牺牲自己来弄我不成?!”
随后他兴奋的将信折好,放入怀中,走向小区,“无论如何把刚才进去的人搭救出来!!我要确认他的身份!!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应该是瘦猴,十之*都是!这个蠢货,刚才直接找守卫不就好了么!!
孙程想着,此时也顾不上想太多了————姚天的人头做不得假,难道别的还能有假??
——————————————————————————————————————————————————————————————
“怎么能死在这里??”花奉此时却正处于绝境之中。
丧尸越来越多的围过来,他刚冲到门边,却看见好几个人朝大门方向冲过来。
他不知道那些人已经无心杀死自己,立刻继续往前跑。
“就算死了也不能被你们抓住啊!!”花奉想着,不禁为自己之前试图进去工商所的临时打算而感到自责,“如果当时就放下东西就走,不就没事儿了么!!”
前方丧尸也越来越多,花奉眼看着根本没机会继续往前跑了,心一横,开始挥动手中的刀。
“大不了就是死了??”
就在这时,小区的门却被打开,守卫们冲进小区院内,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丧尸进行扫射。
“来!!!我们带你出去!!”一名守卫对着花奉大喊着,“孙总见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听见守卫对自己的喊声,却完全顾不上回头,前方的丧尸疯狂的朝自己涌来,他已经快要被包围。
好在守卫的枪声分散了丧尸的注意力,他面前终于出现了一道空挡,他于是再度向院子深处冲去。
“那人又试图往里跑了!!”守卫回头冲着孙程喊着。
“跑?为什么要跑呢??”孙程疑惑的想着,“如果是瘦猴那个小子,他在楼下徘徊了半天,理应不跑才对啊?!看来他并不是嘛。”
“那他是谁?专程送过来人头,却不愿意让我知道他的身份?”孙程琢磨着,心中满是狐疑。
“进去找他!!把他务必带出来!!活的!!”孙程下令之后,先行谨慎的撤离。
花奉此时如同一个野蛮人,在尸群中横冲直闯,手提着刀不住的沿着周身画圈,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手臂的力量却开始减弱。
守卫开枪也都绕开花奉打,避免将其误伤,枪声虽然吸引了大量丧尸,却依然无法帮助花奉解围。
“如果被他带走,我根本说不清楚!!”花奉一门心思想要脱离守卫的追击。
前方就是居民楼,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沿着防盗栏,爬上二楼后,甩开丧尸,从高处逃脱。
他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杀而去,朝着防盗栏跃去,抓住了防盗栏,迅速向上爬。
“别跑了!!孙总要见你!!”守卫再度大声对花奉喊着,他们并不明白这个人究竟为什么要跑,更不明白孙程为什么不让他们对着这个可疑的人开枪。
然而,花奉爬上防盗栏之后,却失去了继续前进的余地。
只有这一户人家安装了防盗栏,楼上和隔壁的住户都只是装着普通的窗户。
窗户的宽度与楼面几乎齐平,根本没有继续前进的空间。
他试图砸开楼上住户的窗户,却根本砸不开。想要从其他地方逃走,却也没有落脚点。
下方的守卫见到花奉被困在了半空之中,立刻开始疯狂的扫射丧尸,随后围在了窗下。
“下来吧!!孙总有请!!你既然大半夜的替孙总送东西过来,又急着跑什么呢??”一名守卫在下方朝着花奉喊着。
“你跑不了的了,下来吧!!我们如果想杀了你早就开枪了!!”
——————————————————————————————————————————————————————————
花奉再也无路可去,只能放弃逃跑的意图,被迫从防盗栏上下来,被守卫带到孙程所在的房间。
孙程此时正坐在房间一角的板凳上,房间的正中,摆着一把木头椅子。
孙程指了指正中间的椅子,轻声说了声,“坐!”
花奉此时心中忐忑,对于处理这种情形,他并没有多少经验。
长期以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武术教练,对人无欲无求,也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心眼儿。此时知道自己的处境危险,甚至有可能坏了郑介铭之前的设想,但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说辞和脱身之计。
“总归是不能露馅,不能让孙程识破我们让他攻击北岸,其实是在利用他就好了?”花奉心里思索者,“如果有必要的话,不如就说......郑介铭也死了?我是替姚天,哦不,替其他人送过来的这东西?不对,不能说他死了,只能说和郑介铭失踪,万一哪天孙程见到对方,岂不是前后不相符,甚至无意中,没准把南岸的伙计们给卖了??”
花奉混乱的想了一堆,也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最为正确,此时心里七上八下,孙程却只是迟迟不发话。
旁边的守卫站在离花奉不远的地方,防备着花奉。
孙程并不说话,只是打量了花奉半天,看花奉一直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一脸木讷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我见过你,你之前在帮郑介铭干事嘛,是他们的一员,想不到人高马大,居然是个说不出话的内向的傻子?”孙程笑着说着。
傻子??
内向可不见得就傻,不过......
......那好啊,既然说我是傻子,反正你对我也并不怎么了解!!我现在怎么说都可能露出马脚,那我就装一问三不知,不就好了!?
花奉突然间想到这还有一个不是招数的招数。
“这个东西,是谁让你送过来的?”孙程提起旁边的人头,扔在花奉的脚边。
花奉身子向后退了一下,差点儿重心失衡把凳子连带刮倒,“送......送这个??我没送过这个啊??这不是人头么??我只是带了个盒子过来。”
孙程走到花奉旁边,打量着花奉,“嗯,盒子,对对对。就是盒子,那盒子谁让你拿来的。”
“姚天啊?”花奉抬头,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孙程直起腰来,皱了皱眉头,“怎么可能???这他妈就是姚天的人头,你说他让你送来的???”
孙程开始失去了耐心,这高个子,之前他在郑介铭的队伍里见识过,打架绝对是一把好手,说话也还算利索......怎么现在,看起来有点儿搞不清楚形势??
在耍我??
孙程开始对花奉产生更多的怀疑。
“额......我还以为是他!!这是他屋里一手下托我送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他派出来的人!”花奉一脸疑惑的回答,“怪不得之前听里面在争执,我以为是打算和你们合好。”
孙程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早上才送过来求和的信,现在再度送个礼物,对于不知情的花奉来说,也说得通。
但他突然想到郑介铭,“好,不问你这个了。郑介铭现在怎样?”
花奉抬头忧虑的看了看孙程,低头摇了摇头。
“说话啊?”
“我早说应该一并加入你们,他现在十之*已经死了,碉楼已经失火。都是被姚天那混蛋害的!!!”花奉看着脚边的人头,站起来愤怒的一脚将人头踹开。
旁边的守卫以为花奉要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赶忙上前,试图控制住他。
孙程摆摆手,不再询问花奉。
“好吧。那行了。你们几个,还有外面的几个人,给大个子安排到三楼休息。三楼,最靠近楼梯的那间房间!可别送错了!”孙程笑着,满意的将花奉送出了房间。
花奉并不知道孙程究竟怎么看待自己刚才的言辞,但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的说辞有太多的不妥。
然而,当他被七八名以类似押送的方式送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脑海里还是闪现了极其不良的预感。
“送我找个房间,需要七八个人跟着??”
门是防盗门,打开后,眼前只是黑漆漆的。
花奉做好了防备,打算在有人向自己作出攻击的一瞬间反击。
但他估计错误了。
自己再有功夫,面临偷袭也还是难以作出及时的反应————何况是七八个人同时攻击。
就在他向里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一个枪托砸下来,他身体迅速向前,躲过了这一下。
他正要反击,更多的枪托却如同雨点一般砸下来,他身手再好,也无法抵挡这有备而来的袭击。
......
而孙程此时正轻蔑的拾起地上的人头。
“姚天啊姚天,想不到吧,自己竟然也会死于非命。我可不用去考虑究竟是瘦猴杀的你,还是郑介铭杀的你,既然你们北岸的人想要打一仗,我管你们现在管事儿的是郑介铭还是其他人??总归我也非打你们不可!!”孙程恶狠狠的盯着人头,随后走到写字台前,将人头立在写字台上。
“至于刚才那个大个子,我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都得控制住!!谁叫他是郑介铭的人呢??隐患人物一天不去除,万一北岸真的由郑介铭控制着,这些在我身边的人,一天就有倒戈的可能性!!你说的是真是假,与我何干??反正都得控制住!!杀不杀,以后再单说!!!”
他阴沉的笑了笑,“怪就怪你们这些人自投罗网!如果郑介铭死了,你们这些人倒有活头,否则,到时候就怨不得我了。”
——————————————————————————————————————————————————————————————
花奉离开已经十个钟头,时间已经快到中午,郑介铭焦急的等待着花奉的归来,但是桥头始终连个人影子也见不到。
“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危险了?!”郑介铭焦虑的想着,“我之前让他放下箱子就返回,难不成他被人发现了??”
王鑫蕊则更为担忧。
她右眼不住的在跳动,昨天一晚上更是做了一夜的噩梦。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为什么还没回来!?你是不是让他去干什么别的事情去了??”王鑫蕊找到郑介铭,质问他。
郑介铭并没有告诉王鑫蕊自己派他到南岸的事情。
“是......时间会比较长,会回来的。”郑介铭安抚着王鑫蕊。
但他心里却依然充满了担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的计划确实成功了,孙程已经开始了对北岸攻击的准备。
但是花奉依然没有返回。
郑介铭知道花奉凶多吉少,王鑫蕊当天更是以泪洗面,郑介铭也试图派出了魏子龙过去查探情况,但不幸的是,魏子龙没能刺探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到了桥头,就被迫再度返回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次日,孙程便开始了对第二次攻击的准备。
......
“今天晚上,出发前,给新征集的三十个人,每人带上一包‘干粮’吧。”孙程私下里交代赵颖。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晚上荡清北岸。
所谓的干粮,是他早晨让武装人员分发的三十来袋零食。
里面包括了果片、风干肉等简单的食物。
对于现在的求生者来说,鱼是常见的食物,风干肉却是稀缺品。
“以前要战斗之前,没见过你这么大方。”赵颖说着,“我早上还以为你只是要进行食物的配量供应。”
配量供应?没错,就是配量供应,不过,这一次配的量不是食物,而是“人”。
————————————————————————————————————————————————————————————————
很早以前,他就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活人可以被丧尸咬后感染,部分人却能够产生免疫能力。只是,现今还活着的人里,依然有些人能够俱备一定的免疫力。
那么,如果活人吃掉了丧尸的肉、喝掉了丧尸的体液,会怎样?
他曾经尝试让一些冤大头吃掉普通丧尸的体液和肉,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在半个月之前的一个夜晚,他为了进一步搞清楚这个“科学”问题,私底下带着一名武装人员,外出找到了一具獠牙丧尸的尸体,从那尸体身上放出了一些尚未干透的、类似血液的液体。
随后,他连哄带骗的让那名对他极其信任的武装人员,吃下了那东西。
后果对孙程而言,是非常“奇妙”的。
那名武装人员在当夜并没有什么异常变化,他让那名武装人员单独住在了三楼走道旁的一间房间,避免突然产生副作用后,影响其他人。
差不多第二天清晨,孙程专程带着两名武装人员去那间房间探望这名手下。
“你们俩去开门。小心一点。”孙程吩咐两人。
当其中一人打开那间房门的时候,里面只是多了一只类似獠牙丧尸的怪物。
那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那如同动物一般弯着腰,四肢着地的怪物便迅速的冲向了那名武装人员的脚踝,当下开咬!!
“啊!!!!怎么个情况!!!”
而这种丧尸似乎比普通丧尸难对付————它如同野兽一般俯着身子,脑袋藏在手臂下面,爬行的时候,膝盖和前肘着地,手还挡在脑袋后面,仿佛生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扭断了手臂一般。
这丧尸专门咬人的脚踝,丧尸一边咬,脑袋一边用巨大的幅度左右撕扯晃动,被咬的人对着丧尸连开两枪,却都没有打中要害————两枪都擦着脑袋划过去了,丧尸来回晃头,很难击中。
看起来,它更像是疯狗、而不是人类。
待到另外一人终于冷静的杀死这头俯身在地的丧尸后,那名被咬的男人两脚模糊,已经无法站稳,跪倒在地,也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一尸两命。
“天啊!!你不要怕!!应该还有救!!你先进屋!!我找医生来处理你的伤口!!”孙程眼看着自己期待的事情发生,立刻大喊着,让另一名男子将受伤的男人拖进屋,随后自己右手拉着门把手,虚掩着门,看着受伤的男子跪在地上。
“孙总,怎么办??”
“你快去找医生!!我看着他!!快!!”孙总掏出了手中的枪。
武装人员快步下楼,孙程则仔细观察着被咬的男人,一边看了看手表。
仅仅数秒之后,那名受伤的男子也迅速发病,变成了和刚才类似的丧尸,四肢着地的爬行着,脑袋剧烈的左右晃动着。
才不到一分钟??
真好。
丧尸晃动脑袋的样子,极其诡异,仿佛要将整个头颅晃动下来,摆脱丧尸病毒的控制一般。
丧尸似乎还没有变异完毕,没能察觉到孙程的存在。孙程轻轻摇了摇头,在房门的掩护下,举起了手枪,连续射击两个弹夹后,才终于打中晃动不止的头部,将丧尸射杀。
......
“哎......真可惜,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被丧尸给咬了,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孙程当着武装人员和医生的面,遗憾的说着。
随后他让人烧掉了这两个可怜的试验品。
......
再一次的秘密试验,便容易了许多,孙程在第一次外出的时候,已经让那名武装人员抽取并预备储存了大量丧尸的体液,他只需要小心的将少量几滴体液放入某个普通病人的食物里,让他吃掉就可以了。
由于在工商所的病房里,每一个病人几乎都是一人一屋的,根本就不会有引起什么怀疑、或者造成危险的可能性。
病人在大概十个小时以后,便出现了与之前那名武装人员同样的症状。
这种奇怪的症状很快也在南岸的幸存者之间传开,被称之为“变种新丧尸”,而这一度还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至于这种丧尸的产生原因,除了孙程,谁也不知道。
——————————————————————————————————————————————————————————————————————
“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就带大家出发,提前迂回到北岸去埋伏,这次直接从陆路进攻。”孙程唯一知道的信息是,这种通过食物消化的变异,似乎发病的速度会比较慢一些。
仿佛病毒需要有一个从肠胃渗入体内的过程??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总之他总结出:吃了体液而发病的人,大概有十个小时左右的潜伏期,而现场被咬伤的人,看样子是可以即时变异的。
所以,现在已经有人食用风干肉了,两个小时左右出发,即便出发前有人提前发病了,也无碍大局,盯紧了临时杀了就是。到了对岸,这拨人就已经和其他武装人员分散开了,到时候只需要在发病前,指挥他们往前冲就行。
孙程对赵颖说着,“那三十袋食物,咱们这次征集的三十个普通人,平常不参与战斗,让他们上战场,凶多吉少,临行前让他们吃点东西,就算是犒劳犒劳大家。”
“想不到你一发动号召,就有三十个普通人愿意加入到战斗中,这些人在过去主要的任务是种田的。不过,如果其他人也有这个待遇倒是就更好了。”赵颖笑着说着,这笑容显得十分紧绷,看起来是战斗前的紧张感,让赵颖笑的不自然。
“其他人?恐怕不需要这个待遇,这算是对临死前的饯行啊。”孙程笑了笑说着,“他们的任务,可都是最为危险的任务。其他武装人员也不会想要执行的。”
谁又想要执行呢?孙程想着,总得有人被当做棋子罢了。
“好,那晚上,我们出动以后怎么做?”赵颖问。
“你带着武装人员,从东侧绕过去,见屋子就烧、见人就进攻,同时一边播放喇叭,宣传让他们投降,投降的可以让他们重新加入。现在姚天已经死了,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这些人就会逐步的投降。”孙程说着。
“恩。想法是蛮不错的。不知道具体会不会这么顺利。”赵颖对这一次的争斗并不是十分有信心,“而且,你不觉得人头由那个大个子送来,多少有些蹊跷么?”
“那又怎样?”孙程摇了摇头,铁了心思要一次剿灭北岸的人,“我亲自带这三十个人。到时候你们就不用顾忌,怎么打合意,就怎么打,目标就是彻底打垮他们,不用管我。我这边从西侧过去,配合你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你直接带这些人?不打算找更得力的人配合帮你指挥?他们可没什么作战经验啊,杀丧尸都很少。”
赵颖始终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明白这一次孙程为什么会想要主动带人出击,还是选择这么危险的方式。
孙程只是点头,不做更多的解释。
他走到那三十个自愿参与战斗的普通人当中,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大家把肉全都吃了吧,吃饱了,一会儿打得才有劲,很抱歉大家啊,迫不得已,需要让你们也参与到战斗中。北岸的姚天余党一直和我们做对,伤了杀了我们太多弟兄。这种仇,不报不行,只能依靠你们了!!”孙程推心置腹的说着。
“没问题!孙总,您不要说这些,您为我们提供安全的生存空间,没有你,我们早就被丧尸咬死了!!参与一次打斗,也算是报答您了!!”一名看起来十七岁、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慷慨激昂的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个小时左右,孙程便和赵颖分头带着人向北岸出发。
为了不被郑介铭等人发现,赵颖带着武装人员的主力,远远的绕了一个大圈,抵达了东边的桥梁,随后又趁着天色昏暗,向西往城市的东侧慢慢的推进过去。
“约定好再过两三个小时到附近,之后再开始进攻,所以现在时间倒是有的是。”赵颖对着武装人员们说着,“这次我们不能手下留情!一定要将余党剿灭!把他们控制住!”
她和孙程都隐瞒了北岸派人过来“求和”的信件。
至于孙程这边,则绕行到了城市的西侧。
孙程穿着防弹衣,少有的是,他这次给这三十个幸存者也都备上了防弹衣、头盔、护膝、护肘之类的东西。
防弹衣的数量不够三十件,因此只有少数七个人有得穿。
备护肘、护膝、头盔的目的,则是为了使这些携带病毒的种子,不至于过快的被消灭掉,从而毁了自己的计划。
但这些装备已经让这三十个人感恩戴德。
“孙总,我们知道您是怕我们有所伤亡!!这么多装备,实在是太让我们感动了。”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着。
孙程点了点头,脸色却显得很严肃。
“但是,你们没发现我并没有给你们提供枪支么?只有人手一把很普通的小刀。”孙程十分直接的问对方。
“额......你是打算给我们更加隐秘的任务,所以才不配枪的吧?”旁边一名男人问。
那人眉毛抬高,额头上出现了一排褶皱。疑惑的眼神却显得极为单纯。
真是对不住你们,最后却得让你们做个炮灰。孙程心有亏欠的想着,他将早就设计好的台词默念了一遍,开始告诉这些人他们的使命和归宿。
“其实这次出来蛮对不起你们,很大程度上,你们要执行的任务,很可能是必死无疑的。所以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出来。”孙程长叹了一口气后,说着,“这次可能你们一个都活不下来,我也是,很可能会死。”
三十个人虽然也察觉了这种绝望的氛围,但听见孙程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颇为意外。
“我们知道,您之前征集人员的时候就说过了,并且让我们都做了遗言。”眼镜的小伙子神色凝重的说着,“而且,您能亲自送我们一程到这里,我们非常的感动了。您还得注意安全。”
孙程皱着眉头,一脸愁苦的看着他,随后说着,“那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们。实话说吧,咱们这次出来,很可能人人都会变成丧尸。”
什么?!
众人惊讶的望着孙程,有的纷纷站起来,生怕错过了孙程的话。
“这次带大家出来,其实就是把大家当做‘死士’,我这里有瓶酒,但是里面却掺有丧尸的体液,一会儿我们每个人都喝一口,包括我在内,晚些可能就都会变成丧尸。”孙程拿出了一瓶白酒,对大家说着,自己先拧开了盖子。
......
“您什么意思!?”一个男人瞪大眼睛望着孙程,似乎完全无法接受孙程的话。
“就是说,我们都会变成丧尸啊,我说的很清楚。”孙程默默的看着那个男人,“之前你们自愿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这次可能会死,甚至可能会变成丧尸,就是这个意思。我需要大家每人都喝上一口,混入到姚天的队伍里,如果你们尸变了,要让他们也尸变,用这种方式瓦解他们。换句话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武器。”
......
众人沉默了几秒,孙程继续说,“之前有人无意中喝到过丧尸的体液,过了一段时间后便尸变了,我不知道这一次大家究竟会不会有什么反应。你们固然也有不尸变的可能性,如果那样,我们就在暗中展开杀戮就是!而且,我这么说,也是让你们更加断了念想,横竖都可能会死,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来一次轰轰烈烈的进攻,那就跟着我,不然,现在你们后悔还‘来得及’。”
“我们当时自己作出的选择,怎么死有什么区别么!”戴眼镜的小伙子再一次站出来,作出了拥护孙程的举动。
其他人本来也就知道自己死的可能性极大,原本都有赴死的心,仔细一想,也并没有过多的怪罪孙程。
“行了,我知道了孙总,什么也不用说了。出来就料定会死,我们能活到现在本来就是听天由命,反正现在我们既然抱定了必死的心,那就干脆好好打一仗!!”戴眼镜的男人说着,随后他回头,“你们呢!!!你们什么意见!!!你们现在愿意继续进攻的,给我撩起来个爪子!!!不然现在我们就清算干净!!!”
这些单纯的死士们相互望着,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的神情,纷纷举起了手。
孙程看着这些人举手,不由得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不过这些可能是我们的命运。”他直起腰,自己先喝了一口酒。
“来!!孙总自己都喝了,我们为什么不喝?!”
―――――――――――――――――――――――――――――――――――――――――――――――――――――――――――――――
郑介铭也组织大家加强了防备。
“花奉没有回来,更得小心防范。孙程这家伙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来攻击咱们。”
郑介铭时刻保持着对所有幸存者的宣传,他得让这些人更加稳定的支持自己,“我们送去的求和的信件也一直没有得到孙程的任何形式的回应,基本上可以认定他是要和我们打。”
耿直、薛挺、陈皓洋等人将人员分组,分别在桥头、河岸边、碉楼废墟附近、西岸、北边木材厂附近值守,剩下的则在市中心附近留守。
“把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不用吝啬,什么时候和孙程清算完毕,什么时候我们大家重新开始建设、重新开始捕猎,我们抱团取暖,总能度过难关!!”郑介铭等人原来的同伴们,此时就如同一台宣传机器,几乎不间断的,在任何时机向那些来自于水川市、小庄园以及原本的武装人员进行宣传。
指挥方面,主要的指挥权也都落在了凉水、耿直、陈皓洋等人身上。
陈皓洋自知难以掀起大浪,也就自然的接受了郑介铭的管理。
但他却起到了一个清理队伍的作用。
陈皓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找到了之前在临时会议上,强烈要求回归孙程队伍的男人,并将那人勒死后,扔向了尸群中。
“如果是我来管人,我可懒得费太多话,排除异己,就是最简单的策略。”陈皓洋想着。
......
就在众人警惕的组织防御和捕鱼的时候,火光突然从城市的西北角闪现。
“来了??”众人望见火光,知道孙程等人已经发动了进攻。
武装人员迅速做好准备,郑介铭在市中心驻守,负责在高楼瞭望的人也第一时间通报了他。
好啊。该来的总是来了。
郑介铭期待的想着。
他需要一场战斗,更希望这场战斗能够充分消耗孙程。而现在孙程来进攻自己,自己本身就有防御上的优势,更有了道义上的优势,他完全不用害怕。
“看见了么!!!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求和!!!现在他们反倒过来主动打我们来了!!!这绝对能够证明孙程是个口服心服的小人!!!”谢武资等人不遗余力的在人群中大喊着。
“派人过去看看么?”武装人员问郑介铭。
“急什么,不用。一把火而已,乱了阵脚,大家守好自己的楼就行了,他们能有多少攻击手段?最大杀伤力的无非火箭筒而已,他们能有多少火箭筒??”郑介铭胸有成竹的说着,“但是道路可都被姚天清理的很干净,那栋楼遭到攻击了?撤就行了,就按照这个既定方案打,防守反击耗死他!”
西北角的火正是孙程找人放的。他想要在东北角虚晃一枪,掩护赵颖等人从东边发动的攻击。
赵颖怎么还不发动攻击??孙程有些焦急的想着。
或许是从姚天背叛他的时候起,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坦然,而是开始焦虑;不再觉得胸有成竹,而是开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无力。
并不是所有的事务都能由他一手掌控,这使得他更加需要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来提振自己。
身边,三十名死士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到东岸的攻击开始,我们便分散开,混入对方人群密集的地方。如果我们尸变了,正好开咬开杀。如果没有,就暗中攻击便是。来两个人跟着我,到时候其他人散开!!”孙程向周围的人交代着。
就在这时,东边也传来了枪声。
赵颖等人开始了对城市东侧的猛烈攻击。
“大家去吧。希望你们猎杀愉快!”孙程朝身边的死士们发布了命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身边三十名死士,一个个怀着对孙程的满腔热忱和敬意,分散着没入了前方黑暗的街道之中。
他们只当是孙程与他们自己一样,都喝了带有丧尸体液的白酒,想要破釜沉舟,为了南岸的幸存者们与姚天的余党打上一仗!
他们心里已经想清楚了,无论有没有人尸变,他们都无惧无悔,因为他们知道,孙总跟着他们一起喝下了那混有丧尸体液的酒,就算是把自己当做了彻彻底底的自己人,当做了值得托付性命的人!!
他们哪里知道,酒只是普通的酒,即便这瓶酒的价值炒高到了天上去,它不过还是点儿粮食酿造的*辣的玩意儿,里面并没有义气、也没有信任、更没有牺牲,有的只是利用和欺骗。
至于他们身上的防备————防弹衣和头盔是为了延长他们变成丧尸之后的寿命,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人用刀或者枪杀死了。而护膝和护肘————孙程之前注意到那几个尸变的人,都无一例外趴在地上,但是他们都是用反关节着地,这启发孙程,如果保护好这些人的反关节,如果真的变成了丧尸,或许能够更加有效的延长它们的移动时间吧!!
“你们自由发挥,我不给你们下达任何指令,只要你们能够杀伤更多的人就可以了。”孙程说着,“不过,最好尽快接近他们的人。”
......
一名皮肤黝黑粗糙的男青年独自沿着通往百货大楼的路摸过去,城市的东边,隐约出现了一点儿火光,他知道那是赵颖在城市边缘开始放火。
他躲在电线杆子后面,伪装成丧尸,慢慢的向东侧移动过去————他不知道对方守卫的位置,只能用这种方式移动。
“又是一个丧尸么?”路口处的守卫发现了这个男青年,抄出刀,准备走过来,解决了这只“丧尸”。
“别急!你没听见打起来了??搞不好是南岸的人伪装的!”另一个守卫抬起枪,直接对着男青年开枪。
男青年腹部中弹,但由于有防弹衣挡着,他只觉得有些疼,却并没有大碍。他顺势趴倒在地。
“还好有孙总的防弹衣!!不然老子现在死了!!谢谢孙总!!”男青年心里感恩戴德的默念着,趴在地上装死,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子弹袭来的方向。
他在伺机溜过去发动攻击。
“你们只要放松警惕,我就冲过去弄死你们!!哼!多谢你们帮我把路上的丧尸清理的这么干净了!!”
他一声不吭,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往前冲。
......
“你可以啊?那丧尸倒下了??你一枪就打中头部了??”
“必须的,神枪手的名号不是盖的!”
两个守卫也看不清楚到底子弹击中了什么部位,总归是看见那“丧尸”倒下了,认为自己命中了“丧尸”的要害。
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在东边。
“东边的人不知道扛不扛的住,看起来火势很猛的样子,孙程他们是打算烧了城市么?”
“那就是想要彻底弄死我们北边这群人了呗?”
......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那名男青年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我怎么觉得......浑身发痒......”
还不等男青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趴在地上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
随后,他的身体竟然如同蚕一般,慢慢的蜷缩了起来。
......
“你说那郑介铭靠谱么?现在其实说起来的话,等于就是在被他们那几个人指挥着?”
“谁指挥都一样,我就只想好好活着。现在回去也不行,只能先留下嘛。这都无所谓。你看孙程都打过来了,咱们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打?”
“要是投降,孙总他们能接纳回我们么??”其中一名守卫没有太高的战斗意愿,他对孙程的期待比对郑介铭更高。
“我看未必可靠,或许接近的时候就挨枪子儿了。你别老孙总孙总了,现在立场都不一样,他已经是敌人了嘛。”
两名武装人员不时的回头看着天空中的火光,一边侃着,他们心里虽然抵触战斗,但却又不得不拿着枪。
突然间,其中一人只觉得有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他连忙回头,却没有看见人或者丧尸。
转眼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像狗一样的东西已经快要冲到自己脚边了!!
“额?!”他大喊一声,掏出了枪,胡乱的对着那“动物”开枪。
但是,似乎一粒子弹都没有击中那东西!!
此时,丧尸已经冲到了他脚边,将他一下子撞倒在地。
“搞什么?!?什么东西!!!”另一个男人回头,大惊失色,掏出枪来,却发现将同伴撞倒的东西居然还戴着头盔!!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个俯在地面上的“人”!!
“啊!!!!”被撞倒的男人大声喊着,他的大腿已经被狠狠的咬了一口,裤子连带着肉被拽了下来。
同伴惊恐的用枪朝丧尸头部射击,但是有头盔的阻挡,显然没有什么效果,他转而用枪射击丧尸的身体,却依然起不到作用!!
“啊啊啊啊!!!怎么办!!!!”那人看着丧尸晃动着脑袋,吓得六神无主,大声喊着,回头就逃。
就在这时候,丧尸却晃动着脑袋,从那人身后追了上来!!
————————————————————————————————————————————————————————————————
“别开枪!!!!我投降!!!!”在另一条路的路口,陈皓洋带着几个人员把守着,他注意到前方过来一个穿着臃肿、戴着头盔的人,立刻让守卫用枪指着了对方。但那带着头盔的男人却立刻举起了双手,把刀也高高的举到了空中。
“奇怪,城市以东的攻势这么猛,咱们的武装力量也边打边故意收缩,但是西边,怎么就派出来一个人??什么意思??”陈皓洋疑惑的想着。
“救救我!!”带着头盔的男人一边慢慢的朝陈皓洋等人移动,一边喊着。
“他是来求救的?”一名守卫说着。
“求救你妹!!别让他接近!!!鬼知道身上有什么??”陈皓洋拍了一下旁边守卫的后脑勺,自己将枪举起来,对准那人。
“站住!!哪儿来的,什么人!!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陈皓洋喊着。
“我只是附近路过的!!饿死了!!救我!!”那人大声喊着,想要骗取陈皓洋等人的信任,却继续向前走着。
但陈皓洋与姚天之流打了太多交道,深知对方可能会有各种伎俩,坚决不允许这人再前进一步。
附近路过??路过你妹??
陈皓洋二话不说,扣动了扳机。
“你搞什么?!”旁边一名守卫看不懂陈皓洋的做法,大声制止他,“他都举起手了!!就算是南岸的人也没有威胁了啊!?”
“放屁!!他说他路过!!这里哪里还可能有人随随便便的走过路过??”陈皓洋大喊着,“十之*想要混入我们当中赚了我们!!!”
然而那带着头盔的人只是把手臂挡着脸,陈皓洋连开两枪,子弹都击中了腹部。隔着防弹衣,他依然觉得有些疼痛,随后,那人却猛的朝前面冲过来。
“你大爷!!你朝我开枪,我跟你拼了!!!”
陈皓洋大惊,自己几枪明明都肯定中了身体,这人却并没有立刻就死!?
防弹衣!!他有头盔,肯定也有防弹衣!!失误了!!
陈皓洋恍然大悟,将枪继续对准那人射击————那人虽然带着头盔,面部总归是露出来的!!或者总能打中没被保护着的地方!!
但那人却立刻低下了头,用脑袋朝陈皓洋的腹部顶了过来。
陈皓洋来不及躲闪,被那人撞翻,手中的枪也掉落。
“快把他拉开!!!这人是敌人!!!”陈皓洋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用自己的两手抓住这人的两只手腕,同时,他把身子防备性的弓着————他害怕这人乱咬一气。
周围的三个人却多少有些反应迟钝,其中两人冲上前,将男人从陈皓洋身上拉开。
陈皓洋终于摆脱了眼前这疯狗一般的男人,先是一拳打在这人面门上,随后重新从地上捡起刚才无意中掉落的手枪,对准男人的眉心。
“不行!!!你不能乱杀人!”刚才试图制止陈皓洋开枪的守卫大声的喊着。
“傻逼!我听你的??”陈皓洋回头对着那守卫竖起了中指,转回头继续准备开枪,突然发现眼前这攻击自己的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化了。
眼前这人的眼珠子乱转,脸左右剧烈的颤抖着,陈皓洋看见这突然的变化,手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人却一下子挣脱两边的守卫,趴在了地上。
“搞什么花样?你以为趴下了挡住脸,子弹就打不中你么?!”陈皓洋想着,对着那人大腿先给了一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岸。
工商所三楼楼道附近的房间。
花奉猛然从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
“搞什么??这是在哪儿?”他心想着。
花奉刚醒来,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处境,也记不清楚自己之前在做什么,意识似乎有些断片儿。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被人打晕了,之后的事情却完全没了记忆。
“这??”
花奉稍微试着动了动脚,却发现脚早就已经麻木了!!
而他的手也被绑在两边!
“有没有人!?”他试图喊出来,嘴里发出的却只是呜呜的声音————他的嘴上也被缠着一圈黑色的胶带,是那种用于包裹电路的绝缘胶带。
而逐渐的,他注意到漆黑的房间里并非只有他自己一人!
旁边还有几张床,甚至墙上也有人的身影————似乎有人被挂在墙上!!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隐约有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监狱?!?”花奉猛然明白,自己被人打晕之后,一定是被人给监禁了起来。而此时自己手脚发麻,手上又捆着绳子,几乎无法动弹!
但是,捆住他的人显然也料到了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可能会彻底损害肢体的问题,在绳子捆住的很小的区域范围内,设置了第二层绳结,这种结绳方式,使得人在被困死的同时,脚和手可以稍稍移动一两厘米。
他试着来回移动,想要挣脱绳索,却又完全不可能————绳索捆绑的非常讲究,除开这一点儿移动范围,再也没有更多的余地。
他只能稍稍移动身子,缓解了手脚的麻痹。
最要命的是,他的嘴被封住,压根儿喊不出来!!
“不能吧!!难道我会这样死在这里???”花奉脑袋里一片空白,静静的躺在床上,却无计可施。
——————————————————————————————————————————————————————————————————————
陈皓洋一枪打中那个在地上胡乱颤抖的男人的大腿,那人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腿上流出了鲜血。
“他都投降了你还开枪!!这不是逼他么!!”旁边那名男人大喊着。
陈皓洋满脸厌弃的看了看旁边一直在咋咋呼呼的男人,懒得说明或者解释什么,随后低头,一脚踩在地上这个抽搐的家伙的跨步,想要把他踹成正面向上。
然而,这个穿着防弹衣、带着头盔的男人突然间把身子用力弓了起来,膝盖和手肘顶在地上。
而那个男人的大腿由于有枪伤,血呼啦一下就喷涌出来。
“还不快把他扶起来!”旁边那人再度喊着,走上前要搭手扶人。
陈皓洋突然感觉不妙。
这不对啊!!!地上这个还他妈的是人么????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啊?!
陈皓洋立刻警惕的绕到这防弹衣男人的脚踝方位,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顾虑,反倒默许旁边的男人试图去搭手扶人。
“反正腿被我崩了一枪!他就算尸变了还能翻了天不成??有问题,掀了头盔就是!!”
就在搭手扶人的家伙蹲下的时候,突然间,地上这丧尸猛的抬起头,膝盖向后一推,一口咬向了对方。
这一口下的既准又狠,蹲下的男人本来就有点儿微胖,脸上肉很多、还很松,被丧尸一口拽住后,那丧尸的脑袋左右晃动,一大块肉立刻被扯了下来!!
陈皓洋大惊失色,右手提起手枪,左手向前就要抓丧尸的脑袋,他想要掀开头盔爆头!!
然而,这种丧尸来回的晃动头部,陈皓洋手刚刚伸过去,头盔的边缘就重重的扫了他的手背一下,他没办法揪住对方!
他试图将丧尸压住,丧尸却迅速向前爬了出去,陈皓洋居然扑了一个空。
而地面上,那丧尸却已经开始转身,向另外两个无辜的守卫扑过去!!
陈皓洋于是立刻追过去,弯下腰,几乎用枪口顶着丧尸的膝盖后窝开枪!!
这丧尸膝盖中弹,却继续快速向守卫爬过去!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这下糟糕了??打面部啊!!打面部啊!!”陈皓洋对着两个人喊着,而自己却在瞬间退缩了,他看着这晃动不已的脑袋,生怕自己再一伸手,被这丧尸扭头啃上一大口!!
眼看着又一个人要被追上,一名守卫猛的扑倒丧尸的背上,将其压倒在地。
“我压着它了!!!快点儿掀开头盔爆了他的头!!!”
另一个守卫却拔腿就跑。
“你回来!!”压着丧尸的男人大喊着。
陈皓洋此时冲上前,一脚踩住了丧尸的头盔,随后迅速低头,把枪口沿着头盔伸过去,角度略微向上,对着丧尸的脖子连开两枪!
丧尸的脑袋晃动幅度立刻变小,随后丧尸抽搐几下后,不再乱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
突然间,又一只丧尸猛的朝陈皓洋扑过来。
这正是刚才被咬的男人。
陈皓洋眼看着躲闪不及,完全是本能的朝着依然骑在丧尸身上的守卫身后躲去,丧尸一口扑倒了这名守卫,两人趴在地上。
那丧尸脑袋左右诡异的晃动着,只剩下守卫嗷嗷的惨叫声。
陈皓洋惊恐的看着这突发的变故,默默的抬起枪口,站在旁边,对准了丧尸的脑袋。
他知道守卫已经没救了,他等着丧尸撕咬完毕,似乎要朝着自己扑杀过来的时候,扣动了扳机,将咬人的和被咬的一并清除。
随后,他左右张望,确定并没有别的可疑人物追来后,把穿着防弹衣的丧尸尸体翻了个面,使其正面朝上。
“没错,是尸变了,不过......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和护膝护肘过来???这算是孙程的攻击方案么!!!”陈皓洋只觉得不寒而栗,“而且,过来后尸变??搞什么啊?!巧合???”
想到这里,陈皓洋隐约听见其他地方也传来了惊恐的嘶喊声。
“糟糕了!!!如果到处都有这个!?很快大家的防线就会被撕破!!!必须通知大家退回去!!!”陈皓洋感到了一阵恐慌。
————————————————————————————————————————————————————————————————————————
但是,现在想要让留守在西边的人躲开,为时已晚。
在之前姚天开辟出来的博物馆,里面还存留着十几个幸存者。
这十几个人大多数是来自于小庄园的人,黄成图也在里面。
这些人在郑介铭等人的组织下,也有一定的战斗任务,此时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流动性的在博物馆以及后面的几栋安全建筑里移动,边打边躲、一边后退,阻挡西边过来的敌人的进攻。
只不过,这些人轻率的认为,如果敌人来攻击,肯定会是一大群,完全没有留意到悄悄摸进博物馆的带着头盔的男人。
这名死士非常具有暗杀天赋,先是躲在门口,故意敲了敲房门,随后便藏在墙后。
等到里面的人一走出来,他立刻将刀送入出来的人腹部,随后夺下那人的枪,进屋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人射击!!
黄成图此时在楼上,听见楼下打起来了,吓得两腿发软。
他眼看着其他人大喊大叫着冲下楼,自己先寻着一个展示柜,跑里面躲了起来!!
“完了完了,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别人嘛!!”黄成图颤抖着想着,“妈蛋啊!!你们打!!我就躲着,等你们打完了,我再提着枪冲下去就好了!!”
而这时候,他听见楼下传来惊恐的喊声,“不对啊!!!这家伙怎么搞得!!!穿了防弹衣了,打腿!!打脸!!!”
外面那名死士却并不容易对付,他还没有尸变,这人仗着自己有防弹衣和头盔,缩在墙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扫射,一时间,这些幸存者根本没机会冲下来,两个男人当场中弹身亡。
“我势必要杀死你们这群叛徒!!!”死士心里愤怒的想着,似乎杀戮本身使得他更加勇猛无畏,完全不顾这些人曾经和自己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对大多数人,他都叫不上个名号。
——————————————————————————————————————————————————————————————
更多的死士却已经更深的进入了城市的大街小巷,有的人还没有找到人群,就已经尸变,如同定时炸弹一般游荡在满是丧尸尸体的路上。也有的尚未出现尸变,还保持着清醒。
一些负责来回传信的男人经过这样的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被咬伤,随后尸变!!
这就像是一群潜伏在城市角落里的猎犬,随时随地都可能对郑介铭等人和落单的幸存者们以最为致命的一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颖则组织人力,不断的在城市以东放火。遇到有人出来冒头,则毫不留情的在车辆的掩护下射击。
“既然他们不出面,打得畏畏缩缩,那我们就不断的放火!!”赵颖朝武装人员下令,“他们想要躲在楼里,无非就是想在我们接近的时候开冷枪。现在的情况,我们如果对着他们的掩体里射击,他们就把头猫起来不打,我们打不中等于就是消耗了我们宝贵的子弹。那好啊!!那就把他们给烧出来!!看他们躲到什么时候!!”
由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城市周围都没有人类活动,杂草丛生,道路上很多都已经长满了杂草,杂草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从每一块地砖的缝隙里拔出来,有的甚至已经长到了一人高。再加上近期黑云密布,植物得不到阳光和水分的滋养,很多都已经枯萎了。赵颖等人一放火,火势蔓延得极快,很快便将东边的城市吞没成了一片火海。
“往后撤,往城市中间撤,等他们放松警惕后我们再行反击。”郑介铭等人在东边观察着战场的发展,“让他们烧,烧完了这个城市难道他们就不会进来了吗??他们迟早要进攻,那时候让他们有来无回!!”
冲天的火光不仅仅吸引人类的注意,方圆数公里以内的丧尸,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奇特的氛围,开始朝城市移动。
城市的北岸很快形成一个双重的包围圈,不仅仅是赵颖等人对郑介铭他们的包围,更是各种不同的丧尸对人类的包围。
赵颖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从城市边缘的郊区涌来了很多丧尸,她于是下令让所有武装人员开始朝城市内推进。
“孙总在西边儿也在进行攻击,我们就得不断朝东线猛攻,配合孙总打个出其不意。”赵颖想着,“我们也耗不起,不能在全力进攻的时候还得应付丧尸,那样会被动的!”
――――――――――――――――――――――――――――――――――――――――――――――――――――――――――
郑介铭对于普通武装人员的进攻则早有准备,他让耿直、薛挺等人,制定了一系列的巷战方案,以应对孙程的袭击,对于对方可能会采取的火攻,大家实际上也早有准备。
他们在城市广场设置了一系列的隔离区,以确保不用作战的人始终不会受到火势伤害,其他人则在安全区域范围内来回转移。
“他们开始进来了!!想必是外边的丧尸也开始朝着这个城市汇集过来,他们不得不往前推进。”一名负责观察的守卫跑到郑介铭旁边向他汇报。
“那好,咱们的人也各就各位!让他们尝试尝试,我们的埋伏圈的杀伤力。”郑介铭自信的说着。
薛挺、耿直、金玥、张绣山、魏子龙等人立刻分头带着人去做准备。
其中,魏子龙带着几个人,冲到之前那所专科学院附近,两个人守到教学楼铁门的旁边,那里面的丧尸依然被困在楼里,试图冲杀出来。而魏子龙则带着几个人,拿枪守在宿舍楼————这里可以很好的对校舍大门口展开射击!!另外几个人则故意朝着赵颖的方向跑去,向他们进攻。
......
“终于肯出来和我们正面对抗了吗?不自量力的家伙们!!”赵颖看过来攻击的只有区区几人,而自己这边上百人,她压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下令手下朝前方猛攻。
“抓紧时间!!留给我们进攻的时间并不多,我们要在短时间内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跪地求饶!!”赵颖率领众人朝前方冲去,“车子也跟上,不要离我们大部队太远,掩护我们,先开快点儿向他们碾压!!”
前面的几人见大部队向自己涌来,也不恋战,拔腿就往回跑。
赵颖等人在后方穷追不舍,一边展开射击,但前面的人到路口后往左边一转,便没有了踪影。
“躲起来了吧!!继续追!!看他们能躲到哪去?!”赵颖一边大喊着一边让车辆为步行前进的武装人员做好掩护,“这群人无非就是设置个障碍物,搞个埋伏圈什么的!!让卡车在前面开路!!”
卡车冲到路口后向左掉头,道路的正前方果然堆积着大量障碍物,车子无法通过。但之前的那几个人却没有了踪迹。
赵颖等人冲上前,望着前方障碍物,冷冷的笑着,“看见了吗??无非就是这点小手段!障碍物就能抵挡人和车的进攻吗?给我继续烧!”
随后她看了看左边,一所专科学校的门大敞开着。
就在这时,赵颖听见专科学校的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铁制品摩擦地面的声音。
“在左边院子里!!”赵颖大喊着率领众人朝院子里冲进去。
“就这样直接冲进去,会不会草率了一点,万一他们有埋伏怎么办?”一名武装人员大声的提醒赵颖。
然而他话音未落,众人只看见正前方,专科学校的教学楼里冲出来一大群丧尸!
这些丧尸似乎是因为长期被困在教学楼里,饱满的精力一下子释放了出来,立刻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冲来。
赵颖见状大惊,子弹的数量有限,如果在这时候把子弹浪费在丧尸身上那可大大的不值。
但是还不等她作出后退避让的命令,从旁边的宿舍楼上方,一梭子子弹突然朝着她这边所在的人群打来。
“回撤回撤,中埋伏了!!!”赵颖大喊着,“来得及!!以卡车为掩护往后退!!!”
“可恶,为什么要冲这么急?跑上来这么几步就是为了当靶子了吗?女人指挥战斗就是不行!!!”一个男人不长眼的大喊着。
赵颖在战场上却并不是一个好说话、宽容的人,她听见了旁边男人的喊声,虽不说话却将这个人的相貌牢牢的记在了心底,待到大家都退到了卡车之后,在卡车的掩护下,向后退的时候,赵颖对着那男人下达了命令,“你到前面去阻挡丧尸!掩护其他人撤退!!”
“凭什么是我?明明是你指挥失误!!你自己为什么不去送死?”男人大喊着,对她的命令感到不服。
赵颖二话不说抬起枪,将这个男人爆头。
“矫情个什么?不服从命令就是死!!”
随后,赵颖自己先站到尸群前方,在旁边小楼的掩护之下对尸群展开扫射。几名武装人员也立刻跟上来配合她进行攻击,后方武装人员退的差不多了,这些人往前扔了一颗手榴弹后掉头就跑,很快便撤到了之前已经清理过了安全区域内。
“各组统计死亡人数!”赵颖喊着,统计上来之后,刚才的伏击居然只造成了区区四人死亡————其中还有一个人是被赵颖自己杀死的。
“哼!我就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小动作?想不到就这样的一点水平也敢跟我们斗??”赵颖说着。
————————————————————————————————————————————————————————————
魏子龙等人在专科学院的楼上,设计了这场伏击,但他们也明显的看到杀伤效果不佳。
“可恶!!刚才我们放丧尸放早了!!应该把他们引到校园里以后,再来打开铁门啊!”魏子龙郁闷地对着刚才负责开门的人喊着,“而且这样导致我们也难以真正对他们的人造成射击杀伤!!他们几乎没进入校门,就开始撤退了,我们的子弹打不到他们,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这都是你的责任!!”
“可是我也害怕呀!等他们进来了我再打开门,我岂不就没机会跑了吗??”那个人默默的念着。
“真是对不住老郑他们的计划......本来指望这些丧尸就杀伤敌人大部分人,现在反过来丧尸放出来了,时机却没把握好,没达成预定的效果,丧尸等于毫无意义的冲到院子里了,使得我们自己的转移也变得麻烦了。”魏子龙说着。
“那现在怎么办?”其他几人问魏子龙。
“那也得转移啊!!先到别的地方,再慢慢跟他们迂回!反正还有其他人组织的伏击!只要人民银行的方向不被他们打下来,咱们往各个地方去转移都没有问题!!”
魏子龙口中所说的人民银行,实际上就是北岸城市在东侧的一个交通枢纽部位,而在这个枢纽东北角设有一座银行的分部。这处是这座城市的商业中心区,四周的道路非常发达,并且架设有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还比较复杂的的立交桥。最有趣的是,十字路口周围的几个高楼,在空中设有沿廊,高楼和附近的矮楼也相联通,便于在高空来回转移。大家之前在研究作战方案的时候,就看好这里,认为只要控制了这里,对城市里这附近的敌人展开偷袭应当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郑介铭等人来说,“时间”是他们最大的隐患,同样是他们最大的机会。
与孙程的决战,打得越早,对他们后续控制住局面,越有利。
如果拖的时间长了再开战,这些原本对孙程依然怀有向往的人,就有可能慢慢的脱离他们这点儿原本就不扎实的控制,就会增加很多变数。
何况,他们不能拖,也拖不起,孙程方面的人员原本就比他们多,拖的时间越长,双方差距就越大,郑介铭等人会很容易被拖垮。
然而,郑介铭等人最大的优势,则在于他们处于暗处————正因为在暗处,孙程才能够认定北岸剩下的只不过是姚天的余党,才能放心大胆,同时又激进的发起这场决战。
因此,这场战斗一旦开始了,对郑介铭等人来说,打得越慢,他们越安稳————他们藏身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孙程等人的巷战只会陷入进退两难的泥潭。
“彻底和他们清算干净了,既是给我们腾出了生存空间,也断了所有人的念想。”郑介铭知道,自己真正取代姚天,不过两天时间,这两天的时间里,想要让这些人发挥好作用,只能通过一场破釜沉舟的战斗。
但是敌我悬殊较大,最佳的攻击手段,还是得出其不意。
在他派出好几队人作出进攻的同时,另外有一队人,正在谋划着另外一项反攻。
——————————————————————————————————————————————————————————————————————————
“用火烧,也能够把他们困死了!到时候一个个都得被迫投降!!”赵颖越向前推进,越发激动,她虽然是名女人,但在战斗中却总是表现的热血澎湃。
“他们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对我们进行偷袭吗?那好,我们接下来分头行动。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嘛,各自从附近的几条路往前推进,还是之前的原则,见人杀人、有楼烧楼、谨慎前进!!记住每一个窗口里都可能有人伏击咱们,所以,在他们有条件伏击我们之前就把楼给烧掉!”赵颖简单整备之后,下达了新的命令。
而她自己,则带着十几个人,几辆车,从四车道的大路稳稳当当的往前推进————当然,一边推进,一边放火,不给对方留下一点儿躲藏的余地。
......
正面对着赵颖前进的这条道路进行防守的,正是金玥和她所带着的几个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同样也都是来自于小庄园或者水川市的生手,算是一群不太服从指挥的乌合之众。
“之前的路障和钉子都设置在路面上了,让他们的车没办法开进市中心来!”金玥在这条主干道上洒下了从警察局找到的防爆路障,设置在路中间,用于阻挡车辆的前进。
另一方面,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方会放火,金玥主动将一些车辆藏在周围的小巷子或者商场店面里,分别让人看管着。
“听着,这也是之前咱们集中开会的时候说好的招数,但实现的好不好就看你们把握时机了!”她在把三个负责埋伏的人放出去的时候,专门再度强调,“看准了有人过来,再放车!!放过去,不管有没有效果,就跑!!他们如果放火了,过来一两个人看见你们了,那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三个男人点点头,冲到了头一天大家集中布置好的陷阱去。
金玥担心这三个人失手,自己也投入了对“陷阱”的控制之中。剩下三两个人在道路的正前方埋伏着,准备趁乱射击。
......
赵颖见到沿途再无人阻挡,渐渐的越发开始得意忘形。
“一群男人,面对我率领的队伍,根本没有机会作出反击。”赵颖自鸣得意的想着,“想想孙总之前从船上进行攻击的方式,其实还真的不如这样釜底抽薪的往前推进来的有效。反正末日了,什么都没用,烧了就烧了,一了百了!!”
她越是对现状感到满意,越是忽略了城区外的危险————更多的丧尸已经被火势吸引而来,北岸的城市慢慢的变成了丧尸聚集的巢穴。
——————————————————————————————————————————————————————
赵颖等人很快便进入了金玥等人的控制区域。
“来了嘛!来了嘛!我们一共四辆车,到时候让你们死都找不到逃跑的方向。”金玥琢磨着,呼吸逐渐加快,等待着赵颖等人进入最合适的、约定好的进攻点。
......
而这个所谓的进攻点,就是两条小巷子汇集的一个交叉点。
在这个交叉点的前方,撒着一些路障,能够确保敌人的车辆停在附近。
两条小巷子,分别埋伏着一辆车,车被凉水在昨晚上帮忙做了点儿“小手脚”,一旦发动油门,启动之后,一个小小的卡扣会压住油门,使车子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除了两个巷子里,这个交叉点的斜向方向的两个店面里,同样埋伏了这样的两辆车。
四辆车全都没有窗户————大家昨天就已经将车窗全部砸烂,目的是为了让子弹能够更容易的射入车座。
至于车座上,驾驶座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油桶,金玥等人还调皮的在上面用粉笔画了鼻子眼睛、为油桶带上了帽子和围巾,“让几位铁桶腰的绅士好好迎接你们。”
......
赵颖的人一边前进,一边对周围的建筑放火,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来!!来!!车子一压上障碍物,爆了胎、或者没爆胎,大家就可以放车!!”金玥眼看着这些人越发接近,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
只听见咔嚓一声,赵颖等人的卡车碾压上了路障,数根细长的钢针似乎扎入了车胎里,司机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马上停车。
“怎么回事?走啊?!”赵颖见车停下,立刻往前走去。
司机则打开车门,跳下车检查车轮。
“草!爆胎了吧?只能勉强开啊,他们在这儿搞埋伏了?不妙啊!”司机挠着头说着。
同时,其他的几名武装人员则警惕的望着周围,防止有人出来开冷枪,他们的枪口都对准了周边尚未着火的楼房。
两边小巷子里显然没人,只是空空荡荡的有些无人车辆————有的连车窗子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从侧面的小巷子里发动!!周围都是着火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些武装人员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等到他们看见的时候,车已经接近了!!
“射击!!!”一名武装人员大喊着,立刻将枪口对准了那辆车的驾驶座。
“不要!!!”赵颖回头,望向那辆车,一眼察觉了驾驶座的异常。她大声喊着,但话音刚落,驾驶座上便发生了爆炸!!
赵颖立刻顺势趴下,大量的碎片落在她后背,她立刻往卡车下方狼狈的钻进去。
两名靠的很近的武装人员当场被炸伤,捂着脸在地上嗷嗷打滚。
“刚才驾驶座上,放的是油桶!!!让你们别开枪还开!!”赵颖在车底下大声的喊着。
糟糕了!!被算计了!!!想不到玩儿这手!!赵颖郁闷而略有些害怕的想着。
那辆爆炸的车停在了原地,燃烧着。就在这时候,反方向又开过来一辆“无人驾驶”的车辆。
同时,另外两辆车也斜着朝人群中冲过来!!
“撞死他们!!炸死他们!!”金玥一边转移位置,一边兴奋的喊着,“让你们不自量力!!”
武装人员并不是谁都吃一堑长一智了,这些人当中,有人再度冲动的对着一辆车开了枪。
另外两辆则直接冲向了人群————带着浓厚的汽油味。
“都说了不要开枪!!!”赵颖听见枪声,在车底下看着又有车朝人群中冲过来,大惊失色!
几名武装人员也跟着她一样躲向了卡车下面,一个个惊慌失措。
随着另外一声爆炸声响起,两辆车的撞击声传来后,她立刻从车底下钻出来,朝第一辆车出来的巷子里冲过去!
“都往那个巷子里去!!”赵颖大喊着。
我就不行你们在那边还有连续的埋伏!!想要包了我的饺子?没这么容易!!她又后怕、又庆幸的想着。
然而,她一回头才发现,只有自己和两个反应快的男人安全的逃了出来。
金玥等人冲出来,疯狂的对着交叉口的两辆车进行射击,两辆尚未引爆的车也被引爆。
交叉口变成了一边火海,而来不及跑开的武装人员们,要么当场被炸死、要么被炸伤或者被引燃,剩下的也都中弹倒下。
“你们确实是来势汹汹,但好歹这也是我们的主场嘛,不给你们回礼怎么行?”金玥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颖糟到这次攻击,险些丧了性命,对进攻的安全性开始重新考虑。
“我之前当他们都是脓包,想不到还搞了个出其不意,这样子下来,对我可就不利了!!现在我旁边连人都没有,其他人都分散着,会不会再出点儿什么乱子!!!”赵颖混乱的想着,“糟了糟了,刚才让大家分散,恐怕是个错误,现在指挥都没法指挥、没人可被指挥了!!!”
然而,运气好的是,她仅仅穿过了这条巷子,就立刻与自己的另外二十几名武装人员汇合了。
“您这是?!”带头的男人看见赵颖和另外两人狼狈的冲过来,大惑不解。
“都给我保持警惕!!跟我返回去!!他妈的那群混蛋!!非宰了他们不可!!!”赵颖见到了自己人,定下神,压着声音喊着,立刻决定发起反攻。
你们以为能在我身上占多少便宜??我非得给你们占回来不可!!
——————————————————————————————————————————————————————————————————————————-
孙程独自一人,爬上了西侧一栋高楼的楼顶,他悠然自得的拿起望远镜,朝远处火光正盛的地方张望着。
“赵颖进行的还算不错,小半个城都被烧毁了,看样子,她推进的还挺迅速。不过......怎么我觉得放火的速度开始变慢了呢??”孙程自言自语的说着,“哎......为了对付一点儿余孽,我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姚天啊姚天,你说你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要怎么才能防止又一个你出现呢??还是说......不管是谁,到了一定的时候都得......”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孙程听见了这脚步声,并不回头,侧耳留意了一下这个脚步声的节奏。
那个脚步声规规矩矩、步履整齐,蛮有特点,孙程听出了这人的身份。
“孙总,我带着他们几个人过来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男人朝孙程说着。
“恩。知道是你。”孙程说着,“之前没让你们跟着大部队一起过来,主要是因为你们和那三十个人都有不同的任务,不能搀和起来了。”
孙程回过头来,眼前的是一个长发男人————他倒并不是故意要留一头长发,只是末日里,理发实在有些麻烦,理发之后的样子也颇为难看,这男人干脆把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着,随着风来回的在脸的前面晃动着。
而这个人腰杆却又特别的直,看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旗杆。
这正是孙程与郑介铭等人刚刚碰面的时候,与谢武资两人比拼枪法的那名狙击手。
此时的他,正拿着之前谢武资带到南岸,并被缴获的狙击步枪。
在他的身后,还有几名武装人员跟着,这几个人看起来都肌肉发达。在末日之后,这些人一直都在坚持锻炼,他们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不断的练习杀戮————而这些人,虽然一直都在私底下锻炼着,孙程却很少将他们集体组织起来。
“一般情况下,我都很少会舍得让你们上场打斗。”孙程看着那十个肌肉发达的男人,“因为你们一直是保护咱们所有人安全的‘王牌’啊。”
“孙总,总归是让我们上了场,才能够真正的发挥作用,光杀丧尸哪里能够止渴?遇到背叛我们的人,一个个都得碎尸万段才行!!”为首的一名男子龇牙咧嘴的说着,这个男人的脸却白白净净,看不出一点儿嗜血的模样来。
孙程点了点头,“很好很好。你们可以慢一些推进,前面的‘狼狗’刚刚被我放出去!”
他所说的‘狼狗’,就是指的三十个死士。
“本来让你们来,主要目的只是为了随意杀戮,练练手。但现在,我看情况可能有点儿变化。”孙程说着。
他之前就察觉战场局势与他所想的有些不同:按道理来说,东边的攻势凌厉,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障碍,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东边的枪声却越来越多,这或许说明赵颖他们遇到了不少的抵抗。
“现在你们还是得潜入过去,找出他们谁在带头,姚天死了,现在却打了一个多小时,东边还有枪声,说明北岸的人没有散掉,那就肯定是有新的人在带队伍,杀了那个人!!不管他是谁!!”孙程发布了命令。
“我们需要集体行动么?还是单兵作战?”
孙程笑了笑,“集体的话,你们的块头不是一个个的太显眼么?你们的任务就是杀死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
十个人点点头,转身就走。
那名长发狙击手却留在孙程的旁边。
“那我呢?”
“你跟着我就行了,我们一会儿再往前,现在外面可是恶狗当道,凶险着呢。”孙程说着,继续拿起望远镜,对着前面不同的楼的楼顶开始寻找着什么。
——————————————————————————————————————————————————————————————————————————————
花奉慢慢的平静下来,手脚微弱的移动着,试图找到解开束缚的方法。
他不断的回忆这间房间的位置,同时用鼻腔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试图引起房间里其他人的注意。
旁边有人也用“嗯嗯”声作出回应,显然那人的处境和自己差不多。
“嗯(4)嗯(3)嗯(4)嗯(3)?嗯(3)嗯(4)嗯(2)?”花奉用这种声音模仿着正常说话的语调,试图与旁边的人交流。
“嗯(1)嗯(4)??嗯(3)嗯(4)嗯(1)嗯(3)!!”旁边的人焦急的用同样的方式回应。
但是可惜的是,这两人谁也听不懂对方究竟在表达个什么。
......
怎么办??无法与旁边的人交流,又无法挣脱出去,难道只能被困在这里?!
花奉无计可施的想着。
突然间,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随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会不会是有人来救!??
花奉想着,拼命的要抬起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门一推开,一阵刺眼的光线便照射了进来。
房间里原本是几乎绝对黑暗的,光线一晃,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外面那人用手电筒挨个的把房间里的人的眼睛照了照,随后才走进来,关上门。
“哼哼,一群囚犯。”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起来让花奉觉得一点儿也不好受。
花奉的眼睛过了好半天才恢复了对光线的知觉,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似乎是穿着一个白色的上衣,手里似乎提着个桶。
花奉再抓紧向左向右看,只见墙上挂着三两个人,看不出到底是死是活,左右的床上......
等等!!那不是金虎么?!挂起来的那个......杭鸣???
花奉突然间觉得犹如万吨巨石沉在了胸口。
难道......难道是因为我,让孙程怀疑了其他人,把其他人都给囚禁起来了!?
那糟糕了,那北岸现在的情况到底怎样?!
我真愚蠢!!当时我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把箱子放下不就好了么!!!
......
正在花奉胡思乱想的时候,那白衣服的人却开始说话了。
“你们这些人,害的我不得不成天与黑夜为伴......”那男人说话似乎有点儿吟诗做对的意思,说起话来抑扬顿挫。
“如果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需要,天天提着个大桶?供着你们,又怕你们死了?又不能让你们清闲呢??”
这是什么意思??这人要干嘛?!
花奉紧张的想着。
他是要处决我们还是要......虐待??
然而花奉想的都错了,这个男人走到金虎旁边,金虎此时正躺在床上。
“还是老样子,你得给新人做个示范,动了或者说话了的话,可是很惨的,你知道的。”男人说着,把金虎嘴上的布向下揭开了一点儿。
金虎长吸一口气,随后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他之前鼻子有点儿不通,呼吸起来极为费力气,他连睡都不敢睡,生怕自己会被憋死。
“你个变......”
金虎话音未落,一汤勺的东西便被浇在了金虎的头上。
花奉在旁边看着,这才明白,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其实是来送饭的。
好啊,还不让我们被饿死??够仁慈的啊?????!
“让你不要说话,你看,你一说话,我手中的汤勺就拿不稳了吧?你干扰我!自找的了嘛这就是,对不对??”白上衣男人说着,嘿嘿笑着,“不过,量可就只有这么多!要不然你就抓紧把脸上的这些给舔了,要不然这顿你就得饿着了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被那人浇了一脸的稀粥,稀粥从鼻腔里流进去,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混蛋!!!咳咳咳!!咳咳咳咳!!!!”
别说话啊!!花奉在旁边焦急的想着,你现在说话,岂不是更多东西会呛着你么??
金虎用力的在那张该死的病床上晃动着,想要从绳索中挣脱出来。
“无用功......我每次进来,你都不吃东西,都在这儿白白的浪费体力,你觉得这样对你有任何好处么??何况了,孙总之所以把你们关起来,却让我好好的喂食给你们,说明他也不希望你们死嘛!何必苦苦的挣扎呢??你非要像他们一样,被挂在墙上,半死不拉活的才舒坦么??别忘了,你们都还有人在外面等着你们呢。”那白上衣的男人阴笑着说。
花奉则仔细观察房间里的人,看样子,这里面的老熟人,只有金虎、杭鸣、李轩、谢佐森四人。
这四个人当中,除了金虎和谢佐森在病床上束缚着,另外两人都被“挂在了墙上”。他俩手臂向上,如同受难的耶稣一般,不过,耶稣是个十字造型,他们俩是y型。
看样子,是因为这两人出去心切,闹腾的也大,才被给予了这种“特殊的待遇”。
也难怪啊,庄仪在外面。对于李轩来说,刘倩文也在外面。这两个人不可能不拼死的想要出去,自然而然也作出了更多的反抗,同样的,得到了更多的“惩罚”。
金虎依然在咳嗽着,白衣服的男人笑了笑,又舀起来一勺稀粥,往他嘴里灌了进去。
这一次,金虎忍住了咳嗽和叫骂,屏住气管,将粥接在了嘴里,尽可能的稍微抬起来脖子,一点儿一点儿的把稀粥咽了下去。
“这不就对了。你?这个新来的,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白上衣男人提着稀粥,走到花奉旁边,问他。
花奉点点头。
白上衣男人于是把花奉嘴边的布揭开,“如果叫唤,或者试图咬我,后果很严重的哦。”
花奉终于得到说话的机会,迫不及待的询问,“你是为了孙总服务的么??”
“小伙计,话不能这么问,我可能不是么?”白衣服男人回答。
“我是为孙总送信的!!为什么我也要被送到这里?!我是为了孙总办事儿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里还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他的!!”花奉立刻表现出一副急促而慌张的样子。
“花奉!!你别傻了!别步入我们的后尘!!”金虎挣扎着说了一句。
白衣服男人转回头,用汤勺狠狠的在金虎胸前敲了一下。
“什么是重要的情报啊?”白衣服男人问。
“我昨天不是把姚天的人头送来了么!?但是北岸还有更为要紧的情况!!我无论如何也得跟他传达!!不然要出大事!!”花奉乱诌着,希望能够有一线生机。
至于他想要诌出来什么“重大情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好。如果真的有机会和孙程见面,那他就怎么夸张怎么编造、怎么震撼怎么编!!他只希望对方能够将他从这件房子里释放出来,这样的话,再有机会他也能够把这里面的兄弟们救出来啊!
“哦?”白衣服男人犹豫了一下,“那我可不知道。不过......是孙总自己的命令把你关进来的嘛。”
“那么孙总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花奉表现出焦急的样子。
“他现在可不在南岸,他去亲自带人攻打北岸去了!”白衣服男人说着,“哎!孙总啊!其实他大可不必亲自出马的,对付那些不听话、不孝顺的苍蝇们,何苦呢?!所以,呵呵呵,你就等着吧!!有什么情况,北岸的叛徒们也都会被消灭的,到时候,你所谓的情报也就不值一提了!!等着孙总心情好了再说吧!!”
花奉叹了口气,白衣男人便将一大勺粥灌入了他的嘴里,差点儿把他给噎着。
这下糟糕了......既然没有机会出去,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脱出去呢??
————————————————————————————————————————————————————————————————————————
赵颖汇集了另外二十几个武装人员,立刻沿着小巷子往回杀了回去,迎面正遇见之前在小巷子里发动车辆的男人————那个男人发动车辆之后,立刻躲进了附近的房间里,等到赵颖等人离开了,才畏手畏脚的出来,不想却迎面遇上了杀回来的一大群武装人员。
赵颖眼疾手快,冲上前,用枪指着这个男人的太阳穴,随后推着他往之前自己受到攻击的交叉口方向走过去。
距离刚才包饺子只有不到五分钟时间,金玥等人并没有来得及离开,她们正在低头拾取这些死者身上的枪支弹药。
“当我们是脓包不成!?”赵颖愤恨的看着那些人,让武装人员各自找到掩护,立刻开始开枪射击。
金玥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立刻重新带着一帮人沿原路杀回来,连忙躲闪,地上的枪也来不及缴获了。
其他人也立刻还击,一边向后撤退。
“躲!!不要正面冲突!!!”金玥大喊着,向后方撤回去。
“躲??你们能躲到哪里去?!”赵颖气势汹汹的大喊着,一边命令自己的手下继续向前发动进攻,“好不容易逮着你们这群死耗子了!!岂能让你们跑了!?”
金玥这边的几个人,本来就沉浸在小小的胜利中而疏于防备,这一攻击,有好几个人当场中弹,死在了焦黑的爆炸现场。
金玥和另外三人跑的还算快,躲过了这次射击。
“哼!还不是轮到我们来追杀你们了!小小伎俩!!”赵颖喊着,“追啊!!”
金玥并没有预备所谓的备选计划————与魏子龙之前放出校舍里的丧尸一样,她的目的就是作出一次这样的进攻,如果成功了,拾取战利品就撤退,如果失败了,立刻撤退。
“可恶!!最后怎么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呢!!想不到她不到几分钟又回来了!!”金玥有些自责的边跑边骂,身后的枪声却依然不断。她身上虽然背着两把枪,其中一把是刚刚缴获来的,但是她却只能低着头向前猛冲,完全没有机会冒险回头射击。
她带着三个人往回去的路上跑,“那边好像耿直他们也有一个布守的地方,不能往那边去,省的坏了他们的安排!!那怎么办??总不能......”
前方一个路口,向西通往耿直等人所在地,她不想干扰耿直,于是便向北跑过去。
然而北边,她仅仅才跑了几步,一大群丧尸便从旁边的一栋楼房里冲了出来。
“哪儿来的!!”金玥大惊,想要回头却来不及了,后面的追兵也已经追到了路口。
这些丧尸似乎是之前就淤积在楼里的,此时因为枪声,使丧尸朝正门口汇集了出来。
情急之下,她向左边楼房旁边跑过去,一个大跨步,跳上垃圾桶后,向上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了二楼的防盗栏,倒挂了上去,随后如同蜘蛛侠一般爬上防盗栏,进而沿着楼面外侧的排水管道继续向上爬了一层,钻进了三楼一间没有安设防盗栏、敞开窗户的房间里。
“搞什么????”下面跟着她的三个男人看见金玥突然爆发出这种敏捷和力量,心有余跟上去,却能力不足,只能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小店面里。
金玥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有能力和力量爬上来,要是平常她肯定做不到!!
但在那一瞬间,她只是想到,上来的话,自己可以居高临下的展开射击!!何况,那么多丧尸从楼里出来,追兵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自己总不至于占了下风!!
她爬上楼后,立刻将机枪架设在窗口,对着刚才路口的方向扫射!!
赵颖等人则恰好冲到楼下,丧尸刚刚冲出来,眼看着要与赵颖等人相接。
“糟了?!丧尸??”
“祝你们愉快嘛!!”金玥笑了笑,得意的甩了一下自己慢慢蓄出来的短头发,,扣动了扳机————李煜死后,她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光头,直到最近她才开始继续蓄发。
赵颖等人立刻被迫再度后退,这一次他们有所准备,没有人中弹,但大群丧尸冲过来,他们也只能退回去!!
“来啊!!来啊!!追过来啊!!怎么不敢了!!!”金玥大声的冲着路口喊着。
“你等着!!!臭娘们!!!”赵颖听见了金玥的喊声,临退后前回敬了一句。
“对!!!等着!!!”金玥回击。
突然间,金玥所处的三楼房间,房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黑影猛的朝金玥冲了过来。
“谁??”金玥来不及回头,只觉得一个巨大的冲击力将自己向窗口推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玥尚来不及回头,不知什么东西直接顶在了她的后腰之上,她架在窗户上的枪也没能抓稳,先行坠落到窗外。
她自己也差点儿跌落下去。
她不知道身后是人还是丧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身后的那个“东西”对她一定是充满敌意的,于是金玥立刻向旁边一闪身躲过。
她一回头,却发现那是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头盔的“人”。
只是这个人行动的方式却显得非常的诡异,那人几乎是趴在地上,刚才仿佛是用头盔撞了自己的腰一下。
“搞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丧尸啊??”金玥想着,并不愿意与这看起来十分诡异的东西战斗,趁着这东西还没有继续向自己扑杀过来,转身就朝房间外面跑。
“反正我现在三楼,我出去就是楼道,很容易甩开这东西把门关上就可以了。”金玥想着。
然而那只丧尸却转身朝她扑过来,穷追不舍。
金玥在楼道里向前奔跑,那东西就在后面不断的追着,虽然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但是依然非常危险。
“我的枪呢!!我身上应该还有一把手枪才对啊!!!”金玥一边跑一边想着,摸着自己身边的武器。
她能够感到自己的心跳狂跳不止。
然而后面的丧尸追得却非常快,很快便追上了她。金玥只顾着跑,并不敢回头,但听声音便知道丧尸已经接近了自己,情急之下她顺手抓起楼道里的垃圾桶,向后一掀,正好砸在丧尸的头盔之上,发出了“铛”的一声响声。
“糟糕了糟糕了!!!看来要折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上啊!!!”金玥继续向前跑去。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楼道下方却突然冲上来三个人,正是刚才跟金玥一起逃跑的三个。
“什么情况?!”男人大喊着。
“跑啊!!!”金玥顾不上解释。
“往哪儿跑啊?我们都是跑上来的,下面也有丧尸冲进楼里来了呀!!”当头的男人大喊着。
什么??那岂不是前后受敌??金玥开始慌乱。
情急之中,金玥恰好看见旁边一间房间半敞开着门,她毫不犹豫直接侧身撞了上去,将门撞开。
就在她倒地的一瞬间,身后的丧尸朝她扑过来,扑了个空,正好扑到前面那个无辜的男人身上。
那丧尸晃动着脑袋,一口朝男人身上咬去,男人来不及回避,胸前连衣服带肉撕下来一小块肉。
“怎么回事????”另外那两个男人惊慌失措,一把推开已经受伤的男人,赶紧跟着金玥冲进房间,他们完全顾不上已经受伤的同伴,立刻把门关上,随后用旁边的沙发顶住了门。
“救我啊!!!啊!!!!额!!”男人喊了几声以后,那喊声便突然中断,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群脚步声。
只听见门外撕咬的声音、喊叫声,以及大量丧尸冲上楼后,撞击门板的声音不断的穿过大门而来。
“快!!!把所有家具都顶住门!!!”金玥急促的低声喊着,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就去搬写字桌。
其中一个男人害怕却又好奇的把眼睛凑在了猫眼儿上往外看,却恰好看见一只丧尸,那丧尸恰好也把布满血丝的红眼睛凑在了猫眼附近!!
男人吓得大叫,一下子向身后弹过来,一屁股跌落在地!
他的叫喊声又进一步吸引了丧尸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丧尸堆在了门口!!
“你非要过去看!!!”他的同伴小声责怪着,和金玥两人把写字台、书柜、沙发、凳子全都堆在了门口,试图阻挡丧尸的进攻。
“刚才到底什么情况??”男人搬完家具后气喘吁吁的小声问金玥。
“不知道,小点儿声!这是个套间,先到套间来,把门关上!!省的说话被丧尸察觉到!!”金玥小声说着,和搬家具的男人一起,一把拉住刚才因为看猫眼而跌倒在地的男人,把他拉进了内间,关上了门。
三人依然能够听见外间门口的丧尸不断的砸门。
“它们不会冲进来么??我快不行了!!你不知道刚才猫眼儿里看见的丧尸眼睛有多么恐怖!!!看起来它们就能够看见我似的!!全都隔着门往房间里看,连刚才那哥们......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都已经......”之前透过猫眼看屋外的男人颤抖着问金玥。
“不知道!你能不能坚强点儿?我也怕!!!但我不会无聊到怕还去看猫眼儿和丧尸对视!!!”金玥小声的说着,她自己的上下牙也在微微打颤。
“刚才咬伤咱们自己人的究竟是个什么丧尸?”男人问。
“不知道,我之前被它撞了一下,居然没有咬到我......”金玥想到这里不禁觉得万幸,“那东西撞了我一下,你们快帮我看看背后!!”
两人看了看金玥的后背,她的后面衣服被扯下来一块,看样子并不是丧尸没有下口,而似乎是因为冲刺过快,没能咬到肉。
——————————————————————————————————————————————————————————————————————————————
在西边的一些据点里,这样的丧尸却带来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一间房间里的人被丧尸撕咬着、屠戮着,子弹在这种丧尸的面前竟然发挥不了什么实质的作用!!
一两个富有牺牲精神的幸存者,甚至想到了用牺牲式攻击的方式,直接扑向丧尸,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掀开丧尸的头盔或者撕扯下丧尸的防弹衣,用自己一条命换来同伴的成功射击,才勉强杀死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丧尸个体。
陈皓洋也已经冲到了郑介铭等人旁边。
“他妈的!!西边有丧尸过来!!都穿着防弹衣、带着头盔,打都打不死!!!而且都是趴在地上冲刺的!!跟畜牲一样!!”陈皓洋大喊着,“你得考虑考虑西边的防守!!”
郑介铭等人处于城市中间偏东,还没有直接遭遇这样的丧尸。
但是除了陈皓洋,已经有其他人跑回来向他报告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火烧不死么?”郑介铭问。
“这......应该可以......”陈皓洋回答。
“如果有盾牌防护,能不能抵挡那种丧尸的冲击??据说那种丧尸基本上都是单个出现吧?”郑介铭又问。
“基本上是,但是它们咬过的人,同样会很快尸变成相似的样子。也是变成那种爬着跑的丧尸。”陈皓洋回答。
“恩。但那些不足为惧,咱们的人并不是谁都穿着防弹衣、带着头盔,不是么?”郑介铭淡定的回答,“没有防弹衣和头盔,这些丧尸难不成自己身上长出一个铠甲不成?如果是普通的丧尸,咱们可是有充足的枪的,无非在他们身上浪费些子弹罢了。”
他早就考虑过,如果遇到了当兵的丧尸,应该怎么对付的问题。他也曾经想过,如果再遇到之前那种獠牙丧尸,应该怎样应对的问题。
他早就有了一些设想,而在这一两天的备战时间里,也临时组建了一个小小的队伍。
他并没想到这些机动性能不够强的武装人员能够很快派上用场,而此时这些准备恰好能够用在对付这种丧尸之上。他之前的考虑中,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能够带队的人。
陈皓洋来的正好。
“你已经有想法了?那你说怎么对付?”陈皓洋问。
郑介铭点了点头,指了指房间一边,六七个同样穿着防弹衣的男人————其中四个男人手里还拿着防爆盾牌。
“枪你自己也有,有盾牌阻挡,应该能够挡住这种丧尸的攻击吧?”郑介铭问。
哦??盾牌??倒是可以抵挡那种东西的冲击!!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扑倒了,陈皓洋想着。
“是!确实是,问题是这种丧尸被挡住了又怎样,还得有人冒险从盾牌里面出去,用冷兵器砍杀或者把枪伸到丧尸头盔下面、或者掀开头盔才行啊!”陈皓洋对郑介铭的这个安排并不十分满意,“这同样会使我们暴露在危险之下!”
“那你看,如果我把这两种武器给你呢??”郑介铭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几个箱子,箱子打开着,他让陈皓洋查看。
其中一个箱子里摆着的,是两把崭新的油链锯。
“......乖乖......油链锯我是见过,之前听说薛挺那货还用过......但旁边这玩意儿是个什么鬼??”陈皓洋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等他看清楚拿东西后,喜形于色。
“那你看见过的那种丧尸就交给你了!东边还有人进攻,一会儿我们还得有别的安排,不能再分出更多的人手了。西边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了。这里七个人都归你指挥。”郑介铭拍了拍陈皓洋的肩膀。
“早怎么不配备出来?哪儿找的!!好说!!”陈皓洋兴奋的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城市广场。
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幸存者,大多数都集中停留在城市广场附近。
这个广场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商场,在广场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两个出口,此外还有一个配货出口,直接通往广场之后的一个人烟稀少的街区。
幸存者们就停留在商场里。这种地方,即使敌人打过来,也没什么放火的余地,只要大家都躲在地下,相对起来会十分安全。而且,这里算是狡兔三窟,任何一个入口遭到了攻击,大家都能够快速从另外两个入口撤离。
......
