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仲孙珑月
&bp;&bp;&bp;&bp;感谢大家还依旧收藏着这本书,谢谢一直等我,结果我现在才迟迟而来,非常抱歉。
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自己的人生也耽搁在了路。
一年了,大家过的还好吗~
昨日新书发表了,今天同步去之后,才来发了这个章节。
新书《乱世鬼豪:邪妃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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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的等待,也谢谢这一年来一直在我书下签到的乖丫头等书友,感动~
千言万语不知道如何说起,我们新书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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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河犹如一条璀璨夺目的银纱悬在夜幕之上,遮住熏焚落日,横断苍穹。天边尽头,巍峨耸立的众神之巅,便是天外天踏足九天的必经之地。
然而此时此刻,富丽堂皇的众神之巅已是一片血腥。残肢断骸零乱散落,鲜血汇成的溪流将周围的云朵也染成了猩红。
“冷千月,交出天尊仙种,否则你今日别想逃离天界!”
“冷千月,今日死到临头,还是乖乖教出天尊仙种,我们可以为你留一个全尸。”
“天尊仙种无量神功,怎么可能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继承,识相的就赶快交出来!”
喧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众神之巅的中央,冷千月半跪在地,浑身浴血。一头墨发狼狈散落,鲜血黏着头发,不断往下滚落。
粗重的喘息声中,冷千月一双眸子冰冷坚毅,目光带着讥讽扫过众人。
她原本不过是现代一名普通少女,机缘巧合下修炼成仙,无数日夜她突破生死轮回,忍受彻骨之痛,九死一生才得到传说中的天尊仙种。
天外九天,正是神界领域。得到天尊仙种踏入神界,便能号令六界天下独尊。
众仙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在众神之巅发起了对她的围堵。纵使她修为再高,斩杀再多的人,也无法靠近九天一步。
她付出蚀骨的努力,而这帮人就想轻易剥夺。看着一张张曾经熟悉的脸庞,冷千月心痛的无法呼吸。
抬手擦过嘴角的鲜血,忍着剧痛缓缓站起身子,一双原本清澈的双眸闪出强烈的恨意。
“你们就这么想要天尊仙种?”
不等任何人回答,她嗤的冷笑一声,手掌外翻,一颗七彩仙种从手心钻出。刹那间光芒夺目,将众神之巅四面的薄云镀上无以名状的绚丽。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仙人,都忍不住咽了干沫。
贪婪的注目下,冷千月的目光一点点跟着变冷,最后彻底没了暖意坠入冰窟。
“竟然你们这么想要,我就让你们看个仔细!”她猛然张口,直接将天尊仙种吞了下去。
“我死,你们也别想活!”冷千月放声长笑,天尊仙种只能跨过天外天的时候服下,否则神形俱亡,永世再无轮回。摒弃生命的代价,便是无穷的力量。
这个世界,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她还要了解天尊仙种的威力!
所有仙人都被冷千月的举动吓得当场愣住,“地狱,要下我们一起下!”冷千月怒喝一声,一道刺目的七彩光芒猛然从体内炸开,所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轰的灰飞烟灭。
冷千月张狂大笑,看着周围的一切变成虚无,笑声渐渐跟着哽咽。
有泪水,从眼眶之中滚落。无数的日夜,她的努力就在一夕之间彻底湮灭。
生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冷千月颓然跌倒在地,一双眸子印照的正是天空炫目的晚霞。
冥冥之中,似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天道开启轮回,执念不灭不休。”
……作者的小絮叨:
珑月初来,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_^故事后续会很精彩,别忘了点击收藏~如果喜欢这本书,要给我留言哦,让我知道你的存在。相遇即缘分,不喜欢也不要拍我啊~(≧▽≦)/~
感谢满天星提的问题,已经将修炼等级设定和仙界设定等一系列东西,发在了作品相关里。书城的读者应该没法看到此章节,对等级好奇的亲们,可以看留言置顶帖子,里面有哦
&bp;&bp;&bp;&bp;雨水不知疲惫地敲打着屋檐瓦砾,烟雨朦胧下,整个齐云国被笼罩在了令人窒息的灰蒙之中。
齐云国国都东南面,满池睡莲在雨中竞相绽放,配上周围连绵百里的巍峨府邸,描绘出一副百年世家独有的瑰丽。这里,便是齐云国显赫的四大世家之一,冷家。
奢华的府邸深处,一座破败不堪的院落,分外扎眼的出现在薄雾之中。
“吱嘎吱嘎……”暴雨中,院落的木门发出摇曳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疼……”一声低哑的嘶喊声,忽然从破旧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剧烈的痛苦仿佛将整个身体撕碎一般,冷千月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直观的想法。四肢百骸仿佛被碾压过一般,让她禁不住闷哼。
想要睁开眼睛,眼皮沉重的仿佛压了千斤巨石。
爆炸般的痛疼,充斥满整个脑袋。无数陌生的记忆在脑海中乱窜,不断的游荡撕裂又重组。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才停止,也将她剧痛的脑海趋于平静。冷千月喘了粗气,努力睁开眼睛,入目的画面惊的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破的不能再破的屋子,已经没有窗框的窟窿,嗖嗖灌进冷风。冷千月眯眼打量了下四周,跟着愣住。入目的一切,跟脑海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冷千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吞下仙尊仙种本以为再无轮回,没想到竟然会再次醒来。细细回忆脑中景象之后,冷千月总算冷静了下来。
不知是何缘故,原本已经消散的她附身在了一个陌生女孩身上。机缘巧合的是,她所附身的这个人名字也叫冷千月。
只是这个冷千月出生的是以修炼天地阴阳为尊的大陆,说直白点,就是接近修仙最近的世界。
冷家是修炼世家,培养出的杰出弟子不知凡几。而冷千月,正是这大家族中的嫡系二小姐。身份本该显赫,可偏偏她出生便经脉闭塞无法修炼。
在这个以修炼高低为尊的世界,无法修炼注定成为一个废人。也正因为如此,冷千月的存在,成为冷家的耻辱。
最要命的是,冷千月从出生后,便伴随着所有人的诅咒……
冷千月的父亲本是冷家俊杰——冷千耀,修为相貌无人匹极,是当年冷家极为看重的孩子。谁知冷千耀年轻气盛,违背家主意愿,在外与一名陌生女子私定终生。生下冷千月不过一年,忽遭横祸,冷千月母亲莫名被人掳走,冷千耀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残忍杀害,命丧黄泉。
冷千耀的逝去直接击垮了冷家长辈的心,原本不受祝福的婚姻,直接因为这件事,彻底被人推进了深渊。
杳无音讯的母亲,直接被指做带来厄运的凶灵。而他们的女儿冷千月,被所有人唾骂蔑视,又因为废物的体质被人扔到破败院落,自生自灭,活的连下人都不如。
也就在三天前,三小姐出嫁的嫁衣不知被谁弄脏,冷千月莫名其妙成了替罪羊。三小姐不由分说,带人直接将冷千月打个半死。
原本身体孱弱的冷千月,年仅十二,便一命呜呼。
想到这里,冷千月的目光变的冰冷异常。
弱肉强食,却也不该对无辜的孩子下手!冷家竟然如此薄情,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
握紧双手,冷千月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竟然上天让她来到这里,她必定要让所有践踏过这具身体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待到日后,她必定杀上仙界,踏过天外天!
&bp;&bp;&bp;&bp;就在冷千月下定决心的同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死了又怎么样,她不过是一条贱命,死狗都比她金贵!”
冷千月翻身下床,凑到窗旁,就看到大雨之中,两名丫鬟模样的女子站在院外。
雨声很大,却压不住对方嘲讽的话语,“赶紧的,看完回去复命。这阴天下雨的,我可不爱呆!”趾高气昂的女子说完,打着伞站到了旁边,一脸的嫌弃,显然不想踏进院子一步。
另一个翻了翻白眼,不情愿地向屋子走来。
灯笼在雨中摇曳,也让冷千月看清了来人的脸。心里禁不住冷笑一声,蛇鼠一窝,若是她没记错,这两个丫鬟平日里没少欺负冷千月,没想到今天就送上门来。
“什么破地方,非让我来看,倒霉的玩意!”来的丫鬟骂骂咧咧踹了门框,进来看到床|上对墙侧卧的冷千月,扯着嗓子唾道:“废物,死了没!”
丫鬟见半晌没人应声,蹑手蹑脚的凑了过来。就在此时,原本不动的冷千月忽然扭过头来,一双圆瞪的眼睛配上忽明忽暗的灯笼,仿佛地狱的恶鬼。
丫鬟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都说气若游丝了吗,怎么还能睁开眼睛?使劲咽了口干沫,壮胆开口骂道:“小贱|蹄子,不声不响的是想吓死我吗!”
冷千月故作虚弱的摇摇头,“疼,好疼……快救救我……”沙哑着嗓音,颤颤巍巍的伸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一声轻蔑的冷笑在她头顶绽开,“小废物,姐姐我也不想杀你。毕竟,平日还靠你消遣,可是现在……你不得不死,谁让你弄脏了三小姐的嫁衣呢!”
冰冷的匕首慢条斯理的抵在冷千月的脖颈,带来一阵彻骨的冰寒,“不是我弄的……”冷千月虚弱的开口,抬头就看到丫鬟狰狞的面容。
“当然不是你,因为是我啊。”丫鬟嘴角绽放笑容,刚要下手,冷千月冰凉的手猛然抬起,只听“啪!”一声,丫鬟的手腕被硬生生扭了位置。
“啊!”丫鬟惨叫一声,来不及反应手中的匕首就被冷千月夺了过去。冰凉的匕首,直接划在丫鬟的脸庞。
丫鬟惊恐的看着冷千月,对方一双眸子冷冽,哪里还有平日半点柔弱的样子。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感,浸透她的全身。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丫鬟慌张的叫嚷了起来,“饶命啊,二小姐饶命啊……”话音未落,一抹冷彻心扉的疼猛然划过脖颈。
“噗!”鲜红的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下一秒,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丫鬟直接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冷千月一脚踢在丫鬟已经断气的身上,饶命?她苦苦哀求的时候,又有谁曾经放过她!
握紧手里的匕首,冷千月一双眸子盯在外面等待的人身上。
“该死的,春杏怎么还不出来?”另一个丫鬟等的有些不耐烦,抬头见雨越下越大,骂了声晦气,向破败的房子走去。
“春杏,你赶紧给我出来,再装神弄鬼的,我就让三小姐好好罚你!”
话音未落,破败的门猛然被人推开,一个漆黑的身影霎时间出现,说不出的诡异。
丫鬟吓得身体一哆嗦,抬起灯笼见是冷千月,心里不由犯了嘀咕。她亲眼看到春杏进去的,怎么出来的是冷千月?疑惑间,就听到对方阴森的声音传来。
“你终于来了,我死的好惨啊……”
丫鬟吓得心里一咯噔,阴冷的风随雨而来,惊的丫鬟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你、你是人是鬼?”
“你说我是人是鬼?”冷千月脸上挂了狞笑,宛若地狱来的恶鬼。
丫鬟惊的后退两步,猛然尖叫两声:“有鬼啊!”扔了手里的纸伞,吓得屁滚尿流的往外跑。
见她胆小的模样,冷千月心里狠狠鄙视了对方一把。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还以为她多厉害,没想到这么胆小。
眼看丫鬟要跑出院落,冷千月一记快步,手起刀落。只见寒光闪过,尖叫的声音愕然而止。
丫鬟瞪大眼睛,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在了泥潭里,全身一抽搐,而后彻底没了生息。
无数灯火摇曳雨中,星星点点,透着温暖的氛围。冷千月抬头,看到的便是风雨之中繁华的冷家。
而她的身后漆黑一片,带着道不尽的哀伤。
冷千月低头,忽地冷笑一声,她的存在原本就与冷家格格不入,如今倒也罢了,既然容不下她,她也不稀罕呆在这里!
天高任鸟飞,只要假以时日,她会让冷家哭着求着她回来。冷千月抿紧嘴唇,扭头走回了破败的院落。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清早,休息过来的冷千月睁开了眼睛。一夜的休憩,让她体力恢复了不少。
暴雨已经停歇,露出的阳光将她的屋子点亮。贫瘠的屋子,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衣服扔在床旁,她知道这具身体过的凄惨,却没想到会这么惨!
整间屋子唯一属于她的东西,就只有这件衣服。还以为起来能找到点银两,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奢望。
穿上补丁衣服,拿起昨天得到的匕首,冷千月义无反顾的向外走去。
“小贱|人,青天白日的还敢出院子,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没等出院落,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迈步走了进来,细长的眉挑起,带了说不出的傲气。
冷千月一愣,她昨夜将两个丫鬟的尸体都拖进了屋里,没想到现在就有人找上门来。
“瞪什么瞪,凭你的狗眼还敢看本小姐?!”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冷千月这才看清了来人。
对方一张脸涂脂抹粉,两条细眉配上一双狭长的眸子,显得十分狡诈。身上穿着浅紫绣梅花百褶裙,一头乌发挽成双罗髻,几朵绽放的牡丹花镶嵌其中。她是冷家管家的女儿冷沫沫,一个下人的女儿都穿的不知道比她好多少倍。
冷千月鼻翼轻哼,八成这个冷沫沫又不知在哪里受了气,所以一大清早跑她这里来发泄。
“找我有什么事?”冷千月没好气的开口。
“跟我摆什么架子!”冷沫沫见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当即抬高了嗓门,“你个废物,是二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你们这些小姐算什么玩意,丢了人就来我这里撒野,我倒让你好好瞧瞧,我也不是好惹的!”
冷沫沫吐豆子般往外喷,冷千月也记了起来,几天前三小姐丢了一个丫鬟,那丫鬟最后失踪在冷沫沫院落。平日她和三小姐本来就不对盘,人一丢,直接起了冲突。
冷沫沫的父亲再得宠,那也是个下人,结局不用说,冷沫沫直接被人当了刀子使。心里不忿,明显是想上她这里讨快活。
冷沫沫没想到平日里见她就哆嗦的冷千月,竟然敢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心里的火气一下被燎了起来,“连你这个小废物都敢小看我了?!”话落,张开两只爪子像老鹰一样对着冷千月扑了过来。
“烦人的蝼蚁。”冷千月轻笑一声,面对冲过来的冷沫沫不缓不急的前踏一步。对方来的极快,冷千月的手速度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冷沫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感觉脖子一疼有血跟着渗了出来。
“你……”刚开口就见冷千月轻吐一口气,冰凉的寒意立马袭来,一瞬间身体变的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冷沫沫吓得脸跟着苍白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没碰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惊恐得看向冷千月,谁知对方压根都没有瞅她。
“衣服不错,钱袋也有,倒是送上来的肉鸡。”冷千月自言自语得开口。
肉?肉鸡?!冷沫沫真想开口大骂,可是全身不能动弹,连话都没法说,只能用两颗眼珠使劲瞪着冷千月。
冷千月在冷沫沫身上摸了一会儿,就将玉佩、钱袋、扇坠全都扒了下来。
瞥眼见冷沫沫翻起来的白眼,跟着冷冷笑道:“这些玩意就当补偿我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尊卑有别,姐姐我就废了你这张脸。”
不再看冷沫沫气的半死的模样,冷千月颠了颠手里的钱袋,直接绕到了后院的小路,凭借着记忆,从后门溜了出去。
&bp;&bp;&bp;&bp;齐云国国都地域广阔,刚出了后门,冷千月就彻底迷路了。从出生就没出过冷家,外面陌生的仿佛她从来没在这里生活过。
四通八达的道路,四面都是古色古香的楼阁,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绫罗绸缎,和她这个冷家出来的小姐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
冷千月抿了抿唇,眼睛四下乱瞄,终于在人群中锁定了目标。
“老爷爷,我想打听下路。”冷千月径直走到了路边一个正在卖粘糖的老大爷身边。老头应了一声,抬头见是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脸上跟着多了抹柔和的笑意,“小姑娘,你想打听哪里?”
“我想问,国都最有名的花楼怎么走。”
话音刚落,老头一阵猛咳,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你个小姑娘家,小小年纪不学好,打听劳什子花楼!”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爷爷你别误会,我是要去找人的。我家乡闹了灾荒,我来这里投奔姐姐的。”
老头跟着愣住,打量了下瘦弱的冷千月,脸上不由多了抹不好意思的神情,可是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往西走,那一条街都是花楼,只是你是个姑娘家,投奔那种地方……”
未等老头说完,冷千月点了点头,“谢谢老爷爷,姐姐一定会保护我的。”
说完这句话,冷千月行了行礼,向西面跑去。若是问旁人,指不定会遇到让人烦厌的无赖。
她出来无依无靠,钱少的可怜。身体孱弱,根本无法靠自己活下去。只要有了立足之地,以后都不是问题。
到了西面,一排高矮不同的楼阁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令冷千月震惊的是,整一条街的花楼,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万花楼。
冷千月两世重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花楼。
街道的尾端,一座四层高的楼阁,两边的廊柱镌刻着精美的金箔莲花,淡紫色的绸缎飞扬而起,红穗飘荡,别有一翻美意。
如今是白天,整个万花楼寂静异常。但看着周围的装扮,也能想象得到夜晚的繁华。
冷千月站到四层楼前,探头往里面张望,就看到无数金箔贴制的器具,差点晃花了眼睛。
太有钱了!冷千月不由咽了口干沫,进门巨大的屏风,都是用形状大小相同的琉璃珠所镶嵌,金线掐制的百莲图跃然而上,美不胜收。
冷千月四下观望的同时,一个身着翠色轻纱的女子从楼梯上慢慢悠悠地走了下来,“小姑娘,我们这里白天不营业。”那女子嬉笑着开口,显然没想到会有小姑娘来万花楼。
“我来卖身,叫你们老鸨出来。”冷千月淡定地开口,那女子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面前的少女相貌虽说不难看,可是干瘪瘦不拉几,还卖身,当个擦桌子的还差不多!
老鸨听到有人卖身,一溜烟跑了出来,等看到冷千月若无其事的坐在大堂,脸部肌肉跟着抽了抽。
卖身的人不外乎一种,那就是缺钱欠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来卖自己的。最关键的是,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大大方方坐在那里,没有一丝忐忑的样子,实在太古怪了。
感觉到老鸨在上下打量自己,冷千月不耐烦的蹙眉,“到底买不买,卖个身还这么麻烦。”
周围看热闹的姑娘听冷千月开口,跟着嬉笑起来。老鸨脸色一沉,喝道:“哪里这么多废话,想要卖身就要卖身的样子。”
冷千月眉毛一挑,支起脑袋轻笑道:“我说,我虽然年纪尚幼,却也见过世面。我可先约法三章,要想我入你们万花楼,必须满足我三个条件。接客自由、卖艺不卖身、不露真面目,除非我自己想。”
“哎呦?”老鸨听到这话,跟着大笑起来,“就你这样的还提条件?齐云国最出名的花魁,才有这样的架势。”老鸨轻蔑地瞪了一眼冷千月,“你要是来捣乱的,趁早给我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冷千月面色一沉,冷声道:“如果我说,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便能成为你们这里的头牌呢?”
这话简直口出妄言,周围的气氛一滞,旋即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这小丫头是脑子抽了吧,就凭她的模样还一天就能成为花魁,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更有女子夸张得笑出眼泪,“小丫头,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我们的万花楼可受不起你这么厉害的人。”
&bp;&bp;&bp;&bp;周围的笑声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冷千月清了清嗓子,淡定地站了起来,“我不是开玩笑,你们万花楼要是这么肤浅,我倒是看错了。”
她虽然面色沉着,心里已经有些窝火。她两世为人,见过的世面比她们接的客还多,竟然敢这么小看她!
别提一天,给她一个时辰,她就能让所有人服服帖帖的供她成为花魁。
冷千月的话,让老鸨不由愣了一下,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小丫头。
明明长的瘦弱不堪,说话却这么狂妄,她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慧眼不识英雄了。
可是再怎么看,面前的小丫头片子也不像能成为花魁的料。
“你就别逗我了。”老鸨干笑两声,“看你的打扮也不像家里有钱的样子,要是真缺钱,就到我这里当个抹桌子,每个月也有几个铜板……”
闻言,冷千月冷眼扫了过去,惊的老鸨心里咯噔一下,“只给一句痛快话,是行,还是不行!”
斩钉截铁得开口,老鸨是彻底犹豫了,她在风月场所见惯世面,如今竟是有些麻爪了。对上冷千月清澈稳健的目光,心里泛起了嘀咕。
“好狂妄的小丫头。”
一个清冽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冷千月抬头,看到二楼出现的人不由愣住。
琉璃折射的阳光,透过珠帘折射出斑斓色彩。男子一头墨锦似的黑发慵懒垂下,白玉莲花发簪束过发顶,露出光洁的额头,下面是一双斜飞的浓眉,透出翱翔的英气。一双桃花眼,妖媚却又散发着月光清辉一般的皎洁。白色滚边长袍,绣满美轮美奂的金边莲花,拢在健硕修长的身上,卓然飘逸。
远远的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将他隔绝在尘世之外。即使身在万花楼,也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芳华。
冷千月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位这么美的男子,一时有些愣住,耳边传来老鸨恭敬的话语,“爷,这位小姑娘来卖身入楼,还提出三个苛刻条件。”
“哦?”男子轻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听完老鸨汇报前因始末,男子好似打量玩物一般,将目光停留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我们万花楼从不做赔本买卖,小丫头,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你若做不到就别怪我万花楼无情。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成为花魁,今日发生的事我既往不咎,若是不能……”男子瞳孔微缩,声音跟着压低,透出威胁的味道:“若是不能,终身是我万花楼的人,无人能赎!”
此话一出,原本还带着笑意的众位姑娘都不自觉的敛起笑意。她们入万花楼,还有能够出去的一天,谁都不会想要在万花楼呆一辈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有或无的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禁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好,我答应你!”冷千月毫不犹豫得开口,这份果断,让周围所有的人无一例外的叹了口气。
男子没有料到冷千月答应的如此爽快,眸子微眯,正对上冷千月挑衅似的目光,当下勾唇轻笑,“真是个奇怪的小丫头。”
&bp;&bp;&bp;&bp;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白纸黑字的契约就被写了出来。冷千月按上通红手印的一瞬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这个小丫头好怪,别人都巴不得不进来,你却挤破头也要来。”
冷千月被安排了住在四楼单间的厢房,引路的姑娘见她年纪小,忍不住牢骚了一句。冷千月只是浅笑,没有答话。
依照她现在的情况,能卖身入花楼已是不错了。更何况,自古以来消息灵通地,花楼的排名绝对数一数二。
只是没想到,万花楼的老板,竟然会是个男的,名字还非常俗气的叫贺兰云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现代社会盛行的莲花体。
厢房里的东西应有尽有,松软的床被,装扮精致的梳妆台,比冷家的环境直接好了上万倍。
冷千月迫不及待的探到梳妆台前,镜面之中一个少女脸跟着印照了出来。
一张还未张开的脸,瘦弱枯黄,不难看出是长年吃不饱造成的。只有那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似未曾沾染世间尘埃。
底子还算不错,日后好好养着,一定能成为美人。冷千月心里暗自打气,吃过晚膳,迎来了万花楼夜晚的繁华。
冷千月换了送来的亵衣,一夜好梦,外面的喧哗,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起,冷千月就起了身,她全身上下的家当就只有从冷沫沫那里搜来的钱袋,还有昨天卖身给的底薪。算起来,也已经有足足两百枚铜币。
在这个世界,一枚银币等换一千个铜板,一枚金币能换一百个银币,最值钱的钱币便是阴阳币。
别看两百铜币少,要用来买日用品的话是非常丰盈。
冷千月豁了出去,将所有的家当全换成了自己登台需要的东西。
看她大包小包的往万花楼里拿东西,引来几个姑娘的张望。她们倒是好奇,这个把自己卖入万花楼的姑娘,怎么能一个月内成为花魁。
冷千月的狂妄,也给她带了些许的好处。不过半日的时间,一个黄毛丫头挑衅万花楼的传言就已经在齐云国国都炸开了窝。
准备了足足三天,终于到了冷千月登台的日子。
当天夜里,万花楼迎来了史上最多的一次客人。不管老少,都来到了花满楼。
所有人的脸上,都或有或无挂着看热闹的神态。谁都想知道,传闻中的小丫头,是不是真的难登大雅之堂。
粉色的绸缎,拉过长长的帷幕,将整个舞台笼进了朦胧之中。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冷千月穿着洁白的长衫,迈着稳健的步伐从楼上走了下来。一抹白色的面纱,将她的半张脸隐藏了起来,只露出了那双清澈的眸子。
瘦弱的身子,让人丝毫提不起兴趣。见到本尊遮遮掩掩的模样,台下立马有人跟着哄笑起来。
冷千月恍若未闻,慢条斯理的走上了台子。轻纱飘荡间,一架凤鸣古琴架设其中。
“叮……”手指轻触,琴弦轻颤发出低沉的音调。而后,整个万花楼瞬间陷入了静默之中。
&bp;&bp;&bp;&bp;冷千月十指飞扬,恍若花丛间翩跹的蝴蝶,灵动秀美。清泉似的乐声,从手指倾泻而出。优美的乐曲,细细流淌,撩动起所有人的心弦。
忽然琴音一转,原本温和的调子猛然高昂,仿佛从天而降的音符注入每个人的内心,无法形容的琴声,顷刻间侵蚀掉所有人的心间。
陌生的乐曲,似将所有人的心魄勾住一般,台上楼下,所有人的表情充斥满震惊。
“是仙界独有的乐曲!”
二楼雅间,一身紫衣的女子差点将嘴里的茶喷出来,顾不得对面坐的贺兰云莲,看向台上弹琴的冷千月,一张脸满是震惊。
回头,却见贺兰云莲淡然抿着温茶,当下疑虑道:“主上,你知道她的身份?”
云莲轻笑一声,“她执意卖身,这么想来我自然会同意。”
“可是主上,我们多年蛰伏在齐云国,要真是仙界的人,日后……”女子一张脸已经变的惨白。
“紫萝,无需惊慌。”贺兰云莲唇角勾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仙界能找到这里,他倒想要好好会会,“有胆子来,她就该做好永远呆在万花楼的准备!”
紫萝怔住,旋即明白了过来。只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仙界的人,实在让她有些担忧。虽然冷千月还只是个小姑娘,可是仙界擅长隐匿。这乐曲对六界众人都有勾魂摄魄的功效,台下的人类明显受了蛊惑,莫说一日,就是一曲,也足矣将在场的所有人俘虏。
随着一曲终了,整个万花楼瞬间沸腾了。
冷千月看着台下的众人,起身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多谢大家今日来捧场,小女子是万花楼千月。”
话落,盈盈一拜,冷千月果断的退回到了台下。
若不仔细看,根本没有办法发现,此刻冷千月的体力已经透支。细细的薄汗爬满全身,依现在的身子,要弹奏完一首仙界乐曲实属勉强。
一夜之间,冷千月的名头响彻齐云国。没来万花楼的人,都后悔的直跺脚,而来过万花楼的人,巴不得天天来,再次听到洗涤心灵的乐曲。
然而,接下来万花楼开的价格,令所有人望而却步。
“不就是要钱吗,本公子有的是钱。”一大清早,万花楼外面传来男子的喧嚣声,冷千月拧眉探头出去,就看到一群人拥着一位穿着华贵的公子。
其中几个穿着也算不错,看样子都是世家的子弟。
冷千月看了眼中间的人,禁不住冷笑一声,那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冷家四公子冷俊杰。
冷家四公子长相俊美,偏偏在修为上还颇有天赋,因而在冷家受尽荣宠。若是不了解他的,必定以为是个翩翩公子,可是她却清楚冷俊杰背后的嘴脸。
“俊杰,你可不要逞强。要见千月姑娘一面,那可是普通人说见就见的。”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地挑唆道。
“老子是谁,别拿我跟你们比!”冷俊杰叫嚣一句,大咧咧地走进了万花楼。
这幅暴发户般的样子,让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冷家每个月的月例银子等级分化很严重。
冷俊杰这样得宠的孩子,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一银币,一枚银币已经足够普通人家三年的生活。而要见她冷千月,可是要付出两枚银币的价格。而这,还仅仅是见面的价钱……
“千月姑娘,有贵客求一见。”接待的丫鬟上楼,将冷俊杰的底细细细在冷千月耳边说了一遍。
冷千月看冷俊杰在下面装逼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来,“让他上来吧。”这不长眼睛的家伙,撞到自己这里,她会给好果子吃才怪。
&bp;&bp;&bp;&bp;冷俊杰进了门,没有丝毫羞涩的模样,显然已是常客。看着身形隐匿在屏风后的冷千月,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意。
“千金难买姑娘一见,难道此刻不该亲自出来迎接吗?”
听到冷俊杰的声音,冷千月忍住狂吐的冲动,娇滴滴地开口道:“公子既是我挑选的人,自然是人中龙凤,想来也不会在乎这些凡尘虚礼……”
上来一顶高帽扣下来,直接让冷俊杰双眸亮了起来,“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暗中清了清嗓子,嬉笑道:“姑娘待客,倒是与众不同。”说完,脑袋往前一探,眼珠一转,便向屏风后面走来。
冷千月借着屏风的缝隙,就看到对方脸上挂着的恶心笑容,心里冷笑一声,扯紧了手中的帕子。
待到冷俊杰走到屏风一步之远,冷千月忽然扬手,一条丝带滑腻的圈过冷俊杰的脖颈。
使劲一拉,冷俊杰就势对着冷千月扑了过来。
冷俊杰只见对方一双眸子星光闪闪,面纱轻撩,衬得面前的人说不出的妩媚。稍许怔愣间,冷千月借着巧劲轻轻一转,反将他压在了身下。
“小娘子……”冷俊杰刚开口,“啪!”一声脆响,冷千月一巴掌下来,冷俊杰彻底愣了。
“啪!”又是一巴掌,直接将冷俊杰的脸扇了五个爪子印。
“你、你干什么!”两巴掌上来,直接打的冷俊杰懵了。
冷千月胳膊压住冷俊杰的胸膛,嬉笑道:“来了我的房间,就要听我的!”话落,冷千月忽然起身,对着冷俊杰直接一脚,将对方从躺椅上踹了下来。
“哐当!”一声巨响,冷俊杰直接摔了个底朝天,刚要蹦起来发火,才发现全身变的软绵绵的,丝毫使不上力气。
冷千月手脚利索,直接将冷俊杰来个五花大绑,扔到了床|上。
“别!”冷俊杰发出杀猪般嚎叫,谁能知道来逛个花楼会变成这样,还成了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弱虾。
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冷千月的脸放大出现在眼前。
“公子可喜欢我的与众不同?”
冷俊杰咽了口干沫,对上冷千月冰冷的目光,感觉对方下一秒就要将他吞进腹中。惊恐之中,冷千月将他一翻,只听“呲啦”一声,床边悬挂的红色薄纱被冷千月撕了下来。
冷俊杰眼前的景色忽然变暗,只有冷千月淡淡的轮廓从红色中传了过来,不等吸气,两只手就被抓住,从镂花床架穿过,死死的绑住。
这种被动的局面彻底让冷俊杰绝望了,想要放声大喊,又怕被人看了笑话,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欺负过,如今的模样想想都要跳河自尽!
“呦,这么快就屈服了?”冷千月不忘调侃两句,看着冷俊杰一张忐忑的脸,心里说不出的舒爽,“姐姐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呢。”
冷俊杰躺在床榻上,“啪!”身上直接被人抽了一鞭子,冰冷的感觉夹杂着痛苦,让冷俊杰额头瞬间出了冷汗。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冷俊杰彻底慌了,扯着嗓子刚骂出一句,冷千月一块手帕堵进来,直接将冷俊杰哽咽的声音塞了回去。
“我管你是谁,进了我的门,生死我定!”紧接着,一顿噼啪的声音,充斥满整个房间。
冷俊杰欲哭无泪,无数鞭子快准狠的抽在他身体各种部位。冷俊杰羞愧到了极点,差点把眼泪也给憋出来,在心里给冷千月祖宗问候了八百遍。
&bp;&bp;&bp;&bp;冷千月瞧他的蠢样,心里禁不住冷笑。原本手里的鞭子是以备不时之需的,谁知道这冷俊杰好死不死的来当自己的第一位客人,不下点猛料怎么对得起以前在冷家的遭遇。
冷千月瞥眼看到桌子上还剩下的大半瓶香酥散,不管三七二一尽数洒在了鞭子上。
她这里打的起劲,却苦了冷俊杰。
怎么说也是堂堂三尺男儿,如今竟然被一个弱女子给反客为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到了最后,随着最后一丝理智崩塌,冷俊杰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晕了过去。
冷千月没想到药劲如此厉害,盯着冷俊杰哼道,“平日里在冷家耀武扬威地,原来也是个废物!”
说着大力踹了冷俊杰一脚,打开窗户,直接出了门。
万花楼后面依傍着齐云国国都山脉,齐云岭。如今天色尚早。冷千月寻了一个寂静的地方,盘膝而坐,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双手在身前摆出奇异的手印,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的气息忽然发生了诡异的流动。
感受到气息的变化,冷千月手印一翻,刹那间身体周围形成了小卷的气流。
“收!”
冷千月大喝一声,空气之中的阴阳之气猛然紧缩,化作白色的流光对着冷千月的身体袭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流光碰触到身体的那一瞬间直接消失了踪迹,周围的气息跟着沉寂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搞错了没!”冷千月怒喝一声,直接蹦了起来,她好不容易压缩凝聚起来的阴阳气,这具身体既然没法吸收!
不甘心的前前后后试了无数次,直到月亮挂上枝头,冷千月终于放弃了。
可是经过折腾,冷千月也发现了端倪。常人身子再过孱弱,也会或多或少吸收阴阳气,而这具身子,根本吸收不了丝毫。
“根本不可能啊。”冷千月蹙眉,经脉闭塞到这种程度,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眸子微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充斥进脑海之中。
冷千月眸子一凝,张口将舌尖咬破,一滴血擦过手心。食指划出符印,原本鲜艳的血滴瞬间变成黑色。
惊愕间,一道黑气从手心之中钻出,在冷千月震惊的目光下,黑气越涌越多,最后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半人高法|轮。
七圈黑色法|轮,刻着独有的法印,发出浓黑的瘴气。
“封印?!”冷千月愣在原地,还不是普通的封印,这简直就是逼死这具身体的节奏!七圈封印预示着七层各异的术法,饶是她前世成为上仙,也最多见过五圈封印。
面前的封印足足七圈,若是以前的冷千月,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可是……冷千月看着封印,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如果还有上仙的力量她当然可以一试。可是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个废柴,还解封印,能好好活下去都困难。
“苍天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冷千月仰天大骂,让她复活还给了一具这样的身子,完完全全的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冷千月在外面气急败坏的折腾,到了最后也没想到解决办法。眼看天越来越黑,气汹汹的回了万花楼。
谁知,进了自己屋子,床|上的冷俊杰正好刚悠悠醒来。
见冷千月进来,冷俊杰呜呜叫了起来,示意对方将嘴里的手帕拿掉。
一对上他受惊畏惧的目光,冷千月心里一顿窝火,抄起桌上的鞭子,又是一顿鞭打。
冷俊杰哪想到又被如此对待,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冷千月看着晕过去的冷俊杰,解气的扔了手里的鞭子。当年冷俊杰处处欺凌冷千月,也想不到如今会被如此对待吧。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难料。
&bp;&bp;&bp;&bp;冷千月翻身睡着的时候,万花楼一条街已经炸了锅。
随着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嚼昨夜冷俊杰的舌根子,一夜之间,万花楼千月和冷家四公子的风流韵事就传遍万花楼。
一大清早,冷家的管家带着几个下人,急三火四的跑来了万花楼。
这边冷千月刚穿上衣服,哈欠还没打利索,外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冷俊杰身子一哆嗦,也睁开了眼睛。
“四公子,你在不在里面?冷家来贵客了,家主正找你呢!”
“四公子?你再不说话,我们就撞进去了!”
冷俊杰瞬间清醒过来,身上的香酥散已经没了药效,顾不得屋里还有冷千月,赶忙狼狈的蹦了起来,将衣服利索的套了下去。
见他着急掩饰的模样,冷千月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让人能够听出里面的讽刺。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冷俊杰回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如雷,静默了半晌方才吐了口气:“过夜费我改天送来,下一次,能让我看你的模样吗?”
冷千月彻底愣了,她怎么也想冷俊杰大怒失态,如此一来,她完全可以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出丑,名正言顺的给驱逐出去。
难不成,是她昨夜下手太重了,给冷俊杰脑子抽傻了?
狐疑的盯着冷俊杰,却见他脸色认真,清了清嗓子,冷笑道:“世间最不可信的便是男欢女爱。”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吗?”
冷千月彻底风中凌乱了,钟情个P,她一直带着面纱呢,还一见钟情。这小子,真的是给她打傻了?!?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焉可知,流水眷恋,要的不过是日久生情的情谊。”冷千月故作深沉的开口,见冷俊杰拧了眉,眉眼挑了笑意。
一见钟情?她早就过了一见钟情的年纪……更何况,面前的还是情场老手冷俊杰,对方在外面的风流债,可是数都数不完。
不再理会对方,冷千月转身进了屏风之后,刚在烦恼封印的问题,谁知脑袋刚挨到枕头,就昏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景的重叠,好久未曾见过的人,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同样的话语,带着不同的语调,夹杂着说不出的温柔,从耳畔传来。
冷千月睁开眼睛的瞬间,有暖风吹拂而过,撩过她的长发,吹起一片绿荫。
“我相信。”那时候的她,笑靥如花,一双眼眸弯成了月牙。
四面是高耸入云的大厦,护城河畔边的草地上,绽放着不知名的小白花,她扭头就看到了身边的人。
修长的腿,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裤,迟疑了一会儿,才抬头向上看去,阳光灿烂,却恍惚了对方的容颜,让人看不真切。
冷千月的心禁不住紧缩,“连城,碧海连城……”
时至今日,已经三世,原来时间过了那么久那么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你的容颜。
有泪光涌上眼眶,冷千月使劲擦了眼睛,跟着破涕而笑,“我在沮丧什么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站起身来,耳畔传来温和的笑声,冷千月低垂了眼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有些冰凉的手。
只要她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bp;&bp;&bp;&bp;夜晚,是万花楼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刻。
在喧嚣声中,冷千月拧眉坐在屋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她一觉睡到晚上,谁知醒来就听到冷俊杰又跑来的消息,
看着对面坐着的冷俊杰,冷千月嘴角抽搐,昨天的画面她想想都羞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再来。
静默了半晌,冷俊杰一张脸上渐渐有了不安紧张的情绪,冷千月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和她认识的冷俊杰一点都不一样,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那个……”冷俊杰仿佛下了巨大的勇气一般,攥紧手指,低声开口道:“或许说出来有些突然,我想我是喜欢你……”
冷千月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听到下一句话,直接抓狂了。
“从来没有女人给过我那种感觉,如果、如果那是你的喜好,我愿意配合你……”冷俊杰后面的话冷千月已经彻底听不清了,看着对方面颊上浮动起的酡红,冷千月全身一抖,瞬间清醒了过来。
敢情,昨天她一顿折腾,竟然将冷俊杰另一面给挖掘了出来!
她可以用仙乐惑人,也可以用诗词歌赋折服名人骚客,却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折磨人方面让人折服……
看着冷俊杰越来越红的脸,冷千月心中泪如雨下,什么叫挖个坑把自己给坑了,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捏手指,将原本坚硬的脸部肌肉缓了下来,冷俊杰啊冷俊杰,这可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的,自己送上门来,她哪有放过的道理。
想到这里,莞尔一笑,一双涟水双眸荡了微光,“千月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见惯红尘荒唐梦。公子的心意我领了,还望公子海涵,千月着实承受不起……”
“别这么说。”冷俊杰一急,赶忙开口道:“今日白天我想了许久,这么多年我还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费过心。只要给我机会,我会用时间证明,绝对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冷千月羞涩一笑抬手给冷俊杰斟满酒杯,时间的确能够证明很多东西,还能让她得到很多的东西。
一连七天,冷家四公子一掷千金,呆在了万花楼。整个齐云国国都的女子都震惊了,谁不知道冷家四公子处处留情却薄情,还未曾有女子能够留住他的心。
四公子往日的所作所为,冷家众位长辈也有所耳闻,姑且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折腾。
“家主,你可要好好劝劝俊杰啊,昨日他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玉佩都给当了,只为了讨好那个黄毛丫头。所幸慕家来传话的人已经走了,要是被慕家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俊杰以后可还如何是好……”
冷家议事厅,五位长老依次而坐,开口的正是冷家三长老。冷俊杰出自他门下,一直极为疼爱。
“三长老,你多虑了。男人在外有几个相好又有什么?俊杰年轻有为,多少家族巴不得攀上。慕家就算再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四长老开口,脸上带了讥笑。
三长老狠狠斜睨了对方一眼,“谁都像你一样,全天下女子都遭了秧!”
他们两人因为三四排名,一直明争暗斗,到了这把年纪,嘴皮上也不肯放过对方。
“一辈子没女人爱的男人,就喜欢大惊小怪。”
四长老一句话,直接让在座的几个人面色微僵。
家主冷啸天坐在主位,见他们两人争论不休,眉头一拧,冷喝道:“够了。今日找你们来,是商量要事。三丫头如今出嫁在即,俊杰的事暂且放到日后。”
话落,眸子带了寒意扫过两位长老。
家主一发话,原本气血上头的两位长老,都识相的闭了嘴。
&bp;&bp;&bp;&bp;窗外的天空已是一片黑暗,屋中红纱罗帐,摇曳的烛光轻轻晃动。
冷千月坐在屋里,一脸抑郁的看着早已经睡过去的冷俊杰。
这些天可真够她折腾的,原本是想要奏乐谈诗当个文雅的花魁赚点银子,结果变成了现在的施|虐狂。
一切,全是被冷家逼的!冷千月咬牙,看着干瘪的荷包变成鼓鼓的模样,火气才算舒缓了些。
最让冷千月烦躁的是,整整七天了,她都无法吸收天地阴阳之气,封印根本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千月姑娘,冷家派人送来了帖子,说让转交给四公子。”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冷千月应了一声,开门接过了送来的帖子。
不过是普通的家帖,冷千月看了一眼熟睡的冷俊杰,手轻轻一抖,将帖子直接打开。
翻看了一下,冷千月不由有些无聊,左不过是三长老苦口婆心的劝导。谁知,等看到第三张的时候,冷千月整个人一下愣住。
冷瑶舞婚期已定,下月初三。一顿火气蹭一下涌上胸口,冷千月握紧家帖,一双眸子迸发出彻骨的冰冷。
冷瑶舞不是别人,正是冷家置冷千月于死地的三小姐。而她要嫁的人,是齐云国世家之一的李家。
冷千月将家帖狠狠拍在桌上,气冲冲走出了万花楼。
婚期就在下个月,一想到那对狗男女,冷千月就气得恨不得立马飞到婚房,将他们两个揍成肉泥。
李家二公子为了讨好三小姐,处处和冷千月作对,原本冷千月想要在大婚当天给他们两人好看,可是这具身子将所有的计划都付之东流。
心里烦闷的要命,等冷千月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进了齐云岭的深处。
夜深人静,齐云岭空无一人,偶尔有珍禽走兽的鸣叫声随夜风传来。
深处,紫色玲花摇曳在月色之下,是平日不多见的品种。山林之中,忽起一群莹绿色的山灵。
冷千月一愣,追随着山灵向深处走去。
山灵的出现,预示着齐山岭中,有妖在修炼。
黑夜的天空,星星璀璨,星光投射而下,将一方湖水拢入朦胧的静寂。一片星光洋洋洒洒,伴随着涟漪轻轻晃动,迷了人眼。
游动的山灵三三两两飞到湖面中央,就在此刻,“噗!”一声,破水声突然传来,将平静的湖面搅起一团巨大的涟漪。
一道黑色的光影划过半空,月光折射下,四散溅起的水珠折射过诱人的光彩。
山灵聚集中,一名男子从水中钻出。
墨锦似的长发,随意散落而下。高昂的头面上,一双桃花眼微微闭着,从侧面只见高高翘起浓密的眼睫毛,随着微风颤动,仿佛翩跹而至的蝴蝶。
冷千月微愣,尴尬的躲在树木后面,没想到山林间修炼的是万花楼老板——贺兰云莲。
对方轻吐了口气,山林间有阴阳的气息跟随飞来。
冷千月见他张嘴,将那些气息吞噬,心中顿时恍然。妖若修炼,必须吸纳天地阴阳之气,而面前的贺兰云莲用气吸气,正是狐仙修炼的方法。
如今是深夜,万花楼热闹非凡,男女欢爱,促发了阴阳之气的浓郁,如此一来,修炼事半功倍。
好聪明的狐狸,竟然在人间干起了如此勾当,倒是比那些用媚术惑人以身吸纳阴阳气的狐狸,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bp;&bp;&bp;&bp;贺兰云莲缓慢吐纳,伸手撩起乌黑的长发,扭头间,桃花眼缓慢张开。
一双乌黑的眸子,因为刚刚吸纳完毕,黑的发亮,映照着周围浮动的山灵,说不出的妖娆。
挺直的鼻梁下樱花一般鲜艳的红唇,微微的上翘着,勾出一抹夺人心魄带了邪佞的笑容。
“看够了吗?”低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磁性,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心弦拨动。
冷千月微微一愣,她应该没有暴露自己,难道周围还有别人。刚要小心翼翼的隐匿气息,一缕银白色的气息飘渺而来,冷千月眼前一花,一股轻柔的力量将她尽数包裹,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怀中。
下面,正是清澈的湖水。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回头贺兰云莲放大的俊容出现在自己眼前。
仅隔一指的距离,惹得冷千月反射性的向后一倒,两人过近的距离,呼吸的温度几乎可闻。即使再世为人,如此突然出现的暧昧距离,也让冷千月心头一乱。
“放开!”冷千月低声怒喝,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恼意。
贺兰云莲邪肆一笑,手忽然一松,地心引力直接就将冷千月向下拉去。冷千月脸跟着唰白,惯性伸手挽住对方的脖子,这才没有掉进湖水。
白皙的手臂跟着伸出,环过冷千月的双腿,牢牢的将她锢住。男子再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的轻佻的暧昧,“千月姑娘这是投怀送抱吗?”
“送你个大头鬼!”冷千月怒瞪过去,却看到了对方一双潋滟双瞳,透出点点星光,说不出的诱人。
男子长的妖孽,就注定了无数烂桃花。冷千月忽然脸部一抽,她简直是疯了,对上他的目光,竟然……还觉得对方长的还挺帅。
心思一动,冷千月猛然一踢腿,身子反扭,熟练的钻进了湖水之中。
突如其来的情况,给贺兰云莲来了个措手不及,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想要摆脱自己的女人。眸子冷光一眯,看着迫不及待游走的冷千月,嘴角勾了一抹冷笑。
快游到岸边,湖水越来越浅,脚踝刚要碰到下面的沙泥,一股暖流一下环过冷千月的脚底。
冷千月惊呼一声,直接被那股力量拉入湖水之中,呛了一口湖水。
“我靠!”冷千月扑腾着想要起来,可是那力量大的惊人,回头就看到原地未动的贺兰云莲,一双眸子玩味似的看着自己。
冷千月面色一沉,任凭身子往湖中划去。快要接近湖心的瞬间,身子反扭,对着贺兰云莲又是一脚。
“好辣的丫头。”贺兰云莲伸手,直接抓住冷千月的脚踝,用力一扯。冷千月抿唇,就势滑过去,一掌对着贺兰云莲的胸口拍了过去。
贺兰云莲见状,眉眼一沉,一个斜身躲过冷千月的攻击,手掌一翻,直接划过湖水,对着冷千月的脖颈袭去。
招式来的极快,冷千月也不是吃素的,借着湖水的浮力趁机脱离对方的牵制,身子翻过湖水之中,瞬息之间,贺兰云莲手掌拍空,溅起一层水光。
“还不错。”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目光之中多了一抹不同的色彩。
冷千月趁机沉入湖,就在贺兰云莲追过来的瞬间,冷千月忽然转身,被反握在手心之中的簪子猛然扎了出去。
贺兰云莲嘴角勾了笑意,伸手毫不避讳的挡了过去。
簪子毫不迟疑的扎入手心之中,霎时间鲜血横流。
冷千月跟着愣住,从刚才她就察觉出端倪,对方绝非普通妖孽,却未曾对自己动真格。
迟疑间,贺兰云莲手掌一翻夺下发簪,将冷千月从湖底直接拉了起来。
“用万花楼的簪子伤掌柜的,你罪名可是大了。”
&bp;&bp;&bp;&bp;冷千月冷笑一声,镇定的对上对方潋滟双眸,“那也是你出手在先。”话落,眉眼一挑刚要讥讽对方,猛然注意到贺兰云莲手心的血液,正在以诡异的方式凝结。
鲜血划过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上,渐渐汇集在手心之中,缓慢变成一朵花的雏形。
血契?!
“你有什么目的!”冷千月面色一变,开口已没了之前的镇定。
贺兰云莲眸子微眯,伸手钳制住冷千月的后颈,“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帮你解开封印,而你,让我签订血契。”
冷千月被强迫和他对视,嘴唇紧抿。
“签订血契一生无法更改,你到底想要什么!”对方太过直接,反而让冷千月摸不到头绪。
妖与人签订血契,便是一生的纠葛,没有妖愿意成为人类驱使的奴仆,更何况……面前的贺兰云莲修为不是普通的妖,根本没有签订血契的必要。
“我想要去天外天。”见她认真的模样,贺兰云莲嗤笑一声,“妖若成仙,天劫难过。可是签订血契,就可以躲过天劫。”
贺兰云莲说着,手指用了力气,禁锢住冷千月的动作,“你无法修炼,完全是封印作怪。跟我签订血契,我会倾尽所有解开你的封印。若是不行,现在我就让你下黄泉。”话落,一双眸子陡然变冷,寒意逼人。
竟然威胁她!这只死狐狸,什么天劫难过,恐怕就是要想要利用她,至于去天外天的企图,那和她毫无关系。
冷千月心思一动,现在的关键是她身体的封印,只要封印打开,她的修炼速度根本不在话下。
当下心里轻笑一声,等到她修炼成仙,还不将这只死狐狸治的死死的。
“好,只要你替我解开封印,我就签订血契。”话音刚落,贺兰云莲手心的血液瞬间化作清晰的曼珠沙华,凝结在了手心之中。
“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先替我解开封印。”冷千月眼睛从手心挪开,刚开口,脖颈便传来一声刺骨的疼痛。
“跟我谈条件?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贺兰云莲薄唇抿起,眸中霍地生起一股怒意:“封印七层,足能耗费我百年功力,你不过区区一个人类,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闻言,冷千月双眸中透出一股凌厉的锐气,脸色沉如水,“或者,你想告诉我你不过只有百年功力?”
贺兰云莲眼角一动,神色微不可见的变冷。果然和他料想的没错,面前的少女绝非普通人。
明明不过十二岁,却对他的身份以及出现毫不意外。若是常人,早已吓傻。
面前看似是只小羔羊,却也是一只能够生出利爪的羔羊。
他在齐云国躲避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如此合心意的人,仙骨,可遇不可求,他绝对不会放过。
将冷千月往怀中一拽,整个人附身压了上去。
冷千月丝毫无法动弹,挣扎间,一抹柔软轻易吻在了她的唇上。双唇相贴,冷千月的唇完全被吞入了那妖艳的双唇中,下一秒对方银牙张开,直接将她的唇咬出血痕。
丝丝血迹从唇上滑出,贺兰云莲软舌卷过,将血腥味吞入身体之中。
手心中的曼珠沙华花朵猛然绽放了鲜艳的红光,在瞬间以极快的速度变黑淡化,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贺兰云莲的手心之中。
冷千月厌恶的将对方推开,锐利的眸子中杀气四溅。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想把面前的人给阉了!可是她现在在这只狐狸面前,就是一只毫无战斗力的肉鸡!
将对方一把推开,使劲擦过唇,冷千月忿忿地唾道:“你若想我乖乖配合,就别擅自做这些让我讨厌的事。”
说完,狠狠睨了一眼贺兰云莲,头也不回,急冲水面快速而走。
&bp;&bp;&bp;&bp;湖泊渐渐恢复了平静,贺兰云莲抬手,看到胳膊上已经青紫的皮肤,一双眸子慢慢眯了起来。
今夜偶遇,没想到竟然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细。这样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是仙界的人。加上可遇不可求的仙骨,将来必定是天外天的悍将。
“主上。”一阵暖风吹过,紫萝化作一阵青烟,凝聚在了贺兰云莲身前,“紫萝感应到血契的成立,所以……”
紫萝说着,脸上多了些恼意,“那个丫头不过是普通的人类,更是冷家不受待见的人,主上怎么就那么看重她!七层封印,主上,你好不容易凝聚元神,难道真的要再等百年?”
贺兰云莲轻撩过长发,从湖水中缓慢走了上来。
原本**的全身,随着上岸,瞬间恢复干爽。挑眉看向一旁还在生闷气的紫萝,嘴角弯了笑意,“百年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瞬间,再等百年又何妨……”
紫萝愣住,抬头看着远去的贺兰云莲,眼眶之中多了些许的酸意。
百年又如何,可是百年对有些人来说,是那么的长。
冷千月回到万花楼,全身黏着,谁知刚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千月姑娘,四公子已经回去了。依爷吩咐,给姑娘烧了洗澡水。”丫鬟恭敬地开口,见冷千月没有反应,行了礼退了出去。
冷千月心里五味杂陈,被一只狐妖威胁,还偏偏占不到便宜。
脱了衣服泡进浴桶之中,不过解开封印她才有未来,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冷千月伸出自己的手心,却没有看到血契凝聚的曼珠沙华。妖与人签订血契,需要得到主人身上的血液。她前世未曾和妖签订过血契,可是却知道应该有相通的印记。
妖的不同,凝结的血契也会有区别。
贺兰云莲的确是一朵曼珠沙华,但是她怎么没有?难道,还有例外的?
想不透,冷千月依靠在浴桶中,今天的烦心事扰的她心烦意乱,迷迷糊糊间,温水舒缓过身子,让她忍不住打了哈欠。
迷糊间,耳畔传来一丝凉意,恍惚间似乎有嘶嘶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冷千月蹙眉,猛然察觉不对,睁开眼睛的瞬间,呼吸跟着停滞。
对面的浴桶边缘,一条翠绿色的巨蟒盘旋在上面,斗大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绽放着慎人的绿光。红通通的蛇信,不停吐纳着。
蛇头往前一探,巨大的压迫感破空而来。
冷千月心脏跟着一滞,耳边就传来诡异尖细的声音。
“嘻嘻,有仙骨的人类。老子生平可是最讨厌那些修仙的了,天上掉下来的小鲜肉,吃了你老子可赚大了。”巨蟒张口,蛇信越发吐的快。两眼印照着冷千月的身影,绽放出贪婪的目光。
我靠!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句,刚被只狐狸威胁,现在就跑来只巨蟒,敢情是不让她好过了!
火气一上来,抬脚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蟒头一脚踹了过去。
巨蟒毫无防备,直接被拽的脑袋一翻,差点摔个狗啃泥。
“该死的人类!”巨蟒怒吼一声,哪个人类看到它不是吓个半死,这个女的神经有毛病吧!
“老子吃了你!”巨蟒昂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冷千月直接飞射了过来。
“没脑子的东西。”冷千月面色不变,脚掌一挑,浴桶里的热水直接被踢了起来,溅入巨蟒的眼睛里。
扯过捅边的浴巾,直接灌过热水,大力一拧,对着巨蟒的脑袋直接砸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巨蟒完全吃了闷头亏,迎头挨个正着,水压比冷千月那一脚还要猛,直接砸的它眼前一花。
&bp;&bp;&bp;&bp;冷千月趁机从浴桶中跳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围上浴袍,摸起梳妆台上的剪刀。
扭头,巨蟒已经化作一道闪电,对着她飞驰而来。
冷千月握紧手里的剪刀,成败在此一举。
千钧一发之间,“嘭!”一声巨响,原本半掩的窗户猛然刮进一阵阴风,寒气逼人。
巨蟒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和冷千月同时扭头,窗边贺兰云莲踩窗而坐。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屋中巨蟒,“我万花楼,什么时候也是你这种妖能进的地方了!”
开口,声音带着令人发颤的冷漠。
“原来,是云莲大人的人。”巨蟒嘶嘶吐了蛇信,声音带了谄媚,“这姑娘大晚上的游荡,我就尾随而来了,是我眼瞎了没注意到这里是您的地盘。”
“那就给我滚。”贺兰云莲冷脸喝道,丝毫未留情面。
巨蟒不甘心的瘪嘴,瞳孔微缩盯在冷千月的脸上。
阴狠毒辣的目光,让冷千月背脊一阵发凉。这条巨蟒,摆明了不想放弃。冷千月握紧手中匕首,两两对视间,气氛跌入冰点。
过了一会儿,巨蟒才终于扭头,吐了吐蛇信刚要扭身离开,一阵寒气猛然从窗户迸发。
冷千月惊了一跳,再看贺兰云莲,原本慵懒垂落的长发随风舞动,一双乌黑双眸黑色尽退,化作冰莲般幽蓝的光芒。
“对于觊觎我东西的人,我从来都不会留下后患。”
薄唇轻启,开口间,巨蟒猛然抬起前驱,一张开大嘴一股粘稠的黑气对着贺兰云莲直接喷射而去。巨大的腐臭味,啥时间充斥满整个房间。
“吞噬。”
面对巨蟒突如其来的攻击,贺兰云莲冷笑一声,手掌一翻冰蓝色的吞噬之咒从手心之中钻出,一股冰寒的吸力从咒腾中爆发,直接将那黑气尽数吞噬。
“乖乖就死就好了,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贺兰云莲身形一动,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巨蟒身后,白皙的手掌毫不留情的遏制住巨蟒下颚。
巨蟒奋力挣扎间,贺兰云莲指甲骤然增长,化作尖锐利爪,直接抠入巨蟒皮肉之中,刹那间,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刺痛让巨蟒嘶声尖叫,贺兰云莲周身猛然爆发出冰蓝色的气息,将巨蟒整个身体紧紧包裹。
手掌顺势而下,直接将巨蟒的腹部剖开,一声刺耳的尖叫忽然传来。
一抹乌黑的妖灵从巨蟒的腹部被硬扯了出来,贺兰云莲眼疾手快,双手结过复杂的法印,直接将那要逃窜的妖灵封禁,化成一颗浑圆的妖灵珠。
失去妖灵的巨蟒双目立刻变的空洞,身子软塌塌的摊倒在了地上。
“妖灵珠?你能凝聚妖灵珠?”冷千月一惊,妖灵珠是修炼必不可少的修为补品,但是能够凝结妖灵珠的一般都是人类。妖要吞噬妖灵,直接以口吸入。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双眉微微一拧,随后瞥眼将手中的妖灵珠一甩,直接扔进冷千月的手心。
“三日之后便是月圆之夜,到时我会帮你打开封印。妖灵珠的用途,日后我会告诉你。”
话落,身子一翻,从窗口直接蹦了出去。
冷千月没想到会将妖灵珠给自己,冰凉的妖灵珠里面充斥满冰晶,巨蟒的妖灵被冻结在里面,两只妖瞳愤恨的瞪着冷千月。
“在里面乖乖的呆着吧,待我封印解开,我就结束你无尽的痛苦。”
听了这话,巨蟒妖灵满腔怒气,目光阴冷的望向冷千月,谁知正好遇见那一双幽深如雾的凤眸含着笑意盯着自己,明明是和柔的笑意,在它看来,却是异常的讥讽。
&bp;&bp;&bp;&bp;清晨,薄薄的淡白雾气将整个齐云岭笼进一片朦胧之中。山岭深处,轻风拂过,扫荡起一片铜铃的清脆声。
五条白蚕银丝编织成的丝链,打成复杂的称人结。底端绕过周围粗壮的古木,交叠相错悬空形成巨大的法网。
十六个七角铃铛,刻了特殊的纹路散落在丝链周围。
整个空气飘荡着铃铛的声音,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都不敢飞跃这里。
法阵下面的青石台上,冷千月稳稳站着,脚趾紧扣地面,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月圆之夜,一整天的自然气息都会发生变化,借助逆转的气流,就能事半功倍。
冷千月身后,贺兰云莲一双眸子禁闭,手掌挥动,空气散发出冰蓝色的流光。猛然间一道红光在空气中出现。
贺兰云莲眼睛豁然睁开,手掌快速探出,将那红光直接擒住,犹如使鞭子一般,直接将那红色流光打进了冷千月的背脊,顿时,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淤痕。
嘴角一阵剧烈的哆嗦,牙齿缝间吸了一口冷气,冷千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一下紧缩麻木,火辣辣的疼痛之钻入心。
而她的背脊,此刻已经有大大小小数条淤痕,剧烈的疼痛之下,冷千月感觉腿脚发软,只靠着一股意志让自己不要倒下。
而这,还只是要解开第一层封印的开头。
“疼死了,不知哪个挨千刀干的,将来让我查出来,我抄他九族!”冷千月心里大骂,要不是最近在万花楼好吃好喝,两下挨下来就去见阎王了。
贺兰云莲眸子落在冷千月有些发抖的肩膀,嘴唇微微抿起。
手掌一点,又抓住空气中的一抹红色流光。
眸子一沉,加快了动手的速度。贺兰云莲下手极有有分寸,每次的攻击,刚好是达到冷千月现在身体所能够承受的临界点。那样,既不能让冷千月真正重伤,也不会破坏身体肌理。
若是换做旁人,解如此复杂的封印,被解人必定要用花上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调养身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恍然间已经到了晌午。冷千月的喘息声越来越低沉,全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后背交错的淤痕,从原来的杂乱无章,变成了一圈怪异的图案。
阳光火辣辣的投射而下,冷千月感觉眼前开始发花,汗水划过眼睫毛往下滴答。
“砰!”
又是一道红光闪过,这一下贺兰云莲用了力道,冷千月双腿一抖,脱力的瘫了下去。
贺兰云莲袖袍一甩,将冷千月稳稳拖住。
冷千月躺入对方有些冰冷的怀抱,刚要开口,贺兰云莲伸出食指在冷千月额头轻轻一点,直接让她睡了过去。
四面形成的屏障随着贺兰云莲手掌一翻,尽数消失。林间鼓动起的风浪,开始袭过这片地方。
贺兰云莲袖袍盖过冷千月的身体,盘膝而坐。
冷千月累的不行,而贺兰云莲一张原本紧绷的脸,终于松懈了下来。薄薄的汗随之滑落,而他的后背,青衣白衫也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湿透。
贺兰云莲眼神复杂的盯着怀中的冷千月,七层封印解开第一层至关重要,他没想到,面前的少女竟然能够坚持下来。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手掌抬起,抹过冷千月额头上的汗珠。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的不负他所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冷千月的出现带了太多的谜题,他没有必要去深究,两人之约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贺兰云莲长长叹了口气,闭目间周身的空气跟着静止了下来。
&bp;&bp;&bp;&bp;纾解咒的作用下,冷千月睡的昏沉,全身的疼痛仿佛被屏蔽了一般,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阵冷风出来,冷千月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蓦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轮浑圆的明月。
到晚上了?!冷千月冷不丁坐了起来,寒风吹过背脊,闪电般刺过神经,冷得她全身禁不住哆嗦起来。
周围树影婆娑,只剩下呜咽的风在不停的咆哮。
“你醒了。”头顶,传来贺兰云莲的声音,冷千月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倚靠在枝干上,月光皎洁,给他面部镀上一层看不明的清冷。
“封印解完了?”冷千月有些意外,她记得只打开了第一层封印,可是怎么看贺兰云莲好像都不着急。
再等下去,月圆之夜最鼎盛的时期就要过去了!
“没有。”淡漠的吐了一句,贺兰云莲从树上飞跃而下,一双眼眸染了夜晚的青光,盯在冷千月的脸上。
“解开封印,就预示着你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冷千月有些意外,照理说迫不及待的应该是贺兰云莲才对吧?!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各种威胁她,现在既然开始问她的意愿,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毫无畏惧的对上贺兰云莲的眸子,冷千月嘴角弯了一抹挑衅似的笑意,“怎么,舍不得你百年修为了啊?”
贺兰云莲嘴唇微抿,他当然希望计划原封不动的进行。
可是刚才看着满天繁星,他忽然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人类,是六界之中寿命最短的存在,可是他们却有其他五界所没有的快乐和幸福。
得道修仙,不是每个人的历程。
面前的少女,被他威胁利诱,这样的做法又和魔界的人有何不同……
见贺兰云莲迟迟不开口,冷千月拧眉,声音里多了不耐烦,“我准备好了,不是你逼我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得道修仙。”
看穿贺兰云莲的想法,冷千月睨了对方一眼,身为妖还学起普度众生来了。
“好。”贺兰云莲坚定的吐出一个字,双掌一翻,周围肆无忌惮呼啸的风,霎时间被屏蔽在了空间之外。
“我会一口气解开剩下的六层封印,封印一解开,你就速回万花楼,无论后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知道了。”冷千月点头,盘膝坐下。
一下解开六层封印,要经历的痛苦可想而知。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四面的铜铃在一瞬间开始摇曳震颤,刺破静谧。铃面的图腾花纹,在震颤中发出明黄色的光芒。
冷千月感觉背脊身后扬起一阵大风,然而另她意外的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贺兰云莲手掌拍过来的瞬间,数条晶莹剔透的幽冥游鱼从四面飞来,直接钻入冷千月的身体之中。
温和的能力一下充斥满冷千月的身体,沉寂心神,就能感觉到幽冥游鱼在经脉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暖意。
贺兰云莲控制幽冥游鱼滑过全身经脉的同时,冷千月精神为之一振,双手结印,抑制住兴奋的情绪,平缓呼吸。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幽冥游鱼的行动开始逐渐缓慢下来。
原本细长美丽的幽冥游鱼,逐渐在冷千月体内变的透明,最后化作一汪春水直接融进了经脉之中。
当最后一条幽冥游鱼彻底消失,冷千月的身子略微沉寂,旋即猛的一阵剧烈颤抖,小腹微微收缩,冷千月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的眼瞳中,青白两色光芒急速掠过,嘴巴微微张大,一口有些浑浊的气体,被吐了出来…
浑浊气体一离体,冷千月的小脸,顿时精神了几分。
&bp;&bp;&bp;&bp;睁开眼睛愣了半晌,冷千月这才动了动身子,手掌微微握了握,一股充实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冷千月嘴角弯起一抹喜悦,这样的身子才像正常人嘛。
站起身来,看到已经大汗淋漓的贺兰云莲张口道谢。
贺兰云莲瞳孔微缩,摆了摆手,转身像森林深处走去。
看着他有些轻浮的步子,冷千月猛然一愣,虽然解开第一层封印之后剩下的六层能轻松不少,但是用幽冥游鱼来解,足以耗费更多的功力。
幽冥游鱼是冥界独有的吸纳浊气的精灵,妖若要控制必是耗费元神。
不行,她不能这时候离开。
若是再出现巨蟒那样的妖,贺兰云莲恐怕会被人趁机而入,吸了妖灵。
事不宜迟,冷千月向着贺兰云莲消失的地方奔去。
面前原本空旷的森林,越往里走藤蔓矮树越发紧密。到了深处,眼前豁然出现一条幽径。
冷千月小心的探看了四周,才向幽径里走去。
无数藤蔓缠绕扭曲,上面开满不知名的红色小花,一路延伸向深处。
到了后面,路越来越窄,到了最后仅剩下一个供人钻过去的小孔。
山脉之中都有山灵守护,这样的小路绝非偶然出现,说不定进去还能捡到什么宝贝。
冷千月眼眸一转,一扭小腰直接爬向钻了进去。
钻过这条小径,眼前豁然开朗,苍天大树耸立其中,枝干层叠撑起一片天地。藤的灵体,已经化成树灵,摇晃着脑袋在四周乱窜。
大树底下,一个洁白的东西蜷缩成球,躺卧在那里。
冷千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呼……呼……”打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冷千月凑过头去一看,不由欣喜若狂。
是只冰雪狐!这种狐狸毛色银白发亮,是狐中最为珍贵的品种。要是抓到当了召唤兽,那可是赚大发了!
冷千月一把将小狐狸抓了起来,谁知小狐狸丝毫没有挣扎,仔细一看,小狐狸双目紧闭明显是受了重伤。
微微一怔,冷千月将小狐狸直接塞进怀中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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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有什么东西,暖暖的,似乎有香甜的味道……
万花楼里,贺兰云莲刚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整个心脏差点抽筋回去。
眼前哪里还是幽谷深处,明明已经变成了万花楼的房间!香甜的味道,正是万花楼特制的脂粉味。
刚要动一动已经变成狐狸的身子,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抬头就看到一只胳膊直接落下,重重压在它的肚子上。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它呕吐出来。
扭头的瞬间,冷千月放大的脸直接出现在了眼前。
小狐狸呲牙,用两只爪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冷千月的胳膊底下爬出来。
它怎么跑来这里了?!看着床|上睡姿令人癫狂的冷千月,小狐狸彻底无语了,肯定是这家伙干了什么多余的事!
动了动身子,使劲一甩尾巴,原本干瘪的毛发一下变的蓬松起来。
“主上,你在这里吗?”小狐狸耳朵一竖,紫萝飘渺的声音钻入了耳中。
小狐狸微张嘴,口中吐出一抹轻袅的烟雾,开口说道:“我在,放心吧,我没事……”
“我知道。”紫萝听到传音术带来的声音,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我赶到齐云岭的时候,就看到千月姑娘抱着主上奔了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属下未曾敢动。”
“很好。”小狐狸后腿一蹲坐了下来,“这段时间不用管我,万花楼暂时由你出面。”
“可是主上,千月姑娘没有保护你的能力,要是被妖盯上……”紫萝还未说完,就听到小狐狸稳健的声音,“这些你不必担心,我现在妖气微弱,不会遇到问题。”
说完一番话,小狐狸已经累的只打哈欠,看着床上睡的死死的千月,抬腿一蹦,跳到了她头顶上的枕头。
尾巴一圈,将自己裹了起来……
&bp;&bp;&bp;&bp;一觉睡的安稳,冷千月起身的时候,全身说不出的舒爽。
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冷千月小心抬起身子,看到还在熟睡中的小狐狸,将它小心抱下来盖上了被褥。
冰雪狐是狐类中鲜有的灵性一族,照这个伤势也要几天才能苏醒,趁这段时间,她必须抓紧时间修炼。
利索穿好衣服,冷千月向齐云岭深处走去。
清晨,大雾笼罩着齐云岭整个山峰,白茫茫的一片,像坠入云雾之中。
山顶身后,断垣残壁如同被鬼斧一刀切裂般,险峻异常。残壁之上,几棵老松钻山而出,形态各异。
这里是昨夜冷千月无意间发现的地方,夹缝求生的松树,长的如此茂密,正是天地阴阳之气最浓的地方。
冷千月盘膝而坐,手印划过空气之中,口中念念有词,片刻间,周围的气息瞬间发生变化。
一种久违的感觉,充斥满身体的周围。
随着一丝丝天地阴阳之气缓缓的侵入肌肉之中,全身的细胞,像瞬间复活了一般,张开嘴巴,吸纳阴阳气的到来。
闭塞的身子,开始越来越轻松,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股浓郁的精神力开始逐渐在身体之中形成。
“凝!”冷千月猛然张口大喝,手指并拢,心神凝聚间,身体里四处流窜的天地阴阳被引导着向祖窍内汇集。
时间越久,吸纳的天地阴阳之气越多。冷千月的疯狂吸纳,从开始的舒畅,渐渐有了涩痛。
肌肉的细胞开始挣扎膨胀,散发出起义的酸麻。
很多人都会在此刻选择休息,而冷千月心里最为清楚,唯有这个时候,才能突破极限,坚持下去才会突破。
抿紧双唇,肌肤开始绷紧,伴随着冷千月咬牙坚持,热汗开始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冷千月拼命坚持,为了去会一会冷瑶舞的大婚,她也要奋力一搏!
“你疯了!”
陌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冷千月闻所未闻,全身的皮肤从白皙开始变成粉红,毛细血管在一瞬间发生断裂。
“快停下!”
眼前银光一闪,小狐狸突然冲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冷千月的吸纳。
“破!”冷千月手掌猛然拍在石面,只听一声脆响,坚固的石头上,顷刻间出现一道细碎的痕迹。
“你疯了,刚打通经脉修炼需要循序渐进,否则得不偿失。”
冷千月喘了粗气,这才发现面前的小狐狸正是昨夜捡到的那一只。嘴角勾了一丝浅笑,“我心中有数。倒是你,刚一醒来就来找我,是想当我的召唤兽吗?”
小狐狸眼睛一瞪,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让它当召唤兽?!这冷千月胆子倒不小!要不是为了解开她身上的封印,他堂堂美男子,怎么能变成原型。
最让他憋屈的是,用了幽冥游鱼之后,竟然惊动元神。百年功力付之一炬也就算了,眼前这家伙还将它从修养地挪了出来,天地气息一变,未消灭的封印竟然反刍,将它的力量消散,彻彻底底变成小狐狸。
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还不知道情况的冷千月!
忍住心里的怒气,凶巴巴开口道:“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就妄想收召唤兽,你是在逗我吗?”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总觉得面前的小狐狸有趣的很。
冷千月凌空一翻,抓住旁边的树干,利索的站到树杈中间。腰杆一挺,手掌猛然轰出,只听咔嚓一声,胳膊粗细的枝干瞬间断裂。
刚因为被小狐狸打断,没有吸收的阴阳之气在体内发狂,冷千月一掌出去才缓解了体内的躁动。原本粉色的肌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这次,小狐狸是彻底愣住了……
&bp;&bp;&bp;&bp;天地阴阳吸纳入体,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面前的冷千月吸纳超乎常人,修炼方法更是有些诡异,眯起眼睛,开口语气已经多了些许的凝重,“你到底是谁?”
冷千月正在舒展筋骨,听到这话,嘴角多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收你当召唤兽……”
小狐狸彻底无语,开口闭口召唤兽,一甩尾巴在树下躺了下来。
原本他还在担心冷千月刚打通经脉不会修炼,谁知今日一见,根本就是个修炼的老油条,不用他帮忙。
倒是以后的事,可有意思了……
冷家被人遗弃的废柴,竟然深藏不露。恐怕日后,必定掀起一场波澜。
一连四天,冷千月都窝在齐云岭深处吸纳天地阴阳之气,而小狐狸乖乖蹲在旁边,偶尔提点两句,确绝口不提当召唤兽的事。
这日傍晚,冷千月刚进万花楼,只见众姑娘罕见的围在一起,很是恭敬。
“千月姑娘回来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赶忙退到两边,冷千月看去,只见人群中央,一相貌妖娆的女子静静站立。
一身绛紫色宽厚大袍,烟色蝴蝶弄花图案栩栩而上。墨色长发挽成发髻,斜插一支鎏金发簪。紫色藤萝花装扮其中,带了一股不经意的贵气。
面部白皙,下巴尖锐,一双粉唇透着说不出的妖娆。只是那双横眉斜飞,带了些许戾气。
那女子眉眼微挑,看了一眼冷千月怀中的狐狸,微微怔了一下方才开口道:“爷近日有事离开齐云国,万花楼上下暂由我紫萝打理。”话落,声线一挑,“千月,今日冷家送来请帖,明日早上派人拜会,你且好生准备,莫给万花楼徒惹事端。”
说完,一双眸子带了清冷,扫过冷千月带着面纱的脸庞。
面前的人似乎很是讨厌自己,紫萝?!她好像从未听说过。
回到房间随手拿起桌上的请帖,冷千月不由嗤笑一声,烫金大红的请帖,富贵牡丹跃然而上,拿在手里也知价值不菲。
而里面寥寥几笔,竟是想要请她在婚礼上奏乐助兴。开的价格也给的惊世骇俗,足够培养一个冷家弟子三年的费用。
财大气粗的冷家,对待真正的冷千月,确是苛刻的令人发指。
将手里的请帖直接砸在桌面,惊的小狐狸耳朵一竖,“冷家请你,你不去吗?”小狐狸跳上桌子,看到上面开的价格,颇有些意外。
“即使将冷家都给我,我看不上,也不会去!”冷千月睨了一眼请帖,翻身上床,闭目吸纳起天地阴阳之气来。
紫萝最后一句话,摆明了是让她悠着点决定。
冷家又怎么样,她才不会去弹琴助兴,那简直就是耻辱。
小狐狸眸子微微眯起,扭头见已经若无其事修炼的冷千月,小肉垫按了按冷家的印戳,心里不由轻笑一声。
第二天晌午,冷家的人姗姗来迟。
冷千月在屋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昨天还说是早上来,现在太阳都要偏西了,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千月姑娘怎么没下来迎接?!”楼下,传来耀武扬威的声音,冷千月一脚踹开门,低头就看到冷家三小姐身边的李管事站在楼下。
一身褐色长袍,浓眉竖立,身边围着几个家仆耀武扬威的样子,让人看见就想吐。
见冷千月出来,李管事怒哼一声,鼻下两撇胡子跟着一翘,“姑娘好大的架势,还要等我们亲自来请?”
我靠!冷千月心里怒骂一声,冷家嚣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连个小小破管事都这么嚣张,还真是极品了!
&bp;&bp;&bp;&bp;“你们也不赖嘛,来而不往非君子,我是不是眼花了,今天难不成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冷千月倚在栏杆,眉眼里净是轻蔑。
李管事自然明白冷千月的意思,正要发怒,旁边的仆人赶忙拦住,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左不过是家主让来请人,办不好事罪名就大了。
李管事压住心里的怒气,昂头哼道:“昨日请帖已经送到,婚礼当天冷家会派人来接,希望姑娘能够好生打扮……”
话音未落,冷千月双手搭在栏杆上,大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去参加了?”
一句话出口,周围的人都跟着愣住。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李管事的嗓门跟着直线上升,眸子瞪得浑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千月。
“我说、那个劳什子地方,我才不去呢!”冷千月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将话吐了出来。
李管事一张肥嘟嘟的脸瞬间变成青紫色,“你个糟烂货,胆敢拒绝!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家!”