入口处,一名两腿残废的男子,正拄着拐杖守在门口,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方心平抱着孩子,此时也走到了地面入口处。
“也不知道他们打的怎样了。”方心平说着。
“看起来都打得挺狠的,枪声不断......如果这次打输了,大家的情况很难讲啊!”残废男子说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充满了担忧的情绪。
方心平抱着王承难,并不说话,眉宇间也充满了担忧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在广场的另一端,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经过。
“小心点儿,貌似那边有动静。”方心平说着,朝进入地下商场的入口的方向退回去了一点儿,准备躲回去。
双腿残废的男人也向后退了退。
......
经过广场的,正是一大群丧尸。
这些丧尸里,有普通的丧尸,也有孙程手下的死士,还有一部分,是在博物馆里被咬伤后尸变的那十几个人。
这群丧尸正循着声音乱跑着,此时正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
距离广场不远的东侧道路上,陈皓洋此时正带着那七个全副武装、带着盾牌、链锯的人朝西边慢慢的移动过去。
他们随时保持着队列,以便于随时随地能够做出攻击。
“小心点!压住脚步,好像有动静!”陈皓洋走在一条单行道的路上,这条路的前方就正是城市广场。
他将包括自己在内的八个人并排排列成一排,四个拿着盾牌的人分别站在自己左右两边,这些拿着盾牌的人,手上也都拿着手枪,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正规的特警。另外两个拿着链锯的人,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站在最外侧,他们除了拿着链锯,背后也背着长枪。
最后一个人则倒着开着一辆皮卡,紧紧的跟在众人之后,皮卡的后箱朝前,预备着危机情况能够让大家随时跳上车逃走,不至于被丧尸一网打尽。
前方嘈杂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喊声越来越近,陈皓洋估摸着那是一片规模较大的尸群,提起了兴致。
“正好用用新家伙!”陈皓洋激动的说着。
数秒钟之后,前方果然涌现了一大波丧尸!!这些丧尸一窝蜂的在前面路口路过。
如果大家不发出声音,这些丧尸很可能就会径直经过路口,到北边儿去,但如果这样的话,陈皓洋就无法作出有效的杀伤,会有更多的人被这种丧尸杀戮,自己这几个人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他立刻掏出手枪,对着前方鸣枪。
这枪声果然吸引了一些丧尸。一部分丧尸立刻转身,朝着众人冲过来!
“都准备好了!!你们先拿枪射击,接近以后再说!”陈皓洋说着。
四个手持盾牌的男人立刻将盾牌墩在地上,左手牢牢的抓住盾牌,左脚朝前,顶住盾牌的下沿,把持枪的右手搭在盾牌上沿,对着丧尸进行射击。
只有少数几只丧尸冲到了众人的近前,链锯根本还没机会使用,丧尸就已经挂掉了。
就在这时,陈皓洋注意到,四五只显然穿戴着头盔的丧尸出现在前方的路口!!
“来了嘛!!”他乐呵的说着,端起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朝着地面上已经被打死的丧尸喷出火焰。
刚才涌过来的丧尸就不算少,很快,在大家与其他丧尸之间,那条满是尸体的道路上,形成了一道燃烧着的火焰之“墙”。
“拿着油链锯的做好准备!!!冲过来的丧尸肯定都带着火,别把咱们自己烧了!!你们链锯的就准备对付戴头盔的家伙!!!”陈皓洋命令着,“其他有枪的负责射杀普通的丧尸!!把盾牌搭好了、搭稳了!!”
丧尸依然不顾一切的朝着众人的方向扑过来,它们可不顾前方有一片“火墙”,一个个如同马戏团表演杂耍的狮子一般,前仆后继的冲向火堆里,有的被尸体绊倒,为火势添加了燃料,有的穿过火墙冲过来,随后被子弹撂倒。
而那些身上穿着防弹衣、头上戴着头盔的家伙们,冲过来后,浑身是火,朝大家冲撞过来。
“停止射击!!链锯的上!!!”陈皓洋大声命令着。
手持盾牌的男人于是收起了手枪,稳稳的架住盾牌,小心的移动位置,以确保那些浑身着火的,戴着头盔的丧尸不至于很轻易的伤害到几个没有防御措施的人。
与此同时,当丧尸一头撞在盾牌上的时候,拿着链锯的男人立刻一链锯划下去!!!
防弹衣韧性是不错!但是面对这种野蛮的油链锯,似乎也没什么太好的防御作用,丧尸的身体被拿链锯的男人一下子锯成了两段,这丧尸的下半段立刻软绵绵的掉在了地上,而丧尸的上半身,还在试图向手持盾牌的人进攻,但是它也只能用头盔轻轻的撞撞盾牌而已。
“稍微后退一点儿!又来了!!”陈皓洋看着火势稍弱了,还有更多丧尸冲过来,朝前面补了补火,随后直接也换成了枪,配合其他人进行射击。
那个司机此时也从车顶天窗上钻了出来,观察着其他几个方向的情况,掩护大家。
手持链锯的两个人干脆站在了四个拿着盾牌的人的正前方,一旦那种带着头盔的丧尸冲过来,他们俩便立刻先行向后退后,拿着盾牌的人左右闪开,让出一条道让拿链锯的人处于自己的保护之下后,再站近。
随后待丧尸撞向盾牌后,拿着链锯的人再从拿着盾牌的人旁边绕出来,由上至下朝丧尸锯过去。
至于有普通的带火的丧尸冲过来,他们就横向一挥,将丧尸解决掉。
“你们小心点儿!!!油链锯毕竟烧油的!!!别管普通丧尸,你们俩就集中对付戴头盔的!!!”陈皓洋担心链锯也会被火引燃,大声提醒着。
“知道了!!!”两个男人回答。
仅仅一分多钟之后,这一阵丧尸的集中攻击便消停了下来。
陈皓洋眼看着火势慢慢变小,透过已经被烧的焦黑的遍地尸体,看见路口前方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再一低头,看着丧尸的尸体,一共有六只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的丧尸被解决掉!附带着还有差不多三十多只普通丧尸!
“好!!!首战告捷,继续往前推进,继续找这种混蛋丧尸!!!先往几个咱们的普通民众以及守卫聚集的地方去!!”陈皓洋兴奋的大声喊着。
————————————————————————————————————————————————————————————————————
郑介铭等人依然在城市中间,观察着东边的战况。
魏子龙此时也跑了回来。
“怎么样?你们和他们交手了吧?他们带队的是谁??”郑介铭问,“大概有多少人?”
魏子龙正跑的气喘吁吁,“抱歉老郑,刚才的饺子没包成功,放出来丧尸放早了。”
“没事儿,主要是他们来了多少人??”郑介铭问。
“一百多号人吧??也有好几辆车,但他们都中途下车了,主要都是移动着推进,一边前进一边放火。”魏子龙回答。
“带队的是孙程?”
“不像,我看带队的好像是那个女人。”魏子龙回答。
“他们南岸的武装人员,之前损失了不少,所以现在实际上也就是一百多号人吧?”郑介铭琢磨着,“而现在东边儿就已经有一百多号人了......孙程不亲自带队,却派出了几乎全部的力量??”
“孙程能坐得住,在家里坐镇么?那样的话,未免也太轻敌了。所以,这家伙十之*应该是自己也带了点儿人从西边过来。刚才陈皓洋说是西边有穿着防弹衣的丧尸进攻......”
想到这里,郑介铭终于朝自己的一部分主力发布了命令。
“不用管东边了,东边有三两个奇袭小组拖住对方,让对方进攻的人随便打随便烧,烧的越顺溜越好,他们就不可能看得住南岸的情况!咱们剩下的主要力量,现在分两拨!一拨人,一共三个小组,向西进发,控制桥梁以后,直接向南快速进攻,霸占了他们南岸的巢!!另外一拨人,同样是三个小组,在堵住桥梁的前提下,抓紧清扫城市以西!孙程这家伙,搞不好就带着人躲在西边儿呢!!他不在,他也一定安排了一些力量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和他的长发狙击手,此时依然待在西侧一栋写字楼的楼顶。
“东边牵扯了他们的精力,无论打得是否顺利,他们都肯定会疲于应对。”孙程露出了自行的笑容,得意洋洋的想着,“至于西边嘛,我派出的三十死士,能够对他们釜底抽薪,而最新过去的那些‘经过长期训练的战斗人员’,可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让这群余孽一个个死在火海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为什么非想要自立门户跟我斗呢?姚天啊姚天,你说你,因为你一个人想要反我,连带着北岸这么多不听话的人都得跟着丧命?”
长发男人在旁边,按照孙程的吩咐,仔细观察东边的景象。他自然是听不见孙程在内心深处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一次也算是彻彻底底的清洗,活下来的人,总归得让他们彻彻底底的接受我的各种安排,再有人敢乱跳,那可是有代价的!对了,我可以采用过去的编伍制度,把每个人都给编制到一定的单元里,让这些人不能随意的动作。我再抓好这些编伍的人就可以了,不设置类似姚天这种拥有较大权力的人,也就不会有人再来反对我了!”孙程心里琢磨着胜利之后,对幸存者们应该怎样管理,才能够避免类似姚天反叛这样的事件再度发生。
“唯一的难点在于,只要开设分基地,就一定会有这种一家独大的情况。那有什么办法才能够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呢??”孙程琢磨着,仿佛自己已经稳稳的取得了胜利的果实,“要不然,就搞搞所谓的轮流工作制度!对!任何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当头目,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两个月一轮换,形成规则!!根本不让他们有机会形成自己的党羽!!让所有人像是在企业或者政府里面往上爬一样的去使用他们!!”
“孙总!好像前面有动静??”长发狙击手小声的提醒孙程,这声音虽小,却打断了孙程正充分发散的思路。
“什么动静?”孙程问。
“您看那边斜着的那条路?就是右数第二条,尖顶子的那栋楼下面那里!好像好多车辆经过,正朝西侧驶来。”长发男人说着。
“哦??赵颖都打到这边来了?推进的很快嘛。”孙程漫不经心的拿起望远镜。
只见三四辆车从望远镜的视野中闪现,每一辆却都不开头灯。
他开始感到有些奇怪,这些车,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赵颖之前出来的时候开着的车辆。
“难不成是那些人要逃跑?我没准备多少堵截的人,这是个失误,放虎归山可不是好事儿。”孙程琢磨着。
再一细看,这些车却已经抵达了南北岸两座城市相连接的桥头!!
“哎呀!!!!”孙程猛的放下了望远镜,一脸讶异的表情,“啊呀!!!这群老奸巨猾的混蛋!!!”
“怎么了孙总??这些难道是......他们的人想要进攻我们??”长发男人同样焦虑的说着。
孙程此时咬牙切齿,他只当对方只会被动的还击,想不到这些人居然大量的朝桥头方向过来。
他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额头上隐约渗出了几滴汗。
那这么说,搞不好东边就不是他们的主战场!!!
所以刚才东边打得很猛的枪声,那根本是一种错误的判断!!
“想要趁着东边打得正狠的时候,偷袭我的南岸??想的美啊!!!”
孙程愤恨的望着那些车辆,随后鼻音里却叱出了不屑的声音。
“不过,他们当真以为到了南岸就能捡到菜吃??让他们去了也有去无回!!我们留守的人也并不是吃素的!!”孙程说着,“他们既然放弃对东边的抵抗,那么赵颖肯定很快就能够推进过来,那时候,她再从桥上甚至坐船支援南岸,反过来把他们全部弄死在南岸!!”
————————————————————————————————————————————————————————————————————————————
郑介铭自己也在向西进攻的队伍中,与此同时,薛挺和他的小队也被郑介铭临时抽调了过来。
“不是让我在路口执行埋伏么?现在不用埋伏了?”薛挺问。
“不用了。东边可以不用管了,让耿直、张绣山他俩带的人搞定就好。你跟着我去南岸!!”郑介铭说着。
“南岸??要反杀??”薛挺惊讶的问。
“那肯定,他们把主力扑向了东边,我们就把力量朝西边抽出去!!”
“那你可够投机的!万一耿直他们失守了,而我们又没能够成功的打下南岸怎么办??”薛挺皱着眉头问。
“那我们可以炸桥!延缓他们的主力过来支援的时间。”郑介铭说着,“何况,我有一定的把握,他们包不了咱们的饺子。”
武装人员的分组,实际上早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分好了,除了几个自己人带的组以外,其他人也都简单的分出了小组。
只要这些人不给我玩儿临阵集体倒戈,就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或许还得杀鸡儆猴,不能让一丁点儿忤逆的影子产生出来!郑介铭心里想着,我们的主力部队,依然还是姚天等人的手下,这些人不见得对孙程多么忠心、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反感孙程,总之,只有血也才能激发这些人的动力,一旦短兵相接,一切隐患都会变得更加好控制。
十数辆车很快到了桥头。
郑介铭指定谢武资、凉水、魏子龙等人留在桥头,让他们适时向城市西边各处进行搜索,“孙程等人很有可能留在城市以西!如果能够找出来,那就算是你们的首功。但最关键的是,守住桥头!如果东边的敌人过来了,实在受不住的情况下,可以后退到南岸!!”
郑介铭说着,朝谢武资点了点头。
他之前对谢武资单独交代过,如果有必要的情况下,他要先下手为强,狙杀孙程。
而所谓的“必要情况”,是指一切可以狙杀对方的情况!尤其是如果有人面对孙程,想要临阵倒戈的时候。
“无论如何,不能让孙程开口说太多话!造成既定事实之后,再来收拾残局也比给他机会蛊惑人心来的实在!”郑介铭单独交代谢武资的时候,说着。
而他自己、薛挺等人,带着大量的武装人员,穿过桥梁,朝南岸驶去。
“他们打我们的北岸??那好啊!!我们就反攻他们的南岸!!让他们回来支援也不是,不支援也只能干看着他们的地盘儿挨打!!他们既然攻击我们,我们也给他们以礼相待!!”郑介铭在过桥之前,向武装人员们动员着,“谁也不要退缩!!现在已经是在一条船上!!退缩了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我现在告诉你们,谁要是一会儿临阵脱逃,我一定毙了谁!!这是唯一的红线!!谁敢触碰它,后果就是死!!”
他晃动着手中的枪。
......
数辆载着武装人员的车辆快速通过桥梁,朝南岸开去。
而南岸桥头,同样有孙程的武装人员值守着————南岸并不是毫无防备。
迎接郑介铭等人的,是密集的交叉火力。
“如果走水路难道不好么?”薛挺问。
“不!水路上攻,人家火箭筒就把船给一锅端了,现在走桥强攻,自有好处!!”郑介铭说着,“他们即使看见我们从桥上攻过去,也不至于随随便便的炸桥,想炸也来不及!”
——————————————————————————————————————————————————————————————————
孙程用望远镜看着桥南的景象,嘴角露出笑容。
“就这点儿人,还想攻到我的工商所的位置去??他并不知道沿途有多少设置好的关卡!”孙程说着,“让他们推进的过程,将会举步维艰!!我孙程设置基地,怎么可能考虑的不周全!!要不然,他们也放火??那我也根本不用害怕!!我们即使留在南岸的人手,也远远超过了他们!!”
“只是那些留下的人,大多数不是武装人员,而是普通幸存者的武装啊,而且......没有合适的人指挥了。”长发男人不识趣的说了一句。
孙程愤怒的看着这个长发男人,差点儿没给了他一个耳光。
但他压住了火气,“哼!那又怎么样!这些人同样是训练有素的。何况......你看东边!!”
长发男人朝东侧望去,只见城市正中的城市广场,似乎也爆发了新的战斗冲突。
“看样子,是咱们的杀手们找到新的猎物了!”孙程得意的笑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就好像一只只投入战场的狮子,要撕碎对方所有重要的猎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等人取得了刚才面对丧尸的局部胜利后,立刻向广场推进。
此时的广场,四下无人,广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全都是之前姚天集中组织人员清场的时候留下的,只不过那时候,他没有来得及将尸体搬运走,而是全都就地留在了原地。
时间长了以后,尸体已经开始慢慢的腐化,广场里弥漫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东边放火,算是帮我们一了百了的把丧尸连带着各种尸体都给烧掉了。”陈皓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广场周围望了一圈,“看样子其他地方没有丧尸出没啊!”
身后,那辆一直跟着陈皓洋等人的皮卡也倒退着开了过来,这辆车退到了众人的左侧,司机探出头来。
“咱们现在往哪儿去?”司机问陈皓洋。
“朝着北边儿走吧!那边儿几栋房子,是之前姚天清理出来的,有咱们的人驻扎,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陈皓洋望着远处回答,他并没有回头看这名司机。
“那何苦呢?多累啊!上车吧!开车过去!”司机建议着。
“走过去就行了!”陈皓洋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什么叫‘多累’,杀丧尸、打仗说什么累?他说着,“上车的话,遇到那种尸群以后,反应会变得迟钝。”
“哦哦......那多可惜啊?走过去的话,咱们速度就慢了啊!也没意思啊!!”司机说着。
陈皓洋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这司机怎么突然间废话这么多??
他转头朝司机仔细看了看,总觉得这张脸看着极为陌生?!
“那好吧!我继续跟在你们后面!”司机说着,摇上了车窗————皮卡的这个车窗是有贴膜的。
不对!!!这小子绝对不是刚才的那个人!!欺负我对人陌生脸盲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陈皓洋立刻将枪指向了驾驶座。
“你把门打开!!!下车!!!”陈皓洋厉声向司机发布命令。
混蛋!!!什么时候变了人???还敢摇下车窗来跟我说话??找死还是挑衅我!?是有二心的自己人还是敌人?!
皮卡的车窗是贴了一层膜的,由于天色本来就黑,车窗一摇上去,陈皓洋就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了。
“那人不是咱们的人!!都做好准备!!!”陈皓洋对其他人喊着,随后继续对司机喊话,“三声你不出来,我开枪了!!”
“哈哈哈!”
......
就在这时,在陈皓洋等人的右侧,一阵笑声突然传来。
“哪里需要三声??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出来了么??”
卧槽??搞毛线???
陈皓洋立刻转头,却看见路边,一个身体看起来很壮实的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在那人确认陈皓洋等人看见自己后,立刻向后跑去,跳进了一家店面里。
“站住!!”陈皓洋此时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风险,对着那人的背影开始开枪。
但那人已经钻进了店面里,似乎并没有中弹。
“混蛋!!卖的什么葫芦??是要进攻我们还是要怎样!!”陈皓洋此时心中疑惑与愤怒并存,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脱离了六个人组成的盾牌队伍,朝那边追过去。
就在这时候,左边的皮卡却又重新被发动。
!!
还不等剩下的六个人作出反应,皮卡向后快速倒退了一点儿,立刻调转方向盘,朝六人的方向冲撞过来!
这六个人立刻四散躲开,但是,其中一个男人脑袋一下子短路了————他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刚才那个司机不是已经到右边去了么?车子被谁给发动了?
而这个男人居然还延续着刚才对付丧尸的策略,咣的一声,把盾牌往地上一墩,居然想要用盾牌挡汽车!!
这显然是不自量力,汽车高速冲撞过来,这男人立刻被撞飞,在地面上打了两三个滚————虽然没死,但也情况不佳。
陈皓洋转头,望着这边的变故,一下子乱了阵脚,他大声喊着,“对车辆射击!!不能让那里面那个人活着出来!!那混蛋不是咱们之前的那个司机!!!”
而同时,他则继续朝右边那店面追进去。
这是一间速食店,类似于满地都有的老爷爷和小丑店面,不过里面卖的是中餐。
房间里漆黑一片,陈皓洋刚一进去,就差点儿被脚边的矮凳子绊倒在地————他以为那是一个人或者丧尸,立刻用长枪对着板凳开了枪。
待他停止射击后,除了外面的车声和枪声,屋内寂静的如同在停尸房里。
是内讧的人?是叛徒?还是什么人??外面的车上,那个开车的混蛋一定也是他的同伙!!!
他们是什么时候把司机替换了??一定是刚才我们对付丧尸的时候!!!
估计是北岸里还有向着孙程的人吧?!一定是这些人搞得鬼!!非得给你们彻底清洗出来!!!
“出来!!!跟我会一会!!!”陈皓洋怒喊着。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嘿嘿的笑出了声来。
“会一会?好啊,这不就是来会会的嘛,体格儿还不错嘛。”角落里的人说着。
陈皓洋立刻辨认出声音的方向————来自于左边的角落!大致在柜台后面的样子!!
他立刻掉转枪头,对着柜台开枪。
然而,一轮射击下来,他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打中。
“嘿.......哈哈哈哈,无用功嘛!!我在暗处,你在明处,你没看出来么?我要是刚才想要杀了你,直接就能够杀掉你了!!我已经饶了你一命啦!!”角落里的人继续说着。
混蛋!!废话多!!!
......
陈皓洋琢磨着怎样才能够射击到对方,或者在对方探出身子的时候闪开。
而这时候,里面那男人显然感到有些“落寞”。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那男人在角落里说着。
“我为什么要回答一个牲口的问话??”陈皓洋回答。
“哈哈哈,那你现在终于张口了!!”男人说着,“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你放下枪!!然后我出来好好打一架怎么样??”
陈皓洋只觉得头顶上冒下来一大滴汗————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语。
明明是你缩在房间里,怕我射击吧??
“行啊!那你出来!!”陈皓洋喊着,把手中的长枪放在了旁边,但他依然怀揣着一把手枪。
你出来,我就射杀你!!
......
屋外,剩下的五个人和皮卡里的人周旋着,那皮卡里的人显然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不占任何便宜,又想要将这五人与陈皓洋和自己的同伙拉开距离,于是将车朝广场方向驶去,过一会儿,又把车开到附近,摇下车窗鸣笛,摆明了是在挑衅。
“来啊!!你们五个都干不掉我一个么??”
“找死?!”那五个人此时居然也不顾陈皓洋了,朝着皮卡的方向追过去。
......
陈皓洋在店面里,放下长枪后,对着黑暗里的人说话,“我放下枪了!你什么人?什么意思,出来啊!!”
角落里,一个壮汉从柜台里绕了出来,动作却很敏捷的走到了陈皓洋面前。
陈皓洋只看见,这个男人虽然只比他高出来半个头,但是身躯却很宽。
“哈哈哈!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暗处一枪杀了你,蛮无聊的,现在的局势也没什么悬念,老子想要找点儿乐子!!”那壮汉笑着,陈皓洋只觉得那人身上的衣服仿佛要被肌肉撑开。
......
是个肌肉脑残么??陈皓洋暗地里想着,谁他妈陪你找乐子?现在我就一枪毙了你!
“所以,跟老子好好打一架!!让我觉得满意了,就饶你一命!!”壮汉话音刚落,径直冲上前,一拳挥过来。
陈皓洋右手本想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手枪,却来不及,眼看着拳头打过来,他左手抬起来格挡,却没能够挡住。
这一拳重重的打在了陈皓洋的左脸上!
他身体随即向右倾倒,头撞在了椅子上,门牙差点儿没磕掉,满眼冒出了金星。
“哈哈哈!!这么脆弱??这样,你承受我几下攻击,死不了老子就让你走!!”这壮汉走过来,如同提小鸡一般,两手抓住陈皓洋,将他平举了起来。
糟糕???别!!!
陈皓洋脑子还木然着,突然感觉自己如同被过山车带起来一样升高,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还不等反应过来,他看见眼中的景色快速移动,随后自己被那壮汉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这一下砸的陈皓洋老泪纵横。
然而,他原本揣在胸口口袋里的手枪却掉了出来。
壮汉显然也看见了这只手枪,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臭小子??你不讲公平啊!!我让你放下枪,我自己也没带枪出来!!你为什么留着手枪???”壮汉责骂着,“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
搞错没??你他妈光肌肉恐怕都比我体重重了,跟我讲公平???陈皓洋悲催的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壮汉居高临下的望着陈皓洋,一脚踩在他的身上,随后用脚尖轻轻的拨动了一下陈皓洋怀中露出来的枪。
“说好了的公平搏斗,你还随身带着手枪?你还想要暗算我???这可不合规矩啊!!!”壮汉极其严肃的说着,完全没了刚才的那种轻松的神态。
“......什么鬼规矩!!!”陈皓洋极其小声的说着,却是在心里后悔自己没能及时掏出枪来反击。
“你知道么?我这个人最讨厌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家伙!!遇到你这种人,我一定不会留好果子!!”壮汉说着,脚面还在陈皓洋身上搓来搓去。
“那你怎么不怀疑你们老大也是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家伙呢??”陈皓洋反问。
“放屁!!!你死定了!!!”
壮汉大吼一声,一脚踹在了陈皓洋的前胸,这一下让陈皓洋咳嗽不止,蜷缩在地上,如同一条将要被掐死的虫子。
可恶......外面六个人难道都被做掉了么?为什么一个也没有过来帮我的!!
而他挣扎着把头往外望去,只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拿着盾牌、被车撞倒的男人。
那个男人虽然没死,却也没了力气,也在悲怆的望着陈皓洋,看来他还指望陈皓洋去拉他一把的。
————————————————————————————————————————————————————————————————————————
金玥等人被困在房间里,外间的撞门声却越来越重,不时有木质材料被折断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丧尸已经将门砸出了缺口。
“不能坐以待毙!现在丧尸攻破外间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那样的话,咱们内间也不保啊!!”金玥说着,“而且,不出去的话,即便外面打完了,我们也会被困在这里!这内间没窗子,是个致命问题!”
......
外面,赵颖也急于躲避丧尸群,向后退去。
她将刚才作为人质的男人提枪杀死,带着人暂避在了旁边的一间零售商店里。
而后,这些人围在门口附近,将扑入店面的丧尸绞杀。
待到更多的丧尸朝东边跑远了以后,赵颖等人才出来。
“刚才那个女人......我非轻饶不了她!!!她不是被困在那栋楼里了么!!”赵颖咬牙切齿的说着,回头指着自己的手下,“把那栋楼给我包围起来!!!烧那栋楼!!!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来!!!我非得烧死她不可!!!”
女人在憎恨起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仿佛能量会被扩的更大————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逼死自己的敌人,但她只知道,自己非这样做不可!!
她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占据下风,偏偏无法容忍一个女人让她差点儿丧命的事实!!!
——————————————————————————————————————————————————————————————————————————
花奉依然在床上躺着,动弹不得,那个白衣服的男人此时却走到了杭鸣和李轩的旁边。
“两个混蛋!!之前还想要咬我?”白衣服的男人得意的对着两人说着,“现在被折腾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吧??”
杭鸣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手早就已经麻痹。
李轩则抬起头,用尽力气看了白衣服男人一眼。
“对不......起......把我放下来吧......求你了......”李轩的头发散乱的挂在面前,上面黏黏糊糊的显然是沾了很多稀粥————之前白衣服的男人把稀粥从他头上浇下来,让他连续两顿都没得到任何食物吃。当然,现在之前的那些稀粥已经都干了,这使得他的头发凝结在一起。
“求你了......再挂着,我会死的......把我放下来,给我点儿......吃的吧。”李轩央求着。
白衣服的男人哈哈大笑,充满了满足感和自豪感,“你看!!!现在知道低声下气的求我了!!!之前怎么不求饶服软啊??”
李轩摇了摇头,“是啊......求你了......”
白衣服男人显然极其享受李轩的央求,连续在李轩面前,听他央求了差不多两分钟,才解开了李轩两手的绳子————还不等接着把腿上的绳子解开,李轩就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这个瘦小子!!!才两天就不行了??”白衣服男人越发得意。
“吃的......吃的......”李轩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在地面上哗啦了两下,却又再度瘫软在地。但他却慢慢的尝试着解开了绑着两脚的绳子。
“你们看见了么!!听我的,有吃的,睡几觉,孙总回来了就把你们放了!!非要跟我做对,我可是杀了你们也没什么过错!!!”白衣服男人对旁边的人喊着,看着李轩,“你还算听话,我就破例,让你解开绳子喝粥,你坐墙边,老子给你舀一勺,接好了给我张嘴,一会儿你还得待在床上!!”
李轩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爬起来靠在墙边,白衣服男人舀起来一大勺粥,李轩张嘴,那男人将粥倒入他嘴中————大部分都洒到了外面。
“哈哈!一群蠢货。”白衣服男人更加嚣张。
李轩抬头,觉得自己的手和脚稍微顺畅些了,但此时他的腿依然很麻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腿突然重新长回了自己身上,一时间还无法适应,稍微动一下,就麻的不得了。
但是......
这似乎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李轩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更加顺畅了,眼神极其锐利的看了白衣服男人一眼,“我还想喝点儿......”
白衣服男人早就把李轩看轻了,他于是又把勺探入桶内。
突然间,李轩从地上暴起,一把抓住了白衣服男人的头发,猛的往装满粥的大桶里扣了进去。
那男人想要呼喊,嘴里却被反灌进去一大口粥,粥呛着气管,使他更加难以反抗。
李轩此时手脚依然发麻,他根本感觉不出自己使出来的力气究竟是大还是小,但是他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
无论如何,他也得将这个白衣服的人溺死!!否则,以他现在的力气,再让这个人起来,自己就死定了!!
白衣服男人为了活命,一边拼命的吞咽,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他身体向前用力,却将桶给撞翻。
“糟糕!!桶要是翻了,他怎么可能被弄死?!”李轩想着,“不行!!必须弄死他!!必须出去!!!”
两个人都是为了活命而拼斗!!李轩却有更多活下去的理由和力量。
李轩又生怕这人喊出声来,抓着对方的脑袋,又往那个桶里塞,似乎想要用剩下的那点儿粥淹死对方,但他随即意识到这是徒劳————他的手脚依然麻痹着,所以用不了巧劲,只能用点儿蛮力。他无法把这男人的衣服拽起来,便猛的将这男人拖到了花奉所在的床边,一把揪住床单一脚,拉直了手臂,猛的往外抽。
而花奉也极其配合的稍稍抬起身子,方便他抽出被单。
李轩将床单捂在咳嗽不止的白衣服男人身上,随后干脆直接硬塞入对方嘴里。
过了好几分钟,他觉得自己怀里这人的身体越来越沉,自己的手也慢慢恢复了更多的知觉,认定这人应当是死了,方才放手。
“额......”李轩毕竟之前被吊挂着,体力早就透支的不行了,刚才再一爆发,更是筋疲力尽,直接倒在了地上。
“嗯!!嗯!!!”花奉用鼻音呼喊着李轩。
......
过了几分钟,李轩重新从地上站起来,这时候他的手脚已经彻底恢复了。
他先把杭鸣放下来,再解开了谢佐森和金虎身上的绳子,最后把花奉以及剩下几个不知名的人也给释放了出来。
“行啊!!李轩,爆发起来能量惊人啊,想不到你刚才是扮猪吃老虎?”花奉被解放之后说着。
“我......也确实是受不了了,饿的不行了。”李轩无奈的回答。
其他人被释放后,也都表现的有气无力,完全没有了战斗能力————连续两天几乎保持同一个姿势,也没什么东西吃,换做铁人也受不了。
杭鸣更是完全撑不住,被大家扶到了床上。
“你们为什么被关进来??”花奉问,“得罪孙程了??”
“不知道......毫无理由!!但,之前不是听见白衣服这混蛋!!就这个混蛋!!!!”金虎一脚踹在白衣服男人尸体身上,“这混蛋不是说和你们开打了么??是不是这个原因!?”
花奉想了想,说着,“没错,不过,是孙程主动打的我们,也包括姚天带过去的平民,你们......还愿意回到咱们的阵地里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已经带人攻向了南岸,并在桥头附近和防守的人发生了猛烈的冲突。
他们有备而去,为了防止对方使用火箭弹,造成对一辆车一锅端的局面,郑介铭把武装人员全都分散安排在了好几辆车之上。
南岸设有一些障碍物,孙程之前安排了一些武装人员守在桥头,第一辆车车速不减,迎着子弹径直撞向障碍物。
“冲过去冲过去!!!!不要管他们的射击!!!第一辆车得把道路打开!!!”车上,副驾驶座的男人大喊着。
第一辆车撞翻堆在桥头的油桶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后,直接沿着道路往前,驶向了之前那段泥滑的道路,翻到在路边。
后面的车也都全部冲进来,大量武装人员立刻从窗口、或者跳下车进行进攻。
一时间,南岸防守桥头的人员如同被割韭菜一般杀死。
“这不是很顺利嘛?打开了一条通道!南岸果然防守力量虚浮。”郑介铭看着初步进展不错,转头对后座的薛挺说着。
薛挺凝视着东边通往工商所的方向,“你别大意了,我们来北岸之前,这沿路可就设置了大量的防御措施。有很多巷子里也跟你之前一样,故意存留了很多丧尸不杀,都是备用在关键时刻使用的!”
“是么?那就等他们关门放狗好了!!”郑介铭说着,“就沿着主干道,强行推进!!!”
————————————————————————————————————————————————————————————————————————
桥北岸,魏子龙等人已经开始向周围开始清扫。
“他们的意思是,孙程等人很可能也在北岸,所以大家谨慎些,当心可能会有人突然向我们发动袭击。”魏子龙说着,“防备着可能会有人突然杀出来!!”
孙程在屋顶,对下方这些人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守桥头的人,看看到底谁是带头的,到时候,等赵颖她们过来以后,你直接从高空将可疑的人抹杀掉!!这样的话,就不会对我们造成干扰了!”孙程说着。
......
赵颖此时正对金玥所在的楼围攻放火。
这栋楼总共只有两个入口,而二楼几乎全都装设着防盗栏,人出不来。
此时金玥正处于三层,她为了避免被丧尸彻底包围,已经从内间里面出来。房门已经被丧尸砸出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但门后面堆积的杂物还没有被完全撞开!
“还有时间!!抓紧,继续把内间那张床给搬出来挡住!!”金玥喊着,自己则望着窗外,试图找机会出去。
但这一望倒好,迎接她的是一梭子子弹。
她的左脸中了一弹,子弹从她脸斜着射过来,沿着她的腮帮子,向后擦着脖子侧面的血管,击中了房间的墙面上。
她立刻倒在地上,大量的血向外渗出。
“糟糕......糟糕了......我要死了么......”金玥惊恐的捂着自己的伤口,血汩汩的渗出来,她把手心摊开在面前,只见手掌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完了......看来是要撂在这儿了!”金玥害怕的想着。
“怎么办??还能出去么??”旁边的男人都没察觉她已经中弹,刚刚把床抵住门口,回头张皇失措的问着,“哎呀??这???”
“快把刚才床上的被单扯下来!!!”另一个男人大喊着,将被单扯出来,替金玥给包上。
“没事儿!!没事儿!!应该没伤及要害!!死不了!!!”
“问题是外面在放火啊!!!又有人把守!!我们出不去啊!!!”另一个男人大喊着,一不小心又站到了窗前。
又是一连串子弹。
这男人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啪的一声绽放开,脑浆溅射在金玥和另外那人的身上。
“要完了......要完了......”金玥平日再坚强,面对可能的死亡,她此时竟然也变得害怕和恐惧,她不住的念叨着,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旁边那个男人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两个人蹲在墙角里,眼睛望着房门,感受着楼板越来越高的温度,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
广场的地下超市内。
秦琴正安之若素的坐在超市的摇摇椅上,对周围各色陌生人面色和蔼的说着些什么。
这些人全都是老弱病残。
“真的有意义么?其实我们挣扎着活着,已经快有一年了吧?期间我们除了不断的死人、不断的死人还有什么呢?就是不断的杀戮、不断的内耗!!这根本不是我们应当体面享有的生活!”秦琴说着。
......
而此时,在地面上,那群“特种作战人员”正在四处寻找猎物,其中一个人刚刚找到一伙留守在城市北侧的作战小组,将子弹送入带头人的胸膛里。
......
“这与其说是一场来自于生化袭击的灾难,不如说是一场对人类自身的审判。你们都看见了么??外面是我们控制不住的丧尸疫情,丧尸疫情之后,又有我们控制不住的内耗?!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平安??”秦琴继续说着,她似乎正说的热情高涨,旁边的老弱病残们听的聚精会神。
......
陈皓洋被壮汉抓起来,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无尽的折腾,手紧紧的掐着壮汉的手腕。
“哟?还想要反抗么?你觉得你能够掐的多紧啊?”壮汉问着,随后开始原地转圈。
陈皓洋被那壮汉拽着,觉得自己如同旋转木马一般转啊转啊,随后这壮汉突然松手。
陈皓洋被远远的摔在了房间的一角,后背正好顶住桌子腿。
“额啊!!”他痛苦的直了一下腰,随后又不得不再把腰弯回去。
“我今天非要弄死你不可!”陈皓洋吐了一口血、以及一小块肉————那是他不小心从自己的舌头上咬下来一大块肉。
“哈哈?用什么??用这把枪??”壮汉嘲笑着,把地面上的两把枪拾起来,对准了陈皓洋。
......
“所以!我们根本不能这样下去!!我们怎么能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我们应当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自己作出一定的行动!!我们应当向上天宣誓,让他们明白,我们自己就能够掌控自己的一切!!!”秦琴站起来,大声对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宣传着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看起来积极向上,不是么?
天知道她在想什么!!
......
陈皓洋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那枪口越伸越近,指着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你现在想要用枪崩了我的脑袋??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的搏斗么?”陈皓洋知道自己的命攥在别人手里,但他还是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哦?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我让你说。”壮汉回答。
“我刚才是没跟上你的节奏。你不是特别渴望一场打斗么??那你放下枪,我现在重新站起来,和你好好打一场啊!!”陈皓洋用手背胡乱擦掉了嘴边的血迹,那血迹于是被拖到了脸上。
“哟呵?哈哈哈哈!?”壮汉轻蔑的大笑,“你以为你是圣斗士啊??临死爆发一把?”
“呵呵??”陈皓洋冷冷的笑了笑,慢慢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壮汉于是把枪向后扔开,晃了晃脖子,搓了搓手腕儿,拧了拧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那这次,我就用手把你头盖骨捏碎好了!!”壮汉说着。
陈皓洋并非不恐惧,但他知道,不拼死抵抗,自己一定会被这人玩儿死。
他站起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前臂似乎已经脱臼了。
就这一下了!就这一下了!!如果能够赢得几秒钟,我就有活路!!一定能够抓住这样的活路!!
陈皓洋心里想着。
壮汉准备活动做完,轻蔑的一步一步走上前,要对陈皓洋发动最后的进攻。
陈皓洋突然间拔腿就往店面外面跑。
“臭小子!?你他妈的原来是想逃跑啊?!耍老子??”壮汉大喊着,立刻就冲向正门的方向,要去堵门————壮汉离正门更近,陈皓洋势必不可能冲得出去。
陈皓洋一把抓住旁边桌上的酱油瓶,朝壮汉脸上投掷过去,那壮汉左手大手一挥,把酱油瓶挡下。
就在这时,陈皓洋突然变向,径直朝壮汉的方向冲过去。
壮汉身体正在快速向右移动,这一瞬间没能刹住脚步。
陈皓洋跳起来,踩在桌子上再度上跳,身体高高的跃起,右手抬高。
就这一下了!!!如果中了,我就能干掉他!!!
他在刚才投掷酱油瓶的时候,从桌上抄起了一只钢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陈皓洋高高地跃起,手中紧紧的握着刚才他从桌上拿到的叉子,在他下落的一瞬间,猛地朝那名壮汉的脸上刺去。
“混蛋!!!!去死啊!!!”陈皓洋在空中大喊着,在下落的时候,将叉子猛的插向对方的侧脸方向。
希望能够插中要害部位,眼睛也好、太阳穴也罢!!陈皓洋在心里默念着。
然而那壮汉也并不是等闲吃醋的角色,他在陈皓洋跳起来,下落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臂,向外一拉。
陈皓洋只觉得自己并不是从空中自由落体下来的,而是被对方拽下来的。
绝对不能失手!!!
在他下落的途中,他依然将叉子插入了对方的脸部。
随后他重重的摔倒在地。
“额额!!!”壮汉惨痛的叫唤着,叉子还留在他的脸上。
陈皓洋也觉得自己的骨头如同散了架。
完蛋了!!没能弄到他的要害!!陈皓洋默念着,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壮汉的身后跑去。
枪!!!只要拿到了枪,一切都能够结束!!!陈皓洋想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那把小手枪!而之前自己带进来的长枪则在更远的地方。
壮汉捂着脸,却又不敢随便的触碰那叉子,他咆哮着,回身一把抓住的陈皓洋的脚踝。
“臭小子!!!!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壮汉大喊着。
哪里下三滥了??你力气比我大十倍,怎么不说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下三滥???陈皓洋想着,猛的把被壮汉抓住的腿向前抽,这一下,鞋子直接被对方给带了下来,而他往前跃过去,顾不上自己脱臼的左臂重重的摔在地面上,身体的重量也压在上面。
壮汉抓了个空,先将鞋子朝他脸上扔过来,随后抄起一把板凳,朝陈皓洋砸过去!!
陈皓洋后背被凳子砸了一下,却一声都顾不上吭,猛的往前冲过去,右手往前猛伸,终于够到了那把小手枪!!!
他顾不上一个凳子正朝着自己的脸飞过来,立刻回身,对着壮汉开枪。
“咣!”凳子砸在了他面部,与此同时,他凭着感觉朝着壮汉的方向射击。
他连续开枪,直到确认击中了对方。
壮汉来不及躲闪,终于中弹。
陈皓洋停止了射击,猛的喘息着,此时的他脸上也被凳子砸出了很长的一道伤口,眼睛也已经肿了————是被那壮汉刚才揪着打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回身走到那壮汉旁边,对准对方脑袋。
“你他妈的,刚才打我打的很过瘾是吧??”陈皓洋甩了甩口中的鲜血。
“你知道你为什么有现在么??”陈皓洋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已经快要用完了,“反派屁事儿多了必死!”
他说着,扣动了扳机。
————————————————————————————————————————————————————————————————————
赵颖让人将楼放了火之后,又眼看着似乎枪杀了金玥,得意的指挥所有人继续向前。
“看见了么?谁敢阻挡我们,最终的下场就是死!!!这些人既然敢反了我们,他们就应当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赵颖对着旁边的武装人员大喊着,那意思似乎是要现行的对其他人进行教育。
继续往前,正是耿直等人所防守的十字路口。
......
耿直远远的用望远镜就看见这些人朝着自己所控制的点过来。
“准备袭击他们么???”旁人问耿直,“他们已经进入咱们的包围圈了。”
“不要着急。现在老郑他们已经去了南岸了对吧,那就把这些来犯的家伙故意漏过去。”耿直说着。
“漏过去??什么意思??”旁人纷纷觉得不解。
如果把这些人漏过去了,岂不是让城市以西以及桥头都陷入危险之中么??
耿直摇了摇头,“让他们过去,自有好处!现在这伙人似乎分散开了,分了好几拨,但是西边又有丧尸。就让他们过去好了,而且,让他们经过我们的埋伏圈后,我们的人从后往前射击,可以避免自己人的火力发生交叉,以免误伤自己人。”
......
赵颖等人通过这条路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到周围正杀机四伏。
一双双眼睛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些入侵者们。
“还不攻击么?”
“不行!还没有收到攻击信号,现在开枪,只会把自己给暴露了!!”路边的一间水吧里,两个人正趴在桌子下面,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
赵颖等人自然不知道这十字路口周围埋伏满了人。
耿直这时候只要愿意,在赵颖等人经过十字路口中间的时候,他便可以下令让四周围的人都探出头来居高临下的齐射。
但是他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
“呵呵!看见吧!也就是刚才有点儿抵抗,再进来,人都缩头乌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赵颖得意的说着,“照这个情况,不出两个小时,这场战斗就该结束了!!”
他们继续往前推进了一个街区,耿直依然不让人追击,但他所处的地方,楼与楼是相连接的。
“我们虽然不攻击,但依然保持能够随时攻击他们的距离!”耿直说着,“大家都从高处走,从楼上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附近的楼里去!!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至于路口对面的人,他们则使用了黑色的笔在白板上写字,只要将白板立起来,对面用望远镜就能清楚的看见内容。
耿直等人始终保持着远距离监控对方的态势,看着赵颖等人慢慢的移动到了下一个路口。
而前方,另外一群南岸的袭击者们也在这个路口与他们汇合了。
“他们这群混蛋已经开始往南边进攻了!!”
赵颖则轻蔑的笑了笑,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哪儿那么容易的??直接往桥头的方向去!!咱们包夹他们!!”
......
“他们开始朝西边快速移动了!!”武装人员提示耿直。
“知道,我看着呢。就趁现在!!现在他们正转身快速朝西走,正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咱们就从后面追杀他们!!”耿直下令攻击。
他们立刻在窗口插上了一只红色的旗帜————这是让附近所有埋伏着的攻击人员进攻的标志!!
周围的人得令,立刻从各处稀奇古怪的场所里出来,有的埋伏在楼上,有的埋伏在一层的店面,甚至有的人藏在垃圾桶里。
有的没有来得及看见齐射攻击的旗帜,但听见大家的枪声,也都立刻从隐藏的地方冲出来,对着前方进行猛烈射击。
赵颖等人正在急速向西赶去,他们此时稍微有些放松警惕,并没有想到周围会埋伏着大量人员,此时连忙狼狈的回头应对。
赵颖则第一时间找到掩护,向西撤去。
“糟糕了......难道这次袭击计划要出问题......”赵颖突然间意识到,自从自己打入这座城市开始,敌人的袭扰就一直不断,他们一直都没有遇到对方的主力部队,都是一群人打几枪就跑,但即便如此,却给了自己人巨大的伤亡!!
“赶紧找掩护!!撤!!!向南边河边撤!!!”赵颖再一次体会到惊慌失措的感觉,她生怕自己人在这里再一次被一锅端。
但是,耿直留在这里的人手也并不是十分宽裕。那些负责在道路上找地方埋伏的人们,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掩体,面对赵颖等人疯狂的反击,许多人也中弹倒下。
而耿直做为带队指挥的人,反倒处于十分安全的位置:他只需要向大家发布命令就可以了。
“穷寇莫追,让他们跑。”耿直看见对方明显占据了下风,开始朝西侧撤退,立刻向周围的人发布命令,“让他们跑!!不要急着追上去!!!”
“可是前面没有咱们的埋伏圈了啊!!他们就这样冲过去,肯定就会直接跑到桥头的!!”
“他们抵抗的还很激烈,不要追!!”耿直说着,“现在追过去,他们的人集中,对咱们不利,会死很多人!!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嘛!!”
......
然而,即便耿直并不过去追击,赵颖等人的处境也并不好!
之前孙程放出去的三十死士,依然在城市里四处活跃着,由于这些人尸变之后,敌我不分,有几只居然与赵颖等人的武装人员相遇,并对他们进行了攻击!!
“没有搞错?!这丧尸是什么!!!为什么还穿着防弹衣么?!?!”慌乱的情绪迅速在赵颖等人周围弥漫开来。
赵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们一个一个的尸变,知道大势已去————自己直接带领的队伍,基本上都已经覆没了,那看来之前分散后自行行动的人们,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快点儿往河边撤啊!!!抓紧回去!!!”赵颖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她已经开始失去战斗的意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在南岸,不断向东推进。
然而越往里走,他们遇到的抵抗就越多!
孙程等人之前在南岸,设置了大量的障碍物,他们甚至有意将一些街区给封闭起来,将大量的丧尸赶入被封闭的街区内。
整个城市原本四通八达的道路,被孙程派人进行了封堵,城市变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不但推进困难,每往前推进,都有人在进行骚扰。”薛挺说着,“这样一来,我们势必陷入巷战当中,会很难抽身啊!!”
“没错,就像他们从北岸的城市东侧攻击我们一样,也会面对复杂的城市地形和大量的埋伏————我们只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们的人永远也抓不住我们,所以他们只能火攻,只能奉行焦土政策,试图烧了我们的城市!!”郑介铭说着,而其他武装人员正在和前方的守卫发生小规模的冲突。
“那现在我们要不也放火!!他们烧北岸、我们烧南岸!!”薛挺一脸横肉,眉毛向下压着,眼睛上结起了一阵雾气。
“那不行!烧到最后,两败俱伤,何况那样做也没什么实质作用。这次战斗,实际上就是两点。第一点,能不能杀死孙程。只要能够将孙程杀死,想要把他们剩下的幸存者收编,就会变得容易许多。第二点,无论杀不杀的死孙程,我们都应当设法将他们的幸存者收编!!反过来,他们在北岸攻击和烧杀的人也就会变得毫无价值!”郑介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薛挺,“所以,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就是强攻,攻下工商所,我们的胜利基本上就到手了!!”
薛挺想了想,手摸了摸下巴,说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也可以用用其他的手段————更加轻易的能够取得你想要的成果,没准还能够少死一些人。”
“恩?什么手段??”郑介铭看了看薛挺。
薛挺的眼镜片似乎亮了一下。
――――――――――――――――――――――――――――――――――――――――――――――――――――――――――――――――――――――――
孙程在高处,远远的听见城市中间传来枪声,看见了自己人遭到埋伏的狼狈模样,再也沉不住气。
“赵颖这次是怎么带的队伍??一路沿着放火烧过来不就好了??为什么会中了埋伏!?有什么必要急于推进么!!!这些人,你打他他就跑,不慢一些怎么可能将他们赶尽杀绝?!”孙程手紧紧的握着镜筒,恨不得自己现在就亲自过去指挥。
不过,他也注意到,自己投放战场的三十死士,现在也在活跃着————其中一些甚至对自己在东岸的武装人员发起了进攻。
“本来是很好的策略!!现在却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孙程不甘心的想着。
“而且,他们的人反过来进攻我们?!死士反而成为了咱们的障碍!!这种损员,实在是无可忍受!!”孙程一肚子无明业火,但这股火气烧来烧去,除了责怪自己设计方案不周以外,竟然找不到其他可以发泄的对象。
赵颖他们遇到了自己派出去的死士,这种事情能怪赵颖不小心么!?不能!!更不能怪罪那些已经失去了人类意识的死士,他们为了孙程自己的目标,都已经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沦为了他们曾经最为痛恨和恐惧的丧尸。
要怪罪,只能怪罪自己啊!!!
......
“孙总,下面有一股人过来了!!”长发狙击手则一直盯着桥头,“看起来是有个男人带头,想要对城市进行彻底搜索,这人在我的射程范围之内,我开枪了?!”
孙程走到长发狙击手旁边,拿起望远镜仔细的看了看。
似乎是一个十人的小组,正沿着一条街道,挨个店面的进行简单搜索。
“开枪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孙程问。
“第一枪他们不注意的话,也许不会。毕竟打出去以后有回音。不过如果有经验的人,大致能够判断出方位,细心一些能够找到————不过,就看那人有没有命和运气了!”长发狙击手语气低沉的说着,手抚摸着枪体,“不过,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无法袭击我们,我们在高楼之上,他们普通的枪别说杀了我们,就连瞄准我们都很困难。而这个时候,我们则可以抓紧时间转移地方,不必要总是待在一个楼顶。”
孙程点了点头,“那好!你开枪吧!!总得挽回一些颓势。”
长发男人于是架设好枪支,趴在楼房的边缘,慢慢的打开瞄准镜,找到目标后,重新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的头发向侧面顺了顺,终于稳住了身体姿态。
孙程看着对方已经完全的安静了下来,也不去打扰他。
杀吧!!最好能够多杀一些带头的!!真是可恶,为什么姚天的这些残留的乌合之众,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和攻击力??姚天明明已经死了,连头颅都被割下来了啊!!这些剩下的混蛋们,有什么理由不归顺于我!!他们并没有谁能够挑的起大梁了啊!!
“啊!!!”突然间,孙程的脑海被一个念头搅乱。
“之前给我送人头的,是那个大个子!!!那个人是郑介铭的人!!!我们虽然炸毁了小碉楼,但是,毕竟没有见到尸体......难道说,那小子还活着,而现在整个北岸是由他们的人在接管???”孙程想到这里,脑仁一下子炸了,他立刻发散的想到了大量的隐患————“如果是这样的话,首先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家基地啊!!工商所里还有他们的人......好在已经把几个男人提前关押起来了!!早知道直接杀死他们就好了!!”
“gang!!”
孙程的思路被狙击枪的巨大响声打断。
长发男人瞄准了一名看起来是头目的人,那个人被其他人护在中间,其他人似乎还不时的回头看看他。
“中了么!?”孙程殷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好消息。
长发男人一言不发。
他当初和谢武资两人一起在船上猎杀岸上的丧尸时,就是这样,一旦投入到了射击的世界里,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会说————很大程度上是他的脑子已经屏蔽了其他无关紧要的声音。
看样子,是打中了,那人把腰弯下去了,但是看不太清楚,他是为了蹲下,仔细听听周围的动静么?还是说他真正的中弹了?!
我的子弹总共也不是特别的多,每一枪都必须达到一定的效果才对,不能乱开枪————暴露自己是小事,我们的位置高还可以撤离。但是狙击枪没有子弹就是大事了!!
“快继续!!”孙程催促着,“杀死那些人啊!”
怎么可能全部都杀死??我顶多也只能杀死几个头目,剩下的,要看接下来的发展了。希望赵颖他们能够发挥作用。长发狙击手想着,继续装填子弹,进行瞄准。
“稳稳当当的射杀对方吧......”
——————————————————————————————————————————————————————————————————————-
黄成图依然躲在房间里,他清清楚楚的听见同伴们死亡的惨叫声。
一个又一个的防守者死在了特殊丧尸的手里,而这些人也都再度变成了丧尸————其中一只丧尸就在黄成图所藏身的展示柜之外。
那丧尸显然已经嗅到了黄成图的人类气息,把鼻子凑到了他藏身的柜子前面,仔仔细细的闻。
“摆脱啊!!!我这辈子小错不断,大是大非可是从来没有过啊!!!求求上天,不要收了我!!!要让我死也让我自然死亡吧,千万别死在丧尸的手里!!这东西摇头晃脑的,是鬼吧!!”黄成图吓得双手合十,对着黑暗进行祈祷。
突然间,他只觉得外面的光线一下子亮了一下。
怎么回事!?难道是丧尸把我藏身的展示柜打开了??
他睁开眼睛,觉得一股刺眼的光线从展示柜侧面的缝隙里刺入进来。
随后,这阵莫名其妙的光线就消失了。
而那丧尸似乎已经确认了黄成图的存在,开始不断的用手爪子拨弄黄成图藏身的柜门,试图将他给拖出来。
救救我!!!无论是谁!!!救救我!!!黄成图在心里央求着,两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见楼下的门被人踹开。
“搜!!看看这里有没有他们的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是赵颖的手下!!
一名男子走到丧尸旁边,一刀砍下了丧尸的脑袋。
黄成图在后面,立刻联想到自己脑袋被砍下来的景象。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活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赵颖的手下分成了好几个小组,虽然她自己率领的小组遇到了较多的抵抗,但并不是所有的小组都进展不顺利。
眼下攻入黄成图所在房屋的武装小组,在一名作战经验颇为丰富的男人的率领下,一路大肆杀戮,成功的对北岸的幸存者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黄成图躲在柜子里,一声不敢吭,武装人员清理完屋内的丧尸,继续向楼上走来。
“既然有这么多新鲜尸体,说明刚才这里驻扎的有人————那十之*,里面还有其他漏网之鱼!”武装人员说着,“把漏网的给搜出来,一个也不能留下!!”
黄成图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这时候,一名武装人员恰巧经过了他所藏身的柜子。
“这架子上摆设的,可都是蛮不错的工艺品嘛!!”武装人员说着。
“可不!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没啥价值了。”另一人回答。
“哈哈,存起来,到了将来,几十年后,或许又都是无价之宝!!”武装人员说着,“所以这里还是别烧了!烧了可惜了!!”
黄成图连连在柜子里点头,心里连连的想着,“对对对,别烧了!!烧了我可就死球了!!你们哥儿几个太明智了!!!”
武装人员上下囫囵的转了一圈,准备离开,“看来这里面没啥人。”
“走吧!!”
黄成图明明听着脚步声慢慢的向外移动出去,以为这些人都走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终于得救了。”
“谁!!!”突然间,在柜子外面,一个男人大喊着,用枪指向了黄成图所在的柜子!
这男人原来正趁着其他同伴都下去了,准备在这博物馆里面进行一个小便,突然间听见身后的叹气声,硬是让他憋了回去,顺手拿出了枪,向后指去。
黄成图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丝毫不犹豫的喊着,“别开枪!!!自己人!!!别开枪!!!我招!!我招!!”
“你招什么啊?!出来!!”武装人员对黄成图的回答多少有些感到啼笑皆非,而那人心中的紧张感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一个脓包而已!
其他武装人员也上来,众人打开柜子,只看见黄成图在里面缩成了一团,如同一只体型无比庞大的臭虫。
“出来吧你!!”黄成图被人从柜子里拖出来,几个武装人员上来一阵拳打脚踢。
“头儿,杀了他吧!累赘!总不能还带着人质或者俘虏不成?前面遇到的人,可都是直接杀死的!”一名男子对队伍中一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人说着,显然后者就是这组的组长。
这个小组的组长,无名指上带着一个银白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显然是婚戒。
“恩......杀吧。”带着婚戒的男人说着,看起来他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沉稳而显得很有精神。
一名男子用枪指着黄成图的头。
“别别别!!!求求你们了!!别杀我!!!留着我有用!!!”黄成图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婚戒男人连声磕头。
他的脑袋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地面是瓷砖,因此声音显得多少有些清脆。
“留你有什么用?耗用我们的粮食?还是子弹?”婚戒男人朝持枪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先别杀,随后低头对黄成图说着。
“我.......我知道其他人都驻扎在哪里,只要别杀我!!!只要别杀我,我带你们去!!!!”黄成图磕头不止,脑袋上渗出了血。
这么没骨气?婚戒男人想着,把脚尖往前伸了伸,这使得黄成图一头磕在了他的鞋面上。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用其他人的命,换回来你的命??”婚戒男人语气中显然带着轻蔑。
你的命还够值钱的啊??需要用一大堆人的命来换??男人想着。
“是这样的!”黄成图听见男人跟他说话,立刻抬起头。
“谁让你抬头了!!把脑袋磕回去!!”婚戒男人厉声命令。
黄成图于是乖乖的又把头磕回了地面上————确切的说,是磕回了男人的脚面上。
“额......其中一波人就驻扎在城市广场的地下,全都是老弱病残......城市中部,还有一些......”黄成图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立刻给出了第一个信息,随后故意把第二个信息吐出来一半儿,然后说着,“你还没有答应我呢!!你答应我不杀我!!那我就陆陆续续带你们去其他地方!!他们的埋伏地点,计划方案,我全部都门儿清!”
黄成图自然不可能对所有的计划方案都门儿清,但是他为了突出显示自己的价值,故意胡乱的这样说。
带着婚戒的男人冷冷的看着黄成图的嘴脸,他觉得对方说不出来的可憎,但是,既然这人实实在在的掌握一些情况,也不妨留着。
他想着,将脚尖轻轻的往上一抬,黄成图的脑袋于是被脚尖给垫了起来。
但黄成图依然不敢把头抬起来。
“行了,起来带路。如果你敢骗我们,这后果呢......”
“后果会很严重!!我知道!!!我知道!!!”黄成图连声说着,一边点头哈腰的站起来。
——————————————————————————————————————————————————————————————————————————
金玥和另外一名男子被困在房间里,房门已经被砸坏————若不是因为堆放了大量的杂物在门后,丧尸已经冲进来了。
房间里越来越热,一层似乎已经完全被引燃。
金玥的伤口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死定了,这里就会是我们的坟墓......”金玥说着,她显得非常的憔悴,想要哭,却欲哭无泪。
旁边的男人紧紧的揽住她————这似乎是绝境之中,一个男人能为另一个女人所做的一切安慰。
“没关系,我也在,你至少不会一个人死......”
这个男人何尝又不害怕?!被烧死?!烧成灰??
好吧,总比被丧尸咬死强是么??
金玥听见他说出这句话,心中一些最为脆弱的部分被触动。
她霎那间,觉得身边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上天留给自己的“礼物”。
上天啊,你总算不是那么刻薄,没有让我孤孤单单的自己一个人死去......
问题是,这个人又有什么罪过,需要跟着我一起去死呢??
金玥突然间决心,再进行一次尝试。
她从那个男人的怀中轻轻的,但十分坚决的挣出来,小心的走到窗边,背靠在墙上。
对面就是房间的正门,丧尸正不断的朝里挤,热量从门口、从窗外涌进来,显然这里待不长了。
“你要干什么??”男人问。
“我想要冲出去。如果都是死,总得再尝试一下。”金玥冷静的回答。
“你打算怎么做?”男人再问,他看着金玥脸上的血,明白这个女人是打算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与外面包围的人作出最后的决斗。
“不知道,没想法。他们不是在下面守着我们么?用枪守着窗口?那我就从这里跳出去,我的枪之前被丧尸撞击的时候,掉出去了,如果我直接从三楼跳下去,运气好的话,掉下去,在我死之前可以拿到枪,对着敌人扫射一梭子。”金玥说着。
这是自杀!!男人想着。
但是......即便是飞蛾扑火又怎样!?
总比烧死强!搞不好还能对敌人造成杀伤!!
那好吧,我跟她一起。
他于是也站起来,低头移动到了窗户的另外一头。
“数两声,直接冲出去!”金玥说着。
此时,丧尸也即将挤入房间,只不过,两个人都顾不上房间里的危险了。
“一,二,走!!!”
两人同时从窗口跳出去。
如同鸟儿跃出牢笼。
但当他们跃出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没有埋伏着的人了!!
两人同时向下自由落体,金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需要像刚才设想的那样“自杀”了!!
因为外面已经没有人守着他们了!!
她慌乱中,把手往旁边一抓,这一把却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脚踝——那个男人也在下落中意识到了问题,他一把抓住了二层的防盗栏。
金玥抓住他的脚踝,减慢了速度,再松开手,稳稳的跌向了地面。
那个男人也立刻放手————防盗栏早就被火烧烫了!!
他掉下来的时候,腿折了一下。
两人来不及爬起来,就在这一片焦黑的地面上,相对一望。
“没事儿了?!”
“我们居然......就这样得救了?!”金玥还无法相信两人已经获救!!
“太好了!!快起来,我们赶紧......”
男人话音未落,上方突然掉下来一块板子,正好砸在两人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玥和那名男子被一块木头板子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这块板子似乎是楼层夹层加装的广告木牌,男人的腿本来就有伤,他刚才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脑袋却突然被这天降之物击中,脖子拧了一下之后,失去了知觉。
而金玥,面朝上被板子压着,嘴和脸紧紧的贴在板子上。
旁边,一楼的火势很旺,很快就将广告牌给撩着了,热量传导在她的身上,她明白,如果再不赶快爬出来,势必会被压在下面烧死!!
刚才都从楼里出来了!!外面围攻的人也都已经走了,如果这样死掉,岂不是太冤了!!!
金玥不愿意接受这种悲催的局面,她拼命的想要把燃烧中的板子给顶起来,但这却使板子与空气的接触越发充分,使得火势越来越大。板子也越来越烫手,她觉得自己的裤子仿佛也已经燃烧了起来。
旁边的男人呢!?他怎么没动静了?!难道死了!??!我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金玥想要喊旁边那男人帮忙,却突然发现自己连应该怎么喊他都不知道。
慌乱之中,她总算把沉重的板子支起来了一些,但是自己的腿却火辣辣的疼————火焰烧掉了她裤子的大半部分,灼烧着她的皮肤。
而她终于将木板稍稍挪开,从里面钻了出来,快速的扑灭了自己衣服上的火苗。
她的腿已经被火灼的溃烂,疼的让她感到麻木。
脓液从皮肤中渗出来,她不敢看,也顾不上去看。
“不行,那个男人还在下面!!!这块木板......也太大了吧!!!”金玥看着燃烧中的板子,立刻回头,她看见路边有一辆自行车,立刻冲过去,抬过来,把自行车平躺在地上放置,随后把这块沉重的板子抬起来一角,把车塞进去,随后她再度进去,试图将那名男子拖出来。
男人的头顶被砸中,此时正在流血,他的身体和脸都被灼伤,看起来血肉模糊。
金玥并不知道,自己的脸也已经被毁了......
她自己的左脸,除了刚才中弹的伤口,还有巨大的一块灼伤的痕迹。
即便她能够活下来,她的容貌也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
男人依然昏迷着,金玥试图探索他的鼻息,却因为旁边燃烧的热量,使她无法判断这男人究竟是否还在呼吸。至于心跳,更是微不足道。
似乎这个男人的生命已经接近完结了。
“为什么......你倒是活过来啊!!!你干什么啊!!!别这么随随便便的死啊!!!”金玥自言自语的说着,但与其说她是在呼喊这个男人,不如说她在央求上天。
两旁的火势依然凶猛,整栋楼很快被火势完全吞没,至于里面的丧尸,也随着火焰被毁灭,它们的叫声慢慢的淹没在火势之中。
全都死了......为什么要这样??
金玥只觉得世界变得黑暗而安静。
这就是地狱吧!!
没有希望!!短暂的希望永远只是昙花一现闹着玩儿?!
为什么每一次眼看着希望来了,就要将它毁灭掉??那不如刚才直接让我中弹死了算了啊!!!
不如死了算了......最终每一次的努力,都没有任何结果,每一个不该死去的人,最后都这么悲惨的死掉???为什么??凭什么啊!!
......
金玥痛苦的望着天空,望着那黑色的天空,在她心中,黑色的天空就是她一切问题的答案————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被黑暗所覆盖,彻底没救了。
然而,就在金玥彻底失去了希望的时候,黑色天空的一角,一片黑云竟然被撕开!!
没错?!就在她的正上方,那黑云竟然向左右分开,露出了一点儿说不上太蓝的蓝天!!
这瞬间散开的黑云,给整片大地带来了些微的、短暂的光芒!!
光线如同有了实体的形状,从天而降,撒在地面上。
若不是这光线的存在,金玥甚至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永恒的黑暗中。
......
“光?”金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几个月里,黑暗已经成为了常态,光??成为了想都不敢想的幻觉,她一度怀疑自己生存的世界里,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光!!
而就在这时,地面上那个男人似乎也抽动了一下,金玥感觉到他的手回抽,嗓子里似乎也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她顾不上再查看天空,连忙低头,“你睁开眼了!?”
神迹?!
————————————————————————————————————————————————————————————————————————————
战场的其他角落,人们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这一变化。
是蓝天!!黑云第一次向周围散开了!!
一瞬间,所有正在战斗的人,无论隶属于孙程的侵略者,还是北岸的郑介铭等人,全都忘记了战斗的初衷,全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扣动扳机,抬头望着。
“云?终于要散开了??”
一瞬间,每个人心里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暖流,所有人都如同蚂蚁一样,在黑暗中生存了几个月,突然间出现了蓝的发黑的天空,让他们觉得一切都有救了!!
然而......这天象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黑云再度合上。
而且,并没有再度掀开的迹象。
......
“啊!!!!!!!!!”
一名男子撕心裂肺的喊着,似乎对再度失去天空而感到无法接受,他大喊着,将枪管伸向了自己的太阳穴,随后开枪自杀。
而南城和北城的每一个局部战场,无论南北,人们因为看见阳光的得而复失,似乎更加增添了绝望与悲愤的情绪。
“杀!!!杀了他们!!!!”
一些人似乎将这种情绪全部发泄到了杀戮之中,把一切无因的罪过怪罪于对方。
“别打了!!!!刚才黑云不是都散开了么!!!!我们还有什么必要杀戮啊!!!!什么矛盾都会过去的啊!!!!”
也有少数人开始放下手中的枪,大声呐喊着,无论南岸、北岸,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然而,没有谁真正听从他们的话。
常冰便是这样一个呐喊着的人,之前郑介铭让她也撤离到城市广场的地下商场中,但是她不愿意,她非要和其他一些武装人员一起,加入到城市里的埋伏圈中。
此时的她脑袋一冲动,打开窗子,对着地面上那些进攻的人大喊着,似乎想要去借着这天象感化他们!
但是她这样的举动显然没有得到对方善意的回报————回报她的,只不过是子弹而已。
“原来那些人在那楼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
郑介铭等人在南岸,则遇到了更加凶猛的抵抗。
“现在不是顾及天空的时候!!你没感觉到,刚才短暂停顿交火之后,双方人员的战意似乎都更高了么!?”郑介铭对薛挺说着,“你刚才说的想法,很好,现在你就带着人去实施,我给你分出来一些人!!你抓紧行动!!”
“我并不保证会成功。”薛挺回答,“毕竟我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况,只是......应该有一定的比例奏效。”
“都无所谓!!只要有希望就要尝试,总比在这里死扛的好,现在推进确实存在困难,万一后方桥梁顶不住,我们必输!”郑介铭说着,转头拨了一个大约十几人的战斗小组给薛挺,“七组的,你们跟着薛挺走!!全都听他的!!!”
这群人于是在薛挺的带领下,反而向后方撤回去。
但愿你们能够成功!郑介铭心里想着,继续带人更猛烈的向前进攻。
“大家加强火力!!”
只有把敌人的力量更多的牵制到我这边,才能给薛挺他们创造更好的机会!!
......
薛挺带着人,向后方跑了没几步,便找到了一处地下井盖。
他上前,将地下井盖掀开,用手电筒朝下照了照,随后回头,指挥自己所带小组的人爬下去。
“为什么??下这种地方干嘛?!”这小组里原来的组长表示不解。
“别问这么多了!先下去,下去就知道了!!”薛挺说着,一边朝东边望着,估算着大致距离工商所的距离。
这城市地下管网那么发达,一定有路线能够通往工商所附近,我不需要一定从工商所院子里出来,只要在附近出来就可以了!!就能够绕开他们的大多数防御!!对我来说,黑云最好不要散去,黑暗中,更加有利于我们的人从井口出去,对他们搞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带着一群武装人员,径直朝城市广场的方向而去。
抱歉啊!!!我也得活命啊!!!你们人那么多,在地下广场里面汇聚着,怎么也要比我安全的多嘛!!黄成图私下里不断的在为自己的罪孽寻找开脱的理由。
无论如何,我只不过是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而已,就算没有我的作用,他们也迟早能够找到你们的嘛!!所以这件事情,严格的说并不是我的责任啊!何况,即便是我把他们带到了你们藏身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抵抗啊!?而且,搞不好你们反过来把他们消灭了,那我岂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么!!
黄成图越想,自己的心里却越来越慌,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不过是一件亏心的事儿,自己良心上过不去,想要给自己找到平衡的理由。
但是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存在着各种不平衡。
黄成图,你这个混蛋!!小人!!!你为了你自己活命,把那么多人都给害了!!!
哎,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希望他们已经转移了!!!
一路上,武装人员走走停停,带着婚戒的男人指挥有序。他的手下已经遭遇过了孙程派出的死士,他对付那些丧尸的方法,就是让汽车直接撞上去!!
虽然防弹衣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但这样一只丧尸也不可能抵挡的了汽车的冲击。
不过,有时候会有丧尸从侧面冲出来,来不及用车去撞,这时候,他就只能让大家不顾一切的冲上前,持刀乱砍。乱刀之下,也颇有点儿作用。
惟有遇到较多丧尸,且里面还含有这种穿着防弹衣、带着头盔的丧尸的情况下,这男人的做法便是朝最近的房屋躲避,随后再设法绕行或者等外面的车慢慢碾死后再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太喜欢到处放火————他本身也是个不太愿意搞过于彻底的破坏的人。
很快,这些人便推进到了城市广场。
广场上有两个抵达地下商场的入口,带着婚戒的男人朝黄成图望了望,问,“你说的那些人就躲在地下??”
“是......是,就在地下,全都是老弱病残。”黄成图说着,“本来我也应该在里面的。”
“恩。那这场杀戮应该蛮轻松的......”婚戒男人说着,准备指挥手下进入地下商场。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的黑云被撕开,这些正准备冲杀到地下的虎狼之师被天象所吸引,抬起了头。
......
“天空?这时候出现了??”婚戒男人望着天空,想着。
而等待黑暗再度回到世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婚戒,对自己杀戮的决心动摇了。
这么巧......就在这瞬间出现了蓝天?莫不是一种安排吧?男人想着。
婚戒男人朝黄成图问着,“也就是说,下面的人,主要都是女人、小孩儿,老头儿老太太之类的没啥抵抗力的人是吧??”
“恩......是啊......”黄成图说着。
正因为他们都是没啥大用处的人,我心里才不会过于负疚啊。黄成图想着。
“好吧......”婚戒男人拧了拧自己手中的戒指,下定了决心,“换个地方吧,这里咱们不要动了。”
旁边其他的人也没有反对他的决定。
“那我们去哪儿啊?赵哥?”一名武装人员问。
黄成图于是知道,这个带着婚戒的男人姓赵。
“让这个奴才再重新给我们带路,你说吧,还有哪儿有你们的人驻扎?”赵姓男人继续盘问黄成图。
“额......那就是......继续沿着前面那条路往东走了,前面是......”黄成图犹豫着,有些不敢把这个信息说出口。
他要说的,正是之前郑介铭等人驻扎的地方。他并不知道郑介铭已经到了南岸,而那个地方,现在距离耿直等人非常的接近。
“是什么?大本营啊?吞吞吐吐的。”赵姓男人说着,扬手指挥众人向东推进,“走!!!从这条路回东边!!”
“哎!!!”黄成图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跟着,回头望了望城市广场的地下商场入口。
看吧!!即使我不通报这个信息,他们也会自己选择攻击的对象的!!这真的不能怪我!!而且,我可没说郑介铭他们驻守在那边啊!!这是他们自己决定要往那个方向去的!!
————————————————————————————————————————————————————————————————————————————————————
南岸,薛挺等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地下下水道内。
“乖乖,这里面够复杂的啊??”武装人员感叹着,“中州境内居然还有这么完整复杂的下水道工程??这里以前是殖民地吧??”
“扯淡,这个城市的下水工程可是货真价实的建国后产物!!这地方的市长过去据说是搞水利的,所以拨付的经费多!!”一个生活在附近城市的男人回答。
薛挺听在耳里,脑子却想着应该前进的方向。他让之前那名组长打头,自己跟在第二位。
“你就往前走,我让你走,你就继续走,差不多到了地方了,我再喊停————对了,这里面有时候会有的管道出现河水反灌,如果出现那种情况,所有人一律往最近的出口跑就是了,不用管队伍的方向,到时候自己找到合适的出口出去就行!!”
正往前走着,突然间,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前方管道传来。
“嘘!!”薛挺立刻让所有人停步,静下来观察。
然而,前方却传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薛挺默默的抬起了枪。
而这时候,前方传来的,却是一声稚嫩的孩子气的声音。
随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身高不高的小孩儿。
“这个人??”薛挺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之前生存在地下的那一家子人当中的一员,当时那一家子人大多都死在了防空隧道里。
原来还有活下来的??
那是一名女孩儿,她手中的电筒也没多少电了,她走到人群面前,扑通就倒在了管道上。
之前出来的,好像有个男人,还有个老太太吧?那这个女孩儿,就是那个男人的妹妹了。薛挺回忆着。
“你不就是之前活在地下道里的那家子么??”薛挺走上前,把那个小女孩扶起来问着,“你还记得我么??能不能给我带带路??往那边儿走多远能够到东边工商所的方向??”
不过,他刚刚问完,就意识到自己这样问是多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而且这孩子憔悴的样子,显然已经没了精力了。
“饿......”小女孩儿只是迸出了这样一个子。
饿我也没东西给你吃啊!!这不是添乱么??薛挺想着,只能让身后一名队员抱着小女孩儿,随后一行人拿过小女孩儿的手电,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路之后,小女孩儿突然恢复了清醒,哭着说着,“他们把外面的东西全都搜刮完了......”
恩恩,可不是么?薛挺想着,谁让你们当时不跟着我们走呢??地下再安全,能够活的痛快么??一辈子像个老鼠一样的活着,我宁可死了!!
大约往前快步走了好几个管道,薛挺估计着这边应该已经拉开了距离,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
“无论怎么计算,这里都和刚才咱们下来的位置拉开了很长的距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应当已经接近工商所了。”薛挺琢磨着,“就从这里往上。”
一名男子顺着管壁的楼梯爬上去,准备查看情况。
女孩儿却发出了声音,“别从这儿上去......不安全......”
薛挺听见女孩儿的说话声,立刻抬头,大声制止上面准备推开井盖的男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男人却已经把井盖推到了旁边。
他刚刚把头伸出去,整个人便被拽了上去!!
而上面,居然是大量丧尸汇集的一片街道!!!
“糟糕了!快点儿继续往前!!!一会儿丧尸跳下来了,咱们没工夫对付它们!!”薛挺一边喊着,一边从手下手中把小女孩儿抱过来。
“你知道怎么去工商所么??就是城市最东边的那个小区的工商所!!!”薛挺问,“你们长期在管道里,上去找食物一定知道!!”
“最东边?是那群人待着的地方......知道......还有好几个口,前面有一段管道走到头,出去上去后就是工商所的院子......”小女孩儿略显虚弱的说着。
好啊!!!真是太巧了!!!那这么说可以直接攻入院子里了!!!!薛挺兴奋的抱着女孩儿,“那太好了!!!你带我们去!!!我到了那边,给你和你家人找吃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成图随着武装人员向东返回,沿途道路上,尽是新鲜的尸体。
前方的路口处,大量被烧焦的尸体倒在道路上,一名严重受伤的男人倒在路中间。
这正是之前陈皓洋的那名被车撞倒在地的手下。
一名武装人员看见地上这人的伤势已经不可能再有挽救的余地,直接帮其了断。
“小心点儿,似乎有火焰喷射器之类的东西。”带着婚戒的男人转头提示众人,“只有这些人被烧了,周围却都没有过火痕迹,不正常。”
......
路边,陈皓洋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他浑身到处都是伤,原本正要出来帮助自己那名被车撞倒的手下,一转头却看见了大量武装人员过来,只能先藏在了店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名手下被杀死,想要冲杀出去,却再也没有了精力。
他的长枪扔在了店面角落里,火焰喷射器则在店门口。
“如果我冲出去,抢到喷射器,或许能够有点儿胜机?或者......干脆就等他们继续向东走,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了,我再出去取。”陈皓洋琢磨着,守在角落里,等着这些人离开。
黄成图却左右张望着。
他既害怕被北岸的人认出自己来,又害怕南岸的武装人员在将他利用完之后吃干抹净。他一直在试图寻找能够逃跑的机会。
“我如果撂在任何一个人手里,都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的。”黄成图心里害怕的想着,“最好是能够跑掉,回头无论谁打赢了,我都低调的活着就好了?不对不对,如果南岸赢了,他们能够认识我啊!!那我还怎么办??”
正想着,他一转头,却恰好看见了店面里的陈皓洋。
“坏了!!”陈皓洋立刻低头。
然而他转念一想,发觉对方那人正是黄成图。
“那货没死??”
黄成图犹豫间,并没有说出自己看见店面里有人的情况,他存有投机之心,哪边儿都不想再行讨好。
陈皓洋等到这些人走远了,方才小心的探头出来,查看安全后,方才拾起了门口的火焰喷射器。
“黄成图??不对......好像这样说起来,之前在人群里是不是见过他??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孙程??他之前似乎是跟着过来了吧......那就是说,这小子是后来投奔的他们??现在他往东走,摆明了是要攻击咱们的大本营的位置啊?”
————————————————————————————————————————————————————————————————————
花奉等人在羁押室内,稍事休息,把桶里的那点儿粥全部分光。
羁押室里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人,还有一些他们不认识的“犯人”。
其中一人披头散发,看起来,已经被羁押很长时间了————只不过,之前他是被羁押在车上,随着孙程等人的迁移而东奔西跑而已。
“我是孙总的老部下了......”那名男人眼神空洞、满怀悲怆的说着,“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关押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关押起来么??那看起来,你们所追求的自由和安全,也不怎么有效力嘛?花奉想着,瞟了瞟金虎等人。
你们当时要死要活的搞分裂,跑到南岸来,反倒差点儿沦落得这些人的下场。
简单调整状态后,这几个人将凳子腿之类的东西卸下来,做好了外出逃跑的准备。
“一会儿小心一些,最近的出口也得经过正门,中途只要不被他们的守卫扣住就可以。”花奉说着。
“那不行!!你可以一走了之,但我们并不行!!”李轩明确对花奉的意思表示反对,“我们这边,刘倩文还在楼里,我必须得把她给带出来!!否则我就不走!!”