“我管你是谁家!识相的就给我滚!”冷千月怒喝一声,抬手食指直指门口。
李管事心脏一抽,当场差点气死。
刚要发怒,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冷千月后面传来,“我家姑娘既然不想去,管事也没有强留的道理吧?”
冷千月扭头,就看到紫萝黑着一张脸,目光却瞪在她的脸上。
“你们最好给我记住,今天敢得罪冷家,我让这位姑娘滚出齐云国!”李管事一甩袖摆,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那你最好赶紧让我滚出去,省着看见你这张猪脸。”冷千月在后面不依不饶的唾了一句,李管事脚底一滑,差点被自己绊倒。
忿恨得瞪了一眼冷千月,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也跟着散了。
“谢谢你帮我说话。”紫萝虽然讨厌她,不过能站出来说话,倒让冷千月意外。
紫萝眼眼神不善的瞪了冷千月一眼,咬牙切齿道:“等爷回来,你自己给他交代吧!”扭身,拖着长长的裙摆向另一面走去。
冷千月耸肩,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万花楼能在齐云国生意如此庞大,绝非普通人能开得起的。只怕后面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紫萝能出面,必定是能罩得住场面。
万花楼都不担心,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什么?那个贱|人还敢羞辱你?”
冷家丽秋院,冷瑶舞正在在喜滋滋的吃着美肤膏,听到李管事的汇报,顿时火冒三丈。
“不过是个戏|子,还敢给冷家颜色瞧,不知天高地厚。”冷瑶舞鼻翼喘出粗气,却没有立马暴跳如雷。
现在正是她即将大婚的日子,这个档口要是去找万花楼的麻烦,反而得不偿失。
“小姐,难不成就这么放过那个贱人?”见冷瑶舞不吭声,李管事心里一阵憋屈。
冷瑶舞重哼一声,眼角带了怒意,“等我嫁入李家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去会会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贱人。”
主子一发话,李管事的脸色才算好了不少。
“那是那是,家主可是疼爱小姐的很,亲自派人下了请帖。那花魁摆明了就是个没读过书的贱蹄子……等到日后,小姐想怎么修理,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李管事赶忙恭维几句,见冷瑶舞脸色好了些,这才舒口气,开始汇报李家宾客的清单。
冷瑶舞应着声,眼睛里却射出阴冷的寒意。
千月?那花魁的名字好死不死的和冷千月那么像,竟然敢触她眉头,她一定让对方生不如死,乖乖给她磕头认错!
&bp;&bp;&bp;&bp;冷家三小姐即将大婚,整个齐云国国都都陷入一片喜庆之中。
冷家到李家的三条主干道,被艳红色的露水蚌珠瑰铺满,空气中四处弥漫着诱人的芳香。周围的店铺,也都被铺上了红色嫁衣。
金箔纸裁剪的百岁莲,串成无数串,悬挂在街道两边的窗棱,风吹而过,金光闪闪,很是耀眼。
这份热闹的背后,整个齐云岭迎来了金秋的季节。
万木绿叶开始渐渐发黄,山林深处,一阵落叶飞舞的声音,突然传来。
伴随着一声娇喝,冷千月挺身一跃,半空之中双掌接连拍出,两道阴阳之气随手而出化作风暴,直接卷落树上黄叶。
一个漂亮的后翻,冷千月稳稳落到了地面上。
这几天吸收的天地阴阳之气,终于在祖窍之中汇集成了阴阳珠。而招式的强弱,也和阴阳珠吸纳的天地阴阳之气的纯净度和多少有关。
小狐狸甩甩尾巴,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本来还想教你武学的,这下完全成了打酱油的了。”
听到这话,冷千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将擒拿手和阴阳之气结合,要说武学,我自然不会。”
小狐狸见她亮起来的眸子,也知道对方是想要套东西,当下笑了一声,张口吐出一团冰蓝色的雾气。
雾气之中,一颗浑圆的黑白珠子很是显眼。
冷千月当即认了出来,这种珠子名叫阴阳八卦珠。人类有乾坤袋装,储藏物件,而妖界,则是用的这种珠子。
小狐狸尾巴一甩,阴阳八卦珠里一下飘出一本牛皮纸装裱的书籍。
“天下武学,九品定高低。一品是最高级的武学,可遇而不可求,已成为传说。而二到四品是上等武学,只在最顶级的五大帮派中驻存。五到七品是中级武学,也只存在于真正的宗族之中。剩下的八品九品武学数量繁多,数不胜数。但是其中也不乏精品,武学的高低,归根究底是修炼者的领悟。”
冷千月自然明白这些,她前世修习的是仙术,在没有得到仙种化身成仙的时候,只能形神俱似,为了却相差万里。
所以,这个世界的武学对她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那你给我的,是极品武学?”
冷千月接过飞来的书籍,七擒游步四个黑色大字跃然纸上。
看名字似乎有些土啊,冷千月瘪了瘪嘴,她前世修炼的仙术,名字都是一水的飘渺梦幻,和这个简直千差万别。
小狐狸无视冷千月的面部表情,悠悠哼道:“七擒游步,以灵巧快捷著称。以七为说,七种步法七种掌法,变幻莫测。每一式施展交叠都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具体威力要看修行人的领悟。”
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冷千月,小狐狸才继续慢悠悠说道:“至于品级嘛,我这是无意从人间一位高人那里得到的武学,要说是九品,它还比九品强,反正在我看来起码能上八品。”
冷千月挑眉,前面说的那么厉害,到了最后才只是八品啊?不过,怎么也比没有强。
并且小狐狸也说它没用过,说不定凭借她的悟性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冷千月翻开书籍的一瞬间,一道光芒闪过,所有文字在顷刻间跃然纸上,形成一个墨色的小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冷千月一下愣住。
小狐狸这才嘿嘿笑了起来,“天下武学,书籍分为两种。灵魂契约本和手抄本,我手里这本,不巧正是灵魂契约产生的……”
冷千月的小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书籍的分类直接决定了书籍的价值。
而她面前的这本,正是不可多得的灵魂契约本。
&bp;&bp;&bp;&bp;灵魂契约本是由武学创始人所写,无法复制无法镌刻,只有后人能够手抄录制。
而手抄本和灵魂契约本最大的区别就是,手抄本只可以字习武,而灵魂契约本却能够看到创始人一招一式的打法,所以价值上的差距非常巨大。
“你且好好看着,若是领悟的快,说不定能提早踏入修炼者行列。”小狐狸眯起眼睛,说完尾巴一圈,继续打起盹来。
它恢复狐狸原型之后,时常需要休息,这样醒来才能有精力汇集天地阴阳之气。
冷千月沉吟一下,旋即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墨色小人在书本上展开手脚,步伐迈动。只见其身形灵动,双臂挥舞间,双掌招式变化清晰明白。
一道道掌法出来,动作行如流水,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响声。
冷千月仔细盯着,心神不知不觉变得极其凝聚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屏蔽了一般。
面前的墨色小人打完一套拳法之后,动作开始慢慢变慢,最后逐渐定格。
尔后,整本书书页随风吹过,安稳的合了起来。
冷千月还在回味掌法的精妙,回过神来才发现夜色已经浓黑。
在月光下,冷千月尝试着打了其中一式。动作生涩缓慢,和书本上的演示差距很大。
仅仅一式下来,冷千月都已经汗流浃背。
“怎么这么累?”冷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当然的,没有武学能够轻易学会……”小狐狸悠悠睁开眼睛,打了哈欠,“明天再练吧,看你的样子消化一式也得五天才行。”
五天?!这狐狸还真够小看自己的,当下握拳道:“我再打一会儿回去。”
小狐狸微微一愣,看着冷千月认真的模样,心里不由暗叹了口气。
从初次相遇,它就知道眼前的少女有旁人所没有的傲骨和执着。它当然希望冷千月将去天外天的时间缩短,可是看她这么努力,心里难免有些惆怅。
刚才冷千月打的那一式,它都看在眼里,冷千月的动作虽然生涩,也是单纯的摆架势,但第一次就能这样,说明她颇有天赋。
五天一式对旁人来说,都是想都无法想的,这家伙既然还想再压缩时间。
眼看冷千月格外认真的打起掌法,小狐狸跳下石头,也开始修炼起来。
一夜的时间,便在冷千月片刻不停的修炼中迅速流逝。而这般拼命,成果也是斐然。
直至天边露出肚白,冷千月已经完全能将第一式熟练的掌握。
小狐狸在旁边吸纳完天地阴阳气,便窝在一边看冷千月的比划。眼瞧着冷千月汗如雨下,小狐狸不禁有些动容。
眸子微微一眯,禁不住自言自语道:“你又是因为什么,能够这样执着呢?”一句话,像在问冷千月却又像在问自己。
“今天就到这里吧,别因为修炼熬坏了身子。”小狐狸看了眼天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冷千月应了一声,这才停了下来。一夜未眠,身子也开始叫嚣着疲累。很多事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
“恩,我们走吧。”冷千月舒展了下筋骨,正要离开忽然身子一顿。一种天生的敏锐感,让她察觉出了天地间的气息变化。
小狐狸困的打了个哈欠,见冷千月停住步子,鼻子一嗅跟着尖叫起来,“有东西!”
话音刚落,冷千月拎起小狐狸直接窜到了后山。
拨开一大片荆棘,一股香甜的味道随之飘来。冷千月面色一喜,刚要迈步,忽听小狐狸急切道:“是悬崖!”
冷千月赶忙收回脚,拨开最后一层荆棘,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茂盛的荆棘层层盘绕,而它们后面正是万丈深渊,而那股香甜的味道,正从那地下袅袅飘来。
&bp;&bp;&bp;&bp;冷千月小心的踩过荆棘,扒住崖边的石头探头往下一看,只见下面的巨石缝间,一片橘黄色的叶子迎风摇曳,舒展开叶片,脉络金黄,整体通透,很是美丽。
“好漂亮的小草。”冷千月未曾对花花草草用过心,可是也直觉这不是普通玩意。
叶子随风飘荡间,叶片上金光闪闪,宛若无数繁星。
“好运气,这可是洗精伐髓的玄参。”小狐狸跟着趴在石头边,一脸的得意,“世人只知道修炼高低决定成败,却不知道修炼的高低最基本的确是身体的素质。”
这点冷千月非常清楚,她解开封印之后虽然吸纳天地阴阳之气却没有着急提升修炼,也是因为懂这个道理。
而小狐狸将武学甩给她,一是学习武学,而另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强健体魄,灵活运用天地阴阳之气之后再突破。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要是吃下玄参,保不齐明天就能彻底突破了。”
“这么厉害?”冷千月眼睛一亮,顾不得身体疲累,身子一翻,踩到了下边的石头上。踩下去的瞬间,风从崖底疯狂的吹来,激的冷千月衣衫飞扬。
攀住旁边的石块,冷千月伸手刚要将那株玄参拔下来,诡异的簌簌声忽然传来。
冷千月心头一动,弯下身子一看,这才发现巨石之下,一条金色的蟒蛇正藏匿石缝之中。身上三道黑色花纹,正是剧毒无比的金环玄蛇。
这只阴险的毒蛇,也不知是何时隐匿在了这里。要是刚才她毫不犹豫的去拔玄参,手便会被金环玄蛇咬住。
眼见冷千月收手,金环玄蛇原本的蛇瞳一下跟着紧缩起来。
一瞬间的功夫,原本纹丝不动的金环玄蛇猛然弹射而起。
小狐狸看到金环玄蛇蹦出,眼睛危险的眯在了一起。金环玄蛇非常罕见,蛇打七寸,可是对于这种金环玄蛇七寸并不是致命的地方。
金环玄蛇坚实的身体鳞片摩擦过石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冷千月的脖颈直接咬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冷千月猛然冷笑一声,身体一侧,伸手对着金环玄蛇直接抓了过去。手部所有肌肉在一瞬间散发最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金环玄蛇的头部后面紧紧攥住。
金环玄蛇全力扭动,尖锐的尾巴如同倒锥狠狠扎在旁边的石壁,可是冷千月纹丝不动,紧紧攥住金环玄蛇。
一人一兽四目互瞪,金环玄蛇张大蛇口,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就在这一间隙,尾巴猛然紧抽,又要开始一波剧烈的挣扎。
冷千月等的就是这一瞬,中指食指突然并拢,阴阳气息汇聚指间。
只听“噗嗤”一声!冷千月两根手指径直豁开金环玄蛇的下颚,直直插了进去。
金环玄蛇的三角脑袋在顷刻间错骨异位,鲜血横流。
手指一甩,小狐狸张嘴直接接住,小爪子熟练的一扒,就将蛇髓利索的抽了出来。
嘴巴一吸,跐溜一声就将蛇髓直接吞了下去。
金环玄蛇的蛇髓可遇不可求,对它身体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玄参的香味随着太阳的升起,越发的浓烈,原本淡雅的香味,开始变成诱人的香味。
“再不拔下来,周围的妖兽都要被吸引过来了。”小狐狸边洗脸边开口。
冷千月拧眉看着近在咫尺的玄参却犯了难,“我第一次拔参,直接下手会不会拔坏?”
小狐狸动作一顿,当下停了爪子,身子一扭跟着蹦了下来。
看着长的刁钻的玄参,两只爪子熟练的在玄参周围开始挖,“玄参这类东西不能用拔的,必须先将周围的杂质进行疏松。”
说话当空,小狐狸已经将玄参拔了出来,直接扔给了冷千月。
&bp;&bp;&bp;&bp;阳光之下,玄参的叶脉波光流动,下面缀着胖乎乎的玄参,周身晶莹剔透,仿佛从未在地底下生长过一般。
“当真是个宝贝。”冷千月用手轻捏玄参,没想到这玄参带了弹性,很是柔软。
“这是自然,玄参百年开叶,千年吐花。只是可惜,玄参通常活不过千年,便会遇到天灾**,无法存下。你手里的这株,怕是刚过百年罢了。”
百年?!冷千月看着手掌大小的玄参,不由吧嗒了下嘴。难怪她在仙界未曾见过玄参成精,恐怕原因就是这个了……
翻身爬上山崖,冷千月已经非常疲累。
打了个哈欠,小狐狸也蹦了上来,“玄参采下半个时辰内服用最佳,我们快点回去吧。”小狐狸说完,眸子警惕的四下打量了一圈。
玄参的味道虽然开始变淡,但也会引来不必要的争斗。
一人一兽以极快的速度回了万花楼,休息了片刻之后,冷千月去的呼吸才完全平静下来。
张口,将玄参直接咬下一块。原本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味道,结果竟是和白萝卜一个味。冷千月嘎吱嘎吱毫不客气的将玄参吞了下去。
整个玄参下肚的一瞬间,一股燥热猛然从胃中窜起。冷千月眸子一亮,赶忙蹦上床铺,盘膝而坐。
顷刻间,一种怪异的感觉开始在胃中蔓延,玄参似一瞬间化成滚烫的药液。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玄参化作药液的瞬间,便自动的向全身经脉涌动。原本酸涩的肌肉,在此刻得到了缓解。
玄参流淌过的经脉,都如同膨胀了一般,带着燥热开始鼓动。
“化气入穴,汇入祖窍。”冷千月心中默念小狐狸教授的心法,调动玄参在体内流转。经脉在玄参流淌过的瞬间,开始膨胀发热。
随着玄参不停流转,这种感觉越发浓烈,最后到达了一种极致的爆裂感。
突如其来的剧痛,席卷过冷千月的全身,疼痛的感觉从经脉扩散到了骨骼,直至全身的每一处地方。
冷千月眸中闪过凝重,咬紧牙关,抑制住自己想要放弃的冲动。
因为玄参的缘故,让她提前到达了突破的瓶颈。这对所有修炼者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时刻!
剧痛飞快的充斥满全身,来的虽快猛烈,却也是短短十分钟的时间。
熬住不时想要放弃的念头,剧痛感终于抽离而去。
伴随着剧痛的消失,冷千月全身一震,短时间内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一股亢奋,在全身蔓延发酵。
体内的阴阳珠发出耀眼的光芒,透明无色的珠子,被天地阴阳之气包裹,化成了暗淡的灰色,这正是进入修炼者最显著的证明。
双掌凝聚,两股天地阴阳之气愕然从手心钻出,辅助手掌已化成灰色的色泽。
“七擒游步,一式一跃凌风!”
冷千月轻喝一声,翻身下床,全身的骨骼在同一时间发出舒展的响声。落地的瞬间,一套掌法随着天地阴阳之气行如流水般打了出来。
隐隐间,周围空气附身而动,卷起一层旁人无法接近的气流。
全身经脉被同一时间调动,一层层力量从阴阳珠中源源不断的被吸纳出来,最后都汇集在冷千月的手掌之上。
“喝!”
冷千月双掌拍出,两道气息汇聚而成,直接打在屏风之上。
“砰!”
一声细微的响声传来,冷千月未等反应过来,屏风上面一道裂痕突然出现,紧接着裂痕蜿蜒而上,最后整个屏风轰然倒塌。
冷千月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毁的屏风,想不到只是修炼者级别,用了七擒游步便能释放这样的威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九品武学。
沉寂心神,看到体内灰色的阴阳珠,冷千月脸上多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这可是黄花梨云石屏风,造价不菲,你就这么给毁了?”
一抹不和谐的音调,从旁边阴阳怪气的传来。
&bp;&bp;&bp;&bp;冷千月挑眉,见小狐狸眯着小眼看着自己,跟着哈哈一笑,“你这表情,整的这东西好像是你家的似的。放心,不就一个屏风吗……大不了赔钱。”
“呵呵,”小狐狸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这屏风在市价上,可是足足一百银币。”
话音未落,冷千月差点一口水噎死自己。一百银币?!她接|客才两银币好不好,一百就是要接五十位客人!
“一个普通的万花楼姑娘,一个月也不过能赚到900铜币,至于你这个花魁吗,似乎很久都没有接|客了吧?”
眼睛好利!冷千月尴尬的笑了笑,一拍胸脯镇定开口道:“那又如何,只要本姑娘想要,勾勾手指头,钱财滚滚来。”说着,还得意的抛了个媚眼。
小狐狸尾巴甩了两下,眸子中划过隐晦的光芒,再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幸灾乐祸,“看样子你根本都不懂万花楼的规矩,能够当上万花楼的花魁必定要有出色的能力,而每年的收入,必须达到五百银币,否则卖身契就永远呆在万花楼。就算达到五百银币,也是要四六分成。”
冷千月彻底淡定不下来了,“这么黑!可是没有人告诉我啊!”
小狐狸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万花楼在齐云国声名鼎盛,规矩无人不晓,你个花魁竟然不知道。”
见冷千月抓狂的样子,小狐狸不依不饶继续说道:“不然你以为这么些好东西都放你屋里干嘛,就是那香酥散,都是从火麟国置办来的,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冷千月已经欲哭无泪,什么叫钱多压死人,屋里最近多了不少行头,都是万花楼给她准备的。扭头看到桌上雕琢精美的胭脂水粉盒,冷千月总算明白了过来。
什么这里工艺精细,果断都是钱惹的祸。
“这么变态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四六分?!这个死男鸭鸨也太过分了,卖艺也是血汗钱啊!”
男、男鸭鸨?!小狐狸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碎牙暗咬。
“有意见就找老板去!”小狐狸咬牙切齿的开口,之前本来看她那么得意是想逗逗,谁知竟然这么称呼自己!
果断之前的全部实行,赎不了身你就给我乖乖呆在万花楼!
小狐狸哼了一声,扭头直接卧了下来,不在搭理一旁各种诅咒自己的冷千月。
“等那个丑男鸭鸨回来,我一定和他理论!别把卖身的不当人看!”
冷千月忽然一声怒吼,惊的正在打盹的小狐狸差点跳起来。
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小狐狸心里不由暗笑。
照它的样子本来还要呆很久,今日无意得到的金环玄蛇蛇髓,让它恢复了不少。
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调动身体经脉开始吸纳起蛇髓来。
冷千月发了一顿牢骚,见小狐狸不再开口,也闭起眼睛吸收起天地阴阳之气来。
自从顺利成为修炼者之后,冷千月的修炼越发努力起来,有武学掌法的运用,天地阴阳之气吸纳起来也是顺利了很多。
在经过数日的修炼,冷千月的七擒游步已经练到了第四式。对旁人来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速度,可是冷千月由嫌不足。
齐云岭里,冷千月日夜修炼,挑战身体极限得来的,便是巨大的痛苦。
随着四式一套打完,一股剧烈的灼痛感从身体里猛然窜起,冷千月捂住腹部,痛苦的将身体蜷缩起来。
压抑着声音,发出一丝痛苦的嘶哑。
害怕痛苦,只会让人停滞不前。前世修仙,她学会的便是隐忍。承受过痛苦,往后的日子,这具身子才不会轻易倒下。
小狐狸坐在旁边,看到冷千月痛苦的模样,眼中划过复杂的情绪。它见过修炼拼命的,却没见过不要命的。
冷千月,越来越让它看不透了……
&bp;&bp;&bp;&bp;时光荏苒,一大清早,齐云国国都上空,礼炮轰鸣,红色彩纸碎屑漫天飞舞,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喜庆的大红。
随着吉时一到,实现准备好的红色簪花散落满街,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李家出发,开始迎接新娘。
锣鼓轰鸣中,冷千月独自呆在万花楼里编着手里的麻绳。
“这是什么东西?”小狐狸专心致志的看着她编制,手法很奇特,几缕黄色的麻绳被冷千月弄成了一排奇怪的扣子。
“这是我自创的系绳法,双鱼弯月扣。”冷千月弯着眼睛,将绳索扯起,心情大好,伸手一拍小狐狸的背,“等晚上,我就让你知道它的用途!”
……
用途,就是用来翻墙的吗……
小狐狸看着冷千月熟练的攀着绳子,普通的绳子挂树上也能爬,反非要费力气编起来,真是古怪。
“你到底上不上来看热闹。”看小狐狸还无动于衷,冷千月低头说道。
小狐狸没有开口,后腿一蹬,踩着冷千月跳到了墙顶,低头看了一眼挂在中间的冷千月,“我去看热闹了。”
说完,一甩尾巴,直接跳下了围墙。
冷千月彻底无语,那只死狐狸,刚才可是踩在自己脑袋上!使劲一扯绳子,费力爬了上去。
冷瑶舞和李家二公子的新房,安置李家不远处的宅子。
标准的四合院,院落中间假山绿水,虽比起冷家差了很多,却也算得上富丽堂皇。
前面的院落,已经坐满了宾客。露天的宴席,奢华铺张金线缝制的桌布,冷家来的人坐在一边,冷千月在里面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容。
略看了下地形,翻身钻入了庭院之中。
冷家李家联姻,哪里有人敢来造次,所以防备比平日松懈了不少,守卫的家仆,也都凑在后院,喝起了美酒。
冷千月不用费脑子就找到了婚房,大红的喜字烫金装饰,生怕别人不知道。
雕镂的牡丹窗框上,嵌着精致琉璃打磨的镜面。
四面围着四色小花园,冷千月找了一处必经之地,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夜色渐渐变深,前厅的热闹开始慢慢没了声息。
“去去,别耽误我洞房。”院落门口,传来男子喝醉酒的声音,后面一堆笑声跟着传来。
冷千月躲在花藤后面,老远看到李家二公子打着酒嗝,步子虚浮的往院里走来。
好不容易娶到冷瑶舞,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能让别人来闹。冷千月冷笑一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步子缓慢的走了出去。
李家二公子身子发飘,老远似乎看到一名女子向自己走来,打了个酒嗝,开口喷出浓烈的酒气,“你是哪房的丫鬟?”
话音未落,冷千月猛然抬脚直接踹在了对方的命|根|子上。李家二公子疼的刚张开嘴,一块抹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丫鬟?丫鬟你个大头鬼!今天我不揍的你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老娘忍了你多久!”说完,对着李家二公子的下腹一顿猛踹。
李家二公子修为不低,可是命根子是软肋,直接痛的站都站不起来。
冷千月一脚狠狠踹过对方脑壳,冷家二公子眼前一黑瞬间晕死过去。
“废物!”冷千月狠狠踩了一脚,看了一眼婚房的橘黄色烛光,拔出身上的匕首,对着李二公子的下身,直接切了下去。
不是喜欢践踏冷千月的心吗?那你们就用一辈子的幸福来偿还吧!
冷千月抽刀,空气中划过一道刺目的血光。
“那个死货,怎么还不进来!”
新房之中,冷瑶舞不耐烦的坐在床边,沉重的头饰压在脖颈,差点要断掉。
“哎呀小姐,这头饰不能拿,姑爷看到会不高兴的……”
&bp;&bp;&bp;&bp;冷千月悄无声的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尖细着嗓子开口道:“李奶娘,李管家在前厅喝醉了,说让你过去扶呢。”
“什么?这个老不死的!”里面李奶娘温柔的声音跟着暴躁起来,“今天是小姐大婚,他偏偏搞出这事,改日我定给他颜色瞧!”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正好顺路看看人怎么还没过来。”冷瑶舞烦厌地开口,屋里旋即换来叮当的声音,似乎是将头饰直接扔了下来。
李奶娘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关门看到旁边低头站着的冷千月,没好气的开口道:“在哪呢?”
话音刚落,一阵芳香的气味传来,李奶娘未等反应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推开门,冷千月直接走了进去。
她今日穿着一身普通的丫鬟衣服,低头进去丝毫没引起冷瑶舞的注意。
“是李奶娘让你过来的吧。”冷瑶舞胳膊支过被褥,舒服的靠在床|上,“过来,帮我揉揉脚。”
冷千月轻声应了一声,低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让你快点,腿瘸了?!”冷瑶舞哼了一声,拿脚就要踢走过来的冷千月,一股熟悉的香味跟着传来,香酥散?!冷瑶舞心中警铃大震,伸手对着冷千月直接抓了过去,手到半路,已经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晕过去的瞬间,冷瑶舞似乎闻到了冷家独有的香料味道,似乎是……冷沫沫身上的梨花散。
今天的冷瑶舞妆容精致,和往日比起来,多了一股妖媚的魅力,可是看到这张脸,冷千月心中只有恨意。
美丽的女人是诱人的罂|粟,可冷瑶舞算什么!姿态都比不过万花楼的姑娘,只不过是这个身份,就能肆意践踏别人,甚至视别人的命如草芥。
冷千月扯出身上绳子的手,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此刻的痛快。
以最快的速度将冷瑶舞扒了个精光,尔后将她死死捆了起来。看着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容,冷千月冷笑一声,拿出染血的匕首,仔仔细细的在冷瑶舞脸上刻了两个字——废物,一左一右,相得益彰。
抓起绳子的一角,冷千月拽起软绵绵的冷瑶舞直接将她扔到了外面。等到白天,她倒要看看冷家如何招架这次意外。
“唔……”痛苦的嘶哑声从花圃深处传来,彻骨的痛苦提醒着李家二公子他遭遇了什么。十指紧紧抠进泥土,砂石割破皮肤。
抬起头,远远看不清任何东西,可是周围诡异的寂静。
“不会、让你得逞的!”冷家二公子全身颤抖着,血流如注,昏死过去的瞬间,手重重拉过腰间。
“嗖!”一声破天尖锐的响声传来,震的冷千月忍不住捂住耳朵。
只见黑色的夜空之中,一道璀璨的银光冲天而起,到达半空的瞬间,那缕光芒猛然炸开。
一个大大的“李”字,闪亮的出现在半空之中。
“糟糕!”
大字出现在半空的瞬间,整个李家灯光全部点亮,新房周围瞬间灯火通明。
喧嚣声,跑步声开始充斥在这个空间。
“在这边!是二公子这里!”
无数人的脚步声开始往这个方向赶来,冷千月拧眉,迟疑间眼前一黑,原本空荡荡的墙头瞬间出现无数黑衣人。
“你是谁,坦白交代,放你一条生路!”黑衣人中,一个威武男子屹立墙头,一双浓眉,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的诡异。
冷千月脸上已经挂了黑色面纱,毫不畏惧的瞪着对方。
等到对方看到冷家二公子的情况,不把她千刀万剐了才怪!
见她不说话,墙头上的人怒哼一声,“给我抓活的!”
所有黑衣人接到命令的同时,对着冷千月的方向直冲而来。
&bp;&bp;&bp;&bp;冷千月嗤笑一声,身形猛得往前一冲,几步出现在人群之中,十指化掌,拇指微不可见的弹着指缝。
香酥粉被轻易弹入人群之中,众人只以为冷千月敢独自冲来,修为必定不低,谁知略一试探,竟然不过是个修炼者。
惊愕间,众人全身酥麻。
冷千月嘴角带起冷笑,兵不厌诈,当下手掌探出,对着旁边人的胸膛直接拍了过去。
“|贱|人,胆敢使诈!”
眼看冷千月轻易放倒三个人,领头人这才发现端倪。
而此刻,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李家上下已经将这个地方层层包围了起来。
冷千月瞅准时机,对着藏匿李家二公子的地方扑去。刚踏出去两步,领头人的冷笑声从半空传来,“小贼,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伸出手掌,一股浓郁的力量夹杂着巨大的危险,对着冷千月的头顶袭来。
眼看躲避不掉,冷千月步子一滑,扭身伸手,对着对方直接硬生生的接了过去。
“不自量力!”领头人轻蔑一笑,谁知拳到冷千月面前,她忽然动作一变,直接将手心里攥着的瓶子对着他脸扔了过去。
冷千月动作快准狠,虽然没有任何威胁,可是领头人还是面色大变,突如其来的暗器,惹得他半路收势,抬脚防备性的踹了过去。
只听“砰!”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瓷瓶应声而破,无数香酥散散落满地。
“好奸诈的毛丫头!”
领头人怒喝一声,对着钻入花圃的冷千月直接抓了过去,这次丝毫没留余地。
“有本事,你就一掌拍死他!”冷千月猛然从花圃中站了起来,李家的灯笼尽数照了过去,看清冷千月挟持的人,所有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他们家风流倜傥的二公子,一张脸早已被揍成了猪头。
领头人已经暴怒,双手握成拳头,骨节发出恐怖的咔吧声,“快放了我们家公子,否则今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冷千月目光直直的看着对方,“你放我走,我就保证二公子的生命安全,否则……”冷千月眼睛一瞪,众人只见寒光一闪,一柄冰冷的匕首划在了二公子的脖颈。
“你、你别不知道好歹!”领头人身边的人,扯着嗓子怒骂出口。
原本暴虐的领头人在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冷千月盯着对方渐渐平息的气息,直觉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我家公子已经如此,是我宁可让他死,也不会放过你。”
对方咬牙开口,声音低沉,天地阴阳之气混在其中,震的冷千月耳朵发痛。
“今日,你就给我家公子陪葬吧!”
领头人怒喝一声,悲怆声中,双掌化成虎爪,对着冷千月直接抓了过来。
冷千月彻底愣住,对方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够决定李家二公子的生死!这是她从来未曾预料到的,李家二公子在李家备受恩宠,否则大婚怎么会这么隆重。
震惊中,一抹轻笑忽然在耳边荡起,“发呆可是要出人命的。”
冷千月身子被人往后一拉,一道猛烈的拳风正好擦脸而过,惊的冷千月心脏砰砰直跳。
扭头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双眸子带了笑意,只是那一头黑发已经化作银白色,在黑夜之中格外的惹眼。
“这位姑娘,我带走了。”贺兰云莲一张俊脸隐匿在狐狸面具之下,将冷千月搂在胸前。伸手一扬,长长的白色袖摆晃过众人眼眸,刹那间,原本活生生的两人凭空消失。
“快给我追!”领头人一声厉喝,所有人疯了一般开始寻找冷千月的下落。
&bp;&bp;&bp;&bp;“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李家二公子断子绝孙。”
李家婚房墙外,贺兰云莲放下怀中的冷千月,一双眸子星光点点,带了说不出的情愫。
冷千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她还以为自己刚才死定了,没想到竟然有不怕主子死的奴才。抬头对上贺兰云莲的眸子,“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恩?”贺兰云莲鼻翼一动,“只不过两天没在,你就得罪了冷家,现在又拉上李家,你是想我万花楼资不抵债被人给收了?”
“你要是有这么点本事,就别和我签订什么血契。”冷千月翻了白眼,扭头看着高高的围墙,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只小狐狸跑哪去了,还等着它当我的召唤兽呢。”
召唤兽……这个词直接刺激贺兰云莲的神经,“你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什么长进不长进的。”冷千月瞥眼,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张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冷千月跟着愣了一下。此刻两人距离近的极尽暧昧,冷千月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干沫。
贺兰云莲见她面色绯红,动作不由顿住。
院中传来众人的声音搜索的声音,贺兰云莲当即出手,拉过冷千月向外面奔去。
冰冷的手,光滑的肌肤没有任何手茧的存在,那股冷却透着些许说不出的温暖。冷千月看着贺兰云莲握着自己的手,一双眸子跟着黯淡下来。
两人从窗户爬回了万花楼,看到贺兰云莲些许狼狈的模样,冷千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冷千月的笑声,贺兰云蓝负气的蹙起眉头,一身白衣此刻沾满泥泞,他这辈子还没这么折腾过。
“下次要做什么,事先和我商量。”
“你今天怎么会来?”见他各种拍打衣服的模样,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她还是好奇,贺兰云莲怎么关键时候会出现在那里。
贺兰云莲挑眉,伸手食指直接弹在冷千月的脑门,“你是和我签订契约的人,我必须要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有危险,我都会来。”
瞪了瞪眼睛,才缓了口气,“你可知道今日你有多自作聪明,李家能够成为齐云国四大世家之一,绝非泛泛之辈。”
“我也奇怪,李家二公子不是嫡出吗,怎么那个人敢不顾他的性命?”这件事古怪的要死,让她分外好奇那个人到底是何来历。
见她猴急的模样,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原本紧绷的脸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那人是李家当家的同胞弟弟——李明睿。”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冷千月费力搜索脑中的信息,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却仿佛从未有过交集。
“李家血脉有一味胞亲之血,历代嫡出的孩子,都是两个。一个成为家主,而修为更高的成为李家暗影,接掌李家外部事物。偏偏这个李二公子出生便是一个人,成为李家的异类。他天资虽然不错,可是在李家这样的孩子是带了不详。即使家主再三疼爱,也会有人想让他死。”
“难怪如此……”冷千月轻蔑的哼了一声,“怪不得我感觉那个李明睿根本没对我下重手,恐怕是巴不得李家二公子死了吧。”
好一记借刀杀人,当时李家二公子已经失血过多,再拖延下去,神仙难救。而她,在预料之中插翅难飞,自然难逃一死。
&bp;&bp;&bp;&bp;贺兰云莲见她一点即透,抬头对上她秀眉紧锁的模样,一颗心不经意的一动。想起方才冷千月面色绯红的模样,忽的轻笑一声,冷千月未等反应过来,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看到贺兰云莲俊挺的下巴,刚要发飙,就听到对方软糯的声音,“似乎胖了不少,也高了一点。”
“你有病啊。”这种恶寒的感觉,简直就当她是被圈养的小猪一样。抬脚,毫不客气的踹了过去。
“这么粗鄙,将来怕是要嫁不出去了”,贺兰云莲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轻松躲过冷千月的偷袭。
“要你管!”
冷千月怒吼一声,再要动手,对方已经闪到了窗旁。
“三日后是齐云国拍卖大会,你收拾好了和我一起去。”说完,人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拍卖大会?这是什么……
冷千月趴到窗边,看已经空空如也的空地,一拍手,惊呼道:“糟了,忘了提分成的事了!”
噗嗤,一声细微的笑声在下面荡漾开,小狐狸躲在窗下,见冷千月离开,才慢悠悠探出头来。
这丫头真是能给他找麻烦,要不是蛇髓的缘故,让他能有力恢复真身,只怕今晚神仙难救。
看来,他也得想办法早日恢复修为了。
今夜的事情一波三折,不过好在平安脱险,冷千月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进入了香甜的梦想。
李家那边,大婚之夜乱成了一锅粥。
刺客逃跑,而二公子命根子彻底废了。冷家三小姐被人扒光扔在院里,醒来被人看光,直接哭晕过去。
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门事。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夜之间,整个齐云国都知道了李家的大笑话。
冷家怒不可遏,和李家上门理论,两家直接打了个头破血流,最后闹的鸡犬不宁。
而李家开赏万金捉拿凶手,却没有丝毫线索,两个刺客像是凭空出现,根本不曾在齐云国待过。
就在李家自知理亏,被冷家打压的时候,三小姐醒来,竟然吐出一句,冷家管家冷沫沫的女儿,是凶手……
整个事件,比言情狗血剧还要雷人,到最后因为没有证据,只有一抹世家都有的香酥散,冷沫沫被冷家家规处罚,而李管事和李奶娘失职,也被重罚,直接打发去了冷家分家做苦工。
这几天,万花楼里前前后后议论都是这件事,冷千月虽然不感兴趣,可是听到这几个人受罚,心里还是舒爽的不行。
不过让冷千月郁闷的是,小狐狸这些天都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三天后,贺兰云莲依约领冷千月去了拍卖行。
齐云国拍卖行,五年营业一次,所拍卖的东西,涵盖所有,都是平日轻易买不到的东西。冷千月看着手里的清单,不由咂舌。
足足一百页的物品清单,纸张拿在手里都觉得沉重。
“你确定要送我一只召唤兽?”冷千月翻到召唤兽的页面,上面的妖兽千奇百怪,价格不菲。
“世家成为修炼者的弟子都会有召唤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贺兰云莲手指轻扫,冷千月手中的书卷被翻过几页,停在了幻兽蛋上面。
“只是,齐云国毕竟是附属国,拍卖行里的召唤兽算不上极品,我是打算给你买一个平日你能用的上的召唤兽。”
页面上画了几个形状椭圆的幻兽蛋,颜色各异,不过用途大多是用来传递消息。
还以为要送她个极品召唤兽,看到这些蛋的作用,冷千月泄了气,不死心的开口道:“你们狐界冰雪狐数量稀少,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比如齐云国这里出现了冰雪狐?”
&bp;&bp;&bp;&bp;贺兰云莲脸色一黑,硬邦邦说道:“没有那种东西,并且你的修为想要收复冰雪狐还早十万八千里。”
冷千月无奈得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那只冰雪狐真的与众不同。她第一次从一只妖的眼里,看出各种情感。
那只冰雪狐,摆明了已经有了灵识,即使不成为她的召唤兽,日后也完全可以当伙伴。
见她垮着小脸,贺兰云莲抬手按在冷千月的脑袋上,“放心吧,这次我给你挑的,肯定比冰雪狐还要好。”
冷千月勉强应了一声,物品单上的,她还真是不抱希望了。
街道尽头,尘封五年的会场再一次重见天日。
古朴的楼阁建筑,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地方更是大到惊人的程度。
今天是拍卖的第一天,街道两旁已经围满了各个世家的弟子,人潮涌动,都在等待会场开放的时刻。
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队伍,冷千月颇有些意外。照这个情形,他们排到晚上都不一定能进去。
“恩?你在发什么呆?”
贺兰云莲的声音响起,冷千月一愣,这才发现对方已经站在了另一面。
走过去的时候,贺兰云莲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小手,“来个拍卖行都能走丢。”说完,拉着她往里走。
面前是单辟出来的门,门框花纹精致,最让冷千月意外的是,这扇门的周围根本没有人。
前后一看,便也猜的出来,应该是类似VP的入口。
“呦,贺兰老板,快请进。”门口接待的老者,老眼微眯,挂着讨好的笑意,“贺兰老板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还是以往的青莲阁。”
一位穿着考究的青年,接过老者递过来的牌子,恭敬的引领贺兰云莲往里走。
冷千月经过老者的时候,清楚的听到一声惆怅的赞叹声。
“师傅,那个人看模样不是世家的人,您怎么这么恭敬?”
“你知道什么,万花楼在齐云国富无可富,最重要的是,烛都都主的发妻,正是这贺兰老板的妹妹。”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炸在冷千月脑袋上,齐云国虽然还算大,但是和外面的世界比起来,就是沧海一粟。
而齐云国,正是烛都的附属国,烛都盘踞的地盘绵延万里,附属国更是数不胜数,听闻烛都的高手如云,是四方英才汇聚的地方。
妹妹是烛都都主的发妻,那岂不是身份相当尊贵?!冷千月看着前面的贺兰云莲,却觉得从未看透过,堂堂都主的大舅子,竟然会在小小的齐云国开花楼,这怎么看都有些不相称。
除非,他那个所谓的妹妹是认的。冷千月前思后想,觉得这个最合常理。要不然,堂堂烛都都主会认不出妖来?
在男侍的带领下,贺兰云莲和冷千月进了一个雅间,楼下就是会所拍卖的场地,底下乌泱泱坐满了人。
环顾四周,都是这样的雅间,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冷千月坐到贺兰云莲的身旁,眉头忽然一皱,斜对面的雅间坐着的正是冷家的人。冷俊杰坐在旁边,看到冷千月,顿时双眼炙热,似要把人烧化。
别过眼睛,另一边好像是世家之一慕家的人,令人意外的是,领头的女子虽然穿着华丽,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冷家方向。
而她身边的女子们,都眸中含羞,望着贺兰云莲这边。
冷千月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贺兰云莲身上,此刻的贺兰云莲稳稳坐在旁边,往日的白衫换做青色锦华服,银丝游过,化作千万桃花绽放,发出玉一般的光泽。浓黑的长发,束过白玉发簪,干净整洁,可是配上那张脸,整个人艳绝天下,将周围的锋芒都尽数吸纳。
&bp;&bp;&bp;&bp;想不到啊,面前的男鸭鸨还是一个相当给力的大腿,简称抱大腿。
冷千月瞧着四周艳羡的目光,莫名一笑,自从来了万花楼之后,她感觉自己渐渐回到了从前。
那还是第一世的时候,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喜欢依靠着父母,也幻想着白马王子。时间那么久远,到后来她自己一人走过修仙,习惯了独自奋战。众仙都说她是难见的天才,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为她遮风挡雨。
依赖别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却也是能磨灭她的意志。
没有了冷千月的聒噪,贺兰云莲微蹙眉,扭头看到发呆的冷千月。
对方那双明亮的黑眸明明看着他,却仿佛又越过了他,这般目光,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冷不丁冰凉的手握住了冷千月的手掌,“想送你份礼物,却这么心不在焉,或者我们现在回去?”
贺兰云莲初雪般冷漠的声音响起,冷千月这才回过来神来,赶忙抽出手来,摇了摇头。她对拍卖的东西虽然没有兴趣,可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带了好奇。再说了,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随着一阵悠扬的古乐传来,楼下的喧嚣声渐渐隐匿,四面的窗户跟着被帷幔所遮。
宽阔的拍卖场中,一群樱虫忽然飘荡飞起,淡粉色的光芒啥时间,将拍卖台笼罩进一片温和的氛围之中。
一身红衣的女子,踩着模特步从后台大方的走了出来。衣衫裁剪极为考究,火辣的身材一览无遗。往下,两道七分裙叉,将她光洁的大腿直接袒露出来。
穿的这么暴露!冷千月不由惊愕,四下望去却见所有男人都用火辣的目光瞅着台上的人,那模样,活像饿狼看到了小白羊。
冷千月嗤之以鼻,来拍卖东西,又不是卖身的。
台上的女子手掌撩过长长的秀发,胸前一抖,顿时波涛汹涌,晃的人眼睛都无法挪开。
“欢迎大家光临拍卖行,这次的物品清单想必都已经人手一份了。”女子一双红唇轻抿含笑,说不出的妖娆。
“这是拍卖行行主的女儿——姚子莹。齐云国拍卖行比起外面虽然小,可是拍卖行的行当,里面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一个能够轻易得罪。”
贺兰云莲悠悠开口,目光清冷的看着台上的女人,丝毫没有一点谄媚之色。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板着脸的贺兰云莲让她觉得有些好笑。这么严肃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按照往年惯例,今年先拍卖的,是各类品级丹药。”随着姚子莹一声话下,台下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冷千月也差距出了此刻的气氛,想想里面的东西倒也了然。丹药是炼药师所炼制,除了强身健体,还有不少可以提高修为。
不过就她来说,只要将来得到仙种,还用什么丹药,法术解决一切。
台上侍女穿着粉色贴身长袍,拿着丹药走了上来,不过是最低级的九品丹药,台下也已经竞价起来。
姚子莹全程挂着妖媚的笑容,不忘时刻推销丹药的功效,“这味九品丹药——劲体丹,虽然品阶低,可是却能让成为修炼者的人根基牢固,提升修为不在话下。众所周知,修炼突破不易,有了这颗劲体丹,大可放心。”
红唇轻启,话里带了明显的酥腻娇声。饶是冷千月这个女人,听的都浑身发麻,更别提台下的人了。
真是个祸水,冷千月全身一冷。这个拍卖行倒是精明,将如花似玉的女儿捧出来,看她都丢了半个魂,更别提她推销的东西了。
&bp;&bp;&bp;&bp;各类丹药,直接拍了一上午,冷千月看着玲琅满目的丹药,眼花缭乱。
到了中午,台下的人已经散去,雅间的客人大多都来到了拍卖行的后面。
清一色的红色砖瓦,红色的琉璃廊柱,一座盘踞在后面的三层阁楼出现在冷千月眼前。
更让冷千月意外的是,她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冷家的两位长老,而其他家族,也来了不少有头脸的人物。
进了楼阁,看到摆满佳肴的饭桌,冷千月恍然大悟。敢情后面还有这么一出,联络各家感情的戏码。
不论大小的家族,此刻都依席坐了进去。
而贺兰云莲的位置,正好在顶阁三楼,独此一家。
“这么大面子?”冷千月心里有些犯嘀咕,四大世家的长老也不过是在二楼,一个万花楼,怎么能上三楼?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下巴微探向门口,冷千月扭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姚子莹已经站在了那里。
“云莲,你好久不来看我了。”
一声云莲,抖的冷千月差点将胃里的早餐吐了出来。
“父亲都念叨好几次了,说你现在只管万花楼,都不来看他了。”姚子莹说着,一屁股坐在贺兰云莲的旁边,袒露的大腿恨不得直接将贺兰云莲压倒。
这架势,看的冷千月一头冷汗。
“别闹。”贺兰云莲眉头微蹙,将姚子莹往旁边一推,“我让你打听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姚子莹不满地撅嘴,瞪了一眼冷千月,伸手环住贺兰云莲的胳膊,“打听过了,的确是你要的东西。”说着,眼睛一撇,又瞪在冷千月的身上,“这么个毛丫头有什么好的!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就是棵长歪了的豆芽菜。”
冷千月脸色一黑,将眼睛瞪了回去,“我宁可当豆腐小青菜,也不当奶牛。”
“噗!”贺兰云莲原本一张平静的脸,一下崩塌,猛咳两声,伸手拉住要动手的姚子莹,“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会和她一般见识?!我呸!你这个臭丫头,我就当你是羡慕我,等着!等着云莲不在,看我不卸了你!”
眼看贺兰云莲眼睛微眯,姚子莹使劲跺了跺脚,扭头跑了出去。
冷千月重重哼了一声,“一只赤彩狐还来嘚瑟。”刚才姚子莹进来到坐下,她清楚闻到了狐狸的味道,这个姚子莹,说到底是只不成气候的狐妖。
贺兰云莲一愣,忽的嘴角弯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能看出她是妖?”
“这种程度的妖,我自然看得出来。不想人知道,也该修为高了再出来吧?顶着一身狐臭,不想察觉也能察觉出来。”冷千月没好气的开口,那只死狐狸,刚才还敢鄙视她!
贺兰云莲手指轻捻,睫毛轻扬,一双眸子深邃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千月,你要记得,这个世界是没有妖的……”
冷千月彻底愣住,没有妖?动物化作人形,修炼成精,那不是妖是什么?
见对方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冷千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妖,难道是人?”
她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贺兰云莲,对方摆明了是只狐妖,以她的能力,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当日齐云岭一见,她靠经验已经笃定。难不成,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猫腻?
眉头微拧,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娇哼,“原来,还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豆芽菜!”姚子莹去而复返,手里端着餐盘,温热的饭菜香味跟着飘了进来。
&bp;&bp;&bp;&bp;不客气的将餐盘重重放到桌上,一撩裙摆,一条大腿赤O的袒露出来,直接踩在了四方桌面上。
“豆芽菜,你不是这片大陆的人吧?”姚子莹一张妖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的笑容,脸庞压迫似的逼近冷千月的面容。
扫过亮影的眼睛,带着几分摄人的犀利,和之前的妩媚相差万别。
冷千月面沉如水,双眸中透出一股凌厉的锐气,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冷千月的表现,让姚子莹倍感意外,对方冰冷的视线,清透、冷冽,仿佛能看得清任何东西,又仿佛深邃的让人捉摸不到任何。
“子莹,你先下去吧。”
姚子莹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冷千月,原本阴沉的脸,忽然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也难怪了……”说完,身子一扭,向外走去。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先前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有血契的签订,冷千月并不怕面前的贺兰云莲,“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片大陆没有妖?”
缓缓收回落在冷千月身上的目光,贺兰云莲胳膊后一移,身体斜倾。墨发流淌而下,折射过阳光,仿若锦缎。
狭长的眸子看向窗外,嗓音散漫又慵懒,“这片大陆,存在的只有兽,而兽的品阶,也在人类之中有了高低贵贱之分。更因为通途的不同,出现了不同的称呼。可是你要知道,这片大陆是以实力说话,兽修炼成人,这对人类来说是个秘密。有能者居上,没有人怀疑过,兽化成人的存在。至于妖?呵呵,你是从六界那边来的对吧?”
冷千月眸子心里跟着咯噔一下,她倒是太不小心了,完全没有料到两个世界会差距如此之大……
见冷千月不说话,贺兰云莲眸光高深莫测的看了冷千月一眼,“六界是天地最基本的定义,可是六界定义,在这片大陆是混淆的存在。所谓的得道修仙,也不过是追求天地阴阳的力量罢了。日后你自然会明白不同,但是现在你要清楚,你是这个世界的人,而非从前……”
最后一句话,冷千月心中顿时了然。贺兰云莲和她一样,既然他知道六界和这里的不同,那也绝非是这里的人。
如果她是妖,知道这个地方的不同,自然也会来。没有除妖师,甚至没有神仙经过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妖的乐园。
“快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贺兰云莲恢复了常态,将餐盘中的饭菜一一挑拣了出来。诱人的香气,比万花楼的厨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冷千月识相的吃起饭来,她是人类不是妖,一顿不吃饿得慌。贺兰云莲身上有太多的谜题,不过,她也不差……
嘴角多了一抹调皮的笑意,只是那抹笑落在贺兰云莲眼中,有了别样的意味。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真的很像……”贺兰云莲无缘无故吐出一句,冷千月咽下嘴里的东西,有些好奇的抬头。
“跟我表妹很像……”贺兰云莲的嘴角扬起的笑容,总让冷千月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在戏谑一般。
“你、表妹是谁?”冷千月夹起菜肴,毫不客气的吞了下去。她还以为跟贺兰云莲来就能拍上东西,照现在的速度,恐怕得到晚上。
贺兰云莲悠悠抿了口花茶,“我表妹是姚子莹。”
噗嗤!冷千月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贺兰云莲躲的及时,一双眉也是无奈的蹙在了一起。
“抱歉,抱歉……”冷千月猛咳几声,那个妖娆的姚子莹既然是他的表妹?!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好吗!
&bp;&bp;&bp;&bp;“那你也是只赤彩狐喽?”冷千月拿手帕,尴尬地擦了擦被自己喷出来的饭粒。
见她肆无忌惮的问出来,贺兰云莲摇头苦笑,“真身若是能随意告诉人,那就是死期。”
冷千月识相的闭了嘴,除妖师若想除妖,那必须知道妖的真身,以此应对。前世她修炼成仙,一双利眼能够清楚看透妖的真身。如今想来,那时候的自己,除妖还真是狂妄。
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跟着若无其事的吃起饭来。
二楼的热闹,和三楼的静默,相差万别。冷千月非常享受此刻的安静,吃饱饭,翻身一躺,躺在了软塌塌的毛毯上。
贺兰云莲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冷千月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事情。一阵芬芳的味道,悄无声息的传了过来。冷千月打了个哈欠,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中午阳光明媚,投射在屋内,带着说不出的暖意。
“云莲……”姚子莹探进脑袋,见冷千月已经睡着,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身子一软趴在贺兰云莲的身边。
“这丫头竟然能猜到我的真身,必定不是普通人。日后要是找我麻烦,我会不会死……”姚子莹原本嚣张的脸,已经染上了化不开的阴郁。
被人知道真身,可是是妖界的大忌。她才不要刚成人型不久,就归天死翘翘。
“放心吧,你若不犯她,她不会找你的麻烦。”贺兰云莲看着窗外开始渐渐偏西的阳光,低眉伸手拂过姚子莹的长发,“待这次拍卖完毕,你们就离开这里吧……毕竟这片大陆,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姚子莹委屈的翘起小嘴,“我知道的,这片大陆妖的数量天界有数。突然多,必定引起天界的注意。只是,我回去以后会勤加修炼,那时候你会还赶我走吗?”
贺兰云莲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寡淡,手搭过膝盖,再次陷入了静默。
姚子莹见他不说话,气呼呼的绕了手里的帕子,咬牙道:“知道啦,我会跟父亲转达的。”说完,不乐意的走了出去。
贺兰云莲全身泛着一股冷意,看着睡梦中的冷千月,起身离开,那股淡淡的香味,跟着消失殆尽。
冷千月自然睡醒的时候,整个三楼已经空无一人。
“恩?”既然走都没有叫她?!冷千月赶忙爬了起来,站在窗口,远远就感觉到前厅传来的热闹气息。
下午的拍卖,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
跑下楼去,VP通道接待的人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冷千月像个没头苍蝇一般,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人群,颇有种杀出一条血路的冲动。
“你没长眼睛啊!”后退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冷千月还没察觉到自己撞到什么人,一股浓郁的胭脂水粉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利爪毫不客气的拉扯住她的发髻。
“姚飞,不得无礼!”一个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冷千月得了当空,才将自己的头发救下来。
扭头就看到一个俊俏女子站在后面,此时日渐偏落,光线中有一层霓彩染在对方绸缎一群上,百只各色蝴蝶袖在衣间,照的她好似万花丛中,众蝶追逐的最美花朵。纯洁高雅,又远不可捉摸。
女子很美,可是眉梢中的嚣张,不言而喻。而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慕家厢房领头的女子。
怎么但凡长的美的女子,只要是世家出来的,性情都如此让人不讨喜。
冷千月烦厌的摸了摸自己的秀发,“敢问,我碰到姑娘哪里了。”眉眼一挑,不满的睨了对方一眼。
“呵,丑八怪,挡了我的路,还那么多废话!”女子交叠了胳膊,嘴角噙了冷笑。伸手,就要将冷千月推一边去。
一只手突然探出,直接抓住了女子纤弱的手腕,“姚飞,别闹了,再不快点进去,就赶不及了。”
冷千月这才注意到慕姚飞身边的男子,对方显然比慕姚飞年长几岁。气质沉抑却又隐含瑰丽,宛如镶了贝雕的四方台,装饰雕镂看似低调却从骨子里透出尊贵。最难得的是,冷千月从他身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正气。
“这位姑娘,家妹行事冲动,莫要见怪。”男子道歉,一双眸子才落在冷千月身上。
看到冷千月的瞬间,男子的神情微微一震。
&bp;&bp;&bp;&bp;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浅粉色的襟长裙,轻纱特有的质地让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好似烟雾弥漫在脚边,整个人如同站在海波烟雾之上,让人忍不住一睹她的芳容,却在视线上移之时,被一层白色轻纱遮住,只看得到那纤细的手指,根根如葱,轻巧白皙,让人忍不住想将那手握在掌中,小心的抚摸。
面前的女子看不到俊美的面容,可是给却给他一种特殊的感觉,慕顷云不由心思一顿。
“哼,要不是我和哥哥赶时间,今天就让你好看!”慕姚飞狠狠瞪了一眼冷千月,拉起身边的人从VP通道疾疾走了进去。
“原来姑娘在这里。”一个男侍找到冷千月,大力得喘了口气,“我去后面,没想到姑娘已经不在了,还好让我找到了。”
说完,赶忙将冷千月领了进去。
贺兰云莲坐在厢房里,身边多了几个上午不曾见到的东西,似乎是刚拍下来的。
“你来了。”
冷千月应了一声,没有去看贺兰云莲直接坐了下来。
抬眼就能看到慕家那边,慕姚飞气势嚣张的在比划着什么,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刚才的冲突。而慕顷云站在前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好奇怪的人。”冷千月不由吐出一句,这个慕顷云举止带了不相称的沉稳,若是慕姚飞的哥哥,似乎……好像是慕家的大公子。
这个念头一过,冷千月顿时恍然。
四大世家之一的慕家,大公子慕顷云天资聪颖,是慕家引以为傲的后代。是兄长,必然就多了旁人所没有的责任,这般气度,倒是难得。
“呵呵,想必大家今天来也是听说了,今年的拍卖行多了一样,平时不能多见的东西。”拍卖台上,姚子莹扭了丰满的臀部,玉手一挥儿,一个侍女端着红木盘子走了上来。
木盘之中,有着一卷泛黄的古朴卷轴。
全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连淡然而立的慕顷云,一双眸子也变得凝重起来。
就是这个玩意了!冷千月瞬间提起精神来,能让四大家族的长老都出动,绝对是来了什么稀罕玩意。
“七品武学,迷踪虎啸拳。”
姚子莹话音一落,台下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七品武学?!冷千月心都跟着一抽,不管哪个世家得到,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就在冷千月心中感慨的时候,贺兰云莲的声音跟着响起,“不过是一本七品武学罢了,在烛都,根本翻不了天。”
冷千月猛然干咳两声,她手里的可是连七品都没有,眸子一转,凑到贺兰云莲身边,“你竟然和我签订了血契,我的修行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贺兰云莲眉毛一挑,扭头饶有兴趣看了冷千月一眼,“然后呢?”
“然后,你不该对我的修行负责吗?”冷千月脸上挂了贼笑,这一本七品武学绝对价值不菲,卖了她估计都不够那个钱。
贺兰云莲哑然失笑,扭头看着台下已经跃跃欲试的众人,“一本七禽游步也该够了,凭借你的天资,一本七品不足以畏惧。”
翻了翻白眼,冷千月泄气的靠在椅背上,说白了就是不给买。
“七禽游步?!你见过小狐狸了?”突然反应过来,冷千月话音刚落,下面已经掀起一场喧嚣声。
贺兰云莲唇软软的抿过茶杯,“我自然了解你的修为进度,至于你口中的冰雪狐,还是放弃吧。”
眸中划过笑意,贺兰云莲将目光落在了姚子莹的身上。
&bp;&bp;&bp;&bp;“各位,齐云国出一本七品武学可是相当不易,所以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姚子莹扭动了浑圆的臀部,手腕一转,人已经拿过了武学卷轴。
“这本武学还未曾现世,我手中的正是灵魂契约本。”姚子莹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冷千月原本在内心疯狂鄙视贺兰云莲,听到这话也被吸引了过去,既然还是灵魂契约本!那岂不是价值连城?!
果然,姚子莹红唇一张,“底价二十万金币。”
冷千月瞬间感觉耳朵都跟着轰鸣,二十万金币!这可不是普通的贵,就算是四大世家,估摸着也要拿出老底来才能买的起。
价格一出,会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个世家彼此探看一眼,摆明了都对这个价格无可奈何。
可是面前的可是七品武学,不待多久,人群之中一个中年的男子颤颤巍巍的喊出了价格:“二十一万。”
冷千月好奇的看去,这个男子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衣着也差了不少,看那一脸死气,必定是倾家荡产才喊出的价钱。
哎,冷千月不由叹了口气,要是给她得到一本卖出去,可是赚大发了。
思绪游离间,台下已经开始了稀稀落落的抬价声。
台下各路有点底子的家族在那里瞪得脸红脖子粗,谁都不想将这本七品武学拱手让人。
“三十万!”就在竞价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四大世家之一的慕家终于出了口。
慕顷云斜支了下颚,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台下原本还在争抢的家族,立马住嘴没了声息。
贺兰云莲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双眸子瞟过慕顷云,忽的一笑。秀眉修长的手指轻点过桌面,敲出了不知名的节奏。
“三十五万!”冷家的三长老终于开了口,一张老脸紧绷,显然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三十万,这个价格已经高的让人无法接受。
可是,放过了,就代表着以后会被别人踩在脚下。四个世家的人都清楚这个道理,原本台下竞价的场面,终于开始在厢房之中上演。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直没有表现的李家,忽然抬价,“四十万!”一下提高到四十万,直接惊的台下的人,都不敢再吭气。
开口的,是李家大公子,李长乐。他有一张俊美的面容,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可是眼角上扬,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容小觑。
冷千月打心里觉得对方有些许危险,幸好她招惹的是李家二公子,要是是这个主,恐怕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四大世家之一的杨家一直保持着沉默,待到喊到四十万,早已经没了战斗的**。几个长老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厢房。
“四十一万。”就在众人以为没人再开口的时候,贺兰云莲忽然抬价,原本势在必得的李长乐,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四十二万。”慕顷云身子倚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挑衅似的看向了李长乐。
李长乐没想法自己抬到这价位,还有人敢抢。手掌捏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四十万已经是他能喊出来的极限,要是超过四十万,那就动了李家的根基。
原本平稳的呼吸,开始跟着急促起来。
冷千月将他面部细小的变化看在眼中,再看慕顷云,确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气势上就比李长乐潇洒了不少。
&bp;&bp;&bp;&bp;李长乐眸子死死瞪在了慕顷云脸上,嘴唇紧张的抿了抿,才大声开口,“四十五万!”
孤注一掷的喊出,李长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跟着抽空。
果不其然,慕顷云听到这个价钱,一张脸跟着凝重起来,迟疑间,李长乐脸上终于有了扭曲的笑意。
这本秘籍他势在必得,只要拿到,便是一夜成龙!
就在心里的石头刚要落地的时候,慕顷云忽然抬头,“四十六万。”
李长乐感觉心脏都要跟着爆裂,使劲喘了几口,已经有些在站立不住。身边跟随来的人赶忙上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长乐手臂一挥,直接将对方推了回去。
冷千月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显然没有出价的意思。刚才那声四十一万,似乎只是为了打破气氛抬抬价钱。
迟疑间,就看到李长乐一双眼睛里布了血丝,众人只听一声砸桌的重响传来,李长乐嘶哑的声音跟着喊出,“五十万!”
四周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五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哪个世家拿出五十万,都是要大动根基的。
慕顷云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全身上下早没了刚才的紧绷感,“李公子果然家大业大,这本武学是你的了。”
眉眼尾稍带了些许笑意,李长乐看着他的模样,颤抖着身子,差点一个跟头摔下去。
他此刻才彻底清醒过来,这个慕顷云就是为了给他下套来的!
他们两人早就势如水火,慕顷云抓住他想要武学的心思,故意装出刚才的模样,目的就是让他栽在这里。
“慕顷云!”咬牙切齿地开口,李长乐恨不得当场发飙,“你给我等着!”
“噗嗤!”冷千月终于没有忍住,一下笑了出来。这个李长乐看着精明,原来也是个蠢蛋。五十万金币呢,哪个家族动了这些钱,都预示着后面的十几年会处于弱势。
但凡动动脑子的人,也不会如此孤注一掷。如此看来,这个慕顷云还算聪明,知道以形色迷惑敌人。
此刻场中寂静,她一声笑虽然声音微小,却足以让李长乐听的清楚。
“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嘲笑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李长乐扭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冷千月一声怒吼。
“砰!”贺兰云莲一下站了起来,桌面的茶盏直接被一掌压成了碎末,“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对我的人大呼小叫!”
贺兰云莲薄唇紧紧的抿起,狭眸中霍地生起一股怒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忐忑的盯在了贺兰云莲的身上。
“你、你又是什么玩意……”李长乐对上对方冰冷的目光,开口声音都有了些结巴。对面的男子长相俊美非凡,可是他不记得齐云国有这号人物。
“少爷,他、他正是万花楼老板!”跟随而来的侍从早已吓得屁股尿流,顾不得刚被李长乐教训,赶忙上前开口。
“万花楼老板?!”他狐疑的扫了过来,一双眸子不确定的盯在贺兰云莲脸上。在齐云国,他可以横行,可是咬不动的骨头便是万花楼。
听闻万花楼老板修为深不可测,身后更有烛都这个大靠山。可是这样一个人行事低调,极少抛头露面。
“你确定?!”李长乐使劲咽了口干沫,眼睛如同狐狸一般,左右微动。
“属下确定,旁边那位姑娘,正是最近齐云国风头正盛的千月姑娘。”侍从担忧地瞄了一眼贺兰云莲,赶忙又低下头去。
李长乐一张满含怒气的脸,瞬间变成瘪了的皮球。刚才的嚣张劲,早已消失不见。
双手忐忑地攥在一起,想看贺兰云莲的反应,又不敢抬头。
见他没骨气的模样,贺兰云莲冷笑一声,扭头直接坐了下来。
&bp;&bp;&bp;&bp;冷千月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着实没想到贺兰云莲的反应那么剧烈。看着碎成粉末的茶杯,赶忙抽出身上带的帕子,给贺兰云莲的手包扎了起来。
诡异安静的气氛下,姚子莹妩媚的笑声,咯咯的传遍整个会场。
姚子莹挑了眉眼,眼梢带了些许嘲弄之色,手指绕过长发,“七品武学,由李家李公子拍买成功。”
瞬间,尴尬的气氛找到突破口,空气都变得通畅起来。
贺兰云莲没有动,看着冷千月将帕子系在手背,打出一个俏丽的蝴蝶结。一双眸子终于没了冷意,淡然地扫过不敢抬头看他们厢房的众人。
冷千月小心翼翼的包完,乖乖坐到了旁边。
另一面的李长乐,早已经满头大汗,受惊畏惧的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就赶忙隐匿到了厢房后面。
七品武学拍完的瞬间,原本飘荡在周围的樱虫隐匿了身上的光芒。随着姚子莹一声口哨传来,几百只莹白色的幽冥虫飞跃而出,分布在会场各地,如同满天繁星。
冷千月伸出手去,一只幽冥虫乖巧的落在她的指尖。
肥胖的身子布满圆滚滚的毛发,而亮光就是从毛发上发出的。
好可爱的小家伙,冷千月伸手撩拨了下幽冥虫的下颚,后者舒服的哼唧了一声,旋即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她在书籍上看过,幽冥虫是这片大陆独有的照明魔兽,普通人家饲养不起,可是在家族之中确是常见。
此时,会场的中央,一曲异域风情的歌曲悠然响起。冷千月望下去,才发现拍卖场的中间已经摆上了一排特质的桌子。
十几个整整齐齐的盒子,并排在一起,四方的冰块将颜色各异的蛋凝结在了里面。
“幻兽蛋?”看那些蛋的形状,似乎都是书籍上描画的,可是打眼望过去,明显多了几颗不一样的蛋。
“这些幻兽蛋,都是我们拍卖行近年走遍四方寻来的。每颗蛋的品质,都有绝对的保证。”姚子莹的手掌划过一溜的冰块,“不过,幻兽蛋孵出的召唤兽,靠的都是细心的照料,出来的品质也因为人的各异而有所差别……”
“养颗蛋这么费劲啊?”冷千月不由咂舌,召唤兽这种东西不都是收服就行了吗。她还以为幻兽蛋拿到就能孵化,没想到还需要饲养。
“这是当然,”贺兰云莲微微动了动了手掌,“由蛋孵化出来的召唤兽,出生变会认定主人,此生不变,是忠心不二的伙伴。更何况,由蛋而生,大部分都是飞禽类魔兽,用来传递消息是最好不过的了。”
冷千月努努嘴,这么麻烦的活计,估计这些蛋也不好卖吧。
谁知,幻兽蛋往外一标价,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竞价。
“忠心不二,确保消息的传到,是所有家族梦寐以求的条件。”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眼角一动,“你喜欢哪一颗?”
冷千月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意见,说实话她对蛋没有研究,眼眸从那些颜色艳丽的蛋扫过,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角落。
&bp;&bp;&bp;&bp;冰层的后面,有一颗几乎看不出来颜色的蛋,几近透明的外观,让人能够轻易无视掉。
“那颗蛋吧。”看冷千月指的蛋,贺兰云莲颇有些意外,“那颗蛋长相如此普通,出来的一定没有鲜艳的羽毛,你确定要那一颗?”
冷千月肯定的点了点头,“其它的蛋清一色的色彩艳丽,偏偏只有它是特别的。并且,我感觉它才是真正好的。”
贺兰云莲轻笑出声,“幻兽蛋越鲜艳,代表出来极品幻兽的几率越大。不过,那颗我也很中意。”
嗯?这算是认同她的观点吗?冷千月眼眸微转,此时台下的幻兽蛋已经被拍走不少。
到了最后一颗蛋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屑一顾的看了一眼,丝毫没有竞价的意思。
“这颗蛋,我要了。”贺兰云莲一发话,剩下的人直接都没有要的意思了。
五百金币最低价,换来一颗不知道能孵出什么的蛋。
冷千月走出会场的时候,有些疑惑的盯着手里的盒子。四方的盒子里,幻兽蛋静静躺在里面,冰层已经被去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火红色的绒毛。
五百金币,还不知道能出来什么,简直就是赌博。
“怎么?有些后悔?”看她眉头紧蹙的模样,贺兰云莲开口问道。
“就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养好。”冷千月拍了拍盒子,饲养手册也体贴的放在里面。关键是,她从小到大可是号称宠物杀手的分子,养什么死什么。看着手里得蛋,真心替这五百金币捉急。
未等到万花楼,两人就被一辆特殊的马车拦截了下来。
马车的装饰很是华丽,幕帘是用沉稳的墨绿色,西番莲花图案由下而下,盘踞整个边角。
“阁下请留步。”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车厢中传来过来,随着马匹停下脚步,一个中年男子拉着耷拉着脑袋的李长乐跳了下来。
冷千月一看那中年男子的模样,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在下是李家李明睿,冒昧阻拦两位去路。弟子李长乐,无意间冒犯阁下,尔特带他前来赔罪。”李明睿抱拳恭敬的开口,眼看李长乐在一旁委屈,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今日、是在下失礼了。”李长乐此刻化成没有战斗力的兔子,眼睛周围都沁上一层泪光。
贺兰云莲静默地站着,眼看着李长乐越来越害怕,这才悠悠开口,“不过是件小事,倒是那七品武学,可是要好好修炼,否则……”
特意拖了长音,李明睿不是傻子,抱拳道了声谢。见贺兰云莲不想纠缠,又寒暄了几句,拉了李长乐退到了一边。
见他们两人恭敬的样子,冷千月觉得她也跟着狐假虎威威风了一把。
刚和李明睿擦肩而过,对方一记虎爪掌直接袭来。
冷千月条件反射性的刚要一躲,猛然反应过来李明睿是想要试探她,当下一恒心,直接选择不动。
贺兰云莲袖摆微动,直接将冷千月往身边一拉,躲过了李明睿的攻势。
“在下只是看姑娘有些眼熟,如今看来,怕是认错人了。”李明睿说着,一双眸子闪着鹰一般的锐利扫射在冷千月的脸上。
这个家伙,当真不简单。当日她偷袭冷家,虽然遮挡了面部、掩饰了声线,可是身形不会变。
冷千月半侧过身子,盈盈一拜,声音化作甜甜的蜜糖,“能够和阁下认识的人相像,是千月的服气。”说完,美目流转,眼角皆是风情。
李明睿周身一怔,狐疑的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抱拳告了别。
“放心吧,一时半会儿,他还怀疑不到你身上。”贺兰云莲走出一米之后,方才轻声开口。
刚才冷千月的处理让他十分满意,若是及时躲开,依李明睿的性子,必定会全力调查冷千月的身份,到时候平添不少祸乱。
&bp;&bp;&bp;&bp;跟贺兰云莲看了一夜的光景,冷千月累的不行,回到万花楼就呼呼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关着的窗户飘进一缕银白色的光点。原本紧闭的窗户,悄无声息的被人打开。
贺兰云莲翻身入了屋子,看着熟睡的冷千月,嘴角噙了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到床边,就看到幻兽蛋乖巧的躺在冷千月的旁边。
伸手轻吹一口气,火红色的粉末像无数水晶,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落在了幻兽蛋之上。
原本透明的幻兽蛋,因为红色粉末的点缀,瞬间恢复了生机。
贺兰云莲眉头一蹙,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滑倒。
这些日子化作人形,已属勉强。刚才又给幻兽蛋渡了阴阳之气,此番是再也无法支撑这具身体。心中划过一声叹息,摇身一变,又化作了银白色的小狐狸。
跳上被褥,直接将幻兽蛋圈进了尾巴里。
**
“七禽游步,一式一跃凌风!”
山巅树林之中,清冷的喝声,猛然响起。
一道身影化作残影,敏捷的跳跃在林间。枝横杂乱的阻碍,丝毫没有影响那道身影的脚步。
身影灵巧的越过横来的枝干,双手恰如其分的一撑,身子倒旋而下的同时,手掌猛地反拍在了大树之上。
“砰!”一声闷响陡然传来,一人怀抱粗的大树上,顿时被打出手掌大小的空洞。
冷千月一手跟上,侧砍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大树的树冠发出剧烈的摇曳声,旋即轰然倒塌在地。
呼……冷千月落到地面,稳住身子,脸上挂上欣喜的笑容。
自从小狐狸回来,冷千月又恢复了往日拼命练习的状态。
几日前她必须六掌才能轰倒大树,如今只要两下,进步显而易见。使劲舒展了下身子,冷千月抱起放在树下的幻兽蛋,带着小狐狸回了万花楼。
自从步入修炼者的行列,她吸收天地阴阳之气的速度开始日渐减缓。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什么事都要有限度,过了界,反而得不偿失。
谁知回到万花楼,一方洁白的卷轴横列的桌面上。
看着上面洁白绢底,龙飞凤舞的墨字,冷千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万花楼不养闲人,介于近期表现,给万花楼带了无可估量的损失,决定以下清单,都有千月姑娘一一赔偿。
看着上面玲琅满目的条目,冷千月气得牙根痒痒。
等等!幻兽蛋五百金竟然也在这上面?!“贺兰云莲那个混蛋!”冷千月一声怒吼,直接将卷轴撕了个粉碎。
“当老板当成他这样也是个极品,才对他有些好感,竟然就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我呸!等下次见到,我肯定给他两个大嘴巴!”
冷千月殊不知她口中骂的人,此刻正摇着尾巴,躺卧在床,眯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家伙,还真敢说出口!
贺兰云莲嘴角扯了一抹怪异的笑容,卖身万花楼,已经许久不接客,这样下去,即使他不追究,外面的悠悠之口也不好交代。
更何况,一味修炼能成为强者,却不能成为一个能够生存的强者。
一个人再强,也脱离不了存在在这个世界的现实,没有人能够独立成事。
让这个家伙紧张紧张也是不错的,贺兰云莲刚要闭起眼睛,冷千月一屁股坐到了旁边,伸手直接按在了它的脑袋上。
&bp;&bp;&bp;&bp;“小狐狸,你说他这么见钱眼开,怎么不自己去卖身!那样的模样身段,绝对赚的钵满盆满,哪用得着这样搜刮别人。”
贺兰云莲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恨不得当场化成人形,将这个大言不惭的冷千月直接扑倒,扑倒,再扑倒!
“哼哼,不过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等我修为达到上乘,我就卷钱跑,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冷千月翘了二郎腿,得意的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的确是个好主意。”小狐狸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冷千月丝毫没有听出里面咬牙切齿的意味。
接客就接客吧,反正她最近修炼也需要步入正常轨迹,正好趁闲暇时间多了解下这个世界。
翻身下床,打开衣柜一瞅,冷千月瞬间鼓了脸。
她从冷家逃难出来,还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衣柜里只有三套衣服,其中一套还是当年的麻布衣服。
最近勤加修炼,衣服上都或多或少的多了不少破损的地方,也是时候添置件新衣服了。
冷千月拣出破旧的麻布衣服,直接套在了身上。
“出去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小狐狸窝在床上,将冷千月身上的衣服,使劲皱了皱眉眉头。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靠衣装马靠鞍,买东西也是一个道理。穿的破点,可是能省下不少钱。”话落,一遮面纱,出了房间。
小狐狸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睡了过去。
从万花楼出去,走过一条街,就来到了齐云国最大的衣服店——华裳天下。
各种布料的衣服,都能在这里买到,样式更是应有尽有。
冷千月大方的走了进去,谁知老板娘一见她的穿着,鄙夷的哼了一声,使了个眼色,一个女侍从走到了冷千月的面前。
“你,识相的就滚出去。我们华裳天下的衣服,可不是随便卖给叫花子的!”
上来趾高气昂的样子,让冷千月禁不住皱了皱眉鼻子,手一摸腰间,直接一枚金币拍在了桌面上。
老板娘一愣,没想到来的人原来是个金主,两眼放光,陪笑道:“是新来的丫头不懂事,姑娘不要介意。”说着,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满脸堆了笑意,见冷千月不为所动,伸手直接一巴掌拍在女侍从的肩膀。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干活去!”
女侍从吓的忙道了歉,退到了一边
“姑娘,可是有什么看好的衣服?或者想要什么料子的?我们这里可是一应俱全,保证让你满意。”
没心情看老板见风使舵的脸,冷千月一扬手,“我自己随意挑挑,不用你来介绍。”
老板娘尴尬地笑了两声,“那好,姑娘就好好挑着吧。”说着,扭捏的退了下去。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市侩,冷千月冷冷瞥了一眼老板娘,自顾自走到琳琅满目的衣架旁,开始挑选衣服。
不愧是齐云国最大的衣服店,冷千月面前足足放置了十排各色样式的衣服。
冷千月转了一圈,眸中的色彩,从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烦厌。一排排的衣服,不是花红就是柳绿,颜色俗不可耐。
料子再好,也难以掩盖衣服散发出来的土气。
&bp;&bp;&bp;&bp;走到另一边,冷千月才发现这里多了一扇装饰精美的门,抬脚直接走了进去。
老板娘见她进去,刚要阻拦,想到刚才那枚新鲜热乎的金币,还是停了步子。
进了屋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衣服料子,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货色。滚边的貂毛颜色各异,摸上去松软舒服,让人爱不释手。
这才配得上齐云国第一衣服店的名头嘛,冷千月面露喜色,开始尽情挑选起来。
哪有女生不爱美,除非懒。
丝绸的缎面,划过手掌如同溪流,舒服的让人无法形容。
走过几排衣服,冷千月的目光,不自觉得被尽头一件衣服所吸引。
一件烟色滚边长袍,淡雅的槐花点缀在上面。肩头连过后面,垂条而下云丝绣昙花披风,袖口锈了槐花秀美的叶片,银线穿过化作叶脉,精致又不过于奢靡。
整件衣服,透出一抹不一样的沉稳安静。
这件衣服,很合她的胃口,更衬她在万花楼竖立的形象。
当下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将衣服拿下来。旁边,突然也伸出一只手来,不偏不倚,正好抓在了这件衣服上。
冷千月诧异偏头,一袭樱花襦裙跟着映入眼帘。
旁边的女子嘴角勾了笑意,眼睛微眯,里面带了浓郁的威胁气息。
慕姚飞?冷千月不由觉得好笑,没想到,能够再次见到她。而对方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傲慢,也是丝毫未曾变过。
“是你?”慕姚飞也认出了冷千月,眼睛上下一打量,见她穿的衣服材质粗鄙,当下嗤笑一声,“叫花子就该出去讨衣服,这种料子,可是你一辈子都穿不起的。”
说着,伸手就要将那衣服拿下来。
谁知冷千月丝毫不让步,手掌紧紧拽着衣服,“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这也该是我的!”
没想到冷千月胆敢抢东西,慕姚飞一张脸立马黑了下来,使劲一拽衣服,怒吼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本小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日拍卖相遇,她就看冷千月不顺眼了,要不是碍着自家哥哥,早就动手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敢撞上门来和她呛声!
鼻翼重重哼了一声,“你到底放不放手!”
冷千月嘴唇紧抿,手指微微一松,慕姚飞脸上的怒气,顿时化作讥讽的嘲笑。
她就知道,面前的女子再如何也不敢违背她!
趁着这个当空,冷千月忽然出手,一举将衣服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忽如其来的情况,让慕姚飞一下愣住。看着拿着衣服就走的冷千月,慕姚飞这才反应了过来,“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我衣服!”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过来就来拽。
冷千月走的极快,身子一转已经到了外室。抬头,就看到慕顷云站在厅中等候。
冷千月眸子一闪,顿时有了主意。原本还要和慕姚飞纠缠几个回合,如今有慕顷云在,一切就简单的多。
“老板,给我把这件衣服打包。”冷千月将衣服往柜台上一放,慕姚飞这才追了出来,看到气定神闲的冷千月,当下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bp;&bp;&bp;&bp;“你、你给我住手,这是我先看上的衣服!你个不要脸的……”骂声未落,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直接打断了慕姚飞粗鄙的话语。
“姚飞,女孩子家不许说脏话。”
慕顷云一开口,慕姚飞顿时没了声息,食指使劲指在冷千月面前,“哥,这个混……她抢我的衣服!”
慕顷云听到这话微微怔了一下,在齐云国敢和她妹妹抢衣服的,他还从未听闻过。回头才发现原来要买衣服的是冷千月,当下温和一笑。
“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扭头,脸上满意无奈的神色,“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上的,我也让老板给我打包了。慕姑娘,你要是再这么纠缠,我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冷千月说完,脸上挂了温和的笑意,那模样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慕姚飞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想要发怒,看到自家大哥有些无奈的盯着她。
慕姚飞心里一阵不痛快,她这个大哥哪里都好,就是事非分的太清楚。都怪老爹,交出这么个古板哥哥。
不甘心的唾道:“竟然知道我是慕姑娘,就该识相的别和我抢东西!”
老板娘此刻已经将衣服打包好,见相持不下的两人,赶忙赔了笑脸,“华裳天下里的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件衣服能被两位小姐看中,也是它的福气。只是,这位小姐先要买的,也不得不委屈下慕小姐。”
一招手,将女侍从喊了过来,“还不快点带慕小姐进去,我们华裳天下最近新进了一批裘衣,那可是一水的靓丽。慕小姐看看,说不定会一见中意。”
有人给台阶下,慕姚飞自然不想丢人,嘴角使劲扯出一抹笑意,“这倒是,如今再看,这衣服普普通通,哪比得上裘衣尊贵,彰显身份。”
“人靠衣装,衣也得配合适的人,否则啊,只能让人笑掉大牙。”冷千月不甘示弱的回嘴,见慕姚飞一张脸跟着变色,轻笑两声,一摸身上的钱袋,将金币直接甩了出来。
这件衣服不便宜,足足三枚金币,和幻兽蛋相比,虽然算不上什么,可是按照冷千月如今的家产,这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慕姚飞没想到她如此大方的拿出钱来,脸上牵强的干笑一声,“还以为是个乞丐,原来,还有点钱……”
她原本以为冷千月穿的破烂,最后肯定会吃瘪,没想到身上还真有金币。
狠狠瞪了一眼,跟着女侍从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慕顷云将两人的你来我往看在眼里,见冷千月拿上衣服便要离开,一个箭步过去,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再和姑娘萍水相逢,也算是有缘。看姑娘不似常人,慕某深感佩服,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冷千月莞尔一笑,“慕公子太可气了,萍踪寄迹,何必追问来源。流水行云,本应各适其适。”
说完,不再看慕顷云,盈盈一拜,转身离开。
慕顷云没想到冷千月四两拨千斤,直接将他所问的委婉拒绝,而说的话,更隐含了深层的意思。
抬脚出去,街上人潮涌动,早已没了冷千月的身影。
慕顷云手掌轻轻握住,胸膛之中似有一阵春风吹过,荡起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湖。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原来,天底下真有能够让他钟意的女子……
&bp;&bp;&bp;&bp;冷千月没有在街上逗留,买了衣服直接回了万花楼。
这些日子,她心心念念牵挂的都是幻兽蛋的安危。
看着床铺上,小狐狸圈着幻兽蛋安稳的睡着觉,冷千月的心这才舒缓了下来。这些日子,要不是小狐狸回来了,她恐怕要时时刻刻盯着蛋了。
冷千月将新买的衣服放下,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揉过小狐狸的额头。暖暖的气息,随着指尖传递而来。
旁边的幻兽蛋,因为小狐狸的体温,也一直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冷千月低下头去,原本透明的蛋,经过这些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透明的蛋壳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红光化作长长的丝线,仿若形成了脉络一般。
每当阳光照射进来,蛋壳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红色的金沙,梦幻般美丽。
“快快长大啊,我的幻兽蛋。”冷千月脸上挂上温暖的笑意,俯身将一个亲吻落在了蛋壳之上。
“咔嚓……”
“咔嚓咔嚓……”
几声细微的响声忽然传来,原本酣睡的小狐狸,睁开迷离的眼睛,“唔……什么声音?”
冷千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小狐狸,“那个……蛋是需要孵化多久?”
小狐狸使劲打了个哈欠,“说了,至少三个月,多则一年。”
“可是,这颗蛋刚才破了个裂痕。”冷千月迟疑的开口,目光落在蛋壳的细缝上。
“什么?!”小狐狸瞬间清醒过来,晶亮的眸子仔细的扫过蛋壳,果然在顶端发现了两道细碎的裂痕,“怎么可能,才过了一个月……”
难不成,是因为她刚才那个吻,给亲破了?!冷千月心里不由犯了嘀咕,要真是这样,她可是罪魁祸首了,看着团团转的小狐狸,刚要忍痛认错。
“啪嗒!”
更响的声音传来,一块蛋壳猛然掉了下来。
这次冷千月彻底淡定不了了,赶紧趴到幻兽蛋旁边,“怎么破了,不会真让我给亲破了吧!”冷千月哀嚎一声,忍着心痛往蛋里面看去,心里不住的祈祷,千万别让她看到未成形的幻兽,不然她非得心痛死。
脸刚凑过去,一抹极快的白影,猛然从里面飞出,直接撞在了冷千月的脑门上。
“哎呀!”
两声惨叫同时传来,冷千月捂着脑袋,就听到床铺上传来咿咿呀呀的喊痛声。
小狐狸伸爪直接将床上的东西拎了起来,一只浑圆不知是何生物的东西,鼓着两颗黑溜溜的大眼睛,身后拖着小恶魔般的尾巴,长相很是怪异。怎么看,都不像是飞禽……
“这是什么鬼东西!”冷千月惨叫一声,一把从小狐狸手里夺了过来,使劲将这个不明生物甩了几下,结果还是浑圆的一坨。
“老子、老子的头晕了……”小东西忽然开口打了个猛嗝。
听到它低沉的声音,冷千月惯性的将对方直接扔了出去。
谁知,这坨圆滚滚,身上白绒毛一抖,两个卡哇伊的小翅膀一下张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稳稳浮在了半空之中。
“要死了要死了,刚出来就虐待,简直没天理了……”小东西扯着嗓子尖叫两声,看着诧异望着它的冷千月,呼呼喘了两声,翅膀一振停在了冷千月脸前。
“臭主人,老天真是瞎了眼了,让你这个不识货的孵出了我。”小东西说完,眼睛看到旁边蹲坐的小狐狸,一下尖叫一声,直接飞了过去。
&bp;&bp;&bp;&bp;“冰雪狐?!”它绕着小狐狸飞了三圈,跟着得意道:“嘿,我就说,老子总有一天能够看到冰雪狐,果然啊……”
见它摇头晃脑的模样,冷千月不由有些疑惑,要说刚出生的生物,是什么都不懂的,面前的怎么那么怪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冷千月开口,小东西转过身子,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真是认命了,老子不是别人,正是仙灵百事通,但凡天下的事,再没有任何玩意能够比我知道的还多。”
小狐狸一跃跳到了冷千月的怀中,抬头看着小东西,跟着发出一声低鸣声,“竟然真的是仙灵百事通。”
扭头笑道,“你可真是捡到了个宝贝,有了百事通,可谓是知道了常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那是自然,老子可是经历了至少一百次蛋生,经历的时间长河比你们喘的气都要多。这天底下,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没等它说完,冷千月一把将其攥在了手里,“那你知不知道,天上的事?”
“天上的事?”小东西尾巴甩了两下,跟着啧啧了两声,“真是孤陋寡闻,老子虽然知道的多,但是不是你想知道就知道什么。想得到消息,必须达到我能说的要求。”
恩?冷千月疑惑的蹙眉,话说得她根本不懂。
“别听它咬文嚼字。”小狐狸笑了一声,“仙灵百事通虽然知晓天下之事,可是它自己本事有个最大的障碍。仙灵百事通从出生起就和孵化出的主人相连,能说出的信息,也和主人的修为有关。可以说,它所知道的,如果和签订的主人没有关系,便想说也说不出来……”
“就是这个理儿。”仙灵百事通小尾巴一竖,“我也是经历过不少主人了,可是他们得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看你这个小丫头吗,根骨是有些特别,我倒是挺期待,跟你在一起我能说出什么样的信息……”
“那现在,你应该是专属我的了吧?”
仙灵百事通伸出小爪子,摇晃了下食指,“要是孵出来就有契约,老子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小眼睛一眨巴,闪过狡黠,“想要我承认你,可是要下点功夫的。”
这家伙,冷千月见它摇头晃脑的模样,真想直接给它弹飞,还要让她猜,有没有这么离谱的召唤兽。
“给它起个名字就行了。”就在此刻,小狐狸若无其事的吐出一句。
仙灵百事通一愣,使劲从冷千月的手心里钻出,“你这只死狐狸,怎么老是和我作对,我和我主人闹一闹都不行了嘛。”
小狐狸翻身卧在了床榻上,“我管你,她可是修炼起来不要命的人,时间都跟你在这里打诨,我可看不下去。”
一句话,说的轻松随意,却听得冷千月心中一暖。
仙灵百事通小眼无辜的看着冷千月,扇着小翅膀凑了过来,“罢了罢了,给我个名字。反正啊,老子从蛋里出来,就已经注定今生跟你一起过了……”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欠揍。冷千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别弄的那么委屈,既然跟了我,我一定给你看不一样的世界。”
&bp;&bp;&bp;&bp;伸出一根手指,揉过百事通的头顶。
“江天潮色映朝日,碧波滟滟随千里。以后,你就叫……”
“潮碧?”仙灵百事通抢先开口,冷千月差点喷笑出来,潮碧?!这是要跟**做兄弟啊,亏它能想的出来,“是碧海,是碧海啦……”
使劲揉搓了仙灵百事通,冷千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碧海,恩恩……名字不错,老子喜欢。”仙灵百事通弯了眼睛,拱进了冷千月的手心。
碧海,取自碧海连城……
暗夜之中,星光璀璨,冷千月站在窗边,凉风习习。
给百事通起名字的时候,她脑海中,首先划过的便是碧海连城这个名字。
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有些人,有些事,就如同刻在心上的伤痕,让人永远不能忘怀。
“碧海,是个很好听的名字……”耳边,传来小狐狸温和的声音。
冷千月低头,将它抱进了怀里,百事通已经舒服的在被褥里,进入了梦乡。
“那,要不要我也给你起一个?”冷千月嘴角牵起春风般的笑意,小狐狸这话,是不是动摇了,想要当她的召唤兽了?
小狐狸两只爪子攀住窗棱,一使劲,挣脱了冷千月的怀抱。
“你是不是又在想让我当你的召唤兽?”
没想到这么被轻易看穿心思,冷千月干笑两声,“说实话,为什么你不跟我,我觉得我还不错啊。我会勤奋努力,将来必定不会亏待你。这些天的相处,我早已经把你当成了好朋友。以后,我们完全可以起一起出去闯荡……”
“傻子。”冷千月深情款款告白,结果小狐狸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直接将冷千月当场石化。
小狐狸转身,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我当然知道,勤能补拙,只要努力,你肯定能走出齐云国,去看外面的天地。但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愿望。”
小狐狸扭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冷千月,“将来我必定能成为一方强者,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勤加修炼吧,日后再相遇,我希望你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了。”
冷千月微微一愣,今天的小狐狸说话很奇怪,字里行间都透出着一些她不敢去想的讯息,握紧手掌,冷千月故作开心的笑道:“怎么感觉,你像是要离开?”
“恩。”没有丝毫的迟疑,小狐狸肯定的点了点头,“你的身边现在有百事通在,它所知道的东西,远远比我还多。有它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不少。”
没想到它回答的这么坚决,冷千月伸手摸过小狐狸的额头,“我知道了,这可是你说的,日后你会成为一方强者,若是再见,你还是只小狐狸,就别怪我笑话你了……”
“那就请你,拭目以待吧。”
小狐狸说完,身子往后一跃,直直向楼下跳去。
冷千月快走一步,往下看的时候,只看到一抹洁白的幻影飞快的消失在了齐云岭中……
毫无征兆的离开,让冷千月心里压上一块巨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悲伤起来。她能轻易让小狐狸离开,是因为她清楚,他们都有不同的路要走……
人生一世,没有人的脚步是一样的,谁都有各自的精彩。
&bp;&bp;&bp;&bp;“日后相见,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睡梦之中,冷千月喃喃开口,翻身过去,人继续睡了过去。
喧嚣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旷的周围,只有风吹过的地方。
睁开眼睛,天空上挂着一轮被云雾遮挡的明月。
耳畔传来虚浮的脚步,蹒跚着,以一种摇摇欲坠的跌跌撞撞,一步步踩过青草,逐渐接近。
冷千月想要扭头,可是全身痛的她不敢动弹一分一毫,张口,有鲜血滚过喉咙,顺着嘴角直接滑了出来。
很痛,全身像受了重伤一般。
“噗通”一声,一个身影跪在了她的身边。
沉重的鼻息声,伴随着粗喘的气息,洒在了她的面庞上。
熟悉的场景,让冷千月一下回过神来,她似乎,又做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梦……
“千月,不要睡……”碧海连城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是她不难听出,那声音里压抑的痛苦,“我来找你了……”
大脑很沉重,冷千月挣扎着不让自己睡过去。目光朦胧,仅仅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甚至已经再也看不清面前的人,那个她熟悉的碧海连城……
“我会带你走,我说过会,就一定会……”碧海连城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来,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将冷千月抱了起来。
冷千月靠在他的胸膛,两种不一样的鼻息了,带着同一样的粗重。
放我下去……冷千月的眼泪跟着滚落下来,她想喊出来,可是发不出声音。
她不想再做这个梦,这个让她无法摆脱的梦。
踉跄的步子,碧海连城走的分外艰难,有温热的东西,不断落在冷千月的脸上、身上,她知道,那是温热的血……
快放我下去,连城,你会死,你会死。
“连、城,放我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冷千月终于开了口,肺仿佛要爆炸了一般,痛的她再也无法发出第二个声调。
碧海连城仿佛听不见一般,一直不停的走着,可是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抱着她的臂膀,开始不断的发抖。
“扑通……”终于,碧海连城还是倒在了地上。
冷千月被直接抛了出去,撞击因为草地,减缓了不少,可是还是震的她心肺刺骨的疼痛。
“千月、千月……”碧海连城挣扎着爬了过来,温热的手,紧紧握在了冷千月的手上。
“千月,你不是想离开吗。现在,只要越过这座高墙,你就自由了。”
冷千月摇了头,不想离开,她知道,她一离开碧海连城就会死,眼泪磅礴倾泻,将她此生所有的眼泪都哭了出来。
喧嚣声,忽然像放大了一样,冷千月的眸子之中开始布满惊恐,是那些人,那些人追来了!
“千月,答应我,你一定会离开!”碧海连城挣扎着站起来,将冷千月背在了身上。
两米的高墙,没有任何攀爬的物体,碧海连城的手死死抠着墙面。冷千月至今不能想象,那样的夜晚,他是如何背着自己,攀上了那座高墙。
“千月,你一定要活下去,连带着,我对你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之中,冷千月没有听真切。
她翻过了那座高墙,可是连城呢,为什么他没有下来……
喧嚣的声音,第一次离她那么的近,却又仿佛那么的远。
“碧海、连城……”黑夜之中,冷千月紧闭的眼睛,有眼泪潸然滑下,打湿被褥。
&bp;&bp;&bp;&bp;清晨第一缕光照过窗棂,冷千月醒了过来,头头欲裂,仿佛经历了一场宿醉。
伤心的梦,总会让人精神备受折磨。
疲累的坐起身子,想要伸手拿帕子,谁知摸过去,却碰到了一个松软的东西。
冷千月使劲揉了揉额头,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土黄色的东西挂在木架上,摇摇晃晃的左右摆动。
伸手一把拽了下来,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袋子,上面绣着十颗颜色不同的珠子。
灰色、白色、银色、黄色、橙色、绿色、蓝色、紫色、红色、以及无色的珠子。冷千月手指摸索到最后一颗珠子,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十颗珠子的颜色,代表的正是这个世界修炼的等级。
这是?小狐狸留给自己的?!
冷千月扯开袋子的瞬间,整个人一下愣住,这不是普通的袋子,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乾坤袋。
乾坤袋是这片大陆贮存东西最好的物品,乾坤袋价格不菲,普通人根本用不起。而她手里的这个,空间大的惊人。
只要凝聚心神,袋子里的空间,就会随着她的想法变大缩小。
乾坤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纸条贴在里面,很是显眼。冷千月伸进手去,将纸条拿了出来。
一别不知何日再相见,没什么好送你得了,希望这个乾坤袋能够帮到你。
寥寥几笔,写的有点像鬼画符。
看着手里的乾坤袋,冷千月的脸上,终于扫去了阴霾。
“新的一天开始了,冷千月好好加油吧!”握紧手里的乾坤袋,冷千月推开窗户,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为何修炼,只为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给自己打了气,冷千月将乾坤袋收起来,越过楼阁,进了齐云岭之中。
秋日的萧索,几乎是眨眼便过。
两个月中,冷千月夜以继日的吸纳天地间的阴阳之气,在碧海的指点下,冷千月修炼的速度渐入佳境。
这段时间里,冷千月的身体日渐强壮,早已经甩掉风吹过便倒的孱弱小身子。身高,也在衣食不缺的情况下,猛蹿了上去。
充满力量的身体,能够清晰的让她感觉到进步。
体内沉寂的阴阳珠,由原本的浅灰色,渐渐浓郁,最后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纯灰色。
这个变化,让冷千月分外欣喜,因为她明白,只要假以时日,她便能突破修炼者的境界了!
只要努力,想要的终究会达成。冷千月站在山岭之中,满脸的自信。
时光荏苒,齐云岭深处,秋叶落尽,迎来了寒酷的冬日。
白霜凝结,万物归于寂静之中。整片山林,进入了一年之中,最为寂静的时刻。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从林间有节奏的传来。冷千月调动全身的力量,一遍一遍打着七禽游步的掌法。汗水,已经将它的衣衫尽数打湿。
一张略张开的脸庞上,汗水晶莹的滚落,仿佛现在不是冬天,而是在炎炎夏日。
“喝!”冷千月一个回转,身体极速转身,一掌拍出,直接打在了一块一人高的巨石之上。
“砰!”一声巨响传来,原本矗立的巨石,直接被掌风轰开。无数散落的石块,飞溅而起。
这一掌打出,全身的肌肉已经禁不住开始发抖。
身体发挥到了极限,瞬间陷入了疲惫之中。
冷千月失声笑了起来,身子直直一躺,倒在了枯黄的草地上。喘着粗气,疲惫感席卷全身。眼睛上方,是冬日里清冷的天空。
&bp;&bp;&bp;&bp;“你还真像拼命三郎。”碧海在旁边扇动着小翅膀,小爪子抱着一颗浑圆的红樱桃。一口将那樱桃吞下,身子转了个圈,落在了冷千月旁边。
瞪着两颗浑圆的黑色眼睛,跟着看着遥远的天边。
“原来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你一定会给我一个无法忘记的历程。”碧海笑眯眯的开口,身子一拱,钻入了冷千月的身边。
热汗在此刻不断的挥发,冷千月嘴角挂着笑意,感受着身上的汗液被风吹过的凉意。
呼吸,渐渐跟着平缓了下来。冷千月原本清亮的眸子,跟着有些犯困起来。碧海早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打着舒服的呼噜声。
冷千月闭上眼睛,全身的细胞在此刻陷入了休整之中。
还有段日子,就到了这个大陆的新年了,不知道她在之前能不能突破,更上一层。刚这么想着,腹部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冷千月闷哼一声,赶忙凝聚心神,剧痛来的突然,让她禁不住咬紧牙关。
只见祖窍之中的阴阳珠,表面风起云涌,似忽然活过来一般。它的波动,一阵一阵刺痛着她的身体。
冷千月见到这个状况,眼中划过一抹激动,这是要突破了!
阴阳珠的异动,明确的告诉了她这点。
心脏禁不住猛烈跳动起来,此时,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
冷千月火速爬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身体的位置,身体之中的阴阳珠开始急速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
平滑的珠子表面,开始出现一圈一圈涟漪,像里面沸腾了一般。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发生奇特的扭转,全身的细胞张开,开始吸纳进身体。
阴阳珠旋转着,吸收着进来的天地阴阳之气。
灰色的光泽,开始渐渐卷入阴阳的底部,颜色悄无声息的变化着,等到阴阳珠停下的瞬间,已经变成了一颗白色的珠子。
此刻的阴阳珠,化作黯淡无光的白色,却也预示着冷千月终于跨过一个阶梯,成为了修炼师。
伴随着剧痛的消失,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清晰的从经脉之中传达而出。
冷千月心中狂喜,身体站起的瞬间,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之声,从她体内传出。
原本已经养的白皙的皮肤,似乎在一瞬间发生蜕变,染上一层白玉所有的嫩白。
“喝!”
冷千月轻喝一声,一式到四式的七擒游步快速的打出,力量倾斜出的瞬间,冷千月一掌拍出,身边的苍天大树被直接拍中。
原本未曾落下的落叶,簌簌落下,紧接着一声咔嚓的闷响传来,掌心打过去的地方,猛然爆裂而开,整个大树顷刻间轰然倒塌。
“好强的力量。”
冷千月欣喜的握紧拳头,她现在也算明白了当日贺兰云莲的话,这个世界之所以六界分的那么模糊,完全是因为修炼的方法。
如今她步入修炼师,虽然没有腾云驾雾的能力,可是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和当年修仙的时候如出一辙。
想不到,七禽游步完全可以驾驭到她步入修炼师的时候。
使劲一捏拳头,骨节发出层叠的响声。
成为修炼师,现在的她只怕在冷家的小辈里,已是无人能及。
想起当年被冷家众人欺负的场景,冷千月脸上的笑容,带了狂喜。被你们唾弃的废物,诅咒的灾星,如今终于可以站了出来。
她真是期待,待到明年,冷家众人看到她的时刻。
&bp;&bp;&bp;&bp;“这么快就突破了?!”被冷千月惊醒的碧海,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傻了眼。
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这根本就违背了修炼的速度。
“你怎么做到的?!”碧海一张小嘴惊讶的张开,满脸的震惊。
“恩?”冷千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正常速度就这样了。”她没有服食什么修炼的丹药,更没有意外的奇遇,要说速度快吗,那应该就是她所有的经验吧?
冷千月的回答,直接让碧海无言以对,它跟在冷千月身边,是将所有事看的最清楚的一个人。
扇了扇翅膀,落在了冷千月的肩头,“倒是有些古怪,不过,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你恐怕要比我跟过的主人都要厉害。”
冷千月伸手,将它攥进了手心之中,“我也期待呢,跟我一起成长的你,以后又能吐露出什么讯息。”
碧海微微怔住,面前的冷千月虽然在笑,可是那双眸子里,带了它看不懂的神情。这样的表情,总让它觉得有些怪怪的,仿佛探究下去,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拿下挂在树梢上的衣服,冷千月直接披在了身上。此刻全身已经开始有些冷,因为修为的提高,再回万花楼速度快了很多。
刚泡了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多日不见的冷俊杰便再次来访。
自从小狐狸走后,冷千月也开始边修练边重新开张——接|客。
慕名而来的名人骚客,虽多,可是她能瞧得上眼的,就那么几个。至于冷俊杰,这货果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千月,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一进屋子,冷俊杰就迫不及待的脱下身上的披风,外面天寒露重,一进屋子,他就赶紧凑到了暖炉旁边。
后面跟着的家仆,将一个包裹精致的包袱放到桌上,尔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急着送来。”冷千月面带微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个冷俊杰,在外是风流俊公子,在她这里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绵羊。
自从她闹了冷家的婚礼之后,就极少出去抛头露面。一面是躲避李明睿,另一个原因,便是事情尘埃落地,冷俊杰又开始往她这里跑了。
从冷俊杰的嘴里,能翘出不少冷家的消息,这对冷千月来说,是个非常好的信息来源。
扯开包裹,一层白绒绒的绒毛跟着出现在了眼前。冷千月蹙眉,将那东西拿起来,既然是一件掐制了毛边的冬衣。
“怎么样,这可是我前些日子猎到的狐狸,我看毛发成色极好,就找人给你做成了这冬衣,等到冬日,绝对的暖和……”冷俊杰烤着手,献引擎的开口,谁知就看到冷千月一张脸变了颜色。
“这是狐狸毛?”冷千月一把将衣服扔在了桌上,那绒毛极其软,明显是岁数不大的狐狸。一想到这个,心里一阵恶寒。
冷俊杰没想到她会是一脸嫌弃,赶忙凑了过来,“你不喜欢?”
冷千月脸色变了变,抬手轻轻咳了一声,“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狐狸罢了。”
一脸的楚楚可怜,让冷俊杰心一下软了下来,“倒是我的错了,没弄清楚你的喜好就巴巴的送来,下次,我一定给你换个更好的。本来,还想让你冬日穿着这个过年呢。”说完,嘿嘿笑了两声,模样很是呆。
冷千月低垂了眉眼,看着裁剪精致的冬衣,不由苦笑。
她自然知道冷俊杰的心思,可是饶是对方再如何对她好,所献殷勤的,也不过是如今她的名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种下印象,便很难再更改。
更何况,前来的人,哪一个不是迷上了她的仙界琴音……
&bp;&bp;&bp;&bp;所谓的真情,也不过是一时被蒙蔽的心罢了。
休整了几日之后,冷千月再次开始修炼起来,身体突破之后,修炼速度就要开始恢复如常。
几日下来,身体控制力量,越发纯熟。
冷千月坐到青石上,潇洒的抬脚,大咧咧的坐着,喝了带来的温水,顿时感觉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碧海坐在旁边,目光低垂着,不时发出恩恩的声音,显然是在烦恼什么。
“在想什么?”冷千月收起水袋,就听到碧海的声音,“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我必须要提出一点。你现在虽然突破修为,连同武学也越打越顺,但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的功夫。没有实战的演练,始终都是绣花拳腿。要想进步,立于不败之地,修炼不可或缺的,便是实战!”
冷千月一愣,没想到碧海直接说道她的心坎里。
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问题,拳法什么的虽然越来越熟练,可是总感觉局限在一个框架之中。她原本还在想是什么原因造就的,没想到碧海一语惊醒梦中人。
“非常有道理!”冷千月肯定的点头,“修炼的目的,其一是保护自己,其二便是保护身边的人。绣花拳腿就是纸上谈兵,重则满盘皆输。”
不过齐云岭接近人类居住的地方,魔兽少得可怜,偶尔有路过的,根本不足以让她动手。
“我平时修炼的地方?”冷俊杰听到冷千月问起,还以为对方关心她,直接好不掩饰的将齐云国周边修炼的地方说了七七八八。
冷千月默记在心里,等到人都走了,拿出地图,将这些地方一一圈了出来。
到底是世家出来的人,修炼的地方都经过精挑细选。
冷俊杰说的几个地方,都是周边山林,平日里极少有人去。魔兽的优劣程度也都有些许差异,仔细调查便会发现,里面暗藏的循序渐进。
“这么好的地方,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了?”冷千月详细规划了时间,敲定了修炼的地方。
到了晚上,冷千月带着碧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离齐云国最近的山林中。
“大晚上来,你倒也是聪明。”碧海藏在冷千月的头发里,瞪着小眼睛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有魔兽的地方,都有各个世家安排的守林人,以防魔兽出来伤人。
普通人即使想修炼,也无法进入这些地方。这些地方,已经变相的被圈了起来。
“这是当然,这些混蛋,仗着有钱有势就霸占修炼的地方。”冷千月哼了一声,晚上把手的人松懈了不少,找到个僻静的角落,冷千月带着碧海,直接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
冬日的森林,四处洋溢着死气。
夜晚,星空朗朗,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偶尔有寒鸦飞过,传来一阵聒噪。
冷千月身体灵巧的飞奔在树林之中,离着边缘越来越远,而人类世界的灯火,也渐渐再也看不见。
期间,遇到过几只弱小的魔兽,冷千月果断没有看在眼里。
“血腥味……”碧海爪子抓在冷千月肩头,飞奔的路上,它忽然惊慌的开口。
冷千月警觉地停下步子,手一摸旁边的树干,湿润的血液,直接沾染在了她的手上。血,带着些许冰冷,显然已经有些时候了。
树干上下,有几道硕大的裂痕,显然是被利爪拍过。
这么强悍的力量?冷千月接着月光,四下张望,就发现前面的树干上,也留着一条诡异的痕迹。
那痕迹,似乎是被尾巴甩过一样。
这里不是低级的魔兽森林吗?怎么会有这样的痕迹?
冷千月心里不由犯了嘀咕,谨慎起见,往里面走的速度,也开始缓慢了下来。
&bp;&bp;&bp;&bp;“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忽然从深林深处传来。在寒冷的冬日,听到这抹声音,让人打心里有些发毛。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循声追去,一路上,血迹越来越多,周围的植被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不少小树已经折断,整个地方一片狼藉。
“在前面!”碧海惊呼一声,谨慎起见,直接钻进了冷千月的头发里。
冷千月眸子一凝,如箭般射了出去,身子稳稳站在了树干之上。月光之下,前面的林地如同被暴风席卷过一般。
一头硕大的动物,背对着冷千月,尾巴低垂轻摇。它的下方,一只铃鹿绝望的瞪着眼睛。鲜血从身上的各处伤口,不停的流出,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咔吱咔吱”
硕大的身影,不断啃食着铃鹿的血肉,嘴里发出咀嚼的声音。
“这是暴虎!”借着月光,碧海直接认出了眼前的生物。
“暴虎?”冷千月对魔兽的认知,一知半解。
“恩。”碧海肯定的点了点头,“暴虎是一种极为凶残的魔兽,毛发如铁,爪风暴虐,因为动作迅捷,破坏力大,所以名字叫暴虎。”
碧海刚说到这里,暴虎啃食下一大块肉,吞咽下去的同时,警惕的看了眼四周。
就这一眼,冷千月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的侧脸。眸子因为杀戮,已经染成了红色。下颚不断留下的鲜血,让人不禁发寒。
“暴虎喜欢杀戮,可是正常都会在中级魔兽森林里,在这里倒是有些意外……”
冷千月听到这话,不由有些迟疑。一上来就啃这么难啃的骨头,对她来说着实有些勉强。
迟疑间,脚底忽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冷千月一惊,全身再不敢动。
她点子也太背了,蹦上的枝干,竟然早已经干枯脆化。刚才站了这么一会儿,已是达到了树枝的极限。
不等她想办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脚下的树枝直接断裂。冷千月反应及时,伸脚踹在枝干上,借着力道,平安滑落在地面。
可一来一去,直接惊动了正在享用美食的暴虎。
只听一声低沉的怒吼声,暴虎身子猛然传了过来,月光之下,两只眸子如同嗜血的恶魔,死死盯在冷千月的脸上,似在不满意对方打扰到它的觅食。
不等冷千月站稳,暴虎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凶残,爪子狠狠压过地面,对着冷千月直接飞扑而来。
暴虎的速度极快,冷千月见状,身形急退,快速闪身间,暴虎飞掠而过,巨大的气流掀起冷千月的衣衫。
“好快的速度!”冷千月双掌一握,看样子,上来就必须动用天地阴阳之气了。
暴虎一扑来个空,当下怒不可遏,转身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阴森的獠牙,对着冷千月又扑了过来。
“七禽游步,一式一跃凌天!”冷千月脚步一退,身形一旋直接凌空跃起。闪身,落在了暴虎的身后,两掌直接拍出,狠狠打在了它的身上。刚猛的力道,足矣轰碎巨石。
饶是暴虎的毛发在坚硬,在这两掌之下,也是被打翻在地。但是看那模样,显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果然是难啃的骨头。”
见到这一幕,冷千月头皮一麻,这么皮糙肉厚的暴虎,果然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
暴虎一跃而起,厚实粗糙的爪子,毫不留情的对着冷千月袭来。
&bp;&bp;&bp;&bp;尖锐的爪子,在靠近冷千月的瞬间从皮毛中亮出,月光下|阴寒的利刃,刺痛人眼。
利爪准确无误的对着冷千月的胸膛割去,这一招觉没有收手的余地。
冷千月目光危险的眯起,面对迎面而来的飓风,丝毫不敢怠慢。
全身肌肉瞬间被调动起来,身体灵巧一跃,七禽游步二式五虚化禽掌,对着扑来的爪子,直接拍了过去。
“砰!”
冷千月的小手直接打在对方的肉垫上,两者相触间,两道力量彼此碰撞,一股巨大的反冲力,激地两者倒飞出去。
冷千月的身子狠狠撞击在一棵树上,这才停了下来。剧烈的疼痛从背脊传来,口中腥甜,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抬头看着翻滚了两圈站起来的暴虎,冷千月捂住剧痛的胸口,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主人!我去骚扰,你抓准机会赶紧逃跑吧。”
碧海见机不妙,小翅膀一扇,绕着冷千月头顶飞过。
“不行!”冷千月忍着剧痛,碧海只是传递消息的召唤兽,根本没有作战能力,上去只有送死!
咬牙扶住树干,冷千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因为剧烈的撞击,不住的颤抖。
“吼!”暴虎发出长啸,显然因为被打翻,心声怒意。
冷千月握紧双手,丹田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炙热的灼烧。一股触电感,瞬间穿过全身经脉。
惊愕之余,一股特殊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滋生,原本受伤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复原。
“天尊仙种?!”
冷千月惊愕的张大嘴,丹田之中一颗七彩种子,如同花瓣浮动期间,闪耀的光辉,正是当日她玉石俱焚吞下的天尊仙种!
天尊仙种竟然在她的体内?!
冷千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丹田之中的确定是天尊仙种无疑,确定了几遍,冷千月才终于相信了事实。
脸上的惊愕,转瞬间化作狂喜。她能够感觉到,空气之中的气息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而那种变化,和身体之中的天尊仙种相互呼应。
幸福来得太突然,冷千月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怪不得她体内形成的阴阳珠和比别人不同,汇聚在祖窍之中。
被仙种净化过的天地阴阳之气,源源不断的流入祖窍之中,滋润着快要贫瘠的阴阳珠。不同于以往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滋生。
纯净的阴阳之气,是最为难得的存在。只要吸纳入,力量也会有相当大的差别。
“吼!”
在冷千月喜不自胜之时,已经翻滚起来的暴虎,发出一声震耳轰鸣。一双眸子化作猩红的血光,死死瞪在冷千月的脸上。
它能感觉到,天地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这一变化,似乎正是面前的女子造成的。不过对它来说,这一切根本微不足道。
爪子狠狠扎入泥土之中,张开血盆大嘴,喷出一股腥臭的味道。后蹄使劲蹬过地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对着冷千月扑了过来。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身体已经在片刻间恢复正常状态,并且更上一层。
暴虎的速度极快,可是落在冷千月的眼里,它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冷千月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出应对的方法。
这种感觉,冷千月太熟悉了。
当你比对方强大的时候,即使对方做出快速的动作,落在她的眼里,也会变的缓慢,来让她发现对方的破绽。
久违的能力,让冷千月心中禁不住兴奋。这种感觉,就像她当年刚修炼成仙的感觉一样。
嘴角肆意扬起笑容,脚步轻轻横移一步,正好躲过了暴虎的袭击。
&bp;&bp;&bp;&bp;“七禽游步,二式五虚化禽掌。”一样的招式,出来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冷千月的手掌,化作螳螂拢尖,二段发力,重重打在了暴虎的腹部。
“噗……”
闷声猛然在暴虎身上响起,原本坚不可摧的皮毛,在冷千月的手下如同一张薄纸,硬生生被贯穿而入。
滚烫的鲜血,直接将冷千月的手掌包裹。
“哧。”
冷千月手掌顺着裂口,直接一划而上,直接将暴虎身体的侧面,豁开一道硕大的口子。
暴虎瞪大眼睛,未等反应过来,身子直接重重跌落在地。五脏六腑,此刻如同被剥离一般,全部喷了出来。
暴虎到死,不知道刚才还被压制的女子,怎么突然如此厉害。未等发出一声悲鸣,生机快速消散。顷刻间,暴虐的身躯,化作死|尸。
看着一招毙命的暴虎,冷千月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握了握手掌,粘稠的鲜血不断低落,冷千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有天尊仙种的帮助,她以后的路就多了一个别人无法知道的筹码。
碧海已经惊愕的闭不上嘴巴,冷千月忽然之间展现的实力,让它无法理解。
扇动翅膀,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已经了无生机的暴虎,倒吸一口凉气,才惊愕地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刚才一瞬间,我感觉你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冷千月轻笑一声,将手上的血迹一擦,“忽然茅塞顿开,想到了应对的法子。”
碧海疑惑的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冷千月,它总觉得有什么对方不对劲,可是又看不出来,也想不到。
一人一兽在森林里又游荡了一个时辰,打败暴虎之后,这片地方已经再无魔兽能够和冷千月抗衡。
打道回府之后,冷千月依旧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兴奋。
碧海早早熟睡了过去,冷千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凝聚心神,看着丹田之中的天尊仙种,眼里满是兴奋。
仙尊仙种还是当年的模样,流光包裹,闪烁着世间最美的光泽。
可是看着看着,冷千月眼中的兴奋,慢慢变的沉寂下来。
仙尊仙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体内,而原本消失的自己,忽然重生……这一切,是不是因为天尊仙种的关系?
这些谜一样的问题,冷千月无法给自己答案。
所有的一切,总会解开。而在此之前,她必须有资格登上天外天。勤加修炼,得到仙种,日后的路,才会发生重叠。只有这样,她才会找到这一切的答案。她所坚持的,她所经历的,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有天尊仙种洗涤阴阳之气,冷千月的修为快速的进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无光的阴阳珠,白色日渐浓郁,已经开始有了晶莹的光泽。
“你的修炼速度,太超出常人了。”碧海上下打量了冷千月,满脸的不可置信。冷千月原本修炼就不弱,可是现在更是快的让它无法理解。
如今的冷千月,已经彻底脱胎换骨,肤如凝脂,一张小脸已经有了倾国倾城的雏形。
“本来以为我的心法会帮到你,没想到帮助的也太大了。依照这个速度,只怕过了年后,你就又能突破了。”
闻言,冷千月唇边扬起浅浅的笑意。
碧海为了她的修炼出了不少主意,更给她传授了心法。不过碧海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完全在按照当年修仙的方式修炼,在这个最接近修仙的世界,照葫芦画瓢做起来事半功倍。
别人有天地阴阳之气,而她有的,是最纯粹的天地气息。
&bp;&bp;&bp;&bp;时间如水,冷千月再次洗劫了一次森林之后,迎来了齐云国的第一场雪。
巍峨的齐云国,被皑皑白雪覆盖。阳光下,雪花闪亮着晶莹的光芒,冷千月伸开手掌,天地阴阳之气浮现而出。轻轻一扇,原本紧闭的窗户,直接被气息推开。看着外面的雪景,冷千月的嘴角禁不住扬起了笑意。
她现在对天地阴阳之气已经能够熟练运用,剩下的时间,便是等待了。
清风从掌心飞扬而出,衣架上摆放的衣物,被她直接引导了过来。速度虽然很慢,但这也足以让冷千月欣喜。
身子一转,稳稳抓住半空将要落下的衣服。双手伸开,潇洒的将外衫套在了身上。
刚梳妆完毕,门口外,传来冷俊杰的声音。
“千月,我来了。”
听到对方兴奋的声音,冷千月微挑眉,一绕秀发,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将门一下打开。
门外,冷俊杰穿了一袭白衣。紫玉为冠,白色滚边大氅,笼罩全身。白色白的纯粹,却让他传出一股说不出的猥琐气息。
“大清早的,你怎么过来了。”冷千月刚撩开流苏门帘,抬眸就对上了冷俊杰一双满是迷恋的眉眼。
将近一个月,冷千月没有接客。冷俊杰早就盼的心痒痒的,再次相见,却见对方一双眸子越发的清澈。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带着心跳,不断刺激着冷俊杰的胸膛。
呼吸,仿佛也被炙烤过一般,让他无法淡定。
“怎么了?”冷千月见他丝毫不动,拧眉间,就听到冷俊杰有些结巴的声音,“你漂亮了好多。”
冷千月微微一愣,莞尔一笑,转身让冷俊杰进来。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今天大清早的就来了?”
抬手,给冷俊杰沏上一壶上好的雪顶寒梅。
冷俊杰脱下大氅,坐到凳子上就有了些颓废之色,“别提了,到了年关,四大世家开始走动。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被那些盈盈燕儿烦死了。”
一句话,差点让冷千月喷笑出来。
以前的冷俊杰,可是来者不拒,现在竟然会觉得烦。晃了晃茶杯,递给了冷俊杰。
对方抿了口茶,继续抱怨道:“说实话,见到你之前,我是觉得天下女人没什么分别,就是五官俊俏与否。不瞒你说,她们都是上杆子来找我。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喜欢的是,能征服我的女人……”
冷千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全身禁不住的恶寒。
这话说出来,怎么让她听得这么恶心。
要不是你丫的有价值,我早给你剔出名单了,你个受狂。
冷千月忍着翻脸的冲动,脸上强挤出笑意,谁知冷俊杰忽然出手,想要搂过冷千月的腰肢。
下意识的,冷千月转身,将他的手一下拍掉。
“俊杰,难不成你要破了我这里的规矩?”冷千月眉眼虽然带了笑意,可是里面带的戒备,直接吓得冷俊杰不敢再动手。
“我知道你这里的规矩,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千月……让我给你赎身吧。”
冷千月猛地咳嗽一声,还赎身,这家伙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只怕将月例都供给自己了,如今还想给她赎身?!要是她被赎回冷家,不用别人,家主看到她的模样,都能气的一命呜呼。
“我和万花楼签的死契,无人能赎。”冷千月故作忧伤的开口,偷眼见冷俊杰烦恼的模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常言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现象,可是在冷俊杰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bp;&bp;&bp;&bp;“想要赎我们千月姑娘,没那个财力,你也要有那个运气。”
不冷不热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冷千月和冷俊杰均是一愣。
门被人大力推开,紫萝一张铁黑的脸跟着凑了进来。眉眼上下打量了下冷俊杰,鼻翼发出一声鄙夷声。
“阁下,我们万花楼的花魁,可不是说赎就能赎的。更何况……”
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着紫萝,对方对她的态度,向来说不上好,可是今天主动登门,倒是少见。
紫萝眉眼落在冷千月的脸上,跟着嗤笑一声,“更何况,还被未婚妻追上门来。”
未婚妻?
冷千月一愣,扭头看向房间里也同样愣住的冷俊杰。
……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的狐狸精!”
万花楼楼下,一个尖锐的女声跟着传来。万花楼的众位姑娘,听闻有人来抓J,都跑出来看热闹。
万花楼经营多年,虽然也有悍妇上门前来挑衅,可是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抓未婚夫的,这么嚣张,不是悍妇也是必定是个丑女。
谁知,等众人看清来人的相貌,都不由心里犯了嘀咕。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大世家之一,慕家的二小姐慕姚飞!
今天齐云国下了第一场雪,慕姚飞起了个早,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盛装打扮。原因就是今日是慕家和冷家联络感情的日子,她都等了准备了大半个月了,就为了给冷俊杰留下个好印象。
哪里料到,往年一直能见到的冷俊杰,今年竟然不在冷家。
盛怒之下,才想起往日街头巷尾的传闻。
万花楼来了一个千月姑娘,直接将冷俊杰的魂都勾走了。那时候她只觉得传闻可笑,如今从冷家下人口中听说,直接怒不可遏。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和冷俊杰自小定了娃娃亲,她又是慕家二小姐,身份地位相貌,哪里比不过一个花楼的女子。
当下,带了慕家家仆,直接杀到了万花楼。
“给我把这个地方封了!”
慕姚飞一声令下,慕家的家仆直接将大门守了起来,“没我的命令,今天一个人也别想出去!”
“怎么样,冷家四公子,今天这事可是因你而起,要是连累了我们家千月……”紫萝意有所指的开口,眉眼间带了怒气。
冷俊杰对上冷千月清澈的眸子,脸上多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完,抬脚走出门去,半米的距离,却走出了风萧萧易水寒的感觉。
“你怎么过来了,你个姑娘家跑万花楼,成何体统。”
看着慕姚飞在楼下搜查房间,冷俊杰有些烦厌的开口。
原本气势汹汹的慕姚飞,抬头看到冷俊杰,眼睛一下跟着亮了起来。
“俊杰!你还说我,你怎么能跑这种地方!”慕姚飞说着,提起裙子蹬蹬蹬跑上了楼梯,众目睽睽之下,一下挽起了冷俊杰的胳膊。
亲昵的举动,明显是想要宣布自己的主权。
冷千月倚靠在窗口,窗户半开,正好挡住了她的脸庞。
慕姚飞?冷俊杰的未婚妻,原来是慕姚飞啊……
他们这些世家出生的孩子,婚配也极为看重对方门第,生下来定娃娃亲的不在少数。
看着慕姚飞一张嚣张跋扈的脸,冷千月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bp;&bp;&bp;&bp;对方识相的话,就别来招惹她,否则,她就新帐旧账一起算!
“你放手。”冷俊杰想要抽出手去,谁知慕姚飞跟贴上来的水蛭一样,死活粘着他。
有些犯难的看了眼四周,最后无奈地泄气道:“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还不成。”说着,拉着慕姚飞就要下楼。
冷千月一挑眉,冷俊杰的作为倒和她想的一样,毫无惊喜。
“我这么没有魅力啊。”冷千月遥遥叹了口气,她可是全心全意演奏的仙乐啊,世间可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福气。
“嘿嘿,他那是没眼光。”藏匿在冷千月发间的碧海闻言,嬉笑着开口,“这种凡夫俗子,也配不上你。”
“这话我爱听。”冷千月咧嘴一笑,刚要起身,下面就传来慕姚飞做作的撒娇声。
“不要,俊杰……我听闻万花楼的千月姑娘,琴音天下一绝,不如……今日就让我开开眼界。”慕姚飞眉眼中带了傲气,说话也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丝毫没有探问的意思。
“别胡闹,要是让伯父知道你个女孩自己来这种地方,肯定要生气。”冷俊杰对此刻慕姚飞的行为,十分的反感。
慕姚飞被人宠的大小姐脾气,见冷俊杰死活不让她见所谓的千月姑娘,当下撒泼,“冷俊杰!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不让我见,我也要见!”
“不行!”冷俊杰伸手,死死抓住慕姚飞,“你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看笑话?!冷俊杰,你才是那个让人看笑话的人!”慕姚飞气的怒吼一声,突然动用天地阴阳之气。
冷俊杰没想到对方动真格的,直接被一掌打中。脚底一滑,顺着楼梯直接滚了下去。
场面滑稽的要命,却没有一个人敢笑。
“这样的女人,真是……”冷千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哭笑不得。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真不知道是蠢,还是被占有欲冲昏了头脑。
“千月,你他X的给我滚出来!”慕姚飞气势汹汹的爬上楼,刚才她就注意到冷俊杰出来的房间,当下不客气的向冷千月的房间冲来。
“俊杰,你没事吧!”
慕顷云听家仆汇报,二小姐来万花楼闹事。顾不得行程安排,直奔万花楼而来。
谁知刚进门,就看到冷俊杰被自家妹妹一个偷袭,打下楼梯。
上前将冷俊杰扶了起来,冷俊杰一张脸,好巧不巧磕在楼梯上,一只眼睛直接肿成了桃子。
慕顷云当场愣住,自家妹妹的脾气,他是知根知底。可是今日把冷俊杰打成这样……
“识相的给我滚出来!”
慕姚飞气急败坏的声音,猛然传来。
慕顷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慕姚飞一脚,将一个房间的门大力踹开。
“姚飞……”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传来,所有看热闹的人顷刻间,都愣住了……
一只纤纤玉手,毫不客气的给了慕姚飞一巴掌,直接打的脸都偏到了一边。
“敢来万花楼闹事,姑娘好大的胆子。”
众人抬头,就看到一女子步子缓慢的走出房间。女子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红。秀美的额下,凤眸微眯,端庄秀丽中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妩媚。
半席白纱上,点缀着淡雅的槐花,扯过耳后,将半面芳华隐匿。明明看不见全部的容貌,却让人心头一震。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形容的也正是这般吧……
&bp;&bp;&bp;&bp;慕姚飞也是愣住,看到冷千月的一瞬间,对方强大的气场,完全将她逼迫成了一个小丑。
捂住面颊,就瞧见冷千月眉眼间的冷漠,如同冷冽的寒冬,毫不留情面的甩在她的脸上。
“你、你敢打我!”慕姚飞开口,已没了刚才的气势。脸痛的顷刻间肿了起来,忍着痛捂住面颊。
眼睛瞪在冷千月身上,等看对方身上的衣服,慕姚飞一下瞪大了眼睛。
“既然是你?!”面前的女子,竟然正是当日和自己抢衣服的人,这个发现让慕姚飞瞬间怒不可遏。
抬手,对着冷千月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冷千月眼疾手快,左手一甩就将慕姚飞的手打掉,眼看另一只手又打了过来,冷千月不耐烦的伸手抓去,直接将慕姚飞的胳膊反扭了过来。
慕姚飞因为剧痛,身子反转,架势直接变成了被冷千月擒住的模样。
“你给我放手,贱|货!”慕姚飞张狂怒骂,话音未落,冷千月手掌用力一拧,胳膊传来剧烈的疼痛,惊的慕姚飞直接喊疼。
“再不放手,我卸了你!”慕姚飞伸腿后踢,她越挣扎冷千月的手越用力,到最后慕姚飞的胳膊已经临界折掉的角度。
再嚣张,也架不住剧痛,慕姚飞耍泼似的不断怒骂。
“千月姑娘,在下的妹妹……”慕顷云已经上了楼梯,眼看慕姚飞被欺负,赶忙上前。
未等他说完,冷千月手一松,直接将慕姚飞推到他的身边,“慕家的家教,难道就是闯了祸,让大公子出来擦屁股?”
擦屁股?这话说的粗鄙,周围的几个姑娘掩着手帕咯咯笑了起来。
慕姚飞使劲动了动胳膊,“你个破烂货,有什么资格和我哥哥这么说话!今天,我不拆了你这个贱|骨头,我就不叫慕姚飞!”
早忘了之前的痛,有哥哥来撑腰,慕姚飞上来天地阴阳气从体内的阴阳珠扩散出来,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冷千月看着对方毫不留情的架势,故作惊恐状,身子灵巧的一扭,躲过了慕姚飞袭的拳头。
身子软塌塌一倒,正好被飞奔上来的冷俊杰扶住。
慕姚飞一抓扑空,还要再打,回头就看到冷千月眉眼间带了委屈,全然没了刚才冷漠的模样。惊讶间,就听到冷俊杰充满怒意的声音,“她只是一介弱女子,你打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打旁人。”
“什么?!”慕姚飞不可置信的开口,刚才明明是冷千月欺负她好不好,“你还敢护着这个贱|蹄子!冷俊杰,你太过分了!”
慕顷云见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忙拉住要暴走的慕姚飞,“姚飞,别闹了……这里不是家里。”
慕顷云一双浓眉微蹙,将慕姚飞护在了身后。
“哥哥,你看看他……”慕姚飞气急败坏的开口,在看冷千月一双眸子,仿佛要落下泪来,一时心急,眼泪也跟着滚了出来。
“你个贱|人。”慕姚飞哽咽着,伸手又要去打冷千月,这一次冷俊杰直接抓住了慕姚飞的手,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了过去。
慕顷云往前一站,直接硬生生挨下了冷俊杰这一巴掌。
&bp;&bp;&bp;&bp;所有人都吓的噤声,万花楼瞬间陷入了静默之中。
冷千月没想到慕顷云会站出来,迟疑间,慕顷云抬手擦过嘴角,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
“你们两个别再胡闹。”话一出口,冷俊杰和慕姚飞都没了声息,“今天的事,虽然家妹有错在先,但是,冷俊杰你最好给我们慕家一个交代。”
抬眼,眸子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千月姑娘,实在抱歉了……家妹过于冲动,给你添麻烦了。”
冷千月饶有兴趣的对上对方的眸子,这个慕顷云处事稳重,可是她总觉得话里有话。
“哥哥,你还跟她道什么歉,就是个出来卖的……”慕姚飞低声咕噜了一句,此刻她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双眸子剜了一眼冷千月,就瞪向了冷俊杰。
“呵,”冷千月嗤笑一声,“慕大公子有时间道歉,还不如管管你家妹妹的嘴巴。连对人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在齐云国还有你罩着她,将来……出去,呵呵,暴尸荒野都是由可能的事。”
慕姚飞看着冷千月幽黑深邃的凤眸,里面闪现的光芒点点如碎金,透着几分摄人的犀利,莫名的就有点心惊。仿佛说的话,明天就能变成真实的一般,这种压迫感,让她的呼吸都跟着紧了起来。
慕顷云握紧她的手掌,眸中急速的闪过一丝光泽,动了动嘴角,压制住了情绪,“多谢姑娘提醒。”
话落,拽着慕姚飞离开了万花楼。
冷俊杰原本要过来安慰冷千月,谁知刚走一步,冷千月冷着脸,步子往后一退,进了房间。手重重一推,只听砰一声巨响,门被死死的关了起来。
冷俊杰吃了个闭门羹,自知没理,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万花楼。
房间里,紫萝喝着温茶,见冷千月进来,跟着笑了一声,“这下,万花楼可有的闹了。”起身,一张脸似笑非笑,看不出她到底是恼还是喜。
可是这对冷千月来说,并不重要。慕家就那么一个女儿,自然会放在心上。日后的事,怎么折腾,她丝毫不在乎。
“好古怪的女人,绝对心理变态。”碧海见紫萝擦身而过,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差点让冷千月一个把持不住笑起来。
回头就瞅见紫萝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冷千月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就听到紫萝半死不活的一句,“有毛病。”说完,推门直接走了出去。
冷千月轻笑一声,关上门,舒服的躺在了床上。
刚才慕姚飞打来的时候,她已经探到对方的虚实,刚入门的修炼者,要真打起来,她可是能轻松的摆平对方。
只是那慕顷云……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国都的八卦全成了慕姚飞大闹万花楼的壮举。她这么一折腾,冷千月走在路上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作狐狸精。
“这群臭婆娘,嘴巴这么脏。千月,你怎么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碧海气呼呼的开口,看着交头接耳的大妈,就想上去撕了她们的嘴。
&bp;&bp;&bp;&bp;“口舌是非,从古到今就没有停止过。”冷千月冷冷瞟了她们一眼,“我今日可以堵住她们的嘴,来日她们更会变本加厉。我何必将她们嫉妒的话,听进耳朵里?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罢了。”
冷千月步子顿了一下,继续走自己的路。
所谓流言,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八卦。将这些时间积累起来,做有用的事,却能改变人的一生。
碧海跟着笑了起来,头使劲拱了拱冷千月,“这话倒是真的,你若不放在心上,我也就放心了。”
冬日的国都,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却也就难掩它的繁华。
冷千月身上披了大氅,转过两个街道,就到了齐云岭另一面的山体。
听闻齐云国冬日雪景很美,她这些天因为修炼有些急躁,索性给自己放假一天,出来游玩。
前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如今身边多了一个鼓噪的碧海,倒也渐渐再也不想自己孤身一人了。
雪,轻轻的,飘落而下。
腊梅的香气,夹杂在凛风之中,将天地间绘上一笔甜腻的味道。
雪压寒梅,铁骨飘香,花如缀玉,远远看去,像堆叠起来的祥云。冷千月禁不住走进花径之中,只觉暗香盈袖,沾染上衣袍。
枝叶摇动中,瓷白的花瓣如蝶飞扬而下。
沁凉芳郁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有种超然物外高蹈于世的错觉。
冷千月禁不住笑了起来,眼前的景色,飘渺着梦幻般的不真实。
桃花疏影里,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这种小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哪里还用劳烦你亲自出马。”马车里,慕顷云倚靠在软枕,闭目摇了摇头,“这件事说小可小,说大也大。”
他忽的笑了一声,抬眸看着对面嬉笑着得慕平之,缓缓道:“那位姑娘不是普通人,由我亲自出马,都不一定能摆平。”
“连你,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慕平之哑然失笑,天底下会有慕顷云都不能摆平的姑娘,“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了,是哪样一位姑娘,让我们这位万人迷的慕大公子都摆平不了。”
慕顷云见他满脸的笑意,也知道是不相信,苦笑的摇了摇头,靠回软枕闭目养神起来。
掺杂了香料的暖炉,烘烤着整个车厢。里外的温差,让人禁不住想要沉睡。
“云天之外化蝶而寻,滚滚红尘一往而深。王权富贵身份尊卑,抵不过天涯与君渡……”
“停车。”梅林深处,传来空灵的歌声,声音袅若轻烟,却让慕顷云心头一震。
“怎么了?”慕平之看到慕顷云跳下马车,跟着追了过去。
纷扬的大雪之中,慕平之也渐渐听到了,飘荡在飞雪之中的歌声。歌声悠扬,却仿若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接近歌声,慕顷云刻意减缓了步伐。呼吸,不由自主的跟着紧张了起来。
花影深处,女子的身影越渐清晰。
歌声平息,传来女子的欢笑声。慕顷云伸手抬过面前的梅枝,就看到前面的的空地上,冷千月翩翩而舞,落下的花瓣都在随着她起舞,每瓣都蕴着她的笑靥,明光璀璨,风流娇妍。
慕顷云顷刻间愣住,心里顿时像破开了一个洞,让他的呼吸跟着紊乱起来。
&bp;&bp;&bp;&bp;有梅枝承受不住积雪,弯了一弯,落下簌簌的雪团。
慕顷云被一个雪团直接砸中,回过头来的同时,也惊动了冷千月。
冷千月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两个青年男子。
慕顷云一袭青色绣锦华服,面容英俊,极为引人注目。而他的旁边,则站着一位陌生的男子。带着高高的玉冠,一袭掐制银丝的红袍,在冬日下散发出烈火一般的炙热。那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想不到能和千月姑娘在此偶遇。”慕顷云开口,绕过梅枝走了过来,“未曾想打扰姑娘雅兴。”
冷千月随意点了点头,“既然慕公子也来这里赏雪,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冷千月疏离得开口。
被人撞见,直接扫了她的兴致。扫了扫衣袖上的落雪,转身就要离开。
千月姑娘?这不就是今日他们要来找的人?慕平之意外的看着冷千月,在他印象之中,万花楼的花魁,姿色虽然赏心悦目,可是终究是花无百日红。可是面前的女子,却如同跳脱出凡尘的仙子。
遥遥一见,已是令人倾心。
方才的歌声,空灵中带着欢乐,却又隐约飘荡着无法释怀的情感。充满灵魂的歌声,令人无法忘却。
慕平之可以肯定,饶是百年之后,他依然能够清晰的记起今日所见的一切,那声声歌调,如丝如缕沁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位姑娘,我们此次前来也为姑娘,竟然在此相见,不如同行?”
慕顷云身边的男子开口,冷千月脚步一顿,扭头轻笑一声,“可是不巧,今日千月不接客。二位若是想来,大可改日。”
说完,目光轻佻的扫了两人一眼,极其的不给面子。
慕平之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答,惊愕间,就瞧见慕顷云目光投来,一双浓眉跟着挑起,显然是在说早以预料到这个情况。
冷千月没有搭理两人,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慕顷云身上的气质,原本着实让她有心结交,可是慕姚飞来万花楼一闹,她便已经决定和对方划清界限。
如果和慕顷云结识,代价是忍受慕姚飞,那她绝对做不到。
不妥协,那就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碧海窝在冷千月的发间,仿佛是一团雪白的绒球装饰品。
“这两个怪胎,跟在你后面呢。”碧海看热闹似的开口,身子趴在发簪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后面跟着的两人。
“这个慕顷云,修为自然没话说。可是他旁边那个,我怎么好像闻到了灵魂契约兽的味道……”
恩?灵魂契约兽?!
冷千月知道对方绝非普通人,可是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灵魂契约兽的主人。
她和贺兰云莲所签订了血契,血脉相连,她虽然是被迫签订,可是若是遇到致命危险,贺兰云莲便能有所感应,若是到了修为高的境界,完全可以将对方的修为暂时借来。
血契,和灵魂契约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灵魂契约确是更为直接的表现,这片大陆还有一种特殊的魔兽存在,那便是灵魂兽。
灵魂兽一般都为上古魔兽,死亡之后灵魂还未消散,被人类捕捉。
若是找到合适的人选,灵魂兽会和人类签订灵魂契约,进入人类的体内,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
然而,能够签订灵魂契约的灵魂兽,大多是还有未曾了解的心愿,所以才甘愿区服人类。
灵魂契约,可遇不可求,百年都难得一见。
&bp;&bp;&bp;&bp;如果碧海没有说错,那慕顷云身边的人,绝非齐云国的人!
冷千月沉思间,人已经走到了齐云岭的边缘。
雪天路滑,冷千月走的速度很慢,而后面的两个人,走的也是极慢。
“呜呜……我的儿……”
一阵哭声,忽然断断续续的传来。那声音哭的凄惨,周围还伴着一抹柔弱的哭声,似乎因为哭的太久,已经哭不出来。这样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压抑,闻者伤心。
大雪天,是有人出了什么事?
冷千月一提裙角,向哭声的方向走去。
慕顷云没想到冷千月忽然转路,试探性的看了慕平之一眼,对方脸上勾出一抹笑意,“既然都决定跟着了,那就跟到底吧。”
一偏头,转身跟上了冷千月的步伐。
“我的儿,求求你醒过来……”寒风凛冽中,一老妇跪在一棵松柏面前,哭的肝肠寸断。旁边一娇弱的女子,一张脸已经冻的通红。
一个砍柴的樵夫偶然路过,看到痛哭的两人,长长叹了口气。
“她们怎么对着一棵松树在哭?”冷千月开口,那樵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不似普通人,方才开口道:“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知道这里的奇事。”
这老妇原本有个二十出头的儿子,今年初春刚成家立业,谁知才过了一个月忽患重病。只要一离开那棵松树,便全身剧痛,到了后来,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
方圆百里的医师都来看过,谁也没有法子。到了现在,也只能靠在这棵松树上,饶是寒冬腊月,也不能离开。
樵夫长长叹息了一声,同情的看了一眼树下的两人,扛着木柴离开了此地。
“离不开松树?这倒是我第一次听到的奇闻。”碧海意外的开口,冷千月走近,这才发现松树底下,一个年轻人气息奄奄的靠在松树下,身上裹了厚实的棉袄。
一张脸已经枯槁全没了正常人的颜色,若不仔细看,根本想不到那里的是个人。
明明已经虚弱的不成气候,可是那男子靠在树上,脸上却带了诡异的恬静,好像周围的哭泣声,并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冷千月抬头,看着粗壮的松树,心里咯噔一下,“你们快闪开,要是再过一会儿,他就真的死了。”
闻言,慕顷云和慕平之皆是一愣,赶忙跟上前去。
那位老妇人听到有人肯救自己的儿子,赶忙爬起身子,“姑娘,你知道怎么救我儿子吗?”
“知道,只要你们肯配合。”
冷千月蹲下身子,一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了男子的胸口。
“噗!”一口浓郁的鲜血,被男子一口喷了出来,将皑皑白雪都溅成了红色。
“啊!”老妇人旁边的年轻女子吓的尖叫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你这是要我儿子的命啊!”老妇人心痛的叫嚷几句,上来就要拉扯冷千月。
“我说过,你想让他活就别管。现在带着你儿媳妇赶紧回家,明日白天再来,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淡漠的口吻,似乎并不在乎周围的一切。
&bp;&bp;&bp;&bp;老妇心神恍惚,面前的女子说话不留情面,可是字里行间,却透出了一股自信。饶是半信半疑,看着已经再也不睁眼的儿子,忍痛点头。
“只要你救活我儿子,我做牛做马都……”老妇人使劲擦了眼泪,却听到冷千月冷冷开口道,“举手之劳,无须挂齿。”
说完,不再理会对方,手指快速的点过男子的穴道,将十二正经全部封了起来。
“你封住这些脉络,就不怕他死了吗?”慕平之好奇的开口,冷千月的镇定,着实让他另眼相看。
冷千月白了一眼旁边的两人,“二位,也该哪凉快去哪呆着了吧。”肯定的口吻,丝毫没有探问的意思。
慕平之不由哑然失笑,“你真有意思。不过,我觉得你这里最凉快。天为被,地为铺,绝对凉爽。”
“我要在这里呆一晚上,难不成你们两个也要奉陪到底?”冷千月抬眼看向慕顷云,摆明了是让对方赶紧走。
慕顷云揉了揉鼻尖,“这位是宗族来的,是我的堂兄,慕平之。”
“总算介绍我了。”慕平之开心的笑了起来,脸上丝毫没有宗族该有的傲气,拱手对冷千月行了个抱拳礼,“在下慕平之,见过姑娘。”
冷千月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她着实没想到这个慕平之是宗族来的!
齐云国四家族鼎力,可是其中以冷家和慕家最为显赫,其中的原因,便是冷家和慕家的宗族,在烛都颇有地位。
她所在的冷家,只是冷家宗族底下分支众多的一脉,可是饶是如此,大树底下好乘凉,也让冷家|分|家|在齐云国一直屹立不倒。否则,就按照冷俊杰他们这些痞子气,早不知道被教训多少回了。
宗族对所有分家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那里汇聚了所有分家的精英,更有不少七品武学,和无数历练身体的丹药。
如果说面前的慕平之是宗族来的,那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的身上有灵魂契约。不过这样的人物,在慕家宗族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见冷千月对他的身份没有反应,慕平之颇有些意外,不过转而跟着笑了起来,坐到了冷千月的身边,“所以,我不想走,顷云想走也走不了。”
“随便你。”冷千月手指一捏,一缕天地阴阳之气从指尖窜出,直接渡进男子的身体之中。
“你是修炼师?”慕顷云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千月。
他和冷千月前后几次照面,对方虽然有些底子在,可是根本没有察觉出对方能够修炼。如今看到,心里不由震惊。
慕平之见他惊愕的表情,跟着哈哈笑了起来,“顷云,原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此时的冷千月五指张开,天地阴阳之气汇聚而来,将男子周围的雪吹向四面。
转身找了个空地,捡拾了柴火,慕平之见状,赶忙过来帮忙,慕顷云无奈,也跟着跑了过来。
三个人的动作极快,不过一会儿就架起了木架。
“点火。”冷千月忽然冷不丁的开了口。
“什么?”慕顷云一时没反应过来,慕平之打了个响指,一抹小巧的火焰霎时间出现在指尖,轻轻一弹,火焰落在木架之上,顿时火光四起,木柴被燃烧了起来。
&bp;&bp;&bp;&bp;“你怎么知道我修炼的是火。”慕平之探问开口,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恼意,以及半分的算计。
冷千月见状,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天地阴阳之气因为修炼的体质不同,会发生差异。我看你性格爽朗,绝非阴沉之人。若非是火,那我还真想不到别的了。”
面前的慕平之,举手投足都显示了他本人是个心胸纯净之人,这般人修炼必定是纯净之火。
“传闻不如一见,姑娘果然心思聪慧。”慕平之盘膝坐到了冷千月的身边,看着还依靠在松树上的男子,不由探问道:“难道,我们就不作为的就在这里等着?”
冷千月捡了小树枝,拨弄着火花,“恩,到晚上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慕顷云跟着坐下,看着冷千月眼睛里映照着点点火光,想要开口却欲言又止,迟疑间就听到慕平之爽朗的声音传来,“顷云,你还问我如今的你是否进步了,现在我得和你说,变的婆妈了,反而失了当年的风范。”
话落,还得意的笑了起来。
冷千月这才将目光从篝火上挪开,挑眉看着尴尬的慕顷云,忽的冷笑一声,“我本以为你会有所不同,原来到底是我看错了。”
慕顷云一愣,跟着无奈的笑了一声,“今日本来是想找千月姑娘的,为的是让你离开冷俊杰。此番看来,确是我冒失姑娘了。”
如果冷千月已经是修炼师,那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都会是重点培养的孩子。见如今冷千月的模样,摆明了不会是那些贴上金主,就奋不顾身的花楼女子。
冷千月没有吭声,慕顷云找她,不用想也是慕姚飞的事情。中间夹着这么一个泼辣的妹子,还真是让人头疼。
只是,让她在意的确是慕平之的修为。
天地阴阳之气虽然依人的体质,会发生些许改变,普通人若要施展天地阴阳之气,靠的是力,出来的是力道形成的力风。
而将特质具体化,天地阴阳之气就会化作冰、火、水、尘等,这种境界,靠的是个人的领悟以及机遇。大多数人,甚至一生都无法将天地阴阳之气特质具体化。
旁边的慕平之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虽然只是星星火焰,却已经比齐云国所有的弟子都要强上百倍。
“烛都的修炼人,都像你这么强吗?”冷千月忽然开口。
慕平之跟着笑了起来,又一打响指,一团小火花出现在了指尖,“无法选择出生地,也造就了人生来的不同。”说着,他轻吹一口气,将指尖的火花吹灭,“可是,我一直相信,勤能补拙,强弱靠的是人心。”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着实让冷千月有些吃惊。旁边的慕平之,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冷千月跟着弯了眼睛,这个慕平之的性格,真心让她喜欢。
夜晚,在篝火的燃烧下慢慢降临。
齐云岭的山脉之间,寒风开始呼啸而起。老妇远远看过几次,怕叨扰冷千月,没敢过来。
月挂枝头,四周陷入了森林独有的静默。
&bp;&bp;&bp;&bp;“味道的确不错。”冷千月毫不客气的将一朵千叶菇吞了下去。
旁边,慕顷云不断加着柴火,而慕平之从森林里采来了一堆各式各样的蘑菇。用火一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很久没有和人一起这样说话,冷千月不由开始怀念起第一世的生活。
大家可以一起聚餐,玩乐,将生活布满欢声笑语。她以为自己的回忆里都是悲伤,如今才知道,有些事在心底,永远不会忘却。
“千月,生日快乐。”满天烟火绽放在黑夜的天空,众人的簇拥下,碧海连城脸上挂着暖人的笑意,一步步向她走来。
秀美的手,轻撩过她耳边的垂发,变魔术般将一个发卡别在了她的发间。
时至今日,她依旧能响起那个发卡的模样。
一簇梧桐花,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缀上紫藤花,说不出的美丽。
他曾说,梧桐花盛开在春天最晚的季节,却依旧保留着春天香甜的气息。正因为它的晚开,也像极了他迟来的情窦初开。
“千月,我喜欢你……”他笑容浅浅,周围传来朋友的笑声,众人闹腾间,她被拥进怀抱。
她以为,她早已经忘了……
冷千月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个模样落在了慕平之的眼中。
她的动作虽然轻微,可是慕平之观人入微,低垂了眼睑,嘴角多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三个人无意识的陷入了静默,各怀心事。
“唔……”寒风之中,一个刺耳的哭泣声忽然传来,听的人全身都跳起了鸡皮疙瘩。
除了冷千月,其他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慕顷云禁不住咽了口干沫,四下探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可是那声音依旧想在空气之中,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冷千月镇定的站起身来,向那棵粗壮的松树走去。
树下的男子被还在昏迷之中,可是走进,就能发现松树的脉络里,开始有粉白色的东西流淌而出,那些东西接近虚无,想要钻进男子的身体,却怎么都打不开男子的经脉。
呜咽声中,冷千月的食指点过男子的眉间,划过一道符咒,原本静止的男子,全身猛地一抖。
原本闭合的眼睛,霍然睁开,转瞬间黑色的瞳孔变作粉白,模样怪异。
“这是……”慕顷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诡异的让人心里只突突。
“既然是化灵……”慕平之意外的看向冷千月,这片大陆以修炼天地阴阳之气为尊,而其中除了修炼人,并驾齐驱的便是医师,而另一种不可或缺的职业,就是化灵师。
化灵师能够将广阔天地间的灵召唤,更有甚者可以驱使灵。可是化灵师天资要求极高,饶是烛都,化灵师也不过三十余人。而修炼师,足足是这个数目的万倍!
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也会诱发灵的出现,恶灵的出现,即使是修炼人也不能化解,只有化灵师有这样的能力。
冷千月根本没想到什么所谓的化灵,她现在施展的,也不过是前世最简单的术法——召灵。说白了,就是除妖的第一步。
&bp;&bp;&bp;&bp;“你是何人,为什么要阻拦我。”男子忽然张开嘴,一双没有生机的眼睛瞪在冷千月的身上,声音确是有些磕巴的女声。
“树化作灵,通常都是守护山林的仙灵,你又为何要遁入魔道。”冷千月声音很轻,目光却毫不示弱的对视。
“不,我没有……”男子低头,使劲摇了摇头,“我只想让他幸福,我不想他离开我。”
冷千月嘴角跟着多了一抹笑意,还好如她所料,面前的灵并非恶灵。
看着对方抬起手掌伸出食指,冷千月对应的抬起手来,食指彼此相触间,陌生的记忆跟着接踵而来,冷千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阳哥哥,每天浇水,这树真的能活吗?”
齐云岭中,两个小孩正在埋一棵濒临死亡的树苗。
“当然可以,只要我好好呵护,它一定能长大。”
“好,那我要跟阳哥哥一起来。”旁边的小女孩跟着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模样,跟之前晕倒的女子,颇有些相像。
时光荏苒,小树真的越长越高每天的喜怒哀乐,男孩都喜欢在树下诉说,两个孩子也渐渐长高,树开始有了意识,它想给男孩排忧解难,这样的信念,让它开始以另外一种方式生长,天地阴阳气的吸纳,让它渐渐有了灵体。
无数的夜,它驻足山林之中,想念着男孩。
可是未等它化作人形,男子却要大婚了,对象正是当年的小女孩。
“明日,我就要结婚了。以后,不会常来看你了……”男子抚摸过它的枝干,眼中的情感,它看的清楚,那是眷恋。
既然不想离开我,那就留在我的身边吧……树轻轻低喃,将天地阴阳之气渡进了男子的体内。
“我只是完成他的心愿,他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
女子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眷恋。
冷千月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是幸福吗?他给你了重生的希望,和你所希望的幸福,而现在,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男子微微愣住,低头看着枯槁的身子,迟疑间,忽的抬头,“不,他不想要离开我,即使这是代价!”
“这只是你自己的强加的想法。”冷千月斩钉截铁的开口,“他们两人将你救活,如今要大婚,你非但不带给他们祝福,还要摧毁这个人的身体。你这不是报恩,是在残杀生灵。”
“我没有!”男子激动的开口,“他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那是因为,你只是一棵树。”冷千月毫不留情的开口,“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害怕寂寞,所作出的一切。他说的,你怎么就认为他做不到。你把他强留在身边,也只会让他死。难道,你想让他死吗?”