其他人同样有相似的顾虑————谢佐森的妹妹、庄仪与雷霄都还在楼里,如果他们闹腾着出去了,他们的家人就会有危险......
花奉想了想,咬了咬牙,“那好吧......那我们干脆就彻彻底底的大闹一场!!”花奉说着,“既然你们都被关押了这么久,那正好跟他们彻底的闹腾一次!!把她们也都给接出来!!咱们直接从工商所里,往主楼的方向打过去,也不用出院子,不至于当做枪靶子!怎么样!?”
“可以,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金虎摩拳擦掌的说着。
————————————————————————————————————————————————————————————————————
耿直等人正在后方追击赵颖等人,众人驱车在后,在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不断向前射击。
“混蛋们!!!敢随随便便入侵我们的下场,就是死!!”
但同时,赵颖等人也站稳了脚跟,借助障碍物展开反击。
双方战事正焦灼,黄成图所跟随的武装人员却出现在了两伙人之间的道路上。
“哟?这里打得正是热闹嘛!!”带着婚戒的男人看见赵颖占了下风,心中莫名其妙的暗爽,但却立刻把人员投入到战斗中。
“你们刚才到哪儿了!!!也没人来支援我!!?”赵颖立刻责怪对方。
哟?感情我来帮你们解围,还嫌我们晚了不成!婚戒男人琢磨着。
耿直率人在后方追击,原本略占上风,此时优势却一点儿一点儿的被消磨掉。
“前面的埋伏和进攻倒是成功的,只是那些人并不是他们全部的战斗力,现在他们一注入新的人过来,咱们的力量反倒显着薄弱了。”耿直看战场情形不妙,准备先行转移,避免人员过度伤亡。
就在这时,只看见敌人的后方,一间路口处毫不起眼的房间里,突然喷射出一簇火焰!!
这火焰直奔敌人密集的人群而去,瞬间,好几个人便被火烧着!!
“真有火焰喷射器??”婚戒男人见状,转身对着火焰喷射器的方向射击。但对方却立刻转移了方位。
“是陈皓洋他们!?”耿直知道,他们手头所拥有的火焰喷射器,总共只有一个,而唯一的这一个,由郑介铭给了陈皓洋。
“陈皓洋带出去了七八个人!!这些人肯定是回来支援了!!那大家就继续往外冲!!”耿直大喊着,决定就在这里发动一场决战。
......
陈皓洋这边,他原本是打算单独从其他路线绕行离开,就在这时,之前的那几名手下却也返回到了路口。
原来之前那五人一直在追逐伪装成司机的敌人,在杀死那人之后,这五人再度返回,想要来确认陈皓洋以及那名被车撞了的同伴的死活。
“油链锯还能用吧?”陈皓洋问。
“还可以。”
“盾牌也都还在。”陈皓洋同样决心要给对方造成一次更大的杀伤,“那好,咱们沿路向东返回,你们听见了,那边正在开战,咱们现在就从后方去包抄敌人,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
一时间,战场上枪声、火势燃烧的声音,乃至油链锯的声音不断回响。
陈皓洋从角落里放出这把火之后,其他两名拿着油链锯的人,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被分散,拉着油链锯冲上前就开始胡乱的锯杀敌人。
这种杀伤力对敌人带来的心理震撼远远强过了实际所能造成的打击能力。
“他们到底有多少埋伏?!火焰喷射器这种东西都有么!!!”
“跑啊!!!!我打不下去了啊!!!!”
“链锯!!!链锯!!!!这开什么玩笑!!?”
南岸武装人员的战意瞬间崩溃,阵线终于溃散,一群人开始拼命的朝河边逃跑。
赵颖和那名婚戒男人试图将自己的手下给喊回来、稳住战线,但丝毫没有作用。
这些人就跟受了惊的梅花鹿,一个个跑的比风还快。
“可恶!?还说现在多汇集了一群人,可以好好的再打一次!!现在倒好?!?”赵颖极其烦躁的说着,也只能向后撤退。
赵颖一撤,剩下还在抵抗的武装人员也全都丧失了斗志————他们一个个如同失了魂的老鼠,全都四下逃窜着。
“不行了!!!受不了了!快跑!!!!!”
连续的失利,让他们彻底放弃了战斗,全都朝着河岸边跑去,想要找到一条船,离开北岸这片燃烧的地狱。
战场的清扫变得非常容易,耿直等人派人继续向南追,意图不彻底摧毁对方的意志不罢休————这么几次交手,这是最大的能够剿灭对方的机会。
黄成图却在慌乱之中脱离了武装人员的控制,连忙冲到了路边的垃圾桶旁边,打开垃圾桶的盖子,钻了进去。
“千万别误伤我!!千万别误伤我!!我没有战斗力,我是平民啊!!!”黄成图颤抖着默念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站在高处,看见自己的人溃逃的场面。
他此时的心情,就仿佛在牛市里拿到了一只深度回调的个股,头顶上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包裹着他,将他沉重的向下压,连呼吸都减慢了许多。
为什么......不是只不过是一些残兵穷寇么!?他们有什么可能性有这么强的反击能力??就算郑介铭活着,这些人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和我作对到死??为什么就不能服从于我!?
......
没有这么多理由。谁也给不出理由。
战场上的人们,更不可能去想这么多理由,能够决定他们行动的,只有“势”本身,当双方交火了,谁还能够想清楚杀戮的原因??只不过是被大部队带着走而已!!
......
狙击步枪的声音将孙程从胡乱的思考中拉回来,他转头,看见长发狙击手收回身子,似乎准备换个地方。
“下面那个小队已经散了,他们的领头的和另外一个试图牵头的被打死,这些人现在找到隐蔽,估计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会被他们派人上来包围。”
“那现在怎么办?”孙程一时间失去了主意,居然仓促的向自己的手下发了问。
但随后他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转而说着,“那就这样,我们先下楼,往西走,准备离开这北岸城市,返回南岸。”
“但是现在南岸也是他们的人......如果说回去,也不可能......”长发男人不合时宜的提醒孙程。
“住口!!”
孙程愤怒的打断对方。
停顿半秒钟后,他说着,“但是南岸是我们的根据地!!如果不回去,南岸岂不是更散了??岂不是得拱手送人?!刚才北岸情势好,我可以不动。现在北岸溃败了,我必须返回南岸稳住大家!!!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死活情况!!”
孙程想着,咬咬牙,“直接从西边,找小船过河!!!到南岸,我们看着哪儿交火,就去哪儿!!!到时候你将对方狙杀!!!如果是郑介铭,你就杀死他!!!其他人谁带头,你杀死谁!!”
长发狙击手点了点头,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枪械,随后二人无比紧张的下楼,向西边快速移动而去。
西边已经是城市的边缘了。这里在河岸边停留着一些木质的小舟,看起来特别简陋,似乎腐朽的快要沉没的样子,但是孙程此时哪里顾得上可能会沉船的风险???
对他而言,现在最大的风险,就是不作为!!如果他不行动,不赶回去,整个南岸如果失去了,那对他而言,将比死了还要难受!!!
“就这条船了!!别挑了别挑了!!快点儿上来!!”孙程一脚迈上一条小舟,转头催促长发狙击手。
狙击手看了看这条小舟,摇了摇头,“孙总,那船侧面都裂开了,如果中途沉了就糟糕了!”
他说完,自个儿从旁边找到另外一条看起来新一些的小舟,跳上去,“这个好!您来这边吧!”
你居然指挥我???
孙程有火没处发,只能跟着他调整到了旁边的小舟上。
“你拿着枪!!看好了枪!!我划!!”孙程抄起桨,使劲在水里划动着。
孙程心中慌张而又绝望。
在他的记忆中,即使当年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而现在,眼看着自己打造起来的一切————一切秩序、地盘、规则,仿佛都要在一天之间消失,他所感受到的痛苦,比末日刚刚到来时还要强烈。
绝对不可以!!!我怎么可能把我手中的一切拱手让人?!绝对不行!!!孙程在心里呐喊着。
——————————————————————————————————————————————————————————————————————————————
谢武资等人依然守在北岸桥头。
其他人带着武装人员搜索城市以西,很快就有人跑回来报信。
“遭到攻击了!!有狙击手!!”
狙击手这样的字眼儿,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单纯的词汇,对谢武资而言,却如同触了电一般。
“狙击手??哪儿?方位能够辨别么??”谢武资问。
“能!大致就在那边那栋楼上面!!子弹是从上至下打下来的,应该就是那附近!!”
谢武资望着前方模模糊糊的高楼,心里不禁感叹着,“现在天色这么暗,能够从高处打下来,还能够正中目标的,应当也是个熟手......”
他琢磨着,突然想起之前在船上狙杀岸边丧尸时候的情景。
“那看来就是上次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这肯定是个专业的!搞不好就跟着孙程一起呢?”
“要不要派人上那个楼里看看??”旁边的人发问。
“距离遭到射击几分钟了?”谢武资问。
“二、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那肯定晚了。这家伙打完之后,肯定会换地方,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一直停留的!谢武资琢磨着,那么现在派人上楼,意义就不会很大。不如自己找到一个类似的制高点,观察一下??
正想到这里,旁边的武装人员突然骚动起来。
“什么情况??”
“你们看!!!南边儿爆炸了!!”一名男人大喊着。
谢武资转头向南看,只见南岸城市的中央,升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裹着浓烟,超过了所有高楼的高度,随后慢慢的向四周散开。
“搞什么?什么玩意儿??是不是老郑他们遇到危险了?!”
——————————————————————————————————————————————————————————————————————
孙程在小舟上,看见了那团火焰,心里叫好。
“肯定是我们的人作出了有效的抵抗!!让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想要挑战我的地位??”
......
这爆炸正是由守卫南岸的武装人员弄出来的,不过,这却并不是他们有意的。
丧尸爆发之前曾经有几辆运油的车停放在南岸城市的边缘,在搜索城市的时候,武装人员觉得这几大车的油都可以利用,于是为了方便起见,他们在未经过孙程同意的情况下,将车开到了市区内。
而不巧的是,这辆车周围邻近着一个化工仓库,此时正是双方交火的密集地带。
不知道是谁投掷出了一颗手榴弹,恰好落点落在了那油罐车旁边————而油罐车早就被他们不时的放油取用,周围原本就有油气泄露,充满了危险。
随后,整个油罐车,连带着化工仓库都发生了爆炸!整个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郑介铭距离这里并不远,他明显感觉到街区里传来一阵强风。
“真是地狱......如果这次打完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所有人再有任何的战斗了!!!无论如何,要构建所有人和平生活的空间!!!”郑介铭暗自里下定了决心,“有什么必要再度互相残杀??明明所有人都进入绝境了!!但这种绝望却让所有人更加无情?更加残忍??”
但凡你有的,还要加诸于你;但凡你没有的,还要将其更多的剥夺。
这弱肉强食的法则,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中,还在更强烈的发挥作用?!
......
“避开爆炸的区域!!!可能会发生二次爆炸!!!”郑介铭大声喊着,将距离爆炸点很近的人向后撤回来。
一些人在回撤的过程中中弹倒下。
爆炸还将周围街区的丧尸给“释放”了出来————堵在街区口的障碍物被冲散、烧掉了,丧尸自然而然就从里面出来。
一个个带火的丧尸不分彼此的冲杀向郑介铭的阵线和防守武装人员的阵线。
谁也不敢再吝惜子弹,全都朝火光中的丧尸身上招呼出去。
战场中一时间出现了极其奇妙的场面————双方都可以直接朝对方开火,但子弹却都只是对着侧面扑杀过来的丧尸。
显而易见,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下,丧尸带给人的恐惧,远远超过正面而来的子弹!
——————————————————————————————————————————————————————————————————————————————
就在双方战斗正酣畅的时候,孙程与长发狙击手却已经悄然上了岸。
“走!!!就往爆炸的方向走!!”孙程对长发狙击手催促着,“那边既然有爆炸,一定是战火最为密集的地方,到那附近找到高楼,狙杀他们带头的人!!!”
擒贼先擒王!!!我若是能够狙杀你们的老大,不管他是谁!!那你们剩下的人,还能不作鸟兽散??
胜利一定还得是属于我的!!一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在南岸发生爆炸的时候,谢武资却突然间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郑介铭现在在南岸,会遭遇这么强硬的抵抗?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武装人员组织的吧?!搞不好孙程其实确实没有到北岸来!!北岸单独留下个狙击手又能怎样??我们对城市以西搜索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到武装人员的影子,那他们一定还在南边!!”
想到这里,谢武资干脆对北岸桥头的人发布了命令,“全部朝南去!!北岸只留下两队人守着就行!!支援南边去!!”
对于谢武资而言,他信不过任何其他人的带领,在他看来,郑介铭即便有再多的缺点,他也是当之无愧的能够让大多数人信服的领导者。
至于那些不愿意完全接受他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也能够接受这种安排!
——————————————————————————————————————————————————————————————————
北岸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在少部分地区还有战斗。
赵颖之前将手下分成了好几个小组,目前有的小组还在城市里活跃着,他们并不知道赵颖本人也已经溃逃、冲到岸边准备逃跑了,因此还在艰难的战斗着。
常冰所在的地区,双方正在激烈的交火————常冰虽然嘴上逞强要参加战斗,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却并不能发挥很好的作用。
......
那些身体强健,经过训练的作战人员,则小心的隐藏着自己,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发挥作用。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也并不是不惜命————孙程派给他们的任务,从任何角度来看,危险系数都非常的高。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莫名其妙的死掉。
因此,这些负有特殊使命的人当中,有好几个却在消极的等待所谓的“时机”。
————————————————————————————————————————————————————————————————————————
薛挺等人在地道里,正往东边赶路。
小女孩一路指挥着方向————她和她的家人在地下生活了几个月,早就对管道的方向门儿清了。
“就在前面了!!出去后就是工商所的正门。我们上次是为了查看情况来的这边,当时他们的人还没有把这边全部占据,这院子里是空的。”小女孩儿非常肯定的说着。
薛挺让小女孩儿留在井下,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自己出来,尤其是有人开枪的时候更不能出来。
其他人谨慎的沿着梯子上爬,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感觉乱哄哄的,好像有骚动?”一名男子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转头请示薛挺。
“乱哄哄?我上去看看!!”薛挺说着,自己先爬上去,听了一阵之后,把井盖稍稍掀起来一条缝隙观察。
薛挺认出来,这确实是工商所的院子!!
工商所的院子里空无一人,看来没有什么异常。但确实有杂乱的喊声和枪声传来。
“看来这里面的人都出去支援了吧?”薛挺想着,将井盖挪开,爬了出来。
院内并没有人,车停放着三两辆,与几天前大不一样。
“快出来!!快快快!!!”薛挺催促着,下水道内的人纷纷爬上来。
一名武装人员在主楼似乎察觉了院内的情况,大喊着,“院子里又有人上来了!!!”
而这一次,薛挺等人清清楚楚的听见,杂乱的声音是从工商所的楼里传来的。
他看见那人的身影在主楼一处窗口闪现了一下,却又张皇失措的缩了回去。
薛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目的,便是要将这里彻底扰乱!
“快!!先冲进工商所院内!!省得当了靶子!!!”
一行人扛着枪,冲入了院内,竟然没有任何人抵抗。
待到他们冲上了楼,才终于明白没人抵抗的原因————楼梯上、走廊里,到处都有被人拧断脖子的尸体。
原来,是金虎、花奉等人先他们一步,对工商所里的守卫发动了袭击。
“花奉?!你果然没死?!”薛挺到了三楼后,终于看见花奉,喊着。
“是!!你们都打过来了??”花奉回头,听见薛挺的声音,立刻转头对着抵抗的武装人员大喊,“你们还有什么必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的人都已经打过来了!!你们也看见了,无辜的人也被孙程关押起来,你们再为他效力,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薛挺也不失时机的喊着,“没错!!孙程已经穷途末路了,搞不好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打个什么劲??赶快和平了吃晚饭吧!!!”
其实他都不知道孙程是不是在这里。
双方焦灼在走廊,谁也无法向前推进————毕竟谁往前,都会遭受攻击。
......
“你们瞎胡扯!!孙总一直待我们不错,我们宁可死了也不投降!”一名武装人员大声喊着,越发拼命的抵抗。
“把那些北岸过来的人全都抓起来,那些女人和小孩儿!!!”另有人大喊着。
几名武装人员立刻冲向主楼,要去抓人。
“糟糕!!他们要威胁女人孩子!!!”
......
女人和孩子们却并非只懂得坐以待毙。
庄仪、路小雨等人此时早就察觉,“反叛”的人正是自己的亲人们,她们立刻作出了反应。
这主楼并不仅仅只和工商所相连,另一端可是连接着律师协会的。
她们在冲突一开始,就小心的走到了通往律师协会的入口,等武装人员一冲过去,她们便进入了空空荡荡的律师协会楼。
“大家都没用过武器吧?”庄仪一边带着大家向律师协会跑,一边小声的问。
其实大家都用过,但都很少使用枪支。
尤其刘倩文,压根儿就不愿意开枪————她开枪的时候,后座力时常控制不好。
“律师协会楼就是他们的物资库和枪库嘛。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当初可以不支持老郑,但现在总没有理由不支持我们的亲人吧??”庄仪说着,带着大家一间一间的找寻,找到了防守力量薄弱的武器仓库。
“管他会不会用,总之记住,对着敌人扣动扳机就是了。”她将武器发给大家。
包括雷霄在内,他也得到了一次使用枪支的特权。
......
“人呢??”前往主楼内搜索女眷的武装人员左找右找都找不到人,恼羞成怒,“谁把她们藏起来了不成!?”
哪里能够藏人??床只是普普通通的板子床,下面如果藏个人都能立刻被看见。
武装人员挨个房间的搜索,却毫无线索。
但这时候,律师协会方向却已经传来了枪声。
女人们已经和守卫打了起来!!
她们依仗着自己就守在弹药库门口,肆无忌惮的对着走廊射击。
而他们的男人们却并不知道她们已经安全了,反而更加凶猛的攻向主楼。
那些对孙程的死忠分子一个个坚守阵地,即便受了重伤也不肯撤离。
“他孙程有这样的一群手下,真是他的福气,只可惜他可能再也无福消受了。”花奉说着。
——————————————————————————————————————————————————————————————————————
孙程和狙击手远远的绕到了一栋不算太高的楼上,这里的视野虽然不算特别开阔,但却非常方便来回转移,能够满足狙击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要求。
“就这儿了,孙总,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消灭这群龟孙子!!”长发男人说着。
一定要快啊!!万一这些人真的打到了我的基地去,那群人根本没办法防御的!那时候我就彻底完了!!孙程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所拥有的,只剩下赌博一般的心态————只要长发狙击手能够将敌人的头目干掉,战斗的态势也可能重新回到对自己有利的一边!!
长发男人稳重的准备好枪,观察着战斗的局势。
他尚未发现郑介铭,却看见了一个小组的指挥者。
“哦?发现一只合适的猎物了?!”长发男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立刻沉浸入专心致志射击的心流之中。
biang!!
一声枪响,一名男子应声倒地。
这个小组的人立刻混乱了。
狙击手对战场带来的压力,不仅仅是人员杀伤,更在于重点目标的杀伤,以及对士气的打击。
“好!!就这样!!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孙程兴奋的说着,“那时候赵颖他们也回到南岸了,运气好再来个包夹攻击!!”
......
谢武资在前往南岸的途中,却也听见了狙击枪的声音。
“那是我的枪的声音!”他立刻明白过来,“好啊?!之前缴了我的枪,原来被‘你’拿去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武资听见熟悉的狙击步枪的声音,知道有人弄走了自己的枪。而他所能想到的具有狙击能力的人,只有那天在船上,共同狙杀岸边丧尸的长头发男人。
“用我的枪?答应我了么!”谢武资心里想着,决心要将那人揪出来。
不太可能有两个以上的狙击手,那么,之前他选择在北岸的高处射击,现在却已经转移到了南岸?显然是想要直接狙杀带队人员的。那么,肯定就在城市中间的部分————他们没有经过桥梁,那肯定是坐船过来了的。谢武资琢磨着,往城市以西的河岸观察,几艘小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看样子就是坐那种舟过来的了?
他手头再无其他专业的狙击步枪,只有几把普通的步枪可以使用,这意味着,如果要杀死对方的狙击手,要么只能准确的找到对方藏身的地点,要么就从并不算太远的距离对其进行射杀。
只要在有效距离之内,步枪对谢武资而言,也能够发挥极大的杀伤性作用!!
“来两个人跟着我,其他人,由你带着,往前去支援他们。”谢武资委派给一名男子,自己则挑选了两人跟着自己,从小舟所在的方向出发,朝城市中心走。
“可以选择的适合于狙杀的建筑,应当并不多吧。”谢武资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用按照自己去狙杀别人的思路,去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射击的点位,十之*对方应该就在附近!”
他循着这样的思路,朝市中心望去,而一栋电视塔吸引了他的注意。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非常喜欢那种地方!周围没有什么遮蔽,意味着无论自己想要射杀哪个方向的敌人,都能够达到效果......”谢武资想着,“不过,在哪里,更有可能被敌人发现并包围————如果敌人判断出狙击步枪的声音来自于那上面,只需要派出十几个人强攻,上面的狙击手必死无疑。”
“所以,对方狙击手不可能在那上面————不过,那又怎样呢??他的目标是很多人,而我的目标只有他一人而已!!!所以,他如果不选择那里,我去!!!居高临下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能逮住你!!!”谢武资想到这里,拖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腿,快步朝电视塔的方向移动而去。
——————————————————————————————————————————————————————————————————————
北岸的局势已经慢慢稳定下来,众人在耿直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向四处清场————哪里有枪声,他们就集中支援哪里,在这种各个击破的方式下,大量的南岸武装人员遭到杀戮,有的则被俘虏。
赵颖等人跳上了一条船,拼命往南岸划去,耿直也不管他们,任由他们逃窜。
“到了南岸又能怎样?一会儿直接继续攻击南岸!”
火势依然还在蔓延,逐渐形成了城市东部的大火。伤员们则向北转移到木料厂————虽然这里都是易燃物,但由于与城市隔着一条特别宽的马路,这里反倒是最为安全的一个堡垒。
......
工商所里,战斗也逐步显现出胜负。
“你们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孙程本人都已经死了!!!”薛挺让手下大声的喊着,“咱们北岸现在的管理,比南岸要强上百倍,为什么不一同加入我们,一起重新构建世界?!刚才你们也看见了,阳光也出现过,我们就是继续向西,往海拔高的西省前进,总能有更为理想的生存空间啊!!!”
四面楚歌。
工商所内,死忠的武装人员依然不愿意放弃抵抗,但更多的普通人已经在怀疑。
他们享受着孙程的恩惠,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建立了对他的忠心。
对于普罗大众而言,只有生存,和生存的质量,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一切,究竟谁在上面带领大家,其实并不重要————他们只认结果。
孙程能够赐予他们稳定和安全、赐予他们希望,那他们就拥护他!如果不能......
他们翻脸并不见得就比敌人更慢了。
而当下的结果,是孙程可能已经死了,其他的武装人员则节节败退,这使得这些幸存者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
————————————————————————————————————————————————————————————————————
谢武资已经爬上了那栋电视塔————他行动起来非常不起眼,一瘸一拐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普通的丧尸。
长发狙击手曾经在目镜中看见了谢武资。
但他并没有开枪。
“一个瘸子?要么就是一只可怜的丧尸而已。”
他将最为危险的目标漏掉了,反而却狙杀了一名普通的武装人员。
“好了,继续换位置。”长发狙击手每杀死三两个人,立刻就会起身,让孙程随着自己转移方位。
孙程焦急万分,他远望着自己的工商所,却隐约听见那边也有枪声传来。
战斗的胜机几乎已经完全离他而去了。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杀死北岸的带头人。
“你能不能就在一个地方好好开枪??总换来换去的干什么?!”孙程有些气急败坏的问。
“不换的话,对方的人辨识出我们的位置,一窝蜂的上来,我们岂不是死定了?!”长发男人反问。
孙程没能接上话,心里充满了愤怒。
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么??连我的手下也敢顶撞我了?!
而这时候,谢武资已经到达了他们侧面的高处————那栋电视塔上方。
......
“好啊,居高临下,还没有风,这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弥补我射程方面的缺陷!”谢武资欣喜的想着,开始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地面战场的形势。
在他的这个角度,地面交火的密集处清清楚楚,他结合地形判断出了敌人狙击手的大致方位就在自己面前90度角的扇形范围之内。
“具体在哪里呢?具体会在哪里呢?能够方便你们来回转移的??”
谢武资想着,眼光落在了一栋u型的大会堂上面。
这栋大会堂,建筑形状独特,成为一个半圆的u型,而在建筑的两头,以架空建筑的形式,连接了旁边的两栋辅楼。
“如果是我的话......没准儿会选择在这里呢?”谢武资想着,把望远镜朝向了这栋建筑,仔仔细细的搜索着楼顶的情况。
“希望你们不要在房间里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找不到你们。”谢武资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过,我不是带来了两个人么?”
“嗯?谢哥?”旁边两个帮手以为谢武资在喊他们。
“哦,没事儿,我是说,如果我确认了敌人狙击手的位置,但我这里却无法射击的话,你们就下去,带人去清理我所说的建筑物。”谢武资回答。
......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影快速的跑到了楼顶!
谢武资立刻锁定了这两人,仔细的观察。
其中一个人,确确实实扛着一把枪!!
远处看,他依然能够清楚的认出来,那就是自己的狙击步枪!!
“抓住你们这两只老鼠了!!”谢武资想着,将自己的步枪拿了出来————一把普通的步枪。
“距离还不算太远,能够够着,死不死,也足够打断你的攻击了!!”谢武资说着,回头吩咐二人,“你们两个,看见前面那栋楼了么??那楼从这边看应该有三个入口,你们带人,分别封锁住这三个入口!!让他们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
很快,孙程和长发狙击手便找到了下一个狙击点,是在屋顶的一个角落————这里能够看见双方火线最胶着的地方。
孙程先行拿望远镜观察,他却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死对头————郑介铭。
此时的郑介铭,正趴在一些已经被炸毁的汽车障碍物之后,不时的回头,指挥着武装人员朝前方射击。
巧合的是,他的后背,正好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看见了么?!就是那个人!!那个黑色马甲的家伙!!杀了他就是!!!”孙程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刻指挥长发狙击手射击。
长发狙击手点了点头,依然按照自己的射击节奏,慢慢吞吞的趴下、瞄准、调整呼吸。
“你快点儿啊!一会儿他跑了就没机会了!!”
......
于此同时,谢武资在更高的高处,也已经对准了趴在地上的长发狙击手。
“趴着好啊!这样的话,我的子弹远一些近一些的,命中率会稍微高一些,我这把毕竟只是很普通的步枪,想要射中你,还得稍稍抬起来点儿......”谢武资自言自语的说着,调整好了射击的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长发狙击手已经瞄准了郑介铭,但这人的性格极其谨慎,非要确认能够无误的击中对方,才会扣动扳机。
孙程拿着望远镜望着郑介铭的背影,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无论如何一定要射中对方!!只要他死了,带头人没了,我再设法站出来,一定能够重新稳住局势!!”
长发狙击手大致认准了方位,开始调整呼吸,将手指微微搭在扳机上。
......
谢武资趴在电视塔之上,他并没有目镜,只能用步枪上的瞄准对准对方,这误差显然是很大的。
“如果差一点儿,距离可能就会变得很远。所以,开完一枪后,马上接着对准开第二枪!”谢武资想着。
......
双方都聚精会神的望着自己的猎物。
而郑介铭则集中精力指挥着自己身旁的人往前突破。
“听见了么??工商所那边也有枪声传来了!!只要冲过去,就能够获得胜利!!”郑介铭大喊着,不住的鼓舞手下的人向前冲杀。
有很多人死掉了。
但那又能怎样?若不经过拼杀,怎么可能奠定新的胜局??
......
biang!!!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过天空。
不,不是一声,而是三声枪响相继响起。
谢武资开枪之后,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击中目标!
在他的步枪瞄准中,目标对象只是非常细小的一根短粗的线。
我在尽可能稳定枪身的情况下,连着开了两枪,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他拿起望远镜,朝下方望去。
......
而长发狙击手依然趴在地面上。
“击中了!!!”孙程先是激动的放下望远镜————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枪声之后,郑介铭倒在了地上。
他回头望着依然趴在地面上的长发狙击手,兴奋的看着他,正准备赞扬他两句。
然而长发狙击手依然趴着。
孙程突然间觉得不太对劲,再度拿起望远镜望向郑介铭......
仅仅数秒钟之后,郑介铭却又站了起来。
孙程愤怒的把望远镜放下。
“为什么会失手!!!!他没有被你杀死!!!!”
孙程此时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情绪所控制,转头面向狙击手,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那名狙击手却丝毫不反抗,他的脑袋像是皮球一样被孙程拽了起来。
“喂!?装死呢??答我的话!!!”孙程愤怒的骂着。
这时,他却看见长发狙击手的手指慢慢的从狙击步枪上滑开。
这时候,孙程才注意到,这男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中了一弹!!!
或许是刚才狙击步枪的声音实在太大,盖过了子弹射入这个男人身体的声音。
而这一枪又是那么的精准,恰好从后背穿过了男人的脊椎骨,这个男人当场丧命。
......
郑介铭显然也中了枪。
他的脑袋仅仅相差一点儿,就会被子弹给爆开。
就在长发狙击手扣动扳机之前的一瞬间,谢武资的子弹率先击中了敌人。
而谢武资立刻又打出了第二枪。
说不出这两枪究竟哪一发子弹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总而言之,在子弹入体的一霎那,狙击手的身子细微的颤动了一下,他手中的狙击步枪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子弹穿着郑介铭的左肩膀而过————他那已经残废的螃蟹般的左手,将再度增添一道惨痛的伤。
“老郑中弹了,快来人?!”旁边的人大喊着,要叫人给郑介铭处理伤口。
郑介铭听见旁人这么喊,立刻大声呵斥,“谁说我受伤了!?屁事儿没有!!!谁也不许管我!!!都不许退缩,继续往前面压!!!前面阵线马上就能撕开了!!!”
他一边高声喊着,一边艰难的挥舞着左臂,以证明自己压根儿一点儿事也没有!!
其实,他只是害怕影响士气,此时的他,左臂岂能不疼!?肌肉都被贯穿了,他这样一把手臂抬起来,感觉到的疼痛确实是钻心刺骨的。
那种感觉,好像连带着整个下半身都疼的发麻、发凉,连带着整个侧面都在抽搐。
他一边指挥着,却也担心第二发子弹袭来,立刻躲开并回头张望。他听出来了是狙击步枪的声音,立刻望向身后的高楼,看见了站在楼上的人影————他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孙程!!
“原来你到了那儿!?”郑介铭咬着牙。
但他并不能随意的下令人员后撤集中攻击孙程————前方的战线压的正紧,他一但下令后撤,敌人一定会追击上来,反过来把自己人的身后暴露了出来。
自己更不能轻而易举的离开这片战场,他只能交代旁边的人继续加强进攻,自己以改变攻击地点的名义,挪到了旁边。
“你们几个人,抓紧到后面那栋楼上去!!那上面有狙击手,遇到任何敌人,不论是谁一律远距离先开枪射击!!”郑介铭交代了一个小组,让他们上去进攻。
而后,他自己见前方战线已经稳住,要求所有人先收缩火力,自己随即向后方的楼上奔去。
————————————————————————————————————————————————————————————————————
“可恶!!!!!”孙程仰天大呼,“为什么?!??都到了这种份上了!!!为什么要把我拥有的东西都夺走???我做错什么了!!”
然而,他发泄完情绪后,又终于恢复了理智。
“不行!!还没有结束!!你能用枪,我也能!!”孙程一把抓起狙击步枪,立刻快速朝旁边跑开。
就在他迈出步子的一霎那,又一粒子弹便击中了他刚才所在的地面。
那是谢武资对着他开了一枪。
谢武资见未能命中目标,在电视塔高处遗憾的说着,“混蛋,居然动起来了,我这个枪天生不足,运动起来的目标我对付不了啊!”
孙程抱着狙击步枪,移动了位置,找到了一个背靠电视塔的方向有遮挡的位置后,再度把枪口对准了刚才郑介铭所在的位置。
“他射杀不了你?我亲自来!!!”孙程红着眼说着。
然而,在他的目镜里,郑介铭早就离开了刚才的位置。
“可恶!!!瞎跑什么??”
孙程狼狈的重新抱着枪,又转移到了旁边,观察隔壁一条同样发生着猛烈对抗的街区。
还是没有他要找的目标。
“难道他们已经惊动了么??可恶!!!都是那个二把刀的混蛋!!!为什么这么好的枪给了他都发挥不了作用!?”孙程转回头,远远的对着已经死去的长发狙击手唾出一口唾沫。
而这时候,他看见,已经有好几个武装人员爬上了楼顶————是郑介铭的手下们。
“反过来上来围我了??”孙程气愤而又略有些绝望的想着,“想要把我给逼死在这里??没这么容易吧??”
他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远远的对着刚刚爬上楼顶的四个人射击。
这一射击倒好,反倒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
“小心!!!是狙击!!!”
“没事儿,他刚射击完,趁着间歇往前冲!!!”
“不用过于靠近,直接射击!!!火力压制他!!!近了用刀都能捅死他!!!”
可恶!!!
孙程的射击准头蛮糟糕,子弹直接从别人的头顶上划了过去,连个头发都没有伤着。
而对方的火力却已经延伸了过来。
孙程只能再度逃跑,只能离开这里简陋的遮蔽,朝u型大楼的东侧跑去。
——————————————————————————————————————————————————————————————————————————————
“哎呀??又出来了??”谢武资一直用望远镜跟踪着孙程的位置,他远远的看见那人影再度从屋顶的小配电室里出来,向东狂奔而去。
而东边的入口,已经有人堵在那里了。
郑介铭本人也在朝东边的入口而去,他要将孙程彻底包围!!而这样的话,工商所将更是探囊取物!!
谢武资从高处再试图放了两枪,但这对于一个快速运动中的人来说,命中率实在是太低了。子弹只是射中了孙程周围的地面,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威慑作用。
“不行!!不行了!!!一定是被包围了!!!”孙程脑海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不能落在对方的手里!!!绝对不行!!!抓紧从出口出去!!”
他疯狂的逃向了楼内,而楼内,上楼的脚步声也密集的从下方传来。
“孙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投降吧!!!你完了!!!”郑介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孙程立刻从楼梯口退回来,开始朝旁边的办公区域里跑。
“绝对不行!!我宁可自己了断,也不能被你们任何人抓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快步跑回了楼上的办公区域,如同躲避猫群的老鼠一般,惊慌失措的到处乱转。
他准备从西边的入口逃生。
然而,不仅仅是东边的入口有人上来堵截,西边的入口也有人冲上来。
两个男人正好迎面撞见了孙程,三个人相遇,各自都紧张的对峙。
孙程望着对方,一脸悲伤的摇了摇头。
“我到底有什么错??你们这些人大多数也曾经都是我的手下,为什么要对我赶紧杀绝?!”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想起孙程之前对待大家虽然严厉,但对自己也并不是姚天等人说的那么过分,也有所犹豫。
“所以你们认定的只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么!?我难道没给你们带来足够的好处么???带你们建立了水川基地、青鸟基地、小庄园,还有这里!!!究竟哪里让你们不满意了?!”孙程略有些悲愤的喊着。
这些倒并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每一句都是他的心声。
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失败在了哪里。
但这两个男人似乎也并不知道......作为普通的战斗中的一员,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思考为什么,他们要做的,只是怎么做。
当下孙程对他们一控诉,两个人终于犹犹豫豫的放弃了对孙程的围捕。
“那......您快逃吧......”其中一个男人弱弱的说着。
孙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身后走廊传来一声大喊,“不要让他跑了!!!把他控制住!!!不然战斗打不完!!!”
孙程听出这是郑介铭的声音,但是回头看见的,却是七八个武装人员乌泱泱的从楼道里冲过来。
孙程看见自己面前的两个男人此时却流露出了犹豫之色,其中一个人甚至把两手臂伸开,似乎要拦住他。
“休想拦我!!!”孙程突然扔下沉重的狙击枪,随后掏出一把小刀,朝试图拦着自己的那名男子胸前划过去,一把撞开他,冲到楼下。
“你们刚才干什么?!”一名追来的武装人员大声责问。
“别问了!!继续追!!!”郑介铭喊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逃了!!开枪!!!”
还能干什么?!老部下情谊再现,还能有什么?!郑介铭想着。
西边楼梯下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孙程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包围,终于停止了逃跑,站在了楼梯拐角处。
郑介铭等人追过来,在楼梯上与他对峙。
“你总算现形了。”郑介铭站在高处,低头看着正在楼梯拐角处,束手无策的郑介铭。
“可不是么?”孙程恶狠狠的回答,突然朝旁边的窗口跳了出去。
就是自杀也不要被你们抓住!!天知道会对我做什么??肯定得在我身上大幅度抹黑,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控制的稳局面!?
我偏不让你如意!!
这建筑层高非常高,即使三楼也有普通居民楼五六楼的高度了。
郑介铭见到对方自杀,冲上窗口向下张望,只看见孙程从三楼跌落下去,却恰好摔在了楼下通往地下车库入口的雨棚上。
这雨棚是软质塑料的结构,他在上面缓冲了一下后,翻滚落到了地面。
“哈?!我没死?!”孙程站起来,抬头望了望正俯瞰着自己的郑介铭,立刻朝西边跑去。
不能朝东了!!工商所肯定马上要被他们控制住!!无论如何不能朝东,必须朝西跑!!!孙程想着,在地面上疯狂的冲刺,他的左脚,鞋子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掉了下来,此时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就这么跑着。
他顾不上左脚的疼痛,冲上了停车场的一辆小车。
郑介铭并没有选择从楼上跳下去追击,他的手臂依然疼痛,左手此时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他于是从楼梯里下来,追过去。
此时孙程已经发动了车辆。
“怎么办?”一名武装人员转头问郑介铭。
放虎归山绝对是郑介铭不能接受的。但是现在工商所战局正酣,同样不能不顾!!
不过,最关键的是,如果孙程还活着,他就可能会回来,煽动其他人反判!!他最终选择了追击。
“其他人去支援工商所!!耿直等人很快也会到南岸,你们听他指挥!!来一组人跟我继续追击他的车!!!”
只能寄希望于薛挺能够在工商所里面顶住了。还有耿直啊,你可要快点儿赶过来!!
郑介铭想着,跳上路边一辆车,其他武装人员跟在后面一辆车上,两辆车朝着孙程追击而去。
......
“休想逃走!!”郑介铭加足了马力,他现在只有一只右手好使,左手原本主要是用来握住方向盘的,此时却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用把身体稍稍前倾,趴在方向盘上,在右手换挡的时候,身体好控制住方向盘不跑偏!
而他的枪,被随意的甩在副驾驶座位上。
前方,孙程将车速打得很高,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车会在城市里移动,他压根儿顾不上安全问题,径直往前冲。
“这个仇,我岂能不报!!!”孙程心里不住的想着。
......
工商所里,薛挺的支援让花奉等人放心了许多,而女人们则死守着律师楼。
这样的结果,是留守的武装人员被包围在了中间。
一些人已经纷纷动摇,不愿意继续战斗的,都极其狡猾的撤到了楼上,只剩下坚定支持孙程的人,还在楼梯口和花奉、薛挺死战。
“手榴弹给他们炸了多好!!”金虎说着。
“并不见得没有吧,但是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伤了无辜的人?”花奉说着。
李轩则心中焦急,他认为刘倩文依然在楼上的休息室中,心中顾念她的安危,在战局僵持的时候,却寻思着要进行有效的突破。
他一发狠,干脆找到了一个铁皮文件柜,将里面的东西系数搂出来,带上安全帽,顶着柜子就朝走廊前面冲。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李轩抬着铁皮柜子,大喊着已经冲到了前面。
“别犹豫了!!!跟进!!!”薛挺见状,大喊着,带人冲到了前方。
————————————————————————————————————————————————————————————————————————————
孙程与郑介铭的追逐一直在公路上持续。
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城市。追逐也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沿途到处都有抛锚的车辆,零零散散的丧尸来回的徘徊。
他们刚冲出城市的时候,还遭遇了一次大规模的尸潮————看起来,是城市外面的丧尸受到了交战双方枪声和爆炸声的吸引,开始慢慢的向城市汇集过来。
孙程压根儿不管什么丧尸,直接加足了油门横冲直闯。
郑介铭和他后面一辆车里的手下们,同样如此。
“看来收拾完孙程的事儿,还得面临一次这样大规模的和丧尸的战斗。”郑介铭心里想着。
他们再度经过了一个小镇,追逐依然在继续。
孙程在前面也开始沉不住气。
“混账东西!!到底追我到什么时候?!就那么怕我么!?”
而前方已经逐渐抵达了山区。
这里似乎是一条横断山脉,隔断了红河水,而旁边则是一道挺高的山峰。
孙程心急要甩掉郑介铭,眼看着一条不太起眼的小道,一头扎了进去。
“如果是山路,更好,上去以后下车再甩掉他也是办法!!”孙程想着。
而这条小路却极其有趣,路异乎寻常的平整,两边却并没有路灯,但却隔一段距离,有一个摄像头。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排地桩!!
孙程急忙减速,差点儿没因为地桩而翻车。
过了地桩后,是好几排减速带。
“可恶!!!这什么地方,一会儿他追上来了!!”孙程焦急的加快速度,完全顾不上车子猛烈的上下颠簸晃动。
继续往前,甚至还有两座关卡————自然,关卡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我是不是误闯了什么领导要人的宅邸了??这么戒备森严?”孙程疑惑而略有些不安的想着。而后视镜里,郑介铭的车已经接近。
然而,再行一段路途之后,路的尽头,却是一栋惨白的,放在城市里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在这山脚下看起来森气撩人的看起来估计有四层楼高的小楼。
但是,说这栋楼有四层,却也不尽然正确,孙程只是从高度上估计它有四层高。但实际上,能够从窗子和门判明的,只有两层。
楼的形状,在孙程看来,像极了一个耷拉着脸、哭丧着的人,两扇小小的窗子设在楼面的中间高度,左右排列、下方上圆,如同悲伤的眼睛,门则是巨大的拱门,除此之外,正面竟然再无其他窗口。
“我到了哪儿了??”孙程想着,而身后,郑介铭等人的车已经接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程看着这栋诡异的建筑,心中觉得多少有些不适。
但现在也顾不上考虑太多————逃命要紧!!!
他望了望旁边的密林,犹豫了一下,冲进了林子里。
但很快,他又从林子里退了出来————里面居然有不少丧尸!!!
而此时的孙程,除了一把刀在手,并没有别的防身武器。他对自己的格斗能力并非不自信,只是就他自己一人,在林子里面对到处都有可能冒出来的丧尸??这实在是过于冒险了!
他于是冲到那栋诡异建筑的门口,想要推开门进去。
“进去的话,就可能被追击我的那些混蛋们抓到!!但......万一这里面有后门呢??而且这楼不像是普通的楼,万一里面有什么可以被我利用的东西呢?”孙程想着。
他想的是对的。
这栋楼确实不是什么普通的楼。
在他推门进去后,首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如同酒店前台一般的登记区域。但是左侧还有一扇玻璃门,这门是从墙内伸出来的,此时正敞开着。孙程进去后,看见这里似乎是一间密封性很好的更衣室。
他回头,看见门边有个小按钮,他随手碰了一下,玻璃门便从墙内伸出来,合上了。
“哎呀?!”孙程先是紧张了一下,但再度触碰这按钮,门便又打开。
他看了看外面,并没有这样的按钮,从外面开关门似乎必须得刷卡。
“好啊!!就躲在这里!!我把这个门关上!!藏在后面,他有本事就一直在门口守着啊!!!这屋子往里面还有门,我再往里看看就好了!!”孙程想着,仿佛抓住了能够得生的稻草。
......
郑介铭等人也已经追到了这栋楼跟前。
他们看着这栋形状诡异的楼,心里也觉得纳闷。
“难不成这里是孙程的又一个所谓的根据地??他到底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清理了多少个可以生存的地点?”郑介铭想着,不禁有些佩服这名对手。
他同样先检查了周围的林子,也看见了林子里随处可见的丧尸————不过,更多的似乎是丧尸的残肢。
“这地方有点儿奇怪啊?林子里阴森森的,不过怎么地上更多的是丧尸的肢体??是这里有人来过,有人住吧?”郑介铭想着,提示旁边的人注意,“搞不好就是他的一个分基地,注意点儿,没准会有埋伏!”
郑介铭带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拱门,走进了那间登记用的大厅。
这间大厅装修得极其简单,地面是最普通的大理石的。墙面就是白墙,下方一米的高度有绿色的涂料,房顶的四周有极其简单的包边。看起来就像是与优国开战前,传统的医院的风格。
而这大厅里,右侧虽然有几个小房间,但都是独立的,并不通往内部,这些小房间里空空荡荡,说不出来是什么用途,与大厅的装修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随后注意到了左边的玻璃门。
这并不是普通的玻璃门,周围的密封性极好,门也是从墙内伸出来的,夹缝处有橡胶圈之类的东西,有些类似于高铁的车门。
门的旁边有些类似刷卡机和指纹识别之类的仪器,他们拨弄了半天,也没办法把门打开。
他们并没有看见躲在柜子后面、穷途末路中的孙程。
“这里......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外面装修得挺简陋的,却有规格这么高的门挡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孙程其实同样疑惑,这扇门若无门卡,从外面压根儿是不可能打开了,他进来的时候注意到,这扇玻璃门的厚度,能够比银行的防弹玻璃还要厚。
“这里面是放什么的?规格这么高??难道是武器??”
他看着屋子深处,另外一扇相似的玻璃门,朝身后的入口望了望,确认郑介铭等人不可能进来,便慢慢的往前面走去。
他趴在前方的玻璃门上,试图向里看,看见的却是一段深不见底的、漆黑的走廊......
而这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仿佛走廊里随时都会冲出来一头猛兽,撞碎这玻璃门,冲进来将他撕个粉碎。
“我到底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比林子里还要凶险??”
......
郑介铭在屋外,则试图将这扇玻璃门弄开。
他让人守在门口,自己则观察这门周围的结构,他找到了一个开关,但无论他怎么按动开关,都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门口的守卫小声的提示,“外面来人了!!要不要先暂时躲避一下??”
郑介铭只能放弃打开玻璃门的想法,转头走到门边,远处的道路上,隐约有车辆正在快速驶来。
“居然有人!?暂时先躲一躲好了,先出来。”郑介铭说着。
只不过,外面有好几辆车停放着,这些人来了以后,怎么也能看出来有人来过。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不是孙程的地盘,无论如何,大家还得做好战斗准备。”郑介铭提示大家。
一行人于是藏身于树林的边缘,谨慎的观察着门口的景象。
只见一辆面包车驶入门口院内,停下,三个人先后从车上下来,随后打开面包车的后门,从里面扛下来了三两个麻袋,估计里面放着食物。
“等会儿?你们看旁边的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哟?居然还有访客?”又一个声音,是个女人,这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实际上,这三个人也确实是漫不经心,一边从面包车上卸下来东西,一边左右随意的张望着。
郑介铭想要看清楚三人的相貌,却因为有树丛遮挡,并不是十分清晰。他分辨不出来对方的身份。
“估计就是附近的幸存者吧??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而已。算不上什么。”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一会儿把他们打发走就行了,估计已经到屋里了,你们看,拱门大开着。”
就在三人扛着麻袋,走进房门的一瞬间,郑介铭终于看清楚其中一人的身段。
侧影看过去,他突然就联想起一个人————郑之岚。
郑介铭猛的站了起来。
“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郑介铭脑袋一下子乱了起来。
旁边的武装人员以为郑介铭要有进攻的意思,都准备探身起来,郑介铭赶忙向大家摆摆手,“你们先等会儿,我自己过去再看看。”
他于是仗着自己有防弹衣,走到前面,跟到了大门之后。他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三个人说话的声音。
“看吧,入口被从里面锁死了,肯定是有人进去了嘛。里面锁死的话,门都打不开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郑之岚的声音!!郑介铭失望的想着。
一个陌生的声音而已......
“不过,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往里,最终只能出来,现在一定是被困在更衣室了。”男人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放下麻袋,走到玻璃门面前,朝里面张望着,试图看见里面的人。
但由于孙程躲在柜子后门,他们并不能看见他。
“好吧,应该就在里面。看来必须得用点儿手段把人给逼出来了。”男人说着,“这里可以控制淋雾么??把里面的人吓唬出来好了?”
一个女人点点头,走到大厅里一个镶在墙上的铁箱子面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仪表盘,她拨开了一个开关,大厅里的灯瞬间全都亮了。
这似乎是个总开关。
随后她按了旁边一个绿色的按钮。
......
孙程在密封的更衣间里,突然间这房间里变得灯火通明!!
这让他吓了一跳!!
“电??居然有电了!!还这么亮???”
随后,他只看见屋顶的四角,四个管子徐徐吐出了一些白色的雾气。
这雾气很快就向屋子的其他角落弥散开来。
“这??这是???”
孙程不知所措的看着这房间里的异常情况,想要寻找躲开这些雾气的地方,却又无处可逃。
他觉得自己此时如同身处集中营里,而这雾气,似乎是某种剧毒的毒气?!
他慌了,试图打开通往走廊的玻璃门,那门却纹丝不动,旁边有个卡槽,似乎要刷某种卡片才能够进去。
他于是慌乱的试图从更衣柜里找卡片,可每一个柜子都是空荡荡的。
雾气越来越浓,他开始感到有些呛人。
他只能冲回入口的玻璃门。
门外,一男一女正朝着他挥手,示意让他出来。
孙程无助的按动了旁边的开关,门于是吱呀一声被打开。
“果然就是一个野人。”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看起来还有其他人在。不然外面怎么停留了三辆车呢。”
操作台前的女人也关闭了雾气开关,转身朝孙程走过去。
“那肯定是因为其他的‘野人’们都已经跑到树林里去里,只剩下他一个衰货被困在里面,然后被同伴们抛弃了吧。”
郑介铭终于认出了这个声音!!!
就是她!!一定不会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于是从门后站了出来,望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人。
那个女人也察觉到了门口的人影,动作迅速的掏出了枪,指向门口,并随时准备跃开。
而这时候,她却看清楚了门口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枪放下。
“哦,原来是你啊。”
郑之岚无比淡定的说着。
郑介铭设想过无数种重新见到自己姐姐的场面。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对方却只是看起来很冷漠的回应了这样一句。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
好吧,那又怎样??总归居然是重新见到她了!!
郑介铭轻轻点了点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当面和自己的姐姐相认,往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郑之岚依然冷冰冰的看着他,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郑介铭的左手上。
螃蟹一般的左手?
“你那手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郑之岚皱着眉头问,“你左臂看样子也才流了不少血啊。”
她还没意识到,正是自己废掉了他的左手。
郑介铭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自己刚才中弹的左臂之上,刚才一门心思要抓住孙程,压根儿没有留意伤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左手,没说什么,抬头又看着姐姐。
卢沐晴于是过来,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些药和纱布,帮他简单的把伤口处理了。
郑之岚则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从房间里呛出来的孙程身上。
“你们居然会找到这里。”郑之岚说着,她的语调始终十分平静,如同见到的只是一个好久不见的泛泛之交,”这人是你朋友??”
“不,是敌人。”郑介铭回答。
他心里觉得有些可笑,自己见到姐姐,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介绍自己的对头。
他在澜玉庭见到姐姐的时候,就一直在设想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可是他不但猜错了姐姐的措辞,更控制不了自己的“台词”。
“这样啊......”郑之岚点了点头,“那这人正好交给我们了。”
孙程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这些人似乎认识郑介铭,心中的绝望不言而喻。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再有任何求生的机会。
牟晓枫于是轻而易举的将孙程控制住。
“那男人是谁?为什么ne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样子?”牟晓枫待卢沐晴帮郑介铭包扎好伤口,重新走回来之后,不无醋意的小声询问卢沐晴。
“我怎么知道?我是从联合国船上被带来的,你跟她应该更熟悉才对啊!”卢沐晴回答。
是么?可是为什么这么时间了,我却依然看不透她......牟晓枫无奈的想着,眼睛却没有离开那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ne的什么人??
郑介铭不解的看着郑之岚,关于她的一切,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太多的谜团————她为什么要走?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之前为什么出现在澜玉庭?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
他想要与姐姐多聊聊,但郑之岚却回头,拍了拍郑介铭的肩膀。
“回头再问。先帮我把东西扛进去,你外面还有帮手的话,让他们帮忙。”
————————————————————————————————————————————————————————————————————————
郑介铭于是出门,让外面树林中的五个人出来,帮着郑之岚把面包车里的东西全都扛下来。
郑之岚并不等更衣室内的雾气散去,反而让大家全都进入那间房间,在里面待了一会儿。
气味儿很呛人,但待上一分钟后,也便适应了。
“这儿有电啊!?”郑介铭的手下们惊喜的看着这房子。
“有电是有电,就是不安全。”牟晓枫对这些外来的幸存者抱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他担心这些人会干扰自己、干扰ne在这里的活动。
“没关系,我们自己的基地,慢慢的也能够发上电————回头我们可以在河边设法弄些水车之类的东西,火力发电也是可以的。”郑介铭对手下们说着。
郑之岚说着,“火力?以后你们就断了这个念想,你们团队估计撑死了三百人吧?很快能源会比食物更加宝贵。”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指在通往走廊的门上轻轻按了一下,玻璃上似乎显现出一个小光点儿,那小光点儿恰好映在她的眼睛上,随后门被打开。
“走吧。”
郑介铭疑惑的看着郑之岚,“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人?”
郑之岚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岔开了话题,“你们现在在哪儿安营扎寨?”
郑介铭说出了那两个城市的名称。
郑之岚皱了皱眉头,于是明白,之前在碉楼附近,与自己发生战斗的,正是郑介铭的人。
她联想起对方那螃蟹一般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天攻击的人,正是自己的弟弟。
“如果我那天干的再绝一些,今天看样子就见不到他这个人了。”郑之岚想着,“这就是命吧......我果然是一个会将所有身边的人都克死的命。我还没有和他相认,就差点儿亲手杀死了他......”
“你现在是那群人的带头人??”郑之岚又问。
“是。”郑介铭回答。
孙程此时正被牟晓枫押着,听见这句话,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巨大阴谋的受害者,觉得自己是被郑介铭的人,里应外合给推翻了。
她带着大家往走廊深处走,大约走了一段距离后,左侧出现了一间房间。
她把门推开,站在门口,转身对大家说着,“好了,你们就把东西放这里面吧,堆在墙角就行,麻烦你们几个了。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什么意思??逐客令??
郑介铭听见郑之岚的话,越发觉得不是滋味儿。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回去吧,你们追击的这个人,我先留着了。外面车上不是还剩下一些东西么,作为我对你们的感谢吧,是从附近的镇子里找到的。”郑之岚朝大家摆了摆手。
“你还认识我是谁么?”郑介铭压低声音,一字一字的询问。
郑之岚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轻声的说着,“当然。我就在这儿,长期不会走。有什么疑问,以后再说。你自己随时都可以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突然又消失掉??就像是过去所做的那样??”郑介铭问。
牟晓枫的醋意越发升高。他将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当成了与ne有某种“特殊因缘”的人。
让你走你就走吧??哪里那么多废话。牟晓枫心里想着。
“那你说应该怎样?”郑之岚平静的问。
他确实也放不下南北岸的战事,现在既然孙程被郑之岚控制住了,他多少也不用再担心许多————虽然他还不明白郑之岚的身份,更不明白她扣住孙程的意图。
不过,她好歹是自己的亲人啊......
尽管她语言上躲躲闪闪,但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太多呢??那我也不能为难她,她的眼神不可能出卖自己了,那我把内部事务处理完,把局势稳定住,再过来也不迟啊!
至少,先让南北岸的人有事儿做,让他们忙碌起来!该重建重建,而且,最关键的是,到底怎样才能避免和陌生人的战斗??怎样才能避免因为猜忌和恐惧而引发的争执?现在人多了,要怎么恢复社会秩序??都是需要做的。
“我留下一个人,我先回去,处理好我们内部的事务后,我再单独过来。”郑介铭说着。
“行。那他也只能住在登记大厅,顶多进入更衣室。走廊里面不能进入。”郑之岚点了点头。
——————————————————————————————————————————————————————————————
在郑介铭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南北岸的战事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李轩的冒死冲击,给攻击工商所主楼的人创造了绝佳的机会,薛挺、花奉等人迅速攻克了主楼。
极其顽固的抵抗分子被他们五花大绑,剩下的,也就顺势投了降————似乎这对于一个个渴望生存的人来说,这毕竟也不涉及什么外敌外辱,投降并不是什么违心的事情。
之后,武装人员开始慢慢清场————凉水从音响店找到了拉杆音响,并将音响和铅蓄电池接起来,让人开着车在两个城市来回宣传。
剩余的躲在角落里的敌人,听见战局已定,宣传中又说到孙程已经死亡,于是只能接受事实,出来投降。
赵颖等人一上岸,即被扣押。
另外那个赵姓男人,看见南岸也情况不妙,于是顺着河面,向东逃窜了。其他人也并不去追————他毕竟不被大家看做是主要人员。
新的秩序,正在准备重新建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和剩下几人很快便驱车回到了城市。
他将一名看起来比较忠厚的男人留在了那栋建筑里,并吩咐他,有任何情况,都要跟着她们,如果她们要离开,就让他也跟着,并留下字条。
耿直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郑介铭的归来,看见车回来,才放下心来。
“追到了么!?”耿直问。
“追到了。”郑介铭简短的回答。
“没在车上?死了?”耿直又问。
郑介铭点了点头,“回头再说,咱们先收尾,现在南岸的人估计士气不稳定,还不认同我们吧。”
“没错,还有不少过去孙程的骨干,以及死忠于他的人,现在都被绑着呢。”耿直说着,“我主张杀掉。”
郑介铭想了想,问耿直,“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个左右,其中有两个受了挺重的伤,连同赵颖一起,被关在一间房间里。”耿直回答。
杀了倒是一了百了,但也不能全杀。留着确实构成祸患的,还得死。不过,关键是大部分人现在怎么想,论功、论罚总归要有个章法,不能拍拍脑门子定吧。
想到这里,郑介铭有了主意。
“回北岸,问问幸存者里有没有律师。南岸也问一问,那二十多个死忠的,先不管,放着。但是有伤的,该治疗还治疗,别人吃什么,给他们也吃什么,不要差别对待。放几天再说,其他人一起清点幸存者。”郑介铭说着,“还是那句老话,不愿意留下一起重建的,可以走,一概不拦着。但要把留下的好处说清楚。”
留下的好处?他们早就已经整理出来了一套完整的说辞。可以有利于共同生存,可以重建社会秩序,可以让大家逐步回归正轨————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城市天生具有一定的地理优势,在这里,他们应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重新拾起原来的秩序和文明。
大多数幸存者显然愿意留下,极少数人宁愿回到拾荒的日子,选择了自行离开。
郑介铭将南北岸的人分别集中起来,对大家进行了简单的宣讲,试图稳住大家的心神。
但在具体的管理上,他却并不想全部亲力亲为————毕竟现在人太多了,他就是想要自己管理好了,也不太可能。
“孙程之前的方法,也有一定可行之处,不过他似乎并不能真正的相信别人。”郑介铭找到了林泊强,这名唯一的还幸存的政客。
“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可以让你挑大梁,还记得么?”郑介铭问林泊强。
这句话他确实跟林泊强说过。不过当时林泊强只是认为,郑介铭是在正话反说威胁自己不要试图挑战他的地位。
“你是想让我站在刀山火海。”林泊强看着郑介铭,“明知道这种时候,想要管理起来一帮人存在困难,却让我来管是吗?”
“算是吧。总之,你看起来不用退休了。你就当做现在重新组建起来政*府就好了,不过,任何地方不要用‘政*府’或者‘国’的词汇,统一用‘组织’的词汇表达就可以,至于你打算怎么贯彻你的思路,你来定就好了。”郑介铭说着。
“我这个,就像是一个傀儡政*府吧?拥有人事权,拥有管理权,唯独就是武装人员大多数还服从于你。”林泊强回答。
武装人员?你要想抢过去,恐怕就算我同意,也不见得会被每个人认可嘛,郑介铭想着。
“其他具体的管理都可以由你和耿直等人共同拿方案嘛,你先拿个管理的模式出来,然后大家再提意见表决。”郑介铭说着,“你想要以什么方式都可以,先提出来,在这方面,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比你有发言权。”
之后,郑介铭找到了律师。大家经过询问,所有幸存者里,担任过律师职务的一共三人。
“你们过去都是国内的律师?”郑介铭问。
三人点了点头。
“蛮好。国内的都是成文法对吧?”郑介铭说着,“那么,拟定法条的任务交给你们就合适了,可以在你们的记忆基础上,拟出来一些法条,你们怎么设计都可以,以后这块儿活也都给你们去做。随时补充法条。”
“你是让我们采取国内的做法,还是其他做法?”其中一名律师说着,“我们可以直接套用宪法,也可以参考其他模式。”
“都可以,反正也不是你们提出来就能定的。”郑介铭看了看这人,笑了笑,“就算国内,立出来的法,也得经过人大通过不是么?你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事后肯定还得修改。不过,有一点最为重要,对咱们现有的秩序造成破坏的,怎么处罚,一定要涉及;而且,你们提出来的东西,要能够溯及这次和孙程的战斗。”
说白了,郑介铭需要法来规范所有人的行为,同样需要法来对那二十多个人进行惩罚。
安排完这些后,他便把心思全部放在了指挥大家救助伤员之上。
对于一个立足不稳的队伍而言,最关键的恐怕就是取得民心了。
他把所有从事过医疗职业的人都聚集起来,让方心平来管理,为每一名受伤者实施医疗。而医疗的地点,并不选在工商所,而是直接选在一间干净的酒店————之所以不选择在医院,是因为里面的丧尸太多,清理之后也到处都是血迹,本来那就是个容易引起人们遐想的地方,一群伤员在里面,很容易让大家情绪波动。
至于住处,他也放弃了工商所的据点,而是直接选择了另外一处较为高档的居民区。
他先是派武装人员再细致的检查每间房间的安全后,方才把众人带了过来。
“大家可以每家人选一间。我们既然人已经这么多了,完全不用鸽子笼一般的挤着住啊?!大家就各自选择好住处,完事儿后,务必过来登记。不过,与你们过去的生活不同的是,每天早上,务必集中过来登记一次,以免发生意外!特殊时期还请大家谅解!”
众人当然谅解!!
尤其是从水川市过来的人————在徐治带领他们生存的时期,大家就是可以随便选择住处的啊!
这一做法很快便为郑介铭赢得了大量的支持。
――――――――――――――――――――――――――――――――――――――――――――――――――――――――――――――――
一天之后,林泊强拟定出了他的全套方案。
“基本上还是借鉴了宪法嘛。”林泊强笑着说着,“我个人认为这种方式更加适合。不过有些方面还是有改动————毕竟我们现在,总共人口才三四百人,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机构设置。”
郑介铭看了看他的方案,人员被笼统的分成了四种:务农为主的人员(主要是狩猎和打鱼)、从医人员、法律人员、战斗人员。战斗人员的任务,就是不断的清理城市及周边,尽可能的杀灭丧尸,是常备的战斗力。四类人员各自选出代表,形成对重要事项的常务决定机构,之后在更广泛的范围内选出更多的代表人员,作为更广泛的决定机构————即使郑介铭作出来的决定,也需要由这些人提出意见后才能决定。但大多数情况下,由四类人员的代表统一商定后即可采纳。至于日常的各项管理事务,就由四类人员各自自行组织管理。
“有点儿意思,不过我提出一点意见,加上一类从教人员吧。我们总不能从此走向茹毛饮血、原始狩猎的生活。从教人员的地位还必须要高,在外出搜索的时候,也让这些人派员随从,保护所有的书籍,避免被战斗人员破坏掉。而且,从教人员理应担负更多的行政*务工作,把他们的地位尽可能提高。”郑介铭提出了建议,“我只是个想法而已,你们再衡量,不合适再改。”
随后,三名律师便在林泊强提出的方案基础上,抓紧时间完善了规定,将一切形成了制度。
五天之后,众人的生活也已经安顿好,北边的火也被扑灭,郑介铭便选定了南岸的一处篮球馆,作为了临时的会议场地————所有的幸存者,除了伤员和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二十多人以外,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你这有点儿建国的意思?”耿直看过方案后,小声的问郑介铭。
“我正在想怎么给我们的这个组织命名,有个旗号更容易让大家团结起来,让大家知道是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组织工作、奋斗,而不是为了某个个人。”郑介铭说着,“但肯定不能是国的名义。我始终认为,国还在,我们不搞余泽恺那一套。”
“嗯。想法是挺好的,不过这安排本身形式上就像是国家了。你看这里。”耿直指了指关于组织的带头人这里,“第一任的带头人,怎么也应该是你了吧?”
“不是国家、也不是在政府。我再说一遍。”郑介铭极其严肃的回答耿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会场里四百多号人,原本各行各业的都有,全都围着中间的几张桌子坐着。
郑介铭主持会议,简要说明后,由三名律师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宣读相关的条文规定。
将一切需要说明的事项解释完毕后,郑介铭专门提示了一点。
“如果上述这些你们都同意,那么我们接下来马上要做的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各位投票表决,看看这个方案是否可行。如果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投了赞同票或者投了持保留意见的赞同票,视为方案通过。则第二件事,就是各位要为咱们共同组建的这一切取个名号。我提出了几个初步的备选方案,就在旁边的白板上写着,希望大家一并表决。”
众人朝白板上望去,只见上面一大排名字,什么“自救联合会”、“抵抗丧尸同盟”、“幸存者同盟”之类的。
“怎么感觉像是回到了建国前??曾经快要灭族的时候??”一些幸存者私下里吐槽,“感觉蛮奇怪的。”
“是啊,尤其那些什么‘联合会’、‘同盟’之类的字眼儿,感觉真别扭。”另一人说着,“不如直接就沿用这城市的名字就好了嘛?”
郑介铭待大家私下讨论完毕后,进一步对名字作出了解释。
“我之前听见有人说,直接以现在我们所在的市名,甚至有人提议直接以中州的国名命名的,但都不妥。选择市,将来面对其他幸存者的时候,概念上太小了,没办法让他们加入我们,还有冲突的可能性。而且将来我们要是再派出人员到别的地区,这套咱们的机构岂不是管不了了?但是选用中州,我觉得更不合适,我并不认为我们彻底灭了国,也没必要打出这种旗号。何况,将来如果遇到新的幸存者,我们跟他们说‘请加入我们的国??’那岂不是谁都可以打出这种旗号??岂不是更加四分五裂了??而且任何一组新人都可以继续和我们对着干!!不妥!因此,之所以备选的名称是诸如‘同盟’、‘联合会’之类的称号,就是为了给我们自己留有余地。我们依然认为是中州的一员。”郑介铭向疑惑的众人说着。
“哦!明白了,那就这么定吧!!都行!!!”下面有人大声的喊着。
郑介铭往那个方向看了看,稍停顿一会儿没听见反对的声音,心里有了底。
“好,那组织投票!!”
......
票选很快便结束。
四百多票,光统计就统计了好半天。不过结果是让大家都满意的,大部分都投了通过票,部分人员在票上选择了“对部分条款持保留意见”的选项,郑介铭许诺,任何人都可以查询规定的范本,并提出修改意见,在指定时间里拿出修改后的稿件提起修改的议题。
至于名字方面,选的最多的名字,是“抵抗丧尸同盟”。这便成为了这四百多号人组建的新组织的统一名号。
再之后的第三件事情,便是由林泊强组织众人选取自己愿意隶属的职业范畴。
最终确定了五个范畴:医、战、农、教、法。除了法务方面暂时严格限制了人员准入,其他的都开放让大家自行选择,并且许诺大家可以随时调整“职业”所属。只是,每类人员都要求必须保证一定的数量,如果少了,将强行指派,这是为了保证每一个系属都有足够的人员。
在此基础上,大家推选郑介铭作为“同盟”的主要领导人。各个职业类型的人又都分别选出了自己的“常务”。
“叫做主要领导人怪别扭的,不如直接称呼他为‘盟主’。反正叫做抵抗丧尸同盟嘛。”一些幸存者吐槽。
“别这么叫,不然听着怎么又跟武侠一样了?”
“五个正职的常务,将作为主要的管理者,带领大家生存。具体每个范畴里面怎么管理,各个常务再组织人员对管理措施细化,这个权限交给各系属。”郑介铭说着,“不过,抗盟领导人、法务常务和教育常务都有权力对各领域的管理提出指导意见,不合理的,按照咱们刚才通过的规章,可以责令实施改变,甚至直接介入。”
五个常务分别为:
医务常务,方心平————之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了她,主要是因为在前几天的救治伤员中,她发挥了带头作用。但论管理能力和精力,她一再谦让,却并没有更好的人选。
“你先当着,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你们可以再选。”郑介铭对方心平说着。
战斗常务,耿直。在这场刚刚过去的战斗中,北岸的武装人员几乎都由他指挥,因此大多数武装人员都选择了他。至于其他普通幸存者,票数分散,也没什么决定性作用。
农业常务,曾晓华。这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名字。
郑介铭仔细打量这个当选的男人,对他的样貌一点儿概念也没有。
由于在他们的设计中,各个职业的常务是由选择这个职业的人来投票的。在孙程管理下,人员基本上就分为两类:武装人员和农业人员,因此这个经由大家票选出来的常务,其实原本也是小庄园里的人。这个人似乎过去在种植开垦方面是个行家,大多数人支持他也就不足为奇。
教育常务并没有选出,票数过于分散————这个领域里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郑介铭于是临时指定林泊强和耿直同时代管。
法务常务则当之无愧是林泊强————这个领域目前不放开人员加入,里面一共就只有林泊强和三名律师而已。
“你让我挑的大梁,包括我只有四个人,够细的。”林泊强向郑介铭调侃。
“但整个制度都是你们四个人搞定的,这根梁还不够粗么?”郑介铭回答。
......
一切的安排完毕,确认幸存者的情绪和意见基本稳定后,郑介铭便将那二十几个死忠派,以及赵颖、另外一个赵姓男人,提交给法务,按照条文规定审查。
但他们同样留了一个口子:愿意加入抵抗丧尸同盟的,可以施行赦免。否则,按照破坏和平、谋杀等罪名进行审判。
那赵姓男人毫不犹豫,“我愿意加入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不想死。”
“并不至于会死,反而,你们所能享受到的权利,一点儿也少不了你们的。”林泊强说着。
赵颖并不相信孙程已经死亡,但是眼下的局面,她也没得选。
郑介铭一直看着赵颖,他希望能够从她嘴里得到更多有利的消息,因此他并不想杀死她。
她本人也不希望就这样死掉,因而选择了加入抵抗丧尸同盟,并无条件接受其中的一切规定,不得对任何条文持有保留意见。
剩下的人当中,依然有无条件支持孙程的,依照新的法律条文,对这些人执行了死刑。
局面基本稳定下来。
郑介铭见一切归于平稳,相对的,他的注意力也从南北岸的城市转移到了西边————那所奇奇怪怪的房子,以及他的姐姐,郑之岚。
他等待“抵抗丧尸同盟”运转了几天,觉得暂时不存在任何致命的潜在问题之后,便对四常务简单说明情况,独自一人离开了“抗盟”。
“你那左臂都残废了,开车行么?要不要我们派个人跟着?”耿直问。
“不用。我自己去完全可以。”郑介铭拒绝了耿直的建议。
————————————————————————————————————————————————————————————————————————————
“我这次一定要好好和你聊个透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失踪、母亲的失踪,究竟是为什么!?你们让我独自一人在北都市生存,我肚子里的恶气,你若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可没完!!!”郑介铭一路上开车,一边想着。
他的成长历程中,究竟承担了多少白眼、遭遇了多少困难,恐怕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但并不意味着他这数年间的遭遇对他毫无影响。
他记得班上同学指着他的鼻子,嫌弃他是一个不说话的孤儿。
他更害怕所谓的家长会。
就连他读大学的时候,他都无法在家庭关系的栏目上作出任何有效的填写,这引来了辅导员的一句疑问。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哦?”
这句话让他难受并失眠了一个月。
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世界厌弃的人,而这带给他的心里障碍,直到他工作两年后才终于部分克服。
因为进入工作环境后,他发现,这个社会并不关心他有怎样的过去————只关心他有没有做好眼下一个又一个或无意义、或有意义的工作任务而已。
......
而现在,他妥置了抗盟的一切,内心中的压抑却再度爆发出来,他一边加快油门开车,一边大声的按动喇叭,对着只有丧尸行走的道路上大喊着。
“郑之岚,你现在就是我的一把钥匙,你一定要把一切都跟我解释清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沿着原路,回到了之前在密林中的那个白色的小楼。
这一次他在行驶的途中,注意留意了周围的指示牌。
在进入这条路的道路上,居然有着单行线的标志。
“所以这条道路,从道路的标注上虽然是只出不进的单行线,但实际上却是进出的唯一道路么?”郑介铭不禁感叹,这极其隐秘和巧妙的设计,恐怕就以安全和充足的理由,阻挡了大多数因为好奇而试图进入的人。
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逆行进入单行道的嘛!那上面可是有摄像头的,要扣分的!!
“只不过,因为末日的关系,我和孙程在上次的追逐中,谁都没有重视这个标志。”郑介铭想着。
而沿途的哨卡更是保证了陌生车辆不得随便进入————尽管现在这些哨卡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至于两边的树林,似乎保护的也非常好,每隔一段距离,郑介铭注意到,树林里隐约会有铁丝网拦上一圈,似乎是避免村民或者徒步穿越的人无意中进入。
“这个地方看起来并不简单啊。”郑介铭琢磨着,“这与军事基地之类的地方还不太一样,军事基地至少也是能够‘见光’的,并不会设置‘单行线’这种奇怪的障碍,而这里又这么深,看起来应该是某种带有秘密性质的军事或者机密建筑。”
“问题是,这些和郑之岚到底有什么关系?”他越想,越觉得谜团不断的扩大。
很快,他便回到了那栋长相奇特的房子面前。
拱门似乎虚掩着,他走上前,轻轻的推了一下,但却没有完全推开。
他多少有些害怕,害怕进去以后,却发现姐姐再度离开了。
然而当他完全把门打开后,他看见的只是自己留下的那名手下。那手下战战兢兢的样子,守在更衣室的玻璃门前,手里拿着枪,指着门口。
郑介铭见状,立刻下意识的躲闪,而里面的人似乎也认出了是郑介铭,赶忙放下了枪。
“没事儿!我以为是丧尸!!”那名留守的男人对着外面喊着。
郑介铭这才小心的进来。
“实在抱歉!这几天就我自己留在这儿,实在是害怕了!!我以为您不回来了!!”男人为刚才差点儿开枪而道歉。
“辛苦你了,把你自己留下,他们没走吧?”郑介铭问。
“没有,但是除了每天早上会出现,并给我提供食物和水以外,他们再也没有在其他时间出来过。”男人回答,“要不是他们每天出来一次,和我聊几句,我可真是受不了。”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问,“那他们平常每天几点钟过来给你送东西吃?”
“不知道,大概......八点?今天已经来过了。”男人回答。
“可恶,那就是说今天我还来晚了?”郑介铭低声说着,他出来的时候,抗盟基地里的一块还在走的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四十了。这意味着他要在这里待上几乎一整天。
郑介铭想了想,走出大厅,在楼外面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
他这才留意到,这建筑的后面连着一座山,看起来,建筑的主体部分其实是在山里。
而这栋建筑的楼上几层,看起来也必须进入更衣室内部的走廊后,才能上去。
“如果我能够想办法爬上外面的两扇窗户,那我不就能够潜入进去了么?”郑介铭想着。
他想要见到姐姐心切,于是开始琢磨如何爬上去。
“如果有消防车就最好了。利用云梯不就很容易能够上去了么?”郑介铭想着,“毕竟我左臂是个装饰品,没有梯子,我也不太可能爬的上去。”
然而,就在他围着楼绕来绕去,甚至准备驾车返回附近的城镇,想要找寻梯子或者消防车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拱门里走了出来。
“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郑之......!”郑介铭以为是姐姐,回头正要喊她的名字,看见的却是上次那个替他简单止血的女人。
“郑之?”卢沐晴疑惑的问,“你在说什么?是在叫我么?”
郑介铭摇了摇头,“我找郑之岚。”
“那是谁??”卢沐晴更加困惑,但她想了想,说着,“你是说岚大么?ne?我们一直都不知道她真实的中文名呢。原来这是她的名字??”
郑介铭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给姐姐找了麻烦,不再多言,只是强调自己要见她。
“恩。我知道了,你跟我进来吧。你那个手下也可以进来了,不过,他还是得限制活动范围。”卢沐晴说着,将两人往走廊里领。
卢沐晴用卡片刷开了更衣室通往走廊的门,随后一直往里走。
郑介铭注意到,这走廊左右两侧什么门也没有,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白墙,没什么异常。
走了似乎很长一截路以后,左右两边才出现两扇门。
这两扇门似乎就是之前囤放粮食的地方。
卢沐晴继续带他俩往里走,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厅。旁边有旋转楼梯和电梯,电梯关闭着,卢沐晴带二人从楼梯上了楼。
上楼之后,出现的又是一个不大的小厅,但继续往深入的反向,看起来是一个食堂。
反方向,也就是通往外面的方向,是一道同样很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门。
“你让你的这名手下,找左边数第二间房间进去吧。”卢沐晴说着。
那名手下同样觉得极其意外,他想不到这里面这个区域不但有电,看起来还是一个完整的生活区。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出来打打台球,娱乐室就在你隔壁,左数第一间就是。不过,记住要省电,如果出门,把总开关一定要关闭。”卢沐晴提示那名手下。
“之前为什么不把他安排进来?”郑介铭问。
“ne的意思,你一会儿自己问她。”卢沐晴说着。
“那她在哪间房间?”郑介铭又问。
“你继续跟我走,跟我回楼下。”卢沐晴转头,重新回到一楼大厅。
郑介铭一边走,才发现走廊里的灯其实都是声控的,这意味着,如果屏息走路,是完全可以在黑暗中摸着前进的。
卢沐晴回到了一层,对着房间的左上角招了招手。
随后电梯门上的灯便亮了。
郑介铭疑惑的看了看她挥手的方向,看见的无非是一个摄像头。
“她在看着我??”
“恩。她也能听见我们说话。”卢沐晴回答。
电梯就在一层,两人进了电梯,卢沐晴按了一下负一层,又按了两下负二层。随后电梯才开始运作。
待电梯门再度打开,郑之岚就站在电梯门口等着他。
“我带进来了,那个人在休息区,现在也出不去。”卢沐晴说着。
“恩。我单独跟他说说话。”郑之岚点了点头。
......
郑介铭看着姐姐,同时四处张望了一周,这里仍然是个大厅,但层高却非常的高。周围没有窗户,但在屋顶却有一套换风换气装置。
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装修,看起来十分工业。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一定会有吊顶挡住上方设备的。
“这是哪儿?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人?这过去的时间里你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上次见到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是每月打钱给我却不跟我联系??”郑介铭待领自己进来的女人走远,对郑之岚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末了又补充了一个,“她刚才说不知道你的姓名,你现在究竟......”
“够了,你觉得我可能一个问题全部回答完么?”郑之岚笑了笑,“你真是完全不顾姐弟之情,不问问常规性的问题,上来却在审问我?”
郑介铭愣了一下,舌头似乎打了一个圈,他捋了捋舌头,说着,“那好吧......你这么多年到哪儿了,过得怎么样?”