“我……我不想他死啊……”
声音哀怨的开口,男子的头颅深深低了下去。
冷千月隐蔽的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坚持到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背脊已经湿透。可是面前的树灵,有坚强的心里壁垒,竟然让她一时无法打破。
“既然不想,就放他自由吧……”冷千月开口的瞬间,陡然注意到男子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伸了出来,十指绷紧,使劲伸着,仿佛在做剧烈的挣扎一般。
&bp;&bp;&bp;&bp;“放他走……不行,他走了我就一个人,我要让他走吗……”面前的树灵在顷刻间陷入左右矛盾的局面。
冷千月眼睛盯在他的手上,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她发现的还是太晚了,长久和男子相连,已经让树灵彻底陷入了进去。如果耽搁一日,男子一死,这个树灵也终将变成一方恶灵。
千万要想开,否则……
“千月,它要黑化了!”碧海忽然开口,冷千月不敢说话,她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指尖。枯槁的皮肤,渐渐现出了紫色的斑点。
“千月,赶紧收手吧……它不可能回头了。”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它知道冷千月不忍心面前的生死离别,可是有些时候,放弃比坚持,还要好很多。
冷千月深吸了口气,装作没事般开口,“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是说生活。人妖殊途,你和他原本就是不同的,所以,放手吧。”
这一次,她说话软了很多,原本剧烈挣扎的树灵稍微有些安稳下来。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将这个树林灰飞烟灭,要是如此,这个男的也活不成了。她答应了那个老妇,会救她儿子出来。
答应了,她就一定要做到。
身体的肌肉,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抖动,这是力量到达临界的反应。
碧海已经着急起来,“千月!”它不住的叫嚷,想让冷千月收手。
旁边等待的慕顷云两人,也发现了事情的古怪。旁边虽然篝火散发着暖意,可是冷千月已经汗如雨下。
“不好,出问题了!”慕平之低喝一声,伸手要去拽冷千月,手刚探过去,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将他震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冷千月一下反应过来,此时的树灵才抬起头来,那一双粉白色的眸子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宛若石榴石般的鲜红,透着令人惊恐的心慌。
“半黑化,千月,快松手!”
事态危机,冷千月只恨自己修为不够,刚要抽手,手腕反被对方抓住。冷千月使劲挣扎,簌簌的声音忽然响起,男子的身后忽然消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黑影。
这一刻,冷千月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两条细长通红的眼睛,缓慢的露了出来,阴森的牙齿,洁白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嘿嘿,又送上门来一个。”那黑影嬉笑着,伸出两条长长的手臂,那手臂是无数藤蔓交叠而起,巨大的腐臭味从里面散发了出来。
“被骗了!”碧海怒吼一声。
冷千月看到那个黑影的瞬间,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来到这片大陆之后,她竟然忘记了最基本的技能,警惕!
树灵黑化非常难见,而这棵树灵已经完全被藤蔓所掌控,沦为了骗人的工具。恐怕就是有人来救,想到是树灵便放松了警惕。
谁会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松柏常年被藤蔓所缭绕,藤蔓黑化,借着这天时地利的地方,吸纳生灵。
“千月姑娘!”慕顷云大喝一声,运了天地阴阳之力,对着透明的屏障直接打了过来。
只听“砰!”一声巨响,屏障之上出现一股巨大的涟漪,可是天地阴阳之气瞬间跟着消散。
&bp;&bp;&bp;&bp;“没用的,只要和妖灵接触,便会形成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结界。依照我们两个的能力,从外面,根本没有办法打开。”慕平之站起身来,大力擦掉嘴角的鲜血。
“嘻嘻,嘻嘻……”那团黑影诡异的笑了起来,仿佛很享受此刻众人面容上的表情,“你们两个不要担心,等我吃了她,你们也跟着一起成为我的身体吧。”
黑影探出头来,几个白骨骷髅跟着滚落了出来。月光下,一张丑陋无比的脸庞跟着露了出来。
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跟着喷洒在冷千月的脸上。藤蔓编制出来的脸庞,极尽扭曲。空洞的大嘴,黄色不知名的液体不断的向下流淌。
“藤妖,看样子你图害了不少生灵了。”冷千月面色恢复如常,跟着冷笑道:“利用树灵来达到目的,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
藤妖瞪大眼睛,凶恶的扭过头来,“死丫头,我现在就将你吃了!”话音刚落,冷千月突然出手,左掌化刃,狠狠砍在了藤妖抓住自己的手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藤妖的手腕,一下被冷千月砍断。
“怎么会!你个死丫头的力量,不是已经耗尽了吗!”藤妖痛苦的扭曲着,斩断的手流出紫色的液体,跟着一只新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外生长。
“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一只藤妖!”冷千月故作镇定的开口,当神仙的时候她就意识到,麻痹敌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装弱。
冷千月手掌紧紧握起,体内的仙种猛然绽放光芒,大量的天地阴阳之气磅礴而出,瞬间充斥满冷千月的身体。
“这不可能!”藤妖惊讶的哀嚎,眼看冷千月一掌对着自己劈来,张口吐出一条长长的藤蔓。
粘稠的唾液,带了腐臭,冷千月脚底一滑,身子侧仰而过,手掌跟着砍了过去。
就在藤蔓断裂的瞬间,原本一根的藤蔓,猛然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对着冷千月抓了过来。
好古怪的藤妖!冷千月心中暗叫不好,身子灵巧躲过,就听到藤妖的嬉笑声:“对付你这样的毛丫头,我五成的功力就足够了!”
她吸纳过的修炼者不知凡几,自身的功力,也非一般藤妖可比。
无数藤蔓飞扬而起,遮天蔽日,想要将冷千月紧紧困住。
“千月姑娘,快出来!”慕平之举起火把扔了进去,可是依旧被屏障弹开。
身后被无数藤蔓追着,冷千月看着奄奄一息的树妖,一狠心,忽然原路返回。
如果她今日逃走,这妖还会屠害更多的人!
一条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的从地底钻出,灵巧的一圈,冷千月直接被绊了一跤,身子踉跄的瞬间,一根藤条直接刺进了她的身体。
“咕噜”,扎进身体的藤条竟然开始自动吸食血肉,撕裂般的痛苦下,冷千月扭身将藤蔓砍掉。
“千月姑娘!”慕顷云吓的尖叫,此刻情况危急,可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死在这里!”冷千月怒吼一声,身子倒滑出去,躲过藤蔓的追击,手重重砍在了藤蔓的底部。
藤蔓的底部,无数根系攀沿四方,冷千月一掌下去虽然砍掉了四五条,可是和它本身拥有的,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bp;&bp;&bp;&bp;“死丫头!疼死我了!”藤妖怒吼着,它在此地横行多年,第一次被人伤到根系,当下怒不可遏。
一条粗重的藤鞭,对着还在砍根系的冷千月抽了过去。
“啪!”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绽放在后背。冷千月忍着剧痛,以最快的速度,不断砍着藤妖的根系。
万物生于根,成于根,只要毁掉根系,这个藤妖就再也无法翻天。
“死丫头!啊啊啊啊!”藤妖凄厉的惨叫着,身体不断的抖动,无数藤蔓接踵而来,对着冷千月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冷千月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鲜血在不断的外流。
眼看着新一轮的攻击再次来袭,外面慕家两人的声音,她已经听不真切了。
“砰!”一条粗重的藤编,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冷千月的额头,脑袋嗡一声作响,仿佛要炸开一般。
只要在一下,只要再……冷千月的双目开始模糊,抬起手未等砍过去,身后传来数道劲风。
“千月!”碧海吓的捂住了眼睛,全身缩成了一团小毛球。
“傻姑娘……”一声责备,带了春风般的暖意,忽然响彻在了耳边。
“砰!砰!砰!”无数藤条砸在了贺兰云莲划出的披肩之上。鲜血从冷千月的额头上滚落,染红了她的眸子。
手掌跟着斩落,藤妖所有的根部,顷刻间藤妖开始急速的枯萎发黑。
遮天蔽日的藤蔓,一下散落,原本耀武扬威的藤妖,跟着跌落在地,紧接着化成了一滩黑水。
冷千月全身疼的厉害,回头看到贺兰云莲,跟着脸上绽开了笑容,“你来了……”话音刚落,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贺兰云莲及时的圈过手去,身子站起,将她稳稳的抱了起来。
“千月姑娘,没事吧!”慕顷云急的满头是汗,“吓死我了……”他大口喘了粗气。
贺兰云莲目光不善的瞪了他一眼,抱着冷千月就要离开。
“你是何人……”慕平之忽然挡住贺兰云莲的去处,一双眸子好奇的盯着,能够从外面解开屏障,这个人实在不简单。
更让慕平之心烦的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十分年轻,似乎也就比自己年长一两岁的模样……这样的修为,饶是他自认是天才,在这个人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平之,他是万花楼的老板。”
慕顷云一句,也是让慕平之知道了对方的来历,“原来是你。”
慕平之目光之中闪过亮色,刚要开口滔滔不绝,看到对方怀中的冷千月,终究将话给咽了回去,“在下烛都慕家——慕平之,后会有期。”重重抱拳,目光灼灼的看着贺兰云莲。
贺兰云莲转过头去,抱着冷千月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慕平之跟着脸上扬起笑意,贺兰云莲来无影去无踪,多少人想要拜见都不得见,没想到他既然会遇到对方。
果真和传闻一样,修为深不可测。
“待到日后,你会比他还强。”心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慕平之脸色一变,手掌一翻,快速的拍过自己胸口,左手熟练的一抓,从腰带上的暗扣解开一粒丹药。
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丹药吞了下去。
“平之,你没事吧!”见到这一幕,慕顷云的脸色跟着变了一变,慕平之摇手。双手交错,在胸前结出镇符之后,方才开口,“快带我回慕家!”
慕顷云立刻点头,两人急速的离开了齐云岭。
&bp;&bp;&bp;&bp;“碧海……”床榻上,冷千月还在昏迷之中,听到她的呼唤,碧海立马扇动翅膀飞了过来,“我在,千月我在……”
碧海哽咽着,刚要在说几句煽情的话,两个字跟着蹦出了冷千月的嘴唇,“连城……”
“碧海连城……”
碧海直接被当头一棒,敢情叫的不是它啊!
碧海连城?贺兰云莲正在调制药粉,听到冷千月的低喃声,一双眉不可见的微微拧起。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冷千月所牵挂的人吗?贺兰云莲坐到床边,手指摸过药液,涂抹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清凉的感觉,将冷千月全身的燥热,一点点抚平了下来。
“主上。”门外,传来紫萝的声音。
“进来。”贺兰云莲没有抬头,只是仔细的为冷千月擦着伤口。
紫萝进屋见状,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一眯,“我已经去过那个地方了,不出主上所料,找到了这个。”
张开手掌,一颗浑圆的珠子滚了出来。
乌黑的珠子,表面泛着光泽,一颗血红的斑点从珠子里面透了出来。
“噩灵丹?”
碧海看到噩灵丹的瞬间,眼睛跟着不自觉得放大,扇着小翅膀想要凑近,紫萝伸手直接将它不留情面的打飞。
“这么说,的确是恶灵丹无疑了。”碧海知晓天下之事,它既然认为是噩灵丹,那绝对无二。
贺兰云莲手指一勾,将噩灵丹直接抓在了手里。
“在齐云国竟然能够出现噩灵丹,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干的。”紫萝上前一步,急切的开口。
噩灵丹放置植物或者动物体内,都会催出黑化,即使纯净的仙灵,碰到噩灵丹,都有被腐蚀的危险。
“此事你不必再管了。”
“主上……”紫萝着急的开口,见贺兰云莲不再看她,抿了抿唇将目光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擦药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你出去。”贺兰云莲忽然冰冷的开口,一改刚才的语调。
紫萝一愣,跟着眼眶有些泛红,低头赶忙退了出去。
关门的一瞬间,贺兰云莲的脸上一下出现了痛苦的神色,手使劲一甩,噩灵丹对着碧海直接扔了过去。
原本白皙的五指,摸过噩灵丹的指肚已经隐约发黑。
碧海张开大口,“啊呜”一声,将噩灵丹直接吞了下去。碧海使劲闭住嘴巴,两腮跟着鼓了出来。一双大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看贺兰云莲眼睛不眨的看着它。
碧海委屈的挤弄了小眼,嘴使劲动了几下。
“噗”张口,将嘴里的噩灵丹吐了出来,原本乌黑的噩灵丹跟着滚了出来,只是颜色已经变成了纯净的透明色。
中心红色的斑点,跟着显眼起来。
“你、你……”碧海委屈的嚎叫两声,这个混蛋贺兰云莲,被污染的这么严重的噩灵丹,差点连它都无法净化。
“谢谢。”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手掌轻抬,被净化的噩灵丹跟着跳进了他的手心。
细细一看,噩灵丹中间的红点,一个不起眼的图腾,跟着显露了出来。
&bp;&bp;&bp;&bp;“这个图腾,我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碧海凑过脸来,见贺兰云莲看的专注,也瞅起里面的东西来。
“你见过?”贺兰云莲哑然开口。
“我感觉隐约见过,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碧海摇晃了脑袋,要是它记不清楚,那应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贺兰云莲略沉思片刻,便将那颗珠子,塞进了阴阳八卦珠之中。
“唔,好疼!”床上的冷千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睁开眼睛看到贺兰云莲和碧海在自己的床边,跟着吓了一跳。
略一回想,便记起来之前的事情。
“那棵树灵,怎么样了?”
见她开口问的是树灵,贺兰云莲眼眸中透出一抹温柔,笑道:“放心吧,藤妖一死,树灵自然无恙。只是要回到正常的树灵,恐怕需要时间的洗涤。至于那个青年,被藤妖所控,如今也相安无事,你放心好了……”
冷千月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万物皆有灵,仙灵不该被卷入污浊之中丢掉性命。”
“那你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贺兰云莲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伸手从袖袍中拿出一方锦盒。
“若非我此次回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这件礼物,倒是有些不想给你了。”
话音刚落,冷千月忍着疼,伸手将那盒子夺了过来,“拿出手的礼物,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见她猴急的模样,碧海哈哈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很久没收到过礼物了,难为你还想着我。”冷千月抽开盒子上的锦缎,打开盒子的瞬间,一只紫玉发簪跟着露了出来。
圆锥花序几朵并立,花瓣的颜色,越到边缘色泽越淡,正是梧桐花的花簪。
见冷千月愣住,贺兰云莲不由有些意外,“你不喜欢?”
冷千月一怔,跟着摇了摇头,“你知道梧桐花的花语吗?”
“花语?”贺兰云莲疑惑的蹙眉,“花语是什么东西?”
“噗嗤!”冷千月一下喷笑出来,看着手里的簪子,眸子中划过一抹柔情,“谢谢你。”唇边跟着绽开一个微扬的弧度,惊艳得仿佛万千花朵竞相开放。
贺兰云莲看的一怔,这样的暖人的笑容,他是第一次在冷千月的脸上看到。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冷千月,让他的心跟着不经意的轻颤。
“这些天好好休息,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可不管了。”贺兰云莲忽然起身,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冷千月嗤声一笑,伸手将发簪拿了出来。冰凉的发簪,触到手的瞬间,却传来一丝暖意。
“礼物啊,虽然晚了点,不过也算是生日礼物了……”冷千月说着,脸上的笑容跟着明媚了起来。
紫萝站在外面,见贺兰云莲出来,赶忙跟在了后面,“主上,你伤势才好,怎么又去救千月。这样一直反反复复,只怕恢复都要无望了。”
贺兰云莲步子一顿,“紫萝,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属下不敢。”紫萝赶忙低头,目光却带着幽怨,瞪在了那扇关着的窗户上。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冷千月乖乖的窝在了万花楼养伤。
期间慕顷云一直来看望她,也三番四次的对森林的事道了歉。总体说来,这些天过的毫无新意。
不过贺兰云莲的药膏是真的好,几天下来,身上的疤痕已经愈合起来。只是穿过身体的伤口,还一直隐隐作痛。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怎么又在乱动。”慕顷云在门口探头,见冷千月在房间里烦躁的走来走去,赶忙拎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进来。
“慕大公子,你不会这么无聊吧,又来。”冷千月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送走一个冷俊杰,来了一个慕顷云。
不过要是让她二选一,她肯定选慕顷云也不选那个受|虐|狂。
“哈哈。”慕顷云爽朗的一笑,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你受伤和我和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已经临近年关,正好趁机休息。”
“我看你是来蹭本小姐的琴艺吧。”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几日下来,没了慕姚飞的存在,她和慕顷云倒是蛮谈得来。
“我给你带了慕家上好的化瘀丹,要是留下疤痕,我可是会内疚的。”
……
“什么?我哥哥又去万花楼了?!”慕家院子,一个下人小心翼翼地站在慕姚飞身边,将慕顷云这几日的行踪,一一汇报了清楚。
慕姚飞使劲扯了手里的帕子,“这只狐狸精,真是不知廉耻,勾引完俊杰,又来勾引我大哥!”
“恩?谁勾引你大哥?”一个男声传来,慕姚飞赶忙变了一张脸,堆上笑意才转过身子,“没什么了,齐云国里想勾引我大哥的人还少吗?你说是吧,俊杰。”
慕姚飞说着,凑到冷俊杰的身边,一脸的笑眯眯。
她越是这样,冷俊杰越是觉得疑惑。
上次大闹万花楼之后,他本来不想来慕家,可是架不住长老们的劝说,为了不惊动家主,还是来了慕家看望慕姚飞。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慕家之后,冷俊杰忽然发觉,慕姚飞在自己的心里好像变了一个模样一般。原本的喜欢,跟着举无轻重起来。
胳膊被慕姚飞挽起,动作行如流水,可是今日的冷俊杰,却觉得烦躁,想要将慕姚飞一把推开。
“俊杰,我进去换衣服,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到了慕姚飞的院子,对方才羞涩的放开了挽着的手臂。
冷俊杰等在外面,脑中各种想法乱飞,拼命想要找到觉得别扭的地方。
抬眼间,忽然看到之前站在慕姚飞身边鬼鬼祟祟的下人。冷俊杰一拍手掌,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那个下人低头走着路,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冷俊杰突然出手,重重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下人吓了一跳,扭头见识冷俊杰,一张脸变了颜色,赶忙低头行礼。
奇怪的反应让冷俊杰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起来,“听说最近你们家公子找到相好的了。”这话直接用了肯定句,丝毫没有探问的意思。
下人一听,脖子不自觉得缩了一缩,难不成,眼前的主已经知道了?!
&bp;&bp;&bp;&bp;偷眼一瞄冷俊杰,对方的眸子带了说不出去的尖锐,正一眨不眨的瞪在他的脸上,心里跟着咯噔一下,赶忙将头压的更低。
“恩?”冷俊杰鼻翼出声,带了浓浓的威胁。
下人欲哭无泪,这都是主子之间的事,他就是个不起眼传递消息的。当下脸跟着皱在了一起,扛不住冷俊杰刀割般的目光,下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饶命啊,消息是二小姐让传达的,跟小人无关。”下人使劲磕了两头,“主子要去万花楼,小人也无法阻止啊……”
话音刚落,冷俊杰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身上。
“哎呦”一声惨叫,下人直接四仰八叉,没等爬起来,脖颈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花,人直接晕了过去。
难怪这些日子不见慕顷云,这个家伙!
冷俊杰火气直接涌上胸口,将地上的人扔进花圃,气急败坏的向外跑去。
慕姚飞换衣服出来,发现冷俊杰已经没了踪迹,四下寻找就看到被打晕的下人,心里顿时暗叫不好。
顾不上喊人,也匆忙的往万花楼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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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真的,明年春天,是四大家族广纳贤才的时候。千月姑娘,没有兴趣来我们慕家吗?依你的资质,将来去宗族也是指日可待。”慕顷云抿了茶杯里的茶,见冷千月不开口。跟着轻声一笑。
“姚飞那边你可以不用担心,她被我宠坏了,可是平日,是个很好的孩子。”
冷千月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摸索着杯沿,听慕顷云谈起年后的事情,跟着莞尔一笑,抬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人各有志,我既然能呆在万花楼,自然有我的苦衷。”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男子的怒吼声,未等冷千月起身,紧闭的门一脚被人踹开。
来人力道十足,直接将半扇门踹的摇摇欲坠。
“慕顷云!好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冷俊杰进来看到慕顷云真在这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直接扑了过去。
一时间,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冷千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碧海在旁边看着热闹,不停的咯咯笑着,“打得好,打的好……”它在旁边煽风点火,冷俊杰越发开始手下不留情面。
慕顷云见他没有收手的意思,当下也不在让,单纯的身体搏斗,开始出现天地阴阳之气。
“你们是要把我的房间拆了嘛!”冷千月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才让冷俊杰恢复了理智。
慕顷云趁机一脚将冷俊杰踹了出去,翻身起来,一袭织锦袍子已经变的灰尘扑扑。
冷俊杰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一挽袖口,上来还要再打。
冷千月赶忙站到两人中间,目光不满的瞪在冷俊杰的脸上,“出了什么事,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打人。”
冷俊杰使劲擦了嘴角,愤愤不平地骂道:“慕顷云,我当你是兄弟,是知己。你竟然背着我勾引千月,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千月是我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咳!”冷千月差点一口唾沫淹死自己,“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她哀嚎一声,可是对峙的两人,显然没将这句话当回事。
&bp;&bp;&bp;&bp;“我以为是什么事。”慕顷云拍了身上的尘土,不屑地笑了一声,“你的人?冷俊杰,你可要搞清楚,这里是万花楼,不是你们冷家。”
“你……”冷俊杰这才反应过来,哑口无言间,羞恼成怒,上来伸手拽住冷千月的手腕,“那你也该知道,我喜欢千月很久了,你怎么能私自来见她。”
冷千月无奈的看着被抓的手腕,现在这个时候,抽出来不是,不抽出来也不是。
慕顷云上前,毫不客气的将冷俊杰的手拽开,“她一日呆在万花楼,就是万花楼的人。我见不见她,与你何干。你一不是千月父母,二和千月没有婚约在身,凭什么来管这些事!”
慕顷云句句在理,事实就是他在这里胡搅蛮缠,冷俊杰感觉无地自容,
“你们两个,果然在这里。”慕姚飞飞奔进屋,看到两人的脸上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心里一阵难过。
拉住慕顷云的手,小心的碰触了下对方的面颊,“冷俊杰,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哥哥。”
冷俊杰瞪了慕顷云一眼,眼看冷千月没有开口的意思,气的一跺脚,伸手点在慕顷云的面前,“我警告你,以后不许你在来这里!”
说完,扭头离开。
慕姚飞一听这话,气的脑袋都炸了锅,因为一个千月姑娘,搅合的他们两人的婚姻岌岌可危,而现在,连慕顷云都给卷了进来。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今天的慕姚飞竟然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拿出帕子给慕顷云轻轻擦拭。尔后,瞪了她一眼,拉着慕顷云直接出了万花楼。
慕顷云张口,没有出声的说了一声先走了。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看着房间里被扫的七零八落的装饰品,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两个家伙,走得到快,这损失费还没给她赔呢。
派人将屋子打扫干净的时候,天色已经深了。冷千月泡了个热汤浴,舒服的躺进了被窝。
身上的结疤开始有些剥落,伴随着痛痒,冷千月睡的并不沉。
到了午夜,朦胧间似乎听到窗户传来傻傻的声音,疲惫的抬了抬眼皮,就看到天边挂着的一轮明月。
月光皎洁,吹进冰凉的寒风。
她没有关窗户?冷千月微蹙了眉,刚要下床,旁边的碧海嘘了一声,“我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冷千月这才止住了动作,装作没有醒来。
过了一会儿,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冷千月的心跟着一颤,循声望去,借着月光就看到屋内的屏风后面,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咽了口干沫,冷千月手悄无声息的撩开被角。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汇聚而出,凝聚掌心。
“嗖!”黑夜之中,一道极快的黑影,猛然从半空中袭来。力量极大,目标正是床上的冷千月。
冷千月身子猛然跳起,身子一斜,只听一声巨响,被褥直接被划出一道骇人的口子,里面的蚕丝,跟着七零八落。
那鞭子一击不成,对着冷千月在此袭来,冷千月一边躲着鞭子,一边借助月光,搜索着使鞭子的人。
眼看那影子身材清秀,就知道是个女人。能来她这里闹事的,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
&bp;&bp;&bp;&bp;冷千月嗤笑一声,手臂撑起身子,躲过飞驰而来的鞭子,身体一个下蹲,划过桌底。对着那影子的脚踝,直接踹了过去。
“三脚猫的功夫。”女子闪身躲开,也将一张脸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慕姚飞使劲一扯鞭子,声音阴冷充斥满嘲笑,“你不过是个贱|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你。”
她傲慢地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冷千月,一甩手里的鞭子,在地上抽出一个凹痕。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姐姐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慕姚飞的鞭子对着冷千月直接甩了过去,天地阴阳之气赫然涌动而出,将整个鞭子裹了起来。这般力道下,比起藤妖的力道过犹不及。
冷千月急速后退,刚要躲开,谁知慕姚飞的鞭子,半空之中忽然转了方向,鞭身一颤,力道竟是更加猛烈。
冷千月一脚将凳子踢了过去,“咔嚓”,椅子半空之中被直直劈成了两半。
“给我去死吧。”慕姚飞露牙一笑,洁白的牙齿散发出阴森的暗光。
一鞭再来卯足了劲,直接对着冷千月抽了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未曾还手的冷千月忽然一个前空翻,踩到桌面上,右手一把抄起桌面上的茶杯,射向慕姚飞的脑门。
慕姚飞大惊失色,匆忙躲闪间。鞭子猛地被冷千月拽住,她步子一顿,直接被拉个趔趄。抬头,茶杯已经到了面前。
顾不得手里的鞭子,惯性的伸手拍落了茶杯。
茶杯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慕姚飞刚要对着冷千月动手,这才意识到,手里的鞭子已经到了冷千月的手里。
“呵呵。这么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敢来撒野?”冷千月翘腿坐到了桌面,一张如花的面容下,脸上满是得意。
慕姚飞咬紧下唇,恨不得将面前的冷千月生吞活剥。
双手实际一捏,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你以为,拿到鞭子,你就能安然无恙了?”慕姚飞挑眉,嘴角扯了狰狞的冷笑,“我让你知道,普通人和修炼者的差距。”
“哦?”冷千月似笑非笑的开口,看着慕姚飞调动天地阴阳之气,手掌一动,甩着鞭子,对着慕姚飞的脸直接抽了过去。
慕姚飞快速的一闪,可是她快,冷千月的速度更快。
更让慕姚飞憋气的是,冷千月的鞭子,好死不死,都朝她的脸打来。不想脸有任何损伤,慕姚飞的攻击也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你个丑八怪,睡觉还带着面纱!有本事,你就……”慕姚飞设法想要扰乱冷千月,谁知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就在此时,冷千月的手腕重重一甩,天地阴阳之气愕然喷涌而出。
一下陡增的力量,夹着强大的气压对着慕姚飞直接压了过来。
修炼者?!慕姚飞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对,明显比她自己还要强烈的波动,是比她修炼更高的层次。
惊愕间,鞭子已经甩到了脸前。
慕姚飞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一退,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bp;&bp;&bp;&bp;慕姚飞紧闭了眼睛,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偷偷睁开眼睛,就看到冷千月站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冷千月一收鞭子,跟着轻笑一声,“你想死,还是想残废……”
“啊……”慕姚飞大脑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脸已经变成了青色,身子狼狈的往后挪了两下,“你、你敢伤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冷千月跟着上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脸上挂着狞笑,这般模样,落在慕姚飞眼中,说不出的恐怖。
面前的千月,和旁人不同。别人知道她的身份,都巴不得奉承她。可是千月是不一样……
“说,到底选哪个?”
鞭子冰冷的触碰到了慕姚飞的下颚,对上冷千月冰冷的目光,她已经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
“刚才,不还要理直气壮的杀我吗?”冷千月偏头,戏谑地看着慕姚飞。
现在的慕姚飞,就像一只见了大灰狼的兔子,颤抖的模样,让她心里爽的不行。
慕姚飞一双唇紧紧抿了起来,眼看着冷千月的目光中渐渐有了不耐烦的神色,“哇……”一声,慕姚飞竟然大哭起来。
这一哭,冷千月愣了,碧海也愣住了。
“呜呜,对不起……我只是不把冷俊杰让给你,我不想杀你的……”慕姚飞哭着开口,摸了一把眼泪,见冷千月没有动手的意思。
忽然身子一滚,直接翻到了窗边,作势就要跳出去。
“嗖……”鞭子不偏不倚直接圈在了慕姚飞的腰肢,冷千月用力一扯,直接将慕姚飞拉了回来。
“还会装哭?看来我对你还不够了解。”冷千月嬉笑着开口,这次直接动手,扯了床单,将慕姚飞给裹成了个粽子。
“你做什么?!”慕姚飞跟个蚕蛹一般,尖叫间,外面传来陌生的声音。
“千月姑娘,出什么事了吗?”里面的动静,到底惊动了周围的人。
慕姚飞一听,眼睛跟着亮了起来,赶忙要开口求救,冷千月手指一点,直接封了她的穴道。
“没事,跑进一只带利爪的兔子,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慕姚飞说不出话,眼泪这次是真的滚了下来。可是冷千月却不搭理她,瞥眼瞅了下碧海,无奈道:“给慕家传消息吧,带钱赎人,还有这几天我房间的破损费。精神损失费,身体运动费,统统都要。”
“啊?身体运动费是什么东西?”碧海小耳朵一垂,这差事怎么听得都不靠谱。
“赶紧给我去。”冷千月斩钉截铁的一句,碧海赶忙扇着小翅膀飞了出去。
冷千月翻身上了床,不去理会泪眼汪汪的慕姚飞,直接睡了过去。
碧海刚飞出去,就被一个人抓了正着。
碧海吓的差点魂都丢了,被人翻过来见是贺兰云莲这才舒了口气。
“你不要吓人啊,我现在的身体只是最低等的魔兽,经不起吓。”碧海从对方手心里站起来,使劲甩了甩被抓疼了的小耳朵。
“千月睡了吗?”
听贺兰云莲上来提这个名字,碧海猥|琐地笑了两声,“哎呦呦,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对我家千月……”
话没说完,贺兰云莲抬手,食指直接塞进了它的嘴里。
碧海挣扎间,就听到贺兰云莲平稳的声线,“我要离开齐云国一段时间,所以需要你向我汇报千月的修炼进度。”
&bp;&bp;&bp;&bp;书中人物修炼等级,后续都会一一提到。
至于大陆和相关招数,也都是循序渐进出来,不是直接像列表一样毫无关窍的就放出来哦。
有疑惑的地方,后续都会慢慢讲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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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天妃会在2月末3月初的时候,加入包月大军哦。
就是腾讯云起一个月10块的包月书籍,只要一个月10块钱就可以看云起所有的包月书籍哦^_^。
加入包月之后,每天更新会保底6000字~
珑月是全职写手哦,所有的收入都是靠写书来的,每天的工作也都奉献给了写作。希望大家可以一如既往的支持我~
虽然每天都有检查修改再发文,可是还是有漏网的错别字,戳死它们。
●剧情小透露●
碧海表示不服:不要说我们家云莲大人戏份不够好吗,我都快要领不到剧组盒饭了!出来的男二男三是要干什嘛!明明我们家云莲大人是宇宙第一帅!顺路卖萌一下,谁来可怜一下我这个召唤兽的口粮,已经快饿死了。
冷千月表示已经把碧海踢到了太平洋………………
关于男主出场问题,╮(╯▽╰)╭没办法哦,珑月写的天妃,不是上来两个人一起的。是属于成长类的文,所以感情方面前期很苍白。
等千月再次成仙,故事会转回六界o( ̄ヘ ̄o#)
我会告诉你们紫萝压根都算不上是女配嘛,她就是云莲身边的小喽啰。
故事里面的悬念挖了无数个坑,放心往里面跳吧,后面都会解出来╮(╯▽╰)╭,存在及合理嘛~
&bp;&bp;&bp;&bp;碧海挣扎着小手,才终于把嘴解放了出来,使劲呸了两声,恶寒道:“你个跟踪狂,就算你不在,千月在本大爷的带领下,也能茁壮成长。要知道,我的心可是跟千月连接一起的。”
看它得意洋洋的模样,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我担心是,千月会闯祸,因而耽误修行。”
这话出口,碧海立马认可地点头,“这话倒是真的,你要知道,我家千月可是很抢手的。”说着,还眨巴了小眼睛,抛了媚眼。
贺兰云莲直接无视,手掌一翻,一颗浑圆的珠子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化妖丹。”碧海一看这东西,舌头跟着舔了出来。
“你才刚出生不久,身体能力有限。这颗化妖丹吃下去,修为会增加不少。”眼看碧海飘过来就要吃掉,贺兰云莲突然出手,将那化妖丹塞进了碧海的嘴里。
碧海未等反应过来,贺兰云莲忽然划破手指,一滴血跟着混入化妖丹中。碧海一口吞下化妖丹,全身的皮毛瞬间立了起来。
洁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散发出微弱的白光,恍若白日里飘荡的蒲公英。
“我以我血立化言为,赋于言灵。”贺兰云莲一双漆黑的双瞳,渐渐染上冰蓝的光泽。
碧海捂住小嘴,承受着化妖丹的丹汁,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炙热。
贺兰云莲轻吐一口气,一个冰蓝的符咒顺息而生,贴在碧海的身上,逐渐侵入身体之中。
原本还在接受化妖丹锤炼的碧海,大眼睛缓缓闭了起来。
吃化妖丹本应承受的痛苦,跟着慢慢减弱,随后化作一汪春泉。舒适感让碧海禁不住哼唧了两声,再次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已经变的清亮。
“多谢赋予言灵。”碧海扇动了下翅膀,绕着贺兰云莲飞了一圈,表示感谢。
贺兰云莲飞舞的长发,随着眸子变成黑色,缓落了下来。
“你身体还不能驾驭言灵,七日只能用一次。”贺兰云莲说完,抬头望向天空皎洁的月光,“时间要到了,赋予的言灵,你要好好使用。”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卷过,贺兰云莲瞬间没了踪迹。
碧海使劲擦了擦嘴巴,一脸的喜气洋洋。要是按照冷千月的成长速度,它要进化出言灵,还需要至少半年的功夫。虽然七日只能用一次,不过可帮了它大忙。
小身子飞进屋里,见冷千月已经睡熟,跟着嘿嘿奸笑两声。
“言灵传达……”碧海闭上眼睛的同时,身体逐渐变的暗淡起来。
齐云国慕家的人,此时已经尽数进入梦乡。
忽然破天一阵怒吼传来,惊的人从床上掉了下来。
慕顷云翻身下床,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天空之上,出现一个浑圆的脸,毛毛躁躁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慕姚飞大闹万花楼,企图杀害万花楼花魁。明日带钱来赎人,还有万花楼的各项损失费,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信息传达完毕,碧海一股腮帮子,吐出一口浊气。
满意的拍拍胸脯,钻进冷千月暖烘烘的被窝,舒服的睡起觉来。
&bp;&bp;&bp;&bp;碧海这一折腾,让慕家的所有人一夜没有睡好。
一夜之间,所有的家仆都被派遣出去,寻找慕姚飞,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谁都没有料到,慕姚飞竟会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万花楼,还被人给逮到了……
这传出去,绝对是丢死人的一件事。
慕家凌晨召开紧急会议,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由慕顷云出面赎人,并且是非常低调的赎人。
冷千月睡了个安稳觉,而慕姚飞则折腾了一晚。
没有锦衣棉被,没有舒服的床榻。她完完全全被捆了一晚上,还不能哀嚎抗议,这样的待遇,简直生不如死。
等冷千月起身的时候,慕姚飞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看她蹩脚的睡觉姿势,冷千月心中一顿好笑。
这家伙,要不是慕家的千金,她还真不想这么便宜放过她。
洗漱完毕的时候,天边才有些微微发亮,而慕顷云却是早早就来到了万花楼。
慕顷云孤身一身前来,着实让冷千月有些意外。她昨晚让碧海去传话,怎么也不可能就让慕顷云一个人来吧?
目光狐疑的扫向碧海,后者还在被窝里睡着懒觉。
慕顷云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此事家妹做法太过欠妥,我们慕家丢不起这个人。倒是家主让我来问询,此事可有惊动万花楼老板?”
冷千月肯定的摇了摇头,“你们家主也知道了?”
见她样子不像知道实情,慕顷云只得将昨晚的惊天之举给冷千月说了一遍。
冷千月听完,跟着哈哈笑了起来,被扔在屏风后的慕姚飞听到声音,全身打个激灵,醒了过来。
“不愧是我的召唤兽,干的漂亮。”
慕顷云嘴角扯出苦笑,从身上的乾坤袋里拽出事先包好的银两,“这里是一万金币,作为补偿。”
一万?!冷千月看着沉重的包袱,心脏跟着突突一跳。
她昨夜让碧海传消息,本意是告诉慕顷云,可是如今惊动了慕家,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手笔!
“呵?一万金币就能买我们万花楼花魁的命了?”紫萝死不烂颤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冷千月愣了一下,没等开门,紫萝已经自顾自走了进来。
“千月姑娘是万花楼最抢手的花魁,多少名门公子相见都见不得。你们倒好,区区一万金币,就想打发我们?拿我们万花楼,当什么地方!”紫萝脸色一变,双眸立刻冷若冰谭。
冷千月见她的气势,也不由跟着一愣。这架势,这语调,完全和现代的勒|索流有的一拼。
慕顷云微拧了眉头,显然是没想到紫萝会出来,赶忙起身行了礼,“家主深知千月姑娘受了委屈,也扰了万花楼清净。另有礼物,赠予万花楼。”
说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两尺长短的禅木箱子。
紫萝毫不客气的拿了过去,手轻轻一摸,便也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这件东西,价值十万余金币。我暂且替我们主上收下。此次能够私了,若有下次,万花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十万余金币?!这比给她的足足多了十倍!摆明了慕家准备了两套方案,也难怪刚才慕顷云问贺兰云莲知不知道。
那个精打细算的王八蛋,肯定早就料到今天慕家会来的事情。
&bp;&bp;&bp;&bp;目光幽怨的送走紫萝,冷千月转头一脸的悲愤,果然小角色待遇就不一样。赔钱都要看背后的人,受惊的可是她啊,搞定的也是她自己啊……
慕顷云转到屏风后,看到五花大绑的慕姚飞,长长叹了口气。
刚才进屋,满目疮痍,就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昨夜慕姚飞到底干了什么。
见自家大哥出现,慕姚飞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当场诉说冷千月的不是。可是当她看到慕顷云失望的目光,原本的气势跟着瘪了下来。
被解开捆|绑的时候,慕姚飞难得的安静,她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去看慕顷云的目光。
“你该庆幸自己生在慕家,吃穿用度,让你过了安稳的生活。这次不杀你,是希望你能看明白,这世间不是有人保护你,就能为非作歹。人在做天在看,所有的因果,终会有人来替上天收拾。”
听着冷千月的训诫,慕姚飞不敢造次,伸手拽着慕顷云的衣角。
“你的鞭子。”冷千月伸手,直接将鞭子对着慕姚飞扔了过去。
后者稳稳接住,看向冷千月的时候,目光中已没了往日的蔑视,动了动嘴,想要开口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眼看她伤心的要走出房间,冷千月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叹道:“我知道你做这些的原因,你应该要知道,你是慕家的小姐,而我只是万花楼一个靠卖艺为生的姑娘。我不能选择我的出身,可是我却能选择我以后的路。冷俊杰对我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不会强求嫁给他,尤其是,他还有婚约的情况下。”
若是往日,她才不会说这些话。
可是看到刚才慕姚飞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还是决定当一次好人。
慕姚飞的步子顿住,听完这席话,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她开口,声音已经嘶哑,“对不起……”
淡淡的三个字,却已经让冷千月很是满意。
对慕姚飞这样的女孩来说,从小到大,或许还没说过这个词。如果她真的能够痛改前非,倒也不枉费这些日子的折腾。
等等!冷千月猛然脑子一震,什么叫痛改前非啊,她怎么有种自己又回到仙界普度众生的感觉!
职业病,这完全是职业病,只差开口再来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碧海打着哈欠,从被窝里慢慢悠悠的钻了出来,看着慕姚飞离开,小翅膀一扇,跟着凑过来,谄媚道:“这么快就赎走了啊?”
看它闪亮的小眼,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碧海的额头,“介于你消息传达到了,就破例请你吃东西吧。”
“真的!”碧海眼睛跟着一下亮了起来,直接拱到冷千月的面颊,开心的蹭了蹭。
冷千月笑弯了眼睛,带着碧海直接杀到国都最好的饭店——醉香楼。
提起齐云国的美食,所有人提到最多的都是,醉香楼。
冷千月虽然有所耳闻,可是还未曾去过。
醉香楼的位置,在国都的西南面。饶是隔了十几条街的万花楼,只要你想看,都能看到醉香楼楼顶耸立的精致阁楼。
今日天色尚早,冷千月找了三楼靠窗的位置,僻静又能看到风景。
醉香楼的小二见多识广,一看冷千月的面纱和全身的装扮,便知道非富即贵。当下好生招呼,没有丝毫怠慢。
冷千月也不客气,直接点了满满的一桌菜。
碧海平日以水果喂养,此时闻到醉香楼的饭菜飘香,也忍不住想要大块朵硕。
&bp;&bp;&bp;&bp;等到一桌子菜上齐,醉香楼也迎来了一天最热闹的时刻。
满桌子的好菜,五福蝶宴、青缠白玉丸、晶爆灿虾,名字一水的文艺。碧海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不住往嘴里塞着吃的,大快朵颐。
冷千月看着一桌子的好吃的,两眼放光,天知道她恨不得赶紧都尝个新鲜,不过在外也是要注意仪容的。
清了清嗓子,冷千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动作故作优雅的吃着。
在外面她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要是被人认出来,她的招牌可就被自己毁了。
“这个白玉丸,怎么好像是豆腐做的啊?”碧海使劲擦了擦嘴边的残骸,吧嗒了下嘴,不忘实时评论吃的东西。
冷千月不由跟着笑了起来,看碧海吃的那么开心,她的心情也大好。
“起来起来,赶紧让路。”楼梯口忽然传来了家仆的喧嚣声,冷千月没有理会,直到听到一个人的笑声,这才抬起眼来。
几个凶恶的家仆率先走了上来,跟着一男一女,偎依在一起,颇有些做作的走了上来。
一看那女子的脸,冷千月差点将嘴里的东西给喷了出来。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冷家已经嫁出去的三小姐,冷瑶舞!
不是听说冷瑶舞被人看光了身子,寻死觅活活不下去了吗?冷千月目光挪到冷瑶舞身边的男子身上,这哪里还是李二公子,已经……
已经完全变成了李家大公子,李长乐!
这个状况,让冷千月的大脑蹬一下,被人踹了一脚。看冷瑶舞抛过去的眉眼,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抖落了。
自从知道冷瑶舞的惨状之后,她便没有再去关注,没想到如今对方喜滋滋的出现在面前,还一脸含羞带臊!
这才多久的时间,冷瑶舞就跟李长乐在一起了?!
并且,李长乐是李家大公子,听闻修炼在李二公子之上,人更是一表人才,怎么还会……
迟疑间,就听到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冷笑,冷千月眼睛微瞄,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阴暗角,有个男子头戴斗笠,独自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那男子大咧咧的坐着,胳膊上的黑毛扑了厚厚一层,一看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她虽没有什么神经质癖好,可是小洁癖还是有一点的。
冷瑶舞扭着丰盈的臀部,举止轻佻,哪里还有当初羞涩小姐的模样。
冷千月嚼着嘴里的饭菜,感觉瞬间没了滋味。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是这么秀恩爱的吧,秀的她全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冷千月抬头刚要喊小二来打包。
谁知,听到冷瑶舞那边传来铃铛般的笑声,还是让她忍不住看了过去。这一眼,直接让冷千月将胃里的东西都要吐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冷瑶舞勾着李长乐的脖颈,毫不避讳的坐在对方的腿上,一双眉眼弯起,里面布满了风情万种。
即使是在这个地方,这种大胆的动作都已经算是有伤风化了。
看周围吃饭的人,都将目光聚集过来,李长乐变本加厉地搂住李长乐的腰肢,嘴角勾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
一只手拧过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蛋直接展现在众人面前,仿佛在宣誓所有物一般。
冷千月借着这个机会,才看清冷耀舞的脸庞。
原本刻在冷瑶舞脸上的字已经淡化了许多,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点痕迹。冷瑶舞涂了厚重的脂粉,将其掩盖了起来。
&bp;&bp;&bp;&bp;“爷,求求你……不要……”冷瑶舞一双眸子顷刻间噙满泪光,脸已经红成了番茄。她自小爱美,如今脸上有了痕迹,怎么都不愿将伤疤给外人看。
“你不是想让我刺激刺激吗?越这样,我越喜欢。”李长乐嘴角擒了邪佞的笑意,显然是故意让冷瑶舞出丑。
冷千月一双眉跟着拧了起来,这个李长乐,表面温润,没想到竟然是个人渣。禁不住捏紧拳头,心头窜上一团火苗。
“呵,还以为国都的修炼者高尚到哪去,原来也不过是个渣滓。”
一声冰冷的嘲笑,忽然从身后传来。
原本还在喝酒的大汉,一脚踩在凳子上,虽然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庞,可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在瞪视李长乐。
没想到竟然敢有人出来挑衅,李长乐一双眼睛射出冰冷的锐利。
一拍桌子,整个人一跃而起,对着男子的斗笠直接抓了过去。
男子见状,手极快的摸过后背,只见白茫茫一片刀光,对着李长乐斜掠过去。
李长乐身子微侧,手掌张开,一把拍在刀背上,一拖一带。
男子虎口剧震,感觉大刀就要脱手而出,暗地使劲间,李长乐另一只手猛然探出,毫不迟疑的打在了刀身。
这一拍,犹如巨浪卷过,手里的大刀脱手而出。
李长乐冷笑一声,手掌挽过花样,直接接住将要落地的大刀。
手掌快速抓出,宛若电光火石,快的令人不可思议。刹那间,周围的众人皆没了声息,脸呼吸都变的小心谨慎起来。
“就这点本事?还想出来打抱不平?”
大刀一横,直接切开了男子遮挡的斗笠。
令人意外的是,粗重的毛发下,确是一张尖瘦白皙的小脸。
那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男的。冷千月拧眉,这才注意到,那女子胳膊上的黑毛,都是被人为黏上去的。
李长乐面冷如霜,突然出手,将大刀对着女子直接投掷了过去。这一动作,力量大的惊人。
“铮”得一声,大刀半柄没入地板之中。
出头的女子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心里一片冰凉。
“想打抱不平?给老子滚回山里再练几年去吧!”李长乐一掀衣摆,脚直接重重踩在了凳子上。
“给我舔干净。”他眉眼危险的一瞪,直接扫在了身边,已经吓得面色苍白的冷瑶舞身上。
冷瑶舞全身禁不住发抖,不停的点了脑袋,“都听爷的,都听爷的……”
说着,竟然真的跪下身子,颤抖的伸出舌头,舔起李长乐被沾了灰尘的鞋面。
“百闻不如一见……”
“是啊,听说这冷家三小姐深夜爬上大公子的床,也活该被如此对待。李家二公子现在身不如死,她这也是自己犯|贱。”
“你是不知道,李公子拍卖失了手,最近可是脾气大的很。谁让这冷瑶舞好死不死的撞上去,也是活该!”
身边的人,嚼舌头,一股脑的数落冷瑶舞的不是。
冷千月感觉鲜血都涌上了耳朵,对她来说冷瑶舞背信弃义,不是好人,并且她的复仇计划也已经达成。
反而是这个李长乐,跟冷瑶舞无冤无仇,大庭广众下这么践踏人的尊严,根本就是个渣!
“住手!”
冷千月厉喝一声,直接站到了李长乐身前,伸手直接将冷瑶舞拉开。她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拽的冷瑶舞摔了个跟头。
&bp;&bp;&bp;&bp;“呦呦,又一个来出头的人。”李长乐邪佞一笑,饶有兴趣的打量在冷千月的身上。
碧海一早钻进了冷千月的发髻了,它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要是被识货的人发现,只能平添麻烦。
李长乐手指摩挲过下巴,猥亵的目光,毫不保留的袒露出来。
“好俊的小妞,看样子是想来我们李家当小妾喽?”李长乐话一出口,身边的家仆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目光带了轻蔑。
“她是人,你如此践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天皇老子。原来,不过是李家的一个小丑。”冷千月冷笑开口,仰着头,目光里带了明显的轻视。
这个模样,直接惹怒了李长乐。
“死丫头,我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天皇老子!”李长乐脚一蹬,踢翻了身边的凳子,头一昂,天地阴阳之气瞬间聚于手掌之中。
“那我就让你知道,天皇老子不是谁都能当的。”冷千月气势丝毫不弱,开口间刚要运气天地阴阳之力,一股炙热的温度猛然从楼梯口传来。
冷千月一愣,直接看到一团火苗对着李长乐飞了过去。
“哧!”一声,李长乐身后的衣摆,瞬间被点燃了起来。
李长乐见冷千月忽然停手,刚要调侃几句,就闻到一股烤焦的味道。
“着火了!”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句,李长乐着才反应过来,黑烟化作一缕,直接飘了起来。
李长乐一张脸立刻变了色,周围的家仆赶忙上来拍,谁知那火越烧越旺,就在要烧到皮肤的瞬间,火一下凭空消失。
李长乐手忙脚乱的模样,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哪个王八蛋,敢暗算我!”李长乐气的头发都立了起来,回头就看到一脸装无辜的慕平之。
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平之,李长乐眼睛的光芒微微闪烁,在确定这个年轻人不是出自齐云国的世家之后,李长乐的腰板跟着挺了起来。
“是不是你这个不识抬举的臭小子!”他颐指气使,嘴角扯过僵硬的恨意。
慕平之瞥眼不去看他,向着冷千月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他偏头睨了一眼李长乐,目光里全是鄙夷。
“我没事。”冷千月拍了拍袖摆,有些意外的看着慕平之,要说这个李长乐,也不过是个修炼者六段,他们两个要真打起来,冷千月完全可以将对方打个屁滚尿流。
慕平之压低身子,跟着笑了一声,“用了实力,以后你就别想太平了。”
冷千月挑眉,没想到慕平之考虑的这么多,“几日不见,怎么眼巴巴的跑这里来英雄救美了?”
“当然是来找你了。”慕平之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将李长乐无视了个彻底。
“你!”李长乐刚要发飙,谁知,慕平之耸了耸肩肩膀,故意来个大转身,衣裙里的缎带跟着露了出来。
菱形红花形状的绣品,跟着露了出来。一个大大的慕字,掐边红丝线,字体上面,装饰满的都是特质的晶体。
阳光之下,光泽闪耀,整个字如同活过来一般。
这个标志一现,周围的人顷刻间都没了动静。
&bp;&bp;&bp;&bp;是宗族的人?李长乐脸色一变,只听“啪”一声,慕平之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响指,一团火苗跟着出现在了空气之中。
“我不收,则火不灭。”他嬉笑着开口,目光却看着冷千月,“今天忽然想玩火了,不如去哪里搞点破坏?”
冷千月见李长乐的脸跟着青了起来,跟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仰头幸灾乐祸道:“这个自然好。”
见两人话里带了威胁,李长乐不经意咽了口干沫。
因为拍七品武学的事,李家的众位长老已经很不乐意,要是再惹到宗族的人,连家主都护不了他了。
如今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
“走。”他大手一挥儿,甩了衣袖就要走。
见他逃也似的模样,之前的少女跟着冷笑道:“打不过就跑,原来世家就是这个怂样。”
李长乐扭头使劲瞪了一眼对方,看着还在原地不敢抬头的冷瑶舞,怒喝道:“还不快跟我回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冷瑶舞赶忙点了头,早没了当初冷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行。”冷千月上千一步,直接拉住了冷瑶舞的手腕,“你是堂堂冷家的三小姐,何必要屈居人下。”
冷瑶舞自从婚礼被闹,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如今被人一喊,眼眶里跟着涌上了泪光。
她紧咬下唇,默默的摇了摇头,“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如今,早没了冷家三小姐这个人了……”
她悠悠开口,声音轻的带了说不出的悲伤。
冷千月心里跟着紧缩,当年的冷瑶舞是混世魔王,处处欺凌自己,更要了她的命。如今看她这般模样,焉知不是往日做的孽。落魄成这样,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她是恨冷瑶舞的,可是看到这样的她,那丝恨跟着惆怅了起来,“我可以给你钱,够你平安度过下半生,你可愿意?”
冷瑶舞的悲剧,说到底还是成长的环境造成的。只要有一个人,曾经站出来制止她,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时势造英雄,可是一个人的成长,又何尝不是因为环境。
冷瑶舞愣了愣,抬头看着冷千月一双眸子,过了半晌,忽的笑了起来,一推冷千月,使劲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能当普通人。”
她的反应,让李长乐跟着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傻子,她这样的大小姐过惯了锦衣玉食,你给的钱够她挥霍几天?我告诉你,从她敢爬上我床的那一天起,她就是我的人。她想要的生活,我都能给……”
李长乐的话,带了说不出的残忍,他伸出手来,目光里满是戏谑的得意。
嘴角勾出的笑,仿佛在嘲笑冷千月的愚蠢。
冷瑶舞看着李长乐的手,脚步艰难的迈了出去,最后越走越快。
李长乐的手抓住冷瑶舞的头发,舌头舔过她的耳垂,“瑶舞,你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人要你,整个齐云国,也没有人敢!”
最后一句,下了重音。冷瑶舞的身子,跟着颤抖了一下。
李长乐哈哈笑了起来,环过冷瑶舞的腰肢,拉着她向下走去。之前所受的屈辱,在此刻全都还给了冷千月。
见他笑的张狂,冷千月恨不得上去撕烂对方的嘴。
慕平之伸手,拉住了冷千月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的选择,即使是你,也无法改变什么……”慕平之一改往日的爽朗,话里带了些许的无奈。
&bp;&bp;&bp;&bp;冷千月看着众人消失在楼梯口,心里一阵烦闷。
“打抱不平,才是江湖儿女。”那女子从后面走了上来,饶有兴趣的盯在慕平之的脸上,“你比那个家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是真正的纯爷们。”
慕平之轻声一笑,“修为这么差,还敢出来打抱不平,你也是个纯爷们。”
那姑娘一愣,低头看了看粗布衣服,以及手上浓密的汗毛,跟着尴尬的笑了两声。
目光移到冷千月脸上的时候,不由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冷千月出门都带了面纱,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真容。女子微微拧了眉,仿佛在疑惑什么。
“难得来找你,我可是想要去万花楼看一眼的。”慕平之低头,轻声的开口。这一句,让冷千月不由跟着笑了一声。
知道对方是故意转移话题,冷千月点了点头,对着那女子道了别,和慕平之扬长而去。
那女子挠了挠头,跟着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啊,肯定不是一个人……”
说完,拔出地上的大刀,插进刀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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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平之是第一次来万花楼这种地方,一进门就被盈盈燕儿围了起来。
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好不容易才被冷千月拽上了楼。
“这里的姑娘,都这么热情吗?”慕平之脸上挂着傻气,这一瞬间,冷千月才觉得这才应该是慕平之。
“当然。”冷千月笑了起来,“只要是金主,她们都喜欢。”说着,还特意的挑了挑眉。
慕平之一愣,跟着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倒提醒我了,来之前,顷云可是给我讲过了。”说完,一翻乾坤袋,将一袋子钱拍在了桌子上。
“好了,现在我可是尊贵的客人了。”慕平之席地而坐,胳膊压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听闻你的琴艺天下一绝,今日我可是特意来一饱耳福的。”
“那你就请好吧。”冷千月跟着坐了下来,不过今日的曲目,可绝非再是所谓的儿女情长。
江湖儿女热血豪情,她所要弹奏的,是一种情怀,是她一直向往的曾经。
琴音,悠然响起,如潮水般向四周荡去。
没有了绵绵情意,铿锵有力的音调,闻着心头一震。
心脏,似刮过烈风,颤抖声声如松风怒吼。慕平之整个人被震住了,目光定格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人道万花楼千月姑娘的琴艺,天上之曲,人间难寻。情谊缠绵,暖若春阳。可是如今他耳边响彻的,确是烈烈豪情,眼前仿佛铺开一副壮丽的情景。
这样的感觉,将他全身的细胞一下撩了起来,仿佛此刻的他,已经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一曲终了,慕平之还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待到琴音彻底消散,慕平之的呼吸才跟着缓了下来,“此曲……”
“此曲专为你而作。”
冷千月手指抚过琴弦,抬眸间,慕平之跟着鼓起掌来。
“这份心意,我终身铭记。”慕平之继而笑了起来,“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他起身,走到冷千月面前。
“我知道你不会露真面目于他人,但是你要记住,我慕平之此生未曾交错过朋友。我认定的人,我会始终守护。”
铿锵有力的话,掷地有声。
这般豪情,也只有慕平之有……
&bp;&bp;&bp;&bp;不一样的琴音,不一样的感觉。
站在门外的冷俊杰,全身跟着发抖起来。
慕顷云那天的一句,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终于下定决心来看千月,谁知听到了陌生的琴声,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再也不可能如同以前一般,若无其事的走进这扇门。
他整理不清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了。
握紧拳头,狭眸盯在了紧闭的窗户上。
“那是当然,我会在烛都等你的。”日落西山,慕平之和冷千月相谈甚欢,酒不自觉得多喝了几杯,慕平之的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你这么相信,我会去烛都?”冷千月打了个酒嗝,因为醉酒,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粉晕。
“嘿,”慕平之得意的笑了起来,“**************,一遇风云变化龙。我看人,从来没看错过。”
他跟着嗝了一声,又灌下一杯酒,“千月,烛都是迈向外面世界的必经之地。我期待和你一起前行,就冲着今日你我性情相投,我就敢说,将来,我必护你周全。”
酒杯相碰,冷千月嘻嘻笑了起来,“那敢情好啊,不过,你还是祈祷我别拖你后腿吧。到时候,你可别哭。”
慕平之跟着笑了起来,“不会,你不会……可是就算你会,我也会……”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慕平之直接醉倒在了茶几上。
冷千月哈哈笑了两声,将手里的嘴灌了下去。
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一推窗户,寒冷的风跟着吹来进来,将一室的温暖,一下吹了干净。
冷千月打了个酒嗝,看着手里的酒杯嗤嗤笑了起来。
今夜,她很开心。
许久许久,没有和人如此把酒言欢。
只是,谁能想到,当年的她可是三杯就倒。现在嘛,她是想倒也倒不了了。
刚嬉笑一声,只听咔嚓一声,手里的酒杯落地,直接摔成了碎片。冷千月睁着懵懂的眼睛,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醉倒在了地上。
“我滴个亲娘来。”看着屋里醉的不省人事的两人,碧海无奈的撇了撇嘴,“不能喝还喝这么多,到底是年轻气盛。”
窗户呼呼刮进烈风,碧海使劲扇着翅膀,费了力关掉一扇,刚要关另一扇,烈风出来,差点将它掀翻。
使劲挣扎了一会儿,碧海才终于又抓到了窗户。
刚要关上,天边的星星,忽然有一颗发出夺目的光泽。那光来的极快,去的也极快,弹指一瞬间。
碧海一双眼睛,跟着瞪大了起来。
它身为百事通,能力可不是盖的。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一点小端倪,都能让它看出门道。
心里一喜,碧海跟着嘎嘎笑了起来,看来,它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关上窗户,碧海的心情大好。扯了毯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唔,很痒啊……”睡梦中,冷千月嘻嘻笑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脸,真的好痒啊。
“让我看看,是哪只小懒猫不起床。”一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冷千月嘟了嘴,身子一翻,含糊不清道:“不要啦,我不要起床……”
&bp;&bp;&bp;&bp;“我家的小醉猫,喝醉了就是这样啊。”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面颊。暖暖的,带了说不出的香甜。
冷千月脸上挂了窃笑,可是等了半天,碧海连城还是没有挠她。
怎么回事?冷千月有些懊恼的撅起嘴,转身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大脑跟着死机。
被弄的凌乱的桌子,地上散落的酒杯,眼前明明是万花楼的房间。
冷千月挣扎着坐了起来,心里就像破了一个洞,痛的她无法呼吸。
“你起来了啊。”碧海感觉背脊一凉,揉了揉眼睛,看冷千月起来,跟着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来这里的这段日子,她总能梦见从前的过往。梦魇,如影随形。
她到底是怎么了……
挠了挠后脖颈,冷千月这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
“呃?”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好像昨天晚上,没睡在床上吧。
见她烦恼的模样,碧海接着打了个哈欠,“慕平之把你抱上来的,那小子也是个怪胎,凌晨自己就醒了。”
碧海钻出被窝,小翅膀一挥,落在了冷千月的眼前。
张开口,声音却变成了慕平之的调调,“千月,此次是来跟你告别。萍水相逢,能够认识你,是人生一大幸事。选拔赛,我一定会来替你加油的。到时候,一定再和我弹琴喝酒。”
“这是?”冷千月有些愣住,仙界有传音咒,可是碧海这个,她还是第一次见。
瞧她有些惊讶的模样,碧海跟着得意起来,“这是言灵,是传递消息的召唤兽都有的功能。”它凑了凑小身子,挤到冷千月的手心,“多给我点好吃的,我就长的快,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更多更多的优点了。”
今天的碧海真奇怪,说话说不出的奶气。
冷千月伸手揉搓过碧海的毛发,满室温馨。
“砰!”一声巨响传来,刚修缮好不久的门,又被直接踹开。
搞没搞错啊,她这里无组织无纪律,到底还是不是没人敢惹的万花楼了啊。
冷千月不满的扭头,等看到紫萝臭着一张脸出来,不满跟着烟消云散。
无视房间的凌乱,紫萝大步走到床边,走路彪悍的气质,就差上来给冷千月松松小骨头。
“出什么事了?”见她的架势,冷千月也知道,绝非小事。可是她还真猜不出来,又有什么麻烦找上身了。
可是谁知,紫萝的眼睛忽然一亮,坚硬的脸跟着绽放笑颜,整个气氛诡异的让人接受不了。
“你现在可是香馍馍了,听说昨夜冷家四公子杀回冷家,说要解除婚约,娶你为妻!”
“噗!”冷千月差点把昨夜的饭都给喷出来,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爆炸。
冷俊杰那个家伙,脑子被驴踢了吧!
紫萝拧了冷千月胳膊一把,“不是做梦,你做冷家媳妇,可是有指望了。这些天,可给我精神点。”
紫萝说完,哼着小调走了出去。
这个态度,根本就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这家伙,总是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撵出万花楼的感觉。如今听闻有人要娶,瞧给她高兴的。
冷千月嗤之以鼻,说到底,她和冷俊杰可算是有血缘关系。这冷俊杰,还真是能折腾。
&bp;&bp;&bp;&bp;不过让冷千月意外的是,这次的事情没有从巷头传到巷尾,仿佛所有人都不知道一般。
可是见紫萝这几天喜滋滋的模样,摆明了消息是真的。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风声。
观察了几天之后,冷千月也彻底释怀了。在国都,有点风吹草动,就没有人不知道。
现在这么风平浪静,八成是紫萝异想天开。
不过,冷俊杰倒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冷千月满不在乎的撩拨了琴弦,这些日子,她的修炼也停滞不前。
虽然天尊仙种接机吸纳纯粹的力量,可是修为却没有长进了。
“我的姑奶奶,修炼者到修炼师,也要经过六个阶段的跨越,别人可是要用几年的功夫,你还这么快不满足。”
碧海在旁边翻了翻白眼,没等再讥讽几句,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负责接待的丫鬟,在外面开了口,“千月姑娘,今日有人求见,是慕家二小姐。”
往日若是熟人来,不必通报。
听到是慕姚飞来,冷千月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让她进来了。
往日张狂的慕姚飞,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身上多了平日没有的沉静。
人在经历一些波折后,总会长大。人生没有一帆风顺,有的只是你选择性的自我进化。或好或坏,都来源于自己的选择。
看到这样的慕姚飞,冷千月跟着温和的笑了起来。
起码面前的人,是选择了对的方向。
“冒昧来打扰你了。”慕姚飞开口,还有平日的自信,可是那丝戾气已经消失不见,“以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在说抱歉,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原谅我。”
冷千月伸手,坐了邀请的姿势。
慕姚飞跟着坐了下来,冷千月翻手抬起酒杯,给慕姚飞沏了热茶,“往日的事,我不会在意。过去的,总会过去。”
抬手,将茶递给了慕姚飞。
见冷千月这般模样,慕姚飞反而有些局促起来,慌忙接过茶杯,一双眸子带了不安稳的颤动。
这家伙?冷千月心里暗自一惊,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等一杯茶品下肚,慕姚飞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但是显然,她在做着某种思想挣扎。
“慕二小姐,”冷千月忽然开口,还在沉思间的慕姚飞跟着一下回过神来,“一会儿就到晌午了,我想问你吃点什么。”
“啊?”慕姚飞显然不在状态,“哦,不……你叫我姚飞就行了。”
啊哈?这么快就啦近乎,看来这小妞是找自己有事。
冷千月见她这般反应,心里跟着有了底。
“那个……那个……”慕姚飞想了半晌,才下了决心,开口不由有些结巴,“我是挺感谢你,说不会缠着俊杰。可是,可是我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有些过分,毕竟……你们两个人,也是……”
慕姚飞的头越来越低,“我想,请你帮我。我想让俊杰回到以前,让他喜欢我……”
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慕姚飞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
偷摸抬眼,看冷千月正看着自己,慕姚飞跟着一下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你也喜欢俊杰,这样让你有些难做……”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打断了她磕巴的话语,“我说过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冷千月弯了眼睛,里面带了笑意。
“不过呢,我这里的学费,可是不便宜。”
慕姚飞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只要能留住他,钱,我根本不在乎!”
冷千月笑的软糯,落在慕姚飞眼里,就是救苦救难的圣人,而落在碧海眼里,那就是见钱眼开的周扒皮。
&bp;&bp;&bp;&bp;“在这里当他们……当他们一个月的女儿?!”
慕姚飞看着破败的草屋,还有四处乱飞的鸡崽子,全身禁不住恶寒。
“恩?你怕了?”冷千月挑眉,交叠了双手,悠哉的站在慕姚飞的身边。
“不怕!为了得到俊杰的心,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木问题。”慕姚飞使劲抓了头发,她可是有洁癖的啊,从小到大,她还没住过这样的破草屋子。
“还有……”见慕姚飞如临大敌一般走向草屋,冷千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手一甩,丝绸洁白的缎面跟着露了出来。
黑色密密麻麻的小字,如同数不清的蚂蚁,爬在了上面。
“我特意为你量身定制的淑女改造计划,一个月内,你要将上面的内容,全部做完。”
慕姚飞眼睛都要跟着飞了出来,一把夺过卷轴,看着带着编号的事件,差点咬舌自尽。
“我会不定时来检查,要是做不到,你还是随便找人嫁了吧。”冷千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话一水的轻松。
慕姚飞咽了口干沫,将卷轴卷了起来,“我能做到,你就等着瞧吧。”
“诶诶,先别走,”冷千月一招手,慕姚飞赶紧跑了回来。
“这卷轴,可是花了我三天三夜,才好不容想出来。这家,我也是寻了无数地方,才最终敲定的。你看我被划伤的手,你瞧我的黑眼圈,你再看看我忽然纤瘦的小身材……”没等将台词说完,慕姚飞咬牙吼了出来,“给钱!给给给,都给你!”
掏出身上的乾坤袋,没看是多少钱,将钱袋子直接扔到了冷千月的怀里。
沉甸甸的斤两,直接让冷千月喜笑颜开,看在她这么识相的份上,就多帮她一把吧。
冷千月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所谓的农家生活试炼,可是她为了磨砺慕姚飞的戾气,让她享受一下贫苦的生活,以后为人处世,才能多为对方考虑。
至于冷俊杰的体质,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等看了效果,就告诉她好了。
“花钱买遭罪,千月,你这样可真不厚道。”碧海瞧见慕姚飞的模样,跟着打趣道,“不过啊,人的成长也只能这样。不经历,永远不会长大。”
冷千月点了点头,饶是她历经两世,还有太多的东西,让她无法看透。
更何况,他们这些不过十多岁的孩子呢……
“千月,有时候我常常感觉你很老成。”碧海煽动翅膀,飞到冷千月的面前,小爪子按在了冷千月的脸上,“为什么,我总感觉,好像你经历过好多事?”
冷千月伸手,一弹碧海,将它在空中翻了一圈,“过些日子,你不想知道,也会知道了。”
齐云岭,冷千月最近都没有去过了,偶然经过当时藤妖肆虐的地方,满地的狼藉,已经尽数被白雪覆盖。
呼了口气,全变成了雾气。
“寒冬之日,依照你的体质,说不定能更上一层。”
碧海给冷千月出了主意,两人探看了下地形,向着山岭最阴寒的地方走去。
&bp;&bp;&bp;&bp;越到寒冷的地方,碰到的魔兽也稀疏起来。
“前面,我能感觉到……寒气最盛。”两人寻了半晌,碧海才找到满意的地方。
冷千月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周围的雪虽然积的很厚,可是中间却一点雪花没有。平滑的地面,宛若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
手附上去,一股强烈的寒意,跟着深入骨髓,带了一阵刺痛。
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抽回手来。碧海挑的地方,果然与众不同。
自从和慕平之相识,她也开始重视起天地阴阳的历练。
她这具身体的属性,略偏寒系,虽然感觉不是那么强烈,可是从这几日天地阴阳之气的炼化,也能感觉出些许。
冷千月在冰面上盘膝而坐,只碰触到冰面的一瞬间,冰凉之意便是从尾椎开始扩散开来。
冷千月忍着不适,开始吸纳起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
然而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刺骨的寒气,在经过仙种的洗涤,竟然生出温热的精纯能量。
面庞平静,冷千月双手快速的结出吸纳的手印,开始了新一轮的吸纳。
阴阳珠的天地阴阳之力,开始从里面扩散出来,和新吸纳的气息开始发生不断的融和、摩擦。
雪山之中,原本平静的空气,忽然猛烈的波荡了起来,一丝丝寒气,开始从空气中渗透而出,然后源源不断的钻进冷千月的身体。
天尊仙种在一瞬间,绽放出七彩光泽,寒气开始如同泄闸的洪水,猛烈的在空气中蕴藉,最后疯狂的奔腾。
碧海原本在一旁守着,感受到这股巨大的波动,惊愕间,就发现冷千月的眉毛和发际,已经开始出现冰霜的白色。
吸纳的力量实在太大了!碧海吃惊的瞪圆眼睛,如果熬不过去,可是能够损伤身体。但是现在,它所能做到的,只能是在一旁守着。
牙齿紧紧咬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牙齿咬碎。
寒气钻入体内,和原本存在的天地阴阳之气疯狂的掠夺地盘,体内的斗争,直接让冷千月全身的经脉,传出阵阵刺痛感觉。
若非从前炼过筋骨,冷千月都怀疑连这一下都挺不过去。
天尊仙种不停的流动着光彩,寒气开始占山为王,驱逐原本存在的天地阴阳之气。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阴阳珠在逐渐镀上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原本的白色,越发的浓烈,开始展现出雪一般晶亮的光芒。
不断的炼化之下,越来越多的寒气开始充斥到全身的各个经脉。
寒气的膨胀,直接导致冷千月的经脉开始扩大,抽痛,一鼓鼓剧烈的疼痛,让冷千月痛苦的呻吟出声。
“要突破了!”碧海紧张的叫嚷一声,“冰霜之力,取代天地阴阳,化我所用,完成锤炼!”
碧海口中念念有词,冷千月手印一翻,跟着将碧海所说的话陈述了出来。
这一刻,冷千月周围旋风刮起,层层雪花围绕期间。原本紧挨在身上的衣袍,跟着飞扬而起。
手掌开始凝结成霜,只要再一会儿,她便能完成顺利突破。到时候,成为修炼士就是时间问题了。
&bp;&bp;&bp;&bp;“唳!”
天空之上,一声刺穿耳孔的鸣叫穿透云层,直直扎入地下正在修炼的冷千月耳中。
碧海被这一声鸣叫,刺的耳朵发痛。
抬起头来,只见远方云层之中,一个火红色的东西陡然低空飞来。
越到近处,那团火红跟着越发的刺眼,耀眼的红光,仿佛能加世间万物烧成灰烬。
火团之中,两只硕大的翅膀拍打在空气之中,卷起层层巨浪。
金色的尾翼,划过天边,留下一串火红的印记。
“赤焰火凤?!”碧海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空上突然出现的生物,惊异间,才发现那赤焰火凤的身上,坐着一位少女。
那女子黑发编成数个蝎子辫,三色缎带交叠期间,带了独特的异域风情。
一身火红色的骑马装,衣边裁剪的极为讲究,翠绿色的缎子,掐边缝制而过。衣角上,绣着腾腾烈焰,橘红色的光泽,闪花人眼。手上,两只赤金壳玉镯子,很是显眼。
脚蹬一双黑色兽靴,洁白色的獠牙立于鞋面,一看便知是高等魔兽才有的獠牙。
女子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经意的富贵之气,从衣服到首饰,精致无比。
女子驾着烈焰火凤飞过冷千月的上空,就在碧海舒了口气的时候,那女子忽然低头,看到了下面正在蜕变天地阴阳之气的冷千月。
通红的嘴唇,勾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碧海只见对方手指一划,一道火光从天而落。
这个王八蛋!碧海心中暗叫不好,此时正是冷千月修炼关键时刻,要是被人打扰,只可能功亏一篑。
眼看那烈火顷刻间就要炸过来,碧海心一横,张开了大嘴,“吸纳!”一股旋风,猛然从口中刮起。
原本对着冷千月爆射过去的烈火,微偏了方向,直接钻进了碧海的口中。
炙热的温度,直接将碧海洁白的毛发烧成了灰烬。
身子剧痛,碧海身子一滚,从半空跌落而下。
与此同时,冷千月体内澎湃的寒气,犹如收到阴阳珠的召唤一般,猛地向小腹处急速收缩。
“嘭!”
轻轻的闷响声,在体内乍响。原本白色的阴阳珠,瞬间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冷千月睁开眼睛的瞬间,伸手将跌落的碧海接了个正着。
抬头,正好对上那少女的脸庞。对方大概十四岁左右的模样,圆形的脸蛋,椭圆形的眼睛此刻划过好笑的意味。
显然是没打断冷千月的修炼,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冷千月怒瞪过去,对方不屑的扭头,驾着赤焰火凤,向远处飞去。
此刻的冷千月,已经没有心情去想突然出现的少女,手心之中,碧海的翅膀也已经变成了支架。
所有的毛发消失殆尽,原本粉色的小肉球,也变成了褐色。
赶忙张开手掌,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涌动而出,一团洁白的力量,将碧海稳稳裹了起来。
“贺兰云莲!贺兰云莲,你在哪里?!”
顾不得形象,冷千月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万花楼,一阵嘶喊声中,贺兰云莲并没有出现……
&bp;&bp;&bp;&bp;感觉到碧海的呼吸,越来越轻盈,冷千月急的眼泪差点彪出来。
碧海中的不是一般的火焰,依照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救活。
“贺兰云莲,你到底在哪里!”冷千月飞奔上楼阁,不停敲打着不同的房门。
“爷出远门了。”紫萝被这顿喊叫,弄的心烦,谁知打开门的瞬间,冷千月跟着跌撞进来。
刚要讥讽几句,就看到冷千月低垂的面颊,滴落过清泪,跟着一下愣住。
“你能不能救救它……”
紫萝将目光落到冷千月的手上,看到奄奄一息的碧海,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让过路,让冷千月进了自己的房间。
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将房门紧紧闭合了起来。
“涅槃火,这种火焰平日难以见到,若是普通召唤兽,此刻早已化成灰烬。”紫萝眼睛跟着眯成了细缝,碧海是仙灵百事通,也抗不过涅槃火,看来这片大陆的后辈,已经开启了不同的纪元。
“你能不能救救它……”冷千月浑身冰冷,心禁不住的刺痛。
从碧海出生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有别人看不见的牵绊,她不想这份缘分还没有熬过一年,就烟消云散。
紫萝微微叹了气,罢了,毕竟是主上送她的礼物,更何况,仙灵百事通的本事,可不仅仅局限在如今的模样。
双手平摊,紫萝轻启嘴唇,一抹淡紫色的气息跟着飘荡而出。
“万物生灵皆有因缘,以我之躯,酝逆复苏。”
话音传递中,紫萝缓缓闭上眼睛,眉心之中一个淡紫色的光点,悄无声息的出现。随着气息的外露,光点攀沿,在她眉心化作一朵抽象的花纹图腾。
无数紫色花瓣,忽然从她的手心钻出,将气息奄奄的碧海,紧紧围了起来。
一股浓郁的花香,带了说不出的暖意,开始充斥满整个空间。
妖……这个认知,让冷千月心跟着一紧。能跟在贺兰云莲的身边,紫萝也肯定是个妖孽。可是她丝毫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妖气,如今花瓣纷飞,她才恍然。
紫萝是紫藤花所化,紫藤是情|爱之花,历代入魔者,从来不曾出现过紫藤。因为身体的治愈能力,紫藤的化身,妖气不再,反而更接近仙界。
怪不得,她如此偏爱紫色衣衫。
确定了紫萝的身份,冷千月的心也彻底安稳了下来。
紫萝既然肯出手相救,那碧海,绝对不会有事。
芬芳的花瓣,飞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过了两个时辰,紫萝才缓慢睁开眼睛。随着她一声吐纳,碧海从半空之中徐徐落下。
冷千月伸出手去,接住了碧海。原本发焦的皮肤已经褪去了褐色,露出了粉嫩的肤色。
“要想它彻底恢复,恐怕需要至少半年的光景。”紫萝又恢复了往日阴郁的模样,冷冷瞪了一眼冷千月,负气道:“主上给你的礼物,你就该好好珍惜。”
冷千月知道她是将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它。”冷千月看着手心之中的碧海,斩钉截铁的开口。
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她所想保护的,一定不要再失去。
&bp;&bp;&bp;&bp;“哼。”紫萝鼻翼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给自己沏上一杯温茶,轻抿了一口,方才冷冷开口道:“刚才,你应该猜到我的真身了吧?”
她说着,眼睛凌厉的扫射在冷千月的脸上,那目光之中,带了浓浓的威胁,还有些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试探。
冷千月心中恍然,没有丝毫迟疑的开口,“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紫萝一愣,有些意外的看向冷千月。
她知对方的不凡,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学识,当下嘴角撇了轻笑,“妖最忌讳被人知道真身,不过念在你和主上有血契之约,我可以暂时放过你。”
放下手中的茶盏,紫萝紧接着站了起来。她本就年长,站起身来,比冷千月高了一个半头,直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是日后,你敢背叛主上,我让你万劫不复。”
“我自然不会背叛他。”冷千月轻笑,她虽然和贺兰云莲有了血契,可是他们两人背后的身世,谁都不清楚彼此。
那样一只妖,想要上天外天,绝非普通事。只要达成条件,她就会抽身而退,哪里来的背叛不背叛。
紫萝没想到冷千月想了如此多,只道她定了约定,脸上的冰冷这才少了几分,“算你识相。不过事先告诉你,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我可不会承认。”
“那你就拭目以待好了。”冷千月心里冷嘲,原本对紫萝的感谢,也化作了一丝寒意。说到底,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之间的关系。
她还以为,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帮自己。
抱着碧海,冷千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紫萝的住处。
听到关门的声音,紫萝这才转过身来,她不喜欢冷千月,可是刚才她那一句话,却直接说进了自己的心坎之中。
当年,她和贺兰云莲相遇的时候,对方说的……和她今日如出一辙。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主上,你可知,这首词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看着满屋富丽堂皇的金箔,紫萝惆怅地叹了口气。
冷千月回到屋里的时候,碧海还在昏睡之中。看着碧海没有羽毛的翅膀,冷千月双手紧紧握了起来。
骑着火凤扬长而去的人,目光里流露出的分明只是一时的恶作剧。
她和对方素不相识,肯出手伤自己,便知性格有多恶劣。
那只火凤,绝非凡物!只要有机会,她就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到时候,她绝对要报今日所受屈辱。
将碧海所承受的,一一讨教回来。
时间如水,碧海在昏迷之中,已经度过了半月有余。整片大地,也已经迎来了一年之中最为寒冷的时候。
冰天雪地之中,一套近乎炉火纯青般的七擒游步四式,在冷千月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
这半个月,她起早贪黑,从未停歇过,整个人如同一架机器,没有丝毫的疲惫。
变强!这个念头,第一次在脑海中那么强烈的警示着她。
刺骨的寒风,扎入神经之中,痛的令人无法呼吸。而冷千月调动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与寒风相搏。
&bp;&bp;&bp;&bp;“五虚化禽掌!”冷千月猛然怒喝一声,原本迎面出来的寒风,陡然间逆转风向,冷千月半空旋过,双掌拍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对着远方直冲而去。
“砰!”一声惊天巨响,原本屹立不动的巨石,顷刻间被轰成无数粉末。
“三式,分筋错乾坤!”
冷千月原地划出复杂的脚印,左手化作虎状,直接抓了出去。
一套三式打下来,掌法赫赫声威。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冰冷的经脉,随着不断的运动,开始渐渐温热了起来。到了最后,冷千月全身已经湿透。
回到万花楼的时候,碧海已经悠悠转醒。
这些天它虽然处于昏睡之中,可是冷千月的动静它都听的清楚。看着满身臭汗的冷千月,碧海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沙哑着嗓子说道:“千月,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累……”
细若蚊声的声音,让正在换衣服的冷千月一下愣住。
顾不得寄腰封,冷千月一下扑到床边。特制的小窝里,碧海团成一个小肉球,眼睛大大的,带了些许晶亮的泪光。
看着它的模样,冷千月心里跟着一颤,“你醒过来了……”原本兴奋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碧海的这一刻,反而跟着伤感了起来。
碧海使劲扯了嘴角,露出一抹自认为帅气的笑容,“傻瓜,那种低级的火焰对本大爷来说,小菜一碟。”
“碧海。”冷千月伸手摸过碧海的额头,“下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
碧海跟着弯了眼睛,伸出小爪子握住了冷千月的手指头,“修炼关头,我保护你是应该的。不要忘了,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碧海对她来说,弥足珍贵,已经成了以后在一起的伙伴。
“我会努力……”冷千月话未说完,碧海跟着摇了脑袋,“你应该知道,木强则折的道理。如果因为我的事,你这样我反而会内疚一辈子。”
碧海乌黑的眸子,仔仔细细的盯在冷千月的脸上。半个月的光景,冷千月已经明显消瘦,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时布满血色,显得十分狼狈。
见冷千月没有放弃的意思,碧海小嘴一抿,眼睛提溜的四下一转,小爪子伸出,显得神神秘秘的。
冷千月好奇的凑过耳朵,就听到碧海嗡咛的声音,“想要我恢复,不用半年。再耐心等段日子,我就能找到那个东西的存在了。”
那个东西?冷千月见它笑的狡黠,也不由跟着好奇起来。
碧海小鼻子一翘,哼哼道:“可不要小瞧我,等时机一到,我就让你知道我的本事。所以,你现在要是再这不要命的修炼,可是要断了我们以后的路了。”
冷千月刚要点头,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哭声来的突然,深更半夜,就像厉鬼的哀鸣声,听的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跟着竖了起来。
“谁啊,大晚上的来万花楼闹。”紫萝率先走了出来,大多宾客都已经沉醉温柔乡,这哭喊,可是要扰了人家清梦。
冷千月跟着探出头来,灯光璀璨之下,慕姚飞衣衫褴褛手里拽着一件衣服,跌跌撞撞的向楼上奔来。
&bp;&bp;&bp;&bp;见她这幅模样,冷千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半个月她被碧海的事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记得有个慕姚飞。
“冷千月,你害得我好惨啊!”慕姚飞嘶哑的哭喊着,一头撞进了冷千月的屋里。
看到冷千月的一瞬间,慕姚飞全身禁不住的哆嗦起来,“你这个骗子,我今天要杀了你!”说罢,从衣服里一下抽出一柄晶亮的匕首。
冷千月只见寒光一闪,慕姚飞既然上来就用了天地阴阳之力,冷千月虽然躲避的及时,可是飘起的长发,还是被削了一些。
一击不成,慕姚飞疯了一般,拿着匕首对着冷千月直接冲了过来。
见她癫狂的模样,冷千月目光跟着变冷,几个游步闪过慕姚飞的攻击,五指紧握成拳,对着后者的后背直接砸了过去。
“砰!”
充满力道的一拳,直接让慕姚飞脚步趔趄一下,震得她胸膛嗡嗡作响。
冷千月拳化掌,猛地抓住慕姚飞的手腕,将其匕首直接夺了过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厉喝之下,慕姚飞神情一怔,不经意握紧手里拿着的衣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
“冷俊杰,他要退婚!”慕姚飞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他要娶你,冷千月,你这个大骗子……”
哭声,夹杂着嗓子越发哽咽。
冷千月一愣,抬头就看到门口看好戏的紫萝,对方嘴角勾了一抹轻笑,显然是早已预料到今日的事情。
此时此刻,冷千月才知道,紫萝当日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如此狠心?!”冷家祠堂,冷家夫人慕燕双哭哭啼啼地说着话,一双眼睛已经红肿成了蜜桃。
冷啸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
蒲团上,冷俊杰跪在上面,一双眼睛也早已经红肿。
“你别哭了!”冷啸天忽然暴怒一声,“还不是平日你给惯的!娶什么不好,非要娶个花楼女子,这让我们冷家的脸,以后往哪搁。”
“孩儿不孝,但是此生,非千月不娶。”冷俊杰使劲抹了眼角的泪,直直的挺起了身板。
冷啸天气的上来一脚,踹的冷俊杰直接翻了个跟头。
“我的儿,你就不能服个软。”慕燕双赶忙来服冷俊杰,谁知对方直接甩开她的手,赌气的继续跪着。
“你瞧瞧他这出息,”冷啸天气的气不打一处来,“冷慕两家联姻由来已久,哪由你这个毛头小子放肆!”
“你是你,我是我!”冷俊杰刚一顶嘴,冷啸天一记巴掌扇的他嘴角流血。
慕燕双心疼不已,可是两边一样的倔,无论怎么劝都不听不进去。哀声痛哭间,外面忽然传来家仆的汇报:“老爷夫人,慕家二小姐来了,说要见……见夫人。”
慕姚飞来了?!慕燕双赶忙出去迎接,她和慕姚飞说起来也算是沾亲带故,见到慕姚飞一双红眼,心里也跟着抽痛。
冷慕两家的婚姻,不是儿戏。岂容冷俊杰一个不想娶,就能了事。
令慕燕双意外的是,平日里傲气的慕姚飞,此次前来却并没有哭闹,反而站在了冷俊杰一边,同意冷俊杰和冷千月在一起。
这个消息,震的冷俊杰半天没回过神来。
看着淡然坐着的慕姚飞,冷俊杰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直到慕姚飞一记白眼翻过来,冷俊杰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正是如假包换的慕姚飞。
&bp;&bp;&bp;&bp;“姚飞,我们冷家怎么可能如此委屈你。”慕燕双心里已经打起了突突,要是慕姚飞真的放弃冷俊杰,那可是放弃了一段大好姻缘,日后慕家肯定对俊杰有些诟病。
“夫人,你不必劝我了。”慕姚飞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冷俊杰,“冷俊杰,你不用在这里寻死觅活。我给你机会,让你和千月姑娘在一起。”
闻讯赶来的长老,听到慕姚飞的话,都赶忙涌进了祠堂,“俊杰,你也太不懂事了……”五位长老轮番上阵,对着冷俊杰的头顶,一顿说教。
“行了。”慕姚飞看了一会儿,忽然冷声开口,“冷俊杰,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若是能娶到千月姑娘,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要是不能,你就乖乖的等着娶我吧!”
慕姚飞如同女王般,对着冷俊杰嗤之以鼻。
冷俊杰见她瞧不起人的模样,一下站了起来,“一言为定,慕姚飞,你输定了!”
“可是你说的。”慕姚飞原本冰凉的眸子里,泛起润泽的光芒,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慕燕双赶忙出去送客,而冷啸天胡子已经气的吹了起来。很铁不成钢地看着冷俊杰,“让那种货色当我冷家媳妇,痴心妄想!”
狠狠瞪了一眼冷俊杰,刚要怒骂,三长老赶忙上来劝导:“俊杰,从小到大师傅都依你,这次你就听师傅的话行吗。你要真喜欢那丫头,做个妾也好啊,这正妻要是真给了她,你大哥回来,你让他颜面往哪搁……”
一听将大公子冷云殇搬出来,冷啸天一张黑脸,跟着缓和了下来,看着寻死觅活的冷俊杰,一摸下巴,眼中闪过亮光,跟着故意板脸严肃道:“此话有理。你大哥才不过外出一年,回来见你娶了个花楼女子,你让他在外面如何放这张脸。”
自小到大,冷俊杰最喜欢这个哥哥,如今听到众人劝解,原本的倔强,终于有些缓和下来。
见状,三长老趁热打铁道:“你就听师傅的话,大不了先娶回来做个妾,要是真的人好,到时候你要娶做妻子,想必大家也不会反对。你说是不是?”
冷俊杰闻言,抬头试探性的瞄了一眼冷啸天,见父亲一张脸已经没了之前盛怒的模样,忙不迭的点了头。
只要能把千月娶进家里,什么都好说。并且,他见惯了慕姚飞追着自己的神态,刚才见她清冷的模样,心里忽然就有些打鼓。
慕姚飞出了冷家,直接坐马车回了慕家。
慕姚飞这一折腾,万花楼的众人,却没有睡个好觉。都生怕这主子再回来折腾,谁知到了早上,也不再见这个混世小魔王。
“还是我家千月聪明。”碧海躺在被窝里,嬉皮笑脸的开口说道,“定下那样的约定,冷俊杰可是给自己埋了。”
冷千月为碧海盖上小棉花,跟着轻笑道:“他们这些家族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自负过剩。耍点小花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bp;&bp;&bp;&bp;冷家四公子退婚的事,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一时间,四公子要娶千月姑娘的事,就在齐云国国都掀起了一阵笑谈。
这天一大清早,万花楼外就聚集了四大家族的人,加上看热闹的人,人潮涌动,好不热闹。白天,可不是万花楼营业的时间。
众位姑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倚靠在栏杆,看着楼下的众人。一个个撩发摇手帕,幅幅美如画。
冷俊杰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箭袖洒金服,头发高高束在头顶,一支金色簪子,利索插过。
眉眼微微扬起,傲然换股四周,胸有成竹的站在万花楼外。
昂头扫视了一遍周围,见到来凑热闹的其他家族的人,冷俊杰全然不放在眼里,这种傲慢的模样,惹得众人一片唏嘘。
不知过了多久,冷千月才慢条斯理的走下楼来。
她一出场,冷俊杰的身板挺的更直起来。一挥手,身边跟着的跟班立马走了出来,“今日我们四公子,要为千月姑娘赎身。”
说着,身子一侧,冷俊杰上前一步,深情款款的看着冷千月,那模样只差单膝跪地,“千月,你可愿让我替你赎身?”
冷千月一反常态的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擒了冷笑,“千月虽一介红尘女子,却也立下誓言,此生绝不为妾!”
铿锵有力的开口,直接震的周围的人愣住。
冷俊杰没想到对方吐出这么一句,整个人直接傻了。
李长乐站在旁边,手里转了暖炉,跟着嘲笑道:“还以为冷兄能抱得佳人归呢,原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样子,今日是娶不成了。”
旁边的跟班见自家公子受辱,上来对着冷千月怒喝道:“别给脸不要脸……”话音未落,冷俊杰直接一巴掌甩在对方的脸上,“给我退下去。”
跟班惊了一跳,赶忙退到后面,不敢再吭一声。
“谁说我不娶!今日,我娶定了!”冷俊杰扯着嗓子,对着李长乐喷道,唾沫星子溅了对方一脸。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千月姑娘到底跟谁。”李长乐幸灾乐祸地笑着,一双眸子却带了毒蛇般的狠毒,盯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冷千月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今天李长乐来砸场子,倒还真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看来长乐兄也是对千月姑娘情有独钟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慕顷云,忽然冷不丁的开了口,他这话一出,冷俊杰的脸跟着黑了下来。
怒瞪过两人,冷俊杰冷嘲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和我争?!”
话音刚落,李长乐已经不客气的开口道:“我对千月姑娘一见钟情,更想娶她为妻。我出五万金币,为千月姑娘赎身。”
冷俊杰没想到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硬皆不好使。今日谁不知道是他冷俊杰来要人的!
一张俊脸旋即染上一层火红的怒意,原本翩跹身板也随着愤怒紧绷,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李长乐,冷俊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被狠狠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愤怒地吼道:“我出十万!”
上来直接多加五万,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慕顷云没想到冷俊杰这么豁出去,可是见冷千月不耐烦的模样,当下恒心道:“我出十一万。”
冷千月没想到他会竞价,看过去的瞬间,就瞧见慕顷云向自己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那样子,显然是在让自己放心。
冷千月见状,简直哭笑不得。今日就算冷俊杰把整个冷家都搬出来,他也不可能如愿……
&bp;&bp;&bp;&bp;冷俊杰瞪红了一双眼,“十二万!”
“十三万。”
“十四万。”
“二十万!”
冷俊杰和慕顷云两人争执不下,竞价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化,到了最后关头,冷俊杰猛然一句二十万,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冷俊杰。
这么高的价格,可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李长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他是想给冷千月点颜色瞧瞧,可是花二十万去赎身,他可做不到。
吃不到葡萄说不葡萄酸,手一拍冷俊杰的肩膀,嬉笑道:“你也是下了血本,就不怕,娶了个丑八怪回去?”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李长乐一句话,才让周围的人反应了过来。
千月姑娘琴音无人能及,他们沉迷传闻之中,完全忽略了对方的外貌。
“可不是,听说她睡觉都带着面纱……”
“难不成,是怕吓着自己?”
人群之中,开始传来了窃窃私语声,或好奇或嘲讽。
“二十万,娶个花楼女子?你也配吗!”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厉喝。人群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冷千月看着冷啸天带着两位长老急匆匆的赶来,面纱之下全是讥讽的笑意。
“父亲,你怎么来了……”冷俊杰一看到冷啸天,顿时没了底气。
冷啸天没有看冷俊杰,直接越过对方,目光凌厉的瞪在冷千月的身上,“姑娘也太不实抬举了,我们冷家能让你入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冷千月斜靠栏杆,手里的帕子俗气的甩了两下,“千月自认只是一介女流,出生孤苦无依,可是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她轻笑着,目光看着冷啸天,“今日我可以告诉你,就算你开出五十万两的价格,我也绝对不会嫁入冷家!”
“好狂妄的丫头!”大长老一捋白胡,警告道:“姑娘,今日你想不想嫁,可不是你说的算。”
一使眼色,旁边的家仆跟着低头道:“买卖也得看行货,姑娘以纱遮面,万一买了个残次品,岂不是丢了冷家的脸。”
大长老受用的挑了挑眉,这话里带的讥讽,周围人听的仔细。
慕顷云见他们如此,刚要站出来,就被慕家的家仆拉住。
“就是,千月姑娘号称万花楼第一花魁,接客挑剔也就算了,这模样难不成还真是鬼见愁?”
围观群众里,有些地痞流氓,唯恐天下不乱,趁着这个机会,乱嚼舌头。
一瞬间,矛盾点从嫁不嫁,变成了丑不丑。
大长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着千夫所指,他潇洒的站着,目光挑衅的盯在冷千月的身上。
“此话不错,俊杰喜爱姑娘的琴艺不假,可是若要相伴终身,却连模样都不知道,这……这简直可笑。”跟来的二长老见状,跟着加了一句。
众人指点之下,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冷千月。
万花楼的姑娘见形势忽然扭转,也没了招蜂引蝶的心思,都将目光落在了冷千月身上,禁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当年冷千月自己卖身前来,大家都看的清楚,千月姑娘容貌……可是一般啊。
&bp;&bp;&bp;&bp;冷千月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冷啸天。
她如果真的想嫁,自然能够耍心机使诡异。可是面前的冷家,表现真让她失望啊。在他们看来,自己算什么?
一个风尘女子?又或者,是一个不起眼的玩物?
“你们真的想看?”静默了半晌,冷千月忽然开口,声音轻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这是自然。”周围的人,跟着起哄。
冷千月忽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眸乌黑发亮。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抬起手来,冷千月毫不迟疑的揭下面纱,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
和煦的日光之下,她的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色。原本干枯的小脸,已经变的粉嫩红润。虽然和当初的模样相距甚远,可是底子确是不会改变。
看到冷千月模样的一瞬间,冷啸天的呼吸跟着停滞下来。
有些无法相信的使劲眨了眨眼睛,他蹙了浓黑的眉,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千月姑娘,像,真的很像……
千月姑娘,千月姑娘……
冷啸天蓦然反应过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身份!自从冷千月失踪,他们冷家根本没去寻找,如今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出现,冷啸天耳朵都跟着嗡鸣起来。
冷千月嘴角挂着百合一般柔和的笑意,一双凤眸幽黑泛着润泽的光芒,看着十分恬美纯净,可是他却莫名的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升了起来。
这个孽种,竟然会来勾引他的宝贝儿子!
看着毫不畏惧众人的冷千月,冷啸天感觉心脏都要在下一秒爆裂。
诡异的寂静之中,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了冷啸天的身上。这位雷厉风行而来的家主,从刚才就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你……”冷啸天刚要开口,猛然察觉出此刻的情况,赶忙又闭了嘴。
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双眼睛里明显带了痴迷。当下反手一巴掌,打的冷俊杰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逆子!你想娶个红尘女子为妻,我告诉你,这不可能!”说完,弯腰将冷俊杰一把拽了起来,不顾对方的反抗,又是临门一脚,直接踹的冷俊杰嚎啕大叫。
“给我走!”冷啸天怒吼一声,拽着冷俊杰就要离开。
其他家族见状,跟着哄然大笑。
“不是要赎身吗,冷家也太言而无信了吗。”
李长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见冷啸天瞪了自己一眼,若无其事的吹了声口哨。
李家和冷家,现在是剪不断理还乱。冷瑶舞丢人现眼的行为,早让冷家不耻,根本就没在管她。如今李长乐敢出言挑衅,冷家也自知理亏,没有吭声,拽着冷俊杰,灰溜溜的从万花楼离开。
“好了,一场茶余饭后的闹剧而已。”冷千月挂上面纱,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话落,直接转身向万花楼里走去。
其他的姑娘见状,以为冷千月伤心,都体贴的没有吭声。
外面的人见没戏可看,也三三两两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推开房门,冷千月嘴角噙着冷笑,走进屋里。
她一早就预料到冷啸天的反应,对方摆明了是认出她来,可是却选择了不相认。她能够感觉到,这颗心在无声的抽痛。
似乎有道不尽的哀伤,从里面喷涌而出,
“那个地方,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冷千月苦笑一声,冷家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可是对这具身体来说,却是流淌着冷家血脉的后代。
饶是她死,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bp;&bp;&bp;&bp;冷啸天,你可知道,无形之中,你选择了最坏的结局。
冷千月轻蔑的笑了一声,伸手天地阴阳之气跟着蓬勃而出,既然不敢相认,那我就逼你认!
我要让你们冷家,哭着喊着,求我回去!
冷啸天,你就好好等着那一天吧!
……
冷俊杰被连拖带拽的扔回了冷家,不理会慕燕双的求情,冷啸天直接将冷俊杰关了禁闭。
“逆子!你今日真给我冷家丢尽了脸。”冷啸天很铁不成刚的唾了一口,“人家眼光高,咱们冷家供不起那样的大神!”
冷啸天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慕燕双见冷啸天形态有异,刚开口问询,就听到里面冷俊杰一拳打在墙上。
她吓的心跟着咯噔一下,“老爷,俊杰也是一时昏了头,你就放他出来吧。”
冷啸天看着慕燕双担心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扭头喝道:“你也和慕家小姐下了约定,你最好给我想清楚,是不是信守诺言的男子汉。”
说完,甩袖离去。
慕燕双赶紧跟上,谁知细细一探问,心也跟着发抖起来,“老爷,她是要报复,她要报复我们家……”
慕燕双惊恐的拽住冷啸天的胳膊,“老爷,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这样下去,我们家就要被她毁了!”
冷啸天烦闷的甩开她的手掌,“一个丫头,翻不了天。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你可不要忘了,她的背后是万花楼。能当上花魁,万花楼的老板怎么可能不罩着。”
听到这话,慕燕双身子一趔趄,跌坐在椅子上,“那丫头就是个灾星,她妈妈是,她也是!”慕燕双使劲攥了衣袖,这些年冷千月在冷家的遭遇,她自然心知肚明。
可是也任凭别人那么做了,不受人喜欢的孩子,死了就算了……可是现在,竟然重新出现。
慕燕双死死咬紧下唇,当年……冷家的家主属意的冷千耀,若非他死了,冷啸天是不能成为家主的。
那个丫头,始终都是隐患。
慕燕双攥紧手掌,原本憨厚温和的目光之中,迸射出阴毒的光芒。
入了深夜,天忽然下起了大雪,呼啸的北风刮过,街上空落落的,没有一个行人。
摇曳的灯光之中,一个黑影急促的穿过街道。身形熟练的跑到冷家墙外,月光之下,斗篷下的脸跟着露了出来,正是冷千月。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秉着这样的想法,她选择阔别许久之后,重回一次冷家。
从前离开的小破门还在,当初她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出来。而现在,可是轻松加愉快。
“你怎么对冷家这么熟悉?”
另一个黑影,从冷千月的身后窜了出来,对方也乔装打扮了一翻,可是明眼的人都瞧的出来,此人是慕家的慕姚飞。
冷千月努努嘴,“别说这些废话,到底关哪里了?”
慕姚飞赶忙拿出小纸条,“西边厢房后的柴房。”
柴房!冷千月差点笑喷,冷俊杰这个家伙也有今天,哼哼,那个柴房她最清楚不过。
带着慕姚飞,穿过几条蹩脚的小路,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柴房的外面。
这么熟悉?慕姚飞瞪着一双大眼睛,就听到冷千月不耐烦的叽歪道:“有话赶紧说,要是被抓,我们两个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慕姚飞赶紧点了点头,不在理会冷千月,找了空隙喊起了冷俊杰。
&bp;&bp;&bp;&bp;冷千月站在屋后,哈了哈手心,这才觉得暖和一些。
风雪越来越大,四周只能听到风雪下落的簌簌声。
看慕姚飞泪流满面的在和冷俊杰说着话,冷千月调皮的挑了挑眉,对于慕姚飞这份痴情,她自然会选择成全。
所有的一切,都照着她预想的发展,毫无新意。
扭头看着被重新修缮过的拆房,冷千月伸手戳了戳旁边的木板,上面早已没了曾经的伤痕。当年这具身体偷溜出院子玩,就被冷俊杰几个人给关进了这里。
里面的老鼠蟑螂,让她记忆犹新。
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到冷俊杰在里面抽泣的声音,“姚飞,我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傻瓜,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啊,以前我害怕失去你,所以处处阻拦你。以后,再也不会了……”慕姚飞小脸冻的通红,可是此刻的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冷千月见此情形,脸上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说到底,他们都不过是孩子,只要经历了就会成长。天性难改,可是后天却能够补完性格里的缺陷。患难见真情,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那就在他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出现。
就在慕姚飞擦了鼻涕,示意冷千月过去的时候,前方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盏摇曳的灯笼。
冷千月赶忙拉过慕姚飞,慕姚飞也看到那盏灯笼,识相的闭了嘴。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躲在了暗影之中。
冷俊杰还在奇怪慕姚飞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门口就传来慕燕双的声音,“俊杰,娘来看你了……”
“娘,是爹爹要放我出来了吗?”冷俊杰赶忙开口,透过缝隙,只看到了慕燕双一个人。
慕燕双摇了摇头,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我的孩儿,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她抽泣了一声,“娘不希望你受苦,所以特意去了万花楼一趟。谁知……千月姑娘听说我要求见,派人就将我赶了出来,说我们冷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大言不惭的说你配不上她……”
冷千月听到这番话,差点吐血。
原来她行径这么恶劣,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种人。
慕姚飞听不下去,刚要站出去,就被冷千月拉了个正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慕姚飞镇定。
“她、她竟然如此说……”冷俊杰颇受打击。
“俊杰,我知道你喜欢她……可是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你要学会珍惜眼前真正爱你的人……”慕燕双趁热打铁的开口,“明儿你就跟你爹服个软,娘也一大把年纪了……什么适合你,看的最是清楚……”
慕燕双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半晌,到了最后,听到冷俊杰的知会声。心里跟着窃喜起来,又好声安抚了几句,这才离开。
“她这么说你!”慕姚飞咬牙切齿的开口,她自己都没发现,人已经开始站在冷千月这边了。
瞧见她气愤填膺的模样,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原本还要我出场打击冷俊杰,这下倒是省事了。不过啊,你要说的台词,可是改一改了。”
这个当娘的诋毁她就算了,慕姚飞可是要赞美她。女人最冲动的事,就是在现男友面前贬低前女友,要是还有点小舍不得,那可绝对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bp;&bp;&bp;&bp;慕姚飞看了一眼冷千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万花楼的时候,冷千月已经彻底变成了雪人。
看着屋中摆放的古琴,冷千月冰凉的手轻轻摸了过去。仙乐惑人,那时候她还不信。现在才知道,原来对人类来说,是有这么大的蛊惑力。
情|爱曲调,她以后还是少弹为妙吧。
她可不想再遇到一个冷俊杰,简直就是劫难。
“恩?屁股擦干净了?”碧海趴在被窝里,戏谑的话,让冷千月直接拧了它的脸腮。
“整日学什么不好,学这些粗鄙的话。”冷千月故作生气的模样,将它揉进了手心里,这些天的好生将养,碧海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只是全身肉呼呼的,没有一丝毛发,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冷千月和碧海说了一会儿话,就睡了过去。
碧海瞪着大眼,见她睡熟,这才张开嘴巴,吐出一丝洁白的气息。
“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它咕噜了两声,刚要将言灵闭了,贺兰云莲的声音跟着飘了过来,“你这家伙,我赋言灵给你,不是让你深更半夜找我的。”
贺兰云莲此刻正在山岭之中,接到碧海的言灵,眉头禁不住蹙在了一起。
碧海嘻嘻笑了两声,“下次我会注意。”说完呢,直接闭上了嘴巴。
不想让它打扰?它才没那么傻呢!
要不是翅膀没了,它哪用得着花这个花花心思,不过听贺兰云莲有些紧的声线,怕是离它大展身手的时候不远了。
碧海摇头晃脑的满脸喜色,到时候它分分钟变成帅气小碧海……
随着年关将近,即使被白雪覆盖,也掩盖不了齐云国热腾的气息。周围的村落,小的帮派,都开始聚集在了齐云国国都。
一时间,原本拥挤不堪的齐云国,彻底爆满。
万花楼,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为忙碌的时候。
冷千月这几天也马不停蹄的赚着钱,这些日子她忙的事情太多,完全忘了万花楼的规定。要是赚不到稳定的数目,她今年要不回卖身契。
看她恨铁不成钢的弹着琴,碧海都替她累的慌。
人生一大憾事,人活着,没有钱……
然而对冷千月来说,却是有钱,资不抵债。
“万恶的男鸨鸭,等你回来,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冷千月怒气冲天的洗着澡,殊不知碧海邪恶的开了言灵,她的诅咒,毫无保留的传到了贺兰云莲的耳中。
这个丫头……贺兰云莲恨的牙根痒痒,别人提起他来,那都是敬重与爱慕并存,到了这丫头这里,就成了……就成了什么男鸨鸭!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哎呦,小伙子别泄气。只要过了老子这关,保证帮你拉红线。”碧海大言不惭的开口,直接被贺兰云莲狠狠鄙视了一把。
碧海笑嘻嘻的关了言灵,它最近的生活,除了吃就是睡,无聊的要死。现在好了,没意思的时候逗弄下贺兰云莲,这也是人生一大乐趣嘛。
“每天来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搞什么啊。”接完一个客,冷千月愤恨的拔下头上沉重的发簪,万花楼的生意简直火到爆,“购买年货之余,来花楼消遣,这帮臭男人!”
冷千月嗷叫两声,“要知道,古代应该是一夫一妻的,撑死平妻,那还是皇帝赐婚的。这帮傻子,竟然就想给我赎身,回去当隐形的小妾。这么怕家里的母老虎,就别来逛花楼啊!”
&bp;&bp;&bp;&bp;听到冷千月的碎碎念,碧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到底说的什么啊,皇帝,还有什么母老虎?!简直笑死人了……碧海笑的合不拢嘴,在它眼里,冷千月这完全是被赚钱逼疯了的节奏。
笑的根本停不下来,直到差点抽回去,碧海的笑声才总算停了下来。
“你难道不知道齐云国年关的活动?”
正在扎小人诅咒的冷千月,听到这话立马竖起了耳朵,“年关活动?”
见她瞪着大眼,碧海猛烈的咳嗽两声,“你到底是不是齐云国的人啊,这都不知道。”它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摊开小手叫嚷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张地图?”
地图?冷千月想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就是当时咱两去森林的那个?”
“对的对的。”碧海使劲点了点头,“咱们两个去的地方,都是开放了的森林。每到年关,齐云国都会举办狩猎大赛。开放的地点是平日里封闭的森林,对成长历练很有帮助。当然呐,也有不少人是为了去赚钱。”
“这么好?”冷千月眼睛一下跟着亮了起来。
“当然啦,要是咱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抓到个珍贵的召唤兽,那你今年的钱,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冷千月瞬间大脑闪过灵光,这才叫赚钱有道啊。
“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去?”
见碧海肯定的点了头,冷千月差点高兴的飞起来。
第二天,冷千月就开始闭门谢客。这么好的机会不接客,其他姑娘都觉得她古里古怪的,放着钱不赚。
冷千月才懒得理她们,花了一夜的时间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购物清单。要去森林赚个盆满钵满,可是要动脑子的。
“姑娘,这匕首可是削铁如泥,绝世好铁。”随着大批人涌进国都,做买卖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平日里难见的些稀奇古怪玩意,也跟着冒了出来。
冷千月不屑的瞅了一眼,“什么啊,不是寒铁又不是玄铁,就敢说是绝世好铁?”
摊主一听这话,拔出匕首,晃了晃尖锐的刀锋,“小姑娘,你可小看这匕首,绝对给力的。”
冷千月不雅的揉了揉鼻子,“十个铜币,你卖不卖?”
“十个铜币?!”摊主的喉咙瞬间跟吞了苍蝇一般,“这匕首,可是要卖就卖一金币的……”
没等说完,冷千月大手一挥儿,“得了吧,大叔。你这儿又不是兵器店,一个街边小摊想卖出一金币?”冷千月挑了眉,不是她打击对方,再过一条街就是精兵阁,那里装修排场,硬件设施杠杠的。
再看这里,一块不知道几辈子没洗的破牛皮,还有一个长相猥琐的大叔,这想要价也要不上啊。
碧海在这个时候扯了扯冷千月的头发,冷千月这才咳嗽一声,正儿八经道:“算了,念在我和这匕首有缘,就五十个铜币好了。”
摊主为难的看了看还没卖出一把的窘况,一咬牙一横心,五十个铜币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匕首的时候,冷千月心里总算舒了口气。讲价是门学问,她讲价功夫,可只是打酱油级别。
&bp;&bp;&bp;&bp;“快给我看看。”找了个小角落,冷千月才将匕首拿了出来,碧海光秃秃的身子裹了一层小棉袄,看着寒光闪烁的匕首,跟着开心道:“没错,果然是好东西。”
冷千月将匕首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了几下,这匕首拿在手里颇有分量,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轻盈。
手指触摸上,更有一股寒气,从里面渗透出来。
“这匕首,的确有些古怪。”冷千月拧眉沉思。
“那是当然,这种匕首最适合削皮割肉了。”碧海一句话,差点摔死冷千月,“你说什么?你让我买这个匕首,是为了削皮割肉?”
“当然啊。”碧海瞪大了眼睛,“不然你以为啊?”
眼看冷千月脸跟着绷了起来,碧海赶忙开口道,“咱们去狩猎,皮毛骨肉可都是宝贝啊,都是闪亮亮的钱啊……”
一句话,噎的冷千月说不出话来。
做这么绝,这叫为了赚钱饥不择食好不好……挠了挠额角,还是小心的将匕首放进了乾坤袋中。
买了一些日常必需品后,冷千月又转到衣服店,买了几身干净利索的男装,这样行动方便,还能节约不少麻烦。
“千月,千月,快看……”碧海今日死活要出来凑热闹,看到前面为了一群人,赶忙催促起冷千月来,“那里好多人,是不是在卖好吃的。”
“你啊,就知道好吃的好吃的。”冷千月笑了起来,看了碧海指引的方向,果然人山人海,一个个翘着脚,不知道在干吗。
不过,怎么看的都是男人?冷千月燃起好奇心,发挥见缝就钻的本事,直接冲到了前排。
看到面前台子的时候,冷千月一下愣住了。
木头搭建起来的临时台子,上面一身横肉的男子,在大冷天,穿着极少数的皮革。袒露的胳膊,粗壮有力。
他昂头,大摇大摆的走在台子上,手里的长鞭,不时砸在台面上。
而他的身后,放着三个木桩钉制的笼子,两个笼子已经空了,剩下的里面杂草一片,一团黑影窝在里面,可是直觉告诉冷千月,那应该是个人。
大汉得意的一挥手里的鞭子,只听“啪!”一声巨响传来,笼子上的铁链应声落下。
大汉大步跨过,打开门,伸手拉住对方的头发,将其直接拽了出来。
痛苦的尖叫声,夹杂着已经彻底的沙哑声,在空气中波荡开来。
冷千月不忍心的眯起眼睛,那大汉往地上一扔,一个少女磕撞在地上,一头长发,凌乱散开,将她衣不蔽体的形体,稍稍遮掩了一下。
大汉蹲下身子,一手捏起女子的下巴,女子抬起脸的瞬间,周围的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宛若世间最美的绿玛瑙,晶莹剔透,带了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好奇特的眼睛。”碧海不禁感慨,它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看到绿眼睛的人。
冷千月看到那眼睛的瞬间,跟着愣住。身体之中的天地阴阳之力划过仙种,慢慢沁入她的眸子之中。
眸子清亮的瞬间,冷千月也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瞳孔的周围,带了奇异的波浪,若是不注意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bp;&bp;&bp;&bp;“各位大爷,这小妞身骨柔软,可是最适合尝试各种玩|法了。”大汉猥|琐的开口,一脚踩在了女子的腰部,双手抓过她的肩膀,往后使劲一压。
少女发出一声尖叫,身子跟着向后弯曲。柔软的身体,让周围的人跟着欢呼起来。
大汉见效果达到,跟着乐呵呵起来,“各位也瞧见了吧,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这可是今儿最后一位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没等话说完,一个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两银币!”
“三银币!”
“四银币!”
听着一个个银币往上涨的趋势,冷千月都觉得恶心。周围的人,争的面红脖子粗,目光里,无一例外,流露着下|流的色泽。
“一金币!”
人群中,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其他的人见状,顿时没了声息。
一个身体彪壮的男子,后面走了出来,不雅的提了提腰封,肥大的肚子跟着上下一滚。
“如此绝色,区区银币怎么能买。”他得意的看了眼众人,“一金币,我一金币要了。”说着,从衣服里摸出一枚金币,在肚皮上使劲擦了擦。
“真恶心。”冷千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讽了一句,碧海本想阻止,听到她已经说出来,也放弃了抵抗。
它就知道,冷千月看不惯不平之事。这丫头,性格倒是惹人喜欢,可是……看着那名女子,碧海不由瘪嘴,绿色的眸子太奇怪,可别捡回个祸害来。
“谁,哪个王八蛋说的!”彪壮男子步子一踩,地都跟着抖三抖。
“我。”冷千月走出来,斜睨了对方一眼。
“呦,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一度了?回你娘肚子里喝奶去吧。”彪壮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冷千月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换了身行头,如今头发随意的束起,加上还未发育的小馒头,倒真让人有些雌雄难辨。
不理会彪壮男子的挑衅,冷千月伸手,竖起食指,“我出十金币,这姑娘,我要了。”牛|逼哄哄的加了一句,挑衅似的看向彪壮的男子。
十金币可不是小数目,就是世家,要出十金币买个人,那也是要三思。
彪壮男子见她得意的模样,一咬牙恒心道:“老子不差这点钱,二十金币!”
我X!冷千月不由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十金币可不是谁都消费的起的,这家伙竟然还直接加了十金币!
“三十金币!”
“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冷千月彻底吐血,这个怂货,每次加五金币,看他满脸油光,就觉得恶心。长这样,就别出来糟蹋小姑娘了好吗!
看着台上女子一双哀伤的眼眸,冷千月心一横,“一百金币!”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那个彪壮男子也不例外。
台上的的大汉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跳下台子,拽住了冷千月的衣袖,那模样,活像冷千月会不给钱逃跑一样。
“众位都听见了啊,这位小哥,一百金币买!还有人抬价吗!”大汉嗓音跟着尖锐起来,翘脚见鸦雀无声的人群,赶忙握了握冷千月的手,“小哥,这姑娘是你的了!”
&bp;&bp;&bp;&bp;接过冷千月的钱,大汉忙不迭爬上台子,直接供佛一般,将女子送到了冷千月的面前。
“小哥,好好享用吧。”大汉挤眉弄眼的说着,将一瓶药塞到了冷千月的手里。
冷千月转过瓶子,这才看到上面贴着一张纸条,鬼画符似的毛笔字,写着解咒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刚要抬头问询,那大汉扔下台子和笼子,轻装上阵的逃跑了……
这么夸张!
冷千月看对方旋风般的逃跑速度,不由干笑两声。
“多谢公子相救。”
女子泪眼婆娑,话音刚落,整个人一下晕了过去。
“好麻烦啊。”冷千月费了力气,才将人背回了万花楼。折腾了半天,才将女子放到了床|上。
温热的帕子,将对方外露的肌肤仔细的擦了一遍,冷千月这才舒了口气。
“花了一百金币,爽了?”碧海幸灾乐祸的开口,就看到冷千月一脸肉痛。
一百金币啊,她之前白接那么多客人了,看她手上磨起的茧子啊,就知道这些钱来的多么不容易。
可是看到床|上的人,冷千月拍了拍自己的脸,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不就是一百金币啊,还是人命要紧。钱可以再赚,人要是不救,她这辈子都会内疚。
“碧海,你见过绿眼珠的人吗?”冷千月支着脑袋,看着床上睡熟中的女子,好奇的开口。
碧海窝在旁边,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有些东西经历了我就能想起来。我记得曾经到过一个大陆,上面的人发色和瞳孔都和这里的不同,只是……我还从来没见过绿颜色的。”
“有那样的大陆?”冷千月不由惊呼一声。
“这是当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有你想不到的。”碧海得意的晃了脑袋,“不过啊,现在让我说在哪里也说不出来。我只隐约记得,那片大陆有些古怪……”
冷千月挑了挑眉,要是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将这个世界游历一遍,长长见识。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忽然从女子干裂的唇里溢出。昏昏欲睡的冷千月,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床|上的女子已经悠悠转醒,痛苦的将手搭在了额头。
“给,我特意去了趟药铺。这是活血化瘀最好的清雪丹,吃了身子能舒服些。”冷千月将药丸拿了出来。
女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冷千月的瞬间,眼泪哗哗的滚落了下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弯腰,在床沿上使劲磕了头。
冷千月赶忙将她扶了起来,“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先把药吃了吧……”
女子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对冷千月递过来的药,没有丝毫迟疑的就吞了下去。
“饿不饿,用不用我给你弄点吃的?”冷千月赶紧倒了热水,张罗了杯子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
女子使劲抹过眼睛,将泪水擦干,“我不饿。”她低垂了脑袋,一双细长的眉毛轻轻拧在一起,“公子今日的大恩,我无以为报。可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且说。”冷千月看着她有些微红的脸,大脑一下恍然。难不成,她要说什么以身相许?!这个桥段,她还没遇到过呢。心里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看她笑的有些傻,碧海嗤之以鼻。
&bp;&bp;&bp;&bp;冷千月一双眼睛发亮,就等着女子开口。
谁知等了半晌,那女子才扭扭捏捏的开了口,“我希望,公子能放我离开……”
冷千月彻底愣了,她可是花了一百金币买的人好不好,到头来,就换了一句这个啊……她还幻想着以身相许的桥段,还有跟踪狂般的尾随桥段啊。
见冷千月不开口,女子有些着急,伸手毫不避讳的抓住了冷千月的手,“公子,求求你。我是好人家的女儿,这次被人绑|架沦落到此。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我不能报答公子的恩情……”说着,又要开始落泪。
冷千月赶忙开口道:“不是不放你走,我就是有些意外。本来我就打算等你伤好了,送你离开的……”
女子听她这么说,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对方的反应着实让冷千月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就这么回事。但凡还有家人的,谁会冷不丁的来个以身相许。第一反应,都应该是给家里报平安吧。
只是不知道,眼睛这么奇怪,家又会在哪呢……
看冷千月一脸吃瘪的模样,碧海终于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你这家伙,不会还想着英雄救美的桥段吧。”
听它直接戳穿自己的心思,冷千月直接蹂躏碧海的小脸蛋。
英雄救美的事,前世她又不是没做过。只不过,她救的人是帅哥罢了。
女子因为过度惊吓,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冷千月被折腾起来,反倒有些不困了。
在屋里空手打了一套掌法,全身的寒意,都被驱散。天边,启明星已经升起,新的一天,跟着到来。
冷千月打了个哈欠,她已经有些日子没熬过夜了。
“千月!千月!”碧海忽然压抑着声音叫嚷了起来,冷千月转过屏风,跟着吓了一跳。
她的床铺上,女子安详的睡着,可是全身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光芒的颜色,和她的眼睛,分外的相似。
“这是什么鬼东西!”碧海直接咕噜下床,天知道它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些绿光,是什么心情。
冷千月瞧见它吓坏的模样,低声笑了起来。
将它往手里一抓,弹了额头,得意道:“这下你孤陋寡闻了吧,她是妖。”
“啊?”碧海眨巴了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好哇你,你、你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坏千月,差点吓死我!”
冷千月得意的晃了脑袋,“谁让你说我的。”
碧海哼唧了两声,透过冷千月的指缝小心的看着床上的女子,“不过,她怎么发光了啊?不是要死了吧?”
冷千月坐到床边,感觉到碧海使劲抓着她的手掌,冷千月不由笑了起来,“你这么怕啊?”
“我才不怕呢!”碧海小耳朵往后一横,嘀咕道:“什么妖不妖的,不就是兽变的吗,老子、老子见多了……”
知道它在逞强,冷千月没有再笑,一双眸子仔细的盯在女子的肌肤上。
果真和她料想的没错,这名女子哪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摆明了就是一只妖。
那双眼睛,虽然特别,可是偏偏她在前世遇到过……只是,这光芒实在耀眼,倒让她有些意外。
&bp;&bp;&bp;&bp;刚要伸手碰触那女子的眼瞳,对方豁然睁开了眼睛。
顿时,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女子快速的伸手,直接抓住了冷千月的手腕,声音跟着变得冰冷下来,“你要做什么!”
冷千月跟着勾了唇角,“你受了重伤,要是我再不管,恐怕你就要变成水浮莲了吧……”
听到这句话,女子的眼睛立马瞪得浑圆,“你怎么知道我的……”后面的话,女子一下咽了回去,眼睛警惕的盯着冷千月。
“知道你的真身是吧?”冷千月从乾坤袋里,将之前买卖人扔给她的破瓶子拿了出来,“只是偶然曾经遇到过。倒是你的身体不适,是因为被人类下了药吧。照你的情形,若是再不解开,只怕没几日就要变成真身了。”
女子咬唇,抢过冷千月手里的瓶子,将里面的汁液直接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太快,女子被呛的咳嗽了两声。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的绿光渐渐跟着消散了下来。
“你之所以求我放你走,是因为你知道,会暴露对不对?”
女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我被那个人抓住,强喂下一枚药散。那枚丹药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吃了之后我全身无力。要是时间再久一些,只怕会真身暴露。我们身为妖,不能随意暴露身份。要是坏了大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女子说着,使劲吸了吸鼻子。
碧海从冷千月手里跳了下来,看着女子翠绿的眼睛,好奇的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吗?”
女子这才注意到碧海的存在,看到它肉乎乎身子的一瞬间,女子猛然惊呼一声,将碧海直接抓进了手心里,“仙灵百事通?!”
“老子当然是!”一看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号,碧海直接装起大爷来。
可是再一看对方的眼睛,哪里是崇拜的光芒。
女子舌头跟着伸出来,舔过碧海的脑袋。冷千月见她情况不对劲,手伸过去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女子的牙齿,直接要在了冷千月的手上。
“啊!”冷千月的手背上直接多了两排牙印,女子没想到会咬到冷千月,吓的坐了起来,“恩人……你的手没事吧!”
碧海早已经吓傻,呆愣的看着冷千月。什么情况,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是我的召唤兽,你竟然想吃了它!”冷千月哪顾得上手疼,直接气冲冲的兴师问罪。
女子委屈的看着碧海,“我娘亲说过,吃了百事通,妖力能精进,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宝贝。”
碧海一阵猛咳,偷眼一瞄,就看到冷千月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你别听她胡说!”碧海一蹦老高,“哪有这样的说法……”
“真的,恩人,我没骗你……仙灵百事通世所罕见,吸收天地精华才能孕育出来,妖界人人皆知。”
“知道你个毛线!”碧海扯着嗓子怒骂:“这是哪个混蛋散播的流言,老子不是妖,是……是……好像是妖,但是我是有灵性的。”
“我还有灵性呢。”女子翘嘴,不满的嘟囔道:“不让吃就不让吃呗,还要否认自己不是妖,真丢脸。”
碧海一张脸已经气的通红,还要继续理论,就被冷千月堵住了小嘴。
“好了,她不过是个小孩,你还要和她计较。”碧海见冷千月安慰它,双手交叠,气呼呼的坐在了床上。
&bp;&bp;&bp;&bp;“恩人……”女子眨巴了眼睛,将注意力又放在了冷千月的身上,“恩人如今是救了我两次命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这时候的桥段再现,让冷千月感觉大脑,都快跟不过来对方的节奏,刚要装逼的拒绝,就听到碧海气呼呼的哼道:“你就放弃吧!这货是女人,是女人!”
碧海捏了小拳头,在半空使劲挥舞。
女子意外的睁大眼睛,碧海原以为对方会吃瘪,谁知道那女子的脸上一下浮出一抹娇羞的神情,眸子波光粼粼的看着冷千月,这情景,吓得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
“恩人,我是男人……”此话一出,冷千月鼻血差点喷出来,难不成,她左摸摸右戳戳的,竟然……是个男人?!
可是面前的人,面容清秀,长发垂条,身子骨还那么的软……冷千月看到对方性感的锁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再往下一瞄,顿时石化。
虽然穿着薄衫,可是能够清楚的看到,那里连半个馒头都没有!
“你真是男人?!”
“如假包换。”那人害羞的说完,突然伸手,将上衣直接扯了下来。一瞬间,健硕的胸膛袒|露了出来。
冷千月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未等转头,碧海三跳两蹦爬上冷千月的头顶,直接滑到她的鼻尖,两只小爪子使劲挡着冷千月的眼睛。
“你个不要脸的,赶紧穿上衣服!”碧海气呼呼的开口,谁知对方伸手,直接将它拽了下来。
“恩人,我原本还很为难……没想到,咱们两个是绝配。这完全是上天赐予的姻缘,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对方全程羞红着脸,欲拒还迎的模样,让冷千月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
这完全无意识的行为,根本究竟是赤果果的勾引啊。
碧海使劲挣扎着,想要从对方的手里钻出来,可是试了半天,根本没有一点进展,最后泄气的咕噜道:“我家主人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个小破妖怪,别出来捣乱……”
名花有主……冷千月当然知道碧海的意思,这小家伙是当红娘上瘾了。可是对上面前的秋波,冷千月还是决定缴械投降。
“抱歉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冷千月使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沉稳的语调,外加为难的脸色,冷千月都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一万个赞。
闻言,对方一双翠绿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妖娆的雾气,淡淡的伤感,恍若无法倾斜一般,令人窒息。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这样纯粹的目光,仿佛她现在就是个恶人,这种感觉让人非常的不痛快。
“我的命是恩人给的,即使恩人不要我,我也跟定了。”那人忽然开口,“就算做不了正房,我也可以做小的,实在不行,我也能当贴身伺候的……”
那人巴拉巴拉的不停说着,冷千月感觉大脑都要抽筋,这是怎么生活长大成妖的,世界观也太崩塌了。
“我知道你感激我,可是这也仅仅是感激,不代表你就可以当牛做马。我救你,是不想你被人当做玩物买卖,是为了让你能够过上从前的生活。”冷千月大脑快速的飞转,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件衣服,给对方披了上去,看着袒露的胸膛淡定说话,她还真有些做不到。
“我一会儿给你买件衣服,顺路给你买点路上需要的东西。等休息过来,你就回家吧……”冷千月赶紧扭头,拽着碧海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bp;&bp;&bp;&bp;她实在无法和那双眸子对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碧海已经气的满脸涨红,“我头一次看到那么不要|脸的妖,装天真无知,颇人喜欢。哼哼……”
“是天真无知吗?”冷千月微翘了嘴,对方的眸子还留有水浮莲的波纹,妖龄应该不长,说不定是初次出来玩,就被人抓了也说不定。
不过刚才还真是吓到她了,典型的缠定你的节奏,她最应付不来这种死缠烂打的,还是早点送走好了。
回到万花楼的时候,对方还窝在被窝里伤心。冷千月不忍心看他,将自己打理的大包袱从乾坤袋里拽了出来。
“这是你的衣服,路上的盘缠我也都放里面了。”冷千月说着,从里面掏出一个头巾,“你的眼睛太过奇特,带着这个,能减少点麻烦。低着头走路,能安全不少。”
那人静默的坐了起来,接过冷千月递过来的东西,轻轻抽泣了一声,“煜月,左煜月,这是我的名字。”
“呃……”冷千月点了点头,就转过了身去,“衣服也在包袱里,大小不知道合不合身。”
后面跟着传来了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不过一会儿,左煜月弱弱的开口道:“我穿好了。”
冷千月扭头,不由有些意外。
去掉原本的麻布衣服,面前的左煜月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站在原地,纤瘦的身子有些弱不禁风。一张瘦削的小脸上,那双眼睛犹如黑夜之中璀璨的宝石,散发着绿色的荧光。因为此刻的害羞,嘴角弯着一抹温柔的弧度,整个人犹如邻家男孩一般,温柔又带了独有的青涩。
“你成妖应该才不过五年吧?”冷千月不禁歪头问询,妖和仙魔不同,是比较特殊的群体。它们一般是自然之中的东西,动物、植物、甚至器皿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化身成妖。
有独特的灵,然后渐变成妖。这个时间是缓慢的,甚至有的可以延续百年,乃至千年。
面前的左煜月,虽然有个已经崩塌的世界观,可是算起来还是个孩子。
左煜月扯了扯身上的腰封,含糊不清的嘟囔道:“我已经成妖五十年了……”
听到这话,碧海的下巴都差点砸下来、
五十年?!五十年的妖怪还能被普通人给抓了!
冷千月也是无语,禁不住多问了一句,“能化身成妖,你的修为应该不低吧?”
“啊?”左煜月茫然的抬起头来,“你是说这个?”手一抖,直接化成绿色的枝条,将无辜的碧海,再一次卷了起来。
冷千月彻底汗颜了,“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怎么不用……”
“我娘说了,不能欺负弱小的人类。”枝条一甩,就将碧海扔到了冷千月的怀中。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忍不住要骂人了,他娘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别你娘你娘的,受到欺负该还手吗?难道,就让人随便欺负啊!”
“你好暴力。”左煜月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你才能保护我是不是?我娘说了,以后要找,也要找能保护自己的……”
他娘简直是个奇葩啊,养的是儿子,不是女儿啊……冷千月已经欲哭无泪,简直无力吐槽。
&bp;&bp;&bp;&bp;“好了好了,你娘都是为了你好。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拿上东西,赶紧回家找你娘去,省着她担心。”
不等对方回答,冷千月一溜烟逃了出去。
“天啊,简直就是个……”冷千月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都成妖五十年了,还不懂人情世故,动不动他娘的,他娘说了……
“简直就是个奇葩花一朵。”碧海跟着接了口,“五十年的妖,活成那样,我也是头一次见。好了好了,别管他了,清单上还差什么东西?”
冷千月赶忙将清单拿了出来,被左煜月弄的焦头烂额的,差点忘了正事。
“今天还要去趟药材店。”冷千月一卷清单,带着碧海向药店的方向走去。
碧海原以为冷千月要买些跌打损伤药,反正绝对不会现在杂七杂八的药粉。
“这些是什么玩意,能用吗?”在它眼里,这些药粉可都是破烂货,都是药草炼制下来的废渣,平时都用来当饲料用的。
冷千月一个铜币,就换来了整整一大兜,各色药粉,无一不全。
“嘿,等到时候你知道了。这玩意,可有大大的用途。”冷千月得意的说着,将药粉塞进了乾坤袋里。
“真假啊……”碧海怎么也想不出能用得上的地方,两个人又辗转到了粮食店,买了旅途特质的糕饼。冷千月顺路,又买了不少的水袋。
“日常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准备齐全了。”冷千月点了点数目,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她可要大展身手,赚个钱囊爆鼓起,把那一百金币的空档给补上。
两人转回热闹的街市,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古怪的瞅着她的身后。
冷千月奇怪的回头,可是什么东西也没看到。
大白天见鬼了?
冷千月再走几步,周围的人还是那个模样。
碧海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劲,从冷千月头发上的棉球里钻出来,往下一看,差点直接滚下来。
冷千月垂下的头发上,沾着一团绿油油的东西,枝繁叶茂,正是水浮莲。
“这个家伙!”碧海想要下去将对方扯掉,奈何它现在就是个肉团,什么都做不了,气呼呼的在冷千月耳边哼哼道:“那家伙变成真身,黏在了你的头发上。”
“啊?”冷千月一阵恶寒,怪不得刚才她就觉得头重重的,还以为是没睡好觉的缘故。
没费多少力气,冷千月就将头发上的水浮莲扯了下来。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水浮莲才化作了人身,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冷千月,“恩人,我不想走……”
“回家找你娘去!”冷千月没好气的开口,想到刚才一大团水浮莲挂在自己身后,冷千月就全身无力。她的形象啊,就这么被毁了。
“可是,我娘丢了……”左煜月委屈的开口,眼看又要落泪,冷千月赶忙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
“算了算了,我不赶你了。可是你总要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吧?我也不能稀里糊涂的收留你吧?”
一听冷千月不赶他了,左煜月的眼眶里跟着涌上晶莹的泪光。
“呜呜,我也不想这样的……”
酒楼的偏僻额雅间里,左煜月使劲擤了鼻涕,手帕都被气流吹的飘了起来。
&bp;&bp;&bp;&bp;对方边抽泣边断断续续的诉说,才将事情讲了清楚。
他是齐云国藕河村来的,年关的时候,平日封闭的森林会开放,他们一家子就跟着族人,来齐云国国都游玩。
听说,每年他的族人,都要来这里的森林取一汪泉河心。
他是今年第一次来,没想到还没到国都,就和大家走散了。
在国都城外,他就被人抓了起来,原本想反抗,后来想说不定能抱个大腿,找到同伴。结果,被人下了药……
“呜呜……我哪里想到,人类真的如传言一般,什么东西都敢上……”
“噗!”冷千月一口茶,差点呛死自己。
拜托,初见的时候,他那模样,怎么都让人想不到是男人好不好。
“还真是个白痴。”碧海冷不丁的开口,原本在哭的左煜月,立马瞪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停止了哭泣。
“你不许骂我。”
“老子就骂你怎么了!”碧海竖起中指,狠狠抖了两下,“大白痴!”
话音刚落,面前的左煜月一双眸子陡然迸射出阴寒的光芒,瞳仁缩小到没有任何焦距,毫无征兆的,双手化作枝条,对着碧海直接抽了过来。
情况来的突然,冷千月眼疾手快,手掌撑过凳子,半空旋过,将吓呆的碧海直接抓进手中。
未等落地,枝条舞动的呼啸声,跟着传来。
冷千月脚掌踩在楼阁的墙壁,借力一拧,侧身躲过袭来的枝条。
只听“嘭!”两声巨响,厚实的墙壁,瞬间多了两个窟窿。
左煜月已经彻底发了狂,“不许骂我白痴!”怒吼一声,枝条陡然粗壮了数倍,对着冷千月再度袭来。
这家伙!冷千月咬紧牙关,将碧海快速塞进胸口。此刻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这些了。
双手一翻,天地阴阳之力跃然而出。
“一式一跃凌风。”冷千月身子猛然爆射出去,躲过袭过来的枝条,对着左煜月的胸口直接扑了过去。
“咔嚓咔嚓。”细碎的声音陡然传来,原本粗壮的枝条上,无数细小的叶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想要阻挡冷千月袭过来的速度。
可是她的速度极快,饶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左煜月也是没有拦住。
“定!”手掌拍在左煜月胸口的瞬间,冷千月的天地阴阳跃然指尖,她熟练的划过一道符咒,原本暴怒之中的左煜月,顷刻间静止不动。
箍妖咒,依靠她现在的身子,能使出来都不错了。
若非有天尊仙种的存在,她的天地阴阳之气,根本没有办法伤及妖的身体。
呕……一阵恶心的感觉,忽然从五脏六腑涌来,冷千月胸口一缩,一道鲜血,顺着嘴角划了下来。
不是仙体,用这些符咒,简直就是分分钟作死的节奏。
冷千月抬手,擦过嘴角的鲜血,跌坐在凳子上,大口喘了粗气。
这时,原本失去神智的左煜月,瞳孔渐渐扩散,最后变成了原本清亮的眸子。
看着气喘吁吁的冷千月,左煜月刚要走过来,才发现身子无法动弹。
&bp;&bp;&bp;&bp;“出了什么事了?”左煜月闪着无辜的眼睛,担忧的看着冷千月。
“你还好意思问!”正在拍冷千月背脊的碧海,一下跳了出来,“我不就调侃你一句吗,你既然出手伤人,害的千月都吐血了……”
碧海气的浑身发抖,再说了,它也不是故意想骂左煜月的,谁让它一直缠着冷千月的……
“是我、是我干的?”左煜月惊恐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碧海,见冷千月不答话,左煜月眸子飘忽不定的闪烁,最后他猛然清醒了过来。
“是你,因为你骂我……所以我才会……”左煜月跟着急了起来,“恩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娘从小就教育我,不能打人。可是要是有人骂我,我就会失去理智……恩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恩人……”
左煜月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呜咽的声音,下一秒就要将周围的狼都给招来。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冷千月无奈的开口,拿起桌上的竹箸轻巧的一扔。
箸尾直接敲在胸口符印的正中,身子刚能动,左煜月赶忙扑到冷千月身边。
不等碧海开口再骂,他忽然出手,拳头猛砸在自己的心口。
冷千月吓的一愣,就见左煜月张开嘴巴,一颗浑圆翠绿的珠子,跟着飘了出来。
“吃了它,就不会疼……”左煜月慌张的拿过珠子,就要往冷千月的嘴里塞。
碧海已经被他的智商给打败了,“这是妖灵丹啊,是你成妖活着的根本,你给了千月,你就死了啊……”
左煜月使劲摇了摇头,“我的命都是恩人给的,我不怕死……”说着,使劲往冷千月的面前塞,“吃了就不疼了,好不好……恩人,吃了就不疼了。”
冷千月对上他焦急的双眸,原本对他很无奈,可是此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样一个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我身体不疼,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死的。”冷千月嘴角牵强的扯出笑意,将妖灵丹推到左煜月的面前。
“可是……”
“你要是死了,那我岂不是白救你了。所以,赶紧吞回去。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冷千月凶巴巴的开口。
左煜月委屈的抿了抿唇,这才将妖灵丹给吞了回去。
今天这一天,也真够折腾的,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没等冷千月休息过来,店小二的尖叫声跟着响了起来。
“墙壁!你们这群土匪!”
刚才激烈的碰撞声,将店里的掌柜都引了过来。
看着墙壁上,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大窟窿,掌柜的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店小二尖细着嗓子,扶住自家掌柜,“这墙,可是我们家掌柜的掌柜的掌柜修建的,你们竟然就这么给毁了……”
耳边嗡嗡作响,冷千月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手往乾坤袋里一掏,拿出钱袋子直接砸在店小二的脸上,“这些够了吧!够了吧!”
原本气的发昏的掌柜,看到一大袋钱,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冷千月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了,胸口疼的要死。这几天的折腾,她都怀疑是不是命运多舛。
那可是她准备用来赎身的钱啊!就这么轻易的飞走了……苍天啊……
使劲喘了几口气,冷千月恨不得给自己胸膛来几下。欲哭无泪的安慰自己,破财消灾,这才算没把心脏当场抽搐回去。
&bp;&bp;&bp;&bp;“恩人,有没有好些……”一路上,左煜月都乖乖的化作真身,不敢说话。
而碧海也是受了刺激,人有人的个性,妖有妖的个性,可是性格缺陷一出,谁与争锋。它现在可算明白,对方的娘有多么的不容易,要教导这样一个问题儿子。
只怕,从小到大都不敢骂一句……不然轻则抄家,重则毁族不倦。
生怕再忍不住刺激到左煜月,碧海果断决定当个哑巴。
回到万花楼,冷千月已经累到不行。
左煜月满脸的焦急,怯怯的化作人形,眼里都是惶恐。冷千月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有火也发不出来。
“恩人,你别不要我了啊……”左煜月见冷千月不说话,眼泪又要跟着滚下来。
冷千月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男人,现在的左煜月,完全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一个掌控不好,就会造成破坏力。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清楚了一二,这样的左煜月不能扔下不管,而他嘴里所说的族人,应该去的正是年关开放的森林。
“我不会不要你的,”冷千月坐到床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过些日子,我也去森林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爹娘。”
“真的吗?”左煜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赶忙跟冷千月道了谢。
碧海对冷千月收留左煜月心里有些不满,可是今天冷千月受伤也是它引起的。撅嘴窝在床边,左煜月在屏风后面的躺椅上睡觉。
碧海见没人管它,气呼呼的也翻身睡觉。
左煜月听到周围没有动静,探头看里面的冷千月已经熟睡,这才小心的走下床来。
他走的极慢,因为身体轻盈,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身体好重……冷千月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昨天五脏六腑受了损伤,让她一夜睡的都有些不安稳。
眼睛好像肿了,怎么都睁不开。冷千月挣扎了半晌,感觉有一股力量,让她怎么都起不来。
好难受……冷千月哼唧了一声,就在此时,全身陡然出了一层冷汗,难不成,现在的情形就是鬼压床?!
“啊!”尖叫一声,冷千月刹那间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轻纱,冷千月怦怦直跳的心,这才缓了下来。
谁知扭头,一张放大的俊脸,冲击性的出现在眼前。冷千月吓得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的左煜月,这才意识到,为什么睡觉感觉这么沉!
“唔……”左煜月睡的香甜,冷千月一声尖叫,才将他从睡梦中拉扯了出来。
“你怎么睡在这里!”冷千月将对方从身上踹了下去,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床,一张脸已经变成猪肝色。
这是赤果果的半夜爬床,行为,实在太恶劣了!
碧海翻着肚皮睡的朦胧,听到尖叫声,差点一个跟头从床上摔下来。
睁开眼睛,看着床上正在揉眼睛的左煜月,碧海差点惊的眼珠子滚出来。
“你这家伙,怎么在床|上!”昨晚,它可是等左煜月睡着了,才睡觉的。没想到这小子心机这么深,趁它熟睡,要和冷千月来个生米做成熟饭。
左煜月打了个哈欠,看着一惊一乍的主仆两人,歪了脑袋,疑惑道:“我昨夜听恩人睡的不安稳,就上来陪着了。”
无辜大眼说出这话,杀伤力加倍。
&bp;&bp;&bp;&bp;冷千月觉得鼻腔里一阵热流,吸了吸鼻子,就听到左煜月继续说道:“我们种族的术法去淤消肿效果很好,我亲自上阵的话,恩人的伤会好的快一些……”
“喂!”碧海直接跳了起来,“就算是个男的,你也要洁身自好好吗。”碧海鼻腔重重喷了两股气息,不行,它一定要给贺兰云莲告状!
冷千月这家伙,被个心机男给缠上了,这种事情它绝对不允许。
左煜月哼了一声,不去理会碧海,“这对恩人好,你还拒绝,你是个坏蛋。”
“我不是蛋!”
“你是坏蛋!”
眼看没有营养的争论又要开始,冷千月感觉昨天的伤又要被他们两个折腾的复发,赶忙摆了手,“好了好了,下午就是去报名的时候了,让我清静清静。”
“你!”冷千月手指一下点在碧海的头上,“以后说话客气些,不懂礼貌拉低我的档次。”
“还有你!”指头伸向左煜月,“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和我睡在一起,尤其是你还不穿上衣!”
冷千月另一只手使劲擦了鼻子,一大清早就看到香艳场面,她要是个男的,不得被折磨死。
碧海不开心的瞪了左煜月一眼,它被训,完全都是这个装天真无知的家伙造成的。
吃过午膳,冷千月将碧海和左煜月都扔在了万花楼,有他们在,耳朵就停歇不下来。
好久没有自己一个人行动,冷千月第一次感觉到些许的寂寞。
街道上已经人山人海,狩猎比赛的举办,冷千月不知道来由,不过听说冠军会有非常好的奖励。
很多不是家族出生的人,也能通过狩猎比赛一展手脚,给家族来的人留下印象。这样一来,来年的选拔赛,就会顺利很多。
而对四大家族来说,狩猎比赛也是一次宣传的最好时机。
各个家族分为本家弟子和分家弟子,本家弟子通常是嫡系和分系,有各种裙带关系的弟子。而分家弟子,则是和家族没有丝毫关系,通过考核进来的群体。
对一个家族来说,分家弟子预示着家族的影响力,和群体的大小,也是缺一不可的存在。
冷千月到达报名点的时候,面前的广场,已经变成了蚂蚁窝,密密麻麻的没有一丝缝隙。好在发号的速度极快,也没有等太久。
一排桌椅,弧形摆放,桌面上摆了厚厚一摞的册子。几个中年人,以极快的速度,不停书写着报名人的名字,以作备案。
“姓名。”到了冷千月的时候,中年大叔头也没抬,舌头舔过毛笔,写着之前人的名字。
“冷千月。”
“恩,好,345号,下一位。”
冷千月从旁边年轻人手里接过木质的号牌,转身挤出了人群。
“冷、千、月……”中年人埋头费力写着这几个字,忽然间,他的笔一顿,冷千月?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姓冷?中年人不禁蹙眉,冷家的号牌都一早送派专人过去了,这位姓冷,难不成不是冷家的人?不等多想,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中年人赶忙提笔写名,将刚才的念头直接抛到了爪哇国。
&bp;&bp;&bp;&bp;345号,这数字还真好记。
看着手里的牌子,冷千月都觉得好笑。
好好的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齐云国国都最雄伟建筑后面的森林,在无数目光的期盼下,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今日是难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白雪皑皑,没有往日严酷的寒冷,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齐云国国都的气氛,热闹非凡。浩浩荡荡的人群,向森林门口涌动。这般场景,看的人热血沸腾。
冷千月亮了号牌,拿上门口发的一个小袋子,跟着挤挤挨挨的人群,进了森林之中。
一早就听说,这次开放的森林是齐云国最大的獠牙之森。这里地广辽阔,里面住的魔兽更是种类繁多,也因为森林植被的不同,将魔兽天然的划分了不同的等级。
“地图五百铜币一张,越往里面越危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森林里面,一颗硕大的古树下,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不停吆喝着。
五百铜币一张,还真是贵的要死。
“又是这家伙。”旁边有人唾了一声,“往年这些地图都免费的,不知道这小子耍了什么手段,干起了这个勾当。”
“行了,谁让人家有本事的。赶紧买一张吧,谁让往年咱们没有来……”
听到这番议论,冷千月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张地图。看那地图泛黄的程度,似乎也有些年头了。
地图这种东西,能带还是带一份的好。
五百铜币出去,冷千月将拿到手的牛皮纸一打开,彻底傻了眼睛。
地图描绘的虽然详细,可是不难看出,獠牙之森大的简直惊人。她都有些怀疑,这片森林比国都的占地面积都大。
物资富饶的獠牙森林,就在城镇旁边,这么大的地方,看管起来岂不是费劲?
看穿冷千月的想法,碧海跟着嘻嘻笑了起来,“咱两平时去的小森林,那里的魔兽不成气候,没阻止没纪律。像这种大森林,通常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魔兽都形成了独特的群落,不喜欢来森林边上的。”
冷千月低头,这才发现,地图描绘的和碧海说的如出一辙。
靠近边缘的地方,标注的也都是写人畜无害的魔兽,越往森林深处,所描绘的植被和魔兽群落,也越来越多。
冷千月细细看了一眼地图,就将它塞进了门口分发的小袋子。这个小袋子,是最低级的乾坤袋,里面的空间小的可怜,不过要是只装药材或者妖灵丹,却算的上是空间辽阔。
对她这个现在急需钱的人来说,可是什么都是宝。
一挽袖子,冷千月使劲抱了抱拳,努力拼搏,赚钱赎身。
“我们出发吧。”
话音刚落,原本藏身在冷千月挎包里的左煜月,化作一缕翠绿色的烟尘飘荡了出来,瞬间化作人形。
他眨眼间出现,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好。”左煜月甜甜笑着,跟在冷千月的身后。
碧海翻了翻白眼,对于身边多出的小尾巴,它极其不乐意,想到找到左煜月的爹娘就能将他甩了,一路上尽心尽力的看着四周,生怕遗漏掉。
&bp;&bp;&bp;&bp;“碧海,之前我听贺兰云莲说过,兽也分了三六九等,这个品阶是怎么划分的?”
碧海打量着周围,小嘴巴巴地说道:“兽的划分,跟人类有些相似,也是修为定高低。最低等是良兽,这种兽弱小不堪,是食物链的底层。往上的是魔兽,此类兽已经有攻击能力,大多以食肉为生。尔后是妖兽,妖兽比魔兽更加恐怖。不但有恐怖的攻击力,还已经具有了灵识,会思考行动,异常的凶猛。剩下的两种,便是灵兽和圣兽,这两种很是罕见。灵兽一般都会出现在超级宗派所处的地方,齐云国这里,撑死也就能出现妖兽。”
“这么复杂。”冷千月不由咂舌。
“里面门道可多了。”碧海扇呼了小爪子,“还有一种是已经绝迹的,那种可是和圣兽相对立的物种。只要出现,就是天下大乱。不过啊,那玩意已经灭绝千年了,所以现在都没有人提了。”
已经灭绝了啊……冷千月不由瘪嘴,不过能和圣兽对立,想必当年的风姿必定威武不凡了吧。
刚踏入森林之初,身边的人很多,所遇到的,也都是良兽。
冷千月挑了挑偏僻的小路,带着左煜月和碧海像里面走去。
她原本是想避开人群,图个清静。
谁知才走出去不过五米,面前的情形,让她禁不住汗颜。
满地的鲜血,人畜无害的良兽,都被人尽数斩杀,横尸在枯草之上。
这也太过分了吧,冷千月厌烦的拧眉,良兽根本没有攻击力,并且身子弱小可爱,既然还有人对它们下手。
“哈哈。”前面忽然传来放肆的笑声,冷千月循声望去,就看到一群人站在前面,所有有人的衣服都是深蓝色绸缎,黄线绣制的冷字,正好在衣服的左下角,很是显眼。
原来是冷家的人,冷千月对他们没有丝毫好感。
那群人此刻正在起哄,一个人手里拎着的,正是一只正在缓慢死去的良兽——跳跳兔。
“这些小玩意,就该绝迹。”一个弟子狂妄的开口,将手里的跳跳兔一扔,一脚踹到了旁边。
见此情形,冷千月禁不住想要上去给对方一拳,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我说的对吧,俊杰。”
那人之后的一句话,成功的止住了冷千月的步伐。
冷千月微偏头,这才看到人群之中,冷俊杰黑着一张脸,站在后面。
“行了,我们是来历练的,又不是来杀戮的。”冷俊杰没好气的开口。
冷千月不想看到他们,刚想要抽身离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从冷家那边传了过来,“说曹操曹操到,大伙快瞧瞧,这是谁。”
冷家一群人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今天的冷千月穿着一袭便装,脸上也没有带轻纱,可是那名弟子,正是当日和冷俊杰一起到万花楼的冷恒,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冷俊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冷千月,拨开众人,一眼看到了冷千月旁边站着的左煜月。
“我就说呢,谁能拒绝我们家公子呢。原来,是早有了小白脸了。”冷恒唾弃的说了一声,周围的弟子见状,目光里都流露出了不满。
&bp;&bp;&bp;&bp;冷千月瞪了他们一眼,这帮不讲理的玩意,她还真不想搭理他们。扯过左煜月的手,转身就要换方向。
谁知冷恒直接拦在了冷千月的身前,头歪斜站,开口不客气地说道:“怎么,这么轻易就想走?你这个贱|女人,怎么让我们吞下这口恶气!”
冷千月冷笑,斜眼看到毫无表示的冷俊杰,语如寒冰道:“那你想怎么样?”
“留下你半张脸!”冷恒眼底闪过阴毒的神色,一挥手,身边的冷家弟子,直接将冷千月围了起来,“都这么不要脸了,还留着脸干嘛!”
“可不是。”
“今日落到我们手里,你就别想离开这里。”其他的冷家弟子跟着厉喝,显然想从冷千月脸上,看出恐惧可害怕。
冷俊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左煜月见众人逼迫冷千月,手一拉冷千月的手腕,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你们这群臭爷们,不许这么看着千月。”
“哟哟,快听听,叫的多亲热啊。”
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左煜月,对方瘦弱的小身板,在此刻忽然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碧海嗤之以鼻,这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平日里恩人恩人的叫得欢,关键时候,就改口叫千月了,这不摆明了告诉大家,他们有J情吗。
“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敢站出来?”冷家的人嗤之以鼻,丝毫没有将左煜月看在眼里。
左煜月手掌慢慢攥紧,隐藏在乱发下的眸子,迸射出翠绿的光芒,正要动手,冷千月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拳头。
“你们也就动动嘴皮子的功夫,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冷千月眼中透出轻蔑,嘴角绽开鄙夷的笑意。
这幅张狂的样子,直接让冷家的弟子咬牙切齿。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今天,我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姓冷!”冷恒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眼里透出阴狠的气息。
“千月……”左煜月拉了冷千月的手,示意他要动手。
冷千月仰着头,“这些蝼蚁,还用不着你出手。”
话音刚落,对方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骨节的劈啪声,跟着传了过来。
就在双方拔剑弩张的时候,慕姚飞忽然从后面窜了出来,“果然是你们。”
她快步走过来,直接拦在中间。
瞪眼看了一眼冷家的弟子,冷嘲道:“借机欺负人,冷家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
“你管不着。”冷恒不满的嘟囔道,“说来倒是奇怪,你和她不是情敌吗,怎么还帮着她?你不是脑子有病吧?”
敢这么和她说话?!慕姚飞一张脸跟着气红,“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
“呵,慕家二小姐,你现在还不是我们公子的妻子呢。等你们成了亲,要杀要剐小的受着,可是今日,我绝对不放过这个千月!”恶狠狠的瞪向冷千月,似要将对方直接千刀万剐一般。
“要是,我们今天管定了呢?”
慕顷云跟在后面踱步而来。见慕姚飞Hod不住场面,冷声开口。
&bp;&bp;&bp;&bp;原本还在嚣张的冷家弟子,没想到慕顷云也在,面面相觑间,就听到冷恒继续哼道:“慕大公子,这是我们冷家和这姑娘的私事,你们最好明哲保身,别把这些糟烂事往身上揽,伤了两家的和气。”
这话直接将后果扯到了两个家族,“你!”慕姚飞气的说不出话来,明年她和冷俊杰就要大婚了,要是真因为这件事闹的不愉快……
不行不行,她在想什么。慕姚飞使劲摇了脑袋,她能和冷俊杰顺利发展,也是冷千月的帮忙,怎么能弃冷千月不顾。
当下一跺脚,跑到冷俊杰旁边,“你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了,还一言不发。”
冷俊杰别开眼睛,甩开慕姚飞的手,语气里没有半分的情绪,“他们是他们,不是我让我干的,我凭什么阻止。”
冷俊杰的话,让慕姚飞身子不由僵住,平日里冷俊杰对冷千月的态度,她不是没见过,可是如今,怎么就像仇人一样。
“你怎么这么说话……”慕姚飞声音不由有些发抖,“好歹,你和千月相识一场……”
话没说完,冷千月出言打断,“你找他求什么情,男女婚嫁,自古以来就是你情我愿,难不成还非逼我嫁给你?不是我说,你不就有一个身份在那里吗,除了那个身份,你还有什么?”