“这才像一个弟弟该问的嘛,哪儿有一家人好不容易见了面,上来就审犯人的??”郑之岚笑了笑,转头朝大厅的侧面走,“我很‘好’啊,去了很多国家,回中州之前常住鹰国。”
她回头,看着郑介铭还呆呆的停留在原地,“你愣在原地看着我干什么?跟我走啊!你左臂残废了,又不是左腿残废了。”
郑介铭并不介意她听起来有些刻薄的揶揄,立刻挪动了脚步,跟上她旁边,“现在去哪儿?”
“哪儿都一样,总不能待在大厅里说话吧。”郑之岚说着,“忘了说了,别叫我的名字,叫我姐姐也行,叫我ne也可以。”
郑介铭皱着眉头,他只觉得迷茫。
这是姐姐么?
为什么除了样貌上看肯定就是她之外,别的方面都不那么相似呢??
她说自己一上来问了一大堆问题,可是她的反应却也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郑之岚走到大厅尽头的一间房间,推开门进去,这似乎是一间蛮大的办公室。
“你说的‘问题’,不要着急,我会慢慢回答你。不过首先我得问你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郑之岚把门关上,转头问。
郑介铭注意到,在门关上的同时,外面的大厅里,感应灯已经灭掉,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个问题,当时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几件东西,你都还留着么?”郑之岚问。
她所指的“东西”,主要就是说的那把钥匙。
郑介铭当然知道她所说的是这件东西,在把游乐园作为基地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返回附近的家中,试图找回这把钥匙,但很遗憾,他去的时候,钥匙已经没有了。
他并不知道正是姐姐取走了。
“我去取过,已经没有了。”郑介铭如实回答。
“是啊,肯定没有了,指望你,我们就都没办法进来了。那么,第二个问题,据说你们从外国人手里拿到了一管试剂对么?那管试剂还在么?”
她的第二个问题让郑介铭大感意外。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郑介铭脑袋一下子懵了。
他明白,她所指的试剂,就是lu攻打自己的理由。
那试剂他一直随身带着,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只不过,现在这试剂还留在专科学校的宿舍楼里。
“呵呵......可怜的弟弟,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我确实什么都不清楚,一介平民,受害者而已,那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真相啊!!”郑介铭回答,他不希望姐姐对他有所遮掩的样子。
“你跟我来。”
郑介铭跟着她,空旷的走廊里,感应灯逐盏亮起,越往深处走,地势开始慢慢的下斜。
“你一定十分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其实是中州最早的‘特殊’生化研究院。”郑之岚边走便向郑介铭解释,“这是一处极其秘密的研究院,而它的成立,大致在中优武装冲突结束前后。”
郑介铭一边听着,一边向四周打量,这走廊的两侧,偶尔会有一扇门。
“这些门后面都是什么地方?”
郑之岚停住脚步,“哦?你可以推开门看看啊?”
郑介铭看了看郑之岚,走到旁边一扇门旁边,推开门,只看见里面是一个一个的“文件柜”。
但等他再定睛一看,是个哪门子的文件柜??根本就是停尸房里装尸体的铁柜子!
“你抽开一个看看?”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姐姐,走上前,抽开了一个柜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具被冷冻起来的尸体,尸体两手交叠在腹部。
“特殊......生化研究院??”郑介铭突然间意识到了些极其不好的信息。
难道丧尸病毒就源自于这里??
正在这时,那停尸柜子里的尸体,手指头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郑之岚走上前,将柜子推回去,“不要把这些尸体暴露在外面太久,温度高了,他们就能够‘起死回生’。”
“你的意思是,丧尸的起源就在这里???”郑介铭转头,问郑之岚。
“当然不是!你高估我们国家的科技力量和经费能力了。”郑之岚笑了笑,“这种项目无论看人才、看技术、看经费,都不是中州能够负担的起的。”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郑介铭急切的问,“难道说早就有丧尸病毒,政*府早就在秘密进行研究或者......开发了么?”
“最初这种病毒只在北省某个边境地区被发现,当时政*府似乎认为这是某种来自于外国的秘密生化武器,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啊,找不到任何能够认领的来源,中州又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对外公布————那样会对中州整体的秩序造成巨大的不利影响,很可能一公布出来,中州就会乱掉。所以当时政*府便将‘患病者’秘密带回进行治疗和研究————不过当时还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北省就地治疗和研究。事实上,也确实有些人被‘治愈’了,更多的还是无法救治,最终转移到了这边,就躺在你看见的这些柜子里。”郑之岚拍了拍停尸柜。
“开什么玩笑??这些尸体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郑介铭惊讶的问。
“十年左右了吧。”郑之岚笑了笑,“我不知道它们还能够存在多久,不过,这是低温环境,常温环境下也许会死的快些。好像这也算是某种长生不老吧?”
郑介铭只觉得心里极其沉重。
“我们继续往里走。”郑之岚走出房间,带着郑介铭继续沿着走廊向里,走到了另一个电梯前面。
她叫上来电梯,进去后,同样按了几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楼层,电梯才启动。
待到电梯门重新打开后,面前出现的是又一个不大的厅。
“在那之后,优国便开始寻衅,与中州打了一场中优战争————其实国际法的角度,两国并没有宣战,只是局部的武装冲突,还算不上法律意义上的‘战争’。那一次,也就是咱们爸上战场的时候。”郑之岚继续向郑介铭讲解来龙去脉,“两国争执的原因,目前对外公布的一直是岛争,但实际上,主要的战场却发生在陆地边境,你不觉得奇怪么?”
“当然觉得奇怪,不过兵无定法,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郑介铭说。
“呵呵,单纯。”郑之岚笑了笑,“完全不是这样。两国其实都不能说出来战争的真正原因————战场其实就围绕着那个最初发现病毒的北省边境展开。”
郑之岚说着,“也就是说,据我的分析,优国根本就不是为了岛而开战,而是试图从那片区域里找到关键的‘信息’。”
“等会儿,你不觉得奇怪么?这是我们的主权领土,它有什么利益或者风险规避的冲动,一定要为此和我们开战??”郑介铭认为此事不合逻辑。
郑之岚笑了笑,“利益和风险规避当然都有,当年鹰国对优国许诺的政治利益和共同投资项目恐怕不少吧??五常都差点儿变成六常。只是后来鹰国内部经济动荡,这事儿才作罢。”
“你是说,中优战争,背后的推手是鹰国?”郑介铭问。
“要不然,你以为当时拔掉了牙齿的优国哪里有底气和我们开战?”郑之岚说着,“若不是鹰国的支持,它们怎么可能重新组建起来‘陆军’,而不是所谓的自卫队??”
......
郑介铭想了想,问郑之岚,“那么......是不是你失踪后,就一直待在这里,为这里服务?”
郑之岚看了看郑介铭,“不那么准确,我确实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但并不是为这里服务的,我也是被动的进驻的。中优战争之后,中州很快出现了一轮国有资产合资化运动————不分青红皂白的合资化,后果差点儿就如同当年的熊国一般。这使得这间研究院很快也被一间叫做sjs的鹰国生化研究公司介入,进行合作研发工作————而我,便是那间公司在中州的全权代表,这才令我接触到了这间研究院,并有机会了解到这里面发生的一切。”
郑之岚说到这里,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
“姐?你怎么了?!”郑介铭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靠在墙边。
“呵呵......”郑之岚的左边鼻孔里流出来一行鼻血,“没什么事儿,药瘾发作了。我血管浅,药瘾一发作有时候会头晕流鼻血。”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用力吸进身体。
“有时候我真想死了算了。接下来的信息你不会想要知道的。”她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郑介铭看着那包粉末,知道她深陷毒**瘾之中,却不知道怎么帮助她。
“好了,我们继续,快到了。”郑之岚坚持着站起来,但脚步显然已经开始不稳,“这个研究院,每一处我都了如指掌,我以为我早就明白了一切来龙去脉,我以为一切的源头不过是那个村子里的怪异疾病。但知道最近的一个月,我才发现,我根本就想错了方向————村子并不是源头。”
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间房间的门,两人进来后,却发现这不大的房间里,又有一扇金属的大门。
而这时候,郑之岚从怀里取出了那把金色的钥匙。
“钥匙在你这里??”郑介铭惊讶的问。
“指望你?早就黄了。”郑之岚斜着眼睛看了看郑介铭。
“我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唯一无法逾越的,就是这扇门,但后来丧尸危机爆发后,我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这把妈留给我的钥匙,恐怕就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妈??这里怎么会与她有关??她还活着么?你的失踪是不是与她有什么关系?”郑介铭听见牵扯到了母亲,越发疑惑。
“她?当然活着,恐怕活的还很潇洒。”郑之岚说着,“不过,看样子这个自私的女人,却害了咱们的父亲。”
“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郑介铭急的牙根儿冒烟,嗓子发干。
......
郑之岚停顿了几秒钟,慢慢的说出了一句话。
“爸还活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开什么玩笑?!爸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露面!?”
这句话对于郑介铭的认知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他彻底糊涂了,他几乎一把揪住郑之岚的领子。
郑之岚向后躲了一下,挡住了他的手。
“你想干嘛?我可是你姐。”她嘴上这样说着,手却直接迅速伸向了郑介铭的左腕,威胁要扣住他的手背。
她对任何人的信任,都极其有限。
明明在自己小时候,父亲就死在了中优的战场上啊?!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想要看到证据么?我带你去啊。”郑之岚说着,将那扇小小的金色钥匙插入门内。
这扇门表面看是机械性质的,实际上需要一定的磁性信息才能解码,这把小钥匙,看着挺简单的,实际上科技含量还挺高
门被打开,郑介铭进门后,房间里依然一团漆黑。
但很快,感应灯慢慢亮起来,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大感惊讶!
眼前有好几个竖直放置的罐体,每一个都是透明的,这场景像极了科幻片中的场景。
而每一个罐体中,似乎都有“人”浸泡在其中。
“这......这里是???”郑介铭大惊失色,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能够亲眼见到这般场景!!
郑之岚瞅了瞅郑介铭,“很惊讶么?”
郑介铭只是看着整个大厅里的一台又一台奇怪的设备,以及中间的这几个竖直的罐体。
“你说你进驻这里后,一直没机会进来?那这些东西是怎么放置进来的??”郑介铭问。
“这些东西,算是中州方面的研究人员,在sjs公司进驻之前刻意保留的部分————总不能什么内容都被毫无保留的透露给外国人吧?我作为sjs公司的人,当然一直没有机会进来。”郑之岚笑了笑,“我曾经用了软硬各种手段,不过想不到这些研究人员都是硬骨头。只是我想不到,原来进入这里的钥匙,一直就在我手上!”
而这时候,郑介铭突然发现,侧面一个罐体里,那其中的男人看起来极其面熟!!
郑之岚看着郑介铭的眼神,知道他看见了“那个人”。
“看见了么?我看见‘那个人’的时候,也完全接受不了。”郑之岚说着,仔细观察郑介铭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这种变化对她而言,蛮有趣。
郑介铭走到那个罐体旁边,手伸向前,摸着玻璃。
里面的那个人,面庞看起来还很年轻————年轻到那张脸和自己的脸看起来那么接近!!
这人正是他的父亲!
“和你长的还真蛮像的嘛,我反而不怎么像他。”郑之岚看着容器里的男人,又看了看郑介铭,说着。
“你说他还活着?这也叫做还活着??”郑介铭望着父亲的身体,颤抖着说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还活着,不过嘛,和刚才停尸房柜子里的那种尸体,应当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郑之岚回答,“你看旁边的容器。”
她指了指旁边,郑介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容器已经被砸开,碎片满地都是,液体已经干掉了。
“我试着把旁边一个人给弄出来,不过很遗憾,那人先是爬起来,以丧尸的姿态活动了一会儿,大概也就半个小时的样子,随后就死掉了。”郑之岚回答,“应当说,这些人才是这所研究机构中,最重要的‘人员’。”
“没有食物,只是泡在这样的水中,他们怎么获得足够的养分存活这么久?!”郑介铭问,声音依然颤抖着。
“你可以把它们当做形体比较大的低等级生物,要想维持细胞的养分,这些液体还是容易做到的,而后面有机器一直源源不断的分解养分供他们使用。”郑之岚解释着,“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做到了。你大可以把这些容器里的人,包括爸在内,当做是婴儿、或者某种低等级的生物。”
“低等生物......”郑介铭无助的看着这事实。
“旁边这些罐子里的人是什么身份??”郑介铭继续问。
“旁边有本笔记本,我从里面的办公房间里找到的,你自己看一看,里面有答案。”郑之岚指了指旁边台子上的本子。
郑介铭拿起来翻看,这似乎是一部研究手记。
看样子,这几个容器中的人,全都是在中州与优国对抗时发生“异变”的,但是原因不明,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这是优国所为。实际上,优国似乎也有这样的案例,这里面其中的一人就是优国人。
郑介铭看了看这几个罐子,这才明白,这些人其实每一个都来自于数年前的中优战场。
他终于把前后都给梳理清楚了:先是中州北省边境出现异常疾病,这疾病有可能是丧尸病毒的原型。随后优国不知什么原因,试图潜入该地进行调查,被中州驱逐后,在鹰国的支持下,开始采用武力解决问题,并在北省边境爆发了军事冲突。
冲突当中,出现了军人尸变现象,武装冲突随后也逐步中止。
而从眼下的情景看来,他的父亲就是在战场上尸变的一员。
所以什么战死??那都是扯淡!!真实的情况,是他早就被运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认为,当今的丧尸病毒来自于优国?或者就来自于中州本土?”郑介铭问。
“当然不是,这两个国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郑之岚说着。
“那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中州或者优国,为什么不直接公诸于众?”郑介铭问。
“哈!!你知道么?当时中州和优国选择了共同隐瞒战场上出现尸变军人的事实,这其实是两国最大的正确举措。如果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恐怕全世界都会以为这两个国家出现了尸变,民众也会陷入巨大的恐慌,对这两个国家都是毁灭性的。恐怕事情没有查明,国就已经没了。”郑之岚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这两国当时是纯粹的你死我活的交战么??交战的过程中,却暗中有默契,双方都知道当地有问题,双方都为了得到更多信息或者保护信息而战斗,但当战场上出现篓子的时候,双方都极其默契的让本国把尸变的人员带回了国内。”
郑介铭只是听着,他对于那段历史的了解,实在所知太少。他压根儿就不愿意去了解当时的情景,因为他总会联想到自己父亲的死。
他认为毁掉自己家庭的一切原因,就是那场武装冲突。
“这么说吧!这次尸变,一开始只在亚洲范围内扩散,但除了优国之外,全都安然无恙,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郑之岚问郑介铭。
郑介铭还不清楚当前国际的形势,他仍然以为只有中州出现了尸变。
“因为......我所能想到的,依然是因为丧尸来自于优国??来自于它们的攻击??”郑介铭咬牙切齿。
“当然不是!他们恐怕只是偶然的研制出了什么对抗尸变的疫苗而已,这个国家在过去的一年间一直推行某种疫苗接种,这才是它们没有受病的原因————恐怕原本的尸变,应当是恰好毁灭掉整个亚洲黄色人种的。”
......
郑介铭愣了愣。
什么叫做恰好毁灭掉整个亚洲黄色人种??这是一场针对人种的阴谋么??
等等,她这么说,难道整件事情都是有预谋的??
现在世界各地到底是什么样子???
......
“世界各地的样子?”郑之岚听见郑介铭的问题,笑了笑。
“世界各地,担惊受怕的在地狱中延续了不到半年,而那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同样的样子。”郑之岚回答。
“同样的样子??全都尸变了??”郑介铭问。
“没错。这恐怕是鹰国政府也想不到的。”
......
郑之岚又向郑介铭透露了许多信息,但也只限于她了解且认为没有任何威胁的范围之内。更多的信息,郑之岚也不再向郑介铭透露了。而郑介铭也只关心,究竟有没有办法救活自己的父亲。
“我同样也只是在最近的一个月,才打开了这扇门,也正是最近才知道他没有彻彻底底的死掉。”郑之岚说着,“因此在对他的惊讶程度上,我并不低于你。不过,既然他没有死,那么另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你拾到的那管试剂,还有映像么?”
“当然,一直留存着。”
“当时我在北都市。而那试剂,实际上是我手下的研究人员偶然发现的,似乎能够对丧尸病毒产生一定的抑制作用......我本人并不懂研究,也毫不在意这些绿色黄色的液体究竟能够做什么。不过......我觉得倒是不妨在这其他人身上实验实验,如果能让他们恢复正常的神志,那他也一定可以。如果其他人不行,就让他继续在这液体罐子里待着,也未尝不可。”郑之岚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打算......将那试剂注入他们的体内,想要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救回来??”郑介铭问。
“没错。反正现在全世界都差不多完蛋了,再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其他的人、其他的科技得以保留,眼下最权宜的做法,就是直接将那试剂注入他体内,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果他因此而死了,恐怕也是帮他解脱而已。”郑之岚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看着容器内的父亲,说着。
“行。那我回去拿试剂。”郑介铭说着,“现在?还是其他时候?”
“你去吧,越快越好。”郑之岚说着。
临出门前,郑介铭再度转回头望了望容器内的男人,他只是在想,或许将他救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儿。
他再看了看郑之岚,关于她,他依然还有诸多的疑问。
她为什么会加入sjs,又为什么会到鹰国?她当初离开家之后,先去了哪里,后去了哪里??
怀着这些疑问,他走出了这个基地,准备先行返回抗盟。
————————————————————————————————————————————————————————————————————————————
杨女士在港口,尽可能的维护着港口区域的秩序。
全世界都遭到核武器攻击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被她知道————毕竟联合国的船只还在近海停留。
这次的袭击导致全球人口的大衰减,联合国船试图进一步收集和掌握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但无一例外,毫无音讯。
黑云很快遍布全球,这些没有离船的政要,以及联合国的工作人员们,成为了绝无仅有的幸存者。
“都完了......”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将船靠近岸边,望着自己海的方向哭着。
在这种黑暗的天空下,海洋变得极其恐怖,如同恶魔一般。人们终于明白,对于古人而言,他们确实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海洋的对岸,有着恐怖的怪物。
但同时,还是有一些人对眼下的情景喜闻乐见。
“一个联合国船上,留下的大多数是各国的政要————大多数都是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最优秀的人类,而且,什么民族的人都有,男人女人都有!这真是一个最伟大的时刻!!”一名隶属于sjs的科学家从研究船里出来,望着这黑漆漆的天空,“stanley的设想终于能够得以完成,这将是一个物种重新演进的时刻,所有的基因将在这里进行大融合,重新繁衍的人类,将能够具备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综合的基因!!这才是一次真正的自然选择!!”
核弹??太美妙了。核弹能够真正的摧毁人类么??有可能。但核弹能够真正的摧毁地球么??
这名科学家在脑海里疯狂的遐想着,“绝对不会!!!只要人类没有将地球炸的四分五裂,没有让大气和水分逃逸到外层空间!!地球永远都可以自我修复————只不过,有没有人类,重要么??或许我们的自然选择失败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高等级的生物,就是丧尸也说不准啊!!”
“这绝对是一次最完美的造物运动,而stanley,他就是这个新纪元的神!!!隐姓埋名的神!!!!”
......
杨女士在陆地上的基地,现在已经不再仅仅只容纳中州人。
这些外国的要员们,由于失去了来自母国和周边国家的支援与补给,也不得不逐渐分批靠岸。
而杨女士的基地,便成为了接纳这些外国人最好的场所。
“我国为之前对贵国采取的不公正举动道歉......”一个南美洲国家的元首一边啃着鱼干,一边流着泪对杨女士说着。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脸上的褶子如同沙皮狗一样,自他得知母国被核弹摧毁之后,他便没有任何心思再染发,因而眼下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他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元首”的身份,也没有任何必要端起“元首”的架子了,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对任何恩惠感动和痛苦的普通人。
杨女士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自己早就饱尝了母国遭到摧毁的痛苦,深知这个男人内心的脆弱面。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想不到最弱的中州,最先遭到摧毁的中州,现在却还得反过来接纳这些在数个月之前还高高在上、得意忘形的政客们。
不过,她在让人清点之后却发现,鹰国的总统理查德并没有出现。
“奇怪了,鹰国的官员难道还在船上么?”杨女士困惑的想着,“还是说他们依然执意回国了?也罢,这种时候,换做是谁都愿意待在自己的国土吧......无论是否已经被摧毁了。”
————————————————————————————————————————————————————————————————————————————————
“欢迎到我的船上来,理查德先生。”在东海附近的另外一艘船上,一名男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朝理查德伸出了双臂,但他却并不起身。
“stanley,这不是你之前跟我承诺的结果。你说过你能够控制事态的发展!!你说过你能够控制丧尸病毒的传播!!现在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你把全人类都摧毁了!!!!”理查德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唾沫乱喷的指责stanley。
“我并没有违背我在过去十年间给你的承诺。那些低劣的黄种人,已经被摧毁了不是么??我哪里没有完成你的要求呢??”stanley摊了摊手,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手磨咖啡机旁边,慢慢的开始研磨咖啡豆。
咖啡豆似乎刚才已经被他研磨过一会儿了,他很快将已经研磨好的咖啡放入杯中,冲泡了一杯,象征性的问了问理查德,“来一杯么?估计未来的几十年,人类都喝不到可爱的咖啡了。哦,咖啡有什么错,真是无辜啊!”
还不等理查德摇头或者点头,stanley自己便嘬了一口,慢慢的品尝着咖啡的味道。
“但是你为什么把丧尸病毒引向世界??”理查德继续逼问。
“谁把丧尸病毒引向世界了??疫苗也有了,一开始只是将黄种人摧毁了,你也看见了。你们这群无聊的政客组织,从十年前你还不是总统的时候,就在暗中推行这种无聊的计划,到现在,自己的能力有限,控制不了事态,把自己的脚也给砸了,弄成了全球核战争的场面......怎么了?想要把我放到定罪的耻辱架子上么?”stanley摊了摊手,又喝了一口咖啡,笑着问理查德。
“所以呀,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我们sjs公司和你们达成的协议,就是帮你们摧毁黄种人。此外又有任何新的约定或者禁止性约定么??我在此基础上做了更多,应该是买一赠一,对吧!哈哈哈!!!”stanley完全不给理查德说话的机会,自己自负的说着。
“而且,十多年间你、鹰国政府、以及你们组织所能影响的机构们,无论给了我们多少好处,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兑现的可能性,不是么??现在已经全世界归零了,我又欠你们什么呢?什么都不欠你们的不是么??哈哈哈哈!!!”stanley大笑着。
理查德自知自己所属的秘密种族主义组织引入stanley和他的生化公司,这件事已经造成了根本无法挽回的后果,但又能怎样呢??说句不好听的,他的组织中,老总统、部分财团的控制人、一些显性实业里的实际控制人,恐怕都已经在核武器的攻击中丧生了————即便没有丧生,这些必须躺在资本之上生存的胖子们又能怎样??自食其力显然是不可能的,而那些曾经为他们服务的年轻人们,又怎么可能继续供养他们??
脱离了资本与社会,他们就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普通人而已。
“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到你曾经在内心深处最为鄙弃的黄种人小爬虫的领土上,通过向他们摇尾乞怜生存————不过,可笑的是,你们这群无能的政客通过核战争,使得中州成为了几乎唯一一块还能够生存的土地。”stanley摇晃着杯子,“所以,我过几天也会把其他人全都带向中州。这里将很可笑的成为新人类的起源————新人类!更加强壮、更加基因优秀的人类。你如果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法接受自己将在中州生存下去的事实,我也可以把你带回北美。”
理查德望着stanley不说话。
“哈哈哈,或许几百年后,你将成为北美新的印第安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个疯子!!!”理查德颤抖着对stanley说着,他的头发因为颤抖而微微晃动着。
“你也是个疯子————若不是你们这群种族灭绝组织在活动,我们sjs也不大可能获得这么伟大的机会,以一个国家作为试验品,以一个人种作为攻击对象!!而这一切的保证,竟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机器的资源保障————哦,虽然这个国家机器本身也被你们这些当权派瞒在鼓里。你们拥有多么强大的构想,也正是这样一个强大的构想,才能够真正支持我隐藏着的更大的构想,不是么??”stanley说着。
而后,他一脸得意忘形的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而且......你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吧?我的女人本身就是一个黄种人。”stanley挑衅的笑着。
“你说什么......你本人也是我们组织的成员啊......你现在不但背弃了和我们的约定,更背叛了我们的教条!!!”理查德惊讶而愤怒的说着,只是他连怒吼的力量也没有了。
“是么?那还不是为了我自己的构想。黄种人怎么了?在我看来,全世界的人类,都是一样的卑贱,都需要进一步的‘改造’。”stanley说着,按了按旁边桌上的一个红色小按钮。
门打开,一名黄种女人,带着几个随从出现在门口。
“来吧,亲爱的。你不是说想要回中州看看么?我这就带你登陆。”stanley朝女人笑着,随后他转向她身后的几名随从,“至于总统先生,他好像还抱着狭隘的人种主义呢?他是我们的异见者,理应将他送回‘他的北美’。哦,你放心,我留在北美的基地,是非常先进的!知识和科技,也都留有样本及资料,如果你在那里能够张罗到新的幸存者,估计也是可以建立新文明的!!不过......就我观察,好像北美的辐射含量很高啊,哈哈哈!!”
————————————————————————————————————————————————————————————————————————————
郑介铭返回抗盟,花了半天的时间处理各项事务,到幸存者们自行选择的居所里看了一圈,尽了尽自己作为抗盟领导人的义务,随后又对耿直和林泊强简单交代了一些事项。
“如果周边有幸存者,或者发现新的生还者,都尽可能救治。给他们安排独立的住所就可以了。”郑介铭交代二人。
他重点交代林泊强,让他继续带人完善法律。
“所有的法都应该是可诉的,我们不要制定不可执行的‘道德’,我们要用法来约束大家。重点是要规范食物分配和劳动方面的法,要让所有人都参与劳动,也都有获得食物的权利。”郑介铭说着。
“你放心吧,我手下三个法学专家,比不上你的设想么?”林泊强笑着。
“怕就怕专家死认教条,却还不明白眼下应该维护怎样的社会秩序和利益。”郑介铭回答。
随后,他抓紧拿着试剂返回了生物基地。
这一次他带着一个人为他开车————他的实在是不方便,如果遇到意外情况,他根本不可能应付的了。之前他独自过来,是处于心急,且不想添麻烦,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隐瞒大家太多事情了。
“我在那边发现一组幸存者,需要跟他们沟通沟通,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我尽量不带更多人去。”这是郑介铭给五常务的理由。
......
“ne说那个男人是她的弟弟,可能么??她是鹰国国籍的人,同时一直在为鹰国政府和sjs公司服务,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弟弟?!”牟晓枫此时正在于卢沐晴交流。
“为什么不可能?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思维方式有的时候好偏激的,她就算是鹰国国籍,毕竟还是中州裔,就不可能在这里有个亲人么?”卢沐晴说着,此时两人正在监控室里。
“那也不现实!!这得是多小的概率才能有这样的巧合?他恰好出现在这里?!我们也恰好出现在这里?!”牟晓枫始终认为这根本不可能。他觉得郑之岚是故意这么说的。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们这些武装人员,包括ne在内,都挺奇怪的。”卢沐晴小声说着,“而且你们居然觉得爆发丧尸危机并没有什么不好,这件事情本身在我看来就特别诡异。”
牟晓枫听见卢沐晴这么说,笑了笑,“是么?可在我们看来,我们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和丧尸这种东西打交道啊。”
“你说什么?”卢沐晴回头,极其严肃的看着牟晓枫。
她当初愿意跟着郑之岚离开东海岸,正是因为郑之岚看起来还算可靠。但是一直以来,郑之岚从来不愿意跟她提起任何事情。
“刚才在ne进入那个房间之前,她和那个男人说的话,你也都听见的吧?”牟晓枫问。
“对啊,可当他们进入那扇门之后,就没有视频和音频了。她刚才说到sjs公司。”卢沐晴觉得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真相正在接近她眼前。
“跟你说说也无妨。其实sjs就是一个专门对丧尸病毒进行研究的公司,这里和pw8893一样,也都是中州进行病毒研究的基地。至于我们,都是一群在鹰国本土的孤儿,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但从一开始,我就是被sjs抚养大的。”牟晓枫说着,“所以,我们从小就接触丧尸相关的概念,并没有什么陌生的。”
卢沐晴听见这样的信息,倍感惊讶,“这么说......你的意思是,ne本来应该是个孤儿??”
“这倒不是,她的身份我们更是不知道,她是中途才来到孤儿院的,那时候她已经很大了。只在里面住了很短的时间,就被派出政府机关工作了。”牟晓枫回答,“不过,她很特殊。”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很特殊?”
“stanley,也就是sjs的老板,你肯定在网络上偶尔看见过他。”牟晓枫说着,“stanley亲自来找过她。她似乎是直接为了stanley服务的。”
卢沐晴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一些眉目,但就在这时,她从监控中看见,郑介铭已经返回了基地。
“他又回来了,ne还在基地内层么?”卢沐晴问。
“没见她出来,不知道什么情况。”牟晓枫说着,他看着监控视频中的郑介铭,始终没什么好感。
对他而言,郑介铭的存在,等于是将ne从他的身边拉开,使他凭空丧失了大量与ne接触的机会。因此他不太乐意见到这个男人,无论他是不是她的亲人。
“放他进来吧。”卢沐晴说着,准备出去接郑介铭。
“你等会!”牟晓枫一把拦住了她,“让他在外面待会儿吧。没有ne的指令,咱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ne还在内层啊。”卢沐晴说着,她没有察觉到牟晓枫的心思。
“我进去找她。”牟晓枫说着,“这正好是一个让我也进入那里面一睹究竟的机会。”
卢沐晴本想要拦住他,却被他说服了。
......
进入内层房间的门敞开着。郑之岚知道郑介铭很快会回来,并没有关门。
她听见脚步声,并没有回头,“你回来了。”
身后的男人却并没有说话。
郑之岚回头,看见是牟晓枫,立刻拉下了脸,“你进来干什么??不是交代过你们,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进入这扇门么!!”
“没错......”牟晓枫说着,“不过,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你质询一个问题。”
郑之岚目无表情的望着他,那眼神让牟晓枫感到冰冷,甚至有些恐惧。
“我们这些孤儿,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从在孤儿院里,被你带出去的那一天起就是。我们的中文名字甚至都是你给我们一一取的......全世界都被丧尸吞没了,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牟晓枫说着,他并不敢说出自己内心最想说的话,“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因此我才会一直坚定的支持你的决定————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了什么作出这些决定。”
“你想说什么?如果是无关紧要的话,还是出去吧。”郑之岚说着。
“现在,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武装人员,除了我,几乎全都死绝了。很多人都说你不过是利用我们,我只想知道,究竟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是什么??”牟晓枫用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这个经过加工的问题。
是什么?郑之岚突然间觉得困惑,stanley一直在试图灌输给他某些奇怪的价值观,但她的眼里,还是更愿意用自己的观念去判断。
她想了想,作出了回答。
“就是‘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么简单的回答,你是在唬弄我么?”牟晓枫表示不满。
“唬弄?不是。你问我怎么看待你们,答案就是这样.......对我来说,你们不是实验品、也不是武器,只不过是人。”郑之岚说着,“怎么了,这个答案对你有冒犯么?”
牟晓枫再也问不出其他问题。
他明白郑之岚所指。
确实,被当做“人”,而不是被豢养的孤儿,这一点已经很好了。
或许这就是让大批人员跟着她的理由————尽管其中的一些最终还是脱离了她。
他还记得孤儿院内不断洗脑的内容。
择优而存、物种进化、自然选择、人类自我筛选......所有这些观念构成了他们对于世界的全部理解。
并不是这些不对,而是当这一切过于被强化,并被少数的某个人服务之后,其他人的生存空间便被大大的压制了。
因此,每个人都尽可能的要去完成好自己的任务、执行好要求中的命令,从来不会出现差错。
因为一旦出现差错,就可能再也没办法存活。
“行了,我知道了。你‘弟弟’在外面等你,他来了。”牟晓枫说着。
“恩。快点儿让他进来,你出去,不要再进来了。以后他可以随意进出这里面,给他找一张还能用的正门的卡。”郑之岚回答。
牟晓枫点点头,四处好奇的张望着,退出了房间。
......
稍微过了一会儿,郑介铭重新进入了这房间,右手握着试管。
“直接注入么?”郑介铭问。
“不,稍微稀释一些不会影响效力,这东西分裂繁殖的速度很快。”郑之岚说着,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过来一根针管和一只更大的试管,“只不过,如果不及时将液体封存到另外的容器里,一旦针管扎下去以后,液体就会快速挥发了。”
她先吸了半管水在针管内,随后又吸入了一些试剂。
黄色的试剂很快与水融合在一起。
她将针管先放下,将剩余的大半管试剂收藏在大试管里,将其密封好,随后走到旁边一个陌生男人所处的容器皿旁边。
“先拿别人做实验,如果一上来就对爸注射,万一没有效果,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了。”郑之岚说着。
她用枪指着容器皿,试图将玻璃打碎,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这里面回声会很大。”郑之岚说着。
“没关系,听枪声已经习惯了。”郑介铭回答。
郑之岚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对准罐子的上边缘连续扣动了扳机。
这罐子显然十分结实,子弹直接击中罐体的话,毫无作用。但是数枪之后,或许是因为某一发子弹击中了巨大的圆柱形罐子上某一个薄弱的点,这罐子被击碎。
里面原本漂浮在液体中的“人”身体向下一沉,重重的倒在地上————他的嘴里还插着一根管子。
“这根管子似乎主要是为了获得数据,我查看过,连着另一端的,是一台服务器。”郑之岚说着,一把将这人口中的管子拔了出来。
这人猛的向后吸了一口气。
郑之岚二话不说,直接骑在这人背上,抄起他的手臂,摸到他已经难以找寻的血管,将针管插了进去。
“之前的研究,这东西只能抑制尸变,但也不是那么可靠,甚至还有副作用。”郑之岚说着,“但即便如此,达尔文也不愿意继续在这方面进行研究,而是希望研制出更有杀伤力的样本。”
试管里的液体被注入这人的手臂内,随后郑之岚让郑介铭先行退后。
“你从旁边的楼梯上去!!看见了么?!左边,可以爬到高处的悬空沿廊去,然后把枪拿着,对准这家伙!!”郑之岚说着,继续死死的压住这人。
郑介铭明白姐姐的意思,万一这人尸变了,无法被她控制,那自己就必须从相对安全的高处杀死这个可怜的实验品。
地上的人痛苦的睁开了眼睛,正试图转身。
“醒来了?醒来了的话,不用谢我!!”郑之岚期待的望着这男人,希望看见他慢慢的恢复理智和神志。
然而,这男人的脖子如同没了关节一般向后旋转,似乎试图转过来,看到郑之岚。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开始慢慢的变红。
“糟糕!?”郑之岚看见他眼睛的变化,知道这试剂一定也没什么作用。
达尔文当时告诉我,这是一种能够抑制丧尸变异的试剂!!难道他还是欺骗了我?!
可恶!!
她立刻从男人的背后跳开,迅速冲向楼梯。
“准备好!!他很可能会尸变,等他一动起来就立刻射击!!”
郑介铭右手握着手枪,搭在了栏杆上,等着作出射击的准备。
然而这人却只是单纯的、慢慢的坐了起来。
如同人类一般。
“等会儿......”郑之岚依然抱有希望,困惑的望着那人。
“他到底现在还是不是人类??”郑介铭小声的问。
“不知道,反正他只要有攻击我们的可能性就射击,不可犹豫。”郑之岚也吃不准,那个人平静的坐在地上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
看起来,那就是一个失神的普通人而已。
“恐怕是恢复了?”两人谨慎的从高处观察着,“这人只是坐着,别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小心点儿,未必就是醒了。我们当时曾经研制出来过一些强力的病毒品种————在丧尸身上做实验后,丧尸反而得到了强化。”郑之岚说着,“我们当时武装力量也没办法对抗,只能逃跑。”
郑介铭立刻明白她说的正是冲进游乐园南门,杀死了好几个人的丧尸。
“黑猩猩?”
郑之岚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样子,原来你们遇到了。”
两人更加怀疑的望着坐在地上的那个“人”。
不祥的预感开始掠过两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这间房间的门口,卢沐晴的声音突然传来。
“ne?要不要先出来?”
猛然间,那个被注射了试剂的男人从地上猛的站了起来,转身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这些人!!让他们不要进来,偏要好奇!!”郑之岚心里大叫不妙。
紧接着,那个男人便朝卢沐晴的方向猛冲过去!
“快退出去!!关上门!!!”郑之岚大喊着。
卢沐晴本是想要借着叫二人出来吃饭的机会,借故也瞅瞅这间房间里的情况,一伸头进来却看见一个*的、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朝自己猛冲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恐惧,立刻退出门外,随后猛然意识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是红色发光的!!
是丧尸!!!
她顾不上考虑为什么,立刻朝后躲开,一把将门合上!!
丧尸猛的冲撞过去,撞击到了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真不巧,又一个尸变的......看来这个试剂也是没用的。”郑之岚摇了摇头。
“你之前一直在试图研发这种试剂么?”郑介铭将枪对准丧尸的脑袋,一边问着。
“算是吧,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要让他们进行这种研究而已————总得有个对手盘。”郑之岚回答。
郑介铭手中的枪声响起,他将右手放下。
然而,他们二人立刻发现————丧尸并没有倒下!?
“喂喂......怎么回事?你没打中它的头部吧?”郑之岚说着,“要打头的。”
“我知道,都生存这么久了。”郑介铭再度举起枪,“可能刚才打偏了?可是我觉得应该打准了呀。”
“枪法真是够差的。”姐姐说着。
又是两声枪响,丧尸身体晃动了一下,转过了头。
糟糕了......这次我确实打中了啊!!
两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十之*就是那试剂产生的副作用!!!
不但没有将这人的意识带回来,反而使它发生了更加强化的变异!!!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丧尸突然朝楼梯方向冲过来,随后猛的起跳,一把抓住了楼梯侧面的栏杆!
郑介铭此时与丧尸只有数步之遥!
他伸出手,往前迈出去两步,几乎将枪口顶着丧尸的脑袋开枪!!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子弹居然如同击中了坚硬的石头一般,向侧面弹开!!!
“别试了!跑啊!!!”
郑之岚一把抓住郑介铭的右手,向二楼的悬空走廊方向跑去。
郑介铭手中的枪没抓牢,掉在了地上。
“这算什么??刚才的试剂的强化作用么?!”郑介铭大喊。
“天知道!!!别说话了!!先躲!!!”郑之岚回应着,“先往前跑!!绕一圈以后想办法出去!!”
而这时候,丧尸松开双手,再度跳回了地面,转头望着在高处奔跑的姐弟俩。
随后,那丧尸张开嘴,猛的吼叫了起来。
它并不壮硕的身躯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喊叫声,让两人耳膜混乱的震颤着。
“捂住耳朵!”郑之岚喊着,可是她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
最关键的是,她想起来,郑介铭的左手已经报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的左手已经残废,而左臂也已经因为枪伤难以抬起,自然也就没办法捂住自己的左耳!!
郑之岚见状,丝毫没有犹豫,一把将自己的弟弟拉到身边,用自己的右手捂住了他的左耳。
郑介铭意外的望着姐姐的这个举动,心中涌出了莫名其妙的感动。
这样的举动,也许只有亲人才会做出来。他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如同处在了姐姐的保护之下。这让他感到极其温暖。
但这温暖只持续了一瞬。
下面的那只丧尸,依然在尖啸着,即便被自己和姐姐的手捂住,郑介铭依然觉得自己的耳膜震颤的厉害。
而郑之岚的右耳暴露在外————而且正冲着丧尸的方向,很快她便意识到,鼓膜出现了问题!!那剧痛从耳朵深处传来,让她感到有些眩晕。
郑介铭几乎立刻就从那种感动中走出来,转为了对姐姐强烈的担心————他看见姐姐的状态因为这巨大的噪音而变得非常不好。
丧尸的声音终于停止,但是郑介铭只觉得脑海中依然回荡着巨大的回音。
他只感觉头晕目眩、翻江倒海,有种想吐的感觉。
那回荡的回声仿佛演化成了有形状的实体,在他眼前变成了一种雪花般的波浪线————这当然只是他的幻觉,但这幻觉显得那么真实!!
而郑之岚则更加严重。
她直接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郑介铭赶忙上前扶她,但郑之岚显然耳朵受损后,平衡功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她根本站不住!
“姐?!姐??你别吓唬我!!”郑介铭慌了,他用右手试图将姐姐架在肩膀上。
“扯平了......”郑之岚淡淡的说了一句,但她的眼神依然无法很好的对焦。
“什么扯平了!?扯什么扯平了!?快点儿跟我起来!!”郑介铭越发慌乱。
“扯平你的左手啊......有因就有果啊......迟早所有的果报都会回来的。”郑之岚说着。
她心里想着,是我废掉了你的左手......所以刚才因为噪音而震聋耳朵的果报,就该由我承担吧......
果报???呵呵呵,我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信这些东西了???
她此时的右耳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知道自己的右耳鼓膜一定已经破损了。她只能把头稍稍右偏,才能听得见郑介铭的说话声音。
由于耳内还回荡着噪音,两个人虽然都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很小声,但实际上声音却很大————他们都没能察觉不到。
而他们的声音进一步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丧尸并不懂得绕到楼梯旁边上来,它只知道冲到悬廊的下方,抬头胡乱的挥动手臂。
而它所处的旁边,距离其他几个罐体并不远。
————————————————————————————————————————————————————————
门外,卢沐晴也听见了刚才那恐怖的声音,但铁门将声音隔离了,即便隔离了,她还是捂住了耳朵。
“天啊!!!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两个还活着么!!!”卢沐晴惊恐的想着,却又不敢把门打开。
其他人也被这恐怖的声音吸引而来。
“怎么了?!什么声音??发生了什么??”牟晓枫第一个跑过来,随后是郑介铭的手下。
“刚才......里面有丧尸......”卢沐晴惊魂未定。
“那打开门啊!!我们进去啊,有枪么??拿在手上没有!?”牟晓枫着急的说。
“没......没有钥匙,这扇门只有金色钥匙能够打开......”卢沐晴说着。
“啊!!对!!!糟糕了......可恶!!!”牟晓枫一拳砸在铁门上。
怎么办??ne还在里面啊!!!
——————————————————————————————————————————————————————————————
“快......快点儿趁着现在,往后跑。”郑之岚终于恢复了平衡。
她确认,自己的右耳连自己的说话声也都听不见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
“往哪里去?里面能够通往哪里??”郑介铭问着。
郑之岚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走,对直走,丧尸没有爬上来吧?这个丧尸不太一般......”她说着。
“恩?那丧尸确实没有爬上来,但好像......”
郑介铭话音未落,一张铁质的桌子突然从左下方飞上来,正好砸在两人面前的沿廊扶手上,随后又重重的跌回了一层地面。
“我去......”郑介铭下意识的低头,却看见那只丧尸的体型似乎已经变大了不少。
怎么还会变大?!郑介铭惊恐的想着,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好吧,变大了也无妨!!只要它不要再尖叫一次!!!
郑之岚斜眼看了看,认定这只不过又是一只“黑猩猩”而已。
上次她们注射药剂在丧尸体内实验,丧尸也有个渐进突变变大的过程。
只不过,这一次比上次不同的在于,这只丧尸变大的更慢了,过程中却出现了刚才的恐怖尖啸。
“它会不会破坏罐体!!”郑介铭眼望着丧尸,那丧尸胡乱的抓着旁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试图朝他和郑之岚进行攻击。
而父亲所在的罐体就在丧尸旁边!!
“不行!!!再这样下去,爸爸的身体一定会被它......”
话音刚落,那丧尸右拳狠狠的朝旁边的一个容器上捶了一下。
容器并没有立刻遭到破坏————毕竟子弹直接击打罐体也并不能直接破坏容器。
“还好,看样子容器还是够结实的。”郑介铭正暗自庆幸着。
但郑介铭接下来却惊讶的看见,那丧尸直接踩着旁边的障碍物,跳上了容器的上方。
“快跑啊!!它弹跳看起来很强,没准想跳上来!!!”郑之岚喊着。
两人于是立刻拔腿朝沿廊深处跑。
而郑之岚的判断却极为正确,这丧尸后腿一蹬,竟然高高的跃起,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沿廊旁边的扶手。
栏杆显然承受不住丧尸的力量和重量,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郑之岚回头望了一眼,却看见丧尸拽断了栏杆,抓着栏杆又跌了下去。
这一下居然恰好砸中一个容器罐子,这容器罐子现在在顶上的受力设计不佳,被丧尸这一砸,罐体突然间哗啦碎裂!!
里面的液体朝四面八方涌出来,而那个罐子里的人类身体,如同一只冻虾一般倒在了旁边。
“等等!?”郑之岚的心一下子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那个罐子......不正是父亲的罐子么??
“不要!!”郑介铭回头,也认出来碎掉的正是父亲的容器!!
而地面上那个虾米一样蜷曲着的身体,不是自己的父亲又是谁?!!
他一把抓住了扶手,望着下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完了......”
两人同时停止了逃跑的脚步,屏息望着下方。
只见他们的父亲倒在那摊液体之中,手脚正抽搐着————如同刚刚下锅、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开时候的鱼一般。
“糟了......那丧尸......会不会发现他......”郑介铭看见,丧尸似乎注意力被那碎玻璃吸引,正在父亲的旁边来回徘徊着。
“混蛋!!!!破丧尸!!!!”郑介铭高喊着,试图将丧尸的注意力从父亲旁边吸引过来。
郑之岚则冷静的望着父亲。
“他还能活过来么??毕竟已经十年多了......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他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吧......”郑之岚心里想着,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突然间觉得,世界既然已经全部都变了,母亲也已经离开了他,他再醒来,或许反而只有更多的痛苦和矛盾......
其实,如果真的没机会醒来,那若让他就在那罐体里存活着,直到死去,又有何不好?偏偏丧尸却砸碎了那罐子。
“不行!!!那丧尸若是再继续移动,就可能踩到他了!!!”正在郑之岚胡乱想着的时候,郑介铭却直接冲向了罐体上方的悬廊,“我得想办法把丧尸往另外一边引过来!!姐姐,你想办法把爸爸也拖上来!!”
郑之岚没能听清楚弟弟的喊话,但她看着他往反方向跑,察觉出他可能要做些傻事。
“回来啊!?你要干什么??你疯了么?!”郑之岚喊着。
但这时候,郑介铭已经快步冲到了楼梯附近。
这个傻子!!!他是要下去么把他带回来么?!徒劳的啊!!!郑之岚想着,但也只能朝楼梯跑去。
“我去吸引丧尸,给姐姐创造机会,她一定能够把爸爸拖出来!!!一定能够救醒他。就算现在不能,只要能把他放在别的容器里,把别人弄出来就好了!!!”郑介铭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想着要去吸引丧尸的注意,给姐姐创造条件,将自己的父亲拖到一旁。
然而当他冲到楼梯下面的时候,却看见,自己的父亲在地上抽搐之后,竟然也站了起来。
但却并不是以人类的姿态站起来的......那摆明了已经成为了丧尸。
但即便如此,旁边被注射试剂后变异的丧尸,却直接回头,开始对着他们的“父亲”攻击。
郑之岚看见这局面,知道再去试图“救回”父亲,已经决然不可能,索性试图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别过去了!!”郑之岚对着郑介铭大声喊着,“他已经快被那个大块头砸烂了!!趁着这个机会快跑啊!!”
郑介铭冲到丧尸身后,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变异后的丧尸高高的举起,再狠狠的砸在地上————他看见“父亲”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了。
他试图开枪攻击,但子弹并不能嵌入这丧尸的身体。
郑之岚也冲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面。
那变异的丧尸开始低头啃食他们的“父亲”。
“......他没救了......这是给我们最后的逃跑机会......”郑之岚说着,连忙拉着郑介铭往门外跑。
郑介铭木然的被她拉着,随后两人终于放弃了救回“父亲”的奢望,冲出了门外,将门锁上。
卢沐晴、牟晓枫等人仍在门外。
“怎么了??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牟晓枫问郑之岚。
她不愿意说太多情况,便摆了摆手,“没事儿,有变异的丧尸,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扇门它不可能出的来。”
郑介铭则回头,望着这扇庞大而坚固的门。
“想不到见到他最后一面,看见的不过是他彻彻底底的死亡。”郑介铭说着,欲哭无泪。
毕竟他早就认为父亲死掉了。
重新看见他活着又失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比混乱的梦而已。
“看来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郑之岚想了想,说着,“这里虽然有电,但位置距离城市和河岸毕竟太深,距离有价值的获取食物来源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生存。”
“你打算放弃这里?我们不远千里过来,就是为了尝试着进入这个门里面,现在只有你进去了,究竟里面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卢沐晴问。
“是什么也都不重要了。最终还得回归正常的求生节奏,不是么......”郑之岚说着。
郑介铭也开始接受刚才那场混乱的梦,更加接受了现实。
父亲的心灵早就死了,不是么?刚才只不过相当于他的*被从坟墓里拽出来,再度死了一次而已......
他不需要知道父亲最终死亡时候的惨状究竟如何,他只需要明白,这栋无法打开的建筑,就是父亲的陵寝,就可以了。
“你们,还要去别的地方么?”郑介铭回头问姐姐。
“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去的地方了。我也并不想、也不再需要返回sjs了。”郑之岚回答。
“那不如跟我回抗盟?加入我们的求生队伍?”郑介铭发出了邀请,“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构建基地、扩充基地,最终我们得以这条大河为依托,慢慢建立新的秩序。”
“听起来有点儿意思,毁灭之后该是重建了么?”郑之岚说着,“不过,我就算去,也只是以普通幸存者的姿态就好了。”
成型的丧尸病毒,是她负责引入中州乃至东南亚诸国的,后续的研究,她也算是一个具体项目的负责人,她很清楚自己手中沾染着血,这里死亡的每一个人,她都有助推作用。因此,她并不是特别愿意面对幸存者和幸存者的城市。
“可以啊。那就算做我争取过来的普通幸存者就好了。”郑介铭说着。
他显然十分希望姐姐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他知道她应当是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经历,以至于她的行事方式都让自己有些难以琢磨。而她又有太多自己把握不住的谜团,但那又怎样?她留给自己的亲切感依然存在,这种血缘是无法断绝的。
“你说的抗盟,具体在什么地方?”卢沐晴问郑介铭。
“就是之前碉楼那个城市。”郑之岚回头对卢沐晴说着。
卢沐晴是个聪明人,她马上便想明白郑之岚这句话的意思————让他们到了那边以后,保持低调,不要透露出自己曾经在那里和人战斗过的讯息。
“你知道碉楼?”郑介铭问。
“呵呵,何止知道。”郑之岚说着,心里却想着,连你的手都是被我给毁掉的,岂能不知道?不过好就好在,那天看清楚我们的人,基本已经全都死了。就算有没死的,估计黑暗之中也没人认得出来。
我总是充当着刽子手的角色啊......郑之岚想着。
“这边的发电主要靠的是什么?”郑介铭问,“现在抗盟发电成为难题,如果这边的发电可以借鉴的话,倒可以给大家一点亮光。”
“有风能发电和蓄电设施在工作,这些是主要的电力来源。除此之外,电力也直接外接主干网,不过外接的电显然早就没什么价值了。”牟晓枫回答。
风能??
“可是现在刮风很少啊?”郑介铭问。
“是少,风量不大,可你看看山上就知道了,这山这么大,山脊上设立的风电机不下二十台,都在源源不断的为这里的蓄电池蓄电。风电机当然不是为这里单独服务的,不过现在应付这么点儿用电设施,显然是绰绰有余。”牟晓枫回答。
“如果这样的话,能不能把抗盟西迁?迁到这附近的城市??依然沿着红河就可以了啊!?”郑介铭琢磨着,“如果能够把抗盟转移到附近,设法让风能发电与城市的电网相连?理论上应当是有办法恢复电力的啊?”
“或许可以,不过我们都不懂电,究竟有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我们说不清楚。”郑之岚回答,“红河水量这么大,或许也可以发电吧。”
——————————————————————————————————————————————————————————————————————————————
就在郑介铭商量着用电的事情之时,凉水等人实际上已经着手在抗盟南岸城市着手构建发电的设施了。
“红河水流不断,如果模仿南方的水车,将其作为发电机,直流电应当还是容易发出来的。”凉水和一个曾经从事过电力工程职业的人商量着,“就算我们发出来的电作用不大,但至少能够在这边点亮一盏长明灯就好啊!这样的话,至少我们也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亮光————太久不见到光,眼睛都快退化长触角了!!”
这四百多个幸存者里,来自各行各业的都有,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城市服务业工人,但也不乏懂技术的高技能人才。
而其中恰好就有一名电力工程师。
这个人年纪并不算太大,但实际上在过去工作的时候,也是一个半吊子货————天天忙于应付一级又一级的检查、台账核对、汇报,似乎也没多少真本事。
但基础的东西他还是明白点儿,他便和凉水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起来。
两人最终决定,就在河岸边做个水车,从附近的五金工厂卸下来合适的发电机,将其与水车相连接,起到发电的作用。
“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电磁效应嘛?”其他几个似懂非懂的男人说着,“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吧!”
这群人于是设计好了水车,将电机、电线、充电电瓶相连接。同时,他们找到了一只功率蛮大的探照灯,装设在了岸边的一个很高的铁架子上。
一名看起来很灵活的男人负责装设这个灯泡。
“放那么高,也没办法清楚的照亮地面啊?”电力工程师说着。
“没关系嘛,回头我们再设法接线,这个灯泡,主要目标不是为了让地面多么清楚而存在的!”凉水回答。
他们的发电机开始运作。
很快,蓄电池的电被蓄上了一些,凉水打开了灯的开关。
高处的灯慢慢的亮了起来。
如同一颗人造的太阳。
“虽然不太亮,好歹也是个象征嘛!”一票人笑着说着,“总能够撑到真正的阳光再次下来的!”
“继续开整!!北岸我们当时试过,可以继续做一些这样的设施,我们要让我们所居住的地方光亮起来。”凉水干劲满满的说着。
“电和光如果都有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整一个种植大棚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凉水背后传来。
凉水回头,发现这个人正是农业常务,曾晓华。他显然是被高处的灯泡吸引来了。
“恩?是可以啊。你有想法?需要我给你弄点大瓦数的灯泡?”凉水问。
“不能等太阳啊。等太阳出来了,大家早就营养失衡了!”曾晓华笑着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说,希望能够利用这些人工的光线,作为植物光合作用的光源,来种植一些作物么?”凉水问曾晓华。
“是啊,这难道不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么?我们难道非要等到太阳从被窝里面出来,才可以让地面上长草么?”曾晓华笑着说,“我除了种植,别的什么都不会,但是不代表我脑袋不转弯啊。”
凉水歪着脑袋看了看对方,随后问,“那你选定了地方么?打算在什么地方种植?我们设法给你引根线过去。”
“就在河岸边的绿化带就最好了。现成的土,我只要让人支起来一个大棚,再让你们帮我设立电源和光源,趁着现在的还是个好时节,总得动起来。”曾晓华说着。
————————————————————————————————————————————————————————————————————————
郑介铭等人正驱车返回抗盟。
郑介铭远远的便留意到城市前方设立的光。
“不赖嘛,你们这不是有电么?”郑之岚远远的看着这灯的光芒,“看起来你们不需要打搬迁基地的主意了。”
郑介铭并不知道是谁架设了光源,但却在心底里感到放心。
这至少证明了一点,即便他不在场,一切也都在朝着更良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是他所期望的。
郑介铭很清楚,自己并不算一个支配欲很强的领导者————即便自己是,也不可能管辖所有的事情。
他要想方设法将一切放还给大家,既然现在人数已经有四百多了,那这些人就应当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是大家共同的命运。
“多好啊,远处的一盏明灯嘛。”郑介铭说着。
待到车辆驶入城区,武装人员立刻迎接上来,将他引导到了耿直等人刚刚选定的新的“大本营”。
耿直此时正指挥武装人员,配合林泊强的规划,搬用一些必要的物资。
“我才走了一天,你们就开始翻天覆地的搞城市规划了?”郑介铭下车后,走到耿直旁边。
“哈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指望等你回来直接参观你的新办公室呢!”耿直笑着说着,“昨天早上你走后,我们几个常务商量了,要设立一个行政中心,农业和武装人员可以没个固定的办公地点,但是我们日常开会、包括行政、医疗、法务,不能没有个合适的地点,因此从昨天下午起,我们就在准备。”
郑介铭抬头看了看这栋大楼,这显然是一栋年代很新的楼,院子纵深不算太深,楼也不算很大。
“还不错,你们没有选择市政府这种地方。”郑介铭笑着。
“如果我们有个十万人的城市,也得找那种大的市政府。但现在我们只有四百人,找个小房子就可以了。”耿直说着,“参观参观里面的条件?我们把一些医疗用品转移过来了。”
“先不急,找人安顿一下这些人吧,我们从西边找回来的幸存者。”郑介铭说着,“就把他们也安排在其他幸存者集中居住的小区里面。”
耿直看了看这几个人————郑之岚正是毁了他鼻梁的女人,不过当时情况紧张,他并没有认清楚对方的脸。
但郑之岚却立刻明白,这个男人脸上的伤疤也出自于自己。
她回避了对方的目光,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心中微微的不安。
“我安排几个人跟着,现有的住户住所都已经登记在册了,他们可以任意选择房间。”耿直说着,转身对一名男人喊着,“小姜,带着户册,给新来的人登记住处。”
现今战斗、医务、教育、法务、农业五个常务中,教育常务空缺。
而目前几乎所有的活动都必须依赖于武装人员,而几乎所有的行政管理事宜都或多或少与战斗有关系,目前对抗盟的管理主要便由耿直及手下的战斗人员承担了。
郑介铭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郑之岚面前,把情况给她简单说了说。
“你随便选房间,我的也还没有选,到时候我选择在你隔壁。”郑介铭说着。
“不用了。我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待就好。他俩还得单独选地方住呢。”郑之岚平静的说着,“你忙你的,不用跟来。”
郑介铭点了点头。
随后他与耿直朝办公楼内走去。
“情况都很顺利是吧。”郑介铭问。
“还好,现在幸存者的状况都很稳定,各自找了住处,基本都集中在一个小区里。大家基本上都选择了自己的职业所属,按时工作,由于人也少,倒也不见得难管理————说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公司吧。”耿直说着,“只不过,四百多个人,我们过去人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一百个,现在食物上真是够难受的,每天农业常务都得组织一大票人外出捕鱼和狩猎。”
“还算跟的上趟吧?”郑介铭问。
“还可以,不过当初报名参加战斗人员的人居多,我可能得给大家动员一下,分出去一部分人,还是得去参与农业————不然食物一定会青黄不接的,就现在的局面来看,只要连续三天不能出去打鱼,我们就会饿着。”耿直说着。
“曾晓华在哪儿?我去了解了解情况。”郑介铭想了想,决定直接问问曾晓华。
“这会儿估计就在组织人打鱼吧,你去岸边找找。哎,你不先看看办公室了么?”
郑介铭头也不回,径直朝河边走去,“不用了,除了林泊强和方心平,谁也没办法在屋子里坐住的。”
他直接朝灯塔的方向走去。
之间灯光之下,几个男人似乎正在忙忙碌碌的在绿化带上搭建着什么。
“忙什么呢?”郑介铭朝几个人喊了一声。
其中一个男人动作夸张的站起来,大喊了一声,“盟主好!”
郑介铭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什么盟主,别逗我了,这称呼谁教你们的??”
“不知道,抗盟嘛,我们想了想,您又不愿意自认为抗盟主席,那我们总得找个称呼啊,就叫盟主了。”那男人说着。
郑介铭也不在意,往河面上看了看,几艘船正在忙着捕鱼。
“见到农业常务了么?曾晓华?”
“你找我呀?”角落里,一个正和几个人一起,忙着在绿化带旁边砌砖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路,擦着汗走过来。
郑介铭对这个人的脸并不熟悉,看了看才确认对方的身份,“不错嘛,亲自上手。”
“打算砌几个大棚出来,好种植点儿蔬菜水果————总是吃不到绿色植物的话,恐怕会有人得败血病而死的。”曾晓华用胳膊擦了擦额头。
郑介铭看出来,他想要在一边砌上砖,另一边用塑料薄膜给覆盖住,以起到催熟等作用。
“没有阳光怎么办?”
郑介铭刚刚落下问题,凉水等人牵着一大堆电线走了过来。
“哟?盟主回来了??”凉水远远的喊着。
“怎么你也叫我这个奇奇怪怪的称呼?”郑介铭脑袋上滴下来一大滴汗。
“大家都这么叫,这个称呼蛮不错的嘛。”凉水笑着,“我们打算在这几个蔬菜大棚里加装一些高瓦数的灯泡来模拟阳光,并且,在大棚的侧面直接做一些改进。”
“什么改进?”郑介铭问。
“大棚的一侧不是砖墙么?直接在砖墙的反面砌一个房间,里面放上桌椅板凳。”曾晓华补充着,“你之前不是设了五个分支么?唯独教育这块儿空缺着人员,凉水的意思是,直接把这里变成一个教室,那么各种经验、知识,就可以在这里教学了。而且还可以直接用上蔬菜大棚里的灯光,就省得单独牵电源了!”
郑介铭大喜,这样一个教育的环境是他一直期待的,只不过之前光线不充分,又没有电,不具备系统性的搞培训的条件。现在这个临河不远的蔬菜大棚设置了灯光,一举两得解决了植物和培训的问题。
“好啊!那正好,我们可以让存活的各行各业的人,把自己的知识和经验都整理出来,总有一天,这些东西能够发挥大作用!之前选不出来教育常务,就是因为没有人想到这一茬,你们可是做了大贡献!”郑介铭笑着说着。
“哈哈,贡献主要在他,没有光、没有他说紧靠着这里建培训室的点子,我也没往这方面想过。”曾晓华指着凉水说着,“我是最大的受益者,直接可以就地教大家怎么搞农业种植。他还说要整些黑板和白纸过来,我都可以让人上课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声。
大家停止了聊天,望向了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
“估计是谁被角落里突然蹿出来的丧尸袭击了吧?”凉水说着。
正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城里方向冲了过来。
“出事了!!!出事了!!!”那男人惊慌失措的跑着,似乎也并不是冲着这边的人过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事了!!!出事了!!!”
那名男人大喊着,沿着道路胡乱的跑着,似乎想要冲向河床中。
郑介铭冲上前,拦住了那个在路上疯跑的男人。
“什么情况,你慢点儿,跟我们说??”
男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绿化带上有人,他大喘着气,惊恐的看着郑介铭。
“不!!!”
男人惊魂未定,过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回过神来。
其他几个人也过来,帮着郑介铭一起控制住这个发狂的男人。
“找个人通知耿直,让他带人沿着这人跑来的方向去看看。”郑介铭对旁边一人发布命令,随后一边安抚这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一边拉着对方朝他跑来的地方走去。
“我敢打赌他一定是看见尸群了。”一名男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手里紧紧握着干活儿用的锤子。
郑介铭随身带着刀和枪,谨慎的往前,但那个慌慌张张的男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路向前走,很快便到了大家集中居住的小区。
这里一片宁静,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小区是封闭式的,院子里平平静静,外面也一样。
男人的恐惧源泉似乎就在小区里,他似乎不太敢迈进院内。
这时候,耿直带着武装人员也冲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刚才说是这边出事了??”耿直问郑介铭。
郑介铭摇了摇头,望着那个惊慌的男人。
“或许是他精神不正常?这边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郑介铭说着,“或许你得忙一阵儿了,得找人四处搜一搜,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藏着丧尸————或者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
耿直点了点头,把那个受惊小鸟一般的男人接过来,交给旁边一个武装人员,“好好问问,他到底看见什么了?其他人在周围搜索搜索。”
郑介铭心存疑惑,但却见不到周围有任何的异常,只能等待武装人员搜索的结果。他于是回头,让跟着自己过来的原本在河岸边砌砖的男人们回去。
“应当没什么大事。那男人估计是神经过于紧张了。我想,如果你们能够早日建好蔬菜种植大棚,大家营养均衡了,这种事情会少很多吧。”郑介铭笑着说着。
凉水和曾晓华相互看了看,“那好吧,就交给武装人员,我们继续回去干正事。”
就在这时,郑介铭只隐约觉得什么奇怪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他只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呼啸而下。
他来不及躲闪,那黑影竟然砸到了他的旁边。
他心跳陡然加快,却完全来不及躲闪,而这时候他才仔细看清,这跌下来的黑影,是一个人!!
————————————————————————————————————————————————————————————
北省。
康黄、裴军等一票来自于州东市的幸存者们,不断的向北都市的方向迁移。
他们途中在一个粮仓驻扎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里,继续向南迁移。
“一定是爆发了核战争,不是么?”康黄说着,“除了核战争,还有什么能够让全世界都布满这样黑色的烟云?”
“全世界?这么肯定么?”裴军疑惑的说着,“仅仅北省如此吧。”
“我们已经离开了红赤市,现在也即将进入北都市。无论山区、亦或是平原都布满了这种黑云————你总不能说这种黑云是自然现象吧?”康黄说着,“多日不散的黑云,我无法想象只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里分布————它们一定无所不在、包裹着整个世界的天空。”
他们一路南迁的过程中,聚集了大量幸存者————粮仓的收获让他们能够负担一个更大的队伍,但也无法更大了。
一路上他们都在减员,但增员总比减员多一些,在他们到达北都市之外的时候,他们有了一个一百多人的队伍。
然而他们抵达北都市后,等待着的只不过是更大的失望而已。
“又是一片废墟。”一名女人看着北都市残缺的高楼,说着。
“一个布满了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丧尸的大废墟吧。”裴军对康黄建议,“或许我们没有必要进去,绕开了走就是了。”
“够了!!”一个男人突然大喊着,“我并不明白,我们一路向南,究竟又能够找到什么?我们如同一个游牧的部落,一路上又要防范着丧尸的攻击,又得忍饥挨饿。我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冬天已经过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停下脚步!!”
康黄回头,看着这个男人,而男人的身后,是更多的人。他们都从卡车或者私家车上下来,等待着“部落首领”的下一步命令。
“我也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但是北方并不适合在寒冷的时候生存————我们已经没有文明了。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像是游牧部落————在北方,我们自然而然就是游牧部落,也正因为我们想要重新稳定下来,我们才要尽可能的往南走。”康黄说着,“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粮仓不能久留,熬过刚刚过去的冬天后,我们也不必要南迁,那样的话,我们就不可能在山区的各个村庄里遇见你们了。”
“冬天确实过去了,但是黑夜并没有过去。我们有多少食物储量?不多啊!我们必须不断的向南,直到找到合适的定居点!”裴军同样向其他人解释着。
“好......就算你们说的是对的,你们是带队的人不是么?我们这一百多人,最终是死是活,不都取决于你们的走向么?”男人垂头丧气的说着,“这是一个必须由外人支配自己性命的世界,不是么?无论丧尸危机爆发之前,还是之后,都一样!”
“没错。不过,请你们搞明白,以后我们这一百人,已经不是外人了。我们仅仅只有一百多人,今天是这样,一年后,除非我们能够找到更多的幸存者,否则人数也不会增至一百五十人。”康黄说着,“你们明白么?我们现在,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已经是一个家族的人了。”
他停了停,说着,“无论如何,北都市不能生存,我将继续带着大家向南,最好到南省,我们将拥有一个新的适合生存之地。”
————————————————————————————————————————————————————————————————————————————————
“是个人!!!有人从上面跌落下来!!”武装人员大声喊着。
”赶快,你们四个,上顶楼,快快!!!查看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俩,跟我一起,挨家挨户的敲门!!!”耿直大喊着。
郑介铭抬着头,望着高空————这是一栋有二十层的高楼,而这个跌落的男人,脑袋和身体都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砸扁、砸碎,郑介铭估计这个男人至少也是从十层以上掉下来的。
之前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此时更是大声的尖叫着,声音如同一只被阉割的猫一般。
居住在楼里的幸存者们也都纷纷打开了窗户,向下惊恐的张望————他们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光明依然没有降临这片土地。
“他!!出事了!!”那男人大声喊着。
确实是出事了,可不是么!!郑介铭想着,蹲下查看那具从天而降、差点儿把自己的命也带走的尸体。
不过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已————除了尸体的皮肤已经被去除,而*已经被烧焦之外。
郑介铭几乎难以忍受这尸体身上传来的香油味道。没错,就是香油的味道,只不过混杂了血液和脂肪的臭味。
食人族??
郑介铭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概念,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过于随机的念头。
他把尸体的脸翻过来,却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球已经被挖了出来。
那眼眶看起来如此空洞,嘴巴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而不成样子————他的下巴已经碎掉了。
”啊!!!!他看见我了!!!!”男人大声的喊着,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郑介铭站起身,望着这个尖叫的可怜男人,随后对旁边的武装人员下令,“把他带到新确定的办公楼去,不要让他在居民区这里大喊大叫了。不过,安抚好他,如果他有什么话,回去以后一句一句的交代清楚!!”
剥除的人皮、烧焦的身体、挖去的眼睛??
郑介铭无法想象怎样的血海深仇能够导致这样的后果,即便是当初他们遇见食人族,对方似乎也没有做到这样决绝??
难道是孙程的旧部下在故意造反??
待那个惊慌的男人被带走,郑介铭交代另外几个武装人员,”把这个男人的尸体抬走,但是先不要烧掉。”
随后,他也拿出枪,冲上了楼。
“无论是谁,实施这种罪孽的人,总得血债血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冲上楼,发现门大都敞开着————耿直已经带人在挨家挨户的搜索了,无论是现在有住家的房间,还是空着的房间,都被他们敲开或者踹开房门进行检查。
更多的人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也都把门虚掩着打开,查看楼道里的情况。
已经检查完毕的两户人家大敞开门,惊慌失措的望着郑介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儿,发现有人摔下来,我们得确认大家的安全。”郑介铭简单的回复了一句后,直接往顶楼上跑,“全都照顾好自己,注意点!!”
既然这个人被剥了皮扔下来,不可能不留下一点儿痕迹!楼顶上一定会留下血迹!这栋楼又没有别的出口,现场如果不是在楼上,一定在某一户住房当中!!他想着。
除非......除非这些人从较低的楼层跳窗逃跑。
因此一定要抓紧上楼顶!!
......
在一层,凉水和曾晓华等人本来要回去干活,看见这边出现意外,也都停下观察。
几个武装人员正准备把那具尸体抬出小区。就在这时,他们看见这可怜的从高空摔下来的尸体,在地上开始剧烈的抽搐————这个人虽然下巴被摔成了碎片,眼珠子也被摔爆,头盖骨开裂,但大脑居然没被摔成泥浆。此时这人变成了丧尸,正缓慢的从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
它当然爬不起来————它的手和脚骨头已经被摔断,它刚刚把手撑在地面上,只听见啪嚓一声,骨头被折断,它再度倒在地上。
“你们看,这可怜的小丧尸,它居然还想站起来,不过显然他的手脚都已经完蛋了嘛。”一名武装人员本来正要伸手抬尸体,看见尸体动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退后观察。
“说实在的,我接触了这么久丧尸,却一次尸变的过程都没看见过。”一名男人说着。
“是么?那你现在可以好好看看,这人刚刚尸变————丧尸的生命力可是比人类都强多了,摔成这样了,还能试图站起来?”另一个男人说着,抽出了刀,准备将这名丧尸了结。
凉水听着这几个人冷血的对话,皱了皱眉头。
好歹这个人之前也和你们一样,同样是同类吧?怎么现在他摔死了、尸变了,你们看的这么津津有味的样子??
......
突然间,一声惨叫声从高空传来,打断了凉水的思绪。
拿刀的男人还来不及抬头,那惨叫着的躯体却恰好砸中了他的脑袋。
旁边的人同样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同伴被砸中。
“啊!!!”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他人立刻向后退,同时高高的望着楼顶,随后低头看地面上的尸体。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呼啸声传来。
“快躲开!!”一个男人大喊着,朝后方跳去。
只听见噗的一声,又一个坠楼男人的尸体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两个坠楼的与第一个不同的区别在于————他们完好的穿着衣服,并没有被剥皮。
凉水惊讶的抬头望着高空,慢慢的挪向两具新掉下来的尸体。
随后他抽出刀,在四具尸体的脑袋上,包括刚才已经尸变的那一具,全都捅了一刀。
“你留在门口,谁也不允许出来!我们其他人上去!!”凉水随便对着一名武装人员大喊着,就要往上冲。
“走走,别在这儿凑热闹了,离开小区,离开高楼,到门口去!”曾晓华则拉着其他人向后方撤。
“是谋杀!”曾晓华想着,“什么人?!难道是有人想不开,想要......替孙程报仇?不过,为什么一个剥皮了,两个没剥皮?”
他仔细看了看这两具“新鲜”的尸体,这时候他才清楚的看出来,第二次从高空坠落的两个人,正是刚才最先冲上楼的四个武装人员中的两个。
......
郑介铭冲上顶楼,却只看见两名武装人员惊慌失措的缩成一团。
“什么情况??上面有什么异常么????”郑介铭大声问这两人。
这两人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郑介铭大声质问,“什么叫做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呢?”
郑介铭在楼道里,并不知道又有两个坠楼受害者,以及一个被砸死的无辜的人。
“摔下去了......”
“摔下去?怎么下去的?被风吹下去的?被人?丧尸?怎么回事,你们刚才看见了什么?!”郑介铭大喊着,这两个人说话慢慢吞吞,他开始对这两个人失去耐心。
“什么也没看见。”其中一名男人说着,“他们两个冲的比较快,我们俩在后面爬楼梯,等到我们上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掉下去了!”
“人呢??没有看见别的人么!?你们上来一直都没看见其他人??”郑介铭喊着。
“没......没有啊......”两个武装人员一脸苍白的说着。
“哎!!怎么这么废物!!!”郑介铭极其小声的骂了一句,围着屋顶谨慎的绕了一圈。
他确定自己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任何人下楼,所以应当没有谁溜走才对。
但屋顶确实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在————他从屋顶向下望,这栋社区高层和低层的窗户基本都装设着防盗栏,反倒是五六楼的住户有的没装设。
他再走到三个人坠楼的边缘查看,尸体还在下面陈列着,周围围了很多人,几个武装人员堵在楼梯口,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他再检查脚下的楼顶层面,发现了一些血迹,一滴一滴的,似乎是第一个坠楼的人滴下来的。
“如果有脚印的话,或许能够找到点儿线索?沿着这些血滴往回找,也可能找到第一个人最开始待着的地方。”郑介铭想着,转身向后,准备沿着血滴回到楼道内。
然而他一转身,看见的却是一张极其恐怖的、煞白的丧尸脸!
那丧尸的眼睛红的发亮,脸部的皮肤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红色的肌肉。
郑介铭一惊,立刻要闪身躲开。
这丧尸一把向前扑过来,抓住了郑介铭的肩膀,随后张口就要咬。
郑介铭手脚大乱,他身后就是楼的边缘啊!自己一但后退,一定会掉下去摔死,但丧尸的力量加在他身上,自己的重心又在后面,他试图往前顶,却完全无法前进!!想要往侧面躲开,重心也来不及挪动了!!
情急之下,他右手一把伸向丧尸的脖子,拽着它的脖子向左侧一个猛烈的旋转,将丧尸先行甩出了楼檐外,但他自己也被这惯性甩了出去————不过好歹没有被丧尸一口咬在脸上!!
眼看着自己就要快速下坠,他的右手却一把抓住了顶层住户的防盗栏!!
他不敢低头,却能够感觉到刚才那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丧尸正高速的下落,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他知道丧尸已经落地了。
而自己如果松手,也一定会如同那具丧尸一般!!
......
“糟糕了,我左手没办法用力,脚又悬空着......恐怕......”郑介铭无比的恐惧,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凉,右手开始大量的冒汗。
“来,来人救我啊!下面的人应该能看见我啊!”郑介铭想着,却不敢说话,他生怕自己的注意力一旦放在嘴上,手就会松开。
曾晓华看见有人挂在楼上,也立刻冲入楼道。
“怎么了!!今天五行适合跳楼么?!!”曾晓华一边嘀咕着一边向上冲。
楼道上,一个男人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
“上面有人挂在楼边上了!!喂!!快跟我上去!!”曾晓华对着这人大喊着。
“哦!”那个人应了一声,向侧面让开了一条路,让曾晓华冲上去,随后自己继续下楼。
哎??不对啊!?曾晓华突然间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人是谁??他那么急匆匆的下楼干什么??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向楼顶冲去。
——————————————————————————————————————————————————————————————————————————
“快来人救我啊!!”郑介铭痛苦的支撑着,这楼的楼层之间间隔很宽,他的脚根本没有可以搭住的地方!!!他只能单纯的依靠自己的右手悬挂在空中。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上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有救了!!郑介铭想着,“一定是有人来搭救自己了!!放个绳子下来?或许一个套索套住我的脚会好一些??”
然而他艰难的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张诡异的、不怀好意的笑脸。
而那人手上似乎拿着一根木棍。
“用木棍不行啊!我左手无法抬起来,右手总不能松开抓木棍啊!”郑介铭喊着。
那人却慢慢趴在楼边,把木棍轻轻的伸下来,顶郑介铭的脑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用木棍轻轻的顶着郑介铭的脑袋,随后慢慢的棍子上施加压力,似乎是要将他推下楼。
郑介铭惊讶的望着上方,他试图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谁,但木棍立刻朝着他的眼睛捅了下来,他只能把头转开。
“难道是孙程的旧部下??孙程当时是被留在了基地,不可能再回来了。那上面这个人的目标是我么?”郑介铭想着,手牢牢的抓住防盗栏。
“难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郑介铭心里变得异常的平静,但他始终牢牢的抓着,即使是死,他好歹也要知道是什么人吧?
就在这时候,曾晓华等人冲了上来,一把拽回来那个站在楼房边缘的人。
而后,他冲到屋顶旁边,看见了楼房外像塑料袋一样飘来荡去的郑介铭。
“你坚持住!!我去找绳子!!!”曾晓华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将他带的上来,立刻回身,试图到最近的住户家里找绳索。
而那个试图用木棍将郑介铭捅下去的男人已经被另外一个武装人员牢牢的控制住,压在地面上。
“嘿嘿嘿嘿,你们不需要把我压的这么死,我不会跑的,没地儿可跑啊!”男人笑着说着。
郑介铭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就在这时,一个人翻身从楼房边缘下来!那人右手抓住防盗栏,腰间缠着绳索,脚搭在防盗栏上,左手则一把抓住郑介铭的右手手臂。
郑介铭并不敢鲁莽的松手,他担心这又是一个圈套。然而他看着这人,才发现这个人是随姐姐在一起加入抗盟的男人,牟晓枫。
“松手!让他把你拽上来!!”郑之岚的声音也从屋顶上传来。
郑介铭终于放心,松开手后,被牟晓枫拽着,而牟晓枫本人腰间的绳子也被绷紧,两人终于被楼顶的人拽了上来。
郑介铭倒在屋顶,大口喘着气。
“刚才什么情况?你怎么会掉下去的?其他人怎么会掉下去的?”郑之岚问。
郑介铭立刻起身,望向被按倒在地的,那个试图将自己用木棍捅下去的男人。
然而那张脸,他并不认识。
曾晓华此时也带着绳索上了楼,却发现郑介铭已经被救上来了。
“把这个人先控制住!调查这个人的身份!看看他之前从哪儿来的。”郑介铭说着,声音并不大。
“哟?怎么?我刚才试图救你,你却要调查我?这不是恩将仇报么?”那男人阴阳怪气的回答。
“是么?那可真是多谢你没有用太大的力气。”郑介铭回答着。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象征么?一个生存团体的领袖,高高的挂在空中,如同旗帜一般?”那男人又说着。
曾晓华上前,让人将这个男人绑了起来。
“不对啊!刚才我上来,楼道口应该还有两个人才对!!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郑介铭突然意识到,自己径直冲上屋顶,耿直则带人从楼下查到楼上,这就意味着在楼上的某间房子里,一定还躲着有人!