冷千月的话,让冷俊杰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跟着僵硬起来。
扭头,看着蔑视他的冷千月,冷俊杰忽得笑了两声,“话谁不会说,千月,你就等着瞧吧,这次狩猎大会,我让你看看除了这个身份,我还有什么!”
大步走过来,直接将冷家人挡在了身后,“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这样说话。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们走!”一声厉喝,原本挑衅的冷家弟子,不甘心的跟着冷俊杰扭头离开。
“千月……”慕姚飞担忧的看了一眼冷千月,她听的清楚,刚才冷千月摆明了是故意说出那番话。
冷千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她和冷俊杰从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朋友。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当年被他欺负的冷家冷千月,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子。
“千月,我们快赶路吧。”左煜月扯了扯冷千月的衣袖,目光有些委屈的盯在慕顷云身上。
“这位是?”慕顷云微皱了皱眉,这男的说话软糯糯的,听得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叫左煜月,是我……”
“是千月的夫君。”左煜月抢先开口,话音刚落,慕姚飞猛地咳了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千月。
冷千月也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左煜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干笑两声,“里面的缘由有些复杂,说简单点,就是我救了他一命。”
碧海瞪了一眼左煜月,一点都不安分,最好赶紧找到他家人,给他扔走。
慕顷云的脸色变得有些许的难看,“这是要共结连理了吗?”见冷千月上来没反驳,慕顷云整个人跟着有些恍惚。
“让开!让开!”一阵喧嚣声,忽然从后面传来,冷千月扭头,就瞧见一堆穿着紫褐色衣服的人正从远方快速走来,前面打头阵的人,不停推着前面挡路的人。
最前方的中间,一位身材精瘦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大步走着。脸庞上有横七竖八的几道刀疤,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气。
一柄八环大刀,背在了身后。刀柄处,缠着有些凌乱的红布。
左煜月见到那人,全身一缩,使劲拽了冷千月的胳膊,小声嘀咕道:“快走吧!那是我们那里的恶霸,我不想看到他。”
冷千月有些讶异,没想到还有妖怕的人?
&bp;&bp;&bp;&bp;左煜月见她不动,使劲踩了踩地,“那个家伙练就一门邪门武功,反正和他对着干没好处。现在,绝岭那边的人都听他的,没人惹得起。快走吧!”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左煜月的声音里都带了恐惧。
冷千月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抬头看向慕家两兄妹,“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们一路平安。”
说完,拉着左煜月赶忙向另一条路窜去。
“诶……”慕顷云没等开口,两人已经没了影子。
见自家哥哥受挫,慕姚飞凑到慕顷云身边,“奇怪,她竟然没有着急辩解,不会真的是未婚夫吧?”
慕顷云一张脸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遥遥叹了口气,“算了……”拉过慕姚飞,向原本定下的方向走去。
“到底有没有那么可怕啊。”冷千月看着受惊畏惧的左煜月,好奇的踮脚向后看去,那行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刚才只是一瞥,她察觉到对方的身上,带了些许危险的气息。可是能让一只妖这么害怕,冷千月还真是有些好奇。
“好了啦,我们快走吧。”憋了半晌的碧海,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冷千月点了点头,随着往里面走去,耳边原本喧嚣的声音,渐渐跟着消失……
在冷千月走进左边丛林之时,偶尔有人影闪动,显然有人和她选择了相同的路线。
远方,开始传来魔兽的兽吼之声,隐约间,似乎有一些惊慌失措的声音。看来,有人已经率先进了里面,引起了魔兽的骚动。
“喵呜……”一声微弱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冷千月抬头,就看到苍天巨松上,有极快的黑影一闪而过。
“是松香猫!”碧海率先认了出来,话音未落,冷千月身子猛然弹跳而起,抓住一根枝杈,身子灵巧的一站,踩在了树枝之上。
“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冷千月脸上多了一抹得意的笑意,天地阴阳之气瞬间调动全身,对着逃窜的黑影,直接追了上去。
左煜月抬头,看着枝杈间灵活跳跃的冷千月,跟着追了上去。
冷千月速度飞快,不过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还不知道发生情况的松香猫。
眼看着那一团圆乎乎的小尾巴,离着越来越近,冷千月猛地往下一跳,双手拽过一条稍微瘦削的枝条,力量反弹间,直接对着松香猫所在的枝干,跃了过去。
松香猫听到雪簌簌下落的声音,刚回头就看到冷千月一张大脸出现眼前,吓得身子一滚,直接半空掉了下去。
冷千月赶忙要去抓,谁知松香猫身子翻转,灵巧的抓着不远处一条细小的枝干,身子使劲一跳,稳稳的落在了枝干的前端。
扭头看着上面的冷千月,松香猫喵呜叫了两声,圆乎乎的大尾巴,夸张的甩了甩。甩头,赶紧逃窜。
“这家伙,我非逮着你不可!”
松香猫是魔兽之中比较低级的存在,平日里以坚果为生,因为身体有一道香腺,所以吃了松子的松香猫,香腺便会排|泄出松香滴,是天然的香料。
在外,一只松香猫的价格,可是比普通魔兽的毛皮还要金贵。
&bp;&bp;&bp;&bp;冷千月在树上追逐,左煜月则在树下跑的不亦乐乎。
“快快!这家伙跑的太快了!”碧海嘴里灌风,看着灵巧上蹿下跳的松香猫,忍不住喊了一路加油。
冷千月用了天地阴阳之气,本想追上去不是问题。孰料,树上枝条茂密,松针扎人。而松香猫体积很小,松树上,简直就是为它量身打造的天然屏障。
冷千月脑中灵光一闪,顺手拽下路途上的松果。
“嗖嗖嗖!”几声音爆穿越而过,松香猫还在得意洋洋的蹦来蹦去,没等反应过来,一颗松果直接砸在它的脑门上。
一阵晕眩传来,松香猫四肢一晃,直接掉下大树。
“接好了。”
听到冷千月的声音,左煜月手掌瞬间化作水浮莲的叶子。
“扑通。”
松香猫坠在了叶片上,丝毫没受到损伤。
松香猫晃了晃脑袋,眼睛精明的一转,刚要伺机逃跑,左煜月的手掌一合,直接将它困在了叶片之中。
掏出冷千月扔给他的小乾坤袋,直接将松香猫塞了进去。
“跑的好快。”冷千月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擦额头上的汗珠,咯咯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刚才全力追逐,全身的细胞都跟着舒展开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把松香猫交出来。”
旁边的常青灌木丛,忽然出现三个人。
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正好碰上冷千月抓松香猫,这才出来,想要强取豪夺。
三人之中,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死死盯在冷千月的脸上,而他说话的同时,身边的两位同伴,颇有默契的左右分开,将他们两人给围了起来。
方才左煜月背对着他们,三人丝毫没有看到左煜月的不同,只见对方消瘦不堪,必定是个好欺负的料子。三双眼睛,无一例外的都盯在了冷千月的脸上。
好家伙,欺男霸女的事她见多了,明着来抢东西,原来也这么多。
冷千月忍不住笑了一声,目光在三人脸上略一游走,就听到碧海在耳边嘀咕道:“三个废物,都是初入修炼者,收拾他们轻松加愉快。”
冷千月挑眉,双手交叠,“你们是想单打独斗呢,还是三个一起上?”
狂妄的话一出,三人的面色均是一变,顷刻间,天地阴阳之气浮动于三人之上,显然,这是不要脸到了一定程度。
左煜月刚要动,冷千月一摆手,无所谓道:“你闪开,我正好舒展舒展筋骨。”
话音未落,三个人直接对着冷千月冲了过来。
三对一,数量上冷千月绝对是劣势。可是对如今的冷千月来说,面前的就是三只软脚虾,丝毫没有威胁力。
要知道,修炼者成为修炼师,需要六段进阶,一段的突破就相差万变,更何况是六段的差距。
“砰、砰、砰,”只听三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三个人直接化成倒栽葱,磕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三个根本没看清冷千月出手,就栽了跟头。
“有了点破修为,就出来干坏事。”冷千月一脚踩在一个人背脊上,脚底使劲碾了两下,“今天姐姐我,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bp;&bp;&bp;&bp;“饶命啊……”领头的率先反应过来,话还没喊完,就被冷千月一脚踹的哑了声音。
将三个人的腰带一抽,直接打了死结。
冷千月一挥手,左煜月跟着凑了过来。
“给他们扒了。”
“啊?”左煜月一愣,那三个人见状,开始疯狂大喊救命。
左煜月见冷千月没有表示,上前将三个人的上衣直接一扯。
寒风一下毫无阻拦的吹在身上,三个人瞬间化作冬日里的小鸡仔,不停的颤抖哆嗦。
“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一个人叫嚷着,求冷千月饶命,这般姿态下,冷千月却是充耳不闻。
这些人,就是被好人惯的。
不给点教训,根本就不长记性。前世修仙,她行侠仗义,见惯了这些嘴脸的假惺惺。
面无表情的看了三人一眼,冷笑道:“这么好的天气,最适合清醒大脑了。你们就好生在这里呆着吧,煜月,咱们走。”
第一次听到冷千月直呼自己的名字,左煜月开心的跟了上去。
从这三个人出来捣乱之后,冷千月便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沿途中,冷千月也撞见了一些低级的魔兽,不过这些她早在别的森林就猎杀过了,轻松加愉快的收了几只的皮毛,便继续向前走去。
原本较为空旷的森林,越往深处,树木越多。
而獠牙森林之中,所生长的植被,都是四季常青。越往里走,冷千月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冬天已经过了。
“是琼浆果。”碧海小鼻子贼灵,老远就能闻到特殊果实的味道。
一开始冷千月还不信,谁知绕过几棵树,还真发现了碧海所说的琼浆果。
“真的是啊。”左煜月兴奋的开口,琼浆果最能止渴,更是舒缓筋肉疲累的果实。
“冬天结果?好奇怪的玩意。”一颗颗琼浆果,小若龙眼。被四片叶子围着,茎叶四散很是可爱。
冷千月伸手拽下来一个,一股暖意奇迹般的流入指尖之中。
她还以为是冰冷的果子,一口咬下去,竟然没有丝毫的凉意。
碧海见她惊讶的模样,乐呵呵笑了起来。左煜月直接将树上的琼浆果,疯狂的往乾坤袋里装,有了琼浆果,可比喝水好太多了。
“拿那么多,也不怕撑死。”碧海眼巴巴瞅着左煜月往里面装,使劲吞了口水。它现在是极具怕冷,要不是非要跟着冷千月,它真想窝在万花楼,等身上的毛长出来。
左煜月见它的馋样,故意在碧海眼前摇了摇,气的碧海哇哇大叫。左煜月跟着笑了起来,突然就将手里的琼浆果塞进碧海的嘴里,噎得碧海眼泪都跟着滚了下来。
“你个破植物,还敢谋害我!”碧海费力吞下琼浆果,严肃的小脸,再一次让左煜月乐不可支。
“千月,他欺负我!”碧海委屈的噘嘴,可是冷千月没有任何表示,讶异间,这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快!快!”
“就在前面,赶紧的……”
原本寂静的森林,传来急切奔跑的脚步声。冷千月听到脚步靠近,赶忙拉左煜月蹲下,隐匿在了白雪皑皑的丛林之后。
&bp;&bp;&bp;&bp;待人跑过,冷千月探头出来,看到紫褐色的衣服,跟着一愣,这些人不正是之前碰到的那帮人吗。
“怎么是他们?”
冷千月心里犯了嘀咕,要是照他们这个速度,早就超在她前面了。
如今在这里相遇,只可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换路了。
“有点蹊跷。”碧海眯起眼睛,一脸的老谋深算。
左煜月咽了口干沫,有些忐忑的开口,“千月,你不是要追他们吧?”
冷千月揉了揉鼻尖,扭头认真问道:“刚才过去的只是那些人的一部分,那个领头的似乎不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唯恐避而不及?”
左煜月委屈的抿起嘴,模样活像一只被欺负的兔子。使劲揪了揪手指头,下了决心才开口,“五年前,绝岭那边出现一伙人,自建了烈家庄。他们刚到,便急速的扩张地盘。领头的家伙叫烈洪雷,这个人阴险狡诈,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将绝岭的重要地方占据。我们是水浮莲所化,村落不参与外界争斗。谁知三年前,烈洪雷看中我们村落的一位少女。对方死缠烂打,结果还是没得到姑娘的点头……”
“明显是强盗作风。”碧海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是不是你们村落没有保护成?”
左煜月默默点了点头,“村里最负声望的长老,仅仅一招就被烈洪雷擒住。当天晚上,我们村落遭遇灭顶之灾,从此之后,便再没人敢反抗烈家。”
“修为达到什么程度了?”冷千月颇有些意外,依照左煜月的说法,此人修为甚高……
谁知左煜月摇了摇头,“烈奔雷的修为本身并不高,听闻如今不过是修炼士。可是他的武学诡异的很,就是见了高手,也丝毫不会落下风。”
修炼士?!冷千月略一想便也恍然。四家族的长老修为,都远在烈奔雷之上。可是对于这种草莽武夫,只要不触及到根本利益,家族根本不会管。
更何况,绝岭那边是三不管地带,只要有点本事,起来都不是难事。
就在此时,烈奔雷突然出现,他带了一队人马,走的极快,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草丛中窝藏的两人。
“老大,另外几家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毕竟是我们的人先发现的……所以,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一行人走的极快,烈奔雷走在最前面,听旁边的人汇报,一张脸难见的凝重。
“哼,我们的人先发现的,他们这群人倒是不要脸了。”烈奔雷开口,一双眸子迸射出危险的光泽。
旁边的人点头哈腰,“属下已经派人封锁消息,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碧海的耳朵跟着竖了起来,“这群家伙,是不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听他们点到为止的对话,冷千月也有同感。
左煜月有些惧怕烈奔雷,等人走的没了声响,才敢开口:“千月,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先前的人马过去的时候,冷千月还有些有顾虑。可是听到烈奔雷他们的对话,觉得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bp;&bp;&bp;&bp;“煜月,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左煜月一听这话,赶忙拉住冷千月的衣袖,眼睛里多了些许的惊慌,“不要丢下我,我、我跟你一起去……”
“胆小鬼。”碧海不合时宜的吐槽了一句。
左煜月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拽着冷千月衣衫一角。微瘪的唇角,透着楚楚可怜。
冷千月忽的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左煜月的手掌,“那你跟在后面,要是出事,只管跑就行了。”
左煜月愣愣的点了点头,就瞧见冷千月一双眼睛,弯着月牙,静静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哪里见过。”老掉牙的台词有些俗气,不过这可是她此刻内心的写照。
左煜月的眼睛跟着弯了起来,“恩人和我相见,当然是有缘的。”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想起以前常说的一句话,随口说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说来,也是这个理。”
左煜月呆了下,跟着笑得越发灿烂起来。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就追丢了。”
两人一兽,沿着烈奔雷等人留下的脚印,向森林深处追去。
沿途,冷千月遇到几股势力不明的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奔着烈奔雷的地方去的。
“好家伙,看样子的确发生什么事了。”碧海两眼,恨不得马上到达目的地。
待冷千月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中,凝结了一股诡异的寂静。身子轻巧的钻入一颗巨松之中,针叶将她的身子,略遮了起来。
左煜月紧抱着树干,忐忑的望着前面。
冷千月目光所及的地方,周围的树木尽数倒塌,已经彻底夷为平地。
一群人围在一起,或拿刀剑,或持棍棒。烈奔雷站在他们之中,很是显眼。
包围圈中,一个身高约一丈左右的莹白色东西,正在不停的蠕动。因为周围白雪的缘故,那东西很不显眼,仔细一瞧才能看清。
那东西长的奇怪,身子呈梭子状,脑袋上两颗大眼睛,如同漫天繁星,闪烁着经营的光泽。
“咦?”碧海惊奇的叫了一声,“这里怎么会出现冰蚕?”
“冰蚕?!”听到这个名字,冷千月的心忍不住抖了一下,“冰蚕不是极为难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碧海神秘的一笑,“它出现自然是有原因的,不过一只冰蚕可是价值连城。要是得到它的妖灵丹,不但能解你的燃眉之急,还能让修炼更上一层楼。”
冷千月轻咬了下唇,不得不说,冰蚕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要是被别人夺去,说不定狩猎大赛的冠军也触手可及了。
眯眼看了四周蠢蠢欲动的人,冷千月最终下了决心,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好,为了赎身,我也该拼一把。”
这话正中碧海下怀,“这还不错嘛,不过要从这么多人手中得到,恐怕……要用点脑子。”
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是自然。”她买的大大小小的药粉,可不是白带的。
&bp;&bp;&bp;&bp;要一个人从一群人里面夺东西,那简直堪比老虎嘴里拔牙。
冷千月深呼几口气,将目光死死定在了冰蚕的身上。
“给我抓活的。”烈奔雷一声令下,周围的烈家庄人,对着冰蚕群起攻之。原本就负伤累累的冰蚕,奋力抵抗。银白色的蚕丝,被疯狂的向外吐纳。
冷千月站在树上,静观其变。
“噗!噗!噗!”突然一连串的怪响传来,冰蚕粗壮的身体,忽然大力拱了起来,整个身子仿佛要撑开一般,血管跟着清晰可见。
一股股浓绿色的液体,被喷射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空间充斥满酸楚的腐朽味道,烈家庄的阵型已经彻底乱了,哭喊声如同下了沸水的饺子,不断翻腾。
“哈哈哈……”碧海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帮蠢|货。”它使劲擦了眼角笑出的泪花,“冰蚕的绝招就是腐蚀脓液,他们不知道还敢上去抓,简直不想活了。”
看着一片混乱的空地,冷千月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看着溃不成军的烈家庄,烈奔雷猛然一跺脚,闷响声,瞬间让烈家庄的人都止住了哭喊声。
“畜生,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烈奔雷怒喝一声,粗壮的胳膊肌肉瞬间绷起。
要出招了!冷千月见状,一双眸子仔细的盯在了烈奔雷身上,她倒要瞧瞧,对方到底用什么法子……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的声音。
天地间,周围的人仿佛都已经不在,只剩下空场之中,相对的冰蚕和烈奔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幕的发生。
烈奔雷左脚横踏一步,寒风之中,碎发飞扬。就在眨眼间,脚边忽起一圈诡异邪风。烈奔雷双手猛然抱拳,全身肌肉绷起的同时,血管贲张。
平地而起的邪风之中,有血红色的东西,肆意溢出流窜。一股邪恶的力量,带了危险,充斥满烈奔雷的身体周围。
“压灵!”烈奔雷陡然厉喝一声,一拳凭空砸出,邪风跟着拳头直接打在冰蚕的头顶。
红色的东西,从烈奔雷的体内钻出,最后越聚越多,愕然形成了连接一人一兽的丝线。
“这……”冷千月的话还没等脱出口,碧海跟着尖叫起来,“又是一个化灵者!”
“啥?”化灵者?冷千月满头雾水,见她懵懂的模样,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听了碧海的解释,冷千月这才回过神来,敢情她那一套除妖的法子,在这个世界是化灵者啊。
难怪,当日慕平之那么古怪的看着自己,原来这算是个稀奇本事。
“就是这个!”左煜月手不自觉的抓在冷千月的肩头,因为害怕,不自觉用了力道,疼的冷千月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也让冷千月明白了过来,怨不得左煜月一族,能被个区区武斗士给收拾了。这除妖的手段,用在妖的身上,岂不是事半功倍的事。
不过,既然化灵者这么稀有,烈奔雷能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bp;&bp;&bp;&bp;此刻的冰蚕已经彻底被压制住,原本绷起的身子,一点点跟着软了下来。
烈奔雷猛然收招,右手拔出背脊上的八环大刀,身子凌空跃起,“破灵!”一声怒吼之下,虚弱的冰蚕已经无力躲闪。
“噗!”一声剧烈的撕裂声响起,刚才还让众人阵脚全乱的冰蚕,脑袋直接被削成了两半。
乳白色的**,抽搐几下,而后彻底不动了。
“好!”
“老大威武!”
烈家庄的弟子,齐齐吆喝起来,负伤的都在外围坐着,烈家庄带来的医师正在治疗。
就在烈奔雷昂首,喜滋滋的走进冰蚕的时候。
周围的几个势力,终于按耐不住起来。
冰蚕难见,错过了,说不定这次大赛真的花落别人家了。谁也不想看着到手的鸭子,被一个区区武斗士拿走。
“多年不见,烈庄主威猛依旧啊。”
树木之中,一个身体佝偻的男子,穿着一身土黄袍子,呲着黄牙走了出来。一条精金锏握在手里,寒光乍现。
烈奔雷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支箭弩划破天空,猛然对着黄袍男子射来。
只听“哎呦”一声惨叫,黄袍男子的手心,被箭弩直接穿透,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盯在了地上。
“孤家寡人,也敢出来抢东西。”
男子的冷嘲声,跟着传来。
“哪个混蛋,敢暗箭伤人!”黄袍男子被盯在地上,忍着剧痛,将箭矢拔了出来,等看到箭矢上刻着的字,全身忍不住发抖起来。
“敢这么说话?”话音刚落,男子举起手中的箭弩,一箭射穿对方的心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射杀的不过是一只魔兽。
冷千月禁不住咽了口唾沫,这般淡定杀人,她在齐云国还是第一次见。看对方的行头,衣衫华贵,应该不是普通人。
“呦,李三公子也来凑这个热闹啊。”
听到别人对这个人的称呼,冷千月差点从树上栽下来,李三公子?!那就是李家三公子了?!
听闻这个李家三公子,是李家家主在外一次**生下的,从小被养在外面。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被李家排挤在外,极少有人提及。但是坊间流传,这李三公子性情古怪,和李家素日毫无来往。
怪不得服饰不是李家的,可是细细一看,倒真和李二公子有些许相似的地方。
原本还在观察的众人,见李三公子出来,剩下的几个有头脸的家族,也先后冒了出来,目的,都是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冰蚕。
“呵……”烈奔雷本以为只来了几个臭鱼烂虾,没想到现在情形既然急转几下,“在下烈家庄烈奔雷,这只冰蚕,可是我们烈家庄发现并击杀的,众位此刻出来,怕是不妥吧?”
饶是在这种情况下,烈奔雷面色未变,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好东西,讲究的可是分享。”一个不知名的帮派,跟着参合了一脚,“更何况,这里实力才是规矩,管你先到后到。”
烈奔雷握紧拳头,目光如同利剑,瞪在了开口说话的人身上。
&bp;&bp;&bp;&bp;“好东西怎么能用来分享呢,当然是得乖乖的奉上才对。”
人群之中,一个装扮妖娆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她的声音婉转,暗含讥讽。容颜明媚,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子的妩媚。绝美的容颜,在甩动的臀|部下,让人禁不住多看几眼。
紫色的海棠裙袄,叛经离道的在大腿侧剪开,露出穿着金黄色甲裤的大腿。上面缠着两道紧实的皮革,三把绣刀明晃晃的插在上面。
女子走出来的时候,四个彪形大汉跟在了她的身后。四个人相貌相距甚远,可是相同的是,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戾气。
强大的气场,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方才形成的。
见周围的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女子仰头摸出胸口一把绣刀,冷千月这才看清绣刀的模样。
这枚绣刀是特意打造的,流云形状,奇特的地方就是刀面上,打造着无数个倒刺。倒刺尖细无比,令人望而生畏。
“森寂庄柳三娘,就是我。”名号一报,冷千月一下恍然。
齐云国有三美,其一便是森寂庄柳三娘,只是这女子传闻狠辣无比,见过她容貌的男子,不是瞎就是死。想不到一场狩猎,将这号人物也引了出来。
要说容貌,当真是妩媚诱人,带了令男人的痴狂的情|欲。
看着那些男子眼睛快要掉出来,冷千月嗤笑一声,一个女人要是能散发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若不是真美,那便是千锤百炼,滋养出来的魅力。
而柳三娘,完全是后者。
只有如此,举手投足间,才有恰到好处的吸引魅力。
“就算是美人计,也别想我拱手相让!”烈奔雷喉结使劲动了动,可是目光还是坚定。
“这是自然。”柳三娘手插过腰肢,胯部一顶,已是一片妖娆风姿,“实力者得冰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话音刚落,柳三娘的绣刀,直接毫无征兆的对着李三公子掷去,她一出手,周围瞬间乱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不惜代价拿到冰蚕,哪里还管伤不伤人,一瞬间整个空地变成了大乱斗。
“好戏终于来了。”冷千月笑着咧开了嘴,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冒了出来,还有蛰伏在黑暗之中的。
不过,对她来说,这个时间,是最好拿到手的机会。
从乾坤袋里直接抽出两块破旧的麻布,扔给左煜月一块。自己熟练的打了个结,直接遮挡出了面容。
“快带上。”见左煜月没摸清状况,冷千月赶忙低声提醒。
“一会儿,屏住呼吸,在这里等我就行了。”冷千月嘴角掀起一抹调皮的笑意,张开双臂,猛然从树上跳了下去。
“你有什么计划!”碧海惊慌的开口,冷千月只身一人钻入乱战之中,身子灵巧的奔跑着。
“等着瞧好了。”冷千月笑了起来,从乾坤袋里抓出一大包草药末,对着空气直接撒了出去。此时风向东南,她跑的快,药粉也飞的极快。
碧海精敏的捂住口鼻,看着满天药粉废物,瞬间明白了过来。
&bp;&bp;&bp;&bp;空地之中,打斗的众人全都将注意力落在了冰蚕和旁边的人身上,哪里会想到,此刻竟然有人会耍诈。
“噗通!”
“噗通,噗通……”
“有毒……”
倒栽葱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饶是后知后觉的人,盘膝坐下,也已经来不及驱散身体的不适。
“哈哈。”冷千月开心地大笑了起来,她可是不是吃素的,什么叫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就是情景再现。
那些药粉本来是准备对付魔兽的,如今为了应对人,她在树上,可是将不少药粉混了起来。
“多谢各位相让,冰蚕我就收下了。”冷千月得意的伸手,做出现代弯腰答谢观众的姿势。
她可是还将里面加了一味昏睡草,只要吸食一点点,不睡上一会儿,就是奇迹了。
几个修为高的人,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根本无济于事,耳边只听到一个若有若无的清丽女声……
李三公子箭矢毫不留情的扎在自己的大腿,一阵刺痛漫过神经,让他的神智稍微清晰了一点。
冰蚕前面,一名女子正在弯腰收拾冰蚕。
气的握紧手掌,还想射出箭弩的时候,全身已经变得松软。
“臭丫头,敢在我头上动土,我一定让你死!”李三公子咬牙,话刚落,头一歪晕了过去。
原本躲在暗处的人,看到所有人被瞬间放倒,权宜之下,选择了按兵不动。
冷千月早就备好药粉,谁知没有一个敢蹦出来,当下拿出匕首,开始解剖起面前的冰蚕。
这只冰蚕被烈奔雷一刀劈下来,灵早已经死亡,皮肉损坏严重,本来冷千月还想拣点肉卖钱。
谁知冰蚕脂肪太多,找妖灵丹就费了半天的功夫。
“怎么也不在这里。”冷千月已经怒了,擦了额头的汗,恨不得把冰蚕复活,再猛揍一顿。
这丫的太胖了,胖到妖灵丹都移了位置。魔兽正常所在的妖灵丹位置,都被她摸索了,根本没有。
左煜月此刻才敢冒出头来,轻身飞下树枝,对着冷千月的方向跑了过来。
“干脆把它剖了得了!”冷千月怒吼一声,扯着匕首,从冰蚕的前面割到后面,“哗啦……”失去机理包裹的脂肪,瞬间如同决堤的江水,奔涌而出。
左煜月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淹没在了里面。
一身衣服,直接变得白花花一片。冷千月见他的糗样,差点呕出来,天知道,他脑袋上还挂着冰蚕的肠肚。
“出来了。”碧海拍手尖叫,一颗浑圆的妖灵丹顺着脂肪,慢悠悠的滚落了出来。
冷千月弯腰,将它直接捡了起来。
硕大的妖灵丹,里面充斥满浓郁的白色,光泽华润,一看便价值不菲。
冷千月掂掂重量,不由啧啧了两声,要是贺兰云莲在,绝对能将冰蚕的灵凝结成妖灵珠,那玩意,可是比妖灵丹更值钱。
左煜月费力从冰蚕的内脏中爬了出来,一张脸欲哭无泪,边往外走,边有白花花的东西从他身上落下来。
“呜呜,恩人……我要死了……”左煜月好不容走到空地,已经泣不成声,全身的恶臭,让他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bp;&bp;&bp;&bp;“你个大男人的,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碧海翻了翻白眼,谁说女子是水做的,面前的这位才是。
“好了。”冷千月止住了碧海的毒舌,左煜月虽然动不动就哭,可是……也不能让人无法接受,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同。
碧海见她打断自己的话,生气的咕噜了一声,女子柔弱惹激发男子保护欲,男子柔弱不也一样。
告状,它一定要告状。最后激的贺兰云莲,来收了这个爱哭的妖孽。
“前面有水潭,到那里去吧。”冷千月已经将地图记得滚瓜烂熟,趁众人还没醒来,拉着左煜月赶紧逃离现场。
左煜月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都塞在了枯草堆里,穿着亵衣,冻的牙齿直打颤。
冬日的阳光,再暖也是冷的。
左煜月颤抖的抱住胳膊,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太冷了……”
“赶紧下去吧。”碧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左煜月耳边,忽的大叫一声,吓得左煜月一声尖叫,脚底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了水潭之中。
牙齿跟着打颤,左煜月委屈的钻出脑袋来。
冷千月差点笑喷出来,“放心吧,呆久了就不冷了。”
左煜月只能点点头,瞪了一眼笑翻肚皮的碧海,手掌忽然化作枝条,将碧海直接卷进叶片,塞进了水潭之中。
碧海被寒水一击,直接暴走。
看着他们两个在水潭里打起来,冷千月不由笑出声来,左煜月在,完全激发了碧海欺负人的一面。虽然是在打架,可是场面却非常滑稽。
冷千月支着脑袋,虽然在休息,可是也警觉的注视着周围。
这不,才刚一会儿,就有三条不知死活的玄冰蛇,凑了出来。冷千月利索的将三条斩杀,尸体直接扔进了乾坤袋。
这些玄冰蛇虽然常见,可是毒性很大,要是被咬上一口,没有解药,三日之内就会毒发身亡。也有不少药店,会收玄冰蛇,毒能置人于死地,把握好剂量,也能做出治病的良药。
左煜月洗好身子,就迫不及待的从水塘里爬了出来。
冷千月现在还达不到瞬间让衣服干的地步,生了篝火,也解了燃眉之急。
左煜月眼睛一直红红,等穿好衣服,使劲吸了吸鼻子,凑在了冷千月身边。
“千月,我真的能找到家人吗?”他弱弱的开口,要是找家人的代价是一直跳水,他宁可跟在冷千月的身边。
“当然能。”冷千月兴致勃勃地开口,“这个森林里大的水潭,一共七处,只要我们一路找过去,一定能遇到你的家人。”
左煜月点了点头,使劲擦了擦眼睛,“要是找不到,千月……你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吗?”
冷千月微微怔了下,扭头看着左煜月,对方使劲绕着衣角,泪眼婆娑,像被人遗弃的小狗。
冷千月心里刺痛,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可是却没带丝毫笑意。
“即使再来一遭,我也会给你这个答案的。”冷千月幽幽开口,用词让左煜月有些奇怪,但是听这个回答,也让他一展笑颜。
&bp;&bp;&bp;&bp;“这可是你的说的。”左煜月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伸出右手,“那你要和我拉钩。”
恩?冷千月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左煜月翘起的小指。这个动作,在这片大陆,也算是惊世骇俗了吧。
浅笑一下,冷千月伸出手去,稳稳的和左煜月拉了钩。
碧海有些奇怪的看着冷千月,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它就觉得冷千月怪怪的……
稍做了休整,两人继续向深林深处走去。
拿到冰蚕的妖灵丹,冷千月是半分也不担心,之前她特意蒙面,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认出她来。
一路向南,穿过一片小密林,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有些陡峭的悬崖。
悬崖下方,有一条湍急的小溪流,饶是冬日,也在潺潺流动。崖下有几株苍天大树,挂满了皑皑白雪。
四下有常青的藤蔓爬满悬崖,不知名的红色小花,开的妖娆,很是美丽。淡淡的香味,令人闻之欲醉。
“今晚,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冷千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帆布,依照现代帐篷的模样,搭了一个临时休息的屋子。
“好暖和。”左煜月有些惊讶,看着面前平地而起的帐篷,钻进去的同时,外面的寒风就被尽数遮挡起来。
碧海跟着钻了进去,看到里面的空间格局,这才恍然。
这家伙,之前还去买精钢丝,它还纳闷呢,原来是用来做这个玩意。
“我家千月真了不起。”
夜深人静,碧海躺在冷千月盘着的腿上,小眼睛温柔的眯了起来。
冷千月的手,有一搭无一搭的摸着它的小脑袋,“我会的东西多了,以后,你还能见识的更多。”
碧海翻了个身,看左煜月睡的酣甜,小声翼翼地开口道:“千月,你这么包容他,是不是认识他啊?”
冷千月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在捏碧海的小脸蛋,“你的眼睛倒是利,不过,我不认识他……只是……”
“只是……”碧海好奇的重复了一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巴着。
“只是跟我的弟弟很像。”冷千月低头,脸上的笑容带了沁人心扉的暖意。
“你有弟弟?”碧海有些奇怪的低喃了一句,冷千月的身份,它从贺兰云莲那里探到不少消息。可是,冷千耀当时只有一个孩子吧?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小小子?
“恩,是弟弟。”冷千月肯定地开口,“不过,是后来认的弟弟。他从小被人欺负,性子怕生的很,动不动就哭,跟左煜月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可是本性不坏,难得的温柔……”
“那这个弟弟后来去哪了啊?”
碧海歪了脑袋,它和冷千月相识到现在,从来没问过她的事情,如今听她谈起,就像老朋友谈心一般,让它心里都跟着暖暖的。
冷千月原本笑着的脸,渐渐冰冷下来,她看着外面的夜色,忽地嗤笑一声,“后来,他死了……”
碧海一下愣住,看冷千月伤心的面容,不敢再问后面的事。
过了一会儿,冷千月幽幽开口,“你知道吗,我亲手杀了他……”
&bp;&bp;&bp;&bp;碧海感觉心脏跟着停住,惊愕的看向冷千月,有些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讯息。
静默了一会儿,冷千月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好了,夜也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能到达森林中部了。”
碧海张了张嘴,还是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默默的点了点头。
从冷千月腿上滚下来,碧海使劲揉了揉鼻子,刚准备钻进帐篷里,眼睛豁然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
“怎么了?”冷千月刚放下帐篷门帘,看到碧海飞奔到悬崖前面,跟着走了过去。
夜晚,悬崖底下风声霍霍。
碧海探头,看向崖底,“千月,这里的风向有些奇怪……”
冷千月闻言,跟着趴在悬崖边上。由上而下卷起的大风之中,有诡异的呼啸声,跟着传来。冷千月眉头不禁皱在一起,这里的风,的确有些问题。
好像,还有另一股风存在,扰乱了风向的运动,从而摩擦出不同的呼啸声。
冷千月不由把身子往外探了探,悬崖峭壁层叠之中,胡乱横生的怪木,遮挡了不少视线。目光探究性的扫过层层峭壁,冷千月陡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自己身下的悬崖,树木也太多了些,反而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冷千月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药囊,一下投掷了下去。
药囊慢慢飘落到半空的时候,一股斜来的风,将它直接吹翻,乱了原本下落的弧线。
“果然有古怪。”冷千月惊疑的嘀咕了一句。小白爬上冷千月的肩头,“这里平白无故出现个山洞,肯定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我们下去看看吧……”
冷千月点头,从乾坤袋里熟练的摸出绳子。
看着还打着双鱼弯月扣的绳子,碧海脸部脸部跟着使劲抽了抽,“这个破麻绳,还打的这个结啊?”
冷千月瞧它不屑的小脸,直接弹了对方的额头,“小家伙,这绳子的结可是用途大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双鱼弯月扣可是她研究出来,最适合自己的。冷千月将绳子一圈,稳稳抓在了峭壁的石尖。
手使劲一拉,绳子的扣稳稳的抓住石块。
刚要带着碧海下去,一个黑影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左煜月看着冷千月的动作,也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千月,你要下去?”左煜月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显然对他们抛下自己,颇有些不满。
“想去下面探险。”冷千月笑吟吟道:“你不会也想下去吧,可是很危险的。”
“我要去……”左煜月小心翼翼的凑到悬崖边,感受到剧烈的狂风,一张脸变得惨白。
“千月,我们不下去了吧……”话音未落,碧海跟着笑了起来,“胆小鬼。”
“你……”左煜月一扯手指,恨恨道:“去,我要跟着千月下去。”
“那你可要跟上,别不小心掉下去。”冷千月手腕圈了下绳子,刚要往下跳。
就听到左煜月的呼喊声,“别、千月……我和你一起下去……”
碧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方真不像个爷们,这么胆小。原本还想毒舌几句,看到冷千月面带微笑,把话咽了回去。
&bp;&bp;&bp;&bp;左煜月小心翼翼的下来,谁知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撞进了冷千月的怀里。
大力的冲击,撞的冷千月胸肺都有些疼。
一股清香的芳草味,跟着钻入鼻腔之中。冷千月心头狠狠颤了一颤,这样的味道,让她将面前的左煜月和曾经相识的人,不由自主的重叠在了一起。
深吸一口气,揽住左煜月的腰肢,有瞬间的失神。
“千月,你没事吧?”
左煜月见冷千月没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冷千月面色尴尬的笑了笑,脚尖在悬崖上轻轻一点,手腕松开的瞬间,两人便是径直对着漆黑的悬崖底滑落而下。
剧烈的风声,刺痛而耳朵。
彻骨的冷意,让左煜月紧紧依偎在冷千月的身边。
两道风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显。
冷千月算准机会,胳膊使劲绕过几圈绳子,“噔”一声,绳子猛地被拽直。急速下落的身形,便是稳稳停在了大风口。
风吹的衣服疯狂乱舞,也将头发吹成了梅超风。
冷千月想要找寻洞口的位置,奈何抱着左煜月,根本没有办法拨开眼前的乱发。
“碧海,能看到山洞吧?”
碧海一直藏匿在冷千月的衣领,听到召唤,这才探出头来。
大大的眼睛,四下扫了扫,终于锁定了目光,“就在前面,好家伙,你停的地方太准了。”
冷千月微微点了点头,手掌用力抱紧了左煜月,“搂紧我,我们要跳了。”
左煜月应了一声,双手更加用力的抓着冷千月。
冷千月借着月光,伸腿脚掌猛地用力,对着山壁狠狠一蹬,身形一下跟着荡了起来。
前前后后几次大力的借力使力,冷千月荡起的幅度越来越大,头发被风吹开的同时,旁边的黑乎乎的山洞,已经完全能够看见。
就在准备松开绳子的瞬间,左煜月忽然尖叫一声,“千月,有东西刚才从我脚踝旁过去了!”他尖叫着,黑暗之中的任何动静,都令人恐惧。
这话一出,冷千月和碧海都愣住了。
低头,看着左煜月袒露在外的脚踝,安全起见,冷千月减缓了动作的幅度。
就在踩在岩壁的同时,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冷千月的脚旁游走而过。
借着月光,冷千月终于看清了这玩意的真面目。
一只体型硕大的两头岩蛇!
左煜月吓得两手使劲扣在了冷千月身上,全身禁不住发抖起来,“是两头的岩蛇,我们该怎么办!”
他可是听过这蛇的名头,这种两头岩蛇,是生活在悬崖峭壁之中的魔兽。因为身形坚硬,颜色接近岩石,若不轻易看,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每年死在双头岩蛇下的人,不计其数。
冷千月微眯眼睛,看着峭壁上,不断吐着信子的双头岩蛇,沉思瞬间,哑声说道,“从我腰间拿出乾坤袋,有一个土黄色的袋子。”
左煜月忙不迭的点头,在冷千月的腰间摸索,不过一会儿就找到了乾坤袋,胡乱摸了一把,将土黄色的袋子直接拿了出来。
&bp;&bp;&bp;&bp;“抓住我。”冷千月见状,忽然伸手,从左煜月的手里拿过袋子。
左煜月尖叫一声,双手差点没有搂住冷千月。
他一惊一乍,直接刺激了双头岩蛇的神经,一声嘶鸣,从双头岩蛇的口中发出。原本还在伺机而动的双头岩蛇,猛然对着冷千月弹射了过来。
张开的大嘴之中,尖锐的獠牙,散发着阴森的光芒。
看着越来越近的双头岩蛇,冷千月心突突跳了下来,眼睛死死盯住对方的动作。
左煜月吓得眯起了眼睛,他的紧张,直接让碧海也跟着紧张起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冷千月单手终于解开了袋子,压住身体,手掌伸了进去,抓出一把黄色的药粉。
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悄无声息的蔓延出来,顺着脉络,缓缓聚集在了胳膊和手掌。
“去!”
冷千月忽然大喝一声,手猛然抽出的瞬间,药粉化作一道黄色的气流,对着双头岩蛇的脑袋,直接射了过去。
“噗!”
药粉撞击双头岩蛇的瞬间,爆成了漫天粉末。
双头岩蛇双头使劲摇摆两下,身子一软,直接从空中跌落下去,重重砸进深不可见的悬崖之中。
望着消失的双头岩蛇,冷千月这才松了口气。
这种高度,就是猛兽,也变成肉饼了吧。
只是可惜了她的一袋子药粉了,低头,还能看到药袋子,正往下慢慢的飘落。
“好厉害啊,那是什么药……”左煜月缓了口气,这才平复下心情。没想到,每次遇到突发情况,最淡定的反而是冷千月。比起来,他真的是太差了。
“那是雄黄草。”冷千月淡淡笑了笑,其实她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这片大陆的药材,太稀奇古怪,大多还需要靠猜的。
仔细的探看了周围,冷千月这才敢再次荡起绳子。
到达一定弧度的同时,冷千月的胳膊,猛然挣脱开绳子。
“噗通”一声,冷千月抱着左煜月,直接撞进了山洞之中。
巨大的俯冲力,划的身子都有些疼。
一停下,左煜月赶忙从冷千月的身上爬了起来,“千月,你怎么不让我当垫背。”左煜月有些急了,眼睛又戴上一圈红肿。
“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如隔靴搔痒,没有半分事。”冷千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左煜月使劲吸了吸鼻子,“以后,我也想要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
正在乾坤袋里拿火把的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全身跟着一僵。站直身子,冷千月将脸上的表情,尽数遮掩。
淡淡笑道:“只要勤加修炼,就会进步。”点燃火把,将周围照亮,冷千月弯了眼睛,“不过啊,我觉得煜月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左煜月没有吭声,只是鼓了股脸腮。
“好了,我们快进去探险吧。”冷千月挑眉,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左煜月眼睛一亮,赶忙跟在了冷千月的身后,只是手,还是谨慎的拉扯了冷千月的衣角。
&bp;&bp;&bp;&bp;举起火把,两人走进幽深的山洞之中。彻骨的寒意,从山洞深层,不断的往外喷涌。
“好古怪的风。”碧海有些冷,将自己团成了球,使劲窝进了冷千月的胸口里,只露一双大眼睛,盯着外面的一切。
周围阴暗的环境,让左煜月不停咽着干沫,这么阴暗寒冷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心中忐忑之余,却也觉得有些刺激。
两个人走了足足二十分钟,四周的山壁,除了石头,连根小草都没有。
“怎么有堵石门?”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石头,左煜月不由惊呼一声,“那风又是从哪里出来的?”他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风口。
“说不定,是鬼哦。”碧海阴阳怪气的开口,吓得左煜月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冷千月瞧见他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你是妖,竟然还害怕这些有的没的。”说着,摸出身上的梧桐簪子,顶在了石门上。
簪尖发亮,没有丝毫变暗的迹象。
“没有毒。”冷千月放心的舒了口气。
“哎呦呦,”碧海跟着发出奇怪的调调,“原来,这个发簪你还带在身上啊。藏的好严实,我都没发现。”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冷千月恶狠狠地开口,将发簪又放进了袖管里。
这个发簪,怎么也是她来这片大陆,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自然会好好珍惜。
更何况,贺兰云莲那家伙可是花了大价钱,簪子的整体,可是用了最好的银矿,防身试毒,绝佳上品。
冷千月将手拍在了石门上,沉闷的声音,显示后面还有一个硕大的空间。
“石门很厚,恐怕我要多来几掌了。”
冷千月将火把扔给左煜月,使劲搓了搓手腕,就要上阵。
“就知道使用暴力。”碧海翻了白眼,“看这门的形状,也知道是刻意雕琢的。”
听碧海的话,冷千月这才注意到门的特殊。
通常门的形状,不是圆拱形,就是长方形,而面前的门,两角被人雕琢成了三角,尖端很是尖锐。
冷千月伸手过去,虽然不知这石门存在了多久,可是尖端依旧锋利。
碧海眯了眯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了石门,才恍然开口道,“这个破森林,竟然有封印的地方,还真是奇怪。”
它钻出温暖的衣服,让冷千月的手托着,靠在了石门前面。
碧海身子紧紧一缩,呼出一口浊气,喷洒在门上的瞬间,原本朴实无华的石门上,忽然绽放一圈细细的脉络。
金黄色的脉络,蜿蜒而下,在石门上形成了一棵简易的树干形状。
“好家伙,是土木封印。”碧海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要是有翅膀,它现在早就飞过去,吧唧亲上一口了。
“千月,快快,听我的指挥,动你的手。”
冷千月点头,照着碧海的说,从最上端的脉络,伸手下滑。
食指碰触到脉络的时候,冷千月的手不禁一颤,封印仿佛活着一般,散发着生命力。
&bp;&bp;&bp;&bp;手指渐渐往下,冷千月蹲下身子的时候,手指滑到了最底端的位置。
原本闪亮的脉络,在一瞬间隐匿进黑暗之中。
一阵嘎吱地声响,在山洞之中缓缓地响了起来。
石门不断后移,到了一个位置的时候,轰然倒下,发出一声震耳的声音。
石门倒下的瞬间,风声更加猛烈起来,甚至比先前还要剧烈。
里面有风口?冷千月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眼睛,顶着寒风进去,踩过石门的瞬间,手里的火把,直接被风吹灭,所有的一切顷刻间陷入黑暗之中。
“千月!”左煜月吓得赶忙搂住冷千月,生怕一会儿跟丢。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黑暗的山洞之中,一缕幽光忽然出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绿光浮动起来,原本剧烈的风声,也跟着渐渐隐匿了下来。
冷千月惊奇的睁大眼睛,眼前的视线,骤然变得宽阔了起来。
石门之内,无数幽绿莹虫展开了翅膀,数不清的聚集在对面的山壁上,还有几缕寒风吹来,似乎是这些幽绿莹虫将风口遮挡了起来。
幽绿莹虫存在于死人墓穴之中,吞噬小虫为食。没有食物的时候,它们会进入休眠状态。刚才左煜月的一声喊叫,将它们尽数惊醒。
不知多久没吃东西,这群幽绿莹虫都饿疯了一般,堵在风口,等待吹进来的小虫。
冷千月借着幽光,开始打量起四周。
一间硕大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是简陋,一座石质的床,一把石头雕的椅子,前面还有一副案几,也是石头所铸。
原以为会看到什么干尸,可是搜罗了一圈,也没瞧见这间石室的主人。
“这么简朴的地方,恐怕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吧。”左煜月此刻有些大胆起来,看了下四周,果断下了结论。
“这可不一定哦。”碧海仔细的看着面前的情景,小鼻子使劲探着味道,“有暗室!”
它的一声,直接让冷千月打了鸡血,原本破灭的希望,跟着重燃起来。
“我闻得到,”碧海激动的开口,“右边,右边有暗室,并且有我想要的东西!”它使劲拍了爪子,从冷千月身上跳下来,奔着右边跑了过去。
冷千月和左煜月紧随其后,只瞧见碧海手指点在了一个地方,原本灰暗的地方,忽然挪开一扇石门。
刺眼的亮光,陡然投射出来。
冷千月走进去,不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入目的,是堆叠成山的金币。
“好多的钱。”左煜月不禁感慨,这就像掉进钱窝一般,满眼都变成了金黄色。
冷千月可是缺钱的厉害,可是当下也忍住扑过去的冲动,仔细的看起暗室里面的东西。
碧海已经跑到一个角落里,满脸挂着笑意。
“千月,你瞧!”
冷千月望过去,就见碧海小爪子里,捧着一团白白的东西。
“是玉灵果。”碧海嘴巴咧到了耳后,“这是魔兽修炼的果子,只要把这堆都吞下,我就能恢复原样了。”
冷千月目光左移,看到堆成小土堆的玉灵果,使劲咽了口唾沫。这一堆,怎么看没有三百也有二百颗了吧?
&bp;&bp;&bp;&bp;“必须都吃了?”冷千月讶异开口。
碧海早就高兴疯了,哪里看到冷千月惊吓的模样,使劲点了点头,抓起一颗玉灵果,咔嚓几口就给狼吞虎咽下去。
冷千月不由擦了冷汗,一边的左煜月,要过乾坤袋,就在疯狂的往里面划钱。而碧海,则是不停的吃着东西,咔嚓咔嚓的声音,充斥满整个暗室。
无奈的耸了耸肩,冷千月继续搜索了一下暗室,整个地方似乎再没有什么起眼的东西。
左边的角落,放着一张石榻,形体光滑,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
冷千月一屁股坐了上去,谁知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冷千月来不及叫喊,整个人一下倒在了石榻上。
这边的动静极轻,丝毫没有引起碧海的注意。
冷千月皱了眉,全身的经脉像被封印住了一般,眼前的东西渐渐跟着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召灵了一般。
“呵呵”沉稳的笑声,忽然在耳畔响起。
冷千月蓦然睁开眼睛,周围的金币和玉灵果都没了踪迹,而碧海和左煜月也没了影子。
冷千月使劲摇了摇脑袋,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暗室,和之前看到的不同,似乎新了很多。
“既然来了一个毛丫头。”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冷千月扭头,一个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你是谁!”警觉地握紧拳头,想要动用天地阴阳之力,谁知经脉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嘎嘎,这里是我塑造的记忆,除非有缘人,否则不能进来。”那人笑着开口,张开双臂,舒爽的伸展了身子,“我已经等了四百年了,还真是久呢。”
她在这个人的记忆里?冷千月拧眉,心里也算明白了一点。
仙界有术法进入人的记忆之中,这种术法,只能探究不能改变,而眼前的,似乎有些不同。
冷千月深呼吸一口,才开始仔细看起面前的人。
对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看样子应该已经步入中老年。
一身合体的青色袍子,已经有些老旧,衣领都已经有了毛边。
“你到底是谁?”冷千月冷冷打量对方,镇定地开口。
男子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略有发黄的牙齿,伸手直接捏在了冷千月的肩头,“当然是带你看我的记忆了!”
话音刚落,一阵晕眩传来,面前的景色发生剧烈的扭曲,四肢脱离了地心引力,这种感觉让冷千月差点呕吐出来。
“嘭!”一声碰撞声传来,冷千月重重跌在了地上。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眼前的景色熟悉的令人可怕!
白玉雕镂的台柱,上面刻着大朵牡丹。光滑的云石,铺垫起一条长长的道路,每一块砖石上,都一一张人脸。或喜或悲,或乐或丧,各有不同。
袅袅青烟,浮动在周围,没有一丝寒意。
怎么会在这里?冷千月忍不住咽了口干沫,手按压住心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bp;&bp;&bp;&bp;“小丫头,你要感谢我,让你看到了不同的世界。”男子忽然出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里,可是仙界的……千人面。”
冷千月禁不住握紧拳头,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但凡仙界的背叛者,甚至有过错者,都会在这里被处以极|刑。
仙和人一样,死后会有轮回,可是若是到了千人面,那就代表着灰飞烟灭,是彻彻底底的将一个人的存在永远抹去。
因为死时,所遭遇的痛苦太过可怕,导致仙人即使死去,还能留下残念。
这些原本光滑的砖石,因为残念的出现,开始逐渐浮出死去仙人的面庞。
一开始,仙界的人也想办法抹去,可是残念太过强大,最后不了了之。原本只有十块脸庞的石砖,最后越来越多,后来已经凝聚出了一千面。
这座桥,也因而被唤作了千人面。
每次要杀仙人的时候,都要走过这座桥,那种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仙界?这是什么地方?”冷千月当做不知道,茫然开口。
那人嘎嘎笑了起来,蹲下身子,摸过石砖的面庞,“你们修炼的是天地阴阳之气,只要修为达到武斗神,体内就会孕育出仙种。”
仙种?!冷千月的眼睛跟着瞪大,她体内虽有天尊仙种,可是要想发挥力量,必须有最起初的仙种,那样才算是步入仙途。
没想到啊,这片大陆依靠修炼,就能得到仙种。这个消息,对冷千月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步入天界。”男子诡异的笑着,声音里带了丝丝邪气,“可惜,能够踏入武斗神的条件,就是必须自身有仙缘,这种人太少了……少的,我足足等了千百年,才等来你一个。”
冷千月没敢开口,对方表现出来的神态,似乎并不是一个正经仙人所有的。
“你知道吗小姑娘,我本来也会成为这千人面中的第一千零一个。”他忽然站来了起来,眼睛迸射出凶光。
冷千月禁不住倒退一步,第一千零一个?!这个词,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她虽然没有遭遇到四千年前的浩劫,可是却也听说了当年的惨状。
世间六界,人界、冥界、妖界、魔界、仙界、还有神界。神界得到天尊仙种才能进入,已经成为传说。
剩下的五界之中,仙界和魔界从初诞就势不两立。
期间,更发生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战役。
四千年前,魔界复兴,仙界出现被魔界蛊惑的叛徒,魔界大兵压境,差点将仙界一举击溃。
而那个叛徒,虽然最后被抓,可是在处以极刑的当天,忽然逃脱。
后来的四千年,仙界无数次派人下界寻找,却杳无音讯。
没想到,竟然被他躲到了这里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千月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对方发现她此刻的忐忑。
面前的人,可是叛逃四千年的凶恶之辈。听闻他的修为,在仙界也是一个传说……只是没想到,死的时候,模样已经落魄成了这般。
那人忽然瞪大眼睛,两步跨到冷千月面前,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一下拉扯到千人面面前。
“你仔细看看这些脸!”冷千月被迫低头,和这些脸只差丝毫的距离。
&bp;&bp;&bp;&bp;在仙界,千人面太邪气,她都没正眼瞧过。
如今和它们靠的如此近,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寒气。
就在此时,原本静止的千人面,忽然抖动了起来,千人面所有的眼睛,同时睁开。所有人脸,在一瞬间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凄厉的叫声,让往日淡定的冷千月,也吓得浑身一哆嗦。
千人面会动?!她怎么从来没听仙人提起过?
“哈哈哈,你吓到了吧。”那人松开手的瞬间,冷千月刚忙向后退去。
冷千月呼吸紊乱,全身禁不住发抖,这场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那人无所谓的笑了起来,“仙界的千人面,从来没人来看过。并且听闻,每到黄昏时刻,这里的阴气极重。那时候我就好奇,阴气极重,会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子,面部已经有些扭曲,“我来,就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哀嚎之音。你知道吗,他们都死的极其凄惨,以致纵然死了,怨念还不能散去。”
冷千月咽了唾沫,心情才平复下来,看着有些疯狂的人,开始揣摩起面前人的意思。这个人逃到这里,留下这段记忆,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冷千月慢慢镇定下来,男人有些好奇,不过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起来,“你能看到这段记忆,就说明和仙界有缘。”
他的身子,忽然消散,下一秒又聚集在冷千月的面前,两只手紧紧禁锢住冷千月的肩膀,“仙界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们是一群骗子!”
“找出这个秘密,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男子瞪大的眼,仿佛下一秒就能滚落出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
“屠灭天界,让魔界统领天下!”他狰狞的笑着,细长的舌头舔过牙齿。
这个人已经疯了!是被千人面刺激的大脑出错了吧!冷千月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虽然仙界最后……给她留下的回忆并不美好,可是除魔卫道,守护五界的平衡,是仙界一直以来做的事。
比起魔界涂炭生灵的作为,她自然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仙界一边。
“如果,我做不到呢……”冷千月话音未落,男子笑得张狂起来,“你不会的,就算你没发现那个秘密,你也会……彻底变成和我一样。”
剧烈的痛苦,忽然从双肩传来。
冷千月忍不住痛苦的哼了一声,扭头就看到,黑色的物质,从男子的手心源源不断的涌出。
“诅咒,我会给你下一个诅咒!登上仙界的那一天,我会让你彻底变成我的人!”
冷千月挣脱不开,眼睁睁看着黑气向体内涌入。
“只要一点点、再一点点……”男子聚精会神的看着黑气涌入,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她才不要当别人的工具!冷千月皱紧眉头。
黑气钻入体内,已经到达了丹田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天尊仙种陡然绽放出万丈光彩,正在涌进的黑气,顷刻间被炸了个粉碎。
男子没等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弹射了出去。
&bp;&bp;&bp;&bp;“嘭!”
男子重重摔在云石栏杆上,跌了四仰八叉。
“啊!啊!啊!我的手!”男子颤抖的举起手来,一双完好无损的手,此刻诡异的腐烂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剧烈的疼痛,让男子在地上翻滚起来,“这是用生命凝结起来的记忆,怎么会……没有达成……”
冷千月受惊不小,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了粗气。
被黑色物质进入体内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受,刚才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X的!”冷千月唾骂了一句,还以为会看到什么珍藏的玩意,结果是个偏执狂留下的可怕诅咒,简直太遭了。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会后悔的,会后悔的……”男子惨叫着,跟着一声长长的呜咽声,整个人的身子,在一瞬间化作烟尘。
冷千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密室之中。
抬手才发现,额头已经出了冷汗。
方才的一切简直就像一场噩梦,让人恨不得马上醒过来。
冷千月大喘了粗气,使劲擦过额头的汗渍,那个疯子!简直就是脑子有坑!
看着碧海还在狂吞着玉灵果,冷千月心里有些烦躁,站起身来,将剩下的玉灵果直接都捡了起来,扔进了乾坤袋里。
“好了,别捡了,我们先出去吧!”
左煜月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冷千月,瞧见对方似乎心情有些不好,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满地的金币,悲壮的点了点头。
冷千月出去的速度,简直是用奔的。
这个破地方,她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费了力气,将左煜月给送到了地面,全身的冷汗,在外面一吹,冷的她直打哆嗦。
进了帐篷,冷千月一句话没说,倒头就睡。
左煜月见状,也凑到冷千月身边,乖乖的选择休息。
碧海将脑袋拱进了乾坤袋里,还惦记着剩下的玉灵果。
……
“求求你,别杀我……”
面前的人,跪在地上,秀美的长发,零散的垂落在地上。
冷千月站在他的面前,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情感。
“姐姐,求求你……不要杀我……”
地上的人,抬起头来,一张秀美的脸,眼泪汪汪。只要看到的人,心都会忍不住抽痛。
可是冷千月却残忍地笑了起来,她一脚踢在对方的肚子上,看着对方痛苦的弯下腰,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颚。
“求我?你继续求我啊?”她狰狞地开口,语气里充斥满轻蔑。
“求求你,求求你……”面前的人,泪水越流越多,打湿了她的手掌,沾湿了她的裙摆。
这么卑微的他,这么恳求自己的他,冷千月第一次见,可是此番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任何的痛苦。
半晌,她冷硬的唇轻启,“晚了!”
面前的人全身僵住,原本抱着冷千月双腿的手,直直的垂了下来。
“姐、姐……原来,终究是我错了。”
那天,她亲手将这个弟弟斩杀,鲜血染红了太行山的山巅。
&bp;&bp;&bp;&bp;心脏,忍不住的抽痛。
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让人难受。
冷千月豁然睁开眼睛,半坐起身子,全身有些乏力。
抬手捂住额头,心脏不断传递来剧烈的痛楚。
“嘿,好多的钱……”耳畔,忽然传来左煜月的声音。他睡的很熟,眉眼间全是笑意。
冷千月眼睛里禁不住涌上酸楚,伸手摸过他紧闭的眼睛,“煜月,希望你以后都开开心心的。”
长长叹了口气,冷千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却让碧海听了清楚。
如今已是深夜,碧海刚将玉灵果吞噬完毕,没想到回头就撞见了这一幕。
没想到,冷千月对这个哭泣包这么好,恐怕是太像她弟弟的缘故吧。
碧海跟着啧啧了两声,它从出现,就是自己一个人,全然没有兄妹这些情感牵绊,自然也是不懂。
可是瞧见冷千月的目光,心里不由有些震撼。
听到两个人都睡了过去,碧海这才敢大口喘气。
吃了这么多玉灵果,明早它一定要让冷千月大吃一惊!
脸上挂了贼笑,碧海小腿一盘,小爪子在空气中化成一道银色的法印,“吸纳,恢复本身。”
碧海眼睛闪亮亮的盯着法印,谁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期盼之中的变化,反而并没有出现。
“什么情况?”碧海讶异地开口,“是这个法印没错啊,难道是我记错了?”碧海将法印伸爪挥掉,刚要再动,肚脐处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碧海要紧牙关,差点认不出尖叫起来。
肚脐的疼痛,像全身蔓延,痛的它眼泪都流了出来。
忍着痛,碧海爪子深深扣进了地底。等它看向肚脐的时候,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原本粉嫩的小肚脐,此刻变成了浓郁的黑色。黑色,出现在身体是不祥之兆。
难道,是黑化?!
碧海的小脸紧紧皱在了一起,这是要逼死它的节奏,如果黑化,世间就再无仙灵百事通。
是百灵果,那些百灵果肯定有问题。
又一阵剧痛传来,碧海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不行,它绝对不能黑化!
……
千里之外,贺兰云莲穿梭在山林之中,一袭衣衫,沾了斑斑血迹。
耳边出现言灵的讯息,贺兰云莲的身形急速停住。
这么晚传递言灵,是冷千月那边出事了?!
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接受了言灵的消息,瞬间碧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莲大人,快救救我,我要死了……”碧海哽咽着,眼泪哗哗直淌。
这辈子,它还没这么狼狈过。
“出了什么事?”半死不活的声音,吓了贺兰云莲一跳。
“我要黑化了……”碧海哭喊的声音未落,惊得贺兰云莲一下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凝固起来,“你在什么地方!”
碧海使劲吸了鼻子,将大体方位一说,就听到那边贺兰云莲斩钉截铁的声音,“后日午时,我就赶到!”
听了这句话,碧海的心终于落下。使劲抹了眼泪,看着黑化速度慢了下来。使劲吸着鼻子,委屈的靠在了冷千月的身边。
&bp;&bp;&bp;&bp;身体的疲惫,让冷千月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的时刻。
左煜月缩在被窝里,显然还在熟睡。
“呼噜……”碧海睡的死死的,冷千月一动,身子从她身上直接滚了下来。
冷千月揉了眼睛,等看到碧海的模样,差点尖叫起来。
面前的碧海,已经完全变成了巧克力球!
怎么回事?!冷千月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这些日子碧海已经好了很多,身上的肌肤也渐渐有了粉色,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煤球?!
将碧海抓起来,一丝温热,传到入手心的肌肤。冷千月狂跳的心,这才安稳了下来。她还以为碧海突然一命呜呼了呢,现在看来,是她自己大惊小怪了。
“碧海,快起来。”
冷千月另一手揪住碧海的小耳朵,使劲揉搓了几下,原本还在酣睡的碧海,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冷千月的瞬间,碧海一下跳了起来,“千月!昨晚的洞穴有古怪!”
冷千月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何止是古怪,里面住的就是个变|态!
“你不会是吃了玉灵果就变成这样了吧?”
没想到被冷千月一语戳中,碧海小耳朵跟着垂了下来,“那些玉灵果,被人动了手脚。”委屈的瘪嘴,要怪也只能怪它太心急了。只要稍微注意下,都不至于被下套。
原本还想早点恢复帮助冷千月,结果现在变成拖后腿的了。
冷千月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了担忧,“这个颜色,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碧海原本还在强忍着眼泪,听冷千月的担忧,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扑在冷千月的肚子上,委屈的哽咽道:“我快要死了……呜呜,那些果子能使人黑化,要是时间再久一点,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嘶声裂肺的哭声,把冷千月的心脏都给扯了起来。
“什么?!”冷千月的呼吸跟着停滞。
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我给贺兰云莲大人传递消息了,他说明日能赶过来。”
这边的响动,也成功将左煜月从被窝里唤醒。
看到碧海的一瞬间,左煜月忙不迭跑了过来,“怎么回事?你怎么……”话音未落,左煜月一下反应过来,拿过冷千月的乾坤袋,刚一打开,一阵刺鼻的臭味跟着传了出来。
冷千月一把夺过乾坤袋,里面原来装的金灿灿金币,早已经化作了一滩黑水。腐臭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该死的。”冷千月不由唾骂了一句,那个混蛋,她真想将对方的尸身挖出来,痛打三百次。
左煜月接过碧海,手掌化作叶片,将它紧紧裹了起来。
“千月别着急,有我在黑化的速度会慢很多。”左煜月难见的镇定。昨天他看到那么多金币,就像被迷惑了一般。如今想来,那些金币上也被下了诅咒。
幸好碰的人是他,要是换做冷千月,后果不堪设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化又是什么?”
&bp;&bp;&bp;&bp;左煜月咬了下唇,轻声开口道:“黑化是这片大陆的禁词,到了如今,已经有很多人都遗忘了这个词……”
听着左煜月娓娓道来,冷千月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天地间万物生来阴阳两面,所谓的黑化,就是滋生阴面,彻底变成杀戮阴险的怪物。
用六界的定义来说,就是彻底坠入魔道。
入魔,可以是自身使然,而另一种,便是借助外力遁入魔道。
昨天的山洞,摆明了就是想要进入里面的人,发生黑化,变成与世界为敌的傀儡。
好阴毒的招数。
冷千月不由眯起眼睛,石门的封印非常人能打开,能进去的必然不是普通人。到了时候即使黑化,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必定成为搅乱一方的祸害。
“可是听我族人说,四百年前,魔族复兴被镇压,已经在世间杳无踪迹。现在出现,是不是代表着……”左煜月满脸忧郁,一幻想那样的场面,他都觉得可怕。
“不会的。”冷千月开口,自己都没法信服自己说的话。
魔族若是再度复兴,仙界肯定不会不管。
可是偏偏……她死的时候,拉了一票子仙人垫背,只怕此时的仙界,人才凋零,保不齐还真让魔族钻了空子。
碧海在左煜月的叶片中,呼吸舒畅了很多。
乾坤袋里的黑水,如浓郁的墨汁,将里面放置的东西,都给染上了臭味。
悬崖另一边的小溪,冷千月将乾坤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的汁液,让冷千月尽数倒在了岸边。剧烈的臭味,散发到空气中,差点将冷千月熏晕过去。
她真后悔没问那个仙界背叛者的名字,他既然能在这里留下一段回忆,摆明了其他地方还有老巢。
如果让她找到对方的老窝,她一定妥妥的来个挫骨扬灰!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待到第二天晌午,碧海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
冷千月不淡定的在悬崖周围走来走去,不时仰望着天空。
“千月……”碧海虚弱地开口,一双小眼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都是我不好,一直没有保护好你……还要三番四次的让你替我担心。”
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它可是仙灵百事通啊,刚出生还装的一逼,现在简直就是个抠脚虾。
“这才是成长啊,”冷千月嘴角勉强弯起笑容,“在落魄的时候,遇到的才是真正的朋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为我也很弱啊,所以才酿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既然知道的话,就不要偷懒休息了。”
帐篷外,传来贺兰云莲微喘的声音,冷千月撩开帘子,不由有些愣住。
往日的贺兰云莲,衣不沾尘,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而现在,一头凌乱的长发,洁白的袍子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哪里还有平日的风度翩翩。
见冷千月惊愕的打量自己,贺兰云莲略有不满的蹙眉,“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瞪了一眼冷千月,贺兰云莲直接走进了帐篷里,看到屋内的左煜月,嘴唇微微紧了紧。
&bp;&bp;&bp;&bp;面前这个小子,就是惹得碧海告状的家伙吧。
身上穿着一袭剪裁利索的衣裤,一张脸十分的秀气,完全是柔弱美男的类型。
贺兰云莲眉头不经意一跳,见两人都不说话,冷千月赶忙出来打圆场,“老板,这个是……”
“你叫我什么?”这个称呼,直接刺激了贺兰云莲的耳朵。
冷千月一愣,从认识到现在,她似乎都没怎么称呼过贺兰云莲,叫老板应该不为过吧?
鼻翼冷哼一声,贺兰云莲直接站在了冷千月的身边,开口低压的声音,刮过嗖嗖寒风,“我好心收留你,千方百计的帮助你,还不惜消耗修为为你解封印,结果跟我生疏到这种地步?”
冷千月被说的哑口无言,满脸黑线的看着贺兰云莲,声音有些磕巴,“贺兰云莲?”试探性的开口,谁知贺兰云莲一双眸子微微一眯,显然带了不满。
“叫云莲。”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碧海欲哭无泪。
搞没搞错,现在的主角应该是它好吧,这两个男的彼此对视,到底是要哪样。
“千月……”左煜月凑到冷千月身边,伸手拉扯她的衣袖,“这个人好凶,是谁啊……”
说他凶?!贺兰云莲暗咬牙齿,恨不得一脚将左煜月踩在脚底下,“你是什么东西,缠在我家千月身边。”
冷千月此刻已经不敢吭声,这怎么整的好像她跟贺兰云莲有J情似的。
“千月是我的主人……她将我买下来了,我要一辈子跟着她。”左煜月红了眼睛,眼泪跟着在眼眶里打转。
碧海见贺兰云莲脸色越来越差,心里暗叫不好。它可是添油加醋的告了不少状,再这么折腾下去,肯定闹大。
颤抖的伸出小爪子,“云莲大人,我要死了……”说着,夸张的抽了口气,做了一个晕死的动作。
三个人,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贺兰云莲将碧海直接抓进手里,剑指点过碧海的肚脐,渡入一丝天地阴阳之气。
“它会没事的,对吗?”冷千月紧张地开口,虽然碧海不担心,可是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没事,在它体内的封印时间久远,已经没有多少威力。只要好好调理,会恢复健康。”
碧海从贺兰云莲的手心里睁开眼睛,一双眼睛已经水汪汪的,“真的啊?”
“恩。”贺兰云莲肯定的回答,眸子落在冷千月的身上,“不过这段时间它要跟着我,到时候我保证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碧海。”
冷千月脸上的担忧,瞬间化成了笑容,“真的吗?”
贺兰云莲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你能来参加狩猎比赛,倒让我有些意外。与其赚钱,倒不如想想怎么快速提高修为。”
说着,一双眸子死盯在左煜月的脸上。
冷千月明白他的意思,赶忙辩解道:“来参加狩猎大会,主要是来历练的,不是来玩的。并且,我替左煜月找到他们族的人,也是顺路。”
天知道她说的都是顺路的事,目的还是来赚钱。
&bp;&bp;&bp;&bp;寻找族人?贺兰云莲一下恍然,碧海这家伙,报喜不报忧,显然是将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他了。
“好,我知道了。”贺兰云莲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狩猎大会结束之后,我才能回来,到时候你再和碧海相见吧。”
冷千月开心的点了点头,刚以为要送走贺兰云莲这尊大神,谁知对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交出来。”
“交什么?”冷千月看着他空空的掌心,满头雾水。
“冰蚕的妖灵丹交出来。”贺兰云莲云淡风轻的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可是这幅模样落在冷千月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搜刮!
“想要碧海好的快,冰蚕的妖灵丹可是上佳药材,你不会不准备给我吧?”贺兰云莲唇边扬起弧度,越发靠近了冷千月,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当然,给!”冷千月恨不得将面前的贺兰云莲咬死!她还指望这颗妖灵丹换钱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得到的消息。
从乾坤袋里将妖灵丹拿出来,有些不舍得塞到了贺兰云莲的怀里。
“我可是给你了,要是碧海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把你做成烤肉。”冷千月不忘威胁一局,换来贺兰云莲的笑声。
“知道了,碧海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不行,就不要逞强。”贺兰云莲嘱咐了一句。
袖摆扬起,平起一阵清风,贺兰云莲和碧海顷刻间没了踪迹。
“好家伙,你这是搜刮啊。”碧海虚弱的靠在贺兰云莲怀中,不忘吐槽,“你不会早就知道她的目的吧?”
“你说呢?”贺兰云莲嘴角的笑意更甚,别人他不了解,冷千月的性子却摸透不少。
想要从万花楼赎身,她还太嫩了点。
“千月,碧海会没事的吧?”左煜月看着凭空消失的人,脸上带了惊愕。
“恩,放心吧。他出手,绝对没有问题。”
左煜月有些意外的偏头,在他印象里,冷千月处处独当一面,甚至众人之中救下自己。他从来没想到过,冷千月会如此信任一个人。信任到,让他都有些小小的嫉妒。
“那个人这么厉害,竟然能驱散黑化……”左煜月喃喃开口,眼睛里带了憧憬之色。
送走碧海之后,冷千月就将帐篷收拾了起来,按照原来的计划,昨天他们就应该动身到中部深林了。
一路上,偶尔能碰到几个别的家族的人,不过彼此行色匆匆,没有丝毫的交集。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第一个水潭,就在前面了。”冷千月不由有些兴奋,一下午的赶路,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瀑布声响,在这片悬崖峭壁之中,日复一日的响彻。湿润的水汽,将整个崖底笼如一片朦胧之中。
冷千月找到下去的路,和左煜月在下面安寨扎营。
“我们在这里呆三天,如果碰不到你的族人,就赶去下一个地点。”水潭被水汽笼罩,没有结冰。
冷千月趁机抓了几条鱼,在岸边烘烤。
这几日,他们都没有好好吃过一次饭,闻着炙烤出来的香味,左煜月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叫了起来。
&bp;&bp;&bp;&bp;“给你。”一条烤的香喷喷的烤鱼,递到了左煜月的面前。
左煜月舔了舔舌头,肚子跟着咕咕的打起了拍子,微微红了红脸,接过烤鱼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冷千月给自己烤了一条,跟着吃了起来。
围着篝火,在冰天雪地里吃烤鱼,别有一番风味。
“呦,小美人,这味道不错嘛。”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冷千月有些不耐烦的扭头,看到来人是李家三公子,眉毛不禁跟着一跳。
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这个货色。要知道,这群世家弟子里,这个李三公子给她的感觉最差。
“吃完了吗?”
左煜月摸了摸嘴,“吃完了。”
冷千月站起身子,将篝火直接踩灭,拉起左煜月就要离开。
“诶?”李三公子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脚步一跨,挡住冷千月的去路,“姑娘无需这么冷淡。”
他的眼睛漆黑幽暗,里面带了一抹阴沉的暗光。
“只是见姑娘有些眼熟,所以才过来搭讪。”李三公子面上带着笑意,全身带着慑人的气息。
“是吗?”冷千月挑眉,冷笑一声,“公子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觉得相见恨晚吗?”
说完,冷冷睨了对方一眼,拉着左煜月想从另一边过去。
谁知李三公子忽然一挥手,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家仆,跟着聚集了过来,直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怎么?这是要动手的意思吗?”冷千月冷眼看向李三公子,里面透着几分慑人的犀利。
李三公子嘴角倾斜,见冷千月丝毫不担心此刻处境,手指不经意的揉搓两下,“怎会,名人不说暗话,方才偶然瞧见姑娘,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比如,就在之前冰蚕的地方……”
果然!冷千月心中冷笑一声,李三公子能特意来打招呼,她也料到对方的意图。
这次来参加狩猎大会的女子,屈指可数,只要一一排除,就能找到她。
“冰蚕?獠牙森林里有冰蚕?”冷千月哑然开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三公子,“这种魔兽不是极为罕见吗,我听闻齐云国并没有啊。”
李三公子微拧了眉,面前的女子惊讶的表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可是刚才看到对方的背影,就觉得有些相像……
干笑两声,李三公子不死心的开口道:“在下多有冒犯,可是我的冰蚕妖灵丹不小心丢失了,正在全力查找。姑娘若是配合,可否将乾坤袋交出来,以正清白?”
“这……”冷千月为难的站在原地,“你这个要求,不就是要看我的家当吗?这种事,还是……”
迟疑间,李三公子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冷千月,“要是不行,姑娘你可要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一看,我们就不在打扰你。”
冷千月故作烦闷的踌躇了一会儿,才墨迹的从腰间将比赛赠的乾坤袋拿了出来。
&bp;&bp;&bp;&bp;李三公子毫不客气的夺过乾坤袋一看,里面都是些普通的草药,还有几只魔兽的尸体,压根没有什么妖灵丹。里面寒酸的,可以用可怜来形容。
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一下,李三公子就将乾坤袋扔给了冷千月,“看来的确是认错人了。”
冷千月笑眯眯地收起袋子,“既然没事了,那我们走了。”
说完,拉着在一旁不做声的左煜月赶紧离开。
“千月,你怎么让着他啊?”左煜月知道不该自己多嘴,走出去很远之后,才小心的探问。
“遇到有些事,该忍让的时候就要忍让。像刚才,就算我把他们打一顿,也不过是暴露自己的实力,换来一个敌人。”
左煜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回头看着李三公子等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公子,我们也走吧。”
李三公子眼睛盯在冷千月的身上,忽地眯起眼睛,“那女子修为不低,我倒觉得是她的可能性大。”
“可是,东西不是没在身上吗?”
身边的家仆奇怪的问道,那女子身材纤瘦,怎么看不像是能做那种事的人。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她是不是藏起来了。”李三公子扭头,打量了一下跟在身边的人,“你们两个,跟着他们。要是有情况,马上给我汇报。我就不信了,抢走冰蚕妖灵丹的人,会平白无故的消失!”