而他突然间想起来,刚才在楼顶楼道口看见的两个人,此时也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低头,沿着刚才在地上发现的血迹向楼道里找寻————血迹并不明显,隔很多步才能发现一滴浓稠的红色。而他终于在倒数第二层,也就是十九层的一间住宅门口找到了血迹的源头。
这扇门前,显然有几滴明显的血迹。
郑之岚等人也若无其事的跟在后面,看着郑介铭处理眼下的情况。
郑介铭右手拿出枪,谨慎的站在门的侧面,枪口朝上。
“再叫上来几个武装人员,在楼道下面做好准备,打开下面的房门。”郑介铭说着,随后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一股酸臭味从房间里传出来,他确认里面没有异常的声音,小心的探在门口查看。
而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倍感惊讶————甚至有些熟悉。
一个女人的尸体悬挂在吊灯之上,而在那尸体的下方,两具尸体拱曲着,躺在地面上。
但他再仔细查看,却发现那女人的尸体并不完整!
女人的尸体,两条腿似乎已经被截断了!!而这也是她的身体能够挂在吊灯之上的原因!!
郑介铭只觉得一阵眩晕,而他身后的武装人员中,其中一人却直接呕吐了出来。
再看地面上的两个男人————那不是刚才自己看见过的两个武装人员又是谁?!
也就是说,在自己悬挂在屋顶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两个人便被杀死了??
“什么人?!会是什么人干的!!”郑介铭只觉得压力倍增,但却又毫无头绪。
谋杀么??还是想要在人群中制造恐慌!?
很快,林泊强带着几名法务也赶来,花奉等人也到了门口。
耿直依然在带人从低层到高层检查楼里的每家每户,确定其他房间里没有这样的异常情况。
“先把场面控制住,你们几个,带着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不要来看热闹了!!”郑介铭知道情况不妙,这件事恐怕会很快在所有人当中传开。
“把刚才试图将我推下去的男人带过来。”郑介铭转头说着。很快,两名武装人员将那人押到房间现场。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花奉问那人。
“啧呵呵呵......”那人笑着,“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这就是一堆尸体罢了嘛,多么正常??没准儿在你们来这里之前,这些尸体就存在了呢?”
郑介铭看了看他,并不说话,低头检查地上的两具蜷曲着的尸体————尸体的肉还有弹性,而且自己刚才还和他们对过话。至于那个女人的尸体,看起来依然血淋淋的,怎么也不可能是死了很长时间的。
“欲盖弥彰是不是!?看来不收拾你一顿是不会交代了?!”一名武装人员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他这一下用力很大,后脑勺发出“啪”的一声响。
“哎呀??这是要刑讯逼供了???好好好!!!我交代我交代!!!这三个人都是我杀的!!全是我杀的!!!你们就杀了我好了!!”男人嬉皮笑脸的说着。
郑介铭仔细观察尸体。看起来这些尸体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他并不是法医,四百多个幸存者里,根据之前成立抗盟之初,对大家的摸底统计,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法医了。郑介铭无法判断这三个人准确的死因。
他于是对着那男人说着,“刑讯逼供?那多没意思?杀你干什么?如果你说是你杀的这三个人,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杀他们?动机是什么?怎么杀的啊?”
郑之岚看了郑介铭一眼,并不说话。
“怎么杀的?这多么明显啊?我当时摆明了就是先杀了下面这两个男的,然后勒死了这个女的哦。有什么稀奇的呢?”男人咧着嘴笑着。
“那你为什么杀死这三个人?”
男人停顿了一下,房间里突然变的很安静。
随后这男人开始慢慢的笑了起来,而后这笑声越来越大。
“为什么???因为他们该死啊!!!!因为其他人也该死啊!!!!哈哈哈哈哈!!!!”
郑介铭看着他的嘴脸,很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但他忍住了。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之前干什么的?在孙程队伍里是做什么的?”郑介铭继续盘问。
“孙程的队伍里?”男人冷笑了一声,“谁告诉你我是他队伍里的人了?我是从水川市来的,我们都认徐治,谁认孙程?”
郑介铭皱了皱眉头,让武装人员将那人带到新收拾好的办公楼,准备将他锁起来。
而他自己依然留在现场。
花奉、郑之岚、卢沐晴、牟晓枫,以及另外几个人留了下来。
“你怎么看?”郑介铭问花奉。
“这三个人死的太诡异了......两个男人蜷缩起来,头脚相连,像个圈一样。”花奉说着,“问题是,这女人挂在上面,她的下半身呢?”
这句话提醒了郑介铭,他站起来,搜索其他的几间房间,随后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两条腿。
......腿也被卸掉??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或是怎样的变态才做的出来?
“你怎么看?”郑介铭问郑之岚。
花奉疑惑的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女人。
“多么简单。有组织的谋杀喽,我看未必是针对你们的,搞不好是其他的原因吧。”郑之岚轻松的说着。
“什么意思?其他的原因?”花奉看着这个看起来极为陌生的女人。
“对啊,应该是送一程、推一把,送这女人上路吧。”她说着,“我看,你们就别瞎猜瞎琢磨了,抓紧把尸体烧了比较好,你们再不下楼,外面那些不明就里的幸存者就该混乱了。”
郑介铭看了看姐姐,知道她一定有了什么想法,但却又不想当着太多人的面说。
“好了!把尸体弄下去烧掉,大家先下楼!”郑介铭命令旁边的武装人员,“拿被单包起来,免得下面的住户看见了害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梳理刚才发生的情况,从楼上先是摔下来一个男人,全身被剥了皮,显然在坠楼之前就已经死掉了。而后冲上楼顶检查的四个人中,有两个从楼上被人推下来死掉了,其中一个坠地的时候砸死了另一个无辜的人;另外两个被发现死在了高层一家空着的住户家里,而这个住户家里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尸体。这个女人被吊在天花板上,两腿被截断。
也就是说,一共死掉了七个人。
至于整件事情的嫌疑人,似乎只有一个人————那个试图将郑介铭用木棍顶下楼的男人。
幸存者们相互传播着信息,很快,大家便陷入了互不信任的恐慌之中。
“一定是有人报复!!!是孙程!!!孙程的部下!!!”有的人将矛头指向孙程的老部下,尤其是指向赵颖等人。
但这可能性并不大————赵颖此时依然被关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她们并没有多少自由。
林泊强等人组织对唯一的那个嫌疑人进行审问,但并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个人只是阴险的笑,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不肯说————即便说话了,说出来的也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语言。
“这件事情,如果你们想要找个替罪羊,稳住局势,那就把我处死好了!不然的话,恐怕大家只会越来越混乱。”这个男人丝毫不把审问他的几个人放在眼里。
“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们,如果你们将我处决,你们以为一切就会结束么??到时候,你们只会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地!”男人说着。
林泊强等人通过检查之前成立抗盟的时候做的人员登记簿,查出来这个男人姓张,但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也并不重要。
至于那七个无辜死掉的人,他们只是大致查出来了名字和身份,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交集。
恐慌的情绪则越发蔓延。
“应该把赵颖他们直接杀死!!一定是他们造成的!!!”
“还有那几个看守赵颖的人!!!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孙总呢??如果孙总在,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谁敢闹出这种事情,一定会及时处死掉!!不对,他们根本没机会作案!!”
“那你愿意回到集体宿舍住么?孙总在的时候,你们有机会住上一八百十平米的房子?”
人们私下里讨论着,流言蜚语开始侵蚀这个新生的组织的存在基础。
而那些就住在那栋楼里的人则更加忌讳————虽然末日之后,他们每个人都见过了无数的尸体,看见了比这更加凶险恐怖的景象,但这一次与之前并不相同。这一次,是人造成的屠杀,与丧尸相比,又多了几分隐蔽性和不确定性。
“隔壁住着的那人神态平时就蛮可疑的,会不会就是他啊!”有的人开始在心里胡乱的猜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紧张。
......
郑介铭的心里则更为焦灼。
他并没有太多头绪,而这时候,他想到了郑之岚。
“姐,你之前猜测,这可能并不是谋杀,而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你所说的其他原因,指的是什么?”郑介铭单独找到郑之岚,向他询问。
两人就坐在事发的楼顶,卢沐晴、牟晓枫、花奉三人则坐在楼道,提防着有人上来。
郑之岚坐在楼顶,显然是酝酿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一下回忆,才终于决定对弟弟说出更多的自己的经历。
“我过去在鹰国,为sjs公司工作的时候,所接触的那群人,每一个都显得挺极端。”郑之岚望着天空中厚厚的黑云,说着,“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隶属于一个秘密的组织,叫做完济会————你可能听过类似名字的组织,但那不一样。完济会的完在鹰文中,是‘完美’的意思。而这些人将《物种起源》当做他们最大的信仰,所做的一切,都试图推进所谓的‘人为筛选’和‘进化’。”
“你说的这些,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么?”郑介铭感到有些疑惑,“你总不至于怀疑这边幸存者里,有所谓完济会的人吧?”
他稍微联想了一下,说着,“要说有的话,恐怕你们几个人才最有可能是完济会的人。”
“哦,我确实是。”郑之岚平静的说着。
郑介铭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姐姐,对她这么淡定的承认而感到不可思议。
“幼稚的弟弟,你什么都不懂。”郑之岚摇了摇头,“完济会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某种程度上,它的成员和sjs的组织重叠,我作为sjs的成员,而且是比较重要的干部,自然也是完济会的成员。”
“你为什么会跑到鹰国,加入什么所谓的sjs?”郑介铭逼问。
“哦?这个就和这次凶杀没什么关系喽,说起来很长。我给你说完济会,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联想。”郑之岚看见郑介铭的注意力转移,立刻岔回了话题。
此时开始起风,黑色的天空里,风带来一股恶臭味儿,显然是满地腐烂的尸体产生的。
“我当时在sjs的时候,他们对于试图脱离组织的人,有着一套完整的惩罚措施。不过最基础的,就是将他们转化为所谓的‘试验品’,为他们注射尚未研发完毕的丧尸病毒,以检验研发的成果。”郑之岚说着,“这可是非常实惠的买卖,往往这些人接受了注射之后,他们都痛不欲生,无论他们是死是活,都有助于观察。而且,加入完济会的人,都跟sjs签订了生死合同,更多的还是孤儿,也不会成为受怀疑的失踪人口。”
郑介铭听见姐姐若无其事的说着自己的经历,心里感到沉重的压力————原来姐姐也和丧尸的产生有着密切的联系,父亲也曾经以样本的身份出现在刚才的那个基地,母亲也曾经在那个基地里工作过??
所以......整个丧尸病毒爆发的事件,从根源上讲,或多或少都和自己的这些亲人们有微妙的联系???
总不能......丧尸病毒来自于自己的亲人们???
如果是这样,恐怕他整个人生都会崩塌。
“完济会里有多少中州人?”郑介铭试探着问。
“不多吧,sjs在每个国家都挑选了很多孤儿的。孤儿,就是完济会最大的补充来源,从小对他们进行洗脑教育和生化科学教育,之后就能够直接充实使用,还能够向鹰国政府乃至各国政府邀功————解决了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承接了孤儿并为他们提供了工作岗位,这是多大的慈善啊!”郑之岚笑着说着,“如果看不见后面的研究及其真实的目的,这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良心的公司和秘密组织。”
郑介铭知道姐姐所接触的,很可能是这次丧尸危机的真相。但他听到这里,大致排除了由自己亲人主导丧尸研发的可能性。
“你也持有相同信仰?”郑介铭问。
“信仰?我只是不得不加入sjs而已,我的命运并不完全是由我自己决定的......”郑之岚说着,“不过,这件事重要么?眼下你要解决的,不应该是这七个人的死因么?你不解决这件事情,你的抗盟还怎么继续为继呢?我之所以给你说这么多,只是想给你打开点儿思路,我觉得我的提醒也够充分了吧?”
......
“你的意思......”郑介铭静下来想了想,开始明白郑之岚的意思,“你是说,在抗盟里,有一些类似完济会的人?”
“或许吧。吊死、剥皮而死与注射病毒而死,究竟有什么区别呢?都是用某种苛刻的方式送他们上路而已。只不过,你不觉得前面的死法更有仪式的性质么?”郑之岚笑了笑。
仪式?!
郑介铭脑海中突然顿悟。
第一个男人被剥皮后,从楼上推下来,普通的仇杀根本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啊!这摆明了是为了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而房间里被吊死并砍掉双腿的女人,仿佛更多的是一种惩戒??
郑介铭猛的从地上跳起来,冲向了楼道。
“你想到什么线索了??”郑之岚慢慢的回头,望着快步跑开的郑介铭。
郑介铭站定,回头望着郑之岚,一字一句的说着,“你们完济会,根本就是一个邪&教!!”
随后他快步跑下了楼。
“哈哈哈哈!!”郑之岚也站起来,在楼顶大笑着,“是啊,没错,就是一个邪&教,但是这些人笃信不疑,并能够对主流的政治和经济领域发生影响,那它们就是最为恐怖的威胁了。”
她停止了歇斯底里的笑声,摇了摇头,无奈而苦楚的想着。
“stanley,你这个野狗,我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在为你服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正坐在楼道里,与牟晓枫和卢沐晴交流着。
“孤儿?”花奉对牟晓枫的经历感到有些奇怪,“你是说,从你记事的时候起,你就在鹰国的一所孤儿院长大??”
“是啊。我只知道家人似乎是专程到鹰国生的我,仅此而已。在我不大的时候,对他们还有点儿概念,但之后他们究竟怎样了,我也不知道,对他们没有更多的印象了。之后我便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孤儿院。”牟晓枫说着,“我连中州名字都没有,这个名字是ne帮我取的。”
“那你在孤儿院都经历了什么?”花奉好奇的问,“为什么会变成武装人员?又是怎么回到中州的呢?”
“在哪边经历了......教育吧,各种教育......总之就是各种理念,进化论、社会进化论......嗯......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叫这个名字,但我的世界里好像只知道这些。除此之外,还有失踪和死亡————各种各样的失踪和死亡,但几乎所有的原因,好像都是‘不合格’。”
“什么不合格??”花奉有些不明白牟晓枫的意思。
“就是测试喽,每隔一段时间会对我们学习掌握各种理念的情况进行测试,测试不通过的......反正有的是失踪了,也有的我们知道就是死了。”牟晓枫望着天花板说着,他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变的空洞。
卢沐晴虽然之前和牟晓枫也交流过,但她还是完全不能理解牟晓枫的经历,在她的概念中,这种事情好像不会发生在鹰国。
但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社会,永远都是一个可以标榜高尚自由的地方,但同样也是一个可以藏污纳垢的地方,社会与社会之间也永远会有各种冲突和敌意。
如果要说有什么能够使一个“社会”占据所谓的舆论制高点,或许唯一的制高点,就是社会里长期积累的财富,以及因此而在世界上换来的权力本身吧!
“那你回到中州,是因为?”花奉问。
“是因为ne要被派到这边来做事。我们都是被ne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我这两年都是跟着她。”牟晓枫说着。
卢沐晴对花奉摆了摆手,“我可不是啊!我是从津滨市过来的,最早的时候被联合国安理会派出的难民船给带走了。后来下的船。”
“联合国?”花奉疑惑的问。
“对啊!而且,杨女士并没有死哦,她们现在应该在津滨市的自贸区附近,建立了一个基地吧?事发之后,联合国在海岸边也设立了会议船。”卢沐晴说着。
“哦?!”花奉眼睛一亮,对这个信息感到极其关注,“杨女士??你说的是哪个杨女士??”
“国家主**席杨女士哦。”卢沐晴回答。
杨女士没死?!
那就是说,完全可以依此认定,中州并没有亡国!?
如果是这样的话,完全可以设法找人和那边取得联系啊!津滨市的话,并不远啊!!!
花奉对这个消息大为振奋————没错,他们是成立了抗盟,但这从根本上是一个组织,郑介铭本人也不认为这是所谓的国家。
“杨女士当时在联合国船上,试图争取一些权益。只不过,呵呵,谁在乎一个基本上已经被丧尸摧毁的国家呢?优国当时已经在蚕食土地了,而鹰国的所作所为也很失望。所以杨女士才带着难民回到了陆地上。”卢沐晴说着。
就在这时,郑介铭冲进了楼道,快速朝楼下跑去。
“花奉!!!跟我来!!!”
花奉刚才还处在新消息的情绪中,听见郑介铭急促的喊声,猛的站了起来,来不及问郑介铭发生了什么,跟着他往下跑。
“哦?这个‘盟主’发现什么了?是ne姐给了他什么启发么?”卢沐晴漫不经心的说着,她对花奉的离开感到有些失望,她觉得自己还蛮喜欢和他说话的。
“不知道啊。”牟晓枫站起来,“说起来,其实我并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
但牟晓枫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卢沐晴当然看的出来他的意思,但懒得拆穿。
郑之岚从天台走下来,看两人坐在台阶上,慢慢的说着,“走吧。”
————————————————————————————————————————————————————————————————————————————————————
“老郑!!你知道么!!!我刚才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花奉并不关心郑介铭发现了什么,他急于想要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告诉郑介铭————杨女士还活着,而且就在津滨市!!
“没错!!我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你下去以后,先直接去那边二号楼!我去找耿直、找谢武资、找凉水。”郑介铭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大声说着。
“什么情况啊??你发现什么了??刚才在天台你看见什么了么??”花奉的注意力终于转移。
“不是!!总之一会儿你先到二号楼,什么也不要声张,你就关注究竟有什么人从二号楼进出就可以了!!不要打草惊蛇!!一会儿我再跟你说!!”郑介铭喊着。
两人冲到一楼,郑介铭立刻找到耿直,召集了几个武装人员,随后把谢武资和凉水找到————这两个人都算的上是最为靠得住的人员了。
“怎么?你有发现了?”耿直看见郑介铭沉重的表情,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那个人还是什么也没有交代?”郑介铭问。
“没有。”耿直回答。
“带我去见他!!”郑介铭说着。
几个人于是立刻赶往关押这个男人的房间。郑介铭推开门,发现这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
他看见郑介铭进来了,只是嘿嘿的笑着。
“哎呀,您来亲自审问我了?”男人笑着说着,脚趾头晃动着。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在天空中,像个旗帜一样的飘荡,还蛮有意思的呀?”男人对郑介铭明显在挑衅。
而他虽然是发出的疑问句,却压根儿就不给郑介铭张口说话的机会,继续说着,“我看呢,你也并不适合来作为所谓的‘盟主’,多么幼稚的称号啊!差点儿都被从楼上摔下来了呢。”
“抱歉!”郑介铭打断了他的说话,“我知道我不适合,也没有什么领导天赋,我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用不着你来提醒。”
耿直看了看郑介铭,觉得郑介铭自我谦虚了点儿,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作出的付出还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男人正要继续说话,却被郑介铭打断。
“现在是我来问你话的,请你先闭上嘴。到你该说话的时候,会让你说。”
“哦呵呵??羊羔变狮子了是么??终于要开始刑讯逼供了不是?”男人嚣张的大声质问着。
这人还真够狂的,知道我们没办法处置他,也知道越拖下去,对抗盟的公信力越发不利,所以故意这么跟我们玩儿是么??
郑介铭想到这里,决定直接试探对方的底牌。
他走到男人的耳边,细声对着他的耳边说着,“我没兴趣跟你刑讯逼供,我是来替某个人给你传达信息的。”
这一下居然真的奏了效,男人停止了大声的叫嚣,反而静了下来。
郑介铭于是继续对着他耳边说着,“现在我说的,只有你能够听见。我和你也不是敌人,我说一句话,你一定能够相信我。”
男人目光闪烁了一下,转头看着郑介铭,随后一丝犹豫流露了出来。
“你......哈哈,你别逗了,你是抗盟的发起者,被尊为抗盟‘盟主’的人......”
“那都是为了一个可怜而又可敬的母亲的名义啊。”郑介铭再度耳语,打断了对方的说话。
男人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转头,紧紧的盯着郑介铭。
郑介铭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老郑对那人说了什么?刚才你们找到了什么?”耿直小声问花奉。
“我也不知道......”花奉耸了耸肩。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半分钟,而后那个男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
“滚出去!!!”
郑介铭从这个男人的反应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他得意的笑了笑,故意示威一般的走到男人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我说了,我和你也不是敌人,你现在相信我了?不过,多谢你帮我确认了事实。”
男人大笑着,“事实???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猜想的就是事实?!你以为你知道什么??蠢货!!!”
“我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只知道,仅仅是一个猜想就让你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这就够充分了!”郑介铭说着,转身出门,将耿直等人也叫了出来,“把他继续锁上!我知道是什么人造成的七人死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走出房间,让耿直把门继续锁上。
“跟我去二号楼。花奉留在那边,我们去附近找个房间观察。”郑介铭说着。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很可能并不是简单的几个人,而有可能是一个组织,因此,他想要在行动之前先进行观察。
“你怀疑是什么人干的?”耿直问郑介铭。
郑介铭摇了摇头,他想说自己正在怀疑秦琴,但又不想过早的说出这个猜想。
如果不是她,这时候说了,岂不是不好?
何况————如果真的是秦琴的话,实施这件事情的,不可能只有她自己。单凭她?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女人,真的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杀死七个人而不被人发现么?
郑介铭与秦琴的接触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具备多少单独“战斗”的能力。
她的唯一精神支柱,就是女儿凌儿,而在她的女儿死掉之后,女儿就变成了她的禁区————谁也不敢主动提及关于凌儿的事情,谁都担心引起她的不良情绪反应。
因此,对于一个身体柔弱甚至有残缺的女人来说,如果她真是罪魁祸首,那背后一定还有一大群人在贯彻她的意图!
“先观察,无论是什么人干的,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仅仅只由一两个人解决————一定是有组织的。”郑介铭说着,“所以,先看看有没有人集中来回进出。”
“如果有怀疑的对象,直接控制住不就行了?”耿直说着。
“恐怕没这么简单。”郑介铭眉头紧锁。
两人回到二号楼下,将花奉也叫上,到旁边的值班室里等待着。
“这件房子里还挺难闻的,一股丧尸的恶臭味。”耿直一进屋便捂住了鼻子。
“把窗子打开,刚才没有人出入么?”郑介铭推开窗户,转头问花奉。
“还好,就有几个男人进了门道,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啊?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外面劳作,楼里留下的人并不多,小区现在还蛮安全的,这些人相互串一串门挺正常的。”花奉叙述着自己刚才见到的情况,并不理解郑介铭的意思。
“秦琴、牛老旺、蔡令这几个人有没有出来过,需要留意留意————秦琴是住在二号楼的十层吧?”郑介铭想了想,还是决定向这几个人透露自己的想法————毕竟他们是最为可靠的人员了。
“恩??你是怀疑他们??不能吧!!秦琴她一直都有点儿......”凉水指了指脑袋,“一直都有点儿不转弯儿啊!”
“没错,她确实不转弯儿,但她可并不傻,她想要什么,现在我们谁也说不清楚。”郑介铭说着。
“在这里侦查也没什么作用吧,我直接上去查探一下好了!她一个女人住在十楼,本身也不太正常吧?!”花奉说着,“既然你有怀疑到她,我也觉得她的情况不是特别好,之前在碉楼的时候,就经常聚集一群人待在裙楼里,也不知道她到底跟那些人说了些什么,不过那些人似乎都挺尊敬她的?!”
“那也行,毕竟她对你并没有太强的警戒心,你上去以关心她的角度去看看,如果有条件的话,进屋子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郑介铭说着,“无论有什么情况,早点儿下来,我们等着你。”
“找个人跟你一起吧?!”耿直问。
“不用,那多不合适,只是以关心她的姿态上去看看,我自己去要好一些!”花奉回答,拒绝了耿直的好意。
“没错,人多了可能刺激她,如果二十分钟他不下来,我们就上去。”郑介铭说着。
——————————————————————————————————————————————————————————————————————————
十楼的楼上,秦琴却并没有像他们设想的一样,在筹划些什么所谓的“杀人”事件或者“邪教”组织。
此时的她,正坐在窗台前,抱着那个面色苍白的洋娃娃,望着窗外。
她一直都十分注意洋娃娃的卫生————每天她都会用湿毛巾替洋娃娃擦脸,那张脸永远都是白净的,比她自己的脸还要白净。
当然,她住在十楼,不可能由自己亲自去打水,每天负责替她把水打上来的,就是牛老旺。这个男人每天清晨、中午和晚饭后三个时间段,都会专程拿一个小桶,到红河边舀上一桶水,慢慢的提上楼,替换掉已经用完的空桶。这几天一直如此。
而秦琴也极其坦然的享受着他对她的服务————这对她而言,应当是天经地义的!!
“我凌儿......”秦琴此时正轻轻的抚摸着洋娃娃的头发,那只还能用的眼睛低头看了看洋娃娃,又看了看远处,“你一直都跟妈妈说,想要住在更高的房子里,你看,现在我们就住在更高的房子里了!”
随后她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听凌儿作出回答。
“哦?你还想住在更高的地方?住顶层?”秦琴说着,“顶层不行啊,顶层是不干净的地方————在哪里,如果遇到了情况,我们会很危险的。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用拉索逃生的时候么?”
秦琴似乎是在对女儿说当时他们在安平湖小区遭到丧尸围攻后,被迫从楼顶逃生的事情。
“那时候你还吓得差点儿哭呢。你真是一个弱小而胆怯的孩子。”
秦琴抚摸着洋娃娃的头发,突然间,门铃响了起来。
这门铃是装设普通五号电池的,而这门铃设有节电环,因此尽管一年过去了,门铃里还有电。
......
花奉按动电铃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忘记了末日里早就应该没有电了,但看见按钮,还是顺手按在了上面。只不过按上去,听见声音后,自己却极其不适应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真好笑,我刚才是怕个什么呢?只是电池还有电而已嘛。”花奉想着,“难不成我真的认为秦琴有问题啊??”
哗啦一声,门被快速的拉开,秦琴一脸阴郁的站在门口。
“什么事!”她说话的声音显得咄咄逼人。
花奉看着她空洞的右眼眼窝,心里再度莫名其妙的退缩了一下,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那个......额......我是想,我是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关心关心你的状况。”花奉说着。
“状况?”秦琴歪着脑袋,看着花奉,似乎在琢磨他的来意,“我的状况很好啊,并没有什么问题,你说吧,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花奉沉住了气说着,“自从大家搬到这楼里后,一直也没过来看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进去看看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找找。”
秦琴于是把门敞开,将花奉放了进来,但她并没有关门。
她挑选的是一件极其宽敞的五室两厅的跃层,进门并不是客厅,而是一个蛮宽敞的门廊,绕过一个屏风才是客厅,客厅连着一个巨大的阳台,花奉一眼就注意到,阳台上有一个灰色的座椅,一个很矮的人似乎坐在上面。
“那是谁?”花奉顺口问着。
“是凌儿。”秦琴冷冷的回答。
花奉再度觉得心里寒了一下。而他再看着这间空旷无比的大客厅,突然心里说不出的寒冷。
他随便到旁边的四间卧室一间书房以及一个会客厅里转了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老郑杞人忧天了吧?秦琴失去了女儿而已,心态是不太好,但不至于干出杀人越货的勾当嘛。”花奉心里暗自想着。
秦琴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她走路很轻,像猫一样。
“怎么样?这房子是够大的,不过还好,凌儿一直想要住在更大的屋子里,这间房子的主人,生前似乎也有个女孩子,屋子里很多玩具————洋娃娃什么的,凌儿蛮喜欢的。”秦琴说着。
花奉于是回到那间孩童房,看着贴着小星星的墙纸,以及床上堆散着的各色洋娃娃和毛绒玩具,心里有说不出的诡异感。
“她是怎么分清楚那个被她称作‘凌儿’的洋娃娃和其他洋娃娃之间的区别的呢?额,不过......她又怎么会分不清楚这些洋娃娃之间的区别的呢?!”花奉想着,摇了摇头,“算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下去跟老郑说说吧,这个怀疑的方向,应该是错误的!”
花奉于是朝秦琴点了点头,“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就随时跟我说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秦琴也点了点头,笑了笑————她笑起来始终显得极其诡异。
她向门边让了让,让花奉先行走出孩童房。
但是,他刚刚迈出房间,只觉得脑袋一黑,眼前闪现了一大把金星。
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明白自己被人用棍子砸在了头上————“又”被人砸在了头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并没有被制服,与上一次他去工商所,遭到一大群人暗算不同,这次这个用棍子击打自己脑袋的人,仿佛并没有吃饱饭,他被砸了一下以后,立刻将两手臂抬起,一把抓住了棍子。
而他并来不及看清楚那个人的样貌,直接向前侧身顶过去,将人顶翻在地。
在那人到底的同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桶水,被那人给撞翻————水撒了一地,桶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而后花奉才注意到,用棍子打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怒目圆睁的牛老旺。
“你!!你来干什么!!!”牛老旺愤怒的喊着,他说话莫名其妙的显得有些结巴。
花奉见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将他牢牢的按住,与此同时,他向后方张望了一下,确保秦琴不会从后面攻击自己。
秦琴却只是站在儿童房里,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两个人厮打。
“你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攻击我?!”花奉转头对着牛老旺。
牛老旺咬紧牙关,试图将花奉推开,但他的力量远远比不上花奉,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花奉见牛老旺不肯束手就擒,只能猛击对方的头部,试图将他打晕,于此同时,他大声的对秦琴喊着,“给我绳子!!帮我拿绳子!!”
这时候的花奉已经认定,牛老旺是来攻击秦琴的————他甚至觉得,牛老旺才是罪魁祸首。
秦琴很听话的从卧室里找出了一串绳子,递给了花奉。
花奉接过绳子,将牛老旺捆成了麻花。
牛老旺无法挣扎,转而用一种看起来极为怨念的眼神,看着秦琴。
“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攻击我!?”花奉极其不解,“而且,他为什么会有你这房间的钥匙?”
“有钥匙,这很奇怪么??他每天都来帮我打水,有钥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秦琴沉默的说着。
“那他为什么攻击我?!”花奉问。
“攻击你?这几天发生的死亡事件,我和他都清楚,或许是他怀疑你是凶手吧?”秦琴摇了摇头说着,“好了,他没什么问题的,你走吧。我累了!”
她又望了望窗台,走到窗台,抱起了洋娃娃,看了看她的脸————由于放在窗外,她摸了摸洋娃娃的脸庞,觉得上面结了一层灰。
“哎呀,凌儿......你现在虽然不往高处乱爬了,但每次都把脸上搞得脏兮兮的......你看今天连给你洗脸的水也没了,怎么办呢?!”
牛老旺被困在地上,如同一只大型的蚯蚓,在胡乱的蠕动着。
“你看,你把他给打趴下了,我呢,又要用水,这怎么办?要不然,你把他放开?让他继续帮我去打一桶水上来??”秦琴说着。
“那不可能,他既然对我采取了攻击行为,我有理由认为他也是个危险分子,我得带走他!”花奉说着,他作为武装组的一员,在抗盟中拥有对人检查、盘问和羁押的权力。
“哦?那好啊,那你把他带走,但是谁来帮我打水呢?”秦琴说着,似乎压根儿没把刚才的攻击事件当做一回事。
“那我一会儿帮你打上来。”花奉点了点头,提起了旁边的空桶。
秦琴笑了笑,对花奉说着,“那就好,那你把他快点儿拖走吧。我和凌儿都累了,还是想静一静。”
从头到尾,秦琴几乎没有正眼瞧过牛老旺一眼,花奉心中存有疑惑,但秦琴却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威胁,他于是将牛老旺拉起来,扶他站起来以后,押他下了楼。
房门被秦琴重重的关上————听起来又有一些像是风的声音。
花奉将牛老旺押下楼后,并没有将他押到值班室,而是直接带到了新办公楼的羁押室,郑介铭等人看见他捆住了一个人下来,也稍等了一会儿,到了羁押室。
......
“怎么?你说这家伙攻击你??”耿直问,“你进秦琴那间房子里,也没有什么异常?”
“完全没有,我不认为秦琴有任何的问题,你们怀疑她是搞了个组织??我看不出一点儿征兆————她是很奇怪,但却并没有任何其他值得怀疑的东西。”
郑介铭皱着眉头,他本来非常肯定秦琴就是罪魁祸首,但现在花奉上去一圈,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这使他不得不调整之前设定的方向————他原本考虑,只要能够有一些证明秦琴可能有问题的证据,立刻派人将她的住所进行暗中监控,凡是有专程去找她的人,一网打尽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花奉将牛老旺带了回来,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即便最大的问题就出自于秦琴,现在把牛老旺带回来,也对秦琴造成了实质上的打草惊蛇。
“耿直,你带人简单盘问一下牛老旺,觉得没问题的话,也可以把他放了,另外,现在你手下的武装人员是怎么配置的?”郑介铭问。
耿直于是想了想,说着,“每天都把武装人员分成了三个班,三个班来回倒班————一部分人巡视桥头,北岸虽然没有人住了,但还是监视着,其他人在城市里来回巡逻,每个时间段都有一个班的人在工作,另外一个班的人由于上了夜班,在睡觉,剩下一个班次的人可以休息,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恩。武装人员是最辛苦的,别人一般都是正常作息,唯独你们的作息时间是乱的。不过大家的安全全都得依靠你们......还能分的出富裕的人员么?”郑介铭问,“这件事情对幸存者的士气影响会很大,需要专门分出一部分人员专门监视这个小区的动态————既然是谋杀,如果敌人们自此沉默了,我们或许没有更多线索,但只要他们再度活动,我们总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可以,我这就分出来一群人,重新安排班次。”耿直说着,立刻带人去处理。
郑介铭随后对花奉说着,“你继续接近秦琴,观察她————不要对她掉以轻心,她精神情况毕竟和常人不太一样,还不能排除她的嫌疑,你要观察她到底每天都会和什么人接触,跟我汇报。一概不要向其他人透露这些信息。”
花奉点了点头,“王鑫蕊也不行?”
“那是当然!!”郑介铭斩钉截铁的说着。
随后,他又找到了林泊强,让他专门组织几个人,去挨家挨户的进行宣传,告诫大家————不随便出门,不与人冲突,夜晚锁好门,注意观察形色奇怪的人;大多数的人都有手头的活路,比如打渔和打猎等,实际上这些壮劳力也不太可能遭遇什么意外。
“防着丧尸还不够,现在还得防着杀人犯了。”一些人自然是有怨气。
“那没办法,杀人犯在暗处,我们一个个的全在明处,现在又不比末日之前,有摄像头、有技术手段,现在什么也干不了!”另外一些人对抗盟也表示理解。
——————————————————————————————————————————————————————————————————————
花奉于是提着小桶,走到河边,去帮秦琴打水————这是他许诺秦琴的,何况郑介铭也要求他和秦琴多接近一些。
河面上,曾晓华的农业组的人,正在打渔。
除了武装人员之外,其他人都是白天工作、晚上正常休息,因此作息时间都还挺规律的。到了白天,小区里留下的人其实并没有太多————全都是老弱病残,以及休班和夜班后睡觉的武装人员。
王鑫蕊此时正在那条船上打渔,那几个女人都约定好了加入农业组,因此现在他不用面对她。不过他总得跟她解释为什么总往秦琴哪里跑,他正在头疼,担心引发她的不必要的猜疑,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秦琴难不成已经成为邪*教圣母之类的人物了??所以牛老旺才会对自己进行不由分说的攻击??”花奉猜想着,“还是说......啊!不对,是不是牛老旺这个家伙喜欢秦琴,所以才每天帮他跑上跑下的啊!!”
花奉想着,并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耿直临时组建的社区安保组也已经分出来了,这几个人的任务,就是在小区内巡逻、监督,并且不时的上楼确认留守屋内的人员的安全。此时这些人已经开始在楼层之间巡逻。
花奉慢慢的走进二号楼,提着桶朝楼上走。
“这秦琴也真是,为什么不找个低一些的楼层居住呢?”花奉想着。
正想着,他已经爬到了六层,而这时候,只听见什么东西似乎在快速的下楼。
台阶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而他抬起头往侧面的台阶上一看,只见一个皮球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他再定睛一看。
是个什么皮球!!那是一颗人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尽管长期在末日生活,见到了各种残酷的景象和各色的尸体,但他看着那一颗人头,依然觉得非常的不适应。
在尸体堆里看见的尸体,与在本应该住人的地方看见一个人头,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他放下手中的水桶,低头查看那一颗人头,却发现那颗人头,似乎是一个看起来挺面熟的人。
“这个......是之前在北岸的一个小伙子吧??”花奉认出来,这个男人是之前姚天带到北岸的武装人员当中,较早的接受郑介铭等人管理的一人。
他并不记得这个男人的名字,仅仅只是对他的相貌有印象。
现在在六楼??那么人头所属的身体在哪里!?
花奉立刻抱着人头冲上楼,砸开了七楼的两户房门————这两个房门都并没有上锁。
但他有了前两次被人偷袭放倒的经验,再也没有鲁莽的直接冲进房间。
他将人头轻轻的放在地上,守在门口。
“可恶,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再有几个帮手多好!!现在末日里没有通讯设施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花奉心里想着,“但本意只是帮秦琴拿水上来,也没必要好几个人上来啊!那样岂不是太不自然!”
即便他冲进屋内,如果嫌疑人确实就在他所进入的房间里还好说,大不了硬碰硬拼一仗,花奉也未必会输给对方。关键是,如果嫌疑人在隔壁的房间,或者在楼上,趁着花奉进屋的时候逃到了楼下,他可就一点儿办法没有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什么人上来了??希望是能够帮上忙的人啊!!”花奉想着。
花奉就站在楼道里,警惕的观察着楼上楼下以及两侧房间的情况。
他同时在考虑,如果这时候,进入秦琴的房间,是不是能够找到更多的信息。
走上楼的是耿直按照之前的安排,派出的巡逻人员。
这些巡逻人员慢慢的朝楼上走来,很快走到了六层。
“是你们!!!你们几个快上来!!有情况!!”花奉看到这些人,立刻小声提醒着。
但这三个巡逻的人看见地上的人头后,对花奉同样也保持着警戒心————他们可并不知道花奉会不会就是嫌疑人。
“你们干什么??快上来啊!!!这人头刚被从楼梯上扔下来!!人可能还在这一层或者上面!!”花奉着急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了么!?小王!!大嘴!!还有老李!!”
三名巡逻的人听见花奉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他。他们毕竟也知道花奉的为人,于是也跑了上来。
“你们看看左右两个房间!!如果人没躲在这里或者尸体的另一部分不在里面,我们就继续朝楼上搜!!”花奉心里乱成了一团。
三名巡逻人员相互使了使眼色,其中一个带头的站在花奉旁边,手里拿着枪,似乎并不敢完全相信花奉。另外两个人则分别进入了一间房间搜索。
数秒后,一声惨叫声从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
“什么情况!?”花奉大喊着,跟进房间,同时对留在外面的那名巡逻人员喊着,“老李你留在这儿!!楼上可能还有人,堵住他们!!谁也别让下去!!”
花奉冲进屋内,看见尸体的另外半截身子被平整的放在餐桌桌面上!
发现尸体的武装人员此时正瑟瑟发抖的靠在墙边。
“其他房间看了么??有人没人?!注意安全,仔细查看查看!!”花奉喊着,再度退到门口的位置————他判断杀人者应该在楼上。
很快,巡逻人员从两户房间里出来。
“我这边除了那具桌面上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刚才那巡逻人员惊魂未定的说着。
突然间,花奉察觉到,在楼上似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是在上楼?!
花奉立刻朝楼上冲上去。
“混蛋!!我这次一定把你给捉住!!!”
他一步上跨好几个台阶,很快就跳上了八楼、九楼,看见了正在快步向上跑的那人的身影。
“你丫给我站住!!!”花奉大喊着,如同警察追犯人一般。
下面三个巡逻人员,也都跟上了楼,但这三个人也留有心眼————“搞不好故意有个人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反而更多的人藏在九楼呢!?”那名叫做老李的巡逻人员说着,“我们三个就守在七楼和八楼之间,观察着八楼的两户房门,这样的话,如果有人试图通过这时候出来,他们在猫眼儿里面看不见我们,一出来我们就能攻击!!”
花奉此时已经追到了十楼,眼看着要追上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突然间,十楼的房门打开,秦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望着擦身而过的花奉。
花奉瞅了她一眼,并没有停步,而是继续朝楼上追去。
但隐约间,他觉得秦琴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
终于,他在十一楼的台阶上,一把踩住了台阶的扶手,跳上去抓住了男人的腿,随后一把将他的腿从台阶侧面栏杆里抽了出来,随后,他猛的将男人的关节反转,将那人的腿卡在了栏杆上!!
“啊呵!!!!”
那个男人岂能够承受花奉这样猛烈的攻击???他的腿被这样一反撇,再也不具备逃跑的可能性了!
花奉立刻跳上去,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头发。
“跑什么?!你谁啊!?”花奉将这人脑袋揪起来,试图看清楚这人的身份。
这人的身份却让他倍感惊讶!
“蔡令???”
在花奉的概念里,这个男人很长时间没有在大家面前露过脸了。
“你跑什么??”
“你管我?!我以为你们是杀人凶手,为什么不能跑了?!”蔡令大喊着,“那颗人头我看见了,不是我弄的!!”
“少装蒜!!摆明了就和你有关系!!”花奉立刻听出蔡令言语里前言不搭后语的成份————人头刚才放在房间门口,你连楼没有下来,怎么可能看见人头?!花奉因此认定蔡令这人有问题!!
他不由分说,将蔡令也绑了起来,准备将他拖下楼。
而就在这时,秦琴却悄无声息的走了上来。
花奉一抬头,看见秦琴鬼一般的站在楼梯拐角处,头发散开,这样子让他吓了一跳。
“没有意义的。”秦琴慢慢的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听起来虚无缥缈,声音仿佛墨水滴在了白开水里面一样,马上就消散在了周围的空气中。
“你说什么??”花奉看着她空洞的眼睛。
“我说,你们这样子抓人,没有意义的。”秦琴说着,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额!你听她说!!你让我听她说!!”蔡令大喊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秦琴。
花奉极其疑惑的看了看蔡令,又看了看秦琴。
“谁的命,都不是被谁救下来的。这整个事件,都是有定数的————这是一劫,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牺牲!!你们以为谁能够活下来么??错了,原本就错了。这场浩劫,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人活下来。”秦琴平静的说着,“这是一个无人可以生存的世界,而生存,原本就是你们的幻觉罢了!你压住他,有什么意义呢?”
“秦琴......不会真的是你干的吧???”花奉听着秦琴说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论,惊恐的望着她,弱弱的问着————他可是从来没听见过秦琴的“宣讲”。
“你们知道么?在这样的世界里,幸福同样是存在的,如同死亡和灵魂————但并不是我们现在这样蝼蚁般的活着所能见到的。哎,我和我的凌儿,很清楚这一点的。无论生死,其实都不见得是什么很恐怖的事情。死了,其实和活着并不见得有太大的区别呢。所以我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呢?那些满地爬来爬去的丧尸们,它们真的就如同我们所想的一样那么可悲么?不见得啊!”秦琴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花奉的疑问句,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对!!您说的太对了!!”蔡令连连点头,下巴磕一直磕着地面,他似乎都忘记了自己已经被捆绑着。
“秦琴!!!你在说什么??下面的那个凶杀案难道是你指示蔡令做的么?!”花奉犹豫着要不要将秦琴也控制住。
然而秦琴却突然醒过来一般,对着花奉说着,“你帮我打水上来了么?”
她甚至还礼貌的笑了笑————礼貌中透露着的信息,在花奉看来,似乎是一种威胁。
“你要水干什么??”花奉冷冰冰的回复。
“帮凌儿洗脸啊!”秦琴歪着脑袋笑着回答。
“凌儿?哪里有凌儿?你帮那个洋娃娃洗脸么?”花奉尖锐的回答————他想要试探出秦琴真实的一面。
秦琴果然沉下了脸,那张脸显得无比的阴暗。
“你说什么呢??”秦琴语气低沉,中气十足的质问花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岸城市的周围,丧尸的压力依然没有解除。
耿直率领的武装人员分成了好几队,有的人负责巡逻、有的则负责维持治安。巡逻的人自身也有编组,在几个重要的城市入口来回观察。为了减轻防御的压力,他们在几个主要的入口处设置了路障,当大群的尸群过来的时候,就会暂时被路障阻挡在外面。
“抓紧!!前几天开战,城市之外慢慢的涌过来不少丧尸!!要抓紧把主要的路口封堵住!!”金虎在城市以南,负责指挥武装人员架设障碍。
他将城市里的铁栅栏、铁门之类的东西挡在柏油马路上,后面挡着汽车,勉强可以阻挡一些丧尸。
但这并不是铜墙铁壁————丧尸依然可以从这些障碍物上爬过来,进入城市的道路里。
没有太好的办法————除非将自己人的活动范围缩窄到少数的几个院落里,如果想要让人们自由的在城市里活动,这将是一个长期的大工程!!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封堵!!又不得不预留出一些方便打猎的人进出的通路!!
总是莫名其妙的从一些角落里冒出来一群丧尸,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转移过来的。
“为什么这两天的丧尸越来越多啊!”金虎有些郁闷的说着,似乎在南北岸开战之前,这一片区域都还算比较消停,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丧尸朝这个城市汇集而来。
......
“尽可能不要用热兵器,爆炸声和枪声都会吸引丧尸,我们只能慢慢的杀!!”陈皓洋同样加入了战斗人员的组别,他也带领了一批人,主要负责杀灭城市里依然在游荡的丧尸。
与孙程时期的理念不同,孙程时期故意在城市里封堵了一些街道或者建筑,里面有大量的丧尸徘徊,他希望制造或者说保持一种恐怖的氛围,使得众人更加愿意听从于他。但郑介铭的思路则是,尽可能的杀灭所有在城市内部的丧尸————让整个城市都变成安全区!!
他希望,总有一天让所有人都能自由的活动在整个城市的区域以内。
让大家的生活慢慢的趋近于末日之前————所有人都能够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工作。
这显然是一件需要付出大量劳动量的事情,首先的一点,就是要大规模的消灭丧尸,陈皓洋于是主要负责这个任务,每天白天都带人不断的进行杀戮————这一项对丧尸杀戮的任务,似乎没有什么尽头。
......
但是在抗盟的内部,不和谐的因素却愈发开始蔓延。
“听说了么!?那天的七人死亡的事件,好像是有什么人故意秘密弄的!”一些农业组的人,在捕鱼后休息的间歇,三两成群的聊着。
“为什么啊??丧尸都对付不完,食物整天马不停蹄的找也未必足够,什么人还搞这种缺德的事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着。
其中一个蓄着胡茬的男人听见“缺德”这两个字,极其不满的看了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你们没看见过这个小单子么??手抄的!”蓄着胡茬的男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a4纸,递给大家。
几个人相互传阅着看了看,里面用歪七八拐的笔记和奇怪的画风记录了很多东西。
纸张的正上方画着一团乌云,似乎就是描绘着当前遍布天空、经久不散的黑云。
而在云的上方,画着一栋建筑物,这建筑物画的圆顶、尖顶交错,似乎还挺好看,建筑物似乎是停留在云的上面,颇有点儿梦幻的感觉。
建筑物的上方,则画着一轮太阳————久违的太阳。
在画面的下方,写着一些难以捉摸的字:
“这不是末日,这只是神对我们的神罚。我们需要自我救赎————继续杀戮并不是救赎,这并不是从梦中摆脱出来的方法,只会让我们越发坠入阿修罗道!!!只有自觉地超越轮回,我们才能够从这片黑云中超脱出来!!!”
而在这行字的下方,则用更小的字写着一些内容:
“请看到这张传单的人,将它交给更多的人看,这是你们的福音,是我们所有人救赎的唯一可能!!!不要听别人的意见,听你们自己的内心————你们想要从这地狱中超脱出来么???那就接受我们的洗礼吧!!!”
几个人来回的传阅一番,相互讨论起来。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啊?”
“我就是在家门口看见的喽,地面上摆着这么张单子,我觉得挺有趣的,就拿起来看了,留着了。”一开始拿出a4纸的满是胡茬的男人说着,“上面提到什么救赎?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什么洗礼啊??你觉得这到底想要说什么啊??”另一个女人说着。
“不知道啊,不过,我之前就是信教的,估计是什么布道之类的东西吧??”那个蓄着胡茬的男人说着,“不过......说实在的,这几段话,说是什么教都不太像,用词也蛮不规范的,但是意思却非常明确,挺值得仔细思考的!!咱们现在大规模的杀丧尸,未必就是救赎之道啊!”
“什么救赎之道??都是破东西!!!”那个年纪轻轻、带着鸭舌帽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这狗屁东西,就是蛊惑视听的!!丢了也罢!!难道放着丧尸不杀,让它们来杀了我们不成?”
随后,他顺手将那张a4纸抓过来,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水里。
蓄着胡茬的男人一下子发作了,他跳了起来,一拳击打在对方脸上,并且大骂着:
“我**你***!!!你这个嗜血的混蛋!!!是不是只有杀戮才能满足你的*啊!!!!”
年轻男人头上的鸭舌帽掉在地上,还不等对方作出任何反应,这个蓄着胡茬的男人又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口,用额头猛的撞击对方的下巴磕。
“我告诉你!!!就是你这种人多了!!!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神罚!!!传单上说的有什么不对!?就是神罚!!!就是需要救赎!!!”
旁边的人惊诧的看着蓄胡子的男人玩儿命一般的殴打地上的年轻人,却面面相觑的望了望,谁也没有伸出手。
其实只要有一个人伸手了,其他人可能都会一拥而上帮忙————但一个人都不伸手的时候,这种殴打就根本无法被停止。
年轻男人牙齿被打掉,开始吐血,蓄胡茬的人却继续狂殴不止!!
骆雪和王鑫蕊两人也在船上,她们俩远远的看见这边出现混乱的局面,远远的就大声喊着、制止着,“快把他们拉开啊!?怎么回事?!”
蓄胡子的男人听见有人喊,立刻停手,转头恶狠狠的往周围四个人脸上逐一扫了一圈。
“你们都看见了!!我打他,是因为他出言不逊!!!你们谁要是也对我出言不逊,都走着瞧!!!”
很快,骆雪和王鑫蕊拉过来好几个人,围了过来,这条船此时由杭鸣负责,他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打架斗殴。”骆雪说着。
“怎么回事?”杭鸣低头问那个被打的年轻人,却发现他已经满脸是血,说不出话了。
“赶快把船靠岸,把这个人送医!!”杭鸣随后看着那个蓄胡茬的打人者,他看见对方的拳头上、脑门上,全是血,“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他刚才侮辱我!!我告诉你,也告诉你们大家,现在的世界,根本就已经不是正常的世界了!!我们就是在地狱里!!但一定有办法出来!!一定有办法解脱出来!!!”
杭鸣警惕的听着这人说话,他注意到旁边几个人似乎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个人,于是他将这个胡茬男子拉到了船舱里,让其他人全都留在外面。
“你单独把我带到船舱里,是想干什么?审问我?还是打算把我也打一顿?”蓄胡茬的男人说话时,充满了敌意。
“不不、我不打算对你怎样,只是想私下和你聊聊.....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解脱出来,意味着什么??”杭鸣尽可能的放松语气问。
“你真的想知道??”蓄胡男人警惕的问。
“是啊,真想,你说这是地狱,我也觉得,但我想要知道你所说的‘走出来’的方法是什么?”杭鸣迎合着对方问。
“呵呵呵......”这个男人于是看着杭鸣,笑着,从衣服口袋里又掏出来一张手抄的a4纸。
“这个是我最后的一张了!刚才那个恶魔,居然把我辛苦抄画的福音给扔掉了!”男人得意的说着,把这张a4纸交给了杭鸣。
“你要是想知道,就必须参加我们的洗礼!!参加了,你就能知道,怎么‘走出来’!”男人神神秘秘的笑着说着,“这个,就是我给你的‘入场券’。”
随后他低头,默默的说着,“谢天谢地,我终于也成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和秦琴还在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对峙着。
花奉急切的想要获得突破————他强烈的怀疑刚才被割掉人头的尸体,就是蔡令和秦琴所为,但却又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于是,他决定故意激怒秦琴。
“凌儿??哪儿呢?你之前抱着一个洋娃娃呢?”花奉说着。
“你说什么呢!?”秦琴的禁区显然就是凌儿,当花奉提及凌儿的时候,她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花奉注意到,秦琴的脸色红了又绿,那架势,仿佛立刻就要冲上来将自己啃食。
“你这个混蛋!!!疯子!!!你究竟在说什么!!!你这是大大的不敬!!!”蔡令趴在地上,大声的喊着。
花奉疑惑的看了看蔡令,对他的情绪波动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我跟秦琴说话,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一定有些情况!!
“什么??什么叫做大不敬??为什么大不敬??对谁大不敬??”花奉逼问蔡令。
“白痴!!!!她可是......”蔡令大喊着。
“闭嘴!!!”
突然间,隔壁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影从隔壁房间里窜了出来,同时厉声呵斥蔡令,那人手上拿了一把长刀,猛地刺向花奉。
“哦?!她可是什么?!”花奉在回答的同时,立刻闪身躲开,随后一拳击打在从房间里冲出来的人脸上。
“走啊!!!”拿着长刀的人冲秦琴大喊着,“这个人要伤害你和孩子!!!”
秦琴听见这声叫喊声,脸上的阴云突然就消散开。
“什么??谁??谁要伤害孩子?!谁要伤害凌儿?!”
她刚才还显得极其恐怖的脸,突然间就充满了悲伤和恐惧,她快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抱着洋娃娃就往楼下跑。
楼下,老李等三个巡逻的男人还守在楼道里,看见秦琴惊慌的跑下来,其中一个年轻点儿的男人立刻往上拦。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拦住我?!”秦琴惊恐的大喊着,“你们是不是要伤害我!?”
“你先站住!!!刚才这里发生死人的事儿了!!谁也不能到处乱跑!!”男人拦腰抱住秦琴。
秦琴却侧身撞在年轻男人的胸上,随后侧身一口咬在对方的肩膀上。
另外一个巡逻也冲上前,试图抓住秦琴。
就在这时,这个巡逻人员突然觉得背后一凉,随后剧烈的疼痛感,以及内部器官被撑开的涨裂感逼入了他的大脑。
他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队友,老李!!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而老李手上,拿着一把已经见了血的刀。
“为什么......你??”
还不等他说完,老李一把将他推开,用刀子指向了拦腰抱住秦琴的年轻男人。
秦琴还在挣扎着咬着对方,想要摆脱对方的束缚。
“你快把她放开!!!不然我连你也杀了!!!”老李威胁年轻男人。
“老李?!”年轻男人惊讶的回头,完全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不仅仅是这短短的几秒钟他想不明白,在七人死亡的事件之后,他就陷入了一团糊涂之中!!!他只察觉到周围的环境里,有着莫名奇妙的奇怪氛围————诡异的死亡事件,也让他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眼前这个疯婆子的出现,更让这种诡异感提升到了极点!!!
为什么老李会杀了自己人??!还要拿刀威胁我放开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疯婆子????
“你他妈的,快放开她!!!!你要是敢伤了她一根汗毛!!!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么???”老李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
......
花奉在楼上也听见了这声喊声,而他此时正和拿着长刀的人缠斗着。
走廊里极为狭窄,长刀固然发挥不了作用,但这持刀的男人显然也并不是吃素的,他将刀向后一抽,如同拉动锯子一般在花奉侧腹部划了一下,随后直接放手,左手突然从腰部抽出一把短刀,径直插向花奉的胸膛!!
“谁都会死!!!!你们这群拖后腿的混蛋!!!!你们的存在让我们都饱受痛苦!!!!”男人怒吼着。
花奉顾不上管腹部的长刀,径直把手伸向前,迎着短刀刺来的方向,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后只是轻轻的向外侧一拧,缴了对方的械。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花奉大喊着,将身体向后撤了一步,让夹在自己腹部与对方之间的长刀落地,随后将其按倒————他的腹部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划破了皮。
蔡令此时也在旁边稀里糊涂的大喊着,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熬啊啊啊啊哦哦!!!!”
花奉扔下短刀,一拳打在蔡令太阳穴上,缄了他的声。
“秦琴还在下面!!她一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什么这两个人都这么维护她???我只是逼问了秦琴两句,这两个人就都快要发疯了!!!”花奉想着,却又腾不开手处理这个刚被制服的男人,他于是干脆脱掉自己的上衣,将这个男人的脖子绑在了楼梯的栏杆扶手上。
随后他把这个人的双手反绑在了背后,提起两把刀,冲下楼追秦琴。
......
秦琴此时却已经挣脱了年轻男人的束缚,以这个男人的死亡为代价————老李终于对年轻男人下了刀。
“快走!!!神母!!!!他们都想要伤害你!!!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容忍这一切的发生!!!您还得肩负着指引我们解脱的任务呢!!!”老李一脸苍茫的说着,拉着秦琴往楼下狂奔。
前方楼梯上还摆着花奉留下的那桶水。
秦琴没有看见地上那桶水,直接一脚踩在了上面,随后极其狼狈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连带着把老李也拽倒在地。
而洋娃娃,也翻滚着经过好几级台阶,掉在了地面上。
“凌儿!!!凌儿!!!”她惊恐的大喊着,从湿漉漉的地面上爬起来,踩着同样摔倒在地的老李,捡起了洋娃娃,随后心疼的上下检查,抚摸她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老李爬起来,扛起来秦琴就往楼下跑,“我们需要你!!!无论如何不能被他们抓住你!!!”
花奉快速追下楼,看见了地上巡逻人员的两具尸体。
“可恶!?难道是老李!?难道这是群体性质的事件??!”花奉更加快速的向下追去。
让花奉无可防备的是,这老李并没有直接扛着秦琴走向一层,而当他跑到二层的时候,一间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朝老李招呼着,“快!!这边跑!!”
老李于是扛着秦琴就冲进了房间,老头于是轻轻的将门合上。
花奉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他直接冲向了一层,却失去了老李和秦琴的踪迹!!
“快来人!!!!周围还有没有巡逻的人!!!过来支援!!!!”花奉大声喊着。
————————————————————————————————————————————————————————————————————————————————————
船上,杭鸣狡黠的看着眼前蓄着胡茬的男人。
“你说成功了??是什么意思??”杭鸣问。
“哦......只要有人能够同意参与我们的洗礼,发出邀请的人就算是正式的具有了核心成员的资格了,就能够有更大的几率获得‘救赎’。”蓄胡茬的男人说着,“不过......噢!!不,我还不能跟你说这么多!!总而言之,你只要参加我们的洗礼,你就能够知道一切的!!”
“那我要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参加你所谓的洗礼呢??”杭鸣问。
“哦,是的!!是这样的!!!你只需要晚上在家里待着,你告诉我你的住处地址!!我们到了时候,会派人去找你的!!”蓄胡茬的男人说着,“当然,你必须得有一个证明自己诚意的表示,也是证明你不会轻易的透露我们解脱的核心流程————总不能让那些怀疑我们、怀疑这个世界的人,也获得救赎吧!”
杭鸣开始明白,眼前自己打交道的,可能正是一个诡异的、存在于抗盟内部,以一种极其秘密的姿态活动的地下组织。
“老郑和耿直这两天一直头疼的想要找到前几天七个人死亡的事儿的线索,难不成,这就是线索??”杭鸣想着,“而且,说起来,我也蛮好奇啊,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洗礼’啊?”
“好,什么仪式,你说?”杭鸣问。
蓄胡茬的男人于是掏出一把短刀,慢慢的伸向了杭鸣的左耳。
“我槽?你干嘛??”杭鸣警惕的推开他的手。
“你自己也行!!你要拿刀在耳朵上做了记号,这样你就是经过了我们的仪式了!!”男人说着。
“哦......那样会怎样呢?是一个识别的标志么?”杭鸣问。
“呵呵呵,如果你经过了仪式,还作出违背我们的事情,那就将会被‘净化’,并永远得不到‘救赎’!!”男人压低声音说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花奉冲出楼外,却压根儿找不到秦琴等人的踪迹了!
他大声的朝周围喊着,希望能够吸引过来一些人支援。
但是他没有考虑到的是————三个巡逻人员,已经有两个死掉了,剩下的一个人,老李,恰恰是隐藏秦琴的罪魁祸首之一!
耿直等人此时也并不在小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这个新成立的抗盟去处理,食物来源问题,外部丧尸围攻的问题,人员管理问题......而管理并不是发布一个号令,所有人都会一五一十的照着做,跟着听的!
......
此时的耿直正与郑介铭一起,商量着如何应对越来越多的丧尸围过来的问题。
并不是他们不去设法找出导致七人死亡的真凶,而是他们实在没有可能将全部的精力扑在这上面————越来越多的丧尸如同警钟,时刻提醒着大家的生存权利正笼罩在危险之中。
“说起来的话,现在咱们的人多,四百多号人里,除了战斗组的,其实农业人员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加入到战斗中的,再不济,我们可以如同上次一样,暂时撤离到船上。”耿直说着。
但郑介铭这一次对这个意见持反对态度。
“正因为现在人多,随意的迁移才可能出问题————我们对于这些幸存者而言,始终是属于外来的管理者,最好的选择,还是尽可能的将丧尸阻挡在外。”郑介铭说着,“这个应当让大家明白,这是一条底线的要求!!绝对不能轻易的再度撤离,那样做一方面不利于我们累积威望,另外一方面,容易产生新的混乱和危险!”
耿直想了想,也支持郑介铭的判断。
但他琢磨了一下,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之前花奉和你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几个人聊过天————他跟我提了一下,杨主席还活着,就在津滨市。”耿直提示郑介铭,“如果说她还活着的话,我们有没有必要派出人员,去和她们取得联系?毕竟人多力量大,而且她作为过去的合法的国家元首,应当还是有很强号召力的。”
郑介铭之前并没有听郑之岚说过这件事,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
“哦?她还在??你是说,那两个女人知道这件事??”郑介铭问。
耿直点了点头,心里莫名其妙的怀疑了一下:如果老郑希望更多的权力*,或许他就会阻止我们和杨女士取得联系和接洽的————如果能够做土大王,谁愿意被招安呢??
“我去问问她们。”郑介铭回答,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眼下还是继续研究战术,怎么对付南边围过来的丧尸,用火行不行?刚才有人提议将丧尸冲到下水道里,这个我不认可,迟早有一天我们还得正常生活,如果没有必要,不能就为了短期的利益把水体污染了!火攻倒是可以,但现在会不会导致火势蔓延??我们不想收获又一个北岸!”
北岸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烧了个光秃,尤其是北岸东侧的部分,几乎所有的楼都变得黑漆漆的,少数几栋干净的楼矗立在城市的黑色焦煳的建筑之中,看起来鹤立鸡群。
————————————————————————————————————————————————————————————————————————————
老李背着秦琴进了屋,在住户的协助下,藏在了床底下。
两个人一声不吭,住户则一直趴在猫眼儿上,确认花奉下了楼,又溜到窗台监视他。
“哦......走吧!你在下面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建树呢?”住户喃喃自语的说着,“你们这些不懂得人生大义的人,只会慢慢的失去最好的机会。”
秦琴的嘴被老李捂着,她刚才进屋之前一直在叫喊,在试图跟凌儿对话,老李迫不得已,将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少顷,花奉跑到小区门口,试图找些帮手回来。这个住户立刻回到卧室,将床板掀开。
“快出来!!快走吧!!你们直接离开小区,先去我们后天晚上的会场里,别回来了!!”住户紧张的说着,而当床板被掀开后,住户看见老李的手依然按在秦琴的嘴上。
“你快放手!!!”住户大喊着,“你在做什么?!”
老李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收回来,忙慌不迭的解释,“啊,不是不是!!刚才我是怕她会喊叫!!所以才......”
秦琴被松开嘴,并不理睬二人,而是立刻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洋娃娃。
“毛巾!!给我毛巾!!”秦琴喊着。
住户立刻冲到厨房,找到一条干净的擦手毛巾,带回来递给秦琴。
“湿的!!我得要湿的!!!哪有用干布给孩子擦脸的!!!”秦琴大喊着。
住户立刻接过干毛巾,看了洋娃娃一眼,走到厨房,从桶里舀出来一点儿水,浇在毛巾上。
“奇怪了??神母怎么......她怎么管洋娃娃叫做孩子呢?”
他带着湿毛巾回去,疑惑的看着秦琴用湿毛巾仔仔细细的给洋娃娃擦脸、擦脚、擦每一个裸露在外的部分。
“你看什么看?我给我女儿擦身子,你转过去!!!”秦琴突然中止了手中的动作,威胁着对住户说。
住户只能转头,离开了房间,到了客厅。
而这时候,花奉已经带着另外几个武装人员冲了回来,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花奉知道自己跟丢了秦琴,也并不急着追击————他毕竟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追击。
不过楼上毕竟还捆绑着蔡令以及那个试图杀死自己的男人。如果能够盘问这两个人,得知秦琴的下落,效果也是一样的!
再过了一会儿,住户从猫眼儿里看见蔡令等二人被武装人员押送下来,方才再度进入卧室。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晚点儿快点儿带着神母走!!”他对老李说着。
秦琴似乎一脸迷惑的样子,看了看住户,说了一句,“你说什么神母?”
“您啊!!”住户更加困惑的回答。
“哦......哪有什么神?这世道有什么神么?如果有神,也是恶神吧。”秦琴漫不经心的回答。
老李用力的点了点头,“您说的太对了!!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好您!!稍微过一会儿就出发,我先带着您转移!!”
“还有凌儿!”秦琴说着。
“啊,对对!”
————————————————————————————————————————————————————————————————————————
杭鸣在耳朵上被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以后,为了表示对蓄胡子男人的信任,将他放了出去。
骆雪和王鑫蕊都表达了不理解。杭鸣没有做任何解释————他觉得这样的事情,尽可能还是让更少的人知道比较好。
至于那个被殴打的年轻男人,杭鸣判断,这个男人应当还有着完全正常的心智,只是由于他说话无意中得罪了那个蓄胡子的诡异的男人,才会遭到这样的暴力攻击。
“真是够无辜的可怜虫。”杭鸣想着,“等他醒了,得好好跟他聊聊,看看当时究竟他们说了什么。”
杭鸣试图从当时围在旁边的几个人那里得出更多的线索,但这些人无论集体还是单独询问,都不透露丝毫的信息。
“我当时没有注意。”
“我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杭鸣一边逐一盘问,一边观察这些人的耳朵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的“记号”,不过很遗憾,除了那个蓄胡茬的人本身,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一个相对比较显眼的伤疤。
“看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吧。”杭鸣琢磨着。
而这时候,船已经靠了岸。
杭鸣立刻组织人员将年轻男人抬上应急担架,将他抓紧时间送往临时医院。
方心平以及其他几个人都在场。
方心平并不亲自上手,她看这人并没有过于严重的外伤,便指挥自己的手下们将年轻男人的几处明显的撞伤、挫伤的地方上了上药物。
杭鸣做完这些,准备离开,找郑介铭和耿直汇报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耳朵的伤是怎么回事?”
......
杭鸣立刻快速回头!
看见的却是一个自己觉得并不是十分面熟,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人。
“伤?那是信仰的标记吧?”杭鸣含混的回答。
那人高马大的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杭鸣,随后说着:
“后天晚上9点45分,就在城市以西的餐馆见面!爱神餐馆,记住了!不要泄露消息。”
“所以,不会再来家门口找我了??”杭鸣略带调侃的问。
他注意到这个人的耳朵上也有一个标记————与自己不同的是,这个标记看起来做的十分精细————耳朵的扇面上似乎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注意看那人耳朵上的标记————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标记,对比自己耳朵上单纯的一块儿刀口,实在是天壤之别。
那人在耳朵上用针眼刺出了一个“镂空”的半月形,而在耳朵的“达尔文点”左右两边,也就是耳廓上凸起的小尖儿的两边,分别用刀划出来两个三角形。总体看起来,杭鸣联想到了一个物种,“精灵”。
“好啊......我记住了,那么,我直接去就可以了么?”杭鸣问。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俯视杭鸣,笑了笑,“对啊,带着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和你的信仰————最终你总要留在那里一样东西。”
男人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任凭杭鸣在后面试图叫住他,他也再不停步————他已经将自己需要传达的事项说完了,再留下,他也担心会引发怀疑。
杭鸣在心底把刚才那个时间和地址默念了几遍,“后天9点45分,爱神餐馆......后天9点45分,爱神餐馆。可是那个地方在哪儿啊!!我之前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地方啊!!”
“而且,他刚才说,身体、灵魂和信仰,总要留下一样东西,究竟是说的什么鬼???是说我必须把自己付出一样东西么??”杭鸣心里想着,觉得自己可能涉足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领域,而留下身体??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必须抓紧时间跟郑介铭他们汇报汇报,如果我单独过去,很可能会出现问题!!”杭鸣想着,将捕捞船的工作暂且放下,交给了自己的副手,随后抓紧时间赶往新办公楼。
——————————————————————————————————————————————————————————————————
远在津滨市,同一时间,杨女士和她的队伍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而她们的问题,在于津滨市沿海的南侧,出现了一波新的“求生者”。
sjs公司的研究人员们在津滨市沿海的联合国控制区设置了生存基地————这些人似乎放弃了回到鹰国本土,而是要选择在中州生存。
杨女士当然不知道,此时的鹰国,充满了鹰国人和其他国家进行核战而造成的核辐射,至少在短期内,是难以再作为理想的居住地了。
中州同样有核辐射————大气和洋流的流动,使得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得以幸免。但是,这片土地没有直接遭受大规模核打击,总算还能够生存。
stanley本人也驻扎在了这里。
他们主动与杨女士等人取得了联系,但是他们看起来,却并不是充满着好意。
此时的杨女士,正与stanley在一处集装箱管理办公室内进行所谓的“会谈”。
“杨女士......不得不说中州人还真是挺顽强的啊,跟小强一样?要不然历史上反复多少次,你们也没有退出这个舞台?”stanley能够说出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但在和杨女士的交流中,他还是用着他带有浓郁地方口音的鹰文与杨女士对话,而让他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充当翻译。
杨女士当然知道这个公司的名号,在过去的几年间,sjs公司作为全球最为知名的公司,也是最有经济实力的公司,很难有谁没听说过。
而sjs与中州官方或者民间合作开展的研究项目,杨女士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耳闻,并不代表她知道sjs公司的内情————即便sjs公司内部的研究人员和高管,也有一些并不知晓stanley本人的野心。
一个开放资本的国家的政府,似乎并无必要时时刻刻过问在境域内合法经营且并无证据侵害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全的企业如何展开经营。
只是到了丧尸危机爆发后,杨女士才开始对sjs有或多或少的怀疑————这个公司积累的大量的生化技术,如果一定要为这场生化危机找一个元凶的话......除了sjs,还能有谁做得到???
国际上对这个怀疑给出了答案————一只来自于联合国的独立研究团队证明,丧尸病毒完全是自然产生的,这给sjs洗刷了嫌疑,何况,在危机爆发后,sjs确实主动的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来控制疫情,得到了许多国家的“尊重”。
“永远不要看不起中州。这是一句客套话,但是现在各国的官员却还是得仰仗中州的土地生存。”杨女士心里想着,却并没有这么说。她还是习惯于沿用过去的社交语言,而是将话说的很有保留。
“没有哪个国家和民族能够被轻易的摧毁,中州一样,贵国也一样。”杨女士说着。
“哈哈哈!!还真是够谨慎的。”stanley说着,“问题是,现在你庇护着一大群外国人,可曾想过,未来究竟应该往何处去?”
“未来?”杨女士明白,stanley过来找她谈话,并不是想要聊聊天那么简单————sjs公司作为依然保持着大量军事力量,并掌握着至关重要生化技术的组织,杨女士并不敢小瞧了对方。
如果一定要横向的对比,sjs公司在津滨市的人手和武装力量,远远不是杨女士手下这点儿幸存者能够搞得定的。
即便现在他们在津滨市设置的基地,里面居然有坦克、飞机这样的东西!再加上他们依然拥有大量适航的船只!以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运来的石油!!
“没错。我们sjs公司的人,对于人类的未来,有着一个普遍而美好的愿望,你要不要听一听??”stanley说着,他的脸上洋溢着某种幸福感。
旁边的女人翻译着,杨女士看她的脸,总觉得面熟。
“抱歉,我觉得,我并不需要什么普遍而美好的愿望,我需要的,只是带领幸存的人们,重新把我们生存的环境构建好,这个就是最实实在在的愿望。而且,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够独立做好这些的。您在中州的土地上,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请一定要向我提出来。”杨女士抢先拉过话头,不给stanley解释的机会————她很清楚,先提出一个不可辩驳的愿景,再向对方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是她在政治中时常遇到的花招,而且是段位很低的花招。
“哈哈哈!够了!!!有意思么??您就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跟我聊聊天么??杨女士?您作为这个世界上过去最有权势的领导人之一,我则作为这个世界上过去最有权势的商人和研究人员!难道我们就不能以一个平等的姿态聊聊天?不要让我觉得,您的权势仅仅是来自于您所在国家的经济总量而已。”stanley大笑着说着,他的笑容里潜藏着愠怒。
杨女士自然看出了对方情绪的变化,向前向上摊直手掌,示意让他继续说话。
“你不觉得,这正是重新构建一个美好秩序的最佳时机么??”stanley说着,“傲慢、贪婪、癫狂、愚昧、懦弱、虚伪、狡猾、饕餮、淫秽......哪一样不是人类最大的弱点??现在这个社会,旧的人们已经死了个精光,这可正是构建一个理想国的伟大机会啊!!”
杨女士本以为stanley不过是说一些争取合作、组建合作的团队,或者要求中州人做附庸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对方扯的东西都是些高不可攀的概念。
“挺新鲜,这些既然成为人类的弱点,成为人性,难道一个末日就能改变这一切么??”杨女士说着,心里却在犯嘀咕,他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能!!!而且我告诉你!!!人类,远远能够比今天这般伟大!!!sjs公司一直致力的事业,就是人类的进步和发展!!!没错,现在对我们来说,正是一个最伟大的时机!!!”stanley站了起来,兴奋的对着杨女士说着,“杨女士,我觉得你今天多少对我有怠慢,这种怠慢或许来自于你对我们这些金发碧眼人士的防备,但我告诉你,我今天并不是来跟你谈合作或者提要求的,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怎么看待sjs,我们公司将要致力的事业,都将继续开足马力!而您......”
stanley咽了咽口水,调整了一下自己极其兴奋的神经,“您只需要慢慢的见证这一时代的到来就好了,中州人......延续在这个世界上几千年的民族,真是适合见证新旧人类交替的伟大时刻呢。”
他说完,再也不顾杨女士的其他说话声,转身推门,走出房间之外。
那个中年女翻译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杨女士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赶往新办公楼的时候,郑介铭和耿直刚刚对如何防御丧尸的事情商量完毕,而此时,花奉也已经将蔡令和另外一个男人押送了回来,关在了房间里。
耿直和郑介铭分头对这两个人进行了讯问,得到的信息却极其混乱。
“没有什么能够拯救我们了!!全世界的人都已经死掉了!!一定是这样的,难道你们不觉得孤单么!!难道你们不觉得,当我们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丧尸的时候,我们才是异类么!!”那个之前试图袭击花奉的人情绪多少有些激动,他虽然被绑在凳子上,却摇头晃脑,口喷唾沫。
“都不是这样的!!!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主动权!!!而现在只不过是更多的想要摆脱这个现状而已!!”他大喊着,耿直觉得这个人说话前后不着调,也找不到盘问对方的切入口。
郑介铭面对蔡令,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儿去,这个男人同样并不配合,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不着边际。
“难不成我得对这两个人采取点儿极端手段??现在巡逻的人又死了两个、失踪一个,此外还有一个不明原因的死亡者,这样下去,恐怕丧尸没能够击垮我们,首先内部就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死亡了!”郑介铭想着,“有必要的话,必须采取类似戒严的措施了!!”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更多人的不受约束和更多人的伤亡,那自由本身,也必须被关到笼子里!!”郑介铭想着,“四百多个人,却无法被凝聚起来的话,这个末日便比之前更加恐怖,外在的压力和长期的压制,加上环境的恶劣,使这些人都丧失了希望和生存下去的勇气么??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重新树立起活下去的信心??还是说,有必要将那些已经在思想上彻底失去希望的人,相应的隔离开,不让他们影响到其他人??”
郑介铭下定了一个决心,既然之前抗盟在成立的时候,也召集所有人进行了投票,并由大家自主选择了究竟是从事农、战、医、法......等工作,那么现在,如果也号召大家进行投票,就针对眼下的多起死亡事件,将一部分人隔离开,或许也是一种解决方案。
“自由永远是有代价的,任何一个社会能够维系下来,都有它的难处和弊病。”郑介铭想着。
从蔡令口中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郑介铭动用了温情牌,甚至让武装人员对蔡令进行了殴打,但蔡令就只是如同一个弱智儿童一般,口中只重复着无意义的信息。
有时候他还会提起姜才。
“抱歉......是他们逼我吃掉你的......我不是有意的!!!别打我了!!!别打我了!!!”
他似乎已经无法区分开真实的事件、回忆、想象三者之间的差别了。
耿直也毫无进展,悻悻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与郑介铭交换了意见。
“看来必须采用极端一些的做法了。”耿直说着,“把所有人分别集中在几个大屋子里,由靠得住的武装人员轮流保护————或者说看守也行,发动大家自己也留意身边的人,找出问题。”
“发动大家自己查找身边的危险分子么?听起来像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一件事情,问题是,现在我们甚至不清楚究竟哪些武装人员是可靠的————如果他们本意就是为了进行杀戮,将人们集中起来,会不会反而成为了集中的标靶??”郑介铭问。
他的这个想法并非毫无根据,蔡令口中有时会迸出,“你们都得死!!我们也要死!!”这样的话语,这使得郑介铭不得不警惕。
而杭鸣的出现,却让这两个大伤脑筋的人有了新的头绪。
......
“耳朵?!”
郑介铭疑惑的问,他看了看杭鸣耳朵上的标记,看出是刚刚被用刀划过的。
“没错,看起来咱们的抗盟里面,出现了一个‘小抗盟’啊!”杭鸣说着,“你们之前抓住了几个人,要不然,我去看看他们的耳朵,顺便试一试能不能套出话来??”
郑介铭和耿直对视看了看,点了点头。
杭鸣于是先行找到了疯疯癫癫的蔡令,检查了他的两耳————这个疯疯傻傻的家伙,耳朵上确实有一个小小的疤痕,杭鸣试图跟他说话,但他却只是胡乱迸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无法交流。
而当杭鸣进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房间之时,那个人立刻作出了反应。
“你是谁?!”那个人立刻警惕的问。
杭鸣注意到,那人的眼睛几乎如同鹰一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的左耳。
而他看见,对方同样有这样的一块标记。
“嘘!”杭鸣担心自己言多有失,干脆直接用食指贴着嘴唇,示意对方先安静,同时绕过了刚才的问题,转而自己主动发问,“他们都问了你什么?”
“哼!!这群没有信仰的混蛋!!!死到临头了却一点儿也不能明白大义!!!”男人似乎是极其愤怒的说着,看得出,他的这种愤怒已经压抑了很长时间了。而刚才在耿直讯问他的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顾左右而言他,以免透露出信息。
“那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杭鸣问。
“说什么??什么都没说!!!”男人愤怒的看着杭鸣。
“不可能吧??他们没对你动用暴力???你可能什么都不说??”杭鸣继续套话。
“你是想要我死了来证明我的纯正么?!”男人大喊着,“那好啊!!!不劳你费事,你把刀刃架在我脖子前面,我自己抹掉!!”
“后天晚上的事情,你知道么?”杭鸣岔开了话题。
“当然知道!!就是这个原因,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坏了事!”男人说着。
坏了什么事??杭鸣真想直接作出询问,又恐这样问会露馅儿。
“是啊,这是我们的大任务!!大事情!!”杭鸣附和着对方,只希望对方能够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哼!!是大是小,还得看那些关键的人究竟配合不配合我们!!但那又怎样??不愿意获得救赎的人,运气好的,会被我们带走!!运气不好的,就让他们自己留在地狱受尽折磨吧!!!到时候,他们依然有得好看!!!”男人说着,“可惜啊!!9点45分,我是参加不了了,如果可以的话,你替我向我们的神母报个道,告诉她,我就在这里追随她的脚步而去!我将在10点左右,履行我的承诺!”
杭鸣点了点头,“好啊,我会替你向她报道的,你好好呆着......对了,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注意的??你只需要保证不向任何无关的人透露我们的讯息就可以了!!”男人说着。
——————————————————————————————————————————————————————————————————————————
杭鸣得到了这些信息后,出来向郑介铭和耿直也进行了通告,“后天,9点45分,他们确实是打算策划一个集会,你们注意盯着这个人,后天的晚上10点,他将会有某些动作————我无法探出来他说的10点履行承诺指的是什么,但你们一定要盯好他。”
郑介铭点了点头。
“那么,后天9点45分,我是不是应该主动的过去探明情况了?”杭鸣问。
耿直点了点头,“我会找一群有战斗力的人跟着,不过,事先我会保密,不会告诉他们究竟是有什么任务的。”
“不用过于着急,不过,当天能够出现在爱神餐馆的人,十之*也会和这几天的事件有联系,你们打算怎么办??直接全部杀掉??还是关起来??”杭鸣试探着问。
“恐怕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轻易的饶恕一群肆意制造恐怖氛围的人。”郑介铭说着,“还有两天时间准备,我们先以杀灭丧尸的名头,到能够看见那餐馆的较高位置观察观察————如果有必要的话,后天晚上你提前出来通报,我们再确定最后采取的方案。”
郑介铭知道,这件事情处理的不好,将可能直接影响抗盟存在的根基。
......
两天的时间,几乎是很快就晃过去了。
当天晚上,杭鸣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在风衣的内衬里藏着一把短刀、一只手枪,慢慢的朝爱神餐馆的方向走去。
之前的时间里,他找到了这个餐馆的位置————这是一间独栋的、蛮有档次的餐厅,门口还有一个独立的院落。
而这天晚上,他抵达餐馆的时候,看见门口还站着两个望风的人。
“嘿!干嘛的啊?来这边儿干嘛??回去回去!”一个望风的见到杭鸣,立刻小声的驱赶他。
杭鸣揉了揉左耳,说着,“我是来参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明确亮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守卫想了想,向旁边让开,将他放了进去。
这餐馆过去显然是以承接情侣晚餐和晚宴为主,有一个非常温馨的门厅。只不过,杭鸣踏进这餐馆的时候,却闻见空气中有一股湿潮的臭气。
这应该就是尸体和血液的味道,杭鸣想着,但他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进入门厅后,一个男人递给杭鸣一张小小的纸片。
杭鸣接过纸片,低头看了看,那就是非常普通的牛皮纸卡片,在任何一间文具店里都能够找到。上面画着一团乌云,乌云之上,是一栋建筑————这图画明显也是手绘的,与之前他在那张a4纸上看见的一样。
“哦?所以这个就是他们的会标之类的东西了么?”杭鸣想着,“不过,这个作为会标?多少有点儿low了吧。”
“对直往里面走。”守卫说着,“到里面的大厅就可以了!”
“就等在大厅就行了?”杭鸣问,“我能不能先......”
“什么都不能!!!你总得有一样东西获得救赎!!留在大厅里,除了卫生间,你哪里也不能去!!”守卫非常生硬的回答。
“哦,好好!那卫生间在哪儿,我先去一趟!”杭鸣说着,沿着守卫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是想要先勘查一下这里的地形,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好歹还可以在第一时间逃跑。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卫生间并不临着建筑外侧————它没有窗户,也就是说,从卫生间逃走,是不太可能的。
“这可不太好办啊!万一出现一些情况,我自保都会成问题嘛。”杭鸣琢磨着,他试图将卫生间的门锁上,却发现这种门,只需要猛的一脚就能够踹开。
“罢了!好歹,武装人员还是埋伏在不远处的,如果真的有意外,我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他们来救援就好来。”杭鸣想着,朝大厅走去。
这是一间半圆形的大厅,厅的正前方有着一个扇形的舞台,桌子全都围着舞台罗列,显然这里是为了具备婚礼准备的。
让杭鸣感到惊讶的是,这小小的房间里,居然聚集着大量的人!!!
“我的天啊???这么多人???这是什么组织啊???为什么之前并没有什么眉目透露出来???”杭鸣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试着数了数聚集在房间里的人数,居然能够有一百多号人!!
“不是吧??一百多号人??这意味着在抗盟当中,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都已经被这个组织同化了???”杭鸣感到不寒而栗,“难怪之前什么都查不出来,这也就是说,我们之前任何的努力,可能都有人在背后观察着,并阻挠着!?”
他注意到,在舞台上,那个引导自己过来的人高马大的男人正站在侧面,观察着会场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那人眼神如同鹰一般。
杭鸣看了看手表,9点20分,也就是说,所谓的活动,还有15分钟左右就会开始。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个男人兴奋的拍了拍杭鸣的肩膀。
“哎?新来的?!”
杭鸣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哦?哦,对,我今天第一次过来。”
“哈哈哈!那可真是欢迎你啊!我们的人越多,能够达到的效果就越好,神一定会听见我们的声音的!”男人兴奋的说着。
杭鸣看着这个男人的样貌,只觉得对方似乎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之中,那人的眼球凸起,看起来就像是有甲亢,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嘴巴以极其不自然和做作的角度张开,似乎在用夸张的笑容掩盖自己的恐惧。
“是么?我们今天主要是为了做什么呢?”杭鸣问。
“啊?你连神母指示我们做什么都不知道么??神母告诉我们,要用血和灵魂换来救赎!!而且,过去我们每次都有仪式啊!!前两次规模小,每次都只有一两个人得到救赎!!”男人惊讶的说着,随后又改了口,“哦,对了对了,你是第一次嘛,你没有参加过我们的仪式呢还!那么,你自己好好享受吧!!希望你能够成为这一批的幸运儿!!据说这一批的幸运儿能够增多呢!!”
男人说完,兴奋的找到其他人去对话。
杭鸣觉得浑身发冷,再度望向台上,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此时已经消失了,似乎是到了后台。
“真是......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这群变态,一个比一个神秘的样子!”杭鸣想着。
这时候,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杭鸣转头,却看见几个人开始组织人群搬动桌子。
“来了!!准备!!快!!!”
七八个人将现场的圆桌面撤除,全部改成了方桌,将所有的方桌都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桌面。
“这么大的桌面,那桌面中间什么东西也放不了嘛!”杭鸣想着,“都快有四分之一的房间那么大了。”
正想着,人群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杭鸣疑惑的问身边的人。
“嘘!!出来了!!”旁边的女人细声回答。
杭鸣于是把头朝向舞台。
只见四个男人穿着白色长袍,手里拿着蜡烛,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场景让杭鸣感到极其诡异,仪式??宗教活动??邪教??还是祈祷??
然而,其他所有人几乎都非常沉默的望着台上。
杭鸣看出来,其中一个持蜡烛、穿白袍的男人,正是之前将自己引介到这里的那个留着胡茬的男人。
他的形象让杭鸣觉得极其不搭————留着胡茬的中年神使?
然而,更加诡异的形象很快便出现了。四个白袍男人站在舞台四角之后,又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
而他出来的时候,众人似乎微微的骚动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是我们第三次集会了!!!这也是我们第三次赐予大家救赎!!!!”黑袍男人一出场,便大声的喊着。
“嗷!!!”众人在台下欢呼着。
黑袍男人一挥手,这些人同时恢复了安静。
“我靠?这么秩序??”杭鸣想着。
......
“是的,你们都是虔诚的信徒,这意味着,你们当中的所有人,都几乎无可避免的会获得救赎!!!”黑袍男人说着。
杭鸣注意到,旁边的人眼神里流着光,似乎极其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冲动,血腥味儿隐约在周围弥散,杭鸣心中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神母上次的布道,你们一定也都听见了!!甚至背下了!!!这并不是我们需要的世界!!!我们需要的世界,是光明的!!充满了阳光的!!!我们所拥有的世界,岂能如同现在这样充满了血腥???难道你们大家不渴望真正的真实么???难道你们都没有想过,眼前的世界其实只不过是一幅瘴目的图像么!??!”
男人说话的声音,充满了热情,他的声音充满了能够刺透人心的力量,杭鸣只觉得,自己浑身在起鸡皮疙瘩————这种状态,只有在他听到特别入耳入心的歌曲的时候,才会有所体验。
“丧尸???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我们会把这些东西当做我们的敌人???”黑袍男人大声的问着,“这些只不过是他们灌输给我们的错误想法而已!!!”
“他们只不过是在阻挠我们获得真理!!!阻挠我们获得真实!!!没错,无论是谁,一切试图将我们纳入他们的管辖的人,都只不过是人类的新叛徒!!!!”黑袍男人大喊着。
“对!!!没错!!!!”
“一切只是为了阻挠我们认清真相!!!”
“丧尸也是我们的另一种生命!!!死亡也是!!!”
......
群情沸腾。
杭鸣恐怖的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是事先有所准备,或许到了这里也会被这种氛围影响。
但他再一细想,如果不是灵魂中有着某种容易被蛊惑的因素,估计也不会被这种氛围所蛊惑吧??也就是说,这些人第一瞬间进入这个大厅起,就决定了他们的狂热和忠诚。
“可是秦琴呢??她究竟在其中发挥着什么作用啊?”杭鸣疑惑的想着,他左右张望,却压根儿没有看见秦琴的身影。
......
“好了!!!现在,最关键的环节即将来到,首先我们还得让神母为我们作出灵魂的洗礼!!!”黑袍男人双手臂上扬,大声的呼喊着,“让我们迎接神母!!!”
神母??杭鸣望着舞台,而旁边的人们却屏住了呼吸,直勾勾的望着台上。
“来了!”旁边一个声音小声的说着。
杭鸣立刻朝舞台后面望去,看见的......
却是没有穿着衣服的秦琴————怀里始终抱着洋娃娃,正慢慢的朝舞台中间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琴的出场,让杭鸣大感意外!!
她居然一件衣服也没有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秦琴她......
杭鸣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出现了匮乏,他无法理解眼下的情况。
而他观察旁边的人们的表情,尤其是男人们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个表现出了淫邪的样子。
相反,这些人仿佛看着一幅圣洁的油画一般,充满了虔诚的姿态。
————他并不知道的是,四个白袍持蜡烛的男人,其任务,便是仔细观察会场中众人的动态,一旦发现有人“心猿意马”,这四个白袍男人可以指示旁边的武装人员,当场杀死表现有违他们期望的人。
秦琴面无表情,手里只是抚摸着洋娃娃。
她如同走到舞台中间一般,朝众人微微的行了一个弯腰礼。
“没有什么人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或者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存在于这片地狱里!!!”秦琴直起身来,开始说话。
杭鸣突然间想到,她现在的样子,不正是那副经典油画里的场景么??一个*的女人举起大旗,带着一大群人朝着前方冲锋。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属于原有的我们的了!!!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梦幻中的场景!!!我们扪心自问,即使在原来的世界里,又有什么事,是我们真正重视的么??”秦琴大声的喊着,“究竟有什么,是我们真正重视的???”
“事业???工作???家庭???爱情???什么都是虚幻的吧!!!!那一切都是我们的一个幻觉!!!是瘴目!!!是邪瘴!!!是让我们无法看清楚真相的一个又一个的幻影和泡影!!!是镜中花!!!是水中月!!!”秦琴一说起来,便如同连珠炮一般。
杭鸣从来没有见到过秦琴这样的景象————此时的她,就如同一架活生生的洗脑机器,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姿态站在台上,以至于......以至于她裸露的身体,对杭鸣而言,似乎并不存在,存在的似乎仅仅只是她的声音和精神!!
“难道你们会因为镜子里的景象,而放弃真正的真实么??当然不会!!现在的我们,其实恰恰就如同处在一个集体的荒谬的梦中!!!我们以为我们醒着,其实我们早就睡着了!!永远的沉睡在一个地狱般的梦境中!!这就是地狱!!是一个引导我们互相杀戮、互相伤害的地狱!!!丧尸??什么是丧尸???那些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秦琴挥舞着手臂,而她的身体和头发也随之飘荡,她那空洞的左眼,此时看起来,仿佛有着某种洞穿一切的深邃感。
杭鸣听着她继续说接下来的话,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思路在想着。
“她的意思是?丧尸其实是真正醒着的人?而我们都睡着了??这怎么可能嘛??开玩笑!!”杭鸣想着。
但他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想法————难道这种想法,就没有一丝真实的可能么??现在我们所遇到的一切,除了梦,还有什么可以解释??
......
就在他胡乱想着的时候,秦琴依然在发表着她的演说,而这演说一层一层把众人的情绪推向高涨。
“神母说的对!!!神母说的对!!!!”
“救赎我们吧!!!!”
“带给我们真正的救赎!!!”
“选择出今天的救赎对象吧!!!让我们其他尚不能有资格救赎的人获得新的洗礼!!!!”
......
情绪愈发高涨的众人,此时如同沸腾了的火锅,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似乎对这一切非常的满意,朝后台挥了挥手。
“这次又要搞什么??”杭鸣疑惑的想着,他注意到,角落里似乎有两个女人,也以一种害怕的姿态在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于是挤到那两个女人旁边。
“你们怎么......”
杭鸣话音未落,这两个女人却如同要掩饰什么一样,打了鸡血一般,和旁边的人一起欢呼起来。
“看来这两个女人,并不应该‘属于’这里,不应该‘属于’这个群体!”杭鸣敏锐的想着。
他并不想拆穿两人,明显这两人并不愿意被人发现任何端倪,杭鸣于是回到了前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众人的情绪再一次上扬。
舞台的前方,两个被打扮的极其妖艳的人被几个人牵了出来。
被牵出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化妆极其妖艳的男女,每个人的脸,都被厚厚的粉涂的苍白、毫无血色,而嘴唇被涂上了黑色的口红,看起来极其诡异。
其中那个女人的头发也被清洗过、梳理过,并用一种精致的姿态盘了起来。
这两个男女的衣服,都是干净的白色,所不同的是,这两件衣服看起来很有棉花蓬松的质感,看起来像是云一般————他再仔细看,觉得这两件衣服根本就是棉花沾上去做出来的。
“啊哦!!!!!”
众人开始大声的欢呼着。
几个人把这两个人抬上了之前被并拢起来的巨大的桌面上,随后下来,将这两个人单独留在上面。
“洗礼!!洗礼!!洗礼!!洗礼!!”众人大喊着。
杭鸣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两个人??????
这根本就是两个浓妆艳抹的丧尸啊!!!!!
他再仔细观察,这两个丧尸实际上牙齿上都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而且下巴上,其实有一个设计精巧的机关压着,使得丧尸不太可能张开嘴!!
至于丧尸的爪子,带着一副白色的手套。
神母秦琴走到舞台前面,抱着那洋娃娃。黑袍男人紧跟着她,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秦琴于是顺手指了指台下,说了声,“他!”
一个男人被秦琴指到,兴奋的双手合十,跳了起来。
“我!!!这次得到救赎的人就是我了!?!”
他慌慌张张的爬上了那巨大的桌子,两只丧尸看见他,立刻朝他扑了过来————但由于丧尸的嘴里都塞着棉花,并不能咬伤他。
男人跪在两只丧尸面前,随后站起来,迎着丧尸抱过去,将那具女丧尸抱在了怀里。
“救赎!!救赎!!”
“我们也要获得洗礼!!”
......
众人大喊着。
显然长期面对丧尸,这百十号人的心智,已经有了巨大的扭曲!!而且是集体的扭曲!!杭鸣想着。
男人如同拥抱自己的爱人一般,拥抱了一会儿丧尸,随后默默的对丧尸说着,“把我变成你吧?或者,帮助我找寻真实。”
随后他将那女性丧尸嘴里的棉花取了出来。
女性丧尸被解除了牙齿的束缚,立刻咬向男人,这男人甚至将自己的脖子伸过去,方便女性丧尸的撕咬。
杭鸣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的喉咙被咬断,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跌倒在地。
他的血立刻喷涌了出来,女性丧尸的棉花衣服上,立刻沾满了血,桌子上铺着的白色单子上,也沾满了血。
杭鸣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丧尸穿上棉花衣服————只有这样,才能让血的效果显得那么的艳丽!!!
......
“不要!!!我不要!!!你们这群变态?!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在角落里,突然大声的喊着,“我不要继续了!!!让我走!!!”
傻瓜!!这时侯唱反调不是找死么?!杭鸣为这个男人感到揪心。
台上的四个白袍男人同时转头,看着那个歇斯底里大喊的男人,随后,那个留着胡茬的白袍男人大声喊着。
“背叛者!!!!他是我们的背叛者!!!!!杀了他!!!!用最严厉的方式惩罚他!!!!他没有资格获得救赎,只能如同畜牲一般死去!!!就像之前那些背叛者一样!!!!”
人群再次被引爆,众人开始扑向那个试图逃跑的男人。
这些人有的抓着他的手臂、有的抓着他的脚、有的抓着他的头发,向四面八方撕扯。
“啊!!!!放了我吧!!!!”男人痛苦而恐惧的大喊着。
但等待着他的,是骨头脱节、头发被扯掉......
很快,这个人便被疯狂的人群同时处置了。
他的头发甚至全部被扯了下来!!浑身关节显然都被拉断,以奇怪的姿态躺在地上,仍然保持着一口气,惊恐的发出虚弱的喊声。
杭鸣再转头看之前躲在角落里的两个女人,那两人此时正用极度恐惧的表情,望着这边的惨状————她们的牙齿明显在上下打架。
至于桌面上那个获得“救赎”的男人,此时正被女性丧尸欢快的啃食着,血已经浸满了女性丧尸的“棉花衣服”。
“天啊!!!这些人......太恐怖了......”杭鸣默默的想着,有些发愣。
而他一抬头,却发现秦琴似乎正看着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一抬头,看见的却是秦琴空洞无物的眼神。
她似乎认出来了杭鸣,又似乎没有。杭鸣下意识的低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而秦琴似乎丝毫不在意看见这样一个人,她只是继续抚摩着洋娃娃,开始对洋娃娃说话。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多少判断能力了吧??彻底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会场实在过于喧嚣,杭鸣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跟洋娃娃说些什么。
而秦琴身后那个黑袍男人,看见此时的秦琴心不在焉,低头跟她说了几句话。
秦琴丝毫不搭理对方。
黑袍男人于是直起身子,先指示旁边的几个人,将尚在啃食尸体的女丧尸捆绑起来,拉到一边,只留下刚才那个男性丧尸在桌面上。
随后他开始喊了起来。
“各位!!!现在神母还需要指出第二个救赎者!!这一次,不如你们自己主动的争取吧?!”
......
会场沉默了不到一秒钟。
随后刚才撕扯那个无辜可怜的男人的幸存者们,不再搭理那个已经濒临死亡的男人,而是纷纷疯了一般往那白色的大桌子上涌去。
“我!!!”
“我!!!救赎我吧!!!”
“吃掉我!!!让我融为一体!!!”
......
疯狂的人们开始猛的朝桌子上挤,为了争取桌面上那两只丧尸的“恩赐”,一个个互相撕扯着头发。
“不要阻止我救赎的道路!!!”
“你这个恶魔!!!”
......
场面混乱不堪。
黑袍男人则继续在台上“维持秩序”,“都必须遵守规则!!!!一旦它选中了谁,其他人不能再去抢夺未受洗的果实!!!”
杭鸣在下方看着,很快,其中一个疯狂的女人捷足先登,一把抓掉了丧尸口中的碎步,随后猛的朝丧尸亲了上去。
丧尸自然是顺势对着她的嘴唇咬了下去。
这似乎是真正的死亡之吻。
女人嘴上满都是血,兴奋的把头向后仰去,望着天空。
“是我!!!你们都不要再跟我抢了!!!哈哈哈哈!!!我是今天的幸运女神!!!”
秦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继续梳理洋娃娃的头发。
那些围到桌面上的人,有的还要继续往前,争取被丧尸啃食,但更多的人都“遵守规则”,纷纷向后退去。
两个男人把自己的手臂硬塞给丧尸,却被其他人拽了下来。
“已经选定了!!你们俩没有权力再去抢!!”
一名白袍男人走下台,抽出刀,慢慢的砍掉了其中一人的手臂。随后他将刀交给旁边的人,走回台上。
“这样的不听从指挥的背叛者,必须让所有人唾弃!!晚上将他们两个抬上楼顶,扔到社区里示众!!!”黑袍男人大喊着。
......
“哦??所以说,之前那个从楼上摔下来的男人,以及房间里被挂在天花板上吊着的女人......都是这类型的人喽???包括那个脑袋被剁下来的??”杭鸣联想起之前的几件事件,隐约找到了关联。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凶手!!!都是共犯!!!正好趁着这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了最好啊!!!”杭鸣想着。
————————————————————————————————————————————————————————————————————————————————————
爱神餐馆之外。
郑介铭、耿直、花奉、谢武资......一干主要的核心人员,以及大量信得过的武装人员,此时都分别在距离爱神餐馆不远的地方“巡逻”。
郑之岚对这件事情产生了兴趣,于是也跟着他们。
他们并没有告知武装人员真正的目标是爱神餐馆,郑介铭认为,并不是所有的武装人员都靠得住,这里面很可能还有未参会的人员。他不像过早的暴露围攻的意图。
他们正在静候时机。
......
“看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邪教类型的组织。但还是挺奇怪的,我们的抗盟成立,总共也就一周的时间,这一周时间里,我们从头到尾都在忙碌着,哪里来的时间让他们迅速成立了这样一个地下的秘密组织???”谢武资此时正与耿直、郑介铭在一起。
“我也觉得奇怪,与孙程的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几乎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成立了抗盟,而且,我们的组织形式,其实是仿照了政府的,设立了几个相关的‘职业走向’,实际上也就是几个‘部门’,而整个形式也是通过投票,被所有人认可的。几个‘部长’也是通过投票选出来的,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出现?”耿直说着。
“我在抗盟成立之后的两天,都去了西边,回来以后,没过两三天,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会不会之前就有苗头,而我们并没有发现??”郑介铭琢磨着。
郑之岚在旁边听着几个男人的对话,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冷冷的笑了笑。
她想到了stanley。
stanley在sjs公司的时候,曾经私下里对她说过如何控制人的精神。
她始终记得,stanley当时说,“想要控制人的精神和思想,其实方法很多、也非常简单。一种是根深蒂固的控制,从他很小的时候,便利用几年的时间对他进行填充。则他的思想将几乎完全符合我的需要。那些孤儿便是例子!!呵呵,各个国家其实也都用这样的方式对自己的公民们进行教育......如果你走不到精英的阶层,你便接触不到我们眼中的真相。二则是短期的精神强化刺激,也就是洗脑,通过直接触达内心的事例和概念,使人迅速的接受我的观点,只不过,这就不能适用于多数人了。我想要用这种方法控制你,可是很遗憾,你过于独立。第三种......便是集体的疯狂!!让集体的疯狂,迫使人类失去理智作出跟风的活动,而越是充满压力的氛围下,这种情况就越能够奏效!”
“你们是不是想错了?恐怕并不见得是短短的这几天,形成的这样一个‘组织’吧?”郑之岚插入了几个男人的话题。
郑介铭转头看着她。
“你是说,在我们成立抗盟之前,就有这样的组织了?”
“不!我是觉得,他们某种意义上,一直存在一个‘核心机构’,这些人一直有着统一的思想体系,只是现在人多了、条件合适了,这样的思想便迅速蔓延开来————他们不是‘组织’,而是一个膨胀的‘思想’!!”郑之岚说着。
谢武资揉了揉太阳穴,“思想?你是说我们的敌人不是‘组织’,而是‘思想’?”
“哼,或许用‘思想’来形容,也都美化了吧?不如说,是疯狂的‘癔症’?”郑之岚摇了摇头,自己改变了用词。
......
郑介铭凝神想了想。
“如果是‘癔症’,恐怕就必须下狠心根除不可了。我们无法再承受这样的一次因为无法面对现实而产生出的懦弱,再进一步生出这样的疯狂,一丝一毫也不能留存下来。”
——————————————————————————————————————————————————————————————————————
爱神餐馆里,众人的群体性疯狂已经演绎到了极致。
或许是因为这一年来,所有的人都面临了过大的精神压力————每个人的脑袋里都绷着一根过紧的弦,而眼下的这种邪狂的活动和仪式,却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获得了极大的释放。
这种释放能够使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体、忘记自己的生命,而是去拥抱着一个“超越死亡”的概念。
杭鸣已经开始感到不适,他慢慢的向后退,试图离开人群。
他发现,之前躲在房间角落里的两个女人也在惊恐的望着这混乱的局面。
“希望她们能认识到,我和她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杭鸣想着。
而这时候,整个人群再度进入一个新的“*”。
黑袍男人大喊着,“杀了那两个丧尸和人的血液结合体吧!!!我代表我们的神母,赐予你们最新的洗礼!!!!”
“嗷!!!!!!”
“太好了!!!!!!”
“洗礼!!!!!!”
......
人们再度冲上拼接起来的大桌子,将两只白色棉花服装的丧尸杀死,开始疯狂的吸飱丧尸的血液!
有的人扯下丧尸身上的棉花————那棉花里也是吸附了血液的啊,他们仰着头,把棉花放在嘴边,疯狂的挤着棉花,试图把那些已经干掉了的血块挤成液体,滴入嘴中。
有的甚至直接舔食着地面上的血迹。
......
杭鸣惊恐的望着这样的场面,脑袋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念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大群人开始吸飱着丧尸的血液、有的甚至开始直接伏在丧尸的身上进行吸食,那些人看起来,哪里还像是人???根本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蚂蝗!!
杭鸣退缩了,他无法容忍眼下的场面,但莫名其妙的,他又无法动弹脚步,仿佛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感染着,仿佛自己正处在另一个神奇的空间,而在这里,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狂热,有的人也如同他一样,惊恐的站在一旁————显然都是新加入的成员,一个个都惊讶的望着这恐怖的场面。
“新来的人们,你们上来啊!!!!记住了!!!灵魂、*、精神,你总有一个要奉献给神,快来接受这洗礼啊!!!!不然你们怎么获得救赎?!?”黑袍男人在台上大喊着。
而此时的秦琴,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台下的疯狂之中,她只是安静的抚摸着洋娃娃。
黑袍男人显然对新加入的人员感到有些不满意————站在旁边傻傻的看着,这是他完全不能够容忍的,他开始指挥众人。
“你们把角落里那几个人带到台上来,让他们也享受洗礼!!!”
满脸是血的人们听见黑袍男人的呼喊,有的站起来,恶狠狠的朝房间的角落里看去,杭鸣眼看着这些人把眼睛面向自己,感到了无可遏制的恐惧。
“去啊!!!不然我们一定也会被他们杀死的!!”旁边一个女人颤抖着对自己的同伴说着。
杭鸣回头看了这两个女人一眼,一狠心,也冲到桌子前面,往自己的脸上涂抹了好多血液,假装成自己也在吸食血液,用血在自己身上洗礼的样子。
“赶快结束吧!!!我快受不了了!!!”杭鸣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再在这里多呆一刻,自己也会被这群人给同化!!
再多待一刻,他也会失去理智!!
他一边佯装低头,一边侧着脑袋观察门口————他想要逃跑!!想要趁着守卫不注意的时候冲出去。
而他注意到,入口处的守卫此时也期待的望着桌面的“盛筵”。
“快啊!!你们也来啊!!你们也来享受属于你们的奖赏,让我能够成功的出去吧!!!”杭鸣心里呐喊着。
他知道,按照之前自己与耿直的约定,武装人员并不会轻易的打草惊蛇,最好的状态,是杭鸣搜集到足够的信息后,提前出来,随后武装人员对餐馆实施包围、人证并获、一网打尽。这样可以彻底的剿灭这个秘密组织。
当然,如果杭鸣过久不出来,郑介铭也有可能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杭鸣伺机逃跑的时候,新的情况再度出现。
“你们有计算过么???阳光的失去,到底已经有多少天了???”黑袍男人大喊着。
人们依然疯狂的吸食着血液————桌面已经被这些人舔干净了,有的开始抬起头,等待着下一项“活动”。
“一个月??两个月??”人们喊着。
“不管有多久,这就是对我们的警告!!!是神对我们的最后通牒!!!!我们为什么不去顺应神的旨意????为什么要违抗???违抗的结果,就是我们失去一切最后的机会!!!”黑袍男人大喊着。
“对!!”众人大喊着。这个黑袍男人的身份显然也并不一般。
“我们一直在说,最后的审判即将到来,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应当自行作出救赎!!我们不要被动的被打入万劫不复!!!太阳的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我们不快些作出选择,我们的时空将直接被打入地狱!!!”黑袍男人大喊着。
而这时候,他再度把秦琴扶了起来。
“什么时候才是救赎之刻??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的神母知道,她那睿智的眼睛,能够洞察阴阳,能够洞察到神的领域!!!让我们再一次向她进行请示,看看现在是不是就是最终的时刻??”黑袍男人大喊着。
杭鸣顺口问了问旁边一个满怀期待的男人,“什么是最终时刻?”
那男人并不回头,而是期待的说着,“只要神母给我们信号,我们将获得最终的集体救赎!!”
杭鸣惊恐的望着秦琴。
只看见秦琴的注意力被从洋娃娃身上移开,她慢慢的抱着洋娃娃站起来,又开始说话。
杭鸣隐约觉得,她说话完全是处于一种极其随意的状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真的有理智么??她到底是什么状态啊?!杭鸣想着。
“我的丈夫也死了......”秦琴说着。
她一开口,其他人全都沉默了,静静的等待她说话。
而这种沉默的下面,是粗重的呼吸声。
“我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样!”秦琴说着,“你们压根儿想不到,所有个体的痛苦汇集起来会有多大!”
杭鸣望着秦琴,他注意到秦琴的手似乎在颤抖着。
“这么大的痛苦,却没有一个指向的对象,一切都得我们个人去承担么??这不就是一场惩罚么??这就是一种惩罚!!!”秦琴说着,她的目光空洞,也不知道她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到底说出这一切是为了表达什么。
但众信徒们却非常虔诚的望着她,期待着她说出那句“重要的话”。
然而秦琴却不再说话。
......
黑袍男人望着秦琴,低头面向她。
“神母!!!赐予我们最后的救赎吧?!”黑袍男人仪式般的大喊着。
秦琴仰起头,莫名的流出了一行泪水。
“我们需要救赎......或许最好的救赎,就是彻底的和这个恐怖的世界了断关系吧?”
秦琴说完,黑袍男人如同触了电一般望着秦琴。
“也就是说,最终的救赎的时刻到了么?”
“我们人人都需要救赎......时刻?无时不刻......”白袍男人木然的说着。
......
众人沉默了。
杭鸣开始感到最大的危险。
什么叫做彻底和这个世界了断关系???什么叫做所谓最终的救赎???
他注意到人群中酝酿着的一股恐怖的骚动,此时即将冲拨而出。
黑袍男人欣喜的看着秦琴,随后转向了众人。
那黑袍男人的手颤抖着,似乎对眼下的场面感到无比的兴奋。
“听见了么?????这就是最后的救赎......”与刚才相反,这一次他的音量并不高,却颤抖着,显然是过度激动所致。
“我们期盼了很久的神,赐给了我们神母,而她现在为我们指明了最终的方向!!!!现在就是救赎之刻!!!!”黑袍男人提高了分贝,激动的大喊着。
“好!!!!”人们开始欢呼。
杭鸣从桌面上慢慢的爬下来,小心的、一步一步的向后蹭,他不知道这些疯子要干什么,他只想要先避开他们。
他挪到了房间的边缘,手向后抓住了一只烛台。
“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么!?”杭鸣心里惊恐的想着。
“这就是最后的时刻!!!我们今天就将在神母的指引之下,走向最终的天堂!!!”黑袍男人大喊着,从怀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他将匕首举高,望着天空,“一切都是虚幻的,接下来,你们也将迎来你们的新的灵魂!!新的世界正在等着你们!!”
随后他果断地,将匕首直接插入自己的喉咙,随后向左侧猛的一拉。
血呼啦一下喷射出来,溅射在前排人们的脸上。
这些人都疯狂了!兴奋了!!
“我们的导师已经先行去了!!!!我们也跟着他而去吧!!!!”众人高声呼喊着。
“救赎!!!!”
杭鸣注意到,这群已经彻底疯狂的人们,纷纷涌上舞台,抢夺着刚才那把匕首————他们自己并不能带武器进入这间房间,因此他们只能依靠这匕首杀死自己。
“我先!!!!”一个男人冲向舞台,从尸体上夺过匕首,朝自己的胸膛刺了下去————他还来不及断气,旁边一个人将匕首又从他胸膛里拔了出来,刺入了自己的脖子。
第一个冲到舞台的人于是倒下,血流出来,大口的喘着气,更多的人将他踩在脚下,将他踩踏而死。
“疯了!!!他们都是要干什么?!”杭鸣终于遏制不止的大喊着。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转过头,看着杭鸣,“你说什么???干什么???”
杭鸣转头望着她,接不上话。
“我看,你一定是个不坚定的分子吧?!我来帮你救赎啊!!!!”女人猛的朝杭鸣扑过来。
杭鸣岂能坐以待毙,他将身后的烛台猛的向前挥击过去,正好击中女人的太阳穴。
女人倒地后,旁边又有两个男人看见了杭鸣的举动。
“你是要干什么??你居然攻击我们了???叛徒???”
“叛徒!!!先杀了叛徒!!!!”两个男人朝杭鸣猛冲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的处境突然间急转直下!!数个狂热的疯子朝他冲过来,杭鸣大惊,连忙朝左侧躲开。
“我有何罪?!?我只是帮助她救赎而已!!!!”杭鸣慌乱之中解释着,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他嘴上喊着,两手却不住的挥动着烛台,试图将面前几个疯子驱赶。
但这有什么用???这些人压根儿不在乎疼痛,如同丧尸一般————不,还是懂得避让的丧尸,朝杭鸣扑过来。
情急之下,杭鸣只能对准这些人的要害部位踢去。
第一个男人来不及躲闪,应声而倒,其他人则一窝蜂的上来。
杭鸣扔下烛台,连忙向后跑开————更多的人还在抢着台上的匕首,没有谁顾得上处置一个“异教徒”,或者说,一个“背叛者”。
他看见那两个担惊受怕的女人依然缩在角落里,颤颤巍巍。
“跑啊!!!”杭鸣大喊了一声,生怕这两个人一会儿也被那群疯子们解决掉。
他只是顺口喊了出声,却连自己的命也不一定保得住了。
但是往哪里跑呢??
杭鸣眼看着会场的左侧有一道门,他径直冲向那道门,用尽全身力量侧身撞向那门,他自己却被反弹回来。
门被反锁了!!!也就是说,试图从这边冲出去,毫无希望!!
身后,四五个人追杀过来,杭鸣顾不上思考,转头望向了舞台。
“只能走舞台了!!!既然那几个人都是从舞台后面过来的,那一定有路!!!”
杭鸣本能的朝舞台的方向冲去————而在那里,一大群人正在疯狂的抢夺匕首自杀!!
血液正四下飞溅着。
杭鸣无意中看见,秦琴似乎在朝这个方向望着。
“站住!!!!叛徒!!!!你必须得死!!!”
五个追兵试图拦截杭鸣,其中一个人一伸手,差一点儿抓住了他的衣服。
杭鸣身体向左侧一闪,随后快速跳上了舞台。
他如同一头牛一般朝抢夺匕首的人群中冲撞过去,试图夺下匕首。
但他却不小心将恰好拿着匕首的人撞倒。
匕首掉在了台下,狂热的人们如同抢夺黄金一般一窝蜂的跳下去捡拾匕首,似乎没有谁顾得上抓住就在他们身边的“背叛者”。
杭鸣眼看着自己不太可能有希望拿到匕首,转头朝舞台的后台跑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白袍子的男人冲上前,一脚朝杭鸣绊去,试图将他绊倒。
杭鸣踉踉跄跄躲开,身后的一名男子又是一个飞踹,踹在了他的背上。
这一次他失去了重心,往前扑过去,脸差点儿扣在地面上。
但他马上就爬起来,还不等那几个人抓住他,便快速朝边儿上躲开————这似乎正是猎犬与兔子之间的关系,为了逃命,一个人的敏捷程度超乎想象的快,平衡能力也超乎寻常的好。
“来人救我!!来人救我就好了啊!!!”杭鸣心里默念着,他知道自己就算跑也未必能跑的出去。
而他冲向门口,却看见后门也有人堵着。
“你要是还想得到救赎,你就给我让开!!!!”杭鸣急中生智,对着前面那人大喊着。
前面那人听见救赎两字,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愣了一下。
杭鸣于是一把推开他,挤出门外。
“混蛋!!!追他啊!!!不要让他跑了!!!”身后的追兵大喊着,“你让他跑,你也是背叛者!!!杀了他!!!!”
杭鸣顾不上回头看,只知道那名发愣的守卫一定也是凶多吉少了。
罢了!!!管他呢??这群人恐怕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杭鸣想着,无论如何,现在我要逃出去!!!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成为这帮人的牺牲品,更不要成为他们或者丧尸们的口中餐!!!!
正想着,他看见了前面走廊尽头的小厅里,之前那个满身沾满了血的女丧尸就被捆绑在那里。
“有救了!!!”杭鸣再一次从绝望中看见了希望,丧尸!这一瞬间,这个词对他而言不再是恐惧,而是一个“希望”的象征。他冲上前,一把将捆住丧尸的绳子扯开,将这只丧尸推向身后的走廊。
“你们不是要救赎么???来啊!!!!她能够让你们救赎!!!!你们都被她吃掉,就都救赎了!!!!”杭鸣大喊着,“机不可失啊!!!!”
随后他转身继续朝“外”跑。
这餐馆的地形却并不是那么单纯,杭鸣跑到的,却并不是能够通往正门的方向,而是包房区。
他一头冲到走廊的尽头,却发现这里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
他踹开左右两边的房间,却发现包房也是这样————没有窗户,全密封着。
似乎是为了让情侣们能够有一个私密的、单独相处的聊天和吃饭的空间,才专门设置成了这种样子!
平日里可以通过浪漫的灯光营造氛围,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一间间包厢却充满了死亡与压抑的氛围。
杭鸣不想坐以待毙,随便冲进一件房间,左右乱摸着,试图从房间里找到可以用于自卫还击的武器。
然而他摸到的,却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液体!!
这是武装人员在早些时候清理丧尸时留下的痕迹————没有谁会有闲心再把凶案现场收拾干净的!而尸体长期停放在房间里,自然而然就会变化了。
外面,追兵们竟然并不肯杀死那只女性丧尸,而是开始后退,待到旁边地形开阔了,一个男人冲上前,将那只丧尸的两臂控制住,送到了正热闹的、前仆后继自杀的大厅里去。
“来吧!!!享受救赎与洗礼!!!”那男人大喊着。
而此时,大厅里的人们已经有十几个人自杀身亡了,而这一数字还在继续攀升。
秦琴似乎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惊恐的色彩,随后慢慢的向后退去。
“怎么???你们都在干什么???”秦琴惊讶的张开嘴问。
“我们在遵照您的教诲,实现自我救赎啊!神母!”一个白袍子的男人对秦琴说着。
“哦??可是我没有让他们自杀啊?”秦琴疑惑的说着。
“生死才是解脱的最关键因素啊。”白袍男人回答,“如果他们不死去,又怎么从这个世界中超脱呢?真正的真实,只有死亡才能够带给我们啊,这个......您不是也认可么??”
“死亡?”秦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随后,她突然变的张皇失措。
“凌儿呢?”秦琴突然间惊恐的说着。
“嗯??您是说您怀里的......么?”白袍男人回答。
秦琴低头,看了看洋娃娃,如同放心了一般,不再说话。
......
追赶杭鸣的人很快便继续朝走廊追去。
“这是一条死路,他根本跑不掉的!!!”几个人说着,“抓紧把他抓回来,我们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杭鸣将包厢的门关上,试图拖延时间。
房间里气味很重,闻起来相当难闻。
几个人逐个房间踹开房门,直到找到了最后一间。
“这门后面一定是被顶住了,踹不开,里面一定有人,刚才那个混蛋一定在里面!!”
“使劲!!!”
“抓他出来!!!弄死他!!!!”
“分了他的尸!!!!”
......
杭鸣在门后,听着这些叫嚣声,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
他见识过之前这群人杀人的场面,知道自己一旦被抓住,必然没有活路、甚至连干净的死法也不会有了。
“快来吧!!老郑!!耿直!!!你们抓紧打进来吧?!不要等了,这里就是一群极端主义者!!!!再不来,我恐怕要变成肉块儿了啊!!!!”杭鸣绝望的躲在黑暗中,门每撞击一下,他的心脏也随之乱跳一下。
他还不想死!庄仪和雷霄还在外面好好的活着,自己并不能就这样死去。
哗啦!!!
一声巨响,门终于被这几个人踹开。
几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看见他了!!蹲在角落那个!!!把他带出去!!!”
“杀了他!!!”
......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杭鸣也失去了应激能力和抵抗能力。
他又能作何抵抗呢??外面是死路一条,自己选择的路恰恰没有出口。
他试图抵抗,但毫无作用。
面前面对着五六个极端分子,外面还有一大群人,自己却手无寸铁,他的抵抗只不过带来了更多的皮肉之苦而已,没有任何办法。
几个人将他架住,大喊着,“把他带到大厅里去,枭首示众!!!”
“让他的血来清洗会场!!!”
......
这些人将他拖到了大厅,而大厅里,血腥味已经极其浓重,空气中仿佛都变红了。
更多的人还在争抢匕首,又有十几个人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匕首甚至都有些钝了。
杭鸣已经绝望,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脱,他开始变的有些木然。
“没希望了么?”杭鸣心里想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杭鸣自知道无法抵抗,只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个痛快的了断。
他被这些人拖到舞台中间,台下的人们还在争抢着匕首,有的甚至开始相互殴打。
“来啊!!!先将背叛者处死!!!”白袍男人大喊着。
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响应他们了。
人们已经陷入了绝对的疯狂中。
没有谁还能听见其他人的喊叫,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只想着一件事————用那把小匕首,了结自己的性命。
杭鸣抬头,望着秦琴。
此时的秦琴正在舞台的后面,专心致志的抚摩着洋娃娃。
杭鸣突然想要和她进行对质,他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心里在想着什么。
“秦琴!!!!”杭鸣大喊着,他心想,反正自己都要被处死了,那么,在死之前,好歹和他们口中的“神母”对对话吧?!好歹她也曾经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啊?!
秦琴听见有人喊自己,抬起头,朝杭鸣的方向看了看,却似乎没有认出他来,继续把头低下。
“你听见我的声音了么?!”杭鸣狼狈的大喊着,“我是你的同伴啊!?你快让你的手下把我放开!!!”
秦琴歪着脑袋,再度看了看杭鸣,说着,“同伴??手下??”
她随后又说着,“我没有同伴、也没有手下。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她继续用手摸着洋娃娃。
旁边的人们拽着杭鸣的手臂,猛地向后撕扯,似乎想要将他的手臂生生给拧断。
“那你女儿呢?!你女儿在哪儿?!”杭鸣一咬牙,决定直接戳秦琴的痛处。
秦琴果然情绪立刻发生了变化,她抱着洋娃娃站了起来,朝杭鸣走过来。
“你在说什么呢?!?”秦琴的声音中明显包含着愠怒。
台下,争抢匕首的人们听见神母的喊声,也都纷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望着台上,似乎是在等待着神母的进一步指示。
杭鸣看着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他恐惧,却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秦琴显然已经被激怒。
他决定铤而走险,继续激怒她。
“我问的是,你女儿,凌儿!!!她人呢?!”杭鸣继续发问。
“你是瞎子,还是傻子呢?她不就在我的怀里,好好的么?”秦琴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
“哦?是么?”杭鸣笑了笑,“你手中的不就是一个洋娃娃而已么??不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布制的洋娃娃而已么??!”
“你们大家看,你们神母手中的,难道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洋娃娃而已么??”
......
“杀了他!!!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一个人大喊着。
“你们急什么!!!你们的神母有提出要求么?!不要打断我和她的对话,你们这群恶魔!!!”杭鸣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对着周围大喊着,“你们的神母??你的女儿人呢???你的女儿,凌儿?她倒是说句话、发出一点儿声音啊!?”
“你手中的洋娃娃,她能够独立行走么???能自己走动么???你管她叫做凌儿??还是说你自己疯了,要让这些人跟着你一起陪葬啊???”杭鸣连珠炮般的大喊着。
白袍男人听到这里,开始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看见秦琴的脸色开始变化,变的煞白,知道圣母的情况可能有变。
“圣母,他是在蛊惑人心,快下令杀了他啊!?”白袍男人对着秦琴要求着。
但秦琴并不说话,只是直呆呆的望着杭鸣。
“大家听着,杀死这个男人!!!快!!!不要再让他胡言乱语!!!”蓄着胡须的白袍男人指着杭鸣大喊着。
“你女儿早就死了!!!!早在游乐园的时候就死了!!!你以为她还只是个婴儿么???她在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和你一起被掩埋在快捷酒店之下,砸死、或者闷死了!!!!!”杭鸣在被捂住嘴巴之前,喊出了这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便被压在了人群之下。
一群人似乎打算先将他闷死。
“不!!!!”秦琴突然大声的喊着,跪在了地上。
她仅存的右眼,眼神凌乱,眼珠不断的转动着,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
而她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手上还抱着洋娃娃。
她低头看了洋娃娃一眼,随后猛的将洋娃娃抛开。
“凌儿!?”她惊恐的大喊着。
她突然间想了起来。
她突然间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自己带着凌儿惊恐的躲在房间里,然而外面却突然袭来好几发火箭弹。
她带着凌儿躲在床边,用被子遮挡着她,以免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墙灰伤害了她————墙灰怎么能对她造成伤害??她不管,她只要求凌儿完全安全就好了!!
凌儿哭闹着————这个女孩儿永远都是那么爱哭闹,即使她已经十几岁了,但她的心智却始终像个孩子一样。
秦琴对她没有任何的办法,她越是哭闹,自己就只能越是强硬的命令她,而她再继续哭的时候,她便只好将她牢牢的搂在了怀里。
“别哭了!!!知道么?!不要再哭了!!!!”秦琴喊着。
但这声音却比不上她的哭声,以及楼板断裂的声音。
随后的事情,她记不太清楚了,她似乎有尝试着带着凌儿逃跑,但最后,她所记得的,便是一声巨响,她感觉到天花板开始向下坠,随之同时发生的,是自己所在楼层也开始下坠。
两个人同时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
“妈妈?我们是不是会死??”凌儿问着,惊恐的问着,带着哭腔。
“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闷死了??”
......
“不会啊!!不会的啊!!”秦琴语气急促的安抚女儿,“不要乱想!!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让你死的!!!”
凌儿于是开始哭。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啊!!!会得救的,会得救的啊!!!”秦琴的语气已经变的惊慌。
她当时比任何人都要害怕,以至于她的害怕已经完全盖过了对女儿情绪的关心。
凌儿只是继续哭。
这哭声让秦琴感到了无比的惊恐。
仿佛死亡已经来了。
她开始情绪失控。
“不要哭了!!!”秦琴大喊着,“我叫你不要哭了!!!”
这声喊声带着更多的责骂,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怒吼着的命令。
凌儿却越哭越大声。
秦琴于是将女儿揽入怀中————其实凌儿一直都在她的怀中,她们俩的姿势虽然扭曲,但女儿一直处在她保护的状态下。
“没事儿,没事儿......”秦琴安慰她,“一会儿就好了!”
然而,致命的因素即将出现。
楼板出现了二次垮塌。
而这一次,秦琴感到自己的前胸后背有了更大的压力!
“不!!不行!!”秦琴害怕的想着,将自己的身体用力的往后顶,试图将凌儿保护起来。
但是......
楼板的挤压终于停止,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难受的、扭曲的姿势被束缚着。
她想要动一动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而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凌儿没有再继续哭了!?
她感觉到......
凌儿的脑袋被严严实实的埋在了自己的前胸。
很安静。
“凌儿??”
秦琴试探的问着。
然而凌儿没有回应。
“凌儿??”秦琴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但她的手臂,一分一毫也挪不开。
凌儿的脸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衣服上————这还不算,她的脑袋之下还贴着被子的一角。
之前为了缓冲,她将被子裹在了凌儿的身上,然而现在,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搓了上来,似乎正好捂在凌儿嘴边。
她还能动的,只有自己的手指了。
她用手指敲着凌儿的后背。
没有反应。
“我......捂着她了???不要啊......我这样会捂死她的......”秦琴惊恐的想着。
她的脑袋突然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而后她甚至立刻眼睛里浮现了幻觉,她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死去的丈夫的声音,“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不要!!”
她再度尝试移动自己的身体,不住的尝试将自己的后背向后拱,给凌儿腾出更多的空间————但她越动,楼板和瓦砾就更加严实的压下来,甚至,砂石将剩下的一点儿空间,也给塞满了。
......
是我亲自捂死了她?
......
当两人“都”被救出来之后,秦琴已经非常明确的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
我亲自捂死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当时,我不将她抱的那么紧,那么楼板再度塌下来的时候,她也就不会被捂在怀里了!如果当时我没有将被子裹着她,她也就不会被被子捂着嘴和鼻子了?!
......
但是在被解救出来后的那天夜里,她不愿意再接受这个事实。
她相信凌儿没死!!
她不要别人处理掉她的尸体!!!
她还能够和她对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错,她确实取得了和凌儿的对话。
她每天白天、晚上望着凌儿的尸体,连续几天不睡觉,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便坐在原地,失去了知觉。
她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她已经逐渐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而她开始听见耳边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有的是来自于自己的。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女儿,她太脆弱了,无时不刻不能不受到保护。”
......
有的来自于郑介铭和花奉,或者其他一些人————只不过她有些分不清楚外人的身份了。
“你要不要......出来走走?和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
而之后,更多的声音便出现了。
“你怎么照顾女儿的呢?你不应该让她有任何危险啊!?”
这是来自自己丈夫的质问声。
......
“恶魔!!!!你居然闷死了自己的女儿!!!”
这似乎是来自于自己母亲的声音??
......
直到最后一个声音响起。
“妈?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
......
秦琴猛的转向凌儿的尸体。
她的眼睛苍白,望着自己。
虽然眼神已经失去了神色,但她依然觉得,她真的就在和她说话!!!
......
“是你在说话么?!是你在说话??告诉我??回答我?!”秦琴跪在女儿尸体旁边,“告诉我,妈妈只是在做了一个梦,是不是?!?!”
......
尸体又怎么会回答呢?
但她偏偏就回答了。
“是啊,妈!我没事儿,我挺好的,你抱着我好不好?!”
......
秦琴于是抱起了女儿的尸体,如同抱着一个婴儿一般————尸体的重量有流失,因此她抱起来并不是特别的费劲。
......
“妈妈??我想要玩儿洋娃娃,你帮我找一个好不好???”
凌儿再度提出了要求。
尽管她死前的年龄里,早就不玩儿这些东西了。
......
“好!好啊!!!”秦琴慌忙答应着,她生怕自己一句话接不上凌儿,凌儿就会跑掉、消失掉、再度死掉.......咦,不对,她明明就没有死啊!!!
......
当洋娃娃被找到之后,秦琴耳中的声音便慢慢的减弱了。
她再也听不见凌儿的声音。
她开始恐慌,更加的恐慌。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突然再度听见了凌儿的声音。
“她是谁!!!!!!那是什么东西!!!!!!!!!!那么恐怖!!!!!!!快扔了她!!!!!!我不要和她在一起!!!!!!!!!!!”
秦琴被从模糊的梦境中惊醒,却觉得声音是来自于洋娃娃的方向。
而她的眼睛望向尸体的时候,却不再觉得那个没有生命的一团“腐肉”是自己的女儿了————那毕竟是一团尸体啊,怎么可能是女儿呢?!!
相反,那个大眼睛的、活生生的、穿着靓丽衣服的,不正是自己的女儿么?!
凌儿!?
“快把那个东西扔掉?!我和她在一起很恐怖!!!”凌儿的声音大喊着。
秦琴终于彻底的丧失了对事实的分辨能力。
她自己又并不敢去碰尸体,潜意识里的她,似乎还能分辨事实,但意识中的她,已经混乱了。
于是她让郑介铭和花奉处理了尸体......
而那之后,她便认定了,洋娃娃,就是凌儿。
————————————————————————————————————————————————————————————————————
郑介铭见杭鸣始终不出来,而在餐馆外面探查的人反馈,已经听见了餐馆里传来的巨大的嘶喊声。
郑介铭于是已经下令,所有武装人员对爱神餐馆进行攻击。
“没有反抗的话,可以先控制住。但如果有人反抗,尤其是带着武器的,遇到一切反抗,一律开枪!!”郑介铭说着,“我们面对的,是极其危险的人群!”
武装人员推进的速度极快,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已经暗中做好了方案的制定,并将武装人员较为合理的布局在了爱神餐馆的附近。
“快些突破进去!!!杭鸣还在里面!!!”耿直催促着武装人员们。
谢武资也带着狙击————只不过,周围没有很好的瞄准餐馆内部的射击点,他于是直接扛着狙击步枪,跟在武装人员后面前进。
郑介铭快速的冲到了餐馆前面,解决掉了门口的守卫,随后靠在门边,准备向内突击。
————————————————————————————————————————————————————————————————————————
杭鸣正在地上挣扎着,好几个人压在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在之前和花奉聊天的时候,他便知道,如果一个人的胸腔受到猛烈的打击,是有可能直接造成猝死的。
这时候的他,感到自己压根儿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
......
“停手!!!!都让开啊!!!!!都从他身上让开啊!!!!!”秦琴的声音突然传来!
杭鸣听见这个声音。
虽然已经有些模糊。
但这个声音,听起来却是正常的“人”的喊声。
......
但那又怎样呢?杭鸣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有人正在疯狂的撕扯自己的头发、有人开始向后拧他的手臂。
......
“我让你们全部都停手啊!!!全都让开啊!!!!”
秦琴的又一声大喊,终于让这些人停止了对杭鸣的摧残。
他的手臂被放下。
手臂于是软绵绵的掉在地上————骨头关节已经被折断了。
......
“你们在干什么啊?”秦琴惊恐而难以置信的问着,她看着满地的尸体,仿佛突然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众人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神母”。
“是您告诉我们,让我们救赎的啊?!我们只是遵照您的指令而行事啊?!”人们问着。
白袍男人看着秦琴,感觉她的状况不太对劲,心里产生了警觉。
“我......”秦琴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慌,她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自己能够做到毫无感情的看着这一切......
而她看见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洋娃娃,一种巨大的痛苦如同巨石从天而降,压的她立刻喘不过气来。
凌儿死了......她早就死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直都认为她还活着,我到底在期盼着什么???秦琴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
“神母???到底怎么了????”
“神母???您快给我们指示啊!!!!”
“神母???”
......
众人看见秦琴这般痛苦的造型,自己的内心却全都混乱了。
到底是怎么了??一向以救赎者、引路人的形象出现的神母,怎么突然就跪倒在地???
四个白袍的男人见势不妙,一把抓住了秦琴的头发,“你们听我们的!!!!我们的救赎继续!!!神母如果不能承担对我们救赎的引路任务,那她就不再是什么神母了!!!!你们听着,先把那个人杀死!!!!”
蓄着胡子的白袍男人指着杭鸣大喊着,“先杀了他!!!”
秦琴再度失去了对场面的感知和控制能力。
她的头发被抓着,却觉得是自己的丈夫在向她问责。
“对不起......”
......
这一次,人群开始犹豫,蓄胡须白袍男人感到着急了,抽出了刀,斩杀了一个看起来犹豫不决的男人。
“你们这群人??犹豫什么?!是要背叛了你们的信仰么?!!”
“你们难道不想救赎了么??!”
......
人群再度犹豫了几秒钟,有人开始作出了选择。
“救赎!!!”
一个女人扬起手臂,振臂高呼。
更多的人终于开始响应。
杭鸣知道最后的希望也将失去了,他低下头,望着秦琴。
而秦琴此时却一脸歉意和绝望的望着他。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了枪声。
“救援来了么?!”杭鸣疲惫的想着,望着门口。
而这时候,已经有人再度对他实施了折磨,有人开始继续殴打他。
一个白袍男人看见有人冲进房间,立刻从衣服下面掏出了手枪,对着门口射击。
而武装人员下手却更快。
郑介铭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房间里。
一些信徒们不要命的冲向武装人员,嘴里大喊着,“异教徒!!!恶魔!!!”
等待他们的自然是子弹。
......
没错,对他们而言,子弹,就是恶魔。
......
谢武资冲进房间后,立刻找到角落的位置,立刻对看起来危险的人物进行点杀。
......
秦琴望着这几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流出了眼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等人冲进房间,秦琴看见他们,也认出了他们,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泪水。
杭鸣趴在地上,听见枪声,知道自己可能得救了,长舒一口气,但他却再也动不了了。
其中一个白袍男人见状,立刻抓着秦琴就往后门走————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之前杭鸣曾经试图过去的走廊。
他自然也知道自己并无退路了,只能继续后退,负隅顽抗。
“无所谓啊!!!反正我们全都是要死的,但是大家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子弹玷污了!!要死的话,一定要自行了结!!!”白袍男人大喊着。
四个白袍男人,有三个都中了弹,场面变成了“双方面”的杀戮。
一边是武装人员开枪射杀这些极端分子,另一边是这些极端分子自己利用匕首、或者一切可以想像、难以想象的武器杀死自己。
有的人疯狂的冲到墙边,猛的撞头。
但讽刺的是,往往撞了三两下,有的人就清醒了过来————一瞬间将刀子插入喉咙,与反复撞墙而死,效果似乎截然不同。
也有的更为坚决,只撞一下就干脆利落的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郑介铭看见这些人如此诡异的景象,更加坚定了决心。
“继续开枪!不要停!!”郑介铭对旁人命令着。
耿直带人往前方推进,一些极端分子已经放弃了自杀,也不再敢抵抗,趴在房间的角落里。
还有少数的几个人,原本在这个会场里就没有主动参与到“仪式”其中,她们早就躲了起来。
武装人员很快便控制住了局面。
除了被杀死的以及自杀的人之外,还有三十多个“邪教”人士存活着。
杭鸣被扶起来,随后立刻被送走,医务组的人们在附近的一间房间里提前预备好了,随时可以介入治疗。
“你的手,关节都被人拧断了......委屈你了......对不起......”郑介铭看着杭鸣被抬出来,看着他,心里说着,却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体会到一种深深的歉疚感和无力感。
“快去继续往里,找秦琴......尤其要注意白袍子的......”杭鸣说完这句话,摇了摇头,随后立刻被抬出了门外治疗。
“先把这些人控制起来!!”郑介铭喊着,“一会儿再处理,先继续搜查房间!!找到秦琴和白袍子的!”
......
“神母啊......你知道大家对你多失望么!?”白袍男人一边挟持着秦琴,一边试图找到地方躲起来。
他知道这里没有逃出去的路,他只想先将秦琴杀死,之后自己再自杀。
“我们都认为你是上天派给我们的信使!!都以为你是神的化身?!为什么关键的时候,你却表现的那么懦弱?!”白袍男人愤怒的指责秦琴,“我们从一开始的几个人,到现在的数百人!!!!归功于你,可是你却在最后的时刻表现的违背了神的旨意?!”
秦琴并不在意他说的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死了,早就死了。
除此之外,她并不关心别的。
是啊,我之前好像确实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又好像确实有一些人因为我的话而死了......但是,那又怎样呢??谁能够永远不死呢???秦琴心里想着。
她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我是说了很多啊......但那些人的死,又关我什么事呢?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谁也不能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负责吧?”秦琴弱弱的说了一句。
白袍男人听见她这么说话,转头恶狠狠的看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臭**!!!!放屁!!!!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们五个人又怎么会更加坚定的展开对所有人的救赎!!!!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也辜负了我们对生命的理解!!!”
这么高大上??可这怪我么??这组织也不是我建立的,我只不过是在这其中说了些话而已,一切的情况,我都并不知道啊。秦琴想着。
罢了,任由他吧。他顶多将我杀掉,还能怎样?杀了我也好,我去向凌儿道歉、向老公道歉......
两人走到走廊角落里,白袍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指着秦琴,“我要你最后再为我做一次洗礼!!!”
随后他将刀刺入了秦琴的喉咙。
秦琴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脖子里一阵发痒,她甚至没有觉察出疼痛......
“真奇怪啊......原来,知道自己要死的一瞬间,还蛮轻松的?”秦琴心里想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外涌,甚至能够感觉到很多血液从脑袋回流到心脏,却又得不到新鲜的血液补充,那种大脑意识瞬间模糊起来的感觉。
“停手!!!!”
武装人员冲进了走廊,对着这边大喊着。
白袍男人看见走廊里过来了人,一口埋在秦琴的伤口上,吸食了一口,随后将刀子也插向了自己的脖子。
但很可惜,子弹先于他的刀进入了他的身体,没入了他的心脏。
男人立刻倒下,心脏虽然中弹,他的大脑却还有意识。
他挣扎着,手中的刀却落地。
“为什么......偏偏我得不到......正确的死......法?”
白袍男人咽气后,武装人员警惕的冲过来,秦琴已经瘫软在地上,血流了她一身————她依然保持着*的姿态,但是血已经布满了她全身。
“原来,死亡前的一瞬,我还能够有微弱的意识??”秦琴混乱的想着。
而后,她微弱的意识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些混乱的梦境一般的思维片段。
再之后,一切都没有了。
“秦琴!?”耿直冲到她的尸体旁边,大喊着,随后检查她的伤口。
“看样子她没救了。”郑介铭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披上。
再回到外面,所有的邪教人员已经被绑了起来。
“怎么处理这些人?”耿直问郑介铭。
......
此时,房间里已经遍布了尸体,有的甚至重新爬了起来————它们已经开始尸变了。这些人于是多浪费了武装人员一些子弹。
郑介铭看着这些人,并没有立刻作出决定。
“放开我们!!!你们为什么妨碍我们的救赎?!?!”一个女人大喊着。
郑介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地的尸体,大致猜到了刚才的情况。
而会场里有几个中途便退缩的人,此时也吓得缩成一团。
“你们有谁和她持相反的意见??”郑介铭问。
而他实际上是想看看,究竟有那些人“本不该属于这个团体”。
有几个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爬向武装人员。
“救救我!!!让我出去,我不想和他们死在一起......”
杭鸣之前注意到的两个女人也在其中。
郑介铭想了想,让人将这几个人带出了房间。
房间里还剩下二十多人,都是死忠的邪教徒了。
随后,他想了想,蹲下,对其中一名“教徒”问了几句话。
随后他站了起来,举起了枪。
“将他们全部杀掉吧,连带那些已经死掉的、正在尸变的人一起,杀死后,烧掉。”郑介铭说着。
耿直看了看郑介铭,没说什么,立刻命令旁边的武装人员开枪。
武装人员并没有犹豫,立刻对着地上的这些已经被捆绑起来的人开枪。
郑介铭看着这些人,并没有说话,而是感到心里极其压抑。
短短几十秒,地面上再无活口。
他们把尸体全部堆在一起,将秦琴和白袍男人的尸体也拖了出来,堆起来。
郑介铭捡起地面上的洋娃娃,看了看,转头面向秦琴的尸体————她的尸体此时正被堆在中间。
“对不起......我没能关注好你的心态变化......我也没办法保护好每一个人......我没办法对每一个人负责。”郑介铭默默的对秦琴说着,也对这些尸体说着。
他再一次深深的感到了无力感。
他感到自己压根儿就不可能搞定每一件事情。
从北岸小碉楼分裂的时候开始,他便感觉到了————自己其实面对这样的形势变化,虽然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本质上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连这次邪教事件————本质上自己也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甚至如果自己晚进来一些的话,所有的教徒可能都已经自杀完毕了。
他似乎改变不了人的思想,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他无法让乌云散开,更无法让所有人安稳的活下去。
耿直点燃了火把,望了望郑介铭,点燃了尸体。
“出去吧?你要再看么?”耿直走向郑介铭。
郑介铭摆了摆手,他只觉得自己鼻腔一阵发酸,但又忍了回去。
他转头,看见郑之岚也站在门边。
他又再度看了看手中的洋娃娃,前方的尸堆已经开始燃烧,他将洋娃娃投向火堆之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将那洋娃娃投入火堆之中,转身走向门口。
郑之岚观察着弟弟的一举一动,笑了笑。
“走吧,这件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得向大家公布事态。”郑介铭对依然守在门口的武装人员说着。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感。
公布事实的任务交给林泊强进行。林泊强顶住了大家的质疑声,并没有立刻宣布结果,而是先仔仔细细的与存活的几个人聊了天,彻底了解了他们的经历之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还原,之后向剩余的幸存者进行了传达。
而他的这些解释,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一个黑袍男人和四个白袍男人的小组,在孙程统治时期,便已经秘密的存在了。
这些人在那时候,便私下里产生了自己的观念,并悄悄的将这些思想进行传播。
但效果并不理想————原本他们还有一个成员,被孙程恰好以其他的原因处以极刑。这使得他们的传播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他们就像是一把干柴,空有一大堆“想法”,却丝毫没有行动的土壤————集权的孙程的领导下,他们几乎没有多少见缝插针的空间。
而秦琴的出现,却如同一把烈火,使他们歪曲的“信仰”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秦琴在地下商场的“演讲”,赢得了大量幸存者的信任,而这五人小组立刻私下里与秦琴进行了接洽。
秦琴似乎并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她根本就处于糊涂的状态。她早就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但却愿意为他们而发声,当她被尊为“神母”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的反对。
她似乎还很喜欢这种感觉。
而抗盟的相对自由的土壤,却给了这些人发展最好的空间。
谁说集权就等于独裁,而自由就等于安全呢?
......
幸存者得知事情水落石出,都联想到了自己之前收到的手绘传单,也联想到了之前一些看起来行为异常的人。
林泊强依据他们新制定的“法条”,将被关押的人处死。
包括蔡令和牛老旺。
牛老旺死前唯一的要求,便是与秦琴的尸首放在一起。
一起便一起吧,林泊强答应了他的要求————实际上,所有的人都被停放在了那个餐馆内,那是他们的“救赎”之处,更是他们的“往生”之所。
——————————————————————————————————————————————————————————————————————
郑介铭独自一人坐在一栋高楼之上————这是南岸城市的制高点。
楼顶上视野开阔,他向四周望去,西南方向是重重的高山,他们曾经在那里打过猎,前段时间农业组的人还会在安全的时候过去打猎————其实每个农业组的人在外出的时候也是带着武器的,必要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是武装人员。
只不过现在南方的丧尸过多,打猎基本上被取消了。
南方,依然是平原或者丘陵,如果没有乌云,或许视野能够更好吧?
北方,是郑介铭自己的家,已经失去了的地方。
......
“自己一个人待在楼顶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郑介铭回头,是耿直。
郑介铭于是点了点头,“上来看看。”
“看丧尸?南边还有不少丧尸过来,防御还得加强啊。”耿直说着,“我打算带一波突击队,到外面去转悠一圈,一方面杀掉一些丧尸,也为打猎的人进山再把道路重新开辟出来。”
“恩。挺好的,你来决定吧。”郑介铭点点头。
耿直看了看郑介铭,坐在他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自己抽出来一只,递给郑介铭,“抽么?”
郑介铭看着烟,突然联想到姐姐吸*的场面,摇了摇头,“不了!”
耿直于是自己把烟点燃。
香烟已经不再被王鑫蕊控制了。人太多,她的好心也没了发挥的余地。
“你最近状态不对啊。”耿直吸了两口后问郑介铭,“似乎没有刚开始的时候的闯劲了?”
郑介铭被这句话问中了心里。
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从周记堂意外死亡,团队分崩离析开始??还是说,从遇到食人族的时候开始??
说不清具体什么时候,但从一个莫名其妙的时候起,一股渺小的无力感,便始终笼罩着他。
乌云遍布天空后,他更深刻的感到,这一群人就好像是一群玩物,被不知道什么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似乎无论他做些什么,都不会有太好的起色。
“你是不是觉得累了?”耿直问,“再累也得坚持住啊,不然我们之前为了活着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如果太阳不肯出来,我们就是做蟑螂,好歹也得活下去吧?”
郑介铭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但你有想过么?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外面?”耿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在中州之外。这起灾难究竟起源在哪里?或许这谜题无法解决的话,我们总也逃不出悲剧。”
郑介铭说的这些,耿直并不能完全理解,他并不知道郑介铭在西侧研究院里看到的一切,更不知道郑介铭的家庭成员都经历过什么。
“你是说国外的情况么?”耿直问,“这似乎并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们得在现在的环境中活下去。”
郑介铭点了点头。
他在对一个决定犹豫着。
......
“好吧,回头我们再说。”耿直再和郑介铭聊了两句后,站起身,准备先下楼。
而他一起身,转头却看见一个人影靠在下楼的楼梯间旁边,望着他们俩。
“谁?!”耿直警惕的问。
郑介铭也立刻回头。
那人影似乎是个女人,一阵风吹过,她头发飘着。
郑介铭看出来,那正是姐姐。
......
“没事儿,我跟她聊聊,你先回去吧。”郑介铭站起来,看着姐姐,却对耿直说着。
耿直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而是猜测女人和郑介铭有某种其他关系,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郑介铭的肩膀,“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但你可得调整好状态啊。”
郑之岚笑着看耿直经过她旁边,随后看着郑介铭,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的兄弟们都还挺有意思。”
郑介铭点了点头。
“我听见你们刚才的说话了,所以,你现在状态不对,心里想什么?”郑之岚立刻收回了笑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想什么?我在想,似乎真的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没有答案,也没有意义。”郑介铭在姐姐面前,并不隐晦自己的真实想法。
“意义?那什么才有意义?你是说活着没有意义?”
“不,我只是想知道,究竟这种局面还要维持多久......或许,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去做所谓的抗盟的带头人了吧?”郑介铭望了望远处————黑暗如同无物的远方。
“那你打算怎样?禅让?哈哈哈!人人都在追逐权力,你却想要退出?”郑之岚笑着问。
郑介铭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并不适合为更多的人担当太大的责任。过去,我们只有数十人的小队伍,也有另外一个领导者,可是他死了,自那之后一直都是我在挑大梁。人少的时候还好,人多的时候便不同了。”
“你宁愿当个先锋......是这个意思么?”郑之岚问。
郑介铭看了姐姐一眼,他突然间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和她实际上已经有好多年没见面了,可是自己依然把她当做最亲近的人。
“没错。”
......
“那你不如就走吧。”两人停顿了一会儿,郑之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郑介铭不解,抬起了头,“走??你是说让我放弃他们大家??”
“不,不是放弃大家,抗盟没有你,一样能转动,而且现在,很多隐患都除去了,连邪教都除掉了,我看你也组织他们构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制度,人人都有分组的职业,也有不错的几个能够牵头的人,你并不是一定要存在的人了。”郑之岚非常严肃的说着。
......
“那你说的走,是指的什么?”郑介铭问。
“你刚才不是提到,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么?”郑之岚问,“那不如,就去外面看一看啊。”
郑介铭听着她说话,没有插嘴。
”你大可以做他们的眼睛,跟我到各地去转一圈,了解了解究竟各地都有什么情况,还有多少幸存者,也算是为了做大你们的抗盟而作出了贡献。”
“眼睛?”郑介铭眼神一亮,他有过类似的想法,却从来没有想要去实施过。
“恩,对啊。我和你可不一样,如果我有了刚才你的想法,我会立刻就去做的。”郑之岚说着,“而且,你不想知道母亲在哪里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她在哪儿。”郑之岚说着。
这个信息让郑介铭感到脑门一热。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信息?!能不能一次性告诉我?!”
郑之岚摇了摇头,“你如果愿意知道她的情况,就跟我一起走。如果不愿意,也罢了。”
——————————————————————————————————————————————————————————————————————————
当天,郑介铭仔细权衡了自己离开的利弊。
他难以割舍开与这伙人长期建立的感情,但他也明白,这并不是一个义气用事的时代。
他留下并没有什么必要的好处,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可以由几个“部长”自行解决了。
有没有自己这样一个“带头人”,其实意义并不大。而耿直、花奉等一干人等,经过了长期的共事,他相信他们也是值得信赖的。
“如果我继续留着,也未必能够给大家作出什么贡献了,反倒是外出,有可能带回来更多的信息。”郑介铭想着,“眼睛......”
他作出了决定,并召集几个重要人员开了短会,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几个人,可以一起作出决定。当然,如果你们有谁能够自己挑大梁,那最好。或许把话语权集中,更有利于我们的生存。”郑介铭向大家建议着,“而我,就外出去查探一番。她来自于国外,对外面的情况较为了解,或许我能够得到更多的有利信息带回来。”
挽留固然会有,但并没有谁认为这种安排会对抗盟造成多少不利影响————毕竟一切都已经成型了。
一个机器已经在运作的时候,或许便有了它自己的惯性。
......
“需要准备些什么么?”郑介铭回到自己的住处,郑之岚、牟晓枫、卢沐晴也在房间里————这三个人一直都有着随时会走的打算。而他们的另外两个幸存的手下,则愿意留在抗盟。
“准备点儿食物和水,带上一些赖以为生必备的武器,基本就好了。人少又有足够战斗能力的话,生存不成问题。”郑之岚说着。
郑介铭的左手残废,打包很困难,郑之岚只能上手帮忙。
“外面的丧尸数量还不少,但城市里的各类零食也不少。如果在中州活动,我们还是可以预期的。”郑之岚说着。
“真的还可能去国外?”郑介铭问。
“哈哈,飞机场的飞机,都闲置着呢。总有加满了油却没有起飞的。”郑之岚说着,“所以,想要去绕着地球飞一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郑之岚说着,“只不过,或许没什么必要吧?”
“我倒是想看一看,至少,我想知道是不是世界各地都笼罩着黑云。”郑介铭说着,“只不过,我从来没想过。我不会开飞机,也不知道油到底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郑之岚笑了笑,“那是很好办的事情。那接下来,我们先行去南省,随后找到条件合适的机场,我们去绕一圈。我本人也非常想知道,核战争之后,究竟世界还属不属于人类啊。”
——————————————————————————————————————————————————————————————————
次日,郑介铭等人便做好了离开的一切准备。
两辆房车,便是他们外出的工具,里面装满了足够四个人存活半个月的食物,以及足够的武器。
耿直等人到楼下,与郑介铭告别。
在他们看来,这次告别,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了。
郑介铭注意到,骆雪等人也在人群中。
“跟我一起走么?”他心里想着,他在昨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想要跟她提出来。
不过,最终他没有提,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她。
“只是我自己偶尔的臆想吧?我并没有跟她有过多的接触,也并不知道她真实的想法,我们甚至很少深入的聊到这方面的想法。”郑介铭想着,“何况,这次外出,肯定充满了凶险,没有理由让她跟我受这种罪吧?”
而骆雪也只是远远的目送他走。
......
很快,两辆房车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大家并没有功夫目送他们走多远,因为,由于房车的离开,很多丧尸循着声音围了过来。
虽然量不大,大家却不得不拿起武器,再度和丧尸战斗。
“好好活下去!!!无论什么情况,不要放弃希望!!!”耿直身先士卒,大声喊着,“太阳总会回来!!”
众人士气挺高,或许三百多人,才是一个团体存在最适合的规模吧?
......
“我们接下来也得把抗盟好好的做大做强!!”耿直喊着,“要继续清理丧尸,并且,我们也要继续派人外出,将周边的情况摸索出来,老郑之前的想法也是对的,最好能够吸纳更多的团体进行抗盟,我们将是一个开放的合作团体!”
“可以接下来,派一伙人北上到津滨市吧,和杨女士她们取得联系!”花奉一边砍杀丧尸,一边提出建议。
“没问题,派出一个十人左右的队伍过去,沿途肯定还有其他幸存者,让他们加入抗盟!!”耿直回答着,削下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
“没有什么遗憾吧?”郑之岚驾驶着房车,问旁边副驾驶位置上的郑介铭。
“还好。”郑介铭有些失神。
“看你有什么未了的遗憾似的。”郑之岚说着。
“你是在咒我死么?”郑介铭回头看了看姐姐。
“哈哈哈!!这年头,死还用作为诅咒??要是恨一个人,应该诅咒他活着!”郑之岚大笑着,似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让她阴郁的性格也有所好转,“死了多容易??”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郑介铭问。
“一路南下,看看南省的人情况怎样。先去武立国市,不过,我们不在那里多停留,直接南下。”郑之岚说着,“说起来有意思,我走了全世界很多国家,唯独中州,并没有好好的走过。”
她说完,撞向了前方的一只丧尸。
“你当这是度假么?”郑介铭问。
“有什么不好呢?我有时候认为,stanley的观点未必全部都是错误的,只有腾出来更多的空间,才能谋求更好的发展,也未尝不对啊!”郑之岚微笑着,她现在的心情显然是极其愉悦的。
武立国距离这里虽然并不近,但由于一路畅通无阻,他们也不用担心所谓的交通意外,从而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行驶。
郑之岚的性格显然与郑介铭截然不同,郑介铭过去开车的时候,总是会压低速度,而姐姐一上来就将房车打到了一百公里,速度还在攀升。
“这种车你还开这么快?!”郑介铭甚至有些感到不适应。
“怕什么?!这车皮实,撞丧尸当然最合适!慢了怎么能达到效果?!”郑之岚笑着。
牟晓枫开着另一辆房车,就连他也觉得这车速过快了,不住的按喇叭,但郑之岚丝毫不减速。
......
数个小时之后,武立国市逐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两辆房车,一前一后,在不同的车道上行驶。
“各地应该都有幸存者,不过,不知道这些人欢不欢迎我们呢?”郑之岚看着城市里冒出来的黑烟————这烟柱子非常粗,即使天空黑暗,依然十分显眼,“最好的情况,不要轻易的进入城市里面,我们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人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在进行内讧和厮杀。”
郑介铭望着那股浓烟,以及浓烟根部的火焰,那显然是一栋高楼在燃烧,他迟迟说不出话来。
多半是又有幸存者打起来了吧??
如果有高功率的喇叭,对他们进行宣传,是否能够起到良好的效果呢?让他们放下杀戮的*,大家一起重新建立中州?
“你知道么?如果你不曾知道外面的情况,恐慌将永远不可能从人的心头抹去,而只要恐慌没有被消灭,杀戮就永远无法被避免。”郑之岚仿佛看出来郑介铭的心思,她说的这段话,恰巧回答了郑介铭心中的想法。
“你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郑介铭说着,琢磨着姐姐说的话。
“如果对未来无忧虑,谁还会把芝麻大小的仇恨挂在心里?只有面对死亡、面对灾荒的威胁,人们之间的愤怒才会发射到最大————不要以为苦难能够让人们团结起来,苦难和灾难只能让人们崩溃,只有希望才能够让人们重新回到和平、宁静与凝聚。”郑之岚说完,并不征求郑介铭的意见,直接调转方向盘,离开了武立国市,“直接继续南下!沿途看看就好,南省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沿途向南,郑介铭等一行四人确实经过了很多幸存者的据点。
他们在一处江边的城镇里短暂停留了两天。
这是南省一处不大的城镇,向西便可以通往西南地区的高原,继续往南,便是南省经济发达地区。
这一带的水系极其丰富,往往是山与丘陵相互交错,湖光山色极其好看。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或许如果我们家出生在这边的话,就永远不会有之前那些事了。”郑介铭喜欢这里的风景,感叹了一句。
“没错,不过即使是这样的话,我们依然会死于丧尸病毒。”郑之岚毫不留情的打破了郑介铭的幻想,“有些事情,不是个人所能够决定或者逃避的。”
这一带只是因为人口密集程度相对较低,看起来丧尸较少————但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觉。
由于这边的山区、丘陵、水系较多,相对应的,纯粹适合人类居住的土地就少。而丧尸并不会自己下水,因此在这些适合人类居住的土地之上,丧尸实际上更加密集。
当地的幸存者又不愿意把丧尸杀死后,污染自己的水系,所以他们宁可把丧尸圈起来,也不愿意主动的屠杀丧尸。
“你们从北省来??从首都过来的???”城镇里一共只有七户人家存活,他们算是这个地区的幸运儿。发现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健硕的老头儿。
“恩。一路过来的,你们这边情况怎样?”郑介铭回答。
“哎......”老头叹了一口气,“我们这里实在是很惨啊!这个城镇,十几万人口啊!!最后我们找来找去,也只有这七户人家。我们家还好,一家十三口全部都还活着,另外六家多多少少都死了人。”
郑介铭点了点头,蛮羡慕这家人。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人丁不减,恐怕找遍中州也没有这样的家庭了。
一家十三口能够全部存活,没有受到病毒的感染,没有遭受丧尸的屠戮,更没有被人与人的斗争所杀灭,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郑之岚看着这些人,七户人家全都离开了自己原来的房子,大家汇集在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上生活,以湖水作为天然的屏障,在上面安居乐业。
唯一的不方面之处在于,他们必须时不时的划船离开湖中心,到城镇里去找食物、柴火等各种物资。七户人家中,有三个人死于上岸时被丧尸围攻。
“这里便是一个桃源了吧?”郑介铭想着,而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孩子向郑介铭发起了问题。
“哥哥?北都市一定还很好吧?你们还能够来这边视察?”孩子稚气未脱的说着,他留着一个三毛样式的头型,眼睛放着光,“那些跑来跑去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爸爸告诉我是打仗了,但是又说只要我不上岸上去,他们就不会伤害我?”