“是。”那两人对视一眼,向冷千月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被他们一搅合,真是扫兴。”爬上崖顶,冷千月使劲禅了身上的灰尘。
“千月!是灵犀果子。”左煜月跟着爬上来,抬头就看到远处低矮的小树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
冷千月抬头望过去,看到满树的灵犀果子,跟着喜上眉梢。
灵犀果子解渴,更能疏通经脉,是比较常见的修炼果实。在外面,一颗也要价不菲。
不过,这么多的灵犀果子,怎么周围都没有人发现?
冷千月目光谨慎的在周围扫过,何止没有人的身影,连一只魔兽的身影也没有……
似乎有些奇怪,冷千月让左煜月留在了原地,自己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眼看灵犀果近在咫尺。
冷千月的心跟着绷紧,步子骤然停住,然后转身就跑。
就在同时,“嘭!”一声巨响传来,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小树林后面蹦了出来,落地的瞬间,将周围的石块尽数踩飞。
“是二级魔兽!”左煜月看到对方的同时,禁不住尖叫一声。
魔兽因为修为高低,也划分了九个等级。九级是最高的,二级虽然不算高的等级,但是对修炼师来说,却是极大的挑战。
望着突然出来的巨兽,冷千月背脊泛起一股凉意。
出现在冷千月面前的,是一头巨大的灰色长臂猿。体型硕大,足足比冷千月高了四个头之多。健硕的胸膛,周围丛生繁茂的毛发。
一张巨大的黑脸上,两只獠牙从口中伸探而出。一对血红色的巨瞳,散发着残暴的杀意。
怪不得周围那么安静,怕是早就将其他魔兽给吓跑了。
望着突然闯入领地的女子,长臂猿拳头重重砸在胸脯上,对着冷千月张开发出一阵咆哮之声。
随着声音震耳,长臂猿突然对着冷千月急速冲了过来。
&bp;&bp;&bp;&bp;地上的石块和积雪,被长臂猿的爪子狠狠抛起,飞沙走石间,冷千月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
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次挑战。
不成功便成仁!
冷千月目光死死盯着飞驰而来的长臂猿,决定全力以赴。
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充斥全身,冷千月的行为,对长臂猿来说,无疑是挑衅。
长臂猿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对着冷千月直接抓了过来。
“七擒游步,一式一跃凌风!”冷千月身子猛然弹跳而起,长臂猿随即冲了过来,冷千月脚掌重重踏过长臂猿的脑袋,半空翻转,灵巧的躲过了第一次的攻击。
一击未成,长臂猿狂叫两声,匍匐在地上,四肢撑起,“噗!”一声巨响传来,长臂猿张开大嘴,一口血红色的气波,对着冷千月直接喷射了过来。
冷千月快速躲闪,脚尖在地面一滑,借助着地面形成的冰层,对着长臂猿直接滑了过去。
这几天赶路,让冷千月身体越发灵巧。
见冷千月冲过来,“噗!”长臂猿又一口气波,对着冷千月毫不留情的射了过来。
冷千月脚一换位置,手扯过冰层,危险的夺过气波。
“二式五虚化禽掌!”
身子滑到长臂猿面前的瞬间,冷千月手掌撑过冰面,腿大力踹在了长臂猿的脸上。厚实的皮肤,震得冷千月脚掌发麻。
翻转弹跳而起,双掌对着长臂猿的脸直接抓了过去。
“吼!”冷千月的手,直接将长臂猿的脸割出两道痕迹。长臂猿怒吼一声,脸部肌肉剧烈的抖动。
冷千月目光一凝,身子转瞬间出现在长臂猿背脊,一掌对着后者的脊椎拍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原本暴怒的长臂猿直接开始狂躁,张开大嘴对着冷千月直接咬了过来。血红的眸子,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冷千月躲闪的同时,长臂猿紧追不舍,眼中只剩下了冷千月的身影。
“去!”冷千月脚尖使劲提过地面的石头,一颗石子化作利器对着长臂猿直接射了过去。
面对着穷追不舍的长臂猿,冷千月不停声东击西,踢着石块。
不过一会儿,暴怒的长臂猿身上,已经多了无数道口子。
有鲜血,从伤口中缓慢渗出。
冷千月嘴角扬起笑意,失去理智的二级魔兽,倒是好收拾的多。只要拖下去,长臂猿必死无疑!
随着时间的流逝,长臂猿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生崩裂,鲜血犹如流水一般,不断往外涌动。
剧烈的疼痛,让长臂猿越发暴躁起来,气波开始毫无章法的胡乱喷射,周围的树木跟着遭了秧。
大滩的鲜血,几乎沾满了这块区域,看上去极为恐怖。
冷千月四下游走间,就看到狂怒的长臂猿,向着左煜月的方向胡乱奔去,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对着左煜月直接扑了过去。
忽起的狂风,将左煜月吓得全身发软。
千钧一发之际,冷千月猛地窜在左煜月身前,一堆药粉对着长臂猿直接轰了过去。
&bp;&bp;&bp;&bp;药粉直接炸在长臂猿的脸上,浓郁的药味,让硕大的长臂猿没等挣扎,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
长臂猿倒下的那一刻,冷千月也是全身酸麻。勉强撑住身子,大口喘起了粗气。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差点来不及冲过来。
还好,还是赶上了。
“千月,没事吧……”左煜月将胳膊化作叶片,清新的芳草味道,顷刻间将周围的血腥掩盖。
冷千月疲惫的摇了摇头,休息了半晌方才缓过呼吸。
抬眼看着面前倒塌的巨兽,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还有多余的药粉,否则今日她真是栽在这里了。
擦过额头的汗珠,冷千月站起身来。
从乾坤袋摸出一把匕首,看着昏迷之中的长臂猿,一刀切在了脖颈。鲜血肆意间,长臂猿身子一抽搐,紧接着松软了下来。
剖开长臂猿的肚子,一颗火红色的妖灵丹跟着滚落了出来。
既然是红色的?冷千月欣喜的将妖灵丹捡了起来,手里的妖灵丹红的耀眼,像一颗血红的石榴石。
妖灵丹能够被身体炼化吸收,等碧海回来套出心法,她就不信自己不能突破,当下将其小心放进了乾坤袋之中。
为了灵犀果子,差点把小命都搭上。
和左煜月摘果子的时候,冷千月不由感慨了两句。
准备离开的时候,冷千月的脚步忽然一顿,身后隐约有些不对劲。
眉头微微一皱,拉着左煜月佯装离开之后,迅速窜进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左煜月没搞清状况,可等看向死掉的长臂猿时,一张脸跟着凝重起来。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后面跟了上来,一人一边,凑在了死去的长臂猿身边。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在查看长臂猿的情况。
两人动作小心翼翼,脸上的表情带了明显的探究。
冷千月借助着草丛缝隙,看着外面两个人的动作,嘴角勾起冷硬的笑容,倒是她疏忽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上他们的。
“既然能斩杀二级魔兽,看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女子。”一个人冷声开口,目光四下搜寻,似乎在找冷千月两人的身影。
另一个人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长臂猿的伤口,“不对,不是斩杀的,你快看!”
听到这话,两人都凑到了长臂猿身前,“有药粉……”一个人惊愕的开口,对上另一个人的眼睛,“若是没猜错,恐怕……”
话音未落,一道凶猛的气浪,对着他们两人直接轰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地上两人匆忙应战。一个人率先旋身站起,拳头对着那气浪直接硬抗了过去。
“嘭!”
一声脆响,应战过去的拳头,刚接触到冷千月的手掌,就被震得错位。
此人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倒退几步,冷汗跟着滑了下来。
另一个人见是冷千月,当下回过神来,抬起拳头,对着冷千月直接轮了过来。此人的修为比刚才的高了一些,一拳过来劲头十足。
冷千月身子一侧,肘尖狠狠砸在对方的胸口。
一声闷响,整个人胸口一阵剧痛,张口鲜血狂喷了出来。冷千月一脚踹过,对方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见状吓得全身有些发抖,奔过去查看同伴伤势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早已经没了声息!
&bp;&bp;&bp;&bp;骇然抬起头来,看着冷千月已经站在自己身前,对方吓得使劲吞咽了一口干沫。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跟踪我!”
“没、没有……我们碰巧路过……”
见冷千月步步逼近,对方惊慌开口。
冷千月蹙眉,当着她的面,还敢胡扯,“看来,不给你的厉害尝尝,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瞧见冷千月眼中的杀意,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可是旋即,人就镇定了下来。
腿忽地抬起,对着冷千月直接踹了过去。这一脚下了狠劲,冷千月嗤笑一声,抬腿直接踩了过去。
只听一声惨叫,对方的脚踝直接扭曲,错了方位。
冷千月脚掌使劲,将对方的身子顺势踩在了地上。
“到底说不说实话!”
犹如恶魔般的声线,从冷千月的口中缓慢说出。
对方盯着冷千月的眼睛,忽地冷笑一声,“任务失败,我也是死。既然如此,我选择死!”
冷千月挑眉,脸上挂了笑眯眯的表情,放下脚,饶有兴趣的盯着地上的人。
对方明显比自己年长,可是饶是如此,也不过是个少年,能被人训练的如此,真是少见。
据她所知,即使是冷家,下人之中也少见这种忠心之辈。身体受到创伤,还想要同归于尽,绝对受过专门训练。
“看来,你是一心求死喽?”冷千月淡漠的笑了一声,眼睛敏锐的发现,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对方决然开口,未受伤的左手突然出击,抽出匕首,对着冷千月的面门直接扎了过来。
凶光乍现间,冷千月淡然一笑,身形飘然而退,摸过腰间将匕首拿出,随意一掷,一波血痕跟着划过空气,洒下几滴血光。
“扑通”……
袭过来的人,身子僵硬地倒在地上,脖颈上一道红色的血痕,很是显眼。一双眼睛,临死前开瞪得老大
“真是麻烦的家伙。”冷千月将对方身子一翻,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之前她可以断定没有人跟着,他们两个又是什么时候……思索间,脑海中猛然划过李家三公子的脸庞。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才会教导出如出一辙的随从。
要是她没猜错,这两个人……恐怕正是李三公子的人。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李三公子,心思缜密,放在日后也是强敌。
挥了挥手,原本躲在树丛后面的左煜月,这才露出脑袋。奔到尸体跟前。看着对方死亡瞪着的眼睛,一张脸变得有些惨白。
见他身子有些发抖,冷千月不由蹙眉,“你不会是晕血吧?”
左煜月使劲咽了干沫,开口声音带了些许颤意,“我的体质有些怪,我只……只晕人血……”
“好古怪的体质。”冷千月笑了笑,将附近的打斗痕迹略一清除,将两个人的尸体,先后扔到了不远处的山坳。
如果是李三公子的人,若是被发现,她这一趟狩猎之旅,可是有的折腾了。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冷千月看了一眼四周情况,带着左煜月向下一个水潭方向行去。
&bp;&bp;&bp;&bp;“千月,我晕血是不是很没出息?”
两人到达下一个水潭的时候,已经是七日之后。
这些天来,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化作灰蒙,铺天寒风,惹得人都不想动弹。
冷千月正在拨弄篝火,听到这话咯咯笑了起来。
“这样挺好的,起码不用理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她支起脑袋,眼睛里带着闪亮的星辉,“可是让我意外的事,你跟我这么久,一直想要保护我。这点勇气,才是我佩服的。”
左煜月低头,腼腆的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次和大家脱离,虽然遭遇了很多不幸,可是我很开心,因为最后遇到了你。”左煜月拨弄手指,抬眼眸中带了如霞光光艳夺目般的神采。
“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多么没用,无时无刻不想变强呢。”
冷千月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左煜月的手上。那双手柔白细滑,美如春葱,没有一丝老茧,显然不是一双能够杀人的手。
“强大,分很多种……”冷千月嘴角挂着笑意,“每个人拥有的,都是上天的恩赐,所以你的体质,说不定也是有特殊的含义的。”
听到这番话,左煜月有些意外,努了努嘴,他倒觉得这个体质有些烦人。
“咔嚓……”
细碎的响声忽然传来,左煜月楞神间,就看到面前的水潭中间,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看着还在摆弄篝火的冷千月,左煜月的脸色一变,站起身来赶忙说道:“千月,我们去周围转转吧,说不定能发现些好玩的东西。”
冷千月点了点,刚要站起来,“咔!”又一声脆响传来,成功吸引了冷千月的注意力。
狭长冻结成冰的河面,在顷刻间出现无数道裂痕。
此时天寒地冻,河道断裂的突然,完全出乎冷千月的意料。
左煜月脸色已经大变,随着冰面碎裂,原本静止的冰层之中,涌起层层热浪。
“千月,我们……”左煜月一时想不出理由,纠结间,河道里的河水开始疯狂的涌动,一丝丝热气从水潭之中升起,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大半。
“温泉?”冷千月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如果是温泉,根本不可能结冰的吧?
“蔚蓝之心,脉动天地,以我族人,接纳生灵……”一阵低沉的梵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冷千月抬头看着远方,白皑的天地间,一群穿着黑衣的人,缓慢的走进。所有人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随着他们走进,河道里的水波越来越沸腾。
临近水潭的瞬间,一股冲天热浪飞奔而起,喷溅起的水柱上,一颗浑圆的气泡,涌在上面,不断的翻腾。
“这是什么?”冷千月不由好奇的瞪大眼睛,面前的场景还真是诡异,她第一次遇到。
转头,这才发现左煜月一双眸子已经有些微红。
左煜月死咬了下唇,眼泪差点跟着滚落下来,“那是河流之心……”
河流之心?听到这个词,冷千月豁然反应了过来,那这些人……就是左煜月的族人了?!
&bp;&bp;&bp;&bp;就在此时,站在最前面的女子,忽地对着水潭跪了下来,张开双手的瞬间,浑圆的气泡翻滚而下,落入女子的手中。
只听对方念念有词,说着冷千月听不懂的话语。
双手合十间,一阵亮光闪过,原本硕大的气泡跟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水滴形状的结晶。
女子站起身,转身将结晶递给了后面跟着的族人。
左煜月咽了口干沫,躲在了冷千月的身后。
女子回过身,缓步向冷千月走来。
离近,冷千月才看清黑色斗篷下女子的模样。
一张尖细的脸蛋,浓眉横扫,下面是一双深绿色的双瞳,眉眼间带着严肃,显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煜月,还不快给我过来!”女子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左煜月使劲吸了吸鼻子,从冷千月身后缓慢走出,嘴唇抿紧,半晌才开口,“母亲大人……”
母亲?!冷千月有些哑然,这对母子怎么看都不搭调,为娘的严谨内敛,教出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天真……
女子的眼眸,冷冷扫过冷千月,手掌放到胸膛,轻弯腰肢,行了个礼,“犬子多有叨扰,还望姑娘海涵。”
“无妨。”冷千月也客气的行了礼,“举手之劳,夫人太客气了。”
女子起身,眸子带了寒意扫在了左煜月的脸上,“还不快过来?”
严厉的声线下,左煜月吓得浑身一哆嗦,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喃喃道:“娘亲,我……我想和恩人在多玩几天……”
话音未落,女子快走两步,“|啪!”一声脆响,对方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左煜月的面颊。
冷千月吓了一跳,有些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画面,刚要上前调节,对方的眼睛犀利的瞪了过来。
“这次要不是你死活哀求,我们不会冒险带你出来。煜月,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责任。下次再说这么任性的话,就不要再回来!”
左煜月眼泪跟着滚了下来,使劲点了点头,“孩儿知道了。”
他使劲抹了眼泪,扭头看向冷千月,“恩人,我要回家了……”
冷千月心里不是滋味,可是她只算个外人,也没有说话的权利,“恩,以后自己小心些,下一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有人救你了。”
左煜月泪眼汪汪的望着冷千月,“恩人,我是真的要走了……”
话音刚落,手就被女子拉住,“好了,赶紧随娘回去。”
冷千月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奈的笑了一声,拿出大会赠送的乾坤袋,将一些金币和灵犀果子塞了进去,而后想了想,又将给左煜月买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尽数放了进去。
看到松香猫在乾坤袋里面跐溜直转,冷千月想了想,没有将它拿出来,有个活物,左煜月回去也不至于无聊。
“回家之后就别乱跑了,以后要开心,别老哭了。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些就当留念吧。”冷千月将乾坤袋塞进了左煜月的手中。
女子微微拧眉,可是见左煜月没有拒绝,便没有开口。
“恩人,等我长大成人,我……”
左煜月话音未落,女子对冷千月点了下头,扭头拽着左煜月向族人走去。
左煜月后面的话,直接被风声淹没。
冷千月摆了摆手,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只是,今日一别,以后想要遇到,恐怕都是难事了……
&bp;&bp;&bp;&bp;送走左煜月的当天晚上,天气恶劣到了一定程度,呼啸的寒风,差点将冷千月的帐篷都给掀翻。
为了防止一觉起来,帐篷无影无踪,冷千月考虑再三,还是找了处山洞窝了起来。
“这么个鬼天气,弄劳什子狩猎大会。”冷千月将洞口,用帐篷布仔仔细细挡了起来,在山洞里烧起了柴火。
要不是她的乾坤袋够大,带了一堆御寒的东西,她都怀疑自己会被冻死在这里。
扯出两条厚实的棉被,冷千月将自己直接裹了起来。
今日离别,心里不伤感是不可能的。
如果再来一遭,她还是选择让左煜月离开,虽然那个娘严厉些,但是虎毒不食子。跟着她,说不定那双手终究会染上鲜血。
冷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火堆,想起曾经的小狐狸,现在也不知道那只小狐狸怎么养了,是不是过得好……
思绪翻涌间,一缕银白色的东西,忽然凭空出现,飘悠悠地飞到冷千月的眼前。
惊疑间,碧海的小脸跟着露了出来。
“千月……”它暧昧的叫了一声,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是可爱。
“言灵?”冷千月一下坐起身子,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碧海发来的言灵。
“恩,”碧海嘿嘿笑了起来,“不过我只能用一会儿。贺兰云莲那家伙睡着了,怕你担心我,所以传音一下喽。”
“身体有没有好些?”冷千月仔细的看着模糊的碧海,这一刻,觉得心中暖暖的。
“放心啦,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碧海神秘的开口,“就是那次我说我很快就能恢复的事,嘿嘿,歪打正着,将日期提前了。”
碧海的话里,带了洋洋得意的神情,冷千月不由笑了起来,“我当然记得,你说会很快恢复,原来,就是找贺兰云莲帮忙啊。”
碧海哼唧了一声,“你真小瞧我,告诉你实话吧……这段日子我也在密切关注贺兰云莲的动向,之前夜观天下,我发现有个旷世宝藏现世。”
“宝藏?!”冷千月眼睛一下瞪大起来,碧海这家伙,也太不厚道了,既然都不告诉自己!
“恩!”碧海点了点头,“这片大陆有很多前人留下的宝藏,有些里面会有传承武技。越大的宝藏,里面带的东西越珍贵。只要找到一处,恢复真身那还不是轻松加愉快。本来,是想等狩猎结束,咱两就跟踪贺兰云莲过来。”
“真不够意思,”冷千月哼哼了两声,“既然你都有计划,告诉我的话,还来劳什子狩猎大会啊。”
碧海嘻嘻笑了起来,“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我通过发送言灵,发现贺兰云莲受了重伤。连他都搞不定的地方,我们来不是平白送死嘛。”
连贺兰云莲都受伤了?冷千月刚要多问几句,碧海一张小脸忽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贺兰云莲的冷笑声从另一面传来。
碧海尖叫一声,“啊!他醒了!千月,晚安!!”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整日半夜发送言灵,是别有目的。”贺兰云莲面带笑容的看着碧海,可是那眼神,怎么都像要将碧海生吞活剥一样。
细长的手指,直接捏在碧海的脸上,将它一张小脸,捏的变了形状。
碧海傻呵呵的笑了两声,“哪有,我这是关心你,关心你……”
&bp;&bp;&bp;&bp;贺兰云莲眉眼轻佻,手指轻轻一动,一条丝带凭空飞来,直接将碧海团成了彩球,只露一双眼睛,瞪在外面。
“肆意追查我的行踪,这是给你的惩罚。”贺兰云莲轻笑一声,食指一撇,碧海直接被挂在了床头。
贺兰云莲打了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碧海欲哭无泪,直接撞枪口上了,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
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贺兰云莲,碧海愤恨的瘪嘴,这个腹黑的家伙,原本还想拉个红线,现在果断改变策略。
脑中划过算计,碧海嘿嘿一笑,也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另一边的冷千月,半晌没等到碧海的言灵,这才记起碧海曾经说过,依照它现在的能力,言灵不能频繁使用。
使劲缩了缩身子,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眸子渐渐朦胧。
漫天火光,那是她见过的最大一次火灾。
方圆百里的树木,村落,都被笼罩在火红之中。跳跃的火光,黑烟冲天。饶是仙界,也被地面的异像所惊动。
凄厉的惨叫声,临死的挣扎,都被噼里啪啦烈火的声音所掩盖。
火场正中,一身红衣的男子,坐在中间,一头黑发狂风乱舞。
无数橘红色的火苗,从他的身上溢出,虽然残酷,可是场景却华美无比。
“你怎么在这里?!”冷千月乘风而来,看到中间的人时,满眼的不可置信。
“姐姐?”地上的男子听到冷千月的声音,开心的抬起来头来。那一双眼睛,散发着如同月光清辉一般皎洁又幽静的光芒,明亮闪烁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看到冷千月满眼的惊愕,男子困惑的拧了眉,“姐姐,你不喜欢吗?”
他站起身来,伸开胳膊,长长的衣摆上挂着红色的缎带,他一转身,火光扬起,将他的缎带也印照上了绝美的光泽。
他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姐姐,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雀跃的笑着,铃铛般的笑声,洒落整个空间。
冷千月头疼的蹙眉,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左煜月的一颦一笑,和他真的好像,像到她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总会不经意的融合。
可是他们是不一样的,左煜月是水浮莲的化身,忌火的存在。
而他……是太行山山巅一株美丽的火鹤花,红色妖娆,艳绝天下。
一冷一热,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冷千月看着火光,觉得热浪,烤的眼睛有些难受,使劲咳了一声,竟然呛出了眼泪。
翻身躺在山洞里,冷千月擦了滴落的眼泪,破涕而笑。
她从前世,就只有那么一个弟弟。
到了如今,她才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那抹天真的笑容,错过了那双容得下自己的眼眸,可是,她从来不曾后悔过……
整整一夜,思绪中翻涌的,都是往日的情景,或喜或悲,都是从此再也看不到的风景。
等到冷千月一觉醒来的时候,山洞的篝火早已熄灭,帐篷遮挡的地方,也凝结出了冰晶。
冷千月费力踹了一脚,才将帐篷布扯了下来。
后者已经冻成了铁板,坚不可摧。
&bp;&bp;&bp;&bp;“还真是够冷的。”冷千月感受到吹进来的寒风,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将帐篷布直接扔进乾坤袋里,冒着严寒爬出了洞穴。
大会送的乾坤袋给了左煜月,她就算是失去了比赛的资格。
罢了,反正也是来打猎赚钱的,大会的第一名,她还真有些不期待了。
一夜大雪,雪堆积在一起,将脚踝都给淹没。
这种时候找魔兽,就跟杂粮里捡小米一样——费劲。
行了半天的路,别说魔兽,连天上的飞鸟都没了踪迹。
寒冬之中,魔兽也躲藏了起来,只剩下不知疲惫的人,还在山林之间游荡。
“哇哈哈,你也有怕冷的时候啊。”有嬉笑打闹声,从不远处传来,踮脚望去,似乎有不少人围在一起,正在打雪仗。
还真是悠闲……冷千月揉了揉冻红的鼻子,一个喷嚏打出来,全身跟着一哆嗦。
“唰唰唰”
旁边的的雪地里,忽然传来声音。
冷千月耳朵一下竖了起来,跑过去的瞬间,就看到皑皑白雪之中,留下一串爪印。
哈,果然还有不死心的魔兽出来。
冷千月蹲下身子,仔细看那脚印,有利爪挠过的痕迹,显然是个一级魔兽。
未等起身,身后传来脚步的声音。
冷千月决定选择按兵不动,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刚要迈步。
皮笑肉不笑的声音跟着传来,“还真是冤家路窄。”
冷千月回头,就看到冷恒嘴角挂了冷笑,盯在她的身上。
“真是瘟神,这都能碰到。”冷千月冷嘲了一声,整的好像她愿意碰到对方一样,眼睛一瞥,“恩?怎么就你一个人?”
冷恒伸手,揉过鼻尖,眼睑上抬,眼瞳深处迸射出阴毒的光芒。
“我特意将别人支开,为的就是给你点颜色瞧瞧!”
还真是大言不惭,冷千月差点笑出声来,在这些世家弟子眼里,恐怕自己就是一个卖弄色相的平庸之人吧。
“哦?那你不觉得,我能站在这里,也不是靠运气?”冷千月嘴角绽开轻蔑的笑意,嬉笑开口。
冷恒跟着冷哼一声,“就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想在我面装?呵,我可不是傻子,怎么会被你玩弄。”
冷恒的手一抖,寒光乍现,一尺多长的三节鞭从袖口滑落。
这是一副特制的三节鞭,黑色坚硬的皮甲刻在上面。鞭子两头,是两个菱形的三角刺刀,锋利无比。
“还敢大言不惭的站在这里,看来你是很有自信了?”冷恒觉得面前的人非常可笑,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知道,小看我的下场!你迷惑人的,不就是那张脸,和那一双小手吗?我今天,就都给你毁了去!”
话音刚落,冷恒脚步划出,做出一个起始动作,紧接着甩出三节鞭,对着冷千月直接抽了过来。
冷千月恨不得当场给对方两个白眼,冷恒就算是家族出来的,也是个小小修炼者,跟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望着携带凶器扑过来的冷恒,冷千月手掌缓缓伸开,看着冷恒越离越近,轻喝道:“收!”
脚步微微一挪,冷恒直接和冷千月擦肩而过,冷恒没想到对方的动作那么快。
哑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吸力。
&bp;&bp;&bp;&bp;冷恒还没反应过来,冷千月的身形鬼魅般的出现在他的身后,蕴含这天地阴阳之气的手掌,直接砸在了其的背脊上。
“噗!”手掌砸在冷恒身上的瞬间,胸膛里传出一阵闷响。
冷恒只觉得胸口一甜,一口血跟着涌进了口中。冷千月的力道虽轻,却也让他吃了大亏,双腿一软,整个人一下摔倒在地。
口里的鲜血,跟着直接喷了出来,在雪地上洒下斑斑血痕。
冷恒抬起来,使劲擦了嘴角,愤恨地吐了一口血水,“你使诈,既然用了天地阴阳之力。”
冷千月默然挑眉,“你自己不用,还怪我喽?”
“你!”冷恒气得跳起,全身的天地阴阳之力猛然爆发,灰色的气息油然而出,遍布身体全身。
“是你自己作死的,怨不得我!”他大喝一声,疯狂的舞起三节鞭。
他舞动的速度极其迅捷,三节鞭在他手里仿若活了一般。套路娴熟,令人眼花缭乱。
冷千月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耍的不错,将来可以去卖艺。”
“我呸!”冷恒怒骂一声,身子凌空一跃,对着冷千月再次袭来。
“哎,你说说你……还不承认自己不行。都说过了,我不用武器,也能打败你。”冷千月抬头间,手掌伸出,天地阴阳之气瞬间汇集手心,洁白的的气息,仿佛和周围的大雪融合在了一起。
那种纯净的白,已经到达了极致。
冷恒半空之中,脸色已变。之前冷千月动作极快,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而现在……眼前的颜色,摆明了对方是个修炼师,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靠!冷恒心里怒骂一声,一个修炼师既然在万花楼卖艺,传出去谁信。心里叫苦不迭,他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可是人在半空,已经无法收势,只能硬着头皮打了过去。
冷恒一张脸的变化,全落在了冷千月的眼中。
不过是露了下真实实力,这家话就吓得变了脸,还真是……冷千月脚步轻挪,身子一侧,躲过冷恒攻击的瞬间。
探出的手掌拧过冷恒的手腕,将三节鞭直接抽了过来,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冷恒的屁股上。
剧烈的疼痛,让冷恒全身紧缩一下,“哎呦”一声惨叫,整个人撅着屁股,一头扎进大雪之中。
此时的冷恒,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气势,爬起身来,一双眸子带了畏惧瞪着冷千月,“你修为这么高,摆明了是欺负人。”
冷千月鄙视得看了他一眼,还在挑衅她,信不信她直接来个断手断脚。
“是谁先欺负谁的,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冷千月不耐烦的开口,将三节鞭直接摔在了冷恒的身上。
“不服气的话,再来。”冷千月交叠了胳膊,她倒要看看,这个冷恒有什么本事,还敢呛声。
冷恒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三节鞭,使劲握紧拳头。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冷恒怒吼一声,气势惊人。
冷千月不由叹为观止,刚要做好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攻击。
“接招!”冷恒大喝一声,做出攻击的姿势,下一秒,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中,冷恒脚底抹油,快速朝另一个方向逃跑而走。
&bp;&bp;&bp;&bp;我X!冷千月心里跟着骂了一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对方发挥的真是淋漓尽致。
“嘴上占完便宜,就想走?”冷千月嗤笑一声,双脚用力一踩,身子腾空而起,身形一扭,轻飘飘的落在冷恒的身后。
伸手,直接扯住了对方的衣领。大力一抓,直接将冷恒拽倒在地。
“直接就跑?你也好意思的?”冷千月哭笑不得。
“你还想怎么样!”冷恒死鸭子嘴硬,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冷千月,“我告诉你,要敢伤我,我的兄弟们不会放过你。”
冷千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鼻翼重哼一声,“本小姐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说着,伸出食指划过自己的嘴唇,原本冰冷的样子瞬间多了一丝娇媚。
冷恒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抱住胸膛,“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冰清玉洁,不与你们这些……你们这些……”
“落我手上,你还想守身如玉?”冷千月狂笑起来,本来她没这个意思,也被对方弄出这个意思了。
冷恒死死抱着胸,双腿夹紧,“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我家公子瞎了眼了,怎么能看上……”
话没说完,冷千月一快破布,直接塞到了冷恒的嘴里。
冰天雪地之中,冷千月毫不客气的给了冷恒一脚,手快速的点过冷恒的穴道。
见对方已经没有力气,冷千月嘴角挂了邪笑,一步步逼近了颤抖的冷恒。
一阵无声的惨叫声中,冷恒呜呜乱叫,衣服被冷千月直接扒下,仅留下一条亵裤,在寒风中飘扬。
冷千月点开冷恒穴道的同时,冷恒从雪地里赶忙爬了起来,吐掉嘴里的破布,一张脸已经极尽扭曲。
“你快把衣服还我!”冷恒冻的全身发抖,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冷千月将他的衣物直接团成了一团,捏在手里,“刚才还不是要耀武扬威的给我好看吗?我记得,刚才好像还要对我的手怎么样来着?”
冷恒恨不得当场消失,技不如人被人羞辱,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我、我刚才都是说笑的!”
早知道冷千月修为这么高,他最多嘴上过过瘾,给冷俊杰出出头,哪里还敢动手。最要命的事,他还自信的独自前来,简直就是来找委屈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冷恒使劲蜷缩着身子,哪里还敢使劲瞪冷千月。
冷千月若无其事的打了个哈欠,盘腿坐到了旁边,闭目休息起来。
冷恒已经彻底想哭,他不敢去拿衣服,也不敢离开,整个人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比小鸡仔还要可怜。
不过一会儿,鼻涕已经随风狂飞,全身冷的彻底。
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冷千月,冷恒使劲抖着嘴唇,终于服了软,“大姐,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吧……”
冷颤的电子音,差点把冷千月笑死。
那么久才知道道歉,再等下去,她说不定真要打人了。
缓慢睁开眼睛,装|逼的扫了一眼冷恒,将衣服直接扔在了冷恒的身上,“这次我可以放过你,下次,我就划了你脸断了手指,听清了吗?”
冷恒疯了般快速穿上衣服,使劲点了头。
&bp;&bp;&bp;&bp;眼看对方穿了衣服就要夺路而逃,冷千月霍然站起身来,“站住。”
冷恒全身僵住,不敢再动。
“我修炼的事,是个秘密。你若是敢透出去半分,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冷千月冰冷的话,仿若地狱来的恶魔,冷恒死命点头,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一个字,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等了一会儿,没有再传来冷千月的声音,冷恒扭头,看着早已经空荡荡的雪地,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刚才他真是在鬼门圈走了一遭,之前如此挑衅,若是换做旁人,说不定今日就死在这里了。
赶忙爬起身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冷千月躲在暗处见他慌乱的模样,无聊的叹了口气。这些世家弟子,都比不过李三公子调教出来的人,一个个骨子里都是怂包。
看着天色越发灰暗,天边风云滚动,明显是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前兆,冷千月烦闷的瘪嘴,天气这么恶劣,恐怕别人那里也没多少收获。
这哪算什么狩猎大会,遭罪大会还差不多。
正如冷千月所料,接下来的三天,大雪横飞,再出去,已经看不到人影。
冷千月算了算日子和收获,最终决定打道回府。
来这里一趟,虽说根本目的是赚钱,可是现在钱没赚到,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修炼都成问题。
还不如乖乖回万花楼的温柔窝,好好修炼才是正途。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有大批人马从獠牙森林里出来。现在还在里面坚守阵地的,已经没多少人了。
獠牙森林门口,大量的家族马车等候在外面。
李三公子坐在梨花木轿撵上,怀中抱着暖炉,眸子半睁半闭,眼光有意无意的扫着出来的人。
看到冷千月的瞬间,眸子尖锐的眯了起来。
冷千月装作没有看到他,若无其事的走到了报名处,将牌子扔进了回收筐里。
“收获……”记录员眼也没抬,冷千月哦了一声,将杂七杂八的东西拿了出来。
记录员瞅着寒酸的东西,微微拧了眉,点都没点,“好了,你可以走了。”
冷千月自讨没趣,将东西都收起来,大咧咧的向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三公子手指揉过鼻头,眼睛落在獠牙森林的门口,看到李长乐出来的瞬间,整个人的脸上才有了表情。
放下轿撵,李三公子缓步走了过去,脸上挂了狞笑。
“你怎么在这里。”李长乐的厌恶,直接表现在脸上。
李三公子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甚,“我的好哥哥,我能出现在这里,自然就是在等你了。”
说着,脚步向前踏了一步,在李长乐耳边轻笑道:“过了年关,你不想看见我也不可能了!”
说完,李三公子嚣张的笑了起来。
看着李长乐一张变了色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二哥那个废物,不用我出手就废了。大哥,你就做好准备吧。”
李三公子面色一变,声音阴冷的直渗入人骨头里。
转身,不去看李长乐的模样,李三公子大步走上轿撵,如同王者般,潇洒的坐了进去。
“走。”一声令下,跟来的人抬起轿撵,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bp;&bp;&bp;&bp;“公子,跟去那位姑娘的两人没有回来。还有两人,未归队。”
轿撵旁边,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低头汇报。
李三公子手指摸过暖炉上的花纹,跟着嗤笑一声,“果真是她,派人去查。我倒要看看,那样一位看似天真无害的姑娘,是哪家调教出来的。”
“是,属下即刻照办。”
“李三公子。”轿撵才行出去不远,一个妖治的女人,凭空杀出,一张俊美的脸上,挂了狠厉的笑容。
“原来是柳三娘。”李三公子眼都没抬,就已经猜到了来人。舒服的靠在软垫上,抬眼看着性感的柳三娘。
柳三娘扭着臀|部,猫步走到李三公子轿撵前两米。身子略斜,露出曲线优美的大腿。
李三公子的随侍们,警惕的拦在了前面。
柳三娘并没有介意,一双眉眼带了万种风情,盯在了李三公子的脸上,抬手一打响指,四个大汉散开阵型,后面正是李三公子派去跟踪柳三娘的两人。
“这是你的人吧?”
李三公子呵呵一笑,伸手支起下颚,“不愧是柳三娘,果然名不虚传。”
柳三娘跟着勾了红唇,一摆手,四个大汉就将捆绑严实的两人,直接推到了李三公子的侍从前。
“知道李三公子只是意思意思,否则怎么会派这种货色来。”柳三娘咯咯笑着,眼眸里闪过涟漪光芒,“不过,三娘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改日,森寂庄会设宴,李三公子可以派人,将今日的事,解释个清楚。”
她声音宛若黄鹂,悦耳动听,里面丝毫听不出威胁之意。
看着对方换着妖娆的站姿,李三公子嘴角的笑意深邃,“这是自然。三娘盛力邀请,我李阳朔,自然会给面子。”
“那三娘就在森寂庄恭候大驾了。”柳三娘说完,甩过长发,一伸手,四个壮汉走上前来,打成人肉轿撵,抗住柳三娘远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招摇。李三公子鼻翼哼出一声笑,舌头舔过嘴角,他派了人去,就知道结果,而现在,目的也达到了……
偏头,看着正要上车厢的李长乐,嘴角露出冷笑。
李长乐,你从小锦衣玉食,我就让你看看,谁在担得起李家大公子这个名号!
冷千月迂回回来,躲在暗处,将李三公子和柳三娘的互动看在眼里,这一来一往,别人看热闹,她可是看出了门道。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冷家的人和慕家的人出来,看样子还要在里面耗几天。
冷千月几天没有正经吃饭,打包买了热饭,回到了万花楼。
冷千月突然回来,让万花楼的里的姑娘炸开了锅,要知道,她们在万花楼还从未去过獠牙森林。
见冷千月完好无损的回来,都赶忙凑了过去,问询起獠牙森林里的事情。
看她们兴趣盎然的样子,冷千月也不由多说了几句。
直到紫萝出来,一声厉喝下,才将众人围着的冷千月解放了出来。
“呵,没嫁去冷家,你心里挺爽的吧?”紫萝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显然这件事对她打击非常大。
&bp;&bp;&bp;&bp;冷千月耸了耸肩,“这倒是,想嫁进去的没进去,不想嫁的还嫌烦。”说完,不等紫萝的反应,人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屋里。
紫萝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冷千月的踪迹。
“鬼才想嫁去冷家!”愤恨的对着窗户骂了一声,紫萝气冲冲走过楼梯。
冷千月在屋里听到她的声音,跟着噗嗤一笑。本以为她救了碧海,两个人关系会缓和一些,没想到还是这样。
有些人,你真心待她,也得不到回报。反而,还不如对自己好一些。
拿出还有些温热的饭,冷千月大块硕朵起来。
这次去獠牙森林,她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正视了自己的实力。
原本觉得速度挺慢,没想到其他家族的人,也半斤八两。
冷俊杰虽然已经是修炼师,可是也只是达到了三段。至于其他人,冷云殇不在冷家不清楚情况,剩下的,就没有能踩到她头上的了。
冷千月这边已经回万花楼休息,而獠牙森林一边,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四公子,深处不能去啊!”冷家的弟子们,都焦头烂额的劝着冷俊杰。
雪天风大,到了森林中部,他们都碰不到人了,再往里面走,就是找死的节奏,不被雪埋了,也是冻死了。
“你们这群胆小鬼,”冷俊杰冷哼一声,“一个个被娘们看不起,也是活该!”
一口骂出来,冷家的弟子都不由心里狠狠鄙视了一把冷俊杰,被娘们看不起的是你,还把气撒我们头上。
不理会众人的阻拦,冷俊杰冒着寒风怒吼道:“我一定要拿到狩猎大赛的冠军!”
带了天地阴阳之气的怒喊,震得冷家弟子都禁不住捂住了耳朵。
“嘭!”沉闷的响声忽然传来,悬崖之上,硕大的雪团摇摇欲坠,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震落下来。
整个山巅周围的雪,在顷刻间发生震颤。阵阵嗡鸣声,震撼天地。
忽如其来的响声,让众人都傻了眼睛。冷俊杰愣住间,几声剧烈的响声猛然传来,山巅之上的雪,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下。
“雪崩啦!”
有人惊慌大喊一声,众人顷刻间乱了阵脚。
一时间,哭喊声响彻天地。原本在中部森林的人,也感受到大地剧烈的震感。等到抬起头来,漫天大雪,已经铺天盖地的滚了下来。
“救命啊……”
惨叫声中,整个獠牙森林里沉睡的魔兽也被惊醒,一时间,人|兽齐奔,场面极其壮观。
没等到晚上,整个齐云国国都就炸开了锅,万花楼的客人一下少了一半,冷千月还在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大厅之中有人嚷嚷道。
“四家族的都去救灾了,大家快去瞧瞧。”
呃?四个家族都出动了?出什么事了?冷千月利索穿好衣服,向着人潮涌动的地方奔去。这么热闹的时候,怎么能少了她。
谁知所有人的方向,正是她从獠牙森林回来的路线。
迟疑间,就看到獠牙森林门口人山人海,耳边不时传来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快快,医师来这边……”
四家族的医师也都尽数赶来,一打听,冷千月才知道,还没出獠牙森林的人里面,有不少是四家族的人。发生雪崩之后,不少人被掩埋进了大雪之中。
&bp;&bp;&bp;&bp;冷千月心跟着紧缩,也不知道左煜月和他的族人离开了没有。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始终放心不下,还是决心进去一探究竟。
第二次进獠牙森林,已经没有人阻拦,无数伤者被人抬了出来,整个场面说不出的惨烈。
冷千月以极快的速度冲进獠牙森林,寒风呼啸,地上大片的积雪也被吹扬而起,惹得人眼生疼。
当时分别是在第二个水潭,她就算用天地阴阳之气追赶,也要足足四日才能到达。
摸出原来的地图,冷千月差点急死,顾不得了那么多,对着那个方向一顿猛冲。
“大公子,你在哪里?”
“小姐……”
四面,传来人的呼喊声,显然都是在找人。
冷千月看了一眼地势,决定向雪最厚的地方寻找。
大雪将植被掩埋,冷千月走的极为艰难,越到深处,可见的人也跟着少了起来。
脚掌狠狠踩过大雪,一种松软的感觉陡然传来,惊的冷千月差点蹦起来。弯身使劲刨过大雪,黑色的头发跟着露了出来。
“是人?!”冷千月大惊,顾不得手冷,推开大雪的瞬间,冷俊杰一张已经冻的发青的脸跟着露了出来。
怎么是这家伙……还真是一段孽缘……
救人要紧,冷千月顾不得心里的不痛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冷俊杰拽了出来。
冷俊杰在这里,他身边的人,应该也离得不远。
冷千月脱下衣服,盖在了冷俊杰身上。
刚在四周寻找有没有活人,大地一阵闷雷般的声音响起,气势磅礴,震得人心跟着发颤。
一道道狂暴的咆哮声,在此刻传出。
冷千月跃上身边高耸入云的大树,看到前面铺天盖地的黑影,心脏如同打鼓般跳了起来。
远方,一群魔兽奔涌而来,显然之前的雪崩也吓坏了它们。杂乱的步伐,浩浩荡荡响彻在天地间。
这样下去,能存活下来的人,只会更少。
可是这般情况下,她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看着树下陷入昏迷的冷俊杰,冷千月一横心,对着飞奔而来的魔兽冲了过去。
“七禽游步!”冷千月怒喝一声,全身的阴阳之气蓬勃而出。
身形急速闪进飞奔的魔兽群中,一掌对着一只魔兽轰了过去,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对方当场斩杀,鲜血噗嗤一声,溅满雪地。
周围的魔兽,仿佛看不见一般,依旧疯狂的逃跑。
冷千月伸手抓住一只魔兽的双角,身子侧翻而起,稳稳含在魔兽的背上。
此时的魔兽,如同没头苍蝇,丝毫没有任何威胁力。
冷千月双掌动作快如旋风,每次一掌风,都爆出巨大的力量,一头头魔兽,应声而倒。
天地阴阳之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冷千月稳住身子,想要阻挡魔兽的进一步入侵。
“呵呵,好姑娘,有胆识。”半空之中,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冷千月没空回头,只听对方喊了一声,“让开。”
冷千月踩过魔兽的背脊,身子直接倒飞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冷千月明显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波,从身后涌来。
&bp;&bp;&bp;&bp;扭头,就看到半空之上,一个灰袍老者凭空悬浮,袖管灌入巨大的狂风,衣衫沙沙作响。
“天道风刃。”
一声怒吼之下,白胡飞扬,周围烈风越发猛烈。
冷千月只见他枯槁的双手猛然轰向地下,无数道阴阳之气凝聚成的风刃,齐刷刷横空而下。
剧烈的阵风之中,风刃整齐无误的横砍在地,一道道狠厉的风刃,将白雪斩乱,在地面留下道道沟壑。
兽群受到惊吓,发出惊恐的叫声。
老者捏过手指,袖袍一甩,几道风刃接连而下,全部打在魔兽群冲击的前方。
原本不管不顾飞跑的魔兽群,爆发发出一阵骚动。
在风刃的逼迫之下,魔兽群终于调转了方向,向四面散去。
“好厉害的人。”冷千月不由感慨,那老者身子飞跃而下,长长的白眉,斜入鬓角。身形魁梧,精神矍铄。
粗狂的脸庞上,两只眸子闪闪发亮。白须杂乱的垂下,将他一双冷硬的唇角,遮挡了起来。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冷千月弯身行礼。
老者捋胡,爽朗大笑两声,“你这丫头,即使老朽不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实在是客气。”
他开口,声音洪亮,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舒服的爽快。
“前辈客气了。”
这位老者穿着虽然普通,但是修为绝非泛泛之辈,性格又如此讨人喜欢。冷千月不由自主,就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老者刚要开口,眼尖的看到树下,已经昏迷过去的人。
“咦?”他惊疑一声,快步走到冷俊杰身前,蹲下身子探了对方鼻息,感应到生命的迹象,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看到冷俊杰身上披的大氅,老者将其拿了起来,“是你救得他?”
冷千月没有否认,“恰巧遇到,没等再救别人,就遇到魔兽发狂了。”
老者点了点头,满意的捋胡,开口嘴角扬了笑意,“不瞒你说,这是冷家四公子。今日多亏你救他,姑娘可否留下姓名,待日后老朽定带他登门道谢。”
是冷家的人?冷千月颇有些意外,她在冷家虽然不起眼,可是大部分也见过,这位老者却极其面生。
当下谦虚一笑,“举手之劳,无须挂齿。我还有人找,既然是这位公子的长辈,正解了我燃眉之急。”
冷千月说完,行了礼,“若是没事,晚辈先行一步。”
老者本还想再问,见冷千月铁心要走,只得点了点头,“老朽是冷家五长老冷世杰,姑娘若是日后有难,老朽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冷千月道了一声谢,向前方急掠而去。
老者抱起冷俊杰,将一股天地阴阳之气,渡入冷俊杰的体内。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中,冷俊杰虚弱的睁开眼睛,眸中似乎看到一个身影飞速离去,没等多想,脑袋重重磕在了老者的肩头。
既然是五长老冷世杰!
冷千月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听闻当年这具身体的父亲,正是出自五长老门下。冷千耀惨死之后,五长老悲痛欲绝,一度陷入昏迷。
鬼门关回来之后,闭关修炼,再不理会冷家事宜。
想不到,现在既然出关了……
&bp;&bp;&bp;&bp;冷家冷啸天以及四位长老,虽然修为不低,可是都及不得五长老。
齐云国,慕家有大长老慕靖玉,而冷家就是五长老冷世杰。这两位人物,算是齐云国响当当的高手。
只是这两人性格,归隐于世,不参世事,极少出面。
能惊动五长老前来,怕也是冷啸天所求,寻找冷俊杰的吧。
冷千月奔出去十几米远,回头再看,已经没了五长老的身影。
茫茫天地间,这具身体第一次有了兴奋的暖意,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连带着冷千月都禁不住的开心。
寻到天色渐暗,周围已经再无人影。
冷千月在身子外披了棉被,没有选择休息。
“那边有人吗?”远远的,有人声传来。
冷千月驻足,就看到一盏橘黄色的小灯,摇曳在寒风之中。
加快脚步,而对方也快走了过来。
一身黑色的袍子,将对方的身子掩盖在了黑暗之中。
“果真是你。”对方微微一笑道:“我们少主还担心姑娘的安危,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少主?冷千月蹙眉,“你们少主是?”
对方一愣,拍了拍脑袋,“哎呦呦,原来如此。我们家公子,就是被姑娘救的哪位……”
见冷千月没反应过来,他赶忙加了一句,“我们家公子,天生一双绿瞳。”
“原来是煜月,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听对方直接称呼自家少主的名号,对方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我家公子和姑娘辞别当日,就离开了獠牙森林。这次担心姑娘出事,才派人前来寻找。”
听左煜月安然无恙,冷千月这才放下心来,“恩,我没事,还担心他出事。幸好遇到你了,不然不知道我要找到何时。”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将纤细的手掌深入灯笼之中,一团橘黄色的樱虫被他拿了出来。
“去,我们该回家了。”
轻声低喝一声,樱虫展翅飞起,小嘴张合,唱出了冷千月从未听过的音乐。与其说是音乐,不如说是呼朋引伴的讯息。
顷刻间,周围的黑暗之中,开始出现了点点橘黄色的光芒。
“既然姑娘没事,我们也要离开了。”那人弯腰行了礼,抬头看了冷千月,脸上带了笑容,“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公子,小人铭记于心。”
此时再推托,就显得有些做作。
冷千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也要离开了。替我转告你们家公子,在此送上祝福,希望他一生平安幸福。”
对方跟着笑了起来,“姑娘放心吧,我们……我们会保护好公子的,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小的,可以拿性命担保。”
和对方道了别之后,冷千月全身的力气,像一下被抽空了一般。
今天一天的奔波,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是靠着毅力坚持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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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慢吞吞的往后走了不远,冷千月连帐篷都没有力气搭,找了处雪少的地方,将所有被褥和帐篷布拿了出来,直接盖成了简易的蒙古包。
很久没有看晚上的浩瀚星空,冷千月躺在被褥上,映入眼帘的星星,璀璨夺目。
天上,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了……
冷千月的眼瞳里印照着星光点点,她的嘴角忽地扬起一抹笑意。
既然重生了,那她的愿望,也能再一次实现了吧……
冷千月再次回到獠牙森林的入口,足足花了几天的功夫,比来的时候慢了不知多少倍。
獠牙森林的救援,也接近了尾声。
伤亡虽然谈不上异常惨重,可是也是百年来齐云国发生的最大事故。
让冷千月意外的事,引起雪崩的,既然是冷俊杰那个家伙!
这件事一浮出水面,冷家顿时成了众矢之的,无奈之下,冷家开始四下游走,安抚受伤人群,体恤之余送上钱财封口。
这半年,对冷家来说,完全是多事之秋。
到了新年,冷家直接包下一整条街,专门请了化灵师来到冷家,作了法事。
至于狩猎大会的冠军,也因为后面的乱场子,直接没了下文。
就是个坑|爹的活动啊……在冷千月的感慨中,迎来她在齐云国的第一个新年。
新年这天,万花楼热闹非凡,姑娘们得到三天假期,将一年赚来的辛苦钱拿了出来,准备大肆挥霍一番。
整个万花楼,也被大红色所覆盖,到处喜气洋洋的。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唯独冷千月,窝在屋里一脸的怨念。
这一年来,她前前后后也赚了不少银子,更飞来过几笔横财,可是现在……面前的五百银币是怎么回事!
她的钱既然少的,都不够完成所谓的工作份额。
想起赔钱加大大小小损失,再外加左右馈赠,直接将她从富豪一婆,打回原形。
“哎……”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满屋负能量。
“噗嗤……”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窃笑,成功吸引了冷千月的注意。
推开窗户的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跟着闪入屋中。
冷千月定睛一看,只见白雾散去,贺兰云莲已经若无其事的依靠在了她的床榻。
“好惆怅的叹息声,连我的心情都跟着阴郁了。”贺兰云莲嘴角勾了笑意,眼睛就落在了桌面上堆成小山的银币。
他一愣,撑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
冷千月见他忍俊不禁的模样,黑着脸坐到凳子上,“碧海呢,我家碧海呢。”
贺兰云莲修长的手指,轻柔过嘴唇,眼瞳里弥漫着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白雾,“本来还想要点劳务费,不过现在看来……”
冷千月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扭身伸出手来,“废话那么多,我家碧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是问。”
“有骨气。”贺兰云莲点了点头,手指扯过袖间。
冷千月只见他往外一甩,一条缎带跟着飞了出来。
碧海翻滚了无数圈,才从缎带里解放了出来。
“当当当,本大爷登场。”
冷千月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碧海,差点爆笑起来。
面前的碧海,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可是扇动的小翅膀上,挂了无数金光闪闪的碎屑。一双浑圆的大眼睛,夸张的擦了眼线,粉嫩的小爪子里,抓着一棵狗尾巴草。
这造型,真前卫!
&bp;&bp;&bp;&bp;冷千月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爆笑出来,看着不明所以的碧海,眼泪都跟着飙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冷千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碧海一听这话,抹了唇脂的嘴,活像刚喝过血一般,一张一合道:“云莲大人,你不是说我很美吗?”
冷千月看它的样子,肚子笑得更痛起来,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见贺兰云莲脸上洋溢出的笑意,碧海瞬间明白了过来,敢情拿它当哄千月的道具了。可是见千月笑得开怀,碧海哼唧了两声,决定将戏演到底。
“千月,这是我跨越千里带回来的礼物。”
冷千月使劲擦过眼角的泪,接过狗尾巴草,可是怎么看,都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狗尾巴草。
“这、就是你跨越千里带回来的礼物?”冷千月狐疑的开口。
碧海扭着小腰,挺起小肚腩,“这不是普通的狗尾巴草,是我亲自摘的。”说着,小脸一红,做戏般扭捏道:“我可是顶过严寒,跨越空间,历经千山万水,将它送到了你的面前。”
这要是换个深情款款的表情,骗小姑娘绝对一个准。
冷千月看着它浮夸的表演,差点再一次笑起来。
“好了。”贺兰云莲站起身来,给碧海后脑勺弹了一下,“就是在青云山摘的,也不过百里的路,让你说的这么夸张。”
碧海小嘴一撅,红彤彤的特有喜感。
“哼,那我也是第一个先送千月新年礼物的人。”碧海得意的挑眉,显然是在找事。
冷千月瞧它傲气的小模样,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泪痕,伸手使劲揉搓了碧海的小脸,“礼物很珍贵,我很喜欢。”
“你看吧你看吧!”碧海嗓音瞬间高八度,伸出小爪子使劲蹭了千月的手心,就差当场投怀送抱。
这边它撒娇撒的欢实,小眼睛还挤眉弄眼的挑衅贺兰云莲。
这家伙,回来就给他上反间计。
贺兰云莲看着得瑟的碧海,眼睛瞄到桌面上的银币,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紫萝已经将一年的账给我看了。”
终于来了!冷千月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小身子也跟着坐直。
贺兰云莲撩袍,坐到了冷千月的对面,“听闻,去年的账目,你还没有给紫萝。”
冷千月脸上挤出笑容,她能给出来才怪,这些银币还是她各种搜出来的,要不是不舍得卖梧桐簪子,她还真想给当了。
“那个……”冷千月在脑袋里费劲的搜索借口,鬼知道今天贺兰云莲回来。
原本说是狩猎大会结束,这足足晚了两星期好嘛。
“就是钱不够?”贺兰云莲单挑眉,手指划在银币上面。
冷千月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恩……哎呀,今年努力,将去年的补上不就行了……”说着,卖萌的眨巴了小眼。
贺兰云莲故作为难的蹙眉,“万花楼从没有先例,我看你在这里好吃好喝好吃懒做,我万花楼不养闲人……”
冷千月陪脸笑了起来,这五百银币,怎么也会被贺兰云莲榨干。打又打不过,逃出去?那就是继续喝西北风的命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bp;&bp;&bp;&bp;“放心,我一定会补上空缺的。”冷千月信誓旦旦的下保票,要是不知道她的底细,果断能被现在这张正值爆棚的脸给骗了。
贺兰云莲支过脑袋,脸微倾斜,一双眸子温润如玉,透出说不清的温柔。
这样的目光之下,冷千月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饿狼瞪视的小绵羊。
“你确定,不会打包跑人?”贺兰云莲薄唇轻启,说出的话,惊的冷千月心里一顿。
还真是老的妖精心思多,这么轻易就能看透她的小九九。
“怎么会,你可是和我有血契的对吧……”冷千月嬉笑,不忘眨巴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天真。
贺兰云莲跟着演戏,眉缓慢舒展,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翩跹,轻轻颤抖。
“虽然我想相信你,可是万花楼有万花楼的规矩。”他轻笑一声,唇若桃色,漾出一汪温情,“没有达到标准的,必须干一个月的粗活。不过,既然你这么诚恳……”
“就放过我了?”冷千月眼睛跟着亮了起来,毫不掩饰的兴奋,差点让贺兰云莲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冷千月立马老实的坐了下来,等待贺兰云莲无情的宣判。
“既然你这么诚恳,我就勉为其难的改下规矩。你陪我一晚,我就将债务一笔勾销。”
这么好?!
冷千月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可是见贺兰云莲不像开玩笑,刚准备点头答应,一想不对啊,这跟卖|身换钱,有啥区别。
“不行不行,士可杀不可辱……”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吐槽,猛咳一声。看着冷千月一脸烦恼的样子,真想撬开对方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怎么想的。
“不行,”过了半晌,冷千月终于正色开口,“为了这点钱出卖自己,我干不出来,我宁可去干粗活。”
碧海差点笑出来,敢情这是想歪了啊……眼睛偷瞄了一眼贺兰云莲,果然,对方的脸跟着有些泛红。
贺兰云莲心脏跟着抽搐,缓了一会儿,才镇定开口,“原来,你觊觎我美色已久……”
冷千月差点一口唾沫噎死自己,对方一张俊脸带了红晕,眼睛里的温情,看的她毛骨悚然。
这摆明了,是她不纯洁的想歪了!
“没有的事!”冷千月哈哈大笑一声,“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不就陪一晚上吗,只要、只要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当然可以……”
“你想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碧海装作不明所以,大声的问出口。
话刚出来,冷千月一个暴栗子过来,砸的碧海头昏眼花,“这叫保护自己,万一出去负伤,可是要负误工费的。要是不小心遇到火灾,身心受创也是要赔钱的……”
冷千月把能发生的意外统统说了个遍,直接说的口干舌燥。
一阵轻笑传来,贺兰云莲眼睛里荡出笑意,“好,所有的意外,我全包了。”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出手直接将冷千月来了一个公主抱。
碧海没等反应过来,窗户刮进一阵寒风,贺兰云莲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抱着冷千月直接飞身而出。
&bp;&bp;&bp;&bp;碧海惨叫一声,忙不迭飞到窗户旁,四面茫茫,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贺兰云莲……”碧海咬牙切齿的开口,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给它排挤在外。
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寒风吹的它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窗,呆屋里生起闷气来。
耳边的风,似乎在一瞬间泯灭。
等贺兰云莲停下的时候,原本寂静的空间,散发出热闹的笑声。
冷千月从贺兰云莲身上跳下来,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看到四周的光景,冷千月跟着愣住。
不过几日没出门,整个齐云国国都,仿佛变了一个地方。
平日里朴素的楼阁,都被红色的漆面所覆盖。金黄色的涂料,绘了不同的图腾,大幅的画,犹如活了一般,在寒风之中,绽放了别样的美丽。
红色的缎带,打过漂亮的缎带花,缭绕梁上。五彩的碎屑,铺满街道,风一吹,宛若置身梦境之中。
所有人好像都出来了,整条街道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今天的花销,我买单。”贺兰云莲在旁边开口,冷千月一愣,眼睛跟着放了光彩,“这可是你说的。”
冷千月得意的眨了眼睛,从獠牙森林回来,她就开始陷入财政危机。
“我知道一个地方,东西很好吃,要不要去?”贺兰云莲见瞬间满血复活的冷千月,嘴角擒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最好的地方,不是醉香楼吗?”
见冷千月好奇的问起,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醉香楼的确在齐云国算是一绝,可是我知道的地方,比醉香楼还要好。”
有这样的地方?冷千月不由心里赞叹一声,她所了解的东西,都是明面上的。要知道真正美味的地方,自然是住的久的人才知道。
跟贺兰云莲上了楼阁,贺兰云莲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
冷千月坐下才注意到,这里的装饰虽然精美,可是相比火爆的醉香楼,这里显得冷清了许多。
“云霄楼,听着跟吃的相距甚远。”冷千月不由感慨,她平日也注意到过这里,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酒楼。
“赏万里云霄,去千日忧思。这正是这家楼主,取名的缘由。”贺兰云莲轻弯眸子,从旁边的侍从手里接过菜单,放到了冷千月的面前。
“云霄楼的菜色,别具一格,你会喜欢的。”
冷千月看着桃木雕镂的封壳,觉得相当特别,里面的名字也如同云霄楼一般,非常大气。
就在冷千月西西挑选之余,窗外忽然传来阵阵人声。
“来了没,来了没?”无数百姓,将楼下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周围的楼阁,也沾满了人。
这是什么情况?抬眼看贺兰云莲,对方倚着椅背,胳膊支过下颚,脸上一片淡然,仿佛外面的热闹,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冷千月点完东西,赶忙趴到了窗边。
满街道的百姓,莫不是伸长脖子,踮着脚望着遥远的地方。
“今天终于可以见到他了。”人群之中,一位少女激动的红了脸。
“那是当然,他可是我们齐云国最俊美的男子,今日,终于可以一睹风采了。”
&bp;&bp;&bp;&bp;楼下悄然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了整个国都。
是谁那么受欢迎?
冷千月好奇的看着外面,晌午时分,礼乐齐鸣,原本拥挤的人群,被率先到来的侍从,挤到了道路两边。
深蓝色的袍子,好像是冷家的。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就看到人群尽头,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慢慢靠近。
阳光之下,一面巨大的红色金边旗帜高擎,猎猎风中,“冷”字跃然飘于骑上。
一人骑在霜鬓兽之上,手掌绕过缰绳,一头墨发束于头顶迎风而舞,整个人显得威武不凡。
一身绯色抽丝长袍,衣外罩着一层透明轻纱,长枝蔷薇镂空图案弯卷缠绕全身。明明是女子喜爱的图案,可是穿在这男子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
碎发之下,一双眸子犹如黑夜最闪耀的星辰,散发着点点荧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冷峻而不失温柔,淡雅而高贵,全身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气息。
周围的少女,已经疯狂。
“冷云殇,看过来啊……”
“啊啊啊,云殇……”
一声声呐喊声中,男子直视前方,这般倨傲之气,却惹得旁人心脏小鹿直撞。
冷云殇?
冷千月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全身的血脉跟着发冷冻结。
“一脉之血,有这个所谓的妹妹,简直丢脸。”
“哧……”火辣辣的疼,脸颊被一个小草,抽出一道血痕。
年幼的冷千月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抬头就看到少年一双眼眸里的彻骨寒意。
“一棵草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说完,将手里的草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毅然的转身,周围的家仆蜂拥而上,将冷千月围在了中间。
剧烈的疼痛,打的她骨头就好像要裂开一般。
冷云殇(h)……这个永远都不能忘记的名字。
“五岁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六岁开启天地阴阳之力。十岁成为修炼者,十五岁已经成为宗族座上宾。”贺兰云莲忽然开口,踱步站到窗边,看着骄傲不可一世的少年,跟着轻笑一声,“有冷云殇在,冷家在齐云国的地位,固若金汤。”
冷千月双唇紧紧抿了起来,冷云殇十五岁离开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如今四年已过,对方已经长成人见人爱的冷家骄傲,而她却还是一个冷家至今不肯承认的存在。
真是讽刺……
冷云殇是冷啸天长子,从小受尽恩宠,而她呢……
额头中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冷千月禁不住抬头,这才发现贺兰云莲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窗边。
手指弹过她的额头,脸上的笑容带了说不出的神采,“再看,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哼,自古帅哥多养眼,多看几眼又何妨。”冷千月翻了白眼,揉了揉额头,在看外面,冷云殇的座驾,已经走远。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的冷家弟子,抬着红帐礼盒,似乎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贺兰云莲挑眉,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忽地笑了起来,“那他美,还是我美?”
&bp;&bp;&bp;&bp;冷千月一阵恶寒,看神经病似的瞅了一眼贺兰云莲,这家伙没问题吧,美那是女子的专用名词。
不过真比较起来,自然是面前的人颜值更高一些。
冷云殇全身上下,透露出的傲气,是她最讨厌的地方。
“当然是老板,世上第一美,童叟无欺。”冷千月随意的嘟囔了一句,坐回位置上,已经开始陆续上菜。
饭菜的香味,让她暂时忘记了此刻的不痛快。
还是叫老板?贺兰云莲眉头不经意的一蹙,明明水浮莲那个小子,都被叫名字了。他在冷千月心中,还真是恶劣的存在。
“碧波万顷?”冷千月盯着面前的双层沥水盘,她还以为会是菜肴类的东西,拿起竹箸,戳了戳里面软塌塌的东西。
虽然是一水的绿色,可是还真瞧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蛤|蟆皮。”贺兰云莲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见冷千月在研究,冷不丁的开口。
刚吃到嘴里的冷千月,一口差点喷出来,弯腰使劲咳了几声,才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怪不得!那味道,简直绝了……
到了最后,冷千月完全不敢再动那个菜,反而乖乖的当了素食者,老实的吃起猜得出食材的佳肴。
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贺兰云莲不禁笑了起来,“我既然没发现,原来你这么胆小。”
冷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可是蛤|蟆诶!把它做成菜,也真是一种勇气。”
“嘿嘿。”一阵轻笑传来,“有眼不识货,蛤|蟆皮在别处可是想吃也吃不到。”
冷千月扭头,这才发现远处的八仙桌上,坐着一个人。
对方舒服的靠在椅子上,面前的八仙桌,摆满了菜肴,一个人吃这么多?
冷千月不由挑眉,再看那人的脸时,不由觉得面熟。
扭头没有搭理对方,要离开的时候,方才反应过来。
对方好像就是醉香楼那次出手相助的女子。只是对方现在恢复女儿身,反倒让她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来。
想想彼此没有交集,顿了顿步子,还是跟着贺兰云莲走出了云霄楼。
贺兰云莲站在冷千月的身边,很是吸引眼球。
冷千月把玩着街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看到周围的目光,跟着笑了起来。
贺兰云莲平日不出现在人前,想不到如今被人众心捧月般的看着,还能那么淡定。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冷千月毫不客气的在街上挑着东西,她眼睛贼利,专挑贵的下手。
而贺兰云莲,花钱如流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个人,难不成没有底线?
冷千月眼眸微微一转,忽地笑了起来,“喂,云莲,我想把云霄楼买下来,怎么样?”
贺兰云莲正在看冷千月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就凭你?”
冷千月掐腰,身子跟着挺了起来,“可是你说的,今天所有花销都你报销。我现在就要新年礼物,云霄楼。”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贺兰云莲的眉头跟着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样?”冷千月得意的歪头,交叠双手,想要看贺兰云莲的反应。
&bp;&bp;&bp;&bp;“这的确,难倒我了。”贺兰云莲开口,将手里的东西扔进冷千月的怀里。上前一步,凑在了冷千月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顷刻间只有一步之遥。
眼睛里,贺兰云莲一张俊脸跟着放大。冷千月的心脏,不由自主的乱跳两下。
“这可怎么好,云霄楼是我为我未来的娘子准备的……”
呃?冷千月一愣,就听到对方嬉笑道:“你现在问我要,不是要……”
冷千月的脸跟着胀红,鬼知道他还有这个想法,眼看对方的脸越离越近,冷千月慌张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云霄楼是你的……”
贺兰云莲噗嗤笑了一声,伸手使劲揉过冷千月的额头,“我逗你的。若是将来有我爱的人,我定会倾尽天下,只要她要,我都给。”
冷千月瘪了瘪,将贺兰云莲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天底下,总有给不起的东西。”冷千月没好气的泼了冷水,“难不成,她要日月星辰,你都给能摘下来?”
贺兰云莲脸上的笑容,跟着扩大,目光远眺,竟然喃喃道:“只要她要,日月星辰又算得了什么。”
真够狂妄……
她还真没遇到过人,敢这么开口。
忽然就想起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典故,想来当年帝皇的心情,也是如贺兰云莲这般吧。
“不过,我看你也不是普通的妖,怎么也有上百岁了吧?既然没有心上人,倒让我有些意外。”
贺兰云莲咧嘴笑了起来,“眼光太高,看不上普通人。不过嘛,你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了。”
“去你的。”冷千月直接翻了白眼,“我要找就要最好的。”
“怎么算最好的?”贺兰云莲眉眼间的笑意,微微收敛,他倒是好奇,冷千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条件。
冷千月得意的昂头,“我喜欢的人,一定要喜欢我。要宠我,不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能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的时候,会陪我开心,我不开心的时候,能哄我开心。永远都觉得我最漂亮,在他的心里只有我。”
台词刷刷的说完,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
依稀还记得当年柳月娥说这段话的表情,那时候,她就想过,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人,她希望,也是像这样的一个人。
贺兰云莲惊讶的瞪大眼睛,冷千月说的极快,摆明了不是一时兴起,“的确是天下最好的,不过天下男子多薄幸,从一而终的却是太少。”
“那又如何。”冷千月嘴角勾了笑意,“天下男子多薄幸,女子也依旧会朝三暮四。我只要找到跟我一样的,不就行了。虽然几率小,可是总是有的。”
冷千月说着,抬起自己的手掌,竖起小指,“天地姻缘,总有一根红线冥冥之中注定。找到了,就不会再断开了。”
此时的冷千月,眸子微微眯起,配上嘴角的笑意,憧憬的模样,令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
贺兰云莲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神使鬼差的就伸出手去,小指圈住冷千月的手指,轻轻一转钩在了一起。
&bp;&bp;&bp;&bp;突然的动作,令冷千月愣了一下,扭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狭长的双眸中,荡漾着春水般的涟漪。
冷千月不由有些尴尬,想要抽回手,谁知贺兰云莲紧紧圈着她的小指,怎么都不放手。
“沾沾仙气,也让我早点找到这样一位。”贺兰云莲忽地笑了起来,扯了扯冷千月的手,这才松开。
冷千月噘嘴,甩了甩手,不满道:“男人要懂得付出,光让女人疼算什么本事。”
贺兰云莲哭笑不得,“你的要求,不就是让人疼嘛,我又为什么不可以?”
冷千月轻哼了一声,“反正肯定比你找的要强。”
“那就拭目以待了。”贺兰云莲笑弯了眸子,觉得冷千月很有趣。
他实在是好奇,面前的冷千月如同一团谜,却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她了解她。那样的冷家,会出来这样一个女儿,让他很意外。
千月,到底又经历了什么……而知道,妖的存在?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却又忍不住的被吸引,想去了解……
“狐狸面具?”冷千月看到前面的摊位在卖面具,小跑两步冲了过去。
各式各样的面具,或百花盛开,或飘渺脱尘,而她一眼,就相中了中间的一个狐狸面具。
两个尖细的耳朵,眼眶下面,用火红的朱砂,画了图腾,很是漂亮。
“老板,我要这个。”
冷千月接过面具,直接带了上去。
转头,笑嘻嘻的看向贺兰云莲,“怎么样,好不好看?”
贺兰云莲付了银子,见她笑的开心,“好看,像未成精的狐狸。”
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洒满整个街道。
入了夜,所有的街道,约定好了似的,都点亮了火红的灯笼。
远处的街道,传来鼎沸的人声,似乎是庆典开始了。
原本安静的天空,猛然炸开星光点点的烟尘,那是用天地阴阳之气凝聚的烟尘,绽放出来的光芒,比现代的烟花还要璀璨。
冷千月看着亮晶晶的天空,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是她重生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有贺兰云莲在,比自己孤单单的要强了很多倍。
自从修炼成仙,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新年了。
梧桐树下,冷千月坐在贺兰云莲事先准备好的团蒲,一堆美酒佳肴,都是妖界上品。
几杯酒下肚,冷千月已经迷离了双眼,最后直接倒在了贺兰云莲的身上。
贺兰云莲不由笑一声,慵懒的靠在树干上,举起手中的酒盏,灌下一口酒。
妖界酿的甘露,人类一杯就醉,也难得冷千月足足喝了一瓶。
灌下酒盏中剩下的酒,贺兰云莲目光朦胧的看着天空不断飞舞的烟尘,美轮美奂之中,冷千月不安分的伸手,搂在了他的腰间。
亲昵的动作,让贺兰云莲的身子有些僵硬。
低头,就看到冷千月面颊通红,头发有些凌乱的散下,微风之中发丝轻扬。
贺兰云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醉酒的缘故,他感觉身前的人,那么美……仿佛,天底下再没有能及得过她的人。
&bp;&bp;&bp;&bp;伸出手,轻轻勾住冷千月的小指,胸膛跟着有些闷热起来。
“那样的男子,世间难寻。可是,我就是其中一个啊……”贺兰云莲嗤嗤笑了起来,松开手,手掌轻抚过冷千月的发间。
醉眼惺忪间,他弯身,一个吻刚要落到冷千月的发间,温热的气息,索绕鼻尖。冷千月身上淡淡的香味,跟着传来。
贺兰云莲的动作猛然怔住,他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还真是醉了……
再抬起头,目光里已经是一片清冷。
望着天际闪烁的星光,嘴角的笑意跟着冷了下来。
新年,他又有几百年没过过新年了……又或者,是过了千年?
灌下最后一口酒,贺兰云莲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碧海无聊的已经睡了过去,半夜听到窗户的响动,就看到贺兰云莲将冷千月饱了回来。
“好重的酒味。”碧海禁不住嚎叫一声,见贺兰云莲将冷千月抱上床,忙不迭的捏住了鼻子。
贺兰云莲因为醉酒,笑的软糯,全然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新年快乐。”
他笑着开口,推门,走了出去。
紫萝听到千月屋里的响动,心里猜到**,索性等在了外面,见贺兰云莲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主上,怎么喝了这么多?”紫萝眉头紧紧蹙起,喝成这样的贺兰云莲,她还是第一次见。
贺兰云莲眉眼间都是软绵绵的笑意,仿若春日里最美的风景,“很开心……”他嬉笑道,伸手搭在紫萝的肩膀上,“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他低声喃喃道,紫萝费力扶着他,送他进了卧房。
贺兰云莲一路都在笑着,声音碎碎的,却一声声撩动着人的心弦。
紫萝安叹了口气,给贺兰云莲盖上被子,拧了帕子,放到后者的额头。
“主上,玩的那么开心吗?”
贺兰云莲的眸子已经眯了一条缝隙,“是啊,她虽然懂的很多,可是心里……”他的手伸出被子,按在自己的胸口,“可是心里,很单纯……我喜欢这样的人……”
他笑着,眼睛挣扎了几下,昏昏睡了过去。
紫萝全身有些发冷,她跟随贺兰云莲那么久,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开心。
在别人眼里,他从来都是高不可攀的主上,对待任何人即使温柔,也是疏离的冷漠。可是今日,听到这番话,让她的心,五味杂陈。
“千月……”
叹了口气,刚要起身离开,一声低低的呼唤,从贺兰云莲的口中溢出。
紫萝的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已经陷入梦境中的贺兰云莲,眼眶里涌上泪光,扭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
“妖界的甘露,贺兰云莲那个混蛋,也不给我点……”碧海气呼呼的坐在床边,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冷千月,小眼里满是委屈。
他们开开心心的过了年,就它自己,在屋里冷冷清清的。
看到冷千月身上的乾坤袋,碧海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里面应该有给自己的礼物吧?
解下乾坤袋,碧海迫不及待的将脑袋探了进去。
入目的,全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多的已经堆成了小山。
“不是把整条街都给搬回来吧?”碧海跟着兴奋起来,拿起乾坤袋,飞到了桌边,仔仔细细的翻看了起来。
&bp;&bp;&bp;&bp;一夜醉酒,冷千月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早晨醒来,感觉窗户透进的阳光刺眼,让人有些烦厌。
从床上坐起来,冷千月打了个哈欠,觉得身上神清气爽。
往年喝醉了,都会难受一晚上,显少有这么舒服的时候。
冷千月动了动脖子,才忽然顿悟,她昨晚既然喝醉了……
“呼噜,呼噜……”鼾声震天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冷千月扭头,这才看到碧海四仰八叉的睡着。
它的周围,零零散散摆着她买回来的东西。
再一看乾坤袋,里面的零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么能吃?冷千月不由哑然,虽然是买给碧海的,可是那么多粮食也是几天的饭量了吧。
伸手,戳了戳碧海已经鼓成球的肚子,冷千月不由笑了起来。
“你醒了?”
窗外,传来贺兰云莲独特的声线。
冷千月赶忙从床上起来,将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才打开了窗户。
窗外挺拔的梧桐树上,贺兰云莲倚靠在树干上,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方才转过头来。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现在天色尚早,他们两人昨晚都喝了不少,没想到贺兰云莲也醒来的这么早。
贺兰云莲手指弹过面前的枝条,薄薄的雪花,跟着纷扬而下。
“这段日子,虽然碧海说你有好好修炼,不过,我是要亲自看一眼,才能心安。”
原来是这事,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将乾坤袋揣入怀中,冷千月跟着跃上了梧桐树。
可怜的碧海,又一次被无情的抛弃了。
贺兰云莲翻身从树上飞跃而下,速度快的惊人。
冷千月嘴角勾了笑意,运了天地阴阳之气,跟着追了过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逐渐化作残影。
贺兰云莲密切注意着冷千月的速度,不时加快减速,到了一片空地的时候,贺兰云莲才停了下来。
冷千月追的全身滚烫,汗也跟着流了下来。
反观贺兰云莲,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疲累的神情。
冷千月使劲擦过流到下颚的汗珠,粗喘了几口气,方才发现,面前正是当日她第一次撞见贺兰云莲的地方。
只是当日碧水涟漪的湖泊,此时已经凝结上厚厚的冰层。
“七禽游步,练到第几式了?”
听他问起,冷千月乖乖的答道:“第四式。”
“哦?打来看看?”