郑介铭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那些人都用一种极其期待和憧憬的眼光望着郑介铭。
他们似乎在等待一个真实的答案————不,与其说是在等待一个真实的答案,郑介铭觉得,他们更期望的,是一个充满希望的答案。
“恩......”郑介铭犹豫了一下,决定撒一个谎,“是啊,一切都很好,北都市顶过来了,再过一两年,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你们这里很安全,只要继续守在这里,生活好,一切都能顶过去的。”
“为什么见不到太阳啊?”孩子说着,“为什么好长时间太阳都不出来了??我爸总说是我不听话,到处乱跑,他说让我待在家里,就会有太阳了,我觉得他在骗我。而且我妈呢?”
“好了,别问了,叔叔累了。”他的父亲不让孩子再继续发问,试图将他带回房间里去。
郑介铭没有说话,看着这个父亲把孩子送回房间————这是一个非常小的孩子,他说话都充满着稚气,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估计也就是个学前班或者刚过了幼儿园不久的年纪。
少顷,他的父亲从房间里出来,充满期待的继续问郑介铭问题。
“北都市没事儿?是不是北省都没事儿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你们管这些东西叫做丧尸??什么意思啊???”
这个父亲发起问题来,比他的儿子还喋喋不休。
郑介铭只能挨个的回答问题。
郑之岚看着他,听他把每个问题都进行了充分的美化或者柔化,不让这些人知道惨重的真相。
“这些人都是得病了,政府也有很多人得这样的病,现在正在组织进行研究,我们就是政府派下来调查的......”
“回头,我们还会回来的,会把大家接回去。一切都会好的!”
“必要的时候,可以杀死那些丧尸,只有杀脑袋才有用,对!你们已经发现了。不要让他们咬到,如果咬到了,一定要隔离,也有可能不会有事儿的。”
......
郑之岚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心里暗自觉得好笑。到了晚上,她才问他。
“你觉得不让他们知道真实的情况,真的合适么?感觉你刚才就像是哄一大堆孩子玩儿一样。”郑之岚说着,“你骗他们说那些是得病的人,政府在研究解药,会不会导致他们不敢动手杀丧尸呢?这样岂不是反而更加不好了。”
“也许吧。不过,这或许也确实能够实现呢?解药这种东西,凭什么就没有?”郑介铭回答。
“你是不是离开了你的伙伴们,智商变低了?”郑之岚对弟弟说话丝毫不顾及他在牟晓枫和卢沐晴面前的面子,“这些丧尸,已经行尸走肉的生活了一年了,一年间,它们除了吃掉腐肉、喝掉馊水,可能身体里还有些微生物发生能量反应,为他们提供继续站起来的动力,他们的大脑早就死了,解药?解出来一群植物人么?或者解出来一堆病人?我之前也考虑并尝试过,但这个想法根本不现实。”
郑介铭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遇到的幸存者,他往往会考察那些人的人品,感觉不错的,邀请他们加入抗盟,随后就继续朝南边赶路。遇到觉得有威胁的,直接就会绕开。但这七户人家,郑介铭却觉得他们充满了淳朴的民风,他不希望让他们过于直接的面对现实、面对真相。
“你别以为这就是对这些人的保护。没有用的,越早的认清楚这个世界,他们才能越真实的生存下去。”郑之岚说着,但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哦,不过也是,这反正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们明天就继续赶路了,或许今年夏天,这里就会因为洪水被淹没吧?他们就将失去这个赖以为生的根据地了。”
是的,汛期就要到来,南省此地多山多水,每年都有或大或小的洪峰。这确实是依水建立基地的人,面临的最大威胁。
“他们是本地人,应该会提前转移到山上的吧。”卢沐晴说着。
郑之岚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
次日,他们告别了这些人家,加满了油,继续向南赶路。
丘陵与水原之后,是一道山脉,这山脉似乎从中间被截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车子穿越这个隘口,便能到南省的核心经济地带。
“停车!!”郑之岚停下车后,牟晓枫经过她旁边,郑之岚让他也停下。
“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牟晓枫并不解。
“前面可能有大群丧尸,做好准备吧。”郑之岚回答,随后摇上了车窗,熄了火,打开车门跳下车。
郑介铭疑惑的望着前方,路的前面畅通无阻,并没有看见丧尸的迹象,她凭什么就认定了有丧尸呢??
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停留在这里,实在让郑介铭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乌鸦的声音非常闹腾,他们隐约感觉到,附近的树梢高处,应该站满了乌鸦。
卢沐晴和牟晓枫也下车,望着郑之岚。
“ne?怎么回事?你说前面有丧尸?哪儿呢?”牟晓枫问,“额,好多乌鸦,总不至于是你根据这个算出来的吧?”
郑之岚回头斜着眼睛看了看牟晓枫,打开房车的侧门,从里面拽出防弹衣、头盔、枪支弹药————平时为了开车方便,大件的东西都存放在车内,他们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去取用东西。
“没错,就是掐指算出来的。这地方,摆明了有危险。”郑之岚说着,又从车内掏出了火箭筒和夜视镜。
“什么意思?”郑介铭也下车,不解的问。
“这一带乌鸦泛滥,一定是有充足的尸体。前方两山夹口看见了么?”郑之岚解释,“路口处搞不好会有迁移的丧尸堆积。你们注意到沿路过来,路上徘徊的丧尸变多了么?我说的虽然不一定绝对正确,但做好打的准备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先将武器和防弹衣准备好,随后小心的向前行进。
“如果有尸群的话,直接开车冲过去不行么?”郑介铭说着。
郑之岚撇嘴轻蔑的笑了笑,“万一是人群呢?假如这个隘口附近的尸体,是人和人的火并造成的,而他们设置了路障、架设了机枪,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怎么突围?”
少顷,他们便抵达了隘口。
这里是一处看起来非常危险的地带。
左右两侧是被高速公路生生截断的山。山体的侧面加设了大量的水泥,打进去了很多水泥柱子。
而隘口处,确实有大量的尸体。
说不清楚是丧尸的、或是人的。
大量的乌鸦停留在尸体之上,即便车辆经过旁边,这些乌鸦也依然不散开。
它们一点儿也不害怕人类了。
现在乌鸦似乎以为,自己成为了食物链顶端的王者。
郑介铭并不说话。
这一路他已经看到了太多这样的景象。
狼群、野狗、乌鸦、虫子......随意的啃食着地上的尸体,甚至尸油也成为了它们的美食。
人类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好的肥料、最好的资源、最好的食物。
“看来还行。没有出现我最坏的预想。”郑之岚说着,似乎松了一口气。
一只乌鸦猛的撞击在车窗上。
似乎他们是嗅到了车内活人的气息。
而后更多的乌鸦也开始猛的朝车窗上撞击。
“加快速度!!我看这些乌鸦成精了。”郑之岚并不感到慌张,直接换挡踩了油门。
鸦群穷追不舍,翅膀不住的在车窗、车顶上扑腾着。
牟晓枫的车子跟在后面,不时有些乌鸦直接撞击到挡风玻璃上,阻挡着他的视线,他甚至只能打开雨刷器。
“如果是和乌鸦做对,我们也没什么胜算啊。要这么说,这群乌鸦还是死掉了的好!”牟晓枫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应该包一包毒药扔出去!”
郑之岚在另外一辆车上,面无表情的驾驶,很快便甩开了鸦群。
而那隘口也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郑介铭从后视镜望着这景象,只觉得这里确实就是地狱。
前方,很快便是南省的核心城市了。
“一路感觉怎样?”郑之岚放松下来,随口问郑介铭。
郑介铭从来没想过这么快便能穿越整个中州。
可这一路上,他并没有闲情逸致。
他确实穿越了大量风景区,也经过了很多美妙的地方。
但是在黑暗的天色下,他们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中。
“快些找飞机场吧。”郑介铭回答,”我不想再看这种局面了。我只想知道外面究竟什么情况。”
他神经质的摇下了车窗,闻到的却是浓浓的腐臭味儿。
“恩。直接去机场?好。”郑之岚说着,先行进入城市的外环路,随后沿着行驶了一段,找到加油站,杀掉里面的丧尸后,加满油,继续找寻机场。
郑介铭从窗户向外看,只看见人头攒动,尸群在高速公路之外拥挤着。
“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人类存活的迹象了?”郑介铭说着。
“哈哈,有吧?可是你怎么去找?大城市里,你如果想要把所有人带出来,不采用点儿更加特殊的手段,怎么做到?”郑之岚说着,“或许,人类将会变成老鼠一般的动物,藏身在各个角落里————人群的数量多了也不行,食物供给不够,容易内乱;人群的数量少了,又不足以抵抗丧尸。”
郑介铭望着姐姐,对她话语中的平淡感到不可理解。
他觉得她仿佛是超越在事件之外的人,用一个上帝视角在看着这一切。
“只有触碰到底线,才能反弹的吧?”郑之岚说着,在车辆头灯的照射下,看见了机场的指示牌,“喏,就在前面了,国际机场,估计会有已经加满油的个头合适的小飞机。”
————————————————————————————————————————————————————————————————————————————————
在抗盟内,耿直等人一边有组织的清理丧尸,一边进一步加强内部人员的控制。
他们在原有的分散居住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系列的制度————抗盟晨会和晚会制度便是其中一项。
“既然邪教能够加强精神控制,我们为什么不能加强对大家的鼓励和教育呢?”这便是大家商量出来的解决方案,“任凭天空一直这样黑着,我们总不能任凭人心一直散掉吧?”
之前郑介铭设置了教育“部门”,但却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报名参加————当时他们并没有明确的需要教育的任务。
而现在,大家的任务很明确————除了曾晓华对农业组的人员进行培训,教给大家捕鱼和打猎的技能、花奉教给大家战斗的技巧之外,大家逐渐从人群中物色出来几个说话感染能力比较强的人,负责给大家鼓舞士气。
每天早晨,所有的人都必须集中在广场或者体育馆,由这些人分别给大家进行演讲。
每天睡前,所有人又再度集中起来,接受信心教育或者生存能力培训。
主题无非是鼓励大家保持信心之类的话。
而凉水的灯光,却起到了足够的凝聚人心的作用。
那灯光,如同一盏不灭的阳光,激励幸存者们勇敢的坚持下去。
————————————————————————————————————————————————————————————————————————————————
郑之岚等人抵达了机场,大量的丧尸淤积在落客区和候机棚内。
她并没有惊动丧尸,而是小心的把车沿着机场绕了半圈,穿过草坪,直接进入了跑道。
“可惜一团漆黑,无法看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丧尸。得小心点儿了。”郑之岚说着,关上了车的灯光,以免惊动潜在的大尸群。
牟晓枫的车紧跟着她,立刻也熄灭了灯光。
“先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飞机。”郑之岚说着,“慢慢往前,我们四个得聚集起来,不要分散太远。”
郑之岚和牟晓枫在前,郑介铭和卢沐晴在后,四个人围出一个方块,慢慢的朝前方推进。
停机坪里停放着不少飞机,这些飞机在黑暗中,却有种庞然大物的怪物一般的感觉。
他们并没有在机场中遇见电影里大量丧尸围攻的局面,四人的确遭遇了一些丧尸,似乎是机场的地勤人员,但由于他们已经有了大量的战斗经验,并没有遇到很大的困难。
郑之岚小心的挑选着飞机的体量,最终找到了一架看起来体型中等的飞机。
这架飞机显然不太一般,在飞机的侧面,似乎隐约有着国旗的图案,而不是普通的航空公司标志。
“恩,还不错,专机,不大不小,正好合适。或许里面也有蛮好的设施。”郑之岚满意的说着,“走,想办法找找,机场会有那种直接连接广场和飞机的楼梯。”
......
楼梯很容易便找到,他们爬上机舱,里面的设施却是极其崭新。
郑介铭望着飞机里的设施,稍有些失神。
这确实是一架专机,看起来更像是某些富商专用的。进入机舱后,首先是红色地毯的客厅,一张高矮合适的桌子临着窗户,前后四张固定的皮质座椅。
旁边还有两处座位,靠着机舱的另一侧。似乎是随行人员专用。
机舱往里,是一间书房,里面有写字台、地图,以及大量精密设备。
书房再进去,在仓尾附近,有着厨房、吧台、卧室等设施。
郑之岚看着弟弟前前后后的检查这机舱,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或许,如果这边有幸存者,让他们住在这里也不错,对吧?”郑之岚待弟弟从书房走出来后问他。
”恩?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郑介铭有些惊讶。
“哈哈哈!!!你脑子里想的,我会不知道?看你一脸艳羡的样子,我便猜到了。不过,告诉你,不可能。”郑之岚掐灭了他脑袋里的幻想,“食物的来源怎么办?机场一般都距离市区很远,难道每次都要外出很远去找补给么?”
“可以把飞机开到市区。”卢沐晴插了句嘴。
“哦哦,对,到市区,所以放弃了更优越的条件,却要住在飞机上么?”郑之岚说着,“哈哈,你是把这里当做相对安全的堡垒了?因为这里离地面更高?好了!放弃胡思乱想吧。牟晓枫,还是你跟我一起来驾驶吧,我们先去中亚,沿着到北非,去欧洲,有条件就回到美洲看看,没有条件就算了。中途或许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降落。只不过,我们已经没有了导航,恐怕迷失方向,所以,我们得尽可能的低空飞行。千万不要走到海面上,那样我们恐怕就回不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郑介铭等人便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这架飞机的状况一切正常,油量也极其充足。郑之岚和牟晓枫都接受过相关的训练,独立驾驶飞机并不成为问题。
“你知道么?整个亚洲都是同时遭到袭击的国家,作为一次人为的袭击,亚洲人种被作为了最主要的靶子,只不过,中州人的基因与其他国家人种的基因也有着相对比较微妙的差别————要想做出针对某个人种的攻击,只需要找到这个人种的独有基因便可以了。”郑之岚说着,“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但要真正实施,几乎只有sjs这样长期积累生化技术的组织,才有可能做到————当然,自然的演变也有可能。”
随后郑之岚回头,对大家说着,“我们很快就能飞到南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趁着尚未抵达海岸线,把飞机拉高,让我们看看久违的阳光。”
大家自然赞同这个建议。飞机很快被拉高,超越了黑色的云层。
阳光突然从窗外打进来,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感到无法适应。
郑之岚和牟晓枫几乎想要立刻闭上眼睛,但他们强行让眼睛睁开,过了一会儿便适应了强烈的光线。
“太阳......”郑介铭痴痴傻傻的望着阳光的方向。
卢沐晴看他傻乎乎的样子,觉得有趣,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喂!你再往那边看,直视阳光的话,当心你永远看不到太阳了!”
郑介铭心里感到有些沉重。他从窗口向下望,下方是浓重的黑云。
云的形状并不是十分的平整,大量的云雾如同蜥蜴的爪子一般,朝上方伸出来。
而那种黑色,黝黑而略显透亮,看起来深不见底。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任何人都有理由认为自己将会一直坠落,一直坠落而永远不会落地。
“看够了?”郑之岚回头,将郑介铭和卢沐晴赶回机舱,“看够了回去,系好安全带,我该降落了。我可不想一下去,却发现自己正处在海洋上空而失去方向————现在我们可是没有导航的设备了。”
很快,飞机再度一头扎向云层,郑之岚只觉得自己如同沉入了一团泥沼之中。
向下很长一段距离,方才回到低空的行驶高度。
在低空飞行多少有些难度,郑之岚神情绷紧,仔细的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找到海岸线便可以向西,一路沿着走即可。”郑之岚对牟晓枫说着。
郑介铭一直把脸贴在飞机的窗户上,注意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下方的山与城市,看起来就像是玩具一般,
偶尔经过一处地方,能够看见下方闪闪发亮的光。
“是燃烧的森林?”郑介铭仔细查看了一阵,方才确认。
这似乎是中州西南方向的一片森林,郑介铭无法判断大家是否已经离开了国境,但差不多应该在西南边陲地带的样子。
这阵闪光越来越大,显然有巨大的一片森林都燃起了火焰。
郑介铭心中难受。而卢沐晴显然看的开许多。
“沧海桑田,数千年之后,这些被燃烧的森林,应该会有很多乌木或者煤炭。”她说着。
郑介铭并没有回头,他只是想着,这下面应该会有人,要不然这火是怎么来的呢。
一路向西走了不知道多远,地面上再度由山区转换为了平原地貌。
这里同样一片死寂。
下方是核弹爆破的一处中心区域。
整个城市一片废墟。
建筑物都如同齑粉一般,平铺在地面上。风一吹,很多建筑上方有灰流飘过,就如同城市在数千年后全部化为了石灰粉一般。
没有人类生存的迹象————一点儿也没有。就连丧尸,恐怕也无法在这种地方生存。
一路几乎全是这样的情景。有的地方没有遭受核爆,却能够看见大批量游行的丧尸。
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迹象存在。
飞机继续向前,数个小时之后,他们经过了沙漠的上方。
说是沧海桑田毫不为过,或许是因为全球的核战争影响了全球的气候,郑介铭注意到,窗外南边的远处,这片沙漠区居然在下雨!!
而且是那种电闪雷鸣的暴雨!!
“必须提高了,在这里飞行,我们迟早会遭殃的。”郑之岚远远的便留意到了侧前方的雷暴现象,她一边将飞机向北偏移,一边稍稍提高,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穿越云层,再度到高空去。
但很快,这处沙漠暴雨区便被甩开了。
他们一路向西,最终又过了数个小时,到了金塔国的领地范围内。
中途必须加油,郑之岚在一处金字塔附近,发现了一个机场,她围着机场盘旋了两圈,降落了下去。
郑介铭隔着窗户,望着那金字塔————焦黑色的金字塔,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沧桑感。
似乎是因为核爆抛射出来的物质,给附近的金字塔笼罩了一大层油膜状物质。
旁边似乎还有一个小一些的,顶盖儿已经被掀开了。
“不知道未来的我们,再看见这些建筑,心底里会有什么想法??这都是前人创造的奇迹,但再也没有后人可以正确的解释了。”郑介铭想着。
这个国家同样遭受了核弹攻击。
而核弹使这个国家的气温也大幅度下降。
“走,下去换一驾飞机去。”郑之岚说着,将应急旋梯放了下去,四个人如同玩儿滑梯一样到了地面上。
他们走在沙漠之中罕见的水泥地上,不时却有带着沙的凉风袭来。
“刚才我们还看见被核弹掀开的金字塔,这个国家也算是彻底报废了吧?”郑之岚说着,在满是沙子的水泥地上向前走着。
“小心点儿吧!这个国家的国民好像并不欢迎我们!”牟晓枫则做好了战斗准备。
前方,一大群人正朝他们冲过来————那群人大多数都光着上身,有的穿着短袍子,脑袋上裹着头巾。
“怕什么,你没看他们乱乱哄哄的过来?是丧尸,后退,在飞机的滑梯附近和他们周旋,实在不行,拽着滑梯往飞机上撤。”郑之岚极其冷静的指挥着。
郑介铭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对她多少有些佩服。
姐姐总是对事态有着自己冷静的判断,似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在她的面前,都举重若轻。
貌似尸群的来袭,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次活动和练手的机会而已。
金塔国的丧尸们,有很多似乎遭受了极其悲惨的待遇。
郑介铭注意到,其中一只丧尸,腹部有密密麻麻的孔洞,看起来极为恐怖。
他将这只丧尸的脑袋戳穿后,才注意到,在这个丧尸腹部的孔洞,其实全都是被刀戳穿的痕迹。
这棕黑色的身体,似乎曾经遭受了数十刀刺杀。
他再留意其他的丧尸,身上似乎多少都有这样的痕迹。
“金塔国在遭受核弹攻击之前,似乎有严重的混乱局面。”郑介铭说着。
“专心杀丧尸,想什么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任何一个国家在面临这种局面,都不可能有良好的社会秩序的,何况这个国家党派和势力一直在明争暗斗,政客们怎么会放过这种打击异己的机会、民众又怎么会放过这种发泄戾气的机会?”郑之岚一边斩杀丧尸,一边转头对郑介铭喊着。
他们并没有用枪,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周围到底有多少丧尸藏身。
突然间,左侧传来一阵密集的噪声。
听起来像是千军万马奔腾。
“先别打了!!快撤回飞机!!”郑之岚感觉不妙,大喊着。
“有可能是当地幸存者,这种人不见得能够容纳的下外来的人。”郑之岚担心三个人反应不够迅速,立刻又作出了解释。
四个人抓着滑梯,快速爬上了飞机,从舱门快速收回了滑梯。
郑之岚赶往机舱头部,观察着西边噪音传来的方向。
一群骆驼!!!
她终于瞅见了那是群什么东西,那是一大群骆驼在向机场方向狂奔。
郑之岚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多只!!
而上面根本没有见到有人在驾驭它们!
“所以是人都死了,骆驼开始撒欢儿了么?”郑之岚想着,继续观察形势,“骆驼狂奔,这可并不多见。”
郑介铭等三人已经把滑梯拉扯了回来,关上了舱门。
而这时候,郑之岚却注意到,骆驼上并不是没有人。
有的骆驼似乎驮着人类的尸体————亦或是,丧尸?
那零散的几个人似乎就牢牢的挂在骆驼的身上,任凭这些骆驼如何狂奔,由于他们的腿被束缚在了蹬子上,他们的尸体却怎么也掉不下去。
也有的尸体似乎翻身跌落下来,被骆驼拖在地面上,只剩下了下半身还挂着————上半身已经被拖行的血肉模糊、没有完整的形状了。
“真是不幸的人。”郑之岚看着骆驼过境,吸引着飞机下方的丧尸也随着骆驼奔逃而去。
“蛮好,起码帮我们把尸群带走了。”卢沐晴说着,“看样子,全球各地都挺惨的,中州,未必就是最终的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骆驼慌乱的经过机场之后,四个人再度放下滑梯,从飞机上下去。
这一次,地面上又多了一些被骆驼群踩翻在地的丧尸。他们抓住机会,快速上前,了结了这些丧尸。
尸群被骆驼群冲的七零八散,有的丧尸正追逐着骆驼群跑过去。
“我从来都以为骆驼只会慢慢的走路,不会跑的。”卢沐晴说着。
“这种动物性子是慢,但并不见得不会跑啊。”郑之岚说着,“能够惊动这种动物,想来肯定有更恐怖的东西在后面,我们抓紧去找可替换的飞机。”
郑介铭只觉得眼下的一切如同梦一般,一两天前,他还在中州的土地上,还在和自己的同伴们生活在一起,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邪教而感到焦虑。
而现在,他却在遥远的沙漠绿洲中的异国他乡,着急的找寻能够使用的飞机。
“先去把梯子找到,毕竟我们还得一架一架的去检查是否具备适飞条件。”牟晓枫说着。
四人最终找到了一架合适的替代飞机,这是一家中等体积的客机。就在他们将电动梯车驾驶过来,登机后检查完油料情况,准备起飞的时候,他们便看见,远处出现了一大片诡异的阴影。
是从之前骆驼跑过来的方向。
黄沙甚至被扬了起来,风刮过来,空气中充满了沙味儿。
“看吧,能够惊动骆驼的,一定还有更恐怖的东西。”郑之岚从窗口观察着。
牟晓枫将电动梯车向后倒了一些,跳进机舱,随后机舱门关严。
“恐怕一会儿我们一发动飞机,这些东西就会快速涌过来。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跳,万一冒出来一个恰好钻到咱们的引擎里面,就死定了。”郑之岚跟牟晓枫商量着,“先等这些东西过去再说,更安全,也可以看看这些东西,开开眼。”
四个人集中在驾驶舱,观察着侧面过来的那一大片黑影。
黑影渐渐接近,郑介铭看见,那其实是成片成片的丧尸。
在沙漠地带,看见这样的丧尸,那感觉与他之前在中州目的尸潮,是截然不同的。
这些尸潮,接天连地,在黑暗的视野范围之内,他根本难以找到尸潮的边界。
整个视线里,全是尸群!!铺天盖地!!似乎能够吞没每一个它们所能经过的活物!!
而尸群裹挟着黄沙,使天空变的更加昏暗。
这些丧尸,都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前方推进着。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魔军攻城”。
“它们有没有可能发现飞机里的我们??”卢沐晴感到有些紧张。
郑之岚却丝毫不为所动,“没关系,这架飞机比刚才的那架大得多,我们这么高,几乎处在密封状态下,这些东西不可能发现我们————即便发现了,我们再应对也是有办法的。”
郑介铭望着下方,他联想起自己之前在城市里求生时候的场面。
很多时候,大家在外出寻找物资的时候,遭遇尸潮经过,大家也只能躲在房间里,从窗口望着下方的尸潮。
但往往,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总会有一两只丧尸过来敲门————总有些“机灵”的丧尸,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现人们藏身在楼上的房间里,并找上门来。
这或许是偶然。
郑介铭下意识的不时回头看一眼机舱的舱门,随后他便立刻自嘲的想着,“这里毕竟是飞机啊,刚才上来后,连移动式楼梯都被牟晓枫往后推开了,不可能会有丧尸过来敲门的。”
咚!!!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声响声。
他恐惧的转头,却看见只不过是郑之岚故意敲了敲他身后的机舱壁。
郑之岚笑着,看着郑介铭。她似乎又看透了郑介铭心中的恐惧。
......
丧尸大潮几乎无穷无尽。
四个人掐着点儿,已经半个小时了,这些丧尸居然还没有完全通过。
郑之岚干脆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干肉,组织四个人分食了起来。
“先填饱肚子再说,一切都要以不变应万变,管它外面什么情况,我们自己不能随随便便的亏待了自己。”郑之岚说着。
郑介铭却并没有多少胃口。
他不断的在观察丧尸,他注意到,有很多丧尸居然是秃顶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去想,这种秃顶丧尸的数量之多,依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郑之岚也留意到了这些现象,一些丧尸的皮肤颜色出奇的白,也有的仿佛有些溃烂。
“从核爆区附近过来的丧尸吧,所以他们多少也收到了辐射影响。”郑之岚若无其事的说着,“或许核爆也会是好事儿,这些丧尸总得死去,不然怎么给人类腾出空间?”
“核爆怎么可能还活着?”卢沐晴不解。
“只是尸群在迁移过程中经过了核爆区而已。”郑之岚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
丧尸的迁移一共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铺满地平线的尸群方才真正离开机场,郑之岚立刻下令起飞。
“这地方,留得时间长了,没准儿有其他风险,世界各地都遭受核爆,保不齐什么地方辐射就超标。”郑之岚说着。
飞机再度起飞,向北方的海面继续前进。
但他们实际上行进的航线却向西边有偏移————他们没有导航,也无法通过阳光指明方向,只能大致的向北,总有误差。
而这个误差便是好几千米的距离。
“这边过去就是地中海,可以看一看星环联盟国家的情况。”郑之岚说着,“之后就向东,从熊国返回吧。”
她并不是不想去鹰国看看,只是,要想横跨大洋,实在是过于凶险。
她通过这一路的景象,已经判断出,世界已经真正的毁于丧尸与核弹之下了。
地中海此时正波涛汹涌。
这片海洋似乎正发生某种惊奇的变化。
他们注意到,在左侧舷窗之外,海面上似乎隆起了一个鼓包!
那是水流的鼓包,看起来就像是海面正在发生剧烈的沸腾!!!
“地中海沿岸,应当是遭受核武器攻击最为猛烈的地方,而这里又有板块交界,或许引起了地壳能量变化,新造出来了一片大陆也没准儿啊。”郑之岚说着。
“板块?板块是什么?”牟晓枫之前在孤儿院,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郑之岚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解释,“总之绕开那边走,不要太过于接近。”
如果此时他们能够对整个地球的地形进行勘测,他们就能够看见,地中海里正诞生出来一片大陆————当然也可以说是半岛。
这个新生半岛的南部连接着北非大沙漠,而半岛的最北端,接近法兰公国的领土,使得马赛港变成了一个海峡。
其他地方也有变化。
东非大裂谷开始分裂,原本需要更多年头才能完成的变化,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便迅速发生,这使得地球上这片最古老的大陆变得地震不断。
而非洲,原本并没有遭受太多的核辐射,也没有受到丧尸的袭扰————毕竟这里人口不够密集,地广人稀。
但连续不断的巨大地震以及遮天蔽日的黑暗,却杀死了大量的非洲人口。
飞机很快抵达了欧洲大陆————由于航线偏移,他们此时正处在法兰公国的上空。
此时的星环联盟地面上,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地面上发出幽蓝色的光————似乎是辐射造成的某种特殊效应。
“这种地方,一旦下去,恐怕根本没得活。我们就在稍高的地方观察就可以了。”郑介铭说着。
郑之岚回头看看他,却故意把飞机的高度压低,进行低空飞行,以更加清晰的观察地面。
地上的建筑一片焦黑,显然曾经遭受过全城大火。
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尸体,黑黢黢的,显然是被火烧死的。
郑介铭甚至察觉到了一些骨架形状的躯体,看起来就是在核弹的瞬间,被剥离了*和骨头。
“看起来没必要下去了。这个地方......可能是法兰公国?这个国家如此,其他国家,估计也差不多。”郑之岚说着,将飞机向东转移,离开了这个区域。
一路东去,地面的景色千变万化,然而最多的,还是一个废墟连着一个废墟、一个弹坑连着一个弹坑。
核弹炸开的地点,往往会留下一个同心圆,也有的带有四面八方放射出去的放射线,看起来,整个欧洲大陆,已经变成了类似月球的地方。
这个曾经是地球上最发达的地区,此刻已经变成了宇宙中的一片荒漠。
别说是人类了,很多地方已经连树木都看不见了。那些童话一般的城堡,有的还孤零零的矗立着,矗立在核弹造成的废墟与废墟之间。
“鹰国也好不了。看看熊国吧,如果熊国也是这样,几乎就可以断定鹰国也是同样的惨景————只不过由于欧洲国与国比较密集,核弹才显得这么密集吧。鹰国或许会分散一些。”卢沐晴说着。
“熊国,唯一就是看看中部和远东,大片的森林,恐怕不会成为打击的对象,那里或许将成为人类最新的栖息地。”郑之岚说着,“未来的人类历史,恐怕要在中州,以及熊国的远东之间展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欧洲大陆绕了一圈,看过了星环联盟国家荒芜而黑暗的惨状后,飞机并没有继续向鹰国前进,而是掉头,转向熊国出发。
熊国的西部,同样是一片废墟惨状。而越往东边去,随着森林植被的增加,情况便好了很多。
在核战争中,永远都是欧洲最为倒霉————这些国家较为集中,也没有多少迂回的空间,而诸如熊国、鹰国与中州这样大国土面积的国家,总有迂回之地————不会有谁想到将核弹投放到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
飞机以较低的高度飞行,他们甚至能够在林中看见一些篝火。
“熊国还有人幸存着。”郑介铭注意到这些篝火,明白这里并非一片不毛之地。
“那可就要小心了,也许十年没事儿,五十年没事儿,一百年后,这些人就将是一些恐怖的野蛮部落。”郑之岚说着,“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这是一台轰炸机。”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郑介铭严肃的问郑之岚,“你是想提前对这些人定罪么?”
“未来的世界将和今天大不一样了,一切都要洗牌。远东地区,与中州的大平原,究竟哪里更适合人类生存呢??冲突将会是迟早的事情。我们有生之年不会再看见了,所以你也没什么可担忧的。至于看见那些事情的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那是他们的历史。”
......
郑介铭听着姐姐的说辞,心里又觉得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需要或者说能够反驳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这样的世界,与末日并无分别,而末日之后的世界,尚不是郑介铭所能够看见与思考的。
“不过如此,并没有让我有什么新鲜感。”郑之岚看了看表,他们已经在天空中飞行了很长的时间,“交替着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我们过了远东,从优国上空看一看,直接去津滨市。”
“津滨市??又能见到杨女士了么??”卢沐晴对这个目的地感到有些期待。
“差不多吧。外面比我想像的要稍微悲惨一些,中州比起这些地方,恐怕还算得上是一片净土了。因祸得福?或许用来形容这片土地的命运,不足为过。”郑之岚说着。
————————————————————————————————————————————————————————————————————————————
“新的试剂也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几天,抓紧进行试验便是。”stanley此时正在津滨市,召集自己手下的研究人员开会。
这些研究人员是他最忠实的信徒,也是完济会与sjs公司交叉的最核心成员。
这些人全都秉持着坚定的信念————要由人类通过自己的力量,完成人的筛选与进化。
“自然选择,作为自然演进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但是它实在是缺乏效率。看看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垃圾的人类,充满着各种私心杂念。我们应当承担起这样的使命,主动的进行自我筛选,完成人类的进化。”stanley对自己手下的研究人员动员着,“而接下来,试剂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你们有充足的资源和时间进行试验。我不需要劣质的结果,如果你们最终无法承担这一使命,那就意味着我们之前所努力付出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研究人员们一个个穿着白大褂,聚精会神的听着stanley的演说。
他们全都是一台一台的研究机器————这些研究人员,大多数都极为年轻,从他们一开始,便接受着生化科学的教育。这些孤儿们,全都是为生化研究而生的。
至于stanley,则见证了这些人的成长。对于这里很多研究人员来说,stanley不仅仅是他们的老板,更是他们的父亲。
杨女士被邀请来参加了这次演讲。
“我不明白,你究竟让他们研究的,是什么东西!?”杨女士质问stanley。
“当然是对人类有益处的东西。你应当庆幸的,这将是一个人类的新启蒙,哦不,应当说,这将是人类的一次新的起源才对吧。”stanley笑着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杨女士,“你更应该感到骄傲的是,在未来的人类历史中,将有这样的一句话记入史册————新人类的发源地,来自于中州大陆。这将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情啊。”
在杨女士的旁边,另外一个亚裔的女人端坐在椅子上。
她坐的很直,两手轻轻的搭在膝盖上,卑微的望着stanley,似乎在随时等待他的指示。
杨女士每次想要和她说话,她却都毫无理由的站起来,走到远处,有时候是拿着一个杯子喝水,有时候不知道去干些什么。
杨女士看出来,她是在有意的回避与自己的对话,遂不再试图与她搭话。
“真是奇怪的女人,stanley这个人,为什么手下的人也都这么奇怪?”杨女士对她的无礼行为感到些微的不满。
“现在基本上都可以确认,丧尸病毒在很大程度上,是由sjs公司进行了深度的研究,使其杀伤力不断的扩大吧。因此,这个公司才是罪魁祸首。”杨女士想着。
而stanley却像是自傲的示威,每一次他要对自己的手下发表演讲和布置任务,都会邀请北边基地的杨女士过来列席旁听。
杨女士想要搞清楚stanley的意图和威胁程度,她在能够匀得开手的时候,也会过来旁听。
但听的次数越多,她想要找寻机会与stanley进行清算的想法,便越来越重。
“我们只是为了研究能够更好的控制丧尸病毒的药物啊!”stanley总是笑着向杨女士解释,“后期,如果有需要的话,或许还得你们的人来配合我们呢?”
“这个念头,你是想也不要想。我现在虽然是个空壳子的领导人,但也不可能让我们的幸存者被推向你这边的火坑。”杨女士回答。
她很清楚,stanley人多势众,而且对方甚至一上岸便对自己和自己的幸存者实施了控制————他们将港口的几处关键路口全部封堵了,这意味着,津滨集装箱基地的幸存者们若是想要向内陆迁移,一定会遭到stanley等人的阻挠。
她的人并非没有武器。
但stanley等人却运上岸诸多的重武器。
在这些武器中,甚至包括了坦克。
杨女士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武器其实早就被sjs公司准备好了,他们将这些武器寄存于鹰国驻扎在优国的军事基地,而全球核战之前的几天,他们便已经将武器转移到了船上,并进而转移到了中州的土地上,从东省上了岸。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琢磨着对策,一边听stanley对手下的研究人员演说完毕,待研究人员全部离开后,stanley才转过头。
“好了,感谢杨女士。今天真是很荣幸你也能够过来赏光参加我们的活动。可以说,sjs在对人类的进步与发展上,在人类从危机中重建之上,还是作出了不少的努力的。”stanley说着,“中州也一样,作出了巨大的牺牲。”
杨女士见不惯他的嘴脸,虽然有对sjs的巨大怀疑,却又没有能力将这些人除掉。目前的她,手下的数百人手里,无非有些刀子、鱼叉、集装箱叉车之类的工具。而stanley向她露出过牙齿,他专门带杨女士看过他手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佣兵们,也带她参观了运上岸后,部署在津滨市周边的坦克。她深知道,鸡蛋碰石头的后果,很可能是灭掉中州这点儿火苗。
“恩,那我先回去了。”杨女士说着,起身出门。
“为何不在这里和我们共进晚餐呢?中州的人都那么急匆匆么?”stanley在后面说着,但杨女士丝毫不回头,也不搭理。
......
她返回了自己的基地,基地的几名骨干见到她之后,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他们一直保持着警惕,担心她出现意外。
“没事儿。这一次是他对研究人员做动员。他虽然说是为了研制控制丧尸的药物,可我总觉得他有更大的阴谋。我想我们应当抓紧实施方案,脱离他的控制。”杨女士说着。
“可现在外出的道路都被控制住了。他们有坦克,我们只有菜刀,怎么突围?”一名男人问道,这男人是一名原本在政府机关工作的幸存者,而现在,他承担起了管理和维护秩序的职责,大家管他叫夏凯。
“实在不行,我们趁着晚上,从海面上逃跑。绕开他对陆路的封锁后,向南走。”杨女士琢磨着,“你们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女士认定stanley将可能对自己人不利,下定决心要带众人突围。
“陆路遭到封锁,那我们就从海面离开就是。现在反正随时随地都是黑天,出去也不太可能会被他们发现。而且,这是我们的自由!如果他们要阻止我们,就等于是和我们开战,那我们大不了和他们鱼死网破!!!只要能够杀死stanley,其他人也就没什么了,管它什么坦克大炮呢??”一名男子说着。
“说是这么说,现在这些人等于捏住了我们的命脉,如果能够避免战斗,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夏凯说着,“分批次离开,也是稳妥的办法。”
“好了,就这么定了,反正大家都没什么可带的东西。岸边的集装箱船还能够用,我们今天晚上就集体上船,向南边走。”杨女士作出了决定,“留在这里,迟早要生出是非,我们既然现在没有力量和sjs对抗,那么我们就先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
夜晚,一切都极为平静。
杨女士已经把人都悄悄的向船上进行了转移。
数百人并无太多怨言。
他们都已经明白,自己的性命根本就如同水中的浮萍,无论飘到哪里,都不见得有更好的结局。
好在他们还有一个小小的主心骨,便是杨女士。
“大家或许还得委屈委屈,我们不能受困于那些人,如果我们能够到东省或者南省,就能够重新建立起一片新的根据地。我们一定能够有更好的生活的!”杨女士一有时间,便去跟幸存者们一对一的聊天,替他们建立信心,而这也为她赢得了更高的威望。
“我们愿意相信你。”幸存者们对这位“前”主席的付出也都十分认可,眼下的状况,他们实在不知道还能有谁能够担待起这样的责任。
......
人员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船上。
“已经后半夜了吧?开船,离海岸线稍微远一些就好,等到明天stanley发现我们已经离开的时候,我们早就走远了。”杨女士说着。
船只远远的先向东开行,待离开了一定距离之后,才开始调头向南。
——————————————————————————————————————————————————————————————————————————---
而与此同时,两辆车组成的车队正朝北驶来。
“之前他们说,杨女士留在津滨市,但按照我们这个行驶速度来说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够抵达了。”开车的男人说着。
“恩,是,不过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看好她。她就算还活着,也应该被问责!她身为一国最高领导人,没有能够阻止这场覆盖全中州的灾难发生,那么她就存在失职。”副驾驶上,金虎说着。
他对事务有着自己的判断价值,即便这个人是中州主席,也一样。他不认为因此而应当原谅她的“失职”。
“但我并不认同你说的。”司机说着,“她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一个普通人,即便是国家机器中最重要的一员,她也不过是一个人,而这起灾难并不是因我们而起,而是针对我们而出,其他国家似乎也没有幸免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金虎便打断了他的话,“是啊!其他国家也没有幸免,那么,任何遭受这起灾难的国家,其领导人也应该集体被问责!!!总得有人承担责任吧??我并不相信丧尸病毒是自然演进而成,那总该有人有责任,无论是情报、还是反人类的罪名。一国如果既没有保护好国家的利益,又没有保护好国民的利益,那就是存在了失职了!!”
那如果国家遭到侵略,怎么考虑呢?国家的行为和结果,不见得一定要建立起必然的联系。司机想着,不完全认同金虎的想法。但他没有再继续发表意见。
“好了,反正很快就到了,我们都已经进入津滨市市内了。”司机说着,很快就能够抵达之前说的港口区。
......
前方路口处,却有一辆坦克停放在中间。
似乎是看见了汽车过来,坦克的炮管转向,面向了车辆。
“我槽?!等会儿!?停车?!减速!!!”金虎看见了前方坦克,大惊。
司机同样吓了一跳,把方向盘往右一打,有意的走出了一条s曲线。
“不能吧?!是不是有军人防守???对了,她是主席,肯定有军人护卫!!”金虎想着,并不敢再让车辆向前。
两辆车甚至稍微后退了一点儿,直到退到一条岔路口,向左右两边拐了进去,以避免遭到坦克的误伤。
“现在怎么办??我怎么觉得这样躲起来,更容易引起怀疑呢??”司机焦急的问着。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等!”金虎想了想,说着,“他们一定会过来,如果没人过来,我自己再过去。”
......
半分钟之后,几个荷枪实弹的男人走过来。
“谁在那里?!”
这是一个极其生硬的声音————不但音调生硬,语音也很生硬。听起来,说话的更像是外国人。
金虎从车上下来,看见对方用枪指着自己。他立刻举起双手。
“幸存者!!我们是幸存者,听说这里也有同伴,我们才过来拜访的,只是拜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马上就走!”金虎赶忙亮明自己的来意。
“你们找什么?同伴??”对方继续生硬的问着。
金虎这才看清楚,这个人确实不是中州人。对方带着头盔,鼻梁很高、眼窝似乎很深。穿着打扮上看,应该是个大兵,只不过,他头盔和衣服上有着一个奇怪的标识————金虎并不知道,那个正是sjs的公司标识。
“我们......听说杨女士在这里,想要来拜访她......”金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们几个人??”对方继续问。
“四个人。一共只有四个,两辆车。”金虎回答。
但实际上,他们一共有六个人过来。
金虎觉得状况不对,打算留下两人在这附近,如果自己长期没有出来,就让这两个人回去报信,以免有更多的人陷入这个“火坑”。
几个武装人员相互用鹰文说了几句话,把枪收了起来,“走吧。你们往港口边上去。”
金虎点了点头,先绕到另外一辆车旁,打开车门,对里面的人交代了几句。
“你们两个,从后门一会儿悄悄下车,别被发现。我们剩下四个人进去,如果我们长期不出来,就说明有问题。这些守卫不是中州人,我觉得有点儿情况。”金虎说着。
“如果不进去呢?”一名男人问。
“到了都到了,必须进去。”金虎肯定的说着,“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
杨女士的船已经远离了地平线,开始向南行驶。
“绕开岸边,就能够躲开他们的视线了。”夏凯从驾驶舱走向甲板,找到了杨女士,“其他的幸存者们,都在船舱里。大家都没什么事儿。”
杨女士点了点头。她此时心里似乎充满焦虑,手指头不自觉的敲着栏杆。
“您是担心stanley有什么嫌疑么?”夏凯问。
“我不知道,我感觉他们的思想有问题,几次他邀请我过去,我都有种不安的感觉。我甚至觉得,他们压根儿就是整个丧尸事件的罪魁祸首。而且......我觉得他会对我们不利。”
“咱们的船上,还有几个外国的领导人,要不要把这些想法和他们谈一谈?”夏凯说着。
夏凯本人原本就是政府机关的公务员,对相关事宜多少有些应对的经验。
“我私下找他们都沟通过了。”杨女士看了看他,“意见多数处于谨慎。这些人,离开了自己的政治土壤,就只是情商更高的普通人而已,何况他们的母国也都被摧毁了,有的人现在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并不能发挥太多作用,即使他们也对stanley有怀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件事情只能靠咱们这些幸存者自己。”
夏凯点了点头,“抱歉,我失礼了。”
“前面有情况!!!”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杨女士抬起头,朝海面仔细望去,只见船的南边,海面上似乎出现了一条船。
那条船快速的朝这边逼近而来,似乎就是想要将这艘船拦停。
“会不会是stanley?”夏凯提示杨女士。
杨女士攥紧拳头,随后立刻下令,“大家把武器准备好!无论对方什么来意,都先做好防范!!”
对方的船接近,并故意挡在了船头航线之上。
“停船!!!”对方船上用扩音器大声播放着。
“直接冲过去!!!”夏凯大声命令船员。
然而对方更加坚决,直接撞向了本船船头。
“停船!!!不然我们开枪了!!!”对方继续发出命令。
“让所有幸存者到船舱里!!!”杨女士大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女士决心要突围,但对方的船却不顾可能的损伤,直接斜着撞了过来。
随后,对方船上,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们全都停留在船舱边上,用枪管指着甲板上并无抵抗能力的中州幸存者们。
对方的船继续向这边挤过来,很快两艘船便处于同步的并拢状态。
对方船上的武装人员如同海盗一般,全都跳向甲板。
杨女士船上的人们并无武器装备,并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一下,便被控制住。
也没有办法————他们如果进一步抵抗,招致的只能是对方开枪扫射,玉石俱焚。
stanley本人也跳上了这艘船的甲板上,他礼节性的向杨女士行了一下礼。
“杨女士......我并不认为您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是要带着他们去哪儿啊?出海?还是南逃?”stanley笑着说着,“你留在这里,我们好歹能对你们实施保护,可是你们走了,遇到些什么意外,可都很难说啊。丧尸这么多,恐怕你们只会牺牲在尸群之中吧?”
“这毕竟是我们的土地,我们要去哪儿,也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杨女士看了看周围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至于保护?我们自己能够保护自己,不需要你们现在这样威胁性的所谓‘保护’。”
stanley顺着杨女士的眼神望了望周围的武装人员,笑了起来,“好啊,大家先把枪放下嘛,是不是枪口让你们感觉到敏感了??不必要啊!”
周围的武装人员并没有听从stanley的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把枪口放下,而stanley也不做出进一步的要求。
他往前走了一步,“杨女士,你如果要自己离开,我们是不反对的,但是你总不能拿手下幸存者们的命运,跟你一起做赌注吧?如果你要走,船舱里的人,全部都得留下。”
“开玩笑?!这是我们的国民,为什么要听你的留下?!即便让他们选择,那也得遵循他们自己的意志,难道你以为你有枪就能够制约我们么?”杨女士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
stanley再度笑了笑,“没错,自己的意志,你想清楚了,我就是考虑让他们自己来决定。”
“你根本不可能制约我们!我们要南下或是出海,你们也没有权力来拦截我们。”杨女士说着。
“那你是一定要执意离开咯?”stanley问。
“没错!”
stanley举起枪,对准杨女士的额头,拨开了保险栓。
“这样的话,也要离开?”stanley再问。
“我知道,丧尸病毒都是你们sjs的人研制的对吧?!你已经利用这种东西屠戮了全球数十亿人口,你再杀死几个人,你也不会手软。”杨女士音调下降,并不想刺激stanley开枪。
stanley大笑,放下了枪。却向后面一个研究人员用眼神示意。
一个男人走向前,将一管试剂扎向杨女士的后背。
“你们干什么!!!”周围的几个幸存者见状,试图冲上前阻挠。
stanley再度抬手,随手开枪击中一人,局面立刻稳定下来,不再有人敢高声大喊。
那个被击中的人似乎并没有致命伤,他倒在地上惨叫着。
杨女士则被两个人控制住,两手反剪在后。为了不让她说话,一个人在她嘴上缠住了布条。
“哈哈哈,我们刚才并没有干什么啊,杨女士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向你们保证,不过......如果离开这边,可就难说啊。”stanley威胁着,“你们要自己选择?好啊,我这里还有一箱试剂,你们每人都给自己注射一管,我就允许你们走。”
旁边的武装人员抬过来一个公文箱,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多个针管,针管里全部装满了一些奇怪的液体。
“要自由?那就作出选择啊!自由之前,就必须接受注射!!二十多个人而已!!!只要有二十多个人作出选择,你们所有的人都可以获得自由!!!”stanley让人将船舱里的人赶上甲板,威胁着,“我刚才说过了,让你们自己作出去留的选择,现在看,我可没有食言啊!”
人们开始退缩。
......
“这会是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会不会是某种致命疾病??”
“一定是新的丧尸病毒!”
“他们有没有可能给我们的是有益的疫苗?”有人说着,但他立刻被打断。
“单纯!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如果真是好东西,有必要拿枪指着我们,逼着我们么?!”
......
谁也不愿意作出这样的尝试,一些人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
船舱里还有些人藏着不出来,stanley倒也不在意,只对甲板上的人继续威胁。
“二十多个人而已,你看看你们的杨女士,已经接受了注射,她不是好好的么?现在她就在角落里待着,也没有什么事儿啊!你们只要有二十多个人出来陪她,我就让你们整条船的人南下!”stanley继续说着。
没有人搭话。
stanley笑着对旁边的人用鹰文说着,“看见了么?人类的弊病,任何人都是这样,谁也不可能作出所谓的让自己利益受损的选择的。因此,我们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驱逐或者消灭掉所有原始人类,让改造后的世界更加的纯正和美好。”
......
“你确定二十多个人注射后,我们就能够离开?”一名男人突然问道。
stanley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走近公文箱,对stanley说着,“你们说话要言而有信。我接受注射......”
他将针管插入自己手臂中,注射了液体。
stanley笑了笑。
当然会言而有信,你们接受了注射,我就达成了目的,还有什么刁难你们的必要?
......
“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夏凯在人群中,感到完全无法忍受,“stanley就在眼前,难道我们就不能攻击到他么??”
他下定决心,即便是自己一死,也要给stanley一个巨大的教训。
他慢慢的走到前排,走向那个公文箱,从中取出了一只针管,慢慢朝杨女士走过去。
他其实是想要不动声色的接近stanley,试图将针管注射入stanley的体内。
stanley似乎并没有对他提起防备,他站在离杨女士并不远的地方,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凯的动作。
旁边的武装人员,枪口主要集中指向着人群,似乎对这个主动上前的牺牲品,防备不足。
夏凯慢慢接近坐在地上的杨女士,她的手臂被向后反剪,人身自由遭到了控制。stanley为了不让她说话,她的嘴巴也被绑上了布条。
突然间,夏凯猛的朝左侧冲过去,扑向stanley,他与对方的距离并不远,夏凯右手猛的向前挥动,一下子就将针管扎入了stanley的手臂。
“killhim!!”旁边的武装人员大喊着。
“don`t!!”又有其他人制止着,现在场面混乱,夏凯与stanley距离太近,盲目开枪极有可能误伤stanley。
“混蛋!你给我们注射的这破东西,还是你留着自己享用吧?!”夏凯冲着stanley大喊着,他知道对方能够听懂中州语言。
stanley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看着夏凯将液体全部注入自己体内。
或者说......他似乎就没有打算躲闪。
而后,一大群武装人员冲上来,这些老外将夏凯拉开后,疯狂的揍了一顿。
夏凯缩在地上,承受着几个人的殴打。
stanley面色发赤,站起来,并不刁难夏凯,而是转向自己身边的武装人员,狠狠的拍打对方的后脑勺。
“你们是怎么保护的我?!废物!!蠢材!!!”
幸存者们看着夏凯,替他揪了一把汗。
但并没有人冲上来做出进一步的反抗。
stanley教训完自己的手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针孔,冷笑了一下。
但他的笑容下面,显然藏着阴霾。
他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便转变成为了怒容。
随后他用中文转向了幸存者们。
“真是一群蠢货。你以为我们将要给你们注射的是什么??这东西,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已经自行注射过了!!!我给你们注射,那是我对你们的仁慈!!!你们却如此不识好歹!!!”stanley大发雷霆,对着人群大喊着,“我仁慈的对待你们!!那好啊!!现在我告诉你们,就这二十多个针管!!!谁注射了,谁活!!!没有得到注射的,全都要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stanley的威胁一出,众人再度混乱起来。
“你以为你能对我们怎样!!!我们人多难道还会怕你么!!!”
“看啊!他自己都被注射了都没事儿!这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啊!!”
“他们虽然行动上有恶意,但目的上恐怕并不是要害我们吧?”
“如果夏凯不做傻事儿,那个男人也不会被激怒吧?!”
......
“你们胡闹什么??瞎想什么??他这摆明了就是想要扰乱我们的人心!!!你们还在下面起什么哄?!”一个男人见局势不妙,大喊着。
stanley冷眼旁观,并不说话。他胸有成竹的认为,一定还会有人为了活命,而主动上来接受注射。
这是我给你们设计好的道路,你们应当感恩戴德的走啊!一个愚蠢的中州,真的以为自己有资格做“主人”么?最初除掉的是你们,却反而保留了你们这块土地,使这里成为了相对比较“洁净”的土地。不过......洁净的土地上,岂能够没有“洁净”的人呢?
stanley想着,眼看着有的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走向了公文包。
“谁还敢往前,我先弄死你!!”之前那男人威胁着,他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去注射。
“我们这里一百多人,他船上的武装人员是有枪,才多少人?!就算是一起往前,他能够杀死多少人?!”男人再度劝阻着————他不希望有同胞为了活命而破坏掉尊严。
stanley观察着局面,想要开枪杀死这个起哄的人,但细一想,又觉得这样做颇为没意思————他还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多保留一些幸存者。
如果真的和中州的幸存者火并起来,死伤的,只不过是他的“试验品”而已。
他于是走到公文箱旁边,决定换一种玩儿法。
“好吧,我的气也消了。谁叫我们公司一直以服务于人类的进步为愿景呢?这个试剂,我不知道你们对它有何恐惧,但既然你们不愿意注射,你们也就不能离开!全部返回去,这二十只,我也给你们留下。你们当中有任何人想通了,都可以自行取用注射,也可以直接来找我。”stanley说完,转头吩咐自己手下的武装人员,“准备拖船,把这艘船给拖回岸边!!”
他看了看杨女士,走到她旁边,蹲下小声用中文说着,“你是不是对我们有误解?为什么这么急于要走呢?我们会给你们最贴心的保护、会让你们真正适应这个末日......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煞费苦心的行动呢?要知道,你们中州,可是幸运的。脱离了核弹攻击的,是你们,能够最先见证人类的变化的,可也是你们啊!”
杨女士摇着头,想要发出声音,可是她的嘴由于被封死了,说不出话来。
stanley站起身,吩咐所有武装人员撤回自己的船上。
随后拖船介入,将这艘集装箱船慢慢的拉回了岸边。
......
一共只有三个人被注射了这种试剂,包括杨女士在内。
夏凯挣扎着站起身,他走向公文包,准备将这一箱试剂抛入大海。
“你干什么?!”
一个男人飞扑过来,撞倒了夏凯,夺过了公文包。
“你放开,给我!”夏凯从地上爬起来,说着。
“绝对不行!!你拿这个要干什么?!你们肯定会试图扔掉它!!!我不能给你!!!”男人紧紧的把公文包抱在了怀里。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针对这公文箱的处置起了分歧。
“他这里面一定是有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留着,也绝对不能注射!!”夏凯大喊着,想要控制住局面。
“那杨女士也被注射了!!!她也没事儿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有毒的危险的东西!!而是好东西!!!你们看那老外自己也注射了!!你亲手给他注射进去的,他也没事儿啊!!!”男人大喊着,坐在地上,用自己的怀抱、手臂和膝盖死死的护着公文箱。
“就算有问题,也得等确认了杨女士以及刚才接受注射的两个人有问题之后,才能确认。否则在此之前,不能轻易的扔掉这些东西!!”又有一个人说着。
“这些事情难道不该我们自己作出决定么?!这种选择,应该是我们自己的意志!!”另一个声音喊起来。
一个人私下里和自己身边的朋友小声耳语,“我愿意接受注射!!既然那个老外和杨女士都被注射了,我们为什么不?!这一定不是什么坏东西,总共才二十几管,回头被其他人抢光了,我们就没有份儿了!”
“那干脆,我们直接上去抢那个箱子,抢到了,就拿出来两管,你一管、我一管?”他的朋友也小声回答。
......
“够了!!!!”一声大喊打断了众人沸腾的声音。
“你们就这么没出息么?!这是别人硬塞给我们的试剂!!!是被人用枪口塞给我们的!!我们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们都如同争宝贝一样的争夺么?!”杨女士站起来,质问着。
“stanley名义上是一直在研制所谓的治疗性或者预防性药物,可是他的成果呢?不仅仅没有给中州,给其他亚洲国家带来任何帮助,甚至还将全世界推入了丧尸病毒爆发的深渊!!你们为什么还认为他的话可信??就因为他有枪?有坦克?有拖船?”杨女士继续大声的说着,“那是不是只要是比你们强大的人,塞给你们什么,你们都要欣喜接受??”
杨女士依然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有些话,她想说,但是顾及自己毕竟也曾经是一国主要领导人,她在尽力控制,以免过于失态,更避免情况失控。
“如果谁要注射这药剂,那也要等!!现在人群里,有三个人接收了注射,究竟会带来什么影响,还不知道,那就由我们三个人作为试验品。如果说这东西真的对我们有好处,我再代表大家,或者大家也可以自行选出合适的人选,去和stanley谈判!!但请你们现在,不要争夺、不要混乱!!”
而这时候,夏凯也再度发挥了作用,“你们把这个试剂交给我保管!在有任何结果之前,我保证公文箱里的试剂一个也不会少!如果真的有正面作用,我们再进行公平的分配!只要你们有人不赞同分配的结果,我们便不通过,我们尽可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有公平的生存权利!”
————————————————————————————————————————————————————————————————————————————
更早前,金虎等人进入了津滨市。
他们并不知道杨女士已经离开地面。他随着武装人员到了杨女士的基地后,才发现这里早就已经人去屋空。
其实正是因为这个原因,stanley等人才察觉了杨女士的离开,也才派出了船只前去拦截。
如果没有金虎等人的拜访,或许杨女士等人已经乘着那条船已经成功的离开了。
此时的金虎等人,正在武装人员的看守下,坐在岸边,等待着拖船将杨女士的船带回来。
“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中州人遭到了外国人的监控了呢?”金虎对旁边同行的同伴说着,“我感觉现在的状况并不对,好像我们的出现,反而坏了事儿。”
金虎感到气氛变的莫名其妙的凝重,周围的外国人看起来都板着脸,最关键的是,这些外国人在路上一旦遇见丧尸,绝对不会开枪射击。
他们会小心的绕开丧尸向前,随后用绳索将丧尸捆绑起来带走。
杨女士的船终于接近了岸边,武装人员用枪指着船,随后,中州的幸存者们列着队,从船上下来。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金虎等四人看着杨女士从船上下来,模样一脸憔悴。
“他们看样子就跟人质一样......”金虎担忧的说着,“而我们似乎也不太可能走的出去。”
待杨女士等人全部下船后,那些外国武装人员用枪指着他们,将他们引向了基地。
“stanley先生吩咐,让你们还是留在自己原来的基地里。不过,你们不能再使用任何船只,即使是打渔也不可以。你们也不允许再离开基地,即使是打猎也不可以。”一名外国翻译向杨女士说着,“我们会有武装人员二十四小时监视你们,如果被发现有这样的人,一律处死。”
杨女士并没有回答。夏凯替她作出了回答,将这个武装人员请出了房间。
金虎则走了进来。
“杨女士......我们是从南边红河边过来的幸存者,听说您在这边,特意过来拜访您。”金虎有礼的向杨女士示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们过去一直在北都市,后来南下,与另外一拨东省的人汇合。之后我们知道你在津滨市,专程过来。”金虎说着。
“惭愧......我身为领导人,却没有机会到各地去看一看......现在各地的情况究竟怎样?”杨女士脸上有愧色,她认为自己并没有能力尽到足够的职责。
金虎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自相残杀、被丧尸攻击、缺少食物、缺少水、邪教......
这些事情,金虎轻描淡写的给杨女士描述了一遍。
而周围的人也都听着,不住的扼腕叹息。
“所以接下来呢?等于你们经历的,已经相当于部落战争了??”一个男人问。
“部落战争?算是吧......还是以弱胜强吧?”金虎说着,“但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相互争执杀戮的,却都是我们自己这些幸存者。让幸存者死亡的,似乎主要并不是丧尸,人与人的屠杀却是很大一部分。”
“即便是指挥大家杀丧尸,我都觉得像是在指挥大家杀人。”杨女士扣着自己的手腕,也将联合国船上的一切跟金虎描述了一遍。
金虎观察了杨女士等人的生存状况,意识到她们的处境比抗盟还要差。
自己的体重似乎瘦了一圈,但是他看见杨女士,却比电视中更加削瘦。
其他的幸存者则同样面色苍黄,显然长期营养不良————这些人长期得不到充足的食物补给,而单独上岸后,食物来源也依然十分单一。
这状况令金虎越发感到于心不忍。
“不如到南方,跟我们一起?我们成立了互助性的求生组织,我们称为抗盟。如果您作为国家领导人出现在抗盟,肯定会对大家的士气起到巨大的提振作用。”金虎发出了邀请。
杨女士连连点头,但一想到自己刚刚进行的失败的突围,便是一脸苦笑。
而她本人还被注射了不明的试剂,她甚至担心自己会突然变成丧尸。
......
“既然他们也能够以少胜多的战斗,我们为什么不能突围?!”夏凯缩在角落里,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在听着金虎描述经历的时候,认定与stanley的战斗并不是不可能。
“我们一百多人,他们全副武装!战斗个毛线!?”立刻有人作出了反驳。
“他们给注射的这个东西,也不见得是坏的啊!!!你看杨女士至今也没事!!!其他两个自愿注射的也没事!!!”又有人说着。
金虎听着这些人争论,立刻意识到杨女士也正在逐渐失去掌控局面的能力。
似乎在现在的局面下,国家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概念了。
那些曾经被大家所重视的东西,似乎正因为苛刻的环境而被众人忽略掉。
......
金虎仔细听过了这些人的争辩,大致摸清楚了状况,也知道了那群外国人的来历。
他明白,杨女士所在的这群幸存者所面临的困境,迟早也将在其他地区存在的幸存者身上出现。
这些外国人,所谓的sjs公司,真的有可能是为了“我们”的利益么??
“如果我们从外面支援大家呢?”金虎想了想,对杨女士说着,“我们在外,中州这么大,总有各种武器装备,他们也就这点儿人,还必须留在这一带,应该说我们更加具有主动权才对。”
杨女士看着金虎,她当然认同金虎的判断,无奈自己却并无这样的力量,如果有人能够做到里应外合,自然是好事。
“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大把握?”杨女士问。
“杨女士!stanley不见得是坏人!!他们很可能是在研究特效药?!”一个男人继续喊着。
似乎总有人,分不清楚利益和事情冲突的关键点。金虎想着。
......
杨女士站起来,问在场的人,“究竟有多少人认为sjs公司的那帮人,是来拯救我们大家的‘圣人’?有谁这么认为的,举起手我看一看到底有多少人。”
两三个人相互望着,犹犹豫豫的举起了手。
这几个人正是之前唱反调最多的。
杨女士记住了这三个人的面孔。
“你们真的觉得,刚才他们用枪拦截我们,并伤害我们的人,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我们好么??如果真是这样,请你们退出我们这个团体!!离开我们!!投奔他们!!如果愿意的话,你们甚至可以注射这箱子里的试剂,但如果你们最终选择留下的话,就该听从统一的指挥和命令!!”她不容置辩的对这三个人提出要求。
“可是......”
“没有可是!你如果不同意我的决定,而一定要认定sjs公司那群武装人员是你们的救星,那你们就必须退出我们。”杨女士打断了对方的话,她知道对方还要站在sjs公司的立场说话。
......
这三个人似乎并没有转过弯儿来。
他们仿佛看不见stanley的敌意,也不认为注射药剂与否有任何的不妥。
他们还试图解释着什么,但在大家的要求之下,他们三个被请出了房间。
......
夏凯待这三人走后,小声对杨女士说着,“我支持你。如果一些人无法正确的看待事情的变化,那么他们的存在,只会对整个群体不利。”
杨女士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复他,而是开始组织剩下的人商量突围的策略。
“如果剩下的人,都支持这个想法,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怎样才能够揭穿stanley的真实想法,怎样才能够脱离他们的控制————这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凭什么要被他们如同集中营一般的豢养。”杨女士说着。
她看着金虎,非常客气的跟他说话————这四个来访的幸存者,对于杨女士等人来说,就是重要的援军和希望。
金虎听过杨女士对之前经历的叙述后,也有心帮助这里的幸存者。
“首先还得先有足够的武力。我来的时候注意到,这群人有枪有坦克,既然他们对你们有防备心,那没有万全的准备,等于自杀。”金虎说着,“这样的话,我们先出去,通知抗盟的人做好准备,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再给你们传达信号,那时候再进行活动。”
杨女士想了想,赞同他的提议。
这也就意味着,必须等待。
等待金虎等人外出传信,还得找到能够与stanley这伙人匹敌的武力,随后才能够放手一搏。
......
“需要多少时间?”夏凯问。
“来回时间倒是很快的,也就是一两天左右。但是找到足够的武器,需要时间。我们的人有枪,有火箭筒,但没有坦克这种东西,既然你们说stanley人也不少,我们也得准备准备,一周也应该够了。”金虎说着。
夏凯心里想着,一周?太长了......如果等到一周,这期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stanley存心对我们不利,那我们这些人的安全是绝对无法保证的。
“那你现在就出发。”杨女士说着。
金虎点了点头。
他也立刻决定返回,告别杨女士后,便驱车外出,然而,仅仅是刚刚走到路口,那些外国武装人员便将他驱赶了回来。
......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金虎质问武装人员。
武装人员只是摇着头,看起来,这几个人并不懂得中州语言。
但他们却懂得用武力威胁————拨开保险栓,将枪口对准金虎,便足以达到武装人员想要的结果。
杨女士送金虎出来,自然也看见了这样的局面。
“所以这样的局面,是能进不能出,被束缚在了袋子里么?”杨女士无奈的想着。
金虎琢磨着,在之前津滨市外的路口,还有两名同伴留守着,按照约定,几天后,如果自己不出去,这两人一定会返回抗盟,通风报信————只不过,那样的话,抗盟的人将不会知道要理应外合进攻stanley的打算。
所以,剩下的可能性,便是设法传信给他们,让他们把需要战斗的消息带回去给耿直!
金虎退回来,走到杨女士旁边。
“他们能够封锁陆地,难不成还能在每一个水路都设置人员封锁不成。”金虎眼睛看着武装人员,却小声的对杨女士说着。
“你打算怎样?”
“津滨市的港口区,既然临着海,那游出去一两个人,一定不至于被他们发现。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嘛,所以,我只要带人游出去就好。”金虎说着。
而随后,他和与自己同行的另外三人小声商量,留下了两个人,金虎和另外一个男人则立刻赶往海岸边。
“沿着海岸线,需要游好几公里,但又不能离海岸线太近!如果被发现了,势必难逃一死。”金虎一边对同伴说着,一边脱去了上衣,“如果我们俩有任何一个人体力不支,都不要管,直接往岸边游,绕开津滨市越远,就越安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定要这样么?如果遇到一个大点儿的浪头,没准儿我们就完蛋了,而且体力跟的上么?”与金虎同行的司机多少有些怀疑和胆怯。
金虎想了想,到港口周围的房间里,很容易的便找到了救生衣。
“穿上。有浪没事儿,不挨枪子儿就能活。”金虎自己也穿上救生衣,随后快速走向了岸边,“抓紧时间,发现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跳向海中,快速朝远方游过去,很快和海岸边有了距离。
杨女士在岸边,看着这两个人慢慢的变成了小黑点儿,很快便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夏凯也在岸边,目送着这两人游泳离开。
“想不到,还有人能够下定这样的决心......”夏凯说着。
“我欠他们的。”杨女士突然说着。
“恩?”夏凯没明白杨女士的意思,转头疑惑的看着她。
“我欠所有人的。”杨女士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仿佛是在忍住眼泪。
但很快,还不等夏凯完全明白杨女士此时复杂的心情,她便把这个情绪压制了下去。
“好了,我们得快去准备了,一百多个人,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愿意突围。如果不愿意的,也要注意加强管理————如果这里面出现......”
“你想说担心出现‘汉奸’?”夏凯问。
杨女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能我们这样做,会招致一部分人的反对,但我们不得不做。一定要突围,否则我们不可能拥有未来。”她说着,“现在既然有他们帮助我们,我们就更要作出万全的准备。”
————————————————————————————————————————————————————————————————————————————————————
金虎和另外那个司机在海面上用力游着泳。
两人都一言不发————他们没有精力再进行对话了。
海浪还算平静,但是仍然有浪有节奏的推向岸边。
金虎尝试着对话,但咸咸的海水立刻就会灌入他的嘴里。
他只能集中注意力游着。
身边的那个司机不时的发出咳嗽声。
金虎游着,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平静。
他在见到杨女士之前,心里对她还有责怪————她可是一国的领导人!无论实质上她在国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做的不够!金虎一直这么想着,也认定自己不可能会对她有任何的好面孔。
但当他看见这些人苦苦挣扎,并被外国人包围的情况时,他只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即便他在抗盟,也不曾有过。
“如果我不出面做这件事情,那我们六个人过来与否,就都不重要了。恐怕这也是一种缘分,或者说,使命?”金虎想着。
他最后将自己的行动归结为一个无声的使命,没有谁去对他下命令,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就应该这么去做。
有人觉得那个叫做stanley的外国人,那个叫做sjs的公司是善意的,但是,那又怎样??在末日之中,抛弃了民族与国家之说,除了能够让整个人类团体延续的做法,还有什么能够被客观的定义为“善意”??
一阵轰鸣声从天空中划过。
“是要打雷下雨了么??那可不好?!难道要遇到雷暴天气??”金虎想着,不禁有些不安。
在抗盟的期间,他们还没有遇到过太大的暴雨。
他的脚下不时碰到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有鱼好奇的过来擦过了他的脚,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
“鲨鱼?”
金虎有时候心里会一激灵,认为脚下那个不断摩擦自己脚底板的东西是海中的杀手。
但他很快便将这种胡思乱想驱逐出去。
司机一直跟在自己侧后方游着,他回头看一眼,对方的体力似乎有些透支,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坚持住!!再游一段距离,我们再往岸边靠!一会儿遇到浮标之类的地方,我们可以靠在上面休息一会儿!!”金虎喊着。
“嗷!”那个司机显然没有力气作出回答,而是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金虎隐约觉得更加不对劲。
刚才还上下起伏的海面,突然间变的平静了下来。
海面的波浪不再一波一波的推向岸边。
仿佛整个海平面微微下降了一般。
而他甚至感觉有一股弱弱的吸力,将他往大海的远处吸过去。
“为什么我感觉有危险......”金虎心里开始感到不安。
他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慢慢变的沉重起来。
“这......难道真的有风暴?可是,要想绕过津滨市的那些外国人,恐怕我们还得游出去很远啊!”金虎想着。他并不是海边长大的人,虽然懂得游泳,却并不懂得海面天气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何况,全球核爆之后,天气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了异常。
而这时候的天空,依然只是一片黑色,仿佛并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但一股来自自然的巨大能量却正在酝酿。
————————————————————————————————————————————————————————————————————————————————————
但是在天空之上,有些人却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
稍早前,郑介铭等人正驾驶飞机穿越熊国的远东地区。
“看见下面森林中的一些巨大的洞穴一样的东西么??”郑之岚指着窗外下方的奇怪洞穴。
那是至少有四个足球场大的巨大的洞窟,洞窟直直的延伸向下,仿佛能够直接通往地球的深处。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这不会是弹坑吧?”卢沐晴问着,她为了看清楚外面的情况,解开了安全带,走到了窗边。
“弹坑?当然不是,你见过这样直上直下,这么大的弹坑么?”郑之岚回答,“这种地质,我们过去根本没有。恐怕这些都是因为全球范围内的核爆引起的。你别离座位太远,现在气流并不稳定,飞机随时可能失控的。”
郑介铭仔细看着这些洞窟,觉得每一个洞窟长的都特别像是人的瞳孔。
幽深黑暗,边缘却显得很光滑。洞窟深处只有黑暗,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肉眼看见的东西。
而在这远东地区一路飞来,这样的洞窟,他们已经看见了不下三十个了。
“可能是突然间塌陷的地块。”郑之岚猜测着,“全球的核战,一定会对地块产生一些影响,我想我们应该飞快一些,抓紧返回了。这一路飞行中时常都会有些失控的情况,恐怕空气中的辐射之类的东西还是很强。刚才我们在星环联盟国家就差点儿坠毁。”
飞机直奔中州北省而去。
但是当他们继续向前,远远的看见的却是海岸线和岛屿。
“不对啊!我们是一直向东飞的!怎么可能到海岸线了呢?”郑之岚感到诧异,“按照这边的地理,以及指南针的方向,我们不应该抵达海岸边才对啊!”
牟晓枫此时负责驾驶飞机,他开始感到有一阵剧烈的气流。
“小心点儿,安全带都扣牢了吧!?”牟晓枫感到飞机再度出现失控的状况。
郑介铭和郑之岚一直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全带也扣的很牢。
卢沐晴刚才曾经起身走向飞机另一面,她此时回到最近的座位旁,手已经抓住了安全带,但就在这时候,飞机突然间出现了剧烈的上下震颤。
卢沐晴的安全带尚未扣牢,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向上吸,瞬间自己便被弹到了空中。
而飞机的震颤并未停止,她的脑袋尚未撞击在机舱的顶部,似乎另外一股力量便将她拽回了地面。
“啊!额!!”卢沐晴一下子摔倒在地,差点儿懵了。
“小心啊!!”郑介铭大喊着,试图解开安全带过去拉她。
“你别动!!你帮不了她!!气流如果不稳定你也会受伤!!何况你只有一只手!!”郑之岚立刻大声制止,并大声朝卢沐晴喊,“你还醒着?!抓紧自己回到座位上!!!快快快快!!”
卢沐晴被摔这一下,只觉得眼冒金星。但她似乎并没有大碍,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快速的扑向最近的座位。
飞机再度出现了颠簸。
但这一次是有节奏的快速震动。
卢沐晴抓住这时机,扣上了安全带。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止,仿佛刚才就要从空中直接坠落到地面一般。
牟晓枫开始感到驾驶困难。
“ne!!!帮我!!!”牟晓枫喊着。
郑之岚原本就坐在驾驶座的后方,她回头确认卢沐晴已经安全,方才趁着时机合适,方才快速解开安全带,手一边牢牢的抓着旁边的扶手,一边冲向了副驾驶座坐稳。整个动作过程似乎不到一秒钟就做完了。
前方一道巨大的闪光晃了一下,郑之岚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暴盲。
“风暴!!!我们刚吃还没事儿,这天气不正常!!而且仪表盘也失控了!!!”牟晓枫喊着。
我知道啊。郑之岚想着,可是我也没办法暂停这风暴啊!
“向南拐出去!!”郑之岚对牟晓枫喊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机开始失控。
任凭郑之岚和牟晓枫两人采取什么措施,这飞机就是不听使唤,随着气流开始剧烈的上下颠簸。
“能不能升到高空去?!”郑介铭在座位上喊着。
“不可能!!!而且强风暴是非常高的,根本没用!!!”郑之岚回答完这一句后,再也顾不上和郑介铭说上多余的一句话。
看样子,如果不能稳住飞行,十之*都会坠落,可是......下面如果是陆地,必死无疑啊!就算是海面也......
“想不到我们将可能以这样的死法来结束......”卢沐晴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她根本不敢往窗外看,她认定这飞机一定会发生坠毁,她只希望这最后的过程来的快些,这中间的恐惧的过程能够短一些。
突然间,前方再度出现了一道闪亮的光芒。
“闪电么?!”郑之岚无法直视那道光,但她却觉得,那光并不简单。
普通的闪电似乎都没有那么明亮。
就在下一刹那,飞机居然直接冲出了涡流区域,周边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飞机依然在惯性的向下,并左右不规则的摇摆着,牟晓枫和郑之岚发现气流似乎恢复了正常,在飞机即将贴近海面之前,终于稳住并拉升了飞机的飞行轨迹。
而在这一带,上空的黑色云团似乎也在变淡。
郑介铭抬起头,望向窗外。
他居然看见了天空和海洋的蓝色!
“怎么回事儿?!飞离了风暴带了么?!”
郑之岚和牟晓枫顾不上回答,现在虽然气流稳定了,但他们还必须驾驭好飞机,抓紧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这一片相对安稳的区域就仿佛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郑之岚从飞机前面和侧面的窗户看见,往任何一个方向去,都依然是厚厚的黑云覆盖的区域。
“我们究竟到哪儿了!!!现在我们已经到海面了!!!抓紧向南向西飞,返回陆地去!!!”郑之岚感到有些慌乱。
然而指南针开始快速的旋转,此时已经无法正确的指示方向了。
“不行啊!!迷失方向了!”牟晓枫喊着,凭着感觉,将飞机向右侧拉过去,又再度飞回了离刚才气流混乱的地方稍微偏向南边的方位。
“那看来,还得再度穿越一次风暴区域。寻找到陆地后,只要具备降落条件,就抓紧降落!!我宁可死于丧尸或者子弹!”郑之岚心里想着,绷紧了神经。
突然间,她注意到,左侧的海面似乎有些异常。
那海平面似乎突然开始下降!?
郑介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如同海底的高度开始下降一般,宽广的海面居然慢慢的向下凹陷了下去,就如同沙漠中的流沙一般。
“搞什么啊?这片区域没有黑云,难道与这个有关系??”郑介铭想着,他开始感到巨大的惊恐,这是一种比丧尸带来的恐惧还要强烈的惊恐,他觉得如果飞机再不离开这个区域,恐怕会被吸进去。
而他所设想的场面确实正在发生。
海面继续下陷,在下陷的中心部位,似乎是在一瞬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蓝的发黑,海底似乎突然开了一个洞一般,将海洋疯狂的吞没进入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郑介铭看的目瞪口呆。
郑之岚和牟晓枫也注意到了这一个现象。
“我不想葬身海底......”郑之岚看见这景象,竟然突然平静了下来,“无论如何要冲出这片区域,还是往风暴附近飞,刚才我们距离陆地应该并不远,抓紧返回去,抓紧到偏内陆一些的地方后降落。”
——————————————————————————————————————————————————————————————————
津滨市的海边。
金虎等人才游泳出海不久,海面上便出现了异常的天象。
“远处在打闪电?!刚才还好好的啊!?”杨女士望着远处,忧心忡忡的说着。
“会有风暴吧?”旁边的人说着,“那刚才游出去的两个人恐怕就糟糕了......”
黑云进一步压向地面,突然间,地面开始出现晃动。
“地震!?”杨女士大惊,在津滨市,似乎从来就没有过强烈的地震。
不过这地震只持续了短短了一秒钟,而且强度也不大。恐怕坐在凳子上的人,会以为有人碰了一下凳子而已。
不仅如此,海面也开始出现退潮现象。
这不是简单的退潮,看起来,潮水的下降比任何正常的退潮都要来的快。
“会不会接下来会有更强的海潮......”夏凯看着这异常的海面,开始感到巨大的担忧。
“杨女士,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往内陆撤回去?”一名男人对杨女士说着。
杨女士心里极为混乱,她也觉得此时留在海边,不是什么好事儿,问题在于stanley的人束缚着他们,他们无法自由的出入。
“你们先准备车辆,我这就去找stanley。”杨女士说着,而她刚转身,再度回头对夏凯说着,“安排大家,如果stanley不放我们离开,做好硬闯的准备。看这样子,刚才游泳出去的两个人,也......危险了,或许这次我们只能靠自己......”
......
杨女士走到stanley的临时基地里,这是港区的一栋大型融资租赁的办公楼,里面的会议室已经全面被stanley的人改造为了实验室。
此时的stanley正带着人员,继续在实验室里进行最后的试验。
听见门口的守卫通知杨女士来访,stanley只是轻蔑的点了点头,“让她等着,这边正是关键时候,就差见成效了。”
“你之前给她注射了我们最新的试验药剂。”旁边一名研究人员说着,“不如让她进来,正好也用她来验证验证效果。”
“那不行,给她注射,是断了她逃跑的奢望,但那药剂必须人死了才能看出是否有作用,我还需要这个人帮我维持住秩序。”stanley说着,“倒是其他的中州人,都可以用于进行试验。我想我们距离最终的成果,应该也并不远了。”
守卫外出告知杨女士,让她继续在门口等,然而杨女士却一把推开这名荷枪实弹的守卫,闯进了研究室。
“停下!!否则我就开枪了!!”守卫没想到杨女士敢直接往里闯,被她突然推开后,恼羞成怒的用枪指着她的后脑勺。
“stanley!!你必须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杨女士停下了脚步,却大声喊着。
stanley将手中的试管交给旁人,看了看面前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丧尸,皱着眉头走到了门口。
“想不到,中州的头羊不请自来了。”stanley漫不经心的说着,心里只想着试验的事儿。
“海边天气有异常!刚才地震你也一定感觉到了!现在情况很危险,我要求你让你手下的武装人员让路,让我的国民离开海边!!”杨女士抬着头,看着依然带着口罩的stanley。
“危险?随时都有危险。我觉得,如果我这里的研究无法结束,才是最大的危险。”
“那你也无权阻止我们的人离开!!!我们不想为你们而陪葬于一场海啸之中!!”杨女士厉声说着。
stanley认真的看了看杨女士,走出门外,望向了海边。
仅仅数十分钟,海面居然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变化,海岸线似乎明显下降了,而远处的海面上,电闪雷鸣。
风也变大了不少,气压也有变化,他觉得有种难以言明的恐慌感,仿佛有股气压将他往海面上拽。
“情况确实不妙......”stanley想着,转身便开始吩咐自己的手下们,“做准备!!把楼房各大门窗封死加固!!重要物资向楼上转移!!研究无论如何不能暂停!!谁也不能离开!!所有人,把那群中州人去给我集中到旁边的仓库里!!其他人也都集合起来!!”
“你疯了!!!!你见过这种景象么?!如果出现大海啸,你的狗屁研究还能值什么钱?!”杨女士终于忍不住,用鹰文对着stanley爆了粗口,“难道人命比你的研究还宝贵么?!”
“我的研究能够改造全人类!!!我的研究岂是一场小小的海啸能够阻止的?!”stanley大喊着,“只要研究完成,管它什么海啸?!”
杨女士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她这几天一直在怀疑的问题。
“丧尸是不是根本就是你研究出来的!?是不是你投放到中州,乃至世界各地的?!”
stanley冷冷的看了看杨女士,“是!那是我奉献给全人类最大的礼物,而更大的礼物,即将研究成功。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地震!海啸!核辐射!甚至我死了!!一切都不能让我的研究中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stanley既不肯中断研究,更加不同意杨女士一伙人离开津滨市。“把所有的中州人都转移到附近的仓库去!”他大声对着旁边的手下命令着,随后又转头面对杨女士,“如果你不愿意和他们冒同样的风险,你可以到这边来跟我一起避难啊!”
杨女士知道stanley这句话纯粹是挑衅,她心存愤怒,而这种愤怒渐渐开始超出她平日里用修养、礼仪所能控制的范围。
“你只不过是想让我们作为你疯狂野心的陪葬!”杨女士指责着对方。
“哦?疯狂的野心?还是说,人类主动的选择呢?”stanley右手随意的向后一伸,“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你每多耽误我一分钟,我们存活的希望,就减少一分钟。”
杨女士的手握拳,她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愤怒。但她还是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么你现在研究的究竟是什么?!丧尸几乎已经将全人类灭亡了,你所谓的希望,指的是什么?!”
stanley缓缓的回过头,阴阴的笑着,“现在的丧尸还不够完美,所以被你们称之为丧尸。但是,丧尸,才是人类的归宿。而更加有希望的丧尸,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人类。我的研究是什么?你想知道?好啊,我告诉你,我们每个人,都会成为丧尸————更加纯粹的、智慧的、没有情感的高等生物。而那些已经变成普通丧尸的人们,也有希望加入新的我们。明白了么?”stanley说完,用手轻轻的掸了掸杨女士肩膀上的灰尘。
杨女士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她终于明白了stanley的意图。
“所以你自己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么?!疯子?!”杨女士说着。
stanley并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带上了手套,进入了研究室。
杨女士身体颤抖着走出门外。她再度瞥了一眼海平面。
那海平面似乎又下降了一些,视觉效果上,海面似乎变成了一个漏斗的形状————似乎越远的地方,海面越低。
而远处的天空如同淤青一般,黑得发紫,海与天空之间的界限,泛出幽幽的紫色光芒。不时有闪电打下来。
杨女士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基地的,但是在她走回去的这一路上,她下定了决心。
如果继续这样留下,她想着,最坏的结果,是被海啸吞没。而更有可能的,是被stanley等人当做试验品,注入所谓的新丧尸病毒。
她不想变成那种所谓的高等生物,她也无法容忍幸存者们变成那样!!!
“怎样?那个混账外国人什么反应?”夏凯等人迎上。
杨女士目光坚硬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夏凯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某些特殊的意味。
他明白杨女士似乎要作出某些新的选择。
杨女士也读出了夏凯的立场,随后转头,面向大家。“各位,我首先必须向你们道歉。我并没有履行好我的职责,而当前的状况也已经超越了我所能够干涉的范围。stanley想要困住我们,想要我们和他一起变成他研究下的对象,想要让我们也变成类似于丧尸的行尸走肉。而他为了完成所谓的研究,更是宁可被海啸吞没,也不愿意离开。”她顿了顿,“但是我们怎么能够被他所束缚??这是我们的地盘儿啊!?难道我们想要去哪里,想要规避灾难的自由也都不具备了么??”杨女士说着,“我知道我们现在比起他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现在这群混蛋有枪、有坦克,但我们只有点儿刀子和棍棒。不过,现在如果我们不突围,我们就将葬身海底!所以,请你们允许我任性一次!!!请你们跟着我一起,向外突围,哪怕我们可能在被海啸袭来之前,就葬身于枪口之下!!一切的责任,你们可以归因于我,如果你们因为这次突围而受到了伤害,你们大可以在心里狠狠的唾骂我,但现在,请你们跟着我一起,向外冲!!”
夏凯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他一直都想直接冒险冲杀出去,过去的杨女士始终下定不了决心,她总觉得这样的冲杀只会导致更多的人死亡,她一直主张慢慢再和stanley周旋。
然而,金虎的出海,生死未卜;眼下海洋又风云突变,他们又无能为力,这使得杨女士终于下定了决心。
现在已经没有了周旋的空间和余地,只有冒死放手任性一次,才有可能拥有生机!!
“对啊!!!等什么啊!!!早就该冲出去!!!一百个人一起从不同的路口冲杀,总比所有人都死在狂风暴雨和他们的监视与威胁中强啊!!!”夏凯大声附和着。
其他人似乎有些犹豫,然而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似乎这些人原本就是晒干了的草皮,只等着一根火柴,便能将他们的冲动与热情点燃。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组织大家往外冲啊!!!”有人开始大喊。
“对路线熟悉的在前,无论怎么冲杀,总归是要往内陆而去!!”夏凯喊着,“跟我几个人,去抢了他们的枪和坦克!!”
杨女士看见众人开始响应自己,只觉得内心一酸。“好,那我们现在就往外冲,外面的守卫就有枪,抢了他的枪,小心的往外推进,赶在暴风雨之前冲出去!”
————————————————————————————————————————————————————————————————————————————
金虎和司机在海面上游泳,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量将他向海面下方和远处拉。
“糟糕了!!要出事!!”金虎惊恐的想着,他一边游泳,一边尝试着向左侧的远处望,却看见海面上出现了异象。
“要死了!!!我们一定会死的!!!”司机大声的喊了一句,随后海水便进入了他嘴里。
金虎不敢张口,回头看着那个男人,也知道自己无法帮助他。
男人被海水呛了嗓子,很快便失去了游泳的力气。
金虎试图回头,可一回头,脚下的那股吸力便让他感到极其恐惧。
“不行,我自顾不暇了!”金虎痛苦的想着,他只能放弃任何援救的想法,“该死啊!!!怎么会遇到这种情况??不然的话,平平稳稳的游到岸边去不就好了么?!”
海水终于将他的同伴吸入海底。
金虎只能加大力度蹬水。
“啊!我并不想成为该死的水鬼啊!!”金虎惊恐的想着,正常的游泳姿势也被打乱。
他终于被海水吞没。
他忍住了一口气,没有呼吸,但眼睛却圆睁着。右边,刚刚死亡的同伴正四肢张开,漂在水中。尸体向他漂浮过来,金虎看着对方身上那件红色的救生衣,一把伸向前,将那件衣服也扯了过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样一来,两件救生衣使他的浮力稍稍大了一些,能够有更多的力量抵抗海洋的魔力。
而那名同伴则更快的沉落海底,并被吸引到了海洋的远处。
金虎猛的向上蹬踏,试图重新浮上海面。
......
但他的尝试失败了。
海水继续将他往深处拉。
旁边,有几条很大的鱼经过,看起来和他的身体一样庞大。
但他再一定睛才看出,这哪里是鱼?根本就是几具腐烂变形的人类尸体而已。
这些尸体应该是从近海的海底被吸过来的。
那尸体的胳膊向前伸过来,仿佛是在召唤着金虎。
“恐怕我这是要葬身于海底了吧......”金虎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抵抗自然的力量,而他憋气也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眼睛开始慢慢合上,“也罢,让我安详的死在海底,被鱼给吃掉,似乎也比暴尸野外,或者变成丧尸强的多。至少我还能够参与新的轮回。”
......
突然间,一股温热的海水从下向上袭来。
金虎感受到这股异乎寻常的力量,再度睁开眼睛。
而这温热的海水瞬间开始变得发烫。
他来不及低头,却看见有大批的死鱼从海底浮上来————或者说,是被海水给推上来!!
金虎一慌乱,自己一直坚持闭着的那口气终于断开,呛了一大口水。
而脚下似乎有更强的一股海流袭来,将他猛的向上推。
金虎只觉得这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顶出了海面,身体一下子重新回到了空气之中。
他大口的咳嗽着,将嘴里的水吐出来,晃着脑袋,用手抹掉脸上的海水。
“额!!!”他短促的发出一声,随后继续本能的咳嗽着。
“啊!!!!”他大声喊了一声。“我他妈居然没被淹死?!”他觉得脚下的浮力明显变大了!
“天不亡我?啊不!!!是海不肯亡我么?”金虎一边想着,一边回头望了望海洋的远处,只看见远方,刚才已经凹陷的海面,现在似乎又开始凸起!!!
“糟了,躲得过一次,还有下一次!!!”金虎看着那慢慢凸起的海水,知道更大的危险又将袭来。“快往岸边游!!管它什么外国人啊!!!”金虎捡了一条命,此时不顾一切的调转方向,朝海岸边游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虎抓住海流波动的机会,开始转而向岸边游。
他身上穿着两件救生衣,此时的浮力变的更大。他不顾肌肉的酸痛,猛的划水。
然而后方的海面却传来一声巨大的、奇怪的噪音。
金虎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海面隆起了一个巨大的海包!
如同一座丘陵向他涌过来。
“天啊!!!这算什么啊!?”金虎吓得大惊失色,他开始后悔这么莽撞的要从海面游泳离开津滨市的做法。
那丘陵的边缘似乎在向外“扩散”,金虎明白,那是海水异常的向外拱起,说白了,一场巨大的海啸正在朝岸边涌来。
海面重又开始上升,金虎甚至感到自己的高度慢慢的被抬高,陆地前方的景色开始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后,他开始觉得海面变的倾斜,自己的身体几乎成为了斜斜的头朝下的态势。
“要被海浪往前拍了么!?”金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浪海浪便将他卷入了海中。
——————————————————————————————————————————————————————————————————————————
郑之岚和牟晓枫驾驶飞机重新进入风暴之中,这一次他们稍微向南偏移,试图躲开刚才的风暴区域。
而这一次,他们看见海面的另一边,出现了山包一般的景象。
“一边在下陷,另一边却在隆起么?”郑介铭看着下方的景象,“看起来就像是海底一边在疯狂的吸收海流,另一边却将海流推出来......”
而最为让四个人惊讶的是,在那山包一般的海面中,突然升起了一阵黑烟!!
“海平面上升起黑烟??”郑之岚看着那股烟柱,突然明白过来,“这里要生成新的岛屿!!”
而她设想的还并不完全正确。
这里要生成的不仅仅是岛屿,而是要出现一片大陆!海面上,到处都有这样的隆起和凹陷!!
整个中州东边的海域,全部都在发生这样巨大的变化。
一些海上的岛屿消失了,而另外的一些新的陆地,正从板块的断层中生成!!
飞机掠过海平面上空,随后拉高高度,很快回到了陆地。
他们看见了地面上的城市和乡村。
“到哪儿了,能认得出来么?”
“刚才右侧好像还有个港口,估计就在北省关外附近吧?”郑之岚瞥了一眼陆地的形状,说着,“向内陆飞一段后,向左侧飞,我们尽可能在离津滨市近一些的地方降落!”
———————————————————————————————————————————————————————————————————————————
抗盟内,大家仍然在按部就班的展开作业,但异常情况同样出现了。
红河的河面开始有所下降。
这使得在河面上打鱼的人感到危险。
而再接下来,鱼儿甚至开始胡乱的蹦跳起来。
一些鱼甚至直接跳到了甲板上。
“哎嗨??这可不错哎??连打鱼都省了,它们自己自动送上门?!”一名男人揶揄着。
“嗯。搞不好一会儿船着火,上来的就是烤鱼了!”又一个人说着。
花奉一巴掌轻拍在这个口无遮拦的年轻男人后脑勺上,“想什么呢?!烤鱼?船着火岂止是烤鱼?”他看了看河面的异常,觉得可能会有什么新的自然情况,于是下令让船先靠岸。
水车设置在岸边,这用来发电的水车能发出的电量虽然不多,但却极其稳定,能够把岸边港口的位置照亮。
但此时,由于水位的变化,水车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灯光的亮度也有所影响。
“情况有点儿不对劲。”花奉说着,“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水位急剧下降的时候吧?港口边上的水草都露出来了。”
河水就像是在一瞬间被海水吸走了一样,这让大家开始感到有些不安。
“抓紧上岸吧!!!把鱼也带上去!!先回到岸边观察观察!!”花奉喊着,他今天是这艘船的执行船长。
队伍里有一些从小从红河边长大的人,他们也都没见过这种异常的现象。
“先别在岸边待着了,先各自回去吧,今天的任务就算提前结束了。”花奉喊着,“还有力气的也可以去帮帮武装组,去帮他们对付大街小巷里的丧尸。”
王鑫蕊朝他走过来,“我们也回去?”
花奉摇了摇头,坐在了岸边,“我想再看看,觉得这情况很不对,哪有河水水位突然下降的?如果不第一时间看到情况的变化,或许大家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王鑫蕊点了点头,陪他一起坐下。
河水的水位仍然在下降,水下的一些沉船甚至都显露了出来。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让所有的生活进入正轨了么?”王鑫蕊问。
“是啊。现在比起在北都市东奔西跑的日子,以及出来以后挨冻受饿那一段时间好多了。”花奉回答,似乎没有读出王鑫蕊询问问题的重点。
王鑫蕊看着花奉,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集中在河面上。她只是在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并在脑海中规划着下一步和他的“未来”。
“小承难都快一岁了。”王鑫蕊说着,“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看起来他成长情况蛮好。”
“恩,是啊。”花奉说着,“可惜他的一个干爹已经死了。”
王鑫蕊脑袋上卷起一团黑色的麻线,她知道花奉说的是周记堂,不过现在她并不想讨论这个。她发现每次一想要暗示花奉某些事情,他就变得特别愚钝。
她想要有一个孩子。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看看河面会怎么变化,我觉得这河面有点儿蹊跷。”花奉说着。
花奉不是不知道王鑫蕊想要说什么。
她一开口,花奉从她的语气和神态就感觉到了她的意思,毕竟两个人共患难这么长时间,他还是了解她的。
只不过花奉认为还不到时候。
他远远不认为当下是稳定和安全的时候————他一直有些不好的预感,认定更坏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他于是每次在王鑫蕊有这方面的意思时,就顾左右而言他。
“你现在是怎么了。”王鑫蕊问。她觉得有些扫兴和失望,但又不愿意直接表达出来。
“恩?没怎么。现在河面状况不对,所以想让你先回去嘛,晚点儿我过去找你,你可以先找庄仪她们啊。”花奉看了看王鑫蕊,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王鑫蕊再度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心里感到郁闷,拨弄了一下头发,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候,从河的下游传来了一股巨大而奇妙的呼啸声。
听起来,就像是吹萨克斯的乐手用力过猛,把哨片吹破了音,发出了尖啸声。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花奉惊恐的站起来,望着河的下游。
而他紧接着便感觉到地面开始有微弱而快速的震动。
“怎么了?!飞机么??”王鑫蕊大喊着。她感到下游方向传来了一阵猛烈的风,让她的头发纷乱不已。
天空中的黑云也开始发生波动,似乎这股气流正把云给推开。但黑云过于浓密,天空依然显现不出来。
花奉立刻把王鑫蕊揽入怀中,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别怕,我们先往里走,别停留在岸边!”随后两人便小心而快速的离开河岸。
王鑫蕊安全的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随后又因为好奇,把头侧过来一点儿,往河的下游方向看。
这一次,两人同时看见了奇怪而壮观的景象。
一条龙一般的东西,正朝着上游涌来。
与龙卷风不同————这东西是顺着河流的方向涌上来的!!看起来,这是一头身体下半部分没入河床的龙。
它虽然被束缚在河床之内,但岸边的东西显然全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给干扰了,船只的残骸被这“东西”推在前面,推向上游。
“是大潮?!”花奉终于看出来,这龙一般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一股夸张的回流的河水,正顺着河道向上游推!!
河水的水平面陡然升高,刚才已经降到历史低点的河面,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便瞬间上涨。花奉拉着王鑫蕊便往后跑。王鑫蕊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几眼。仅仅又是几秒钟,几十步路的事儿,那潮水的脑袋便经过了两人身后的河床!
刚才他们乘坐的那条船,瞬间就被这股大浪击翻!
不,是被大浪击碎!由于浪头推上来了很多船只和建筑的残骸,这条船相当于猛烈的撞击在了障碍物上。
岸边,凉水等人辛辛苦苦弄起来的发电水车以及电灯也被这水龙击碎,巨大的水车转盘斜着倒下来,但并没有直接落在地上,就被漫灌上来的水给裹走。
随后,那股浪头继续向上游涌去。
而大量的裹挟着咸味儿的热水便向河的两岸涌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女士携全体幸存者往外,几个男人打头阵,将门口的守卫骗进房间后杀死,抢夺了他们的枪。
此时的海面,已经开始有水流隆起,他们知道,海浪即将袭上岸,而一旦海浪涌上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卷入大海。
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港口找到了数捆麻绳,他们将绳子交给大家,让大家每个人拽住一段,“如果海浪真的打上来了,无论如何你们就抓住这绳子!!!我们前进的时候,也逐段前进,这样的话我们一定不会被冲走!!!”男人说着,“到时候走的时候,我先打头阵,找到电线杆子,我就把绳子拴上,原地站着不动,等后面的人再超过去,我这里就是末端了。老马,你走尾端,等超过我后,你就变成头端,拴好绳子后传话,我再解开绳子往前,明白么?!”
这个方法听起来确实不错,众人对逃脱的计策再度充满了信心。这样一段一段的往前走,总能够有一根绳索将大家连在一起,即便海啸袭来,海水淹没过来,只要不放手,就不会被海浪带走!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用这种方式外出,能够战斗的人必须保持更多机动力,他们带着刀子,快速的冲向前方几个路口。
“到路口,先控制住他们的人!!!能够夺下一辆坦克就最好!!”夏凯负责指挥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
那些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也并不是吃素的,往往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站在路口,就如同一个移动堡垒一般,两个幸存者冲上去,也奈何不得。
而这些外国武装人员对付中州人也并不留情面,只要见到有人冲过来,立刻就开枪射杀。
杨女士则被几个人保护着,在后方拉着绳子前进。
她看见前方的幸存者们如同炮灰一般死在敌人的枪下,心中难过,然而,旁边一名男人立刻看出了她的心思,“杨女士,请你不要难过,冲突总要有人死亡!这是必要的代价!!如果他们作为炮灰能够换取更多的人活命,那么他们就比被卷入海中更有价值!”
杨女士点了点头,随着大家继续往前,然而她走了两步,便松开了绳索。
“您怎么了?!快跟着我们一起走啊!”男人焦急的喊着杨女士,他的任务现在就是确保她的安全。
“我发起的这个突围的命令,我倒如同需要保护的人一般跟着绳子一起?”她看了看那个男人,开始往路口冲过去,“我虽然不懂得如何战斗,但我好歹也是stanley顾及的对象,他们的人不至于那么容易向我开枪!!”
她冲到夏凯的旁边,这让夏凯感到极为惊讶,“好歹我也能帮大家提振一下士气吧?”杨女士说着,“只要能够夺下一辆坦克,是不是就好很多??他们的人正在基地加固窗口,外围的防御肯定不多!只要能够集中一个地方突破出去就好了!!”
“来了!!!海浪!!!!”
一个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这是一声极其惊恐的喊声。
杨女士和夏凯回头,只看见一道五层楼高的海浪,如同高大无比的围墙,向岸边袭来。
“趁着这时候,往前冲!!!!抓紧冲出岸边!!!!不想死的都往前啊!!!”夏凯大声喊着,转头便向路口冲过去。
路口处,两名老外手持冲锋枪,刚杀死了几个幸存者,而他们的目光也被这道巨大的海墙所吸引。
“holly*!!”
而这一分心,却使他们忘记了对眼前的幸存者开枪射击。
夏凯冲上前,一刀插进了其中一个人的喉咙,血向外喷射出来,夏凯转身将刀划过了另一个男人的喉咙。
几个幸存者立刻跟上,夏凯将这两把枪都交给了其他人,“你们保护杨女士!大家都往这边突围!!快!!”
海浪越发逼近,而丧尸也开始冒出来添乱————这群老外之前并不杀戮丧尸,而是将丧尸困在路边的车里、房间里、店面里,他们甚至对这些丧尸百般保护,仿佛他们认定自己将来也一定会和这些丧尸为伍一般。而此时环境混乱,不知道哪里涌出来了一大堆丧尸,正朝着幸存者们扑杀过来。
“拿着刀的都过来!!!往前顶啊!!难道还让老头子小姑娘们挡啊!!!”夏凯大喊着。
———————————————————————————————————————————————————————————————————————————
“stanley!!!那群中州人又外逃了!!!”一名sjs的武装人员冲进实验室,向stanley报信。
stanley正聚精会神的进行他最后的研究,他们已经在之前成功的找到了基因图谱的关键,并成功的找到了合适的介质修改基因,而现在,一群研究人员正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一具丧尸正被束缚在手术台之上,眼睛圆睁,试图挣脱绳索。
stanley亲自拿起针管,插入丧尸的手臂。
“stanley先生!那些中州人......”
“你不要打扰他!”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这名武装人员的说话声。
这个男人转头,看见阻止他的,正是一直陪在stanley身边的中州女人,他于是不去理会她的阻止,试图向前继续向stanley汇报。
stanley慢慢的把试剂注入丧尸的体内,随后冷冷的观察了丧尸一阵,随后抬起头,对着那个武装人员,”你当做我是聋子么??”而后他把头转向那名中州女人,“你的同胞们,似乎他们并不肯领我的情啊!”
女人点了点头,说着,“你需要我去跟他们说?”
stanley看着女人,阴险的说着,”你不过是想跟着他们一起跑罢了,你走了,还会再回来么?我可不能离开你啊。”
女人低头,半晌又说着,“ne还没有回来么?你究竟派她去做什么了。”
stanley擦了擦手,将手帕往地上一扔,旁边一个男人立刻替他拾了起来。“你问我派她做什么?还是应该说,你的宝贝女儿离开我,自己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交给她的任务,最终她完成了么??如果不是pw8893的努力,现在我们也未必能够得到今天的成果!!”他看了看女人的脸,随后说着,“回房间里待着去!!外面那些中州人,他们既然想要趁着海啸跑?那就让他们跑,不过,难道我们不给他们送去点儿饯行礼物么?!”
女人皱着眉头,显然心中充满了压力。
“让他们跑,又能跑到哪儿!?你们把这里加固好,然后再去追击不迟!!!”stanley对武装人员发布了命令。“而且,带着我们的新研究成果前去,让他们真正的进化为新的‘人类’。”
“有反应了!!!这次我们肯定能够成功!!!”一名武装人员喊出了声。
————————————————————————————————————————————————————————————————————————
“他们的人似乎没有追过来!!”夏凯派出殿后的男人女人们跑回来,向杨女士和夏凯汇报,“看样子,stanley的人自己也顾不上我们了!!”
“海啸呢?”杨女士问。
而她马上便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是愚蠢而多余的!
因为她已经看见,墙一般高的海浪已经袭上了岸!!
而这海浪近看,却远远不止五层楼高,巨浪打在海岸边的建筑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而剩下的水流从两栋楼之间砸下来,继续袭向众人。
幸存者们根本来不及快跑,水便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夏凯拽着杨女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铁栏杆,而那个殿后并过来汇报的勇敢的女人却没这么好运,海浪将她拖回了至少百米远,她才被一片围墙挡住。
“快跑!!!又有一浪在后面!!!”杨女士大声的喊着,她注意到,远处的海面上,更加夸张的海浪正向岸边涌来。
不,那不是海浪,而是一个“海丘陵”。
“stanley一定活不了!这个混蛋,就让他葬身在海底吧!!!”杨女士想着。
“大家快跑!!!”夏凯喊着,众人都看见了这海浪,全都转身逃命。
然而,前方,一大片丧尸如同军队一般,挡住了大家的去路。
这些丧尸似乎是从城市之外更远的地方移动过来的。或许是中州?谁知道呢?!可是现在这些幸存者们又怎么可能有精力对付丧尸??
“找障碍物,找楼房躲起来吧!!!!”夏凯大声喊着。
但已经有人被丧尸咬住了手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女士等人一边向内陆跑着,躲避再度将要袭来的巨浪,前方却出现了大量的丧尸。
那些拉着绳索的幸存者们,全都惊慌失措的乱跑。但丧尸冲向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这些人却毫无抵抗能力。
几个手上拿着武器的人冲上前,去对付丧尸,但丧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完全难以抵抗。
海浪再度向岸上击打过来,这一次的浪头更高。
海水直接拍在他们身后的建筑物上,将楼房的窗玻璃拍碎。
浪从天空中拍在人们的头顶,许多人和丧尸没有站稳,被浪卷走。
“抓住绳子!!!”夏凯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了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听见他的喊话,而所有的人也都自顾不暇,大家开始放开了绳子乱跑。
有的人爬上的路灯杆,试图躲在上面避难,更多的人则冲进了近处的楼房。
一对儿夫妻冲向了路边的小卖部,但却没有注意到这是那种临时搭建的简易房。
海浪砸过来,将楼顶的广告牌砸下来,正中这简易房,夫妻二人当场死在了里面。
海浪对丧尸的杀伤力似乎比对人类更大————人类好歹懂得抓住旁边可以抓住的东西,不被浪带走,丧尸却依然傻乎乎的往前冲,最终被海浪裹走。
“车也没用!!就只能灵活机动往前跑!!”夏凯再度大喊着,“不要逗留,有机会就往前!!!留在岸边太危险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掠过一个影子。
是飞机!
幸存者们惊讶的抬头,看着一架客机从东北方向飞行而过,高度逐渐下降。
“会不会是来救我们的!?”幸存者们喊着,飞机?这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存活的希望。
————————————————————————————————————————————————————————————————————————————————————
这架飞机正是郑之岚所驾驶的。
飞机经过津滨市北部,卢沐晴便认出了下方的地形。
“肯定已经到了津滨市了!!从这边下去准能到!!”
郑之岚回头看着她,相信了她的判断,开始下降。
而在下降的途中,他们看见地面上惊慌失措逃窜的人们,更加确认了这些便是正在逃难的杨女士一行人。
“就沿着公路下降!!他们总共也就一百来人,完全可以乘的下!!”牟晓枫和郑之岚操控着飞机,公路上却并不安全,丧尸正在路上胡乱的跑来跑去,似乎海啸与地震使他们也失去了方向。郑之岚担心引擎会出问题,只能又稍微拉升。
“有没有空旷些的地方!?”郑之岚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边说着。
而她终于看见在南边,有一条没有多少丧尸的空地!!看起来是码放货物的地方。
......
“别管那是什么人!!!总之先往飞机降落的方向去!!!”夏凯大声催促着幸存者们。
此时的人群中,有的人正从地上爬起来,与丧尸搏杀着;有的人已经被浪卷走,运气好的抓住了障碍物,重新站起来,向内陆方向跑着;也有人藏在楼里再也不敢出来,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们被丧尸咬住,却又无能为力。
“都跑啊!!!!!不要拖时间!!!有海浪好歹对我们也是优势!!别被冲走就行了!!!”杨女士眼看着丧尸尽数被海浪冲走,大声的呼喊着。
......
飞机终于停稳,郑介铭打开机舱门,手里拿着枪,守着舱口。
他将应急充气滑梯打开,以便那些幸存者们能够沿着爬上来。
“你们俩先别下去。”郑之岚对牟晓枫和卢沐晴说着,自己却先行沿着滑梯到了地面。
郑介铭紧随其后。
“我是真没有想到,丧尸病毒是我带入中州,而现在我却要以救赎者的身份出现在这些幸存者面前。”郑之岚自嘲的说着,“或许我应该在这一切之后,干净的死掉。”
郑介铭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关于她的经历以及她所做的一切,对于这些内容,他唯一的困惑,便是“她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因为我们的妈,哦该死的,我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快要忘记了!”郑之岚当时这样对他回答着,“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啊!!!”
郑介铭此时看着海岸边,知道有一波海浪又将袭来。
地面在剧烈的震动,看起来这附近的地形将要发生巨大的变化。
“往这边!!!上飞机!!!我们带你们走!!!”郑之岚对着迎面冲过来的幸存者们大喊着。
杨女士也在逃难的队列之中。
她远远的看见了郑之岚,突然脸色苍白。
“怎么了!?”夏凯见她放慢了脚步,转头问她,却看见杨女士瞠目结舌的脸。
杨女士恢复了镇定,走向郑之岚,仔细观察她的脸。
“哟?杨女士,又见面了。”郑之岚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到底是敌是友?”杨女士警惕的问,“这是不是stanley的又一个诡计?”
“哦?诡计?你要这么想也无所谓,但是飞机就在这里,我们的出现也只是一个意外情况而已。而且,我看飞机要想再在这种恶劣天气里飞起来,也并不容易。我们是打算过来拜访你,却没打算赶巧当这个救世主。”郑之岚嘴角微微一撇,她对于杨女士已经接近了事情的真相而感到有趣,“看起来stanley和您有了进一步的沟通了?”
杨女士想了想,放下了怀疑,而她抬头看着机舱口,看见了卢沐晴————这个女人原本也是跟着她求生的一员,她因此而选择相信眼前的ne,“他可就在岸边啊!”杨女士说着,“你?你是不是有个姐姐?”
“姐姐?”郑之岚笑了笑,“所以,你是看见了stanley身边的人了么?”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郑介铭,随后又转头朝向杨女士,“那么恭喜你,他能够带着她离开鹰国本土,说明他的研究恐怕要最终完成了。否则她将会被他严严实实的关在西部沙漠的地下基地里。”
她并没有回答杨女士的问题,她知道,stanley身边的女人,其实正是自己的母亲。
“最终的研究?”杨女士对这个信息却更为担忧。
————————————————————————————————————————————————————————————————————————————————————
stanley以及众研究人员依然守在手术台前。
海浪已经连续三次击打到房屋的外侧面。
大量的水从外涌入,地面上已经有了浅浅一层海水。
“stanley,是否我们先暂停......”一名研究人员试图劝stanley带着大家转移、至少转移到高处。
然而stanley一言不发,只是观察着丧尸的变化。丧尸接着一台脑电波仪器,从屏幕上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丧尸的脑波与正常人的脑波完全不同————波动的幅度更加平稳,显示出这种“生物”存在的形式,实际上在大脑上有了某种程度的退化。
“如果再失败的话,我还有几个十年、二十年能够做这件事?”stanley心里想着,他绝对不允许这一次失败!
他已经赌上了一切!就为了实现一次像样的结果!!
这是他的全部,更是全人类的全部!!
“恐怕这次又失败了,脑电波并没有任何变化。”又一个研究人员沮丧的摇了摇头。
stanley怒目看着他,一把拍在了那人的脸上。
“那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像样的结果!?”
stanley似乎想要把心中的愤怒全部迁怒于这个无辜的人,他揪住了他的脖子,似乎要将他给掐死。
突然间,旁边一名副手似乎发现了什么。
“脑电波,刚才有异样波动。”
stanley听见这句话,一把将男人推开,查看电波图像。
确实有变化!!图像中出现了两道明显不正常的滤波。
“加大剂量!!!”stanley抓住了希望之光,立刻发出命令。
研究人员立刻手忙脚乱的找到试剂,吸出一阵管,递给stanley。
stanley将这管试剂慢慢的推入丧尸的手臂,脑电波开始变的越发杂乱。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海浪再度击打过来,这一次,武装人员辛苦加固的窗子又有几扇破裂了,大量的海水冲进来,这间实验室的地面上此时已经积攒了没过脚踝的海水。
“不行了!!!带着丧尸转移吧!!!”更多的人开始感到不安。
“继续给我封堵大门!!!再拖延拖延!!!”stanley高喊着。
而就在这时候,他所期待的,终于发生。
丧尸的身体突然间开始剧烈的震颤,随后,那丧尸慢慢的转了转眼睛,焦点聚焦在了侧面的一个研究人员脸上。
随后,丧尸的脸向上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音节。
“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丧尸的脸来回抽搐,嘴巴里突然发出了一个音节。
这显然说的是中州文字中的“死”字,或许也可能是其他的si音的什么字。
stanley惊讶而惊喜的转头,望着这个丧尸。
丧尸的眼睛珠子来回的转动着,如同是在观察这个世界。
“它有了意识了是么??”旁边的研究人员激动的说着,“这可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研究成功了??”
stanley仔细观察这个丧尸,丧尸似乎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它试图将自己的肘部垫在床上,而不是像之前的那些失败的试验品一样,试图伸出爪子来抓人。
“快帮他扶起来!!!”stanley在用鹰文命令旁人的时候,对于“他”,用的是him,而不是it。这意味着stanley已经把他视为了重生后的“人”了。
这名脸色消瘦的“丧尸”被众人扶了起来,“丧尸”的眼睛显然正盯着stanley看着,而且,仿佛在侧耳听他们说的话。
“你能听见我说什么么?”stanley满怀期待的问。
“丧尸”的脑袋稍稍歪过来一些,仿佛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而是单纯的回复了一句,“死”。
他似乎只记得这个词汇。
“i`myourfather!”stanley试着说出了另外的一句话。
丧尸也僵硬的模仿他的声音,回复了一句,“i`myourfather!”
旁边的人欢呼了起来,“成功了!!!他会说话!!!说明他确实是保留了智能的!!”
stanley则试着对这个“特殊的丧尸”进行“教育”,“是我救活了你。”他用中州语言对丧尸说着,“我给予了你们这些人新的生命,我就是你们的救世主,也是你们的引路人。”stanley喋喋不休的说着,“不过,我并不算是你们的神,我也只是遵从自然的旨意,在为了人类的族群而做的这些事情。”
“死。”
丧尸依然是这样的一句简单的回复。
“把他放开!!绳子全部解开!!!”stanley喊着,“我要看看这个家伙究竟具不具备我们所设想的一切性质!!”
海啸依然在继续,外面,海水已经演到了一楼的窗台处。这栋大楼由于地基较高,所以还没有满灌到一层。
几个武装人员用枪指着丧尸,其他人小心的解开绳子和锁链,研究人员则出于谨慎,退到了后方。
丧尸站起来,红色的眼睛一直看着stanley,但是却并没有向他发出进攻————这只丧尸似乎真的有智能!!
“他不会说话,只不过因为他已经沉睡太久了吧?!不过太正常不过了,原本的药剂是不成功的,会剥夺掉人原本的思维,所以即便这丧尸恢复了意识,恐怕也只有很低的只智能水平————他的脑袋毕竟已经被破坏掉了!不过,活人直接注射,恐怕就能达到效果!!”stanley想着,转头命令武装人员喝研究人员,“把药剂拿来,卡尔!你给自己注射!!!”
那名叫做卡尔的研究人员犹豫了一下,接受了stanley的命令,将药剂注射到了自己的体内。
刚才那只丧尸也转过头来,望着这个叫做卡尔的研究人员,嘴里默默念着他听见的这个名字,“卡尔?”
药剂注射入卡尔的身体后,很快便有了反应,卡尔剧烈的颤抖着,跌倒在地,旁边的人要上去扶他起来,都被stanley制止了。“你们不要干扰他!!即使他尸变了也不要开枪!!!我们的这次试验一定已经成功了!!!”
卡尔在地上,开始呕吐,他的手抓着自己的心脏,仿佛心脏跳动的厉害,但短短的数十秒后,他终于停止了动弹。
“他死了?”
“绝对不要去干扰他!!”stanley喊着。
仅仅又过了两分钟,躺在地上的卡尔,眼睛突然平静的睁开————带着红色的光芒。
stanley干瘪的笑了两声,继续观察着。
能够成功么?!我等了多少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啊!!stanley心里默默的想着,他在压抑自己的激动和兴奋,害怕这东西用在活人身上得不到同样的效果而空欢喜。
卡尔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红色。”他说着。
“什么红色?!我的好儿子!!!”stanley上前,殷切的询问。“看见了么?他还会说话!!你们把心电图仪器拿来!!”他的手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个不停。
卡尔看了看stanley,“一切都是红色。哦,我真是想要杀死什么东西啊!”他说着。“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身体这么......嗯?我是死了么?”
“对啊!!!你就是死了!!!但是我又成功的让你恢复了新的生命!!!你进化了!!!”
stanley惊喜的看着这个成果,他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改造”终于成功了。
他只觉得自己疯狂的欣喜,但是他还要进行最后一项验证,以确定卡尔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昏过去了而已。
心电图仪器被从房屋的一侧挪过来,他们将卡尔扶到旁边的床上,检测他的心跳————正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没有心跳!
“确定不是因为蓄电池没电了么?!”stanley怀疑而兴奋的问着。
“不是!!电力充足!!他确实没有心跳!!”
“没有心跳!!!”一名黑皮肤的研究人员兴奋的喊着,竟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插入了卡尔的心脏。
卡尔低头看着刀子没入自己的身体,抬头看着这个刺杀自己的男人,“劳,我依然是会疼的。”
而后,卡尔两手抓住了这把没入自己体内的刀,将刀子向外抽出。血流了出来,但是,好像卡尔已经不再需要用“血液”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了。
“我依然会疼啊!你这个满身白色纹身的非洲人!!!”卡尔左手抓住对方的脖子,手轻轻的往上一举,这个男人的脚便离开了地面。
太完美了!!!stanley一边看着,一边默念着,他的思维还保留着,而身体机能却得到了巨大的强化,而且,他已经不再害怕身体伤害了啊!!!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物种啊!!!!
随后,卡尔将刀插入了那名黑人的脑袋里,将他轻松的扔到了一旁。
stanley兴奋的看着卡尔的表现。
他已经死了,但是他的机体,已经改为以其他的方式对大脑和细胞供给能量!
如同线粒体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人体细胞所用一般,stanley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维持人类生命的形式。
一直以来,他所无法克服的,就是脑的思维如何保全,而现在,他似乎已经成功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只不过,这似乎已经不同于普通的人类,而是变成了一种新的“生命形式”!!
“我们成功进化了!!!”stanley开始欢呼起来,而很快,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欢乐,开始高声大喊。
“注射!!!注射!!!”
——————————————————————————————————————————————————————————————————————————
“stanley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伪善的危险分子。”郑之岚对杨女士解释着,“不过,似乎你们错失了一次‘变得更加适应这个世界’的机会。”
“开什么玩笑!!我们并不需要这样的一个所谓的机会啊!!”杨女士惊讶的喊着。
郑之岚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你确实不需要,但是或许有的人求之不得呢?”她不再与这个已经步入老年的女人说话,转头面向了自己的弟弟,“你知道么,这件事情其实与这些幸存者都没有多少关系。”
“什么意思?”
“既然stanley已经来到了中州,那么我们的母亲,哦,如果现在stanley还没有完成他最终的研究的话,应该就在这里。你可以想像,如果stanley完成了他最终的研究,她就将会变成什么?”郑之岚转头问。
郑介铭显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他甚至并不知道stanley究竟想要做什么,“是邪教么?”
“不!不是邪教。他这是最尖端的生命科学。”郑之岚说着,“只不过,如果他的科学成功了,我们的母亲,将会变成他试验台下,新生命物种的万民之母吧!”
她想了想,说着,“但我可不认为他手下的那种疯狂的设想真的是‘人类的进化’,如果杨女士所述属实,那现在母亲就在那边的楼里,你想要跟我去认亲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女士等幸存者们纷纷沿着充气扶梯爬上飞机避难。海水的水平面已经高过了地面,地上全是海水,有些人已经被海水冲走,运气好的一些此时已经赶到了飞机旁边,开始向上爬。
“沧海桑田。”杨女士看着这片土地,默默的说着。
“只不过是自然很小的一个变化而已。”郑之岚回复她,而后转向郑介铭,“如果你想要活着,就上飞机,让牟晓枫起飞带着大家走————不过,这本身也是有风险的。”她看了看海面,远处一片漆黑,地面在晃动着,仿佛海洋与陆地很快就会掉个儿。“但是如果你想要见见你的骨亲,就跟我来。”
郑介铭点了点头,他自然要去冒这个险。
他这条命也不过是在反反复复的逃生之中捡来的,他的确不想再冒险折腾了,但现在这个险,他没有理由不去冒。
两人立刻向着幸存者蹒跚而来的方向冲过去,地面上海水没过了脚踝,走起来并不是十分容易。
路边,一个年轻的女人脚踝似乎崴伤了,她牢牢的抓着路中间的隔离栏杆,坐在被海水淹没的地面上,一脸泪水,哀求着远处走过来的姐弟俩,“救救我!”她无助的喊着,湿漉漉的头发挂在眼睛前面。
“顾不上她了,如果你想要当救护员,你就不要当战士。”郑之岚小声的提醒郑介铭,绕开这姑娘往前走。
“这两者矛盾么?”郑介铭迟疑的说着。
“或许其他时候不矛盾,但在现在就矛盾!她如果真的想要存活下来,既然她还有手臂,爬着也能爬到安全的地方,没有必要在原地坐着哭!!”郑之岚冷酷的说着。
郑介铭看了看那个无助的女孩儿,远远的对着她大喊,“走啊!!!扶着栏杆走啊!!!后面有飞机!!!上去就安全了!!!”
那个姑娘只是一边哭一边摇头,或许是她的腿脚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又或者只是因为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不要管她了!!stanley这人的风格你不懂,或许你再晚一步,我们见到就只会是一群丧尸而已!!”郑之岚喊着,拽着郑介铭就往前跑。“你帮不了所有人,你只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而已。自然要取走谁的命,你无法从它的手里夺回来!”
......
而远处前方,道路的一侧,三四个影子稳稳当当的蹚着水走了出来。
“还有幸存者么??他们慢慢悠悠的走什么??为什么不快跑?!”郑介铭心里焦急的想着。
只不过,这一次他错了。
这四个影子,并不是所谓的中州幸存者。
又一波海浪从海面涌上来,地面上也开始出现裂缝。
然而那四个影子却飞快的朝人群这边跑过来。
海浪从他们四个“人”的头顶上砸下来,将他们淹没,郑介铭以为这四个人必然会被海浪卷走,但随着海水抽回海面,四个“人”却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继续朝这边走来。
“快躲开!!!这几个人不对劲。”郑之岚突然间看出了端倪,拉着郑介铭便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躲,这条巷子里有个菜市场,海水没过来,把菜市场里早已经腐烂成骨的尸体和废油桶掀翻,巷子里充满了臭味儿。
“外国人!”郑介铭也看出了问题,那四个人中,有一个是金色的头发,另外两个头发颜色发白,剩下一个是红头发的,显然不是中州人。
然而比起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更加突出。
“搞不好他成功了。”郑之岚说着。“他们四个人,眼睛是红色的。”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红发男子冲到了之前坐在路中间的女孩儿旁边,一把扛起了女孩儿,继续往前走。
那女孩儿没有鞋子,脚上似乎踩了一颗钉子,这似乎就是她走不动路的原因。
“啊!!!!”她绝望的大喊着,不过这个红发男子似乎并不打算伤害她。
而另外的三个人却径直走向路边几个正在逃窜的男人,他们对男人似乎完全不留情面,直接走过去就开咬。
“是丧尸?!”郑介铭看着那几个无辜的男人脖子被咬断,随后这些“丧尸”将男人放倒,低头一口一口的吃着他们的肉。
“恐怕比那还要严重......是进化了的‘人’。”郑之岚明白,她所担忧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那三个智能丧尸一路杀戮,向飞机的方向而去,他们冰冷的红色眼睛让郑介铭感到不寒而栗,一个手中有枪的幸存者朝那三个人开枪,然而,子弹虽然击中了他们的身体,却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杀伤作用。
而这种“丧尸”明显有着不错的智能,与普通丧尸不同,他们居然从地面掀起一只井盖,遮在了自己的脑袋前面挡子弹,继续往前。
“所以所谓进化了的人,就是保留了智能的丧尸么?!”
三个智能丧尸待幸存者停止射击后,扔掉井盖,快速朝持枪的男人冲过去。那男人本来还从容的换着弹夹,看见这几个丧尸不按“常理”出牌,吓得转身就跑。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三个“杀手”?丧尸冲向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向上猛烈一撕,右臂便被丧尸生生的撕了下来。
姐弟俩惊讶的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哑口无言。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末日?”郑介铭半晌才开口。
“不......对男人来说不算,对女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末日。”郑之岚指了指路边,刚才那个脚上被钉上钉子,坐在路中间的女孩儿,此时正被那只红发丧尸控制着,他从腰间取出了一只针管,插入了女孩儿的手臂,随后,他撕开了她的衣服,开始吻她。
郑介铭再也看不下去,他冲上前,试图解救那个女孩儿,郑之岚一把抓住他,“你以为你能过去做什么?!你过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找到stanley!!找到了他或许还有转机!!!”
“她说的对,你应该听他的。”一个声音突然从两人的耳畔响起。
两人同时惊讶的回头,只见矮矮的两层小楼之上,一个胡茬满面的卷发男人站在屋顶。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而他说的是鹰文。
“我认识你,你不就是stanley带着的小女孩儿么?”那个卷发男人说着,“ne、ne,想不到你会在这个伟大的时刻回来找我们?”
“这是丧尸还是人??他居然还会说话?!”郑介铭惊恐的想着。
郑之岚则一言不发看着他。
只见那个卷发男人从楼顶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地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你要保护的人很多啊?小伙计?”卷发男人对郑介铭说着。郑介铭听得懂他说的话,但却无法回答。
卷发男人走向郑介铭,似乎打算了结他的性命,郑之岚挡在郑介铭面前。
“你让开,ne小姐。中州裔的男人,对新人类没有任何意义。stanley给了中州这些幸存者机会,但他们并不领情啊,反而还背叛了我们。我们因此决定,只留下女人,只给你们女人进化的机会。而男人?恩,作为新鲜的食物还是很不错。”卷发男人面无表情的说着,眼睛里的红光看起来阴冷而深邃。
郑之岚觉得那眼睛里似乎蕴含着一颗已经暗淡的恒星。
“你休想过来。”郑之岚警惕而带着威胁的说着。
“是么?ne,你跟了stanley这么久,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初衷?你真的觉得传统的‘人类’能够在这场生存竞争中占据任何优势么?”卷发男人说完,突然向上跃起,跳回了屋顶。
两人惊讶的抬头,只见那个卷发男人在屋顶边缘快速的奔跑了几步,消失在了两人视野所及之处。
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以及远处屠杀造成的嘶喊声。
“他走了??”郑介铭轻声问了一句。
“没这么简单!!小心点儿!!”
郑之岚话音刚落,郑介铭只听见旁边的墙面轰然坍塌,墙面上被不知什么东西砸出来一个巨大的洞。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自己便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冰凉。
他无法回头,却能够感觉到背后冷冷的气息。
郑之岚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卷发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到了郑介铭的身后。他左手抓着郑介铭的左臂,右手猛地在郑介铭后背一抓,衣服被轻松抓破,他的后背留下了一个五指血道。
郑介铭甚至来不及喊叫出声。
“他的左手受伤了,连左手都没了,所以左臂其实也没有太大用了嘛。”卷发男人说着,“生存竞争与进化,其真谛就是要消灭所有没有用的人或者机体部分啊!空白消耗能量,那不是我们所需要的啊!”
随后他猛地一撕,将郑介铭的左手大臂连根撕扯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介铭的左手大臂被撕扯而下后,卷发男人将手臂拿到自己的嘴边,趁着手臂还在流血,一口咬了下去。
“香甜!怪不得那些丧尸们穷尽一切,哪怕没有了智能,却还记得要不断的咬人吃人啊!!”卷发男人说着,右手放开郑介铭,两手专心的啃食着这只新鲜的手臂。“没有了手,啃起来就跟鸡腿一样。”他轻轻一掰,将大臂和小臂分离。
郑介铭脑海空白,向前步履不平的走了一步,扑通跪在了水里。
郑之岚扶起他,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试图替他止血。
但毫无作用。
血液正快速的从郑介铭体内涌出,地面上的海水被血液染红,如同血色的荆棘,向四周散开。
“ne啊!跟我回去啊!见stanley,见你的母亲啊!”卷发男人一边继续吃着郑介铭的肉,一边说着,“你也曾经拿着我们的物种起源,对着完济会发过誓啊!女人,你将成为‘新人类之母’,那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呢!!”
郑之岚放开郑介铭,疯狂的冲向卷发男人,卷发男人并不躲闪,安心而贪婪的啃食着手臂。郑之岚身上带的有枪和刀,她抽出刀,一刀插入了卷发男人的胸膛。
而郑介铭此时再度失去了重心,噗通一声,斜着倒在了水里。海水正好没着他嘴角,他还能仓促的呼吸。他的眼睛圆睁,望着倾斜的地面————或者说水平面。
“你怎么忘了呢?我已经是‘丧尸’了啊!”卷发男人对郑之岚说着,“我都不是依靠血液循环来为机体供给能量了,心脏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嘛!你应该往这里刺杀,才能够杀了我啊!”他腾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郑之岚立刻将刀刺向卷发男人的脑袋。
而对方轻松的用左手一挡,挡下了这一击。
“你真傻啊!!丧尸原本单就体力来说,可能就比普通人类略强啊!现在我有了正常的人类智慧,怎么可能想不到你要干什么呢?”卷发男人说着,他语言虽然带有得意之义,表情却毫无变化,似乎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情感。
郑之岚慌张不堪,她扭头看了看郑介铭,他已经倒在了血泊和海水之中,看起来再无生还的希望。
“跟我去见stanley啊!他可是很着急的想要见到你之后再行进化呢!”卷发男人说着,“他就在前面那栋高楼呢!那个中州女人,也和他在一起啊!”
郑之岚再度回头望了望郑介铭,他一动不动,那么安静。
“好,那我跟你走。”郑之岚说着,右手把刀收了回来,插回腰间的刀鞘之中。
“那就对了,你早该知道反抗毫无意义,就没有必要再跟我纠缠啊。”卷发男人把手中的肉吃完,把两块骨头随手一扔,转头带路要走,“你早跟着我走的话,或许你的小情人也就不......”
biang!!
一声枪响。
郑之岚趁着卷发男人转身,抽出了随身佩戴的手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开了枪。
卷发男人并没有机会说完那句话,正面朝下,倒在了水中。
“你是保留了思维和智能,不过,既然你成为丧尸之前是弱智,现在脑袋也聪明不到哪儿去。”郑之岚面无表情的看着卷发男人的尸体,“你以为你进化了么?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变化,蛆虫永远是蛆虫而已......”她转头,苍白的看着郑介铭的尸体,“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小情人,他是我弟弟啊......”
郑之岚并没有扔下手枪,而是将手枪牢牢的握在手里,慢慢的走到郑介铭的尸体旁边。
她把郑介铭的尸体扶起来,伤口已经不再喷血了。
血液似乎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流光。
她知道,这个和自己分别了十年的血亲,再一次离开了自己。
而且这一次的离开,是那么彻底,他体内所有的血液,也全部从体内离开,仿佛要完全的与这个世界相分离。
“抱歉......”郑之岚默默的看着他的眼睛。
她依然尝试着将他的伤口堵上,将他扶在了路边,让他坐起来。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为了找寻一个结果,一个答案,在自己母亲的指引下,或者说在stanley的指引下,远远的迂回离开了中州,加入了鹰国籍,进入了sjs,归顺了完济会,然而自己所做的,却是成为了stanley的枪手,把灾难带给了世界,也带给了自己的亲人。
“你只不过是失而复得,又复失去了他而已。”郑之岚自己对自己小声说着,其实在她回到中州的时候,她原本就认定这个弟弟已经死掉了。
她甚至希望他已经死掉了,这样自己才能更加冷血的贯彻自己的信念。
但信念,往往只不过是用来打破的而已。
————————————————————————————————————————————————————————————————————————
“没有谁是所谓的主角,也没有谁能够永远站在舞台中间。”stanley此时正站在大楼的天台,望着海面上的风云变幻。“没有什么上帝、也没有什么神,只有变幻莫测的自然本身,是我们真正的主宰。”stanley挽着中州女人的手,“这一切,还是你们中州文化告诉我的呢。”
“还是不要侮辱我们的文化吧。我们的包容,并不要求我们如同现在的你这样,极端的想要搞所谓的进化。”女人说着,“你知道,我所期待的‘进化’,应该是一种温和的、不带杀伤力的、文明的方式。”
“是么?”stanley说着,“可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又怎么能够应对这样的自然灾难呢??温和的方式,又怎么能够快速的达到效果呢?”
“人类自然有其可以发挥作用的范围和步骤,而不同于你,把血腥的屠杀当做是筛选和进化。”女人回答。
“但那确实从事实上,以最快的方式带来了希望啊!!”stanley说着,“眼下的第一步,是我们都停止了心跳,却能够依靠与我们共生的微生物活着,这是多么伟大的一步啊!!我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具备了‘呼吸’和‘造能’的能力!!”
“然而你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物而已,你觉得这样你就超越了自然么?你还是一个普通的肉身。”女人说着,“这个所谓的快速进化,我看不出有什么意义。是那些人的体能提高了,还是智能增加了?看起来他们除了失去了情感、不怕子弹了,没有更多‘好的’变化。一团微生物群也不见得比你所‘进化’出来的人类低劣多少。”
stanley笑了笑,对女人说着,“没错,我就欣赏你敢于独立思考的能力,其他人并不敢这样忤逆我。”
“那是因为忤逆你的人已经被你排除出完济会了,而剩下的都是从小接受你洗脑的年轻人。”女人说着,“最关键的是,你并不舍得将我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
“我会让你彻底认同我的。”stanley说着,把试管交给女人,“你必须注射它。当然,你也可以过来见证,见证每一个生命个体在进化之后,是有多么大的不同!!”
“注射也罢,但是我看首先眼前的这场海啸,你们就无法幸免!”女人说着。
啪!!
stanley突然间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脸上,面露凶相。
“够了!”
女人捂着脸,慢慢的直起身子,似乎她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了。
“果然还是又习惯于使用武力了么?”女人轻声说着。
“对不起!!瞧瞧我做了什么!!”stanley仿佛突然醒过来一般,满脸忧伤和怜惜的看着女人,抚摸着她的脸。“我居然失控了!!请你原谅我!!”
女人不说话。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有心要打你的。只是因为你触及了我的底线啊!”
那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你的底线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女人想着。我和你待了这么多年,也始终无法明白你的底线。
一个男人冲到了楼顶天台,向stanley进行汇报。
“找到ne了!!她回来了!!!”
stanley和女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
“你的女儿,可真是会挑选时机啊,正好赶在新旧交替之前,来加入这场好戏。那我们看看她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会不会比你还难以驾驭呢?”
而就在这时候,满手鲜血的郑之岚冲上了天台。
“stanley,你这个混蛋!!!”郑之岚快速的冲向stanley,左手拿着刀,要来刺杀他。
而她的右手,却快速摸向身后的枪,想要趁着stanley躲闪的时候击毙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之岚冲向stanley,试图将其刺杀。她手上沾满了血————全都是郑介铭的鲜血。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她尝试了为他止血,甚至还尝试了“其他”的方法,要将他从死亡的国度拉回来,但看起来,并没有能够奏效。
“哦??桀骜不驯的小狼终于要爆发了么??”stanley笑着,往旁边躲闪,郑之岚一刀挥空,立刻将枪指向stanley。
但stanley显然早就料到了她的举动,直接一把将身边的中州女人拉过来,挡在自己的面前。
郑之岚见状,不敢再开枪,她担心误伤自己的母亲。
“卑鄙!!”郑之岚大骂。
“哈哈?卑鄙?这个属性似乎也属于你啊!”stanley说着,“怎么突然想要做救世主了?要不要我向你们那些幸存者们公布一下事实??中州的首批成熟的丧尸病毒,正是由你,哦不,是由你们一家人,给带到了中州!!”
stanley眯着眼睛,笑看着她,“怎么样?我们试一试?看看他们会怎么看你?”随后他拉着郑之岚的母亲,走到天台的另一侧,转头对着郑之岚。“你看啊!那就是你带回来的飞机是么??我看看是什么航空公司???哈哈哈!你以为这种飞机就能够带你们逃出生天么??”
两名武装人员从郑之岚身后走来,郑之岚转头,对准其中一人头部开枪,这人应声倒下,然而另外一个男人却快速上前,将她的手控制住。
“放开我!我是ne!!”郑之岚大喊着,她原本在sjs当中,具有较高的权限。
“现在可没有人会顾及你是谁了哦?!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只有‘进化’与‘未进化’的区别!”stanley笑着说着,“而他们是已经‘进化’了的人,这不但证明他们对sjs的忠诚、对完济会的忠诚,更证明了他们已经超越了自己的灵魂!!”他继而指着那架飞机,“而那些选择逃避的人!死亡将成为他们最终的归宿!!”
郑之岚的母亲却一直平静的看着女儿,并不说话。
巨大的海墙袭来,这次的海墙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即使这几个人站在大楼的楼顶,依然觉得浪头比他们更高!
stanley和他的手下们转头,纹丝不动的看着海浪朝自己打下来,郑之岚和她的母亲却本能的低下头,想要躲避这场灾难。
浪击打下来,几个人瞬间被浪掀倒,stanley右手依然抓着郑母的手,就在他即将被海浪掀下楼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楼边缘的栏杆。
海水从楼顶没去,stanley低头,看着楼下,海水如同瀑布一般从楼上跌下地面,更多的水则涌向前方街道。
“看见了么!!用不着我们做什么!!就连我们也很难保证从这样的灾害中幸存,更何况那些没有选择‘进化’的爬虫们!!这是正确的选择,是我们为了‘进化’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
地面街道上。
这一次的海浪比刚才的几次更大,仿佛大海被整个掀起来,倾倒在了津滨市。
一些幸存者刚才害怕海浪,躲在了路边的小商店里,以为这样便能够逃过一劫。
然而这一次的大浪,使得水位从刚刚没过腿肚子,瞬间飙升到了一层楼高。
再也没有人能够有机会独善其身,所有人都只能随波逐流。
会游泳的人拼命的往水面上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游向内陆方向。惊恐的鱼群也在城市的街道中胡乱的游着。
一个水性极好的幸存者此时正在街道的海水中游着泳,他睁开眼睛,借助周围建筑物的景色判断自己正远离海边。
然而他惊讶的看见,在视线的左下方,一个黄头发的男人居然正在水底慢悠悠的走动着。
“丧尸!?这丧尸竟然能够在水里也存活么!?“他惊讶的想着,差点儿呛着水。
那黄头发的男人头发散开,如同水草。这诡异的男人似乎也担心自己会被水流卷走,右手抓着栏杆,慢慢的往前走,他的眼睛发红闪亮,抬头看着正在水中游动着的幸存者。这令幸存者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那黄头发的“智能丧尸”慢慢的尝试放开了右手,在水中划动起来。
中州男人憋了一口气,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丧尸朝自己游过来,他不敢再查看,加快了自己划水的速度,拼了命想要离开对方的旁边。
而对方由于不需要换气,游泳速度仿佛要比自己快出许多!
黄头发丧尸很快便追上了中州男人,他一把抓住了中州男人的脚踝,用力向后一拉,将他拉回了自己的旁边。
中州男人一着急,嘴里吐出了大量气泡。
他看着那黄头发的丧尸,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在水下如同水鬼一般看着他。
随后,那丧尸一口咬向了他的喉咙。
————————————————————————————————————————————————————————————————————----
飞机停靠之处已经不再安全,这一次的海浪,将飞机也冲离了原来停放的位置。
牟晓枫和卢沐晴在驾驶舱内,知道这里也不再安全。
“快起飞啊!!!快起飞啊!!!”已经爬上飞机的幸存者大声的催促着。
“还有人在外面没上来!!快拉把手!!!我们刚才的绳子呢!!扔到外面去,让他们游过来啊!!”夏凯大声喊。
但这都没有任何意义了。牟晓枫想着。
他小声的对卢沐晴说着,“你看机翼,整个机翼其实都已经快要被水给淹没了,我们已经不可能再起飞了。”
“那怎么办?那样的话,困在这里也没有用啊!”卢沐晴问。
“我也不知道。”牟晓枫眼睛暗淡无光,”现在如果要想发动引擎恐怕都不可能啊。”
卢沐晴听见这消息,本能的认识到,还得让大家再度转移,离开飞机,否则一会儿如果海啸不停,大家只能被淹没在这里。
“我去找杨女士!”卢沐晴说着。
“你找谁??你找谁也没有用!!!不能让机舱里这些幸存者知道这个消息,否则肯定会乱!!”牟晓枫拦住她,双臂伸开挡住舱门,不让她出驾驶舱。
“那怎么办??等到海水把我们所有人都淹死么?!那样确实不乱了,那样大家都会死!!我要跟大家说!!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卢沐晴试图将牟晓枫的手臂压下去,但他的臂力显然不是她所能随意撼动的。
“你出去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真是轮到我们死,我坦然接受。”牟晓枫说着,“但我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要面临无谓的混乱。你想像过么!!如果外面那几十个人知道这个信息,他们首先不会考虑其他的,首先会把愤怒发泄到我们两个人身上!!他们会把我们撕碎的!!!”
“懦夫!”卢沐晴冷冷的对牟晓枫说着,继续用力推开他,执意打开了舱门。
“你会后悔的。”牟晓枫看着他,严肃的说着。
卢沐晴看了他一眼,转头走入客舱。
几十个幸存者此时正拥挤的站在客舱里,尽管这里有充足的座位,可是谁也不肯坐下。
“快起飞啊!!!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在等什么!?”
“大家安静啊!!!”
“你们不是能够驾驶么!!!”
......
卢沐晴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不禁感到恐惧,她觉得,如果自己说出了飞机已经无法再起飞的消息,很可能这些绝望的幸存者真的会冲上来将她撕碎。
杨女士也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抱歉。”卢沐晴缓缓开了口,“我们这架飞机也无法拯救大家了。海水已经没过了引擎,我们已经无法再起飞,如果大家愿意继续在这里等,我们就一起等待退潮。不然的话,我们可以每个人从飞机上卸下来一个坐垫,当做救生浮垫,继续往内陆方向游。”
卢沐晴说完这句话,静静的闭眼等待她所预想的混乱局面。
她想象着,会有一群愤怒的幸存者冲上来,揪住她的衣服,骂她“骗子”。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至少我没有欺骗他们,至少我给了他们自己选择的余地,而不是被动而不知信息的在这机舱里等死。”她想着,“如果他们要怪罪我的话......那就怪罪我吧。”
然而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却大为出乎她的意料。
几乎所有的人都只是在默默的流泪。
几乎所有人都满是泪痕的看着她。
......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泣不成声的声音喊着,“等什么啊?大家快掀开坐垫往外游啊,难道真的要站在这里等死么......”
一个女人弯腰,掀下了座垫,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走到机舱门口,跳入了海水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卢沐晴压根儿没想到,这满机舱的人,没有一个抱怨或者攻击她。而是全都默默的作出了自己的选择————认命,或者重新跳入已经被海水淹没的城市中,继续游向内陆。
“我不行了......我原本就不会游泳啊!”一个男人把头埋在两手之间,坐在了椅子上,哭泣了起来,“我就知道,我们早就注定会死的......这就是末日、这就是末日啊!”
陆陆续续又有其他人,按照卢沐晴的提示,卸下了坐垫,绑在身上,跳向了水中。
机舱外,水位已经距离舱门很近了。
而海洋的远处,巨大的海浪还在向岸上袭来。幸存者们甚至可以隐约看见,新的陆地正在海洋中形成。飞机所处的位置,地势还稍稍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不然早就没顶了。
绵延的地震似乎级数也变的越来越猛烈。
飞机已经开始有些如同船一般,有飘起来的趋势。
牟晓枫从驾驶舱的窗口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幸存者们,此时正如同浮萍一般,抱着坐垫,朝远处游着。
“他们真的能够活下来么?恐怕只会淹死在路途中吧?”牟晓枫想着。
———————————————————————————————————————————————————————————————————————————————————
stanley等人待刚才那一浪潮水稍稍退去,带着郑之岚和她母亲走下了楼。
“你可是我的王后啊!”stanley对郑母说着。
“然而你其实连我的中州名字都记不住。”郑母回答。
“我不需要记住那个啊!我只知道你的名字是queen,那不就够了么!”stanley笑着说着,“来吧?你也抓紧注射,接受‘进化’吧!”
他拿起针管,拽着郑母的手臂,将针头插了进去。
“不要啊!!!”郑之岚大声喊着,想要制止对方。
母亲却只是默默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看不出一丝的犹豫、忧伤、反抗之类的情绪。
“你这次回来,见到你爸爸了么?”她只是向郑之岚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在郑之岚的印象中,母亲似乎没对自己说过其他更多的话了。
郑之岚冷冷的看着她,“见到了,在一个罐子里泡着,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丧尸了。”
“嗯。是啊。这应该是所有人都摆脱不掉的命运。”母亲说着,低头看了看针管。
“那郑介铭的情况你为何不问呢?”郑之岚看着母亲,她对母亲充满了诸多疑惑,她至今仍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甘愿接受stanley的控制————她应该是有选择的啊!!
她对母亲时而同情,时而却充满了愤恨,她不知道母亲究竟在sjs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死了,对么?我想任何一个凡人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母亲说着,“很可惜啊,stanley,你始终也做不到更加‘完美’。”
而后,她在这楼梯之上,开始剧烈的抽搐,她蜷缩在地上,手捂着心脏,“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心脏......心脏......”
“是啊,好好感受这种奇妙的感受。”stanley看着她。
短暂的一段时间后,郑母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而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看来我之前对你的质疑,依然是正确的。”她仔细感受着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好像......”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连痛觉也不是那么敏锐了,可是这一切真的有任何意义么?”
“只要更有助于我们生存,那便有意义。”stanley回答,“那么,无论你觉得新的‘进化’是否完美,你也总归是我们的一员了。”
郑之岚呆呆的看着母亲与stanley的对话,她发现,自己对于母亲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
她曾经认为,母亲只不过是被胁迫加入sjs,但眼下她却丝毫不反抗的接受了注射,并心平气和的与stanley进行着交流。
“妈?”郑之岚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郑母转过头看着郑之岚,她红色的眼珠让郑之岚觉得陌生而遥远。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丧尸的研究,以及一切相关的行动,你究竟在其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郑之岚问。她很担心母亲给出让她绝望的答案。
“作用?”母亲想了想,“核心策划者之一啊......只不过,stanley不但是核心策划者,还是整件行动的执行者罢了。”
这正是让我绝望的答案。郑之岚痛苦的想着。
“那么,你给我留下的钥匙,让我去的那两座你待过的研究所,你究竟在那里面做了什么!?你对爸爸做了什么?!”郑之岚继续问。
“研究啊。自从我们从北省边境发现了最初的病毒,我们就一直在研究啊。但是政府却要求我们中止那种研究————中止了的话......你爸爸也就回不来了,而更多对于人类的好处,也无法发挥出来了啊。”郑母平静的回答。“只可惜,stanley也做不到那么完美,他的理解终究与我不同。也算退而求其次么?”
“你被洗脑了,还是傻了?”郑之岚狠狠的对母亲说着。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女儿。”她回答,“我想的,只是比普通人想的更远罢了,你要相信,比stanley还要远。”
郑之岚彻底被这个真相摧毁。
母亲一直以来都对她遮遮掩掩,几乎从不与她单独见面,在自己来到鹰国,加入sjs之后,连stanley与自己见面的次数,都比母亲与自己见面的次数多。
可她一直以来,待在sjs,不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么??她为什么会悄然离开、她为什么会加入sjs,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可得到的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你说的是你真实想要说出来的?”郑之岚冷淡的问。
“是啊!女儿。”母亲回答。
“我不承认你是我的母亲。”郑之岚回答,随后转向stanley,“给我针管,我也要注射。”
她转身对束缚着自己的两个人说着,“把我放开,我自己注射。”
stanley嘿嘿笑着,让手下放开郑之岚,并交给她一只针管。
“如果这个东西,注射在将死或者刚死的人身体里,是不是也能够发挥作用呢?”郑之岚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
她接过针管,挽起了自己的袖子,看了看stanley和自己的母亲————两个已经与“人类”这个概念格格不入的人。
此时五个人正处在楼道中,一扇小小的窗子就在台阶下方不远处。
“如果下方没有水,那就认命吧。”郑之岚想着,再度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对方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看不出一点儿母女之情。
突然间,郑之岚快速朝那小小的窗口冲过去,一跃而出。
“抓住她!!!”stanley大喊着,眼睁睁看着郑之岚跃出窗外。
......
郑之岚快速下坠,她看见下方的街道上充满了海水。
“希望足够深吧!但千万不要太深了!!希望他还没有被冲走!!”郑之岚一边下落,一边想着。
她坠入水中,手却保护着那管小小的针管,不让针头受损。
“还好,足够深了......”郑之岚想着,“可是他在哪儿呢?他还能保留一口气么??还是已经被海水冲走了?!”
她还记得这边建筑物的排列,径直朝向之前郑介铭被断手的地方游过去。
这段距离对她而言变的极其凶险。
身边,一只巨大的海鱼游了过来,她看见那头鱼的嘴里还挂着一个人的衣服。
她当然不知道的是,那是金虎的衣服。
“是鲨鱼么??还是什么别的品种?!”她混乱的想着,已经分不清这里是陆地还是海洋。“地面到处都是裂缝!看起来津滨市的港区已经在下沉了!?”
就在前方的巷口!!郑之岚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她仰起头换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向着那边奋力游过去。
而当她终于游到那个小巷子,却根本找不到郑介铭的“尸体”了!
“是被水淹没、冲走了么?!还是被鱼给叼走了?!”绝望再度袭向郑之岚的心头,她原本认定弟弟已经死定了,但是看见母亲,哦不,queen注射试剂的模样,她又再度有了救“活”弟弟的希望。
只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这点儿希望是多么的单纯和幼稚。
她只能浮上水面,大口的换气,爬到了旁边的屋顶上。
“他刚才血就快要流光了啊!!!就算我找到他,给他注射了,又能怎样?!我根本就是在妄想啊!!!”她低头捂着自己的脸,颤抖着说着。
......
“你是在找他么?”一个疲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见正是那个抗盟里见过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是血,正坐在屋顶的一角,怀里靠着一个“尸体”。
正是郑介铭的“尸体”。
卢沐晴压根儿没想到,这满机舱的人,没有一个抱怨或者攻击她。小说站
www.xsz.tw而是全都默默的作出了自己的选择————认命,或者重新跳入已经被海水淹没的城市中,继续游向内陆。 “我不行了......我原本就不会游泳啊!”一个男人把头埋在两手之间,坐在了椅子上,哭泣了起来,“我就知道,我们早就注定会死的......这就是末日、这就是末日啊!” 陆陆续续又有其他人,按照卢沐晴的提示,卸下了坐垫,绑在身上,跳向了水中。 机舱外,水位已经距离舱门很近了。 而海洋的远处,巨大的海浪还在向岸上袭来。幸存者们甚至可以隐约看见,新的陆地正在海洋中形成。飞机所处的位置,地势还稍稍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不然早就没顶了。 绵延的地震似乎级数也变的越来越猛烈。 飞机已经开始有些如同船一般,有飘起来的趋势。 牟晓枫从驾驶舱的窗口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幸存者们,此时正如同浮萍一般,抱着坐垫,朝远处游着。 “他们真的能够活下来么?恐怕只会淹死在路途中吧?”牟晓枫想着。 ——————————————————————————————————————————————————————————————————————————————————— stanley等人待刚才那一浪潮水稍稍退去,带着郑之岚和她母亲走下了楼。 “你可是我的王后啊!”stanley对郑母说着。 “然而你其实连我的中州名字都记不住。”郑母回答。 “我不需要记住那个啊!我只知道你的名字是queen,那不就够了么!”stanley笑着说着,“来吧?你也抓紧注射,接受‘进化’吧!” 他拿起针管,拽着郑母的手臂,将针头插了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要啊!!!”郑之岚大声喊着,想要制止对方。 母亲却只是默默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看不出一丝的犹豫、忧伤、反抗之类的情绪。 “你这次回来,见到你爸爸了么?”她只是向郑之岚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在郑之岚的印象中,母亲似乎没对自己说过其他更多的话了。 郑之岚冷冷的看着她,“见到了,在一个罐子里泡着,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丧尸了。” “嗯。是啊。这应该是所有人都摆脱不掉的命运。”母亲说着,低头看了看针管。 “那郑介铭的情况你为何不问呢?”郑之岚看着母亲,她对母亲充满了诸多疑惑,她至今仍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甘愿接受stanley的控制————她应该是有选择的啊!! 她对母亲时而同情,时而却充满了愤恨,她不知道母亲究竟在sjs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死了,对么?我想任何一个凡人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母亲说着,“很可惜啊,stanley,你始终也做不到更加‘完美’。” 而后,她在这楼梯之上,开始剧烈的抽搐,她蜷缩在地上,手捂着心脏,“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心脏......心脏......” “是啊,好好感受这种奇妙的感受。”stanley看着她。 短暂的一段时间后,郑母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而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看来我之前对你的质疑,依然是正确的。”她仔细感受着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好像......”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连痛觉也不是那么敏锐了,可是这一切真的有任何意义么?” “只要更有助于我们生存,那便有意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stanley回答,“那么,无论你觉得新的‘进化’是否完美,你也总归是我们的一员了。” 郑之岚呆呆的看着母亲与stanley的对话,她发现,自己对于母亲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 她曾经认为,母亲只不过是被胁迫加入sjs,但眼下她却丝毫不反抗的接受了注射,并心平气和的与stanley进行着交流。 “妈?”郑之岚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郑母转过头看着郑之岚,她红色的眼珠让郑之岚觉得陌生而遥远。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丧尸的研究,以及一切相关的行动,你究竟在其中发挥着怎样的作用?”郑之岚问。她很担心母亲给出让她绝望的答案。 “作用?”母亲想了想,“核心策划者之一啊......只不过,stanley不但是核心策划者,还是整件行动的执行者罢了。” 这正是让我绝望的答案。郑之岚痛苦的想着。 “那么,你给我留下的钥匙,让我去的那两座你待过的研究所,你究竟在那里面做了什么!?你对爸爸做了什么?!”郑之岚继续问。 “研究啊。自从我们从北省边境发现了最初的病毒,我们就一直在研究啊。但是政府却要求我们中止那种研究————中止了的话......你爸爸也就回不来了,而更多对于人类的好处,也无法发挥出来了啊。”郑母平静的回答。“只可惜,stanley也做不到那么完美,他的理解终究与我不同。也算退而求其次么?” “你被洗脑了,还是傻了?”郑之岚狠狠的对母亲说着。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女儿。”她回答,“我想的,只是比普通人想的更远罢了,你要相信,比stanley还要远。” 郑之岚彻底被这个真相摧毁。 母亲一直以来都对她遮遮掩掩,几乎从不与她单独见面,在自己来到鹰国,加入sjs之后,连stanley与自己见面的次数,都比母亲与自己见面的次数多。 可她一直以来,待在sjs,不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么??她为什么会悄然离开、她为什么会加入sjs,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可得到的只不过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你说的是你真实想要说出来的?”郑之岚冷淡的问。 “是啊!女儿。”母亲回答。 “我不承认你是我的母亲。”郑之岚回答,随后转向stanley,“给我针管,我也要注射。” 她转身对束缚着自己的两个人说着,“把我放开,我自己注射。” stanley嘿嘿笑着,让手下放开郑之岚,并交给她一只针管。 “如果这个东西,注射在将死或者刚死的人身体里,是不是也能够发挥作用呢?”郑之岚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 她接过针管,挽起了自己的袖子,看了看stanley和自己的母亲————两个已经与“人类”这个概念格格不入的人。 此时五个人正处在楼道中,一扇小小的窗子就在台阶下方不远处。 “如果下方没有水,那就认命吧。”郑之岚想着,再度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对方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看不出一点儿母女之情。 突然间,郑之岚快速朝那小小的窗口冲过去,一跃而出。 “抓住她!!!”stanley大喊着,眼睁睁看着郑之岚跃出窗外。 ...... 郑之岚快速下坠,她看见下方的街道上充满了海水。 “希望足够深吧!但千万不要太深了!!希望他还没有被冲走!!”郑之岚一边下落,一边想着。 她坠入水中,手却保护着那管小小的针管,不让针头受损。 “还好,足够深了......”郑之岚想着,“可是他在哪儿呢?他还能保留一口气么??还是已经被海水冲走了?!” 她还记得这边建筑物的排列,径直朝向之前郑介铭被断手的地方游过去。 这段距离对她而言变的极其凶险。 身边,一只巨大的海鱼游了过来,她看见那头鱼的嘴里还挂着一个人的衣服。 她当然不知道的是,那是金虎的衣服。 “是鲨鱼么??还是什么别的品种?!”她混乱的想着,已经分不清这里是陆地还是海洋。“地面到处都是裂缝!看起来津滨市的港区已经在下沉了!?” 就在前方的巷口!!郑之岚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她仰起头换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向着那边奋力游过去。 而当她终于游到那个小巷子,却根本找不到郑介铭的“尸体”了! “是被水淹没、冲走了么?!还是被鱼给叼走了?!”绝望再度袭向郑之岚的心头,她原本认定弟弟已经死定了,但是看见母亲,哦不,queen注射试剂的模样,她又再度有了救“活”弟弟的希望。 只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这点儿希望是多么的单纯和幼稚。 她只能浮上水面,大口的换气,爬到了旁边的屋顶上。 “他刚才血就快要流光了啊!!!就算我找到他,给他注射了,又能怎样?!我根本就是在妄想啊!!!”她低头捂着自己的脸,颤抖着说着。 ...... “你是在找他么?”一个疲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见正是那个抗盟里见过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满脸是血,正坐在屋顶的一角,怀里靠着一个“尸体”。 正是郑介铭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