贺兰云莲脸心里划过一抹差异,他记得当时离开的时候,冷千月才刚领悟二式五虚化禽掌,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到了第四式了。
这个速度,绝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似知道贺兰云莲不信,冷千月走出两步,双拳舒展而开,一套掌法,带着形如流水般的速度,被冷千月打了出来。
贺兰云莲全神贯注的看着冷千月的动作,甚至连后者身体的一丝丝细微抖动,都看进了眼中。
“七禽游步,四式绵延涛涛。”冷千月大喝一声,双掌运及胸口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空间,两道风力,从掌心拍出。
力道狠辣,似汇集千万力量。
贺兰云莲眼睛一眯,突然对着冷千月出手。
&bp;&bp;&bp;&bp;单手化作爪状,直接抓向冷千月的肩膀。
“一跃凌风。”冷千月张开双臂,身子灵巧的在空气中划过半弧,夺过贺兰云莲的攻势。
对方的气息,步步紧逼,冷千月沉着应对。
然而,随着贺兰云莲身上涌动出的力量越来越强,冷千月的得心应手开始跟着有些迟钝起来。
抬眼,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眸子,心里不由暗骂一句,这家伙,既然动真格的!
当下脚掌探出,直接划地一扫。
预测到贺兰云莲要飞身而起,冷千月身上的天地阴阳之力猛然爆发,双掌对着贺兰云莲毫不留情的打了过去。
“四式,绵延涛涛!”厉喝声中,气流陡然发生逆转,两道猛烈的气息,对着贺兰云莲猛扑过来。
凶悍的力量之下,仿佛涛浪一般,有绵延不绝的后力。
见她终于使出这招,贺兰云莲嘴角跟着勾起笑意。
冷千月只瞧见对方的袖摆扫过空气,一股微弱的力量,对着她的掌法正面袭来。
不对,那力量……冷千月一愣,看着她的两道劲风在半空之中,和贺兰云莲的力量相触。
一瞬间,原本凶悍的力量,凭空而散。
贺兰云莲轻描淡写的一招,就将她参悟的四式,给化解了个干干净净。
七禽游步的掌法,越到后面,威力越大……前三式,贺兰云莲还能认真对待,可是怎么反而到了第四式,那么轻描淡写的就将她的化解了干净?
贺兰云莲跟着轻笑一声,伸手点过冷千月的额头,“力量,不等于一味的用强。力道刚猛,就代表着要用大量的天地阴阳之力去支撑。遇到持久战,是最大的忌讳。”
冷千月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低头握了握手掌。以柔克刚,这个道理竟被她疏忽了。
可是第四式力量绵延而出,本身打出去的就是刚猛之气,难不成……是她领悟的有问题?
见冷千月拧眉思索的模样,贺兰云莲手掌一翻,手指弹了她的额头。
“妖灵珠,在身上吗?”
妖灵珠?冷千月愣了一下,打开乾坤袋,搜罗了半天,才将妖灵珠给拿了出来。
要不是贺兰云莲提及,她都忘了这只倒霉巨蟒的存在了。
尘封许久,妖灵珠还保持着当初的模样。
只是里面封印的巨蟒妖灵,已经虚弱不堪。
原本斗大的眼睛,哪里还有之前的风采,半睁半合,早没当年嚣张的气焰。
“这颗妖灵珠,也留的有些日子了。现在戾气差不多消散,依你如今的修为,吸纳它已经完全不在话下。”
贺兰云莲接过妖灵珠,摩挲几下,里面的妖灵陡然颤抖几下。
“我现在教你吸纳妖灵珠的方法。”贺兰云莲将妖灵珠放到冷千月手中。
冷千月看着他的手掌,在手心划过几道符印,依葫芦画瓢,划在了妖灵珠上。
“天地妖灵,诛者吞噬,延续天地之灵,归我所用。”
冷千月跟着开口,话音刚落,手中的妖灵珠陡然散发出刺眼的绿芒。原本圆滚滚的妖灵珠,在顷刻间化作一道绿色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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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光芒在手心之中翻滚一圈,而后顺着冷千月的手心的脉络,直接钻入身体之中。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胳膊处的经脉传来,刺痛的感觉,让冷千月不禁咬紧牙关。
妖灵珠入了体内开始发生乱窜,胡搅蛮缠之下,冷千月的额头跟着渗出热汗。
“凝聚心神,汇入丹田。”
贺兰云莲说完,冷千月跟着眯起了眼睛,将心思沉淀下来,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股力量上。
谁知,这力量蛮横霸道,丝毫不听冷千月的召唤,显然是巨蟒仅存的意识在作祟。
“给我进去!”冷千月心中怒喊一声,手掌运及天地阴阳之气,擦过胸口,对着那股反抗力量直接逼了过去。
贺兰云莲见状,不由握紧手掌。
没想到,到了这步田地,那巨蟒还有力气反抗,他倒是小瞧那只妖了……
就在要出手帮忙之际,冷千月原本紧蹙的眉头,豁然舒展开来。
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胁迫之下,已经开始步步逼近祖窍,阴阳珠在此刻开始发生流动,似做出准备要吸纳新来的力量。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顺势而走的力量,又开始不受控制。冷千月凝眉,刚要大力驱赶。
体内原本静止的天尊仙种,表面开始流动起光彩。
原本逃窜的力量,直接被天尊仙种的力量,硬生生拽住。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天尊仙种直接将那股力量化为己用,原本还残留的戾气,顷刻间泯灭了踪迹。
吸纳成功了!冷千月睁开眼睛,脸上满是笑意。
贺兰云莲见她开心的模样,跟着笑了起来,眼看她迫不及待的要调用力量,贺兰云莲伸手,将冷千月的手掌握进手心。
“再过不久,就是四家族选拔人才的日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没想到贺兰云莲会问起她的私事,冷千月眼眸在眼眶里转了转,如果隐瞒贺兰云莲,依对方的能力,肯定能将她给揪出来。
所以,当下坦白从宽才是正途。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想去试一试,拿到进入家族的资格。”
说着,抬眼看向贺兰云莲。
贺兰云莲心里暗笑一声,这家伙真不老实。什么叫试一试,不用试都知道结果。
但是明面上,他并不想戳破,只是眉头轻蹙了一下,开口道:“依照你的能力,自然能进入家族。要想踏出齐云国,虽然自己走也是一条捷径。可是有家族的铺垫,会顺利很多。”
“你同意了?”冷千月颇感意外,她怎么都以为对方会阻止她。毕竟两人有血契在身,她的修为也间接影响贺兰云莲。还以为对方会将她绑在身边,日夜鞭挞她修炼呢。
“怎么?”贺兰云莲挑眉,嘴角勾过笑意,“难不成,你是想和我双修?”
“双修你个大头鬼!”冷千月的脸腾一下红透,“谁要和你这只臭狐狸双修!”
贺兰云莲哈哈笑了起来,“既然你已经选择好了路,我不会多加干涉。只是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如何,你的封印是我解开的。”
冷千月瞧他认真的模样,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知道,你和我有血契在身,我自然不会忘了约定。”
贺兰云莲苦笑一声,眸子中划过一丝黯淡。
“不过我要是去了家族,以后怎么找你?”
“我若是找你,自然就会来找你。”贺兰云莲伸手,从怀中拿出一片紫玉雕琢的叶片。
&bp;&bp;&bp;&bp;“这是传音符,里面的灵力只可召唤我三次。若不是必要的时候,不要乱用。”
冷千月接过那片玉叶,叶片雕琢精细,脉络都可以清晰的看到。
“你要离开齐云国?”冷千月抬眼,见贺兰云莲没有否认,心中也明白了过来。
贺兰云莲能够在齐云国蛰伏多年,恐怕也寻过不少有资质的人。如今找到她,定下血契,自然不会原地踏步。
“这样也好。”冷千月将玉叶收入乾坤袋中,“上次给我解封印,耗费你太多精力。若是太弱,将来本姑娘成了仙,你可是拿不出手。”
贺兰云莲不由笑了起来,“我倒是担心你修为不够,丢我的脸……”
冷千月直接给贺兰云莲一拳,“想得美,到时候让你瞧瞧本小姐的真正实力。”
见冷千月眼中闪烁的星芒,贺兰云莲心里苦笑一声。
这明明是一道双向题,如果冷千月不选择家族,他完全可以带她离开。可是如此,也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潜意识里,他希望冷千月能做出令他意外的选择。可是,又希望她选择家族。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变成一个矛盾的人。
回到万花楼的时候,碧海使劲瞥了小眼睛,满脸的不满。
“第二次,把我独自扔在这里。”它小嘴翘的老高,委屈的要死。
“好了啦。”冷千月将它抱了起来,“这不是要考察我的修为吗,你在我也能受打扰。”
碧海一听这话,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冷千月抢了话,“昨天贺兰云莲带我去了个好地方,那里的饭菜味道真心好吃,我明天带你去啊。”
一听有好吃的,碧海心底的委屈,直接一扫而空。
真是个小吃货,冷千月见它两眼放光,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今天和贺兰云莲见面,对方的意思怕是不用她还那些钱了。冷千月眼眸微微一转,心中窃喜不已。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就被迫不及待的碧海吼了起来。
瞧它猴急的模样,冷千月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利索的穿好衣服,带着碧海出了门。
早上路边的人还很少,凭借着记忆,找到云霄楼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堆人聚在一起,似乎在斗殴。
冷千月打了个哈欠,聚众斗殴这种事,果然在哪个地方都能见到。
走到跟前,冷千月才发现,斗殴的正是云霄楼的侍从。
额?不会是吃霸王餐的吧?
冷千月瞥了一眼,没瞧见里面的人,抬脚刚要进去,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月!是我啊……”
月?冷千月顿了顿步子,不会喊的是她吧?冷千月微扭头,就看到人群的缝隙中,一只白皙的手,使劲伸了出来。
挣扎间,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跟着露了出来。
看到冷千月的瞬间,那个人红肿的眼睛跟着涌上泪光,“月,真的是月……是我是我啊……”
冷千月一脸茫然,是认错人了吧?
刚要离开,那人挣扎着爬了出来,冷千月仔细一看,这才认出了对方。
面前的人,不正是那位女扮男装的人嘛!
见对方一双眼睛满是请求,冷千月蹙了蹙眉,那样一位能打抱不平的人,应该不是吃饭不给钱的人吧。
想了想,转过身子,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冷千月刚开口,旁边的侍从跟着行了礼,昨日冷千月来过云霄楼,但凡踏足云霄楼的人,他们必定过目不忘。
&bp;&bp;&bp;&bp;“云霄楼经营多年,第一次有人敢吃霸王餐。”侍从鼻翼哼了一声,眼睛轻蔑的瞪在地上的人身上,“这家伙,上来将云霄楼所有的菜色都来了一遍。最后既然连个铜币都交不出来!”
冷千月猛咳了一声,昨天对方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的确是将她震惊了。
“不是!”那人激动地爬了起来,“我本来带钱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钱袋不翼而飞了!”
那人说着,瞅了当空转到了冷千月的身后,“月,我真的没有骗人。”
“千月……”碧海见状,小声的嘀咕道:“这个人古里古怪的,你真的认识啊?”
见冷千月面露男色,那人赶紧拽了拽冷千月的衣袖,“月,我是玲啊!你不会忘了我了吧!五岁那年,我可是请过你吃饭的啊!”
一听这个名字,冷千月大脑跟着被人踹了一脚。
在记忆布满灰尘的角落,的确曾经有个叫玲的小子,可是……那个臭小子,不是男的吗?
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冷千月眉头跟着拧了起来,“你、不是男的吗?”
玲一听这话,直接拍了脑门,“哎呀呀,你不提我都忘了。小女孩子家都娇气,我从小就当男孩子养大的。那时候也没想瞒你啊……”玲无辜的摊手,“你忘了,我有一次穿了裙子的。”
冷千月的脸跟着变了色,天知道这个记忆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好笑。
一直以为的男孩子,突然穿了裙子来,她当时笑的不行,还以为玲是故意逗自己开心。
现在看着站起来,比自己略矮的玲,冷千月可算明白了过来。
“原来真是姑娘的朋友。”侍从见状,脸上的表情跟着变了一变。
“她欠了多少钱?”
听冷千月要揽下,侍从马上行了礼,“掌柜的已经有话,只要姑娘来,东西随便点,账目有人付。至于这位的,就看姑娘的意思了。”
这个消息让冷千月有些意外,想到是贺兰云莲的意思,冷千月眉眼间带了笑意,“既然如此,就算在一起吧。”
“好的。”侍从点了头,拱手对着玲也行了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兄台、不对,望姑娘不要见外。”
玲动了动嘴唇,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本来也是我有错在先。”
原本一人一兽的计划,直接多了一个人。
四人座上,因为多了玲,显得热闹了很多。
“我就说啊,月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玲笑嘻嘻的开口,“我见你都不敢认了……今天,要不是你停步子,我还真的死定了。”
碧海从冷千月的头发上钻了出来,不顾玲的模样,开心的吃起东西来。
“召唤兽?!月,你既然还有召唤兽!”玲一惊一乍的开口,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的模样,惹的冷千月笑了起来。
说来,也是缘分。
五岁那年,冷千月被冷家的人轰到柴房那边。她夜色潜逃,不小心滚到了冷家外面一处山坳。也在那里,认识了玲。
&bp;&bp;&bp;&bp;“可是,你后来为什么不辞而别了?”这件事,对原本的冷千月打击很大,可是随着长大,周围欺凌的事越来越多,对于玲,也只是寂寞时候想起的幻影了。
玲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当年我也没和你说实话……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那时候天天给你买吃的,我带的盘缠都没了。”
既然是这样?冷千月不由愣住,当时玲天天给她带吃的,总以为是国都的人。
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没有盘缠,就不能买东西给你,我怕你失望,所以……所以就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冷千月恍然大悟,眼睛里多了些许伤感,“其实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即使没有吃的,有你陪着,她也不会伤心的……”
玲默默点了点头,忽略了那句她。
两人重逢,一顿饭吃的很是开心。
“你现在怎么到国都来了?是有事要办吗?”
听冷千月问起这事,玲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当然啦,再过些日子就是家族选拔赛了,我可是为了这个来的!”
“你要参加家族选拔赛?”冷千月上下看了她一眼,对方已经是修炼者。会修炼的人,都会想入家族,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想法,“那你,想要去哪家?”
“当然是冷家了。”玲开心地说着,露出洁白的小虎牙,“当年我在冷家外面遇到你,也是个原因。我从小就梦想进家族,成为一个修炼者。那时候在冷家外面,总想着能看到修炼的人,可是没想到,到最后也没看到……”
玲支着脑袋,一脸的憧憬。
她的模样,让冷千月不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憧憬梦想的她也是这般模样。
经历那么多,时间早已经将她的一颗心,磨的没有了激情,剩下的,或许只是那一丝丝曾经的期待吧。
“真巧,我也要考冷家。”
“真的假的!”玲一下拍了桌子,“那这样我们是不是能在一起了?啊,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月,我好开心,能够遇到你。”
“我也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冷千月的笑容跟着明媚起来。
“不过,我现在盘缠丢了……”吃饱之后,玲才想起自己没钱的窘境。
冷千月拉过她的手,“放心吧,我那里地方大,收留你一个没问题。”
“真是太好了,月,谢谢你……”玲开心的跳了起来,紧紧搂住了冷千月。
可是等到了万花楼门口,玲全身绷紧,跟在冷千月身后,变成了木头人。
“怎么了?”进了房间,冷千月有些奇怪的看着闷不做声的玲。
玲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为难的开口:“那个,千月……”她随着千月坐下,扭捏了半晌,才终于将话说了出来,“你在这里卖身吗?”
冷千月正在洗脸,听到这话,差点将脸盆打翻。
回头看着玲满脸通红,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卖艺的。”
玲羞涩的低下头,“我总以为,千月是冷家的人,所以不会受委屈……早知道你这么不容易,当年,我让你去我家就好了……”
&bp;&bp;&bp;&bp;她说着,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本来我爹娘是不让我来的,还给我找了婆家。可是,我不想那样过一生。我憧憬快意江湖,期盼并肩而立的男子汉。所以,我一定要加入家族。这样,我爹娘肯定也以我为荣,会改变现在的想法。”
“不会吧……”碧海见她们聊得开心,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千月,你准备回冷家?”
“我当然要去,去了冷家才有机会到宗族。既然能多占一个名额,何乐而不为。”冷千月勾了唇角,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阴毒。
冷家,她必须去。
她要堂堂正正的进去,给那些曾经瞧不起冷千月的人,一个狠狠的耳光。
……
有玲在的日子,感觉时间都过的飞快。
试炼考核的日子,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拉开了序幕。
当晨曦突破云层的束缚,投射到齐云国国都之时,考核的广场在刹那间喧哗沸腾了起来。
试炼考核,是齐云国国都最隆重的庆典。
国都中间,一个硕大的比武场,早早坐满了各地来的人。其中不少修炼者,都跃跃欲试。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冷千月,看到这么多人在,也是吓了一跳。
面前的盛况,完全比獠牙森林还要给力。
玲已经紧张的全身开始哆嗦,冷千月握紧她的手掌,示意她镇定下来。
比武场的东南处,垒砌的高台上,坐满了不同家族的长老。四家族的族长,均面带威严坐在了第一排。
在往后,都是一些精干弟子,彼此间不断的笑谈着,显然在讨论今日的情形。
冷啸天今天穿了一袭深蓝色虎袍,正与其他族长谈笑。目光扫向下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冷千月,当下一怔,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冷千月?她是来凑热闹的吗?
冷啸天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跟着挪开。
另一边,冷俊杰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冷千月。
对于冷千月的到来,冷俊杰很是意外。他因为闯了祸,心情一直阴郁。如今,看到许久不见的冷千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随着人员渐渐到齐,整个比武场人满为患。
今年,轮到慕家主持,随着慕家族长慕征尘站起来,原本的喧嚣声,也在此刻跟着彻底隐匿。
“今日,是齐云国的大日子。家族选拔,不埋没任何有潜力的人,是我们举办的宗旨。今日,我在此代表四家族,恭祝各位,拿到理想的好成绩。”
慕征尘说着,台下响起了惊天的掌声,他仰头,脸上挂满吟吟笑意,“我宣布,选拔大会,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雷鸣般的掌声顷刻间响动天地。
在冷千月惊讶的目光之下,四家族的长老们,忽然纷纷飞身而下。
无数道双色纸片在长老的指引下,从袖摆之中飞扬而出,在天空之上拼出一道壮丽的风景。
那些纸片犹如有磁性一般,飞到每个人的手中。
“好厉害!”玲眼睛大大的,看着天空上踩着纸片而行的长老,满脸的羡慕。
“这里有四十个比武台,拿到纸片的人,记住上面的颜色和号码。蓝色对阵红色,选拔开始。”
一位较为年长的人,站在台子之上,开口之后,第一轮的八十个人,被直接喊了上去。
&bp;&bp;&bp;&bp;能够拿到纸片的,都是有修为的人,但因为本身的资质,良莠不齐,一场比赛下来,看的人捧腹大笑。
玲在一旁乐不可支,“那个人也太有意思了,打不过就跑,简直笑死人了……”
碧海倚靠在冷千月的头发上,也是不断的发出爆笑。
冷千月笑得有些无奈,这两家伙真是太夸张了。不过,现在的好消息就是,还真没几个人是厉害的。
只怕,她旁边的玲上去都能排在前面。
优胜劣汰,一招定胜负,考核的速度比冷千月想象的要快很多。
“到我上场了。”听到喊到她手里的号牌,冷千月没有丝毫迟疑,登上了第六个比武台。
而她上去之后,一个精壮的男子跟着爬上台子,见对方笨拙的模样,冷千月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即使是女人,老子也不会手软。”上来直接摆谱,对方鼻翼使劲喘了几口气,想要从气势上压倒冷千月。
来参加比赛的女子很少,所以冷千月的出现很是扎眼。
冷千月心中暗笑,挑眉戏虐道:“那就放马过来吧,我会下手轻点的。”
“不识好歹!”那男子怒吼一声,对着冷千月直接冲了过来。
冷千月忍不住翻了白眼,对方全身上下全是破绽,没有一丝章法。
眼看对方到了身前,猛然一抬腿。
“咚!”
空洞的响声传来,紧接着对方惨嚎一声,直接翻倒在了台子上。
冷千月一脚恰到好处,对方的肚子疼的要死,在台子上各种打滚,根本没有再站起来的迹象。
“五百三十二号,胜。”
冷千月笑着耸了肩,身子灵巧的跃下比武台,显然是轻松加愉快。
听到冷千月胜利,周围有些目光好奇的看了过来。见冷千月身量纤纤,略一沉思,众人便不再注意。
在他们印象里,这样清瘦的女子,走不了多远的。
对于那些轻蔑的目光,冷千月丝毫不在意。打众人脸的成功,才最爽。
抬头间,就看到玲在另一个台子,正和人周旋。
玲因为长的小巧,动作也是灵巧迅捷,几下就将对方打倒在地,拿下了胜利。
冷千月嘴角跟着弯起笑意,不出意外的话,她和玲还真的都能被选上。
冷千月坐在石阶上,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道视线,似乎从刚才就盯在她身上,冷千月好奇的向远处望去。
只见慕平之站在远处,不断的挥着手。
“慕平之?”冷千月有些意外,猛然记起慕平之曾经说过,会来给她加油。
冷千月跟着咧开嘴,笑的很是开心。
慕平之见状,手挥的更加快了起来。周围人潮涌动,他找了半天,才发现了冷千月。等挤过来的时候,冷千月已经轻松的赢了两场。
“好家伙,果然没让我失望。”慕平之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可是,特意从烛都跑来的。”话音刚落,慕平之目光一变,跟着咦了一声。
“你的……你的修为怎么进步的这么快?”
冷千月跟着扬眉,“为了实现约定,我也得加油啊……放心吧,等日后若是能到烛都,绝对不给你扯后腿。”
慕平之噗嗤笑了一声,“就知道你会打趣我,不过这个进步,还真是有些神速。”
&bp;&bp;&bp;&bp;两人攀谈间,玲已经打完一场,快速的跑了过来。
见有陌生人在跟冷千月说话,凑过来歪头,看到慕平之一张含笑的脸,不由愣了一下。
面前的人,笑声很是爽朗。一双眸子,微微弯着,就像天边的月亮。
“平之,这是我朋友,玲。”冷千月率先介绍,玲轻咬了下唇,脸上多了些许少女的羞涩,低头声音有些诺诺的,“你、你好……”
“你好。”慕平之开心的打了招呼,手拍在了玲的肩膀上,“是千月的朋友,就是我慕平之的朋友,不用这么害羞。”
玲没想到对方这么大方,当下紧绷的身子有了缓和,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半晌的功夫,第四轮的选拔都已经结束。
在之后,冷千月和玲又各自赢了一场,直接步入前100名。
两名女子进入一百名,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意外。
往年虽然也有女子参加比赛,但是一般都徘徊在二百名外,这次一下进入两个,还真是稀罕事了。
她既然修炼这么厉害?冷俊杰坐在看台上,一张脸已经变了颜色。
他一直以为冷千月是需要人呵护的花朵,可是如今看到对方,他才恍然,对冷千月,他真的从来都不曾了解过。
迟疑间,就听到旁边的人小声嘀咕道:“那个女的,的确不错。要是选咱们冷家,以后,可有的看热闹了。
“什么看热闹,你小子是动心了吧。”
冷俊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再看向冷千月的时候,眸子跟着黯淡了下来。
玲在步入50的时候,被一个黄袍男子打败,直接排名固定在了五十一名。
“那个混蛋,”玲回来的时候,小嘴高高的翘了起来,“摆明了有武技傍身,我的可都是山野自己练的,根本不公平。”
冷千月听她抱怨,跟着笑了起来,不知道一会儿玲看到自己会武技,能怎么说呢。
冷千月没有费多少力气,直接步入了前十。虽然遇到过几个棘手的人,但是在修为的压制下,没有出武技,就将对方给轻松解决掉了。
她轻松挤进的排名,也让周围的人叹为观止。
前十名的比赛,已经从原本的乱斗,到了越来越有章法的比赛。
所有人的心思,也渐渐被比赛所吸引。
“是那个黄袍男的!”到了冷千月上场,玲不由尖叫了一声,“千月,你可要加油啊,替我报仇。”
冷千月笑弯了眼睛,竖起大拇指,“放心吧!”
看台上,家族里的长老们,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冷千月的身上,眸子里夹杂着好奇与期盼。
说实话,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能够进入前十,已经让很多长老惊愕了。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冷千月一跃上台,全身轻松,仿佛之前都没有用过真正的力量。
“又是一个小姑娘啊。”黄袍男子慢条斯理的走上台,一张脸瘦削发黄,颇有些颓废之色。
修炼天地阴阳之气,大部分人的肌肤都会得到改善。近距离看到对方,冷千月才意识到对方的不同。
&bp;&bp;&bp;&bp;对方虽然在之前的比赛之中刻意隐匿了实力,可是此刻站在对面,冷千月清晰的感觉到了。
面前的人,完全已经进入修炼师的行列。看对方的年岁,显然比她年长不少。
要是真动起手来,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嘿,好家伙……”慕平之等在下面,见对方上台,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很厉害吗?”玲见他笑的古怪,赶忙问了一句。
慕平之点了点头,“想不到,新的一辈让人如此意外。这个人的修为,比你高了许多,输了也是自然。”
“啊?”玲惊愕的叫了一声,刚才动手的时候倒是费了她不少功夫,难不成……对方是故意没那么快打败她?
目光担忧的看向比武台,此刻的黄袍男子,目光打量在冷千月的身上,没有丝毫轻视的神色。
随着一声开始,黄袍男子的双目,陡然变的如鹰般锐利。冷千月只见他脚掌前踏一步,天地阴阳之气浮然而出。
对方大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对着冷千月直接攻了过来。
上来就动真格的,果然不能小瞧!
凌厉的拳风,顷刻间到达冷千月的面前。
众人错愕之中,却见冷千月前踏一步,既然选择了硬碰硬!
冷千月胳膊后扯间,手掌张开,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涌动而出。
“砰!”
一拳一掌,同时撞击在一起,冷千月眼神一凝,使力间竟是逼的对方后退一步。
黄袍男子见状,脸色一变,身形快速转移,收拳的瞬间躲开冷千月抓过来的掌风,双拳猛地一握,对着冷千月的胸口直接砸来过来。
拳头劲风十足,不容小觑。
冷千月见状,眉头微挑,这家伙才试探一下,就使出武技,要是旁人,保证吃了暗亏。
心中冷笑一声,武技她也有,自然不会轻易认输。
“一跃凌风。”冷千月身形向后划去,半路之中,身子猛然腾空而起。
在对方惊愕的之中,冷千月嘴角噙着笑意,双掌呈弯曲进击状,鹰爪手直接探出,对着对方抓了过去。
“是武技!”
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此刻涌上了震惊之色。万花楼花魁,非但不是柔弱女子,还有武技傍身。
冷俊杰坐在看台上,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手至今握紧了椅背。
面前的冷千月,一颦一笑一嗔一怒,跟他印象中的人相距甚远。他如何都不能预料到,千月竟然会是修炼师,放眼冷家,是她对手的人都没有几个。
冷啸天一张脸,已经写满震惊。不会修炼的废物,如今进入前十,而现在她所展现出的实力,说不定……
怎么会这样?冷啸天脸部铁青,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当年冷千耀如此修为,女儿又如何会平凡。
可是当年……他们根本没有等这块璞玉诞生,就将她直接放弃。
就在冷啸天握紧拳头之际,冷千月双掌已经袭至对方面颊。
“臭丫头!”黄袍男子大惊失色,急速倒退之际,冷千月嘴角扬起笑意,“本来想和你多玩玩,不过,我妹子可没这个耐心!”
&bp;&bp;&bp;&bp;“三式分筋错乾坤!”冷千月手掌半路忽然变幻招式,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冷千月的手掌灵巧的扭过,躲过对方的拳风,掌心拽过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猛然砸击在对方的胸膛。
冷千月身子翻转,一脚对着对方下颚踹了过去。
恰到好处的力道之下,冷千月松手的瞬间,后者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最后摔落在石台之外的地面上。
“啊?”
玲惊讶的叫了起来,她听慕平之一言,还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冷千月仅仅用了一会儿,就将对方打飞出去。
“月!你好厉害!”玲禁不住奔了过去,满脸的兴奋之色。
黄袍男子尴尬的爬起来,看着冷千月,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死丫头,修为既然在我之上。”
冷千月对上对方的目光,跟着笑了一声,“承让了。”
黄袍男子愤恨的瞪了她一眼,灰溜溜的钻入了人群之中。
“月,你怎么这么厉害。”玲飞扑到冷千月怀里,将她紧紧搂了起来,“你既然还瞒着我!讨厌啊,比我厉害好多。”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拉着玲回到了坐席当中。
原本不看好冷千月的众人,此刻已经完全变了心态。
剩下的比赛,进行的没有那么迅速,像冷千月这般轻易解决,已经完全成了神话。
冷千月坐在场下,休息间,抬头看到冷啸天一张严肃的脸,心中跟着冷笑一声。
能够进入前五的人,就有资格自己挑选家族,她倒是想看看,那时候,冷家的众人又是什么嘴脸。
随着剩下的几场比赛结束,前五名的名额跟着出炉。
周围的气氛,也跟着渐渐有些凝滞。谁都知道,接下来的角逐,才是此次试炼比赛的重头戏。
谁能是第一,花|落谁|家,都是象征着以后的前途。
“我相信你,第一名应该差不多手到擒来。”慕平之一直在观察别人比赛,听到他肯定的话,冷千月笑着咧开了嘴,“这倒不好说,我担心,有人会有秘密武器。”
“这么谨慎啊。”慕平之挑眉,跟着笑了起来。
随着新一轮比赛的开始,比武台上一位年轻的男子,轻跃比武台上。
冷千月知道他就是自己接下来的对手,身形轻轻一跃,便如蝴蝶一般落在了比武台上。
此时的登场,迎来下面的一片欢呼。
冷千月看着周围,眼中闪过亮光,要是这些人知道,她就是当年被人唾弃的废物,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
“请多关照。”男子率先开口,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冷千月略点了头,随着一声开始,两人全部开始调动起身体中的天地阴阳之气。
“六段修炼师!是六段修炼师!”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冷千月全身浮动出一层纯白色的光泽,这正是即将突破的光芒。
男子有些意外此刻的情况,不过目光微凝,开始认真起来。
“二式五虚化禽掌!”
冷千月上来也不含糊,对着对方直接打了过去。双掌之上,劲风凛冽。
&bp;&bp;&bp;&bp;男子眼神跟着凌厉起来,身形暴退,途中十指紧握,迸发出强悍的力量。看着攻过来的冷千月,忽然止住身子,双拳对着冷千月砸了过去。
硬碰硬?冷千月眉头微蹙,猜测这是陷阱,打过去的瞬间,果然对方半路拳头化作爪状,对着冷千月的肩头抓了过来。
冷千月早前就有了防备,身子灵巧的一闪,对方直接扑了空。
对方和冷千月来去出招,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切磋。
“能和我抗衡这么久,看样子你也的修为也不差。”两者交错间,冷千月低声开口。
对方跟着笑了一声,“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就在一瞬间,两人身体彼此立于两边。
冷千月明白他的意思,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打败自己。对方想要的,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众人注目间,两人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均是发出璀璨夺目的白光。
两人同时掠出,一拳一掌,顷刻间重重撞击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传来,刺耳的音爆划过耳膜。
两个人的身形,在炸开的一阵烟尘中,跟着倒飞而出。
“噗通……”一声,青年男子直接跌倒在地,划出五米之远,才停了下来。
冷千月半空之中旋转了身子,最后稳稳的站在了比武台边缘。
周围,顷刻间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依照现在的修为,是这位小姐拔得头筹。修为,已经位列第一。若有不服者,可以上前挑战。”
慕征尘站起身来,鼓掌之后,开口说道。
其余的比武场,也已经出了胜负。见识到冷千月的修为,其他人丝毫没有争夺第一的意思。
“耶!”玲开心的蹦了起来,笑声铃铛般洒满全场。
“第一唉,喂,我刚听人说……那位就是万花楼的千月姑娘……”
“什么?!”
冷家弟子这边已经炸开了锅,早就听闻千月姑娘拒绝冷俊杰的好意,原觉得对方不识好人心,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冷俊杰配不上人家。
慕征尘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没人出来应战,刚要宣布结果。
冷俊杰忽然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一个草莽之辈,如何和家族出来的人比!”
话音刚落,不顾众人阻拦,冷俊杰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比武台上。
“俊杰?!”慕姚飞正在等待结果宣判,没想到看到冷俊杰出手,震惊之余,就听到慕顷云的笑声。
“他这个性子,从小不肯低头,倒是有的闹了。”
慕姚飞听了这话,目光迟疑的看向比武场。
“俊杰,你胡闹什么!”冷家三长老顾不得老脸,跟着站了起来。
哪有家族出来的人,和这些新人比武的道理。
冷家的众位弟子也面面相觑,几个和冷俊杰素日交情不冷不热的人,跟着落井下石道:“不论输赢,这下去已经是丢死人了。”
三长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要下去拿人,就见冷俊杰扭过头来,“我只是来切磋一下,千月姑娘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求,给次机会。”
冷啸天眸子微眯,打量了下四下的眼睛,手使劲捋过唇边的胡须。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界,冷千月如今出类拔萃,若是不选他们冷家,以后必是劲敌。可是放任冷俊杰比试,赢了还好,输了的话……
&bp;&bp;&bp;&bp;此时的冷千月,见冷啸天犹豫的模样,跟着笑了起来,“能够见识下冷家四公子的修为,千月三生有幸。”
此话一出,已经定了今日比试。
冷啸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只得摆了摆手,认同了这场比赛。
“几日不见,终于露出你的本性了。”冷千月站在台上,目光落到冷俊杰的身上。万花楼里,任由她摆布的冷俊杰,只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现在她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冷俊杰。
“哼。”冷俊杰轻笑一声,目光带了怨恨瞪在冷千月的身上,“别说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
“我了解的,说不定比你自己都多。”冷千月淡然开口。
冷俊杰不屑一顾地轻笑一声,“上来使用心理战吗?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将所受的屈辱,一一讨回!”
冷千月挑眉,差点笑出声来,所受的屈辱?他明明带了快感在享受好吗!她真、真想当场戳穿。
使劲咳了一声,正色道:“放心,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最好这样,因为我要让你知道,家族出来的,究竟有多强!”冷俊杰说完,两步急跨,对着冷千月直接攻了过来。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招式,冷俊杰的拳头来的飞快,力量也是相当强悍。
上来就动真格的,让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
“啧,这家伙真没风度。”碧海窝在冷千月的头发里,跟着叫嚷起来。
冷千月淡然一笑,冷俊杰能出来单挑,还真是出乎她的意外了。
“行不行啊?”冷家弟子中,有人禁不住开口。
“不知道啊,冷俊杰这小子,不是才突破修炼师不久吗?”
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攀谈中,冷恒一张脸已经跟着僵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冷千月。骨子里,摆明了是个恶魔。
看着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冷恒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希望冷千月能赢,不然要是选了冷家,以后冷俊杰可有的受了。
默默祈祷间,冷俊杰的招式也跟着越来越狠。
看台上,忽然引起一阵小骚动。
原本要来的冷云殇,此时姗姗来迟。他的到来,将很多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看着比武台上的冷俊杰,冷云殇颇有些意外。
坐到到冷啸天的身边,周围纷纷议论的声音,都钻入了他的耳中,一张脸跟着变的难看。略扭头,才注意到父亲的脸色似乎也有些不好。
“爹,这到底?”冷云殇说话点到即止,他总觉得里面有些东西,不太对劲。
冷啸天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两人的身影,半晌拳头握紧,“她是冷千月。”
“什么?”冷云殇跟着愣住,冷千月?!要不是冷啸天提及,他都快将这个名字给忘记了。
扭头看着比武台上占了上风的女子,他怎么都不能相信。
这个女子会是当年那个瘦不拉几,一张丑颜的冷千月,“怎么会是她?”
冷啸天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短短一年的时间,从一个废物成为六段修炼师。云殇,你怎么看……”
此话一出,冷云殇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凝固起来。
就算是换做当年的他,也没有如此迅速的修为。
“怎么会……”见冷云殇不信,冷啸天冷嘲笑了一声,“怎么不会,当年的冷千耀也是这个速度……”
第一次听父亲提起当年的天才,冷云殇眉头跟着紧蹙起来,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比武台上。
&bp;&bp;&bp;&bp;“雷动八荒!”就在进入白热化阶段,冷俊杰忽然大喝一声,手臂一抖,双掌陡然挥出,刚猛的劲风,宛如刀子一般,割得人肌肤生疼。
“切。”碧海不屑一顾的嘟囔了一句,“这算劳什子雷动八荒,简直就是入门级别。”
冷千月跟着一笑,和冷俊杰缠斗到现在,她也算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使出她父亲当年名动天下的武技。
依葫芦画瓢,冷千月跟着挥出了双拳。
“什么?”冷家五长老原本闭合的双眼,跟着瞪大起来。
冷千月的动作有些许的凝滞,明显看得出来,是班门弄斧,饶是如此,其散发出的力量,也不知比冷俊杰强悍了多少倍。
“你也会?”冷俊杰顿时有些懵,迟疑间,却发现冷千月挥舞出来的力道,比他强了不少。
冷俊杰脸色跟着苍白起来,他可是冷家后辈之中,唯一一个练成雷动八荒的,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被人碾压。
眼中闪过一道狠色,将八荒掌施展到极致,一拳对着冷千月的要害之处怒劈而下!
那凌厉拳风之下,有呜声响起,令人闻为之动容。
面对着冷俊杰的狠命反扑,冷千月却是从容不迫。手掌依照冷俊杰的动作,跟着变化。
看着刚猛如刀般的拳风,冷千月眼中一亮,拳头骤然一变,竟然是多上了丝丝柔意,而后便是黏上了冷俊杰挥来的手掌。
在黏上的瞬间,冷千月手臂诡异的一抖,那等极为刚猛的力道,如同潮水般,在霎那间,暴涌而出。
“砰!”
彪悍的力量,在众人的眼中爆射而出。冷俊杰瞪着大眼,身子在半空之中划过弧线,竟然直接是被生生的震飞而去,最后跌落在台下。
全场,瞬间变的鸦雀无声。
谁都无法想象,冷千月既然能用一样的招式,打败了冷家的冷俊杰。
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下,五长老的身子忍不住跟着颤抖了起来,两行清泪跟着划了下来。
这些年,三长老教导冷俊杰修习雷动八荒,虽然俊杰颇有天资,可是总少了悟性以及和武技的缘分。
而就在刚才,冷千月仅用几招的试探,就领悟出雷动八荒的精髓所在。
冷千月低头,握了握她的手掌,就在刚才,贺兰云莲曾经教导的以柔克刚,不知不觉就被运用了出来。
果然如他所说,这样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持久不衰。
“好!”慕征尘率先站了起来,鼓掌的瞬间,台下的众人才回过神来,一时间,整个比武场掌声滔天。
能够打败家族出来的人,简直史无前例。
冷俊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听着雷鸣般的掌声,心里不是滋味。见没人注意他,瞅了个机会,拔路而逃。
冷千月在这场比试之后,赢得所有人的掌声。这般情景之下,慕平之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呜呜……”玲已经夸张的哭了出来,“当年,她都不会修炼,没想到……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修为。”玲激动万分,说话都说不利索起来。
慕平之瞧她哭的鼻子都红了,禁不住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只要努力,你也会这么厉害的。好啦,别哭了……”
玲使劲吸了吸鼻子,拿出一方帕子,使劲擦了眼泪。
&bp;&bp;&bp;&bp;比武前三百名的人,都得到了家族抛出来的橄榄枝。
玲因为是冷千月的朋友,她的选择,也在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月去哪,我就去哪……”弱弱的一句话,将这个难题,直接扔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前四名各自挑选了家族之后,就剩下了如今的第一名——冷千月。
几个家族的长老,都已经来到了比武场。
冷千月站在他们面前,丝毫没有惧色,完全不像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头。
这般气度和镇定,让几个家族不由另眼想看。没有家族的帮助,成长成如此修为,绝对担得起天才二字。
慕平之已经站到了慕家,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千月,你不会不来慕家吧?这样的话,以后还能近水楼台,哥能带你去宗族玩。”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成我哥了。”
慕平之挑眉,“你这个丫头,我可是比你大。”
“原来是平之的朋友。”慕征尘面露喜色,看向冷千月的时候,满脸的期待。
剩下的几个家族见状,彼此对视一眼,均是赶忙上前开出了优越的条件,想要拉拢冷千月。
一个出色的弟子,进了家族,那就代表着一脚踏进宗族的大门,给家族带了的荣耀非比寻常。不是嫡出的又如何,只要是从他们家族出去的,以后都是家族的荣耀。
冷千月摸索了下巴,显然在认真思考。
碧海窝在头发上,笑的肚子有些发痛,“冷啸天的脸,都快阴沉死了。”
冷千月偷眼瞄了一眼,嘴角跟着弯了笑意。
“月,你去哪我就去哪。”玲见她举棋不定,以为是在考虑她,赶忙开口,想要让冷千月自主选择。
冷啸天感觉此刻的呼吸,已经停滞,至始至终冷千月都没往他们冷家这里看一眼,摆明了是不想认他们。
不禁握起拳头,就想起当日万花楼的一面。众目睽睽之下,他认出冷千月却不相认,如今形势反转,真给他脸上直接来了重重的一巴掌。
“恩,各家族的条件都很优厚。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去……”冷千月迟疑间,刚开口,冷家那边的大长老顾不得冷啸天没发话,直接跳了出来。
“千月姑娘,当日万花楼一事多有误会……”
冷千月脸上的笑容跟着变冷,目光轻蔑的挑过,“我都忘了,原来还有冷家。”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冷啸天的脸上。
她倒是要看看,这种情况下,冷啸天会如何选择。
“千月,说到底是我们冷家亏欠你太多……”过了一会儿,冷啸天长叹了一口,看向各位家族家主,弯腰行了大礼,“各位故友,不瞒你们,此小女正是我们冷家后辈,冷千耀的女儿——冷千月。”
此话一出,周围凑热闹的人群,顷刻间沸腾了起来。
“冷千月?是那个废物冷千月?”
“冷千耀的女儿,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废物!”
周围彻底炸开了锅,谁都不能相信,冷家耳熟能详的废物,既然会是面前的女子。
不是说冷千月貌丑无颜,是个彻头彻底的废物吗!
&bp;&bp;&bp;&bp;这么快就将她身份搬出来?冷千月挑眉,看着卑躬屈膝的冷啸天,心里跟着乐开了花。
“呵呵,”一直没说话的杨家家主笑了一声,食指摸过下巴细碎的胡须,“冷兄这太客气了,我听闻冷家冷千月早就从冷家出走,生死未卜。虽然这位姑娘也名为千月,恐怕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位吧。”
冷千月跟着眼睛一亮,其他几个家族家主见状,都跟着附和开了口。
“不是我们说,冷兄啊,千月的遭遇我们都清楚……如今平安无事,大家自然心里开心。只是,这比赛不论贵贱,第一名是完完全全有自己选择家族的能力。千月姑娘既然选择来,而不是直接去冷家,那必定也是她自己的想法。”
慕征尘开口,话说的干净利索,拿出比赛的条例,直接压了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下,都站在了冷千月这边。
冷啸天彻底傻了眼,他上来将冷千月的身份搬出来,就是希望其他家族知难而退,却没想到,情况完全逆转。
冷千月瞧见他窘迫的样子,跟着笑了一声,“多谢各位家主的抬爱,正是因为能够自己选择家族,所以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有些迟疑了。”
冷千月眨巴了眼睛,面上装出一副天真无邪,“四家族齐名已久,各有千秋。千月,自然会想要去能让我进步的家族。”
这话一抛出来,几个家族的长老站了出来,开始以各种条件诱惑。
冷啸天心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要是因为往日的恩怨,冷千月选择别的家,他们冷家在齐云国,可算是丢尽颜面了。
冷家的几个长老,面色已经大变。如果因此损失一名将来能进宗族的人,完全得不偿失。往日的恩怨算啥,宗族才是家族立足的根本。
“千月啊,你的父亲毕竟是冷家的人,你的身体里也流淌着冷家的血脉。当年,使我们对不住你,这次就别闹别扭了,跟我们回家吧……”三长老开了口,当日听闻她拒绝冷俊杰,差点杀到万花楼,给千月一顿好看。
如今知道对方的身份,心里不免有了些同情之意。
冷家的众位长老第一次齐心协力上前安抚,话里话外,都不过是她就算去了别家,身体里还是冷家的血,唧唧歪歪一大堆,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冷千月听的烦厌,惺惺作态真心让她恶心。
刚准备在嘴上占点便宜,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从他们后面传来。
五长老拨开众人,迈着步子缓慢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冷千月,心中一酸,有泪光涌上了眼眶,“是冷家亏欠了你,若是回来,我定会好好照顾你。要是知道,千耀走后你会落得如此,我……”五长老嗓子一噎,“我怎么也会抚养你长大……”
浑浊的眼泪,跟着滚了下来。一时间,冷家这边,都陷入了悲戚的氛围之中。
玲抬眼见冷千月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下唇抿了抿,拉住了冷千月的右手,“月,这个老爷爷哭的好可怜,我们就去冷家吧……”
冷千月微点了点头,她还想再折腾会儿的,可是她可以折腾别人,却独独不想折腾五长老。
五长老见状,张开双臂,将冷千月直接抱进了怀里。
“好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他说着,哭的泣不成声。
其他几个家族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拱手跟冷啸天道喜。
“长老,别哭了……”玲见五长老哭的伤心,拿了帕子塞到了五长老的手心里。
五长老使劲吸了吸鼻子,这才放开了差点被他勒死的冷千月,“你这个孩子,獠牙森林相见也不表明身份。要知道是你,我直接给你拖回来。”
&bp;&bp;&bp;&bp;“好了,老五……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矫情。”四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我是悔恨我自己,当年因为千耀离开受了打击。早知道……早知道你们如此对待千月,我就是离开冷家,也带她走。”
五长老越说越激动,眼睛死死瞪在了冷啸天的脸上,显然是对其颇有不满。
冷千月赶忙拉住五长老苍老的手掌,“这些年我过的挺好的,不然如今怎么能安然的站在你的面前。”
没想到冷千月会这么说,五长老悲从中来,再一次红了眼眶。
“果然不错。”人群之中,李阳朔嘴角弯起一抹阴毒的笑意。一双眼睛,带了阴毒落在了冷千月的脸上。
本来还想,若是这个冷千月选择了李家,他可以出言拉拢。如今选了冷家,那日后……李阳朔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只要不妨碍到他,他也懒得动手。
只是,这样一来,冷家的羽翼渐丰……扭头看到李家众人微变的脸色,李阳朔冷笑一声,这种事,就让他这个大哥操心去好了。
挥手,身边的人赶忙拨开众人,给李阳朔清出一条路来。
“千月,好好加油。”慕平之越过旁人,走到了冷千月的身前,伸手两只火红色的灵芝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恭喜进入家族,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两只火红色的灵芝,散发着火焰般的光泽,传出诱人的药香,引得众人侧目。
冷千月没想慕平之会送她礼物,迟疑间就听到玲惊讶的声音,“是百年的灵芝,哇塞,你好大手笔。”
碧海使劲舔了舔舌头,原本露着屁股在外面,此刻也转了过来,两颗乌黑的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慕平之。
“礼物,太贵重了……”没等冷千月说完,慕平之哈哈笑了起来,“你既然也会跟我客气?”说着,拉过冷千月的手,将灵芝直接塞了过来。
“你临近突破,如果有外力借助,必定事半功倍。这种灵芝,是我平时修习所用。不过现在也用不着了,对你来说,却是一味灵丹妙药。”
“是真的哦。”碧海眼馋地开口,“这灵芝唤名七髓灵芝,洗精伐髓最好了。两株完全能够让你顺利突破!”
冷千月心里禁不住浮出喜意,再没有拒绝,将两只灵芝收了下来,对慕平之也是好好道谢了一翻。
“好了,既然第一名也选择了家族。今年的试炼大会,也算是圆满结束了。”慕征尘开口,冷千月这才知道,还有一套仪式要走。
慕平之脸上的笑容,跟着垮了下来,瞧见周围人开始回到座位上,抓紧时间开口道:“千月,我要赶紧赶回去了……以后有空,我会来找你玩。今天就此告别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我会的。”
冷千月坚定的开口,跟慕平之道了别。只是她没想到,此次一别,再见岁月蹉跎,物是人非……
“主上,今日我们也离开吗?”远处的四层楼阁,贺兰云莲坐在窗边,将比武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贺兰云莲细长的手指,轻摸过茶杯的边缘,眸子始终落在冷千月的脸上。
她的笑容,仿若天边的夕阳,带了染尽天边的温暖,就那么直接落在了他的心里。
手指不自觉得用力,茶杯在一瞬间,化作一堆粉末。
“主上?”紫萝猜不透此刻贺兰云莲的心思,迟疑间,就见贺兰云莲站起身来,“走吧……”
紫萝一愣,看向远处的冷千月,“主上今日来,不是道别的吗?”
贺兰云莲没有回头,径直走下了楼梯。
不知从何时起,离别就像心口扎进的刺,让他每说一次,就会留下深深的痕迹。
&bp;&bp;&bp;&bp;大会一结束,冷千月就迫不及待的回了万花楼。
第一名,虽然在意料之中,可是真真切切的成为第一,那种喜悦感才真正让她兴奋。
“拿了行李,我们今晚就去冷家。”玲在路上,开心的一路欢歌,听到冷千月的话,跟着加紧了脚步。
寂静,诡异的寂静……
万花楼一路应该被点亮的灯笼,此刻孤零零的摇曳在风中。
冷千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怎么才一天的功夫,这里就像变成了鬼街?
进到万花楼里面,大厅空荡荡的,“有人吗?人都去哪了?”冷千月疑惑的四下张望,所有的房间,都被人搬空,只剩下一些沉重的桌椅床榻。
“千月小姐回来了啊。”一抹苍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冷千月跑出屋,就看到平日里在后院做饭的张妈。
“张妈,怎么人都不在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张妈长长叹了口气,“今日老板将万花楼卖给了别人,姑娘们能赎身的都走了……剩下的,要等万花楼修缮完了,才回来。”
冷千月一下愣住,往日的时候,万花楼灯火通明,耳边都是欢声笑语,如今变的这么寂静,让她心里跟着空荡荡起来。
原来,那日贺兰云莲所谓的离开,既然是真的……
冷千月沉默的打包了行李,手指摸过睡过的床榻,看着收留她的地方,心里不免有些伤感。
“我们走吧。”在万花楼外,驻足站了良久,拉起玲的手,冷千月毅然决然的离开。
离开万花楼,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路,总要往前走。
没等到冷家,迎接的人早就等在了外面,见冷千月来,赶忙迎了过来,热情的将冷千月的包袱都拿了过去。
“家主已经吩咐过了,二小姐的房间在东南面,是卿华阁。”
迎接的人满脸喜色,二小姐的称呼,让冷千月使劲拧了拧眉。
走进冷家院落,见到她的下人,都恭敬的行了礼,往日的嘲讽与冷漠,在此刻变成卑微的恭迎。
玲的住所安排在外围的厢房,冷千月到达卿华阁前面的时候,身子不由僵住。
面前的庭院,对她来说应该是陌生的。可是冥冥之中,她似乎感觉到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见冷千月愣着没动,旁边的人跟着笑了一声,“二小姐,这院子曾是千耀前辈的住处。卿华阁尘封多年,今日家主特意派人打扫了出来。”
是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冷千月点了点头,没有将情绪摆在脸上。
卿华阁内有三座厢房,格局有些类似现代的四合院。院落中间,一袭花岗石桌凳摆在其中,四周种满植被。
冷千月进了屋子,屋里的陈设散发出一抹古朴的味道。虽没有万花楼的房间华丽,却也令人感到舒适。
“这里,还是千耀前辈离开时候的模样。家主说了,二小姐要什么尽管来要,保证都一一备好。”旁边的人恭维开口,“现在夜色已深,就不叨扰二小姐了。”
冷千月点了点头,将对方送出去之后,见四下没人,转身火速关了屋门。
&bp;&bp;&bp;&bp;刚踏进来,她就一眼看到了床边挂着的宝剑。
如今已是十多年光景,剑鞘上的灰虽已被人擦掉,可是上面岁月留下的痕迹,依旧明显。
冷千月一把将剑拿了下来,剑柄上,千耀两个字龙飞凤舞的刻在宝石上,迎着月光,还能散发出当年的荣光。
碧海已经飞了起来,看到宝剑宝石的瞬间,疑惑的开口,“这剑的气息,好像是你父亲当年的佩剑吧?”
“没错。”冷千月摸过剑柄,儿时玩弄的白玉剑穗,还牢牢的挂在上面。
“这就怪了,”碧海坐到冷千月肩头,煞有其事道,“不同的修炼者,有不同的兵器。所谓剑不离身,人在剑在。可是为什么,这柄剑还依旧在这里?”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握紧剑柄,之前她有怀疑过冷千耀的死亡,如今看到完好的佩剑,心中的疑惑越发浓烈。
出事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柄剑,又为何没有带在冷千耀的身上。
冷千月抽出剑柄,剑刃阴寒,似有寒气从中不断漫出。
冰寒的气息,顷刻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快关上!”
碧海一声怒吼下,冷千月赶忙将剑合了起来。
刚才的寒气,让她的心忍不住的狂跳,这剑似乎有些邪乎。
“难怪这剑放在这里都没有人敢动。”碧海难见的面色凝重,飞身站在了剑柄上,小爪子慢慢摸过剑鞘,“若是旁人,只怕这剑根本都碰不得。”
“恩?”冷千月有些奇怪的看向碧海,它的意思,难不成是别人连拿都拿不下来?
碧海转头,看向冷千月,“这剑已经有了灵识,若是旁人碰上,顷刻间就能被寒气震伤。因为你和冷千耀的气息略有相似,所以才能拿下来。刚才,你稍微拔出剑刃,此剑便察觉出不妥。要是再晚一会儿,恐怕你也要被寒气所伤。”
冷千月跟着恍然,也难怪,这么一柄好剑,会完好无损的呆在这里。
“既然有了灵识,那是不是能幻化出灵?”冷千月将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下,才注意到,外面的刀鞘很是奇特。指甲细细摸过,才能感应到上面细弱的凸起。
好像不是普通的皮革,冷千月刚要拿剑细看,就听到碧海的吐槽声。
“如果这样就好勒……”它遥遥叹了口气,“想来当年你父亲珍爱此剑,才能幻化出灵识。这种东西有些邪乎,只怕此剑日后再也跟不了新的主人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冷千月颇感意外,手里拿的剑,都觉得开始沉重起来。
手指摸过剑穗,冷千月跟着叹了口气,将剑挂回了原处。
不论此剑如何珍贵,当年又如何叱咤风云,如今……也成了一柄没有主人的宝剑。往后尘归尘土归土,怕是只能当装饰品了。
冷千月在卧室转了一圈,书架上的书籍都已经没了,案几的笔架上,挂着三只不同型号的毛笔。一个莲花镇纸静静的扣在桌子上,几卷泛黄的纸张,摆在旁边。
剩下的衣柜床榻,虽然保存完好,可是也透着简洁朴素的味道。
&bp;&bp;&bp;&bp;“也是难得了。”碧海坐在冷千月肩头,看着整个房间,跟着感慨,“冷家这样一位人物,住的地方却这般,足可见其人气质也绝非常人。”
听碧海的夸奖,冷千月跟着轻笑一声,这句话是真的。饶是冷瑶舞,所有的房间都能用奢靡来形容,相比起来,这间屋子算是寒酸了。
可是,她打心里喜欢这样的房间。
到了深夜,冷千月寻遍整个房间,一无所获。最后将她带来的东西收拾完,就翻身上|床。碧海跟着飞了过去,一人一兽偎依在一起,进入了梦乡。
如今已是丑时,月色皎洁,将冷家的庭院,都尽收月光之下。
“嗖。”
冷家院落,一个黑影快速穿过,身形熟练的游走于冷家回廊之中。
到了卿华阁外,那个黑影才停了下来。
一袭长衣之上,一条洋红色的缎带,随风而舞。那人四下探看一眼,身形一动,已经跃于卿华阁内。
暴露在月光之下,那人的相貌也跟着显露出来。面纱遮挡住半张面容,可是慕燕双那双眼角微翘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今日下午,忽然接到打扫卿华阁的命令,她还心中猜忌一翻。
卿华阁荒废多年,自从冷千耀死后,这里就成了禁地。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冷千月既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轻手轻脚的走到院落外,慕燕双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的情况,推开窗户,整个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卧房之中。
她来的极为小心,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饶是已经恢复了的碧海,也没有察觉到。
慕燕双的脚底,滚动着天地阴阳之气,落脚走向床边,步伐轻盈,似走在水上一般。
手臂轻轻一挥,袖管之中藏匿的樱虫跟着飞了出来,将床里的情况,照亮在了眼前。
慕燕双张嘴,对着樱虫一吹,后者翅膀上的白色粉末,跟着飘散。
原本酣睡之中的冷千月,顷刻间陷入昏迷之中。
慕燕双这才收了天地阴阳之气,鼻翼轻哼一声,坐到了床边。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冷千月究竟是何种模样。
借着樱虫散发出的光芒,她伸手直接扼住冷千月的下巴,用力一扯,将冷千月的睡脸翻了过来。
一张清秀的脸庞,刹那间出现在慕燕双的眼瞳之中。
一头茂密又轻盈的黑发,两缕发丝划过鹅蛋脸,皮肤白皙细致,和小时候相距甚远。柳眉轻斜之下,卧蚕隐约可见。秀丽的鼻子大小相宜,一双红唇形状高傲又透着些许的可爱。
慕燕双的手不禁有些发抖,撩过冷千月的发丝,眼里跟着涌上了些许泪光。
她颤抖着双唇,半晌终于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千耀……”
真的是他的孩子,想不到冷千月长大,模样竟是八分像了冷千耀。
儿时的冷千月,相貌丑陋,她死活不肯承认,那是冷千耀的孩子。如今看到这眉这唇,无一不和记忆中的人,相互重叠。
拇指摸过冷千月的下唇,划过她微翘起的嘴角。
坊间流传,万花楼的千月姑娘足够的傲气。她是极其讨厌有傲气的姑娘,可是如果是如今的人,她却已经能接受了……
&bp;&bp;&bp;&bp;“为什么,你长的不像你娘,偏偏像他……”慕燕双自言自语间,眼中的泪水跟着涌动,却始终没有落下。
慕燕双还要再碰那闭合的眸子,手忽然一顿,头警惕的扭向门口。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门外,一抹苍老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
慕燕双收回手来,站起身的瞬间,一张脸挂上了阴狠。
径直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院落中间,站着的灰袍老者。
一声冷笑,跟着溢出慕燕双的唇角,“深更半夜,也难为五长老在这里了。”
五长老眸子尖锐的瞪着慕燕双,脸上的神情明显带了厌恶,“我就知道,她回来第一天会招来不知死活的苍蝇。”
“苍蝇?”慕燕双毫不留情的打断五长老的话,快走两步,站到了五长老的面前。若论起修为,慕燕双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此刻她笔直站立,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弱,“冷世杰,你以为你是谁,敢如此称呼我!”
一双眸子微微睁大,散发出阴寒的凉意。
“不论我是谁,我都不会放任千耀的孩子不管。慕燕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他突然出手,紧紧抓住慕燕双的胳膊。
手指略动,按住慕燕双手臂的脉络。
一阵酸麻传来,慕燕双闷哼一声,整条胳膊变的无力。
“叮当”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她的袖管滑落,直接插进了脚底下的砖缝之中。
五长老手松开的瞬间,慕燕双急速后退两步,另一手握住了没有知觉得臂膀。眸子狠狠瞪在五长老的身上,开口声音狰狞,“你以为今日防得了我,以后都能防得了我?”
慕燕双冷笑两声,毫不畏惧的仰头,“你连沐家上下五百口都护不了,还指望护了千耀的孩子?”
原本淡然的五长老,全身一下僵住,一双眸子带了惊愕,“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慕燕双咯咯笑了两声,目光里带了轻蔑,“我说到底是慕家的嫡出女儿,又是冷家如今的当家夫人。而你呢?冷世杰,你除了是个长老,还剩下什么?你连沐家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觉得,究竟谁能护得了谁?”
“你究竟怎么知道的!”五长老眨眼间出现在慕燕双的身前,苍老的手紧紧遏制住慕燕双的肩膀。
慕燕双毫不畏惧的对上对方的眸子,“你想知道,那就别多管闲事。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沐家的事,我碰巧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如果你想报仇,就别阻拦我要做的事!”
五长老嘴唇跟着发抖,眸子中染上了一层愤怒,“你最好别耍花招,若是千月受到一点伤害,我一定杀了你!”
慕燕双伸手,将五长老的手臂打掉,“你放心,这丫头偏偏长的像他爹。我本来想今日杀了她,现在看来,我不想动她了。”慕燕双眸子斜了一眼五长老,“只要你不出来妨碍我,我不会伤她。否则,我可保不准。”
“哼。”五长老重哼一声,“只要你不伤她,我自然没有动你的理由。但是沐家的事,你必须告诉我,究竟是谁做的。”
&bp;&bp;&bp;&bp;见五长老态度放软,慕燕双跟着笑了起来。
凑过身子,在五长老耳边轻声说道:“沐家灭门那晚,你在哪里?”
五长老疑虑的蹙眉,看了一眼慕燕双,猛然反应了过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那个人?”他的眸子睁的浑圆,显然因为这个消息,破受打击。
慕燕双没有理会对方,扬了扬长长的袖摆,“我慕燕双虽修为及不得你,可是要知道,冷家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就好好想想吧,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而冷千耀,又为何没带上他的佩剑……”
慕燕双说完,眸子轻蔑的看了一眼怔在当地的冷世杰,冷笑几声,大大方方的走出了卿华阁的院落。
五长老在原地僵硬的站了一会儿,最后眸子一眯,转身向冷家外面掠去。
慕燕双瞧见人离开,从院落外的树根下走了出来,“这个老家伙,撒个谎还真信了。”她咯咯笑了脸上,目光在卿华阁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离开。
两个人都离开之后,原本挂在墙上的剑鞘,细缝中忽然散发出慎人的寒光,一缕缕寒气悄无声息的溢出,慢慢飘向了床边。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床上都铺满了寒气。
第二天晌午,碧海才悠悠醒了过来,见日挂三竿,碧海吓得惊叫一声,它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睡过这么久。
扭头才发现,冷千月也睡的很沉。
“千月,快起来……都晌午了……”
冷千月嘟囔了一句,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在碧海高音炮的疯狂乱炸下,终于将冷千月从睡梦中彻底拉了回来。
“好困啊……”冷千月慢吞吞的坐起身子,眼皮重的好像压了千斤巨石。使劲打了个哈欠,揉搓了下眼睛,“现在还早呢吧……”她慵懒的嘟囔了一句,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光了一般,疲累的很。
“都晌午了!”碧海恨铁不成钢的叫嚣着,小爪子对着窗户一踹,阳光跟着投射了进来。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冷千月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明亮的天色。看着清晰的院子,冷千月一下精神起来。
“怎么这么晚了!”她惊呼一声,赶紧爬了起来。
从来到这片大陆,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松懈过。
今天是给新来的弟子接风洗尘的日子,她完全迟到了!
惨叫两声,冷千月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出屋。
“头带!”碧海扯起被冷千月遗忘的带子,刚要追过去,就察觉出空气中似乎荡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息。迟疑间,那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是它的错觉吗?碧海看了一眼床铺,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拿着头带飞快的追了出去。
冷千月用最快的速度奔到了议事堂,外面的弟子乌压压站了一片。看到冷千月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带了探究望了过去。
玲站在人群中,看到冷千月赶忙跟着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低声责备道:“你怎么才来?”
见她脸色有异,冷千月眼眸微变,“出什么事了?”
——
P:慕姚飞的婚姻算不上是近亲结婚,像这种家族情况比较复杂。一个人修为决定地位,嫡出的分支也有很多,其中也有不少是因为修为高而被募入慕家。所以层层血缘关系下来,近亲这层关系算是彻底淡化了。至于慕燕双的真实身份,还会有后续发展哦~
&bp;&bp;&bp;&bp;玲看了一眼四周,将声音压的更低,“我本来想找你,可是迷了路,也没有人和我说到底怎么去卿华阁。来了之后,我才知道……”
她凑到冷千月身边,声音更加低了下来,“因为你今天迟到,大家都跟着遭了秧在外面一直站着等你来。并且我听说,几个长老发了大火,似乎,似乎要翻什么旧账!”
翻她的旧账?冷千月心里冷笑一声,这帮人还真是能折腾。
她能选冷家,这帮人就该意识到她是什么人,还想这些幺蛾子来作践她。
“我知道了。”冷千月低声应了一句,挺直腰板,向议事厅走去。
难怪四周的眼神有些奇怪,原来是要看她的笑话。
“瞧瞧,谁终于来了?”议事厅里,一个弟子冷不丁的开口,声音里极尽的嘲讽。
冷千月面不改色,行了大礼,“千月来迟,还望各位长老恕罪。”
对面的主座上,冷啸天一脸阴晴不定,正在喝着茶。
他的旁边,慕燕双一身华服,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整个场面。
他们两人分列四位长老,再往下便是冷家颇受重视的弟子。剩下站立的,则是已经有资格进入议会厅的弟子。
“恕罪?呵呵……”四长老跟着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来求责罚呢。”说着眼睛眯成一条线,落在了冷啸天的身上。
“家主,冷家还是第一次来了这么个没规矩的丫头。”四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话里明显是要找茬。
冷千月装作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拱手道:“千月自出生,独来独往,倒真是不知道冷家的规矩。”
四长老没想到她会顶嘴,当下鼻子中哼出一声,一拍桌子冷笑道:“没礼貌的丫头,还敢顶嘴!”
冷千月轻蔑的斜了他一眼,歪头毫不畏惧,“实在抱歉的很,我冷千月向来无人管教,所以说话粗鄙。有娘生没娘养,不知道啥叫礼貌啥叫规矩。”
此话一出,四长老的脸色跟着一变。其他的人见状,都不由自主的闭了嘴。
身在冷家,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冷千月的遭遇。从来没有人管过冷千月,跟别提教这些所谓的规矩。
慕燕双听了这话,抬手轻轻咳了一声,“这倒是实话,如今提及,令人唏嘘啊……”她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冷千月没想到慕燕双会出来帮她说话,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
冷啸天看了一眼慕燕双,略点了点头,“千耀去的早,也是我们疏忽了。只是,千月,你可知道,你犯了何罪?”
冷千月耸肩,“千月昨夜刚回冷家,自然不知。”
四长老对着三长老翻了翻白眼,三长老见状,一张老脸跟着拉了下来,“当日你离开冷家,先毒杀了三小姐的丫头,还将冷沫沫洗劫,此事,是有是无!”
要是三长老不提,冷千月早就忘了那几个倒霉蛋。谁让她们平时为虎作伥,还好死不死的来挑衅自己。
当下舔了唇,“这就怪了,我从冷家走都过了那么久,什么丫头冷沫沫的,我怎么知道。”
&bp;&bp;&bp;&bp;“你就是不承认了?”三长老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冷啸天,“家主,这丫头冥顽不化,不将长辈放在眼里,还巧舌如簧,不给点教训,岂不是放任自流?将来,保不准养出个祸害。”
“呵,”冷千月蔑视了一眼三长老,“看你模样老成,原来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说什么!”三长老重拍了桌子,直接站起身来。
周围的弟子见三长老生气,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冷千月嗤笑一声,歪头笑道:“我想问问,那俩个所谓的丫头,是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被人杀了!”三长老怒瞪冷千月,瞧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就恨不得上前撕开对方的脸。
“这就怪了。”冷千月将目光放在了冷啸天身上,“出走前,我身子虚弱,更是没有丝毫修炼的能力。让我去杀两个丫头,家主觉得可能吗?”
冷千月说着,冷眼扫过众人,“我九死一生,若非万花楼收我一条残命,此刻只怕早已去了忘川。如今回来,就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我就奇了怪了,是不是你们冷家,要将所有的事,都安在我身上,找一只替罪羊。”
冷千月话到最后,一张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早知道回来是这个境地,我宁可死在外面,也断不会选择回冷家!”
话至此,几个长老忍不住对视一眼。
那两个丫头,早已经入土为安,就算再挖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若真不是冷千月干的,今日只可能适得其反。
三长老被堵得无话可说,眼看周围的人都开始同情起冷千月,气不打一处来,“孽障,现在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
而冷千月,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我冷千月,可以对天发誓,本人行的正坐得端,绝对没有做过有违天道的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要是非将这些罪责安在我身上,冷千月今日,宁可和冷家恩断义绝!”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冷啸天手里的茶杯跟着一抖,当日一见,他便知冷千月的性子像及了冷千耀。抬眼,看到对方毫不畏惧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多年之前,冷千耀就是这般站在议事堂,顶撞当时的家主……时隔多年,如今竟是再一次上演。
“这个模样,当真和她爹一样。”四长老感慨一句,可是语气却丝毫没有赞赏之意。
冷啸天心中暗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看了四周人的脸色,方才开口道,“三长老,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过去便过去了吧……”
说着,将目光落在了冷千月身上,“今日也是我疏忽了,等会议解散,我会派人给你那边送上报时的灵鸟。好了,快坐下吧。”
三长老见家主发火,愤恨的抿嘴,使劲瞪了一眼冷千月,就将目光落在了冷啸天身后的挂画上。
&bp;&bp;&bp;&bp;冷啸天肯给她台阶下,冷千月自然懂得进退,当下行了礼,“千月知道了。”
等坐到给她预留的座位上,碧海跟着哼了两声,“那个三长老也真不识抬举,你回冷家,他该千恩万谢,还敢给你造次。”
冷千月随意瞥了对方一眼,低声道:“他哪里是找事,不过是想给冷俊杰出一口气罢了。”
碧海这才将目光落在冷俊杰身上,这小子自从獠牙森林一遇,它打心眼里瞧不上他。如今多看两眼,都嫌烦。
见家主都护着冷千月,其余的弟子原本站在外面颇有怨恨,如今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仪式随着大长老一声开始,有条不紊的继续起来。
慕燕双亲自出马,将冷家重视弟子的特制云锦衫,给了冷千月。剩下的新近弟子,也拿到了证明是冷家弟子的腰牌和衣服。
原本沉闷的气氛,跟着舒缓了下来。
待到一切礼毕,三长老对着冷千月狠狠翻了白眼。他对冷千月说不上喜欢,如今被当众顶撞,丢了老脸,直接没心思再去理会对方。
冷千月也懒得搭理他,倒是奇怪,这么重要的时候,五长老怎么不在……
冷啸天似知道她在寻找什么,心里明镜一般,跟着开口说道,“五长老突有急事,昨夜离开冷家……千月,五长老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大长老问询修炼事宜。”
“是。”冷千月点了头,她被分在五长老门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个师傅一天还没当,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冷啸天看了眼众人,手掌微动,旁边站着的新晋管家——张尧天站了出来,手中卷轴一滚,开始说起冷家家规。
骇长的三百条读完,冷千月耳朵已经发出了嗡鸣声。
这不许那不许,条条框框还真是多。
碧海见她模样,跟着笑了起来,“你这就嫌多啊,宗族那边的条例可是足有千条之余,还必须倒背如流。”
冷千月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慕平之那灿烂的笑脸,真心看不出来,会是个将族规倒背如流的家伙。
待管家说完,外面站着的弟子们已经站的摇摇欲坠。
冷啸天跟着笑了一声,“阳春三月,是冷家武学馆开放的时候。在此期间,由各个长老监督,进步大的弟子、有潜能的弟子以及品质尤佳的弟子,都会获得进入武学馆的资格。”
此话一出,外面站着的众人一下都从昏昏欲睡中醒了过来。
武学馆?冷千月的耳朵跟着竖了起来。
冷家能在齐云国屹立不倒,除了宗族那边的关系之外,重要的还是收藏颇丰的武学馆。她虽已有武学傍身,可是多学点没有坏处。
等到会议散去,众人都迫不急的去了食堂。
冷千月不认识路,跟在了人群后面。
玲开心的跑了过来,跟冷千月凑在了一起,见她笑得喜滋滋的模样,冷千月不由有些好奇,“有什么好事?”
玲看了一眼四周,笑眯眯的开口,“我在笑刚才呢,月好厉害,既然不怕他们……”
&bp;&bp;&bp;&bp;冷千月挑眉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敢找我茬,我就换个家族,让他们追悔莫及。所以,一个人的价值是能力决定的。你既然进了家族,可不许偷懒。”
“你放心吧。”玲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并排前行的时候,冷俊杰跟在后面,一双眸子里带了说不出的神采。
“这么个没教养的丫头,及不上慕家小姐的脚趾头。”三长老看着冷千月的背影,吹胡子瞪眼。手拍在冷俊杰的肩膀上,“今日为师不能替你报仇,改日一定给她颜色瞧瞧。”
冷俊杰嗓子里咕噜了两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这个丫头,胆识和修为都有了,就是性格有些糟糕啊。”冷云殇站在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摸了摸鼻子,跟着笑了一声。
欺负自家弟弟,这个冷千月还真是大胆了,他在冷家还能多呆些日子,不给这个丫头使点绊子,只怕连他这个大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时间如逝水,当年那个看到他就发抖的冷千月,也长这么大了。冷云殇眯了眯眼睛,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冷千月是第一次到冷家的食堂,四层阁楼,御膳堂三个大字,粗犷的刻在板子上。
进了大门,上千张桌椅出现在面前,着实吓了她一跳。这架势,可比操场吃饭还要壮观。
冷千月的出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冷家今日没参加典礼的弟子,都好奇的看着这个传闻中的冷千月。
“你的位置在三楼。”站在楼梯口的冷家家仆,恭敬的开口。
玲撅了撅嘴,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冷千月,“好了,你快去吧。”
她笑着开口,见冷千月有些担忧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别小看我的交际能力,我现在可也是个修炼者呢。”说着,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见玲进了人群,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这样的性格,总归是讨人喜欢的。略一迟疑,扭身向楼上走去。
“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刚进三楼,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冷千月瞥眼过去,就看到三楼中间,放置的超级大桌子。凳子十把有余,五个弟子已经坐在了那里。
冷千月放眼过去,一个都不认识。
站在楼梯口,就听后面传来男子的低沉的声音,“让开。”
冷千月转身的同时,一个男子擦身而过,还微微撞了她一下。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果然是冷俊杰这货。他们两个人的恩怨,恐怕就没有解开的一天。
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冷千月毫不客气的坐到桌子旁边。
三楼只有这么一张大桌子,显然是特意为之。能上三楼的,也都是冷家的精英小辈,这样安排也是希望这些人,能够和睦共处。
见到冷千月毫不畏惧的模样,有人跟着低声笑了一声,伸胳膊撞了一下冷俊杰,“俊杰,你的眼光的确不错。”
冷俊杰听到这话,眉头不经意的一蹙,开口声音大了些许,“别将我跟这个废物相提并论,鬼才喜欢她这样的泼|妇。”
&bp;&bp;&bp;&bp;“噗!”碧海差点笑死,这种情况,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
冷千月支着脑袋,正在放空大脑,听到这句话,眼都懒得抬一下,“别将姐的眼光想的那么差,弱小的男的,姐才不稀罕。”
冷俊杰脸跟着一红,目光直接瞪了过来,“你说什么?!”
周围的人见他们两人上来就对掐,当下都不由之主的竖起耳朵来。
他们还真是好奇,冷俊杰嚣张跋扈,而冷千月也不是善茬,当年这两人怎么能掺和到一块,如今看来,太匪夷所思了。
冷千月打了个哈欠,懒散的扭头,目光带了不屑扫了一眼冷俊杰,“手下败将,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
“我告诉你,我今日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明日打不过你。”冷俊杰气呼呼地开口,伸手使劲指着冷千月。
“是是是,”冷千月懒的答话,说话也慢吞吞的,“管你强弱,反正我是有自己的底线。我修行,是为了保护自己。哪像有些人,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只会欺负人。”
听到这话,冷俊杰身子微微一怔,迟疑间,就听到冷千月不冷不热的声音。
“冷俊杰,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恶心。”她说着,眸子认真瞪住冷俊杰,“整日装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表情,焉知当年你如何对我!若非我不忍心家主伤心,你以为,在万花楼我不会杀你?”
冷千月轻哼一声,“要说发脾气,冷俊杰,你没那个资格!”
冷俊杰脸色跟着发白,对上冷千月冷冽的眸子,他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他一直觉得他备受委屈,被退婚被戏耍,可是如今从冷千月口中听到报复,他的大脑跟着一下炸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见冷俊杰面色难看,赶忙先后开口。
“俊杰,今日家主都说了,前尘往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就是就是,你的亲事不都定下来了吗。要是千月姑娘真的答应你求婚,那才是被人笑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给冷俊杰台阶下。
冷俊杰烦闷的哼了一声,“我没胃口,不吃了。”说完,直接抬脚离开了三楼。
“好大的脾气。”碧海使劲吐了吐舌头,“死要面子,败了还没有败者的模样。”
冷千月懒理冷俊杰,他怎么选择怎么想,都是他自己的事。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当年他既然好意思欺负她,就该知道,会有被还回来的一天。
冷千月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继续支着脑袋发起呆了。
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曾经欺负过冷千月,如今他们尴尬,她也懒的结交。
待到饭菜上桌,沉闷的气氛,才算有些缓解。
不得不说,冷家的饭菜还是极好的。
冷千月看着丰富的饭菜,心里一阵冷嘲。当年她的馒头都是馊的,这边确是大鱼大肉,搭配丰富的营养餐。
毫不客气的直接吞了个干净,豪放的吃饭作风,直接将剩下的人惊到。
吃饱喝醉,冷千月一抹嘴,大咧咧的走了下去。
“天……她也太能吃了吧!”冷千月走后,一个人终于发了话,看着干净的饭碗,和所剩不多的饭菜,使劲咽了口干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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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女主现在的近况,欺负了下人斗得过弟子,打不过长老骑不了家主。╮(╯▽╰)╭人都是要循序渐进的成长的,修为不是一夜之间爆表的,外挂也是建立在她的努力上的。O~这是一个成长型女主,不是上来就外挂爆表的女汉子哦。
&bp;&bp;&bp;&bp;“能吃是福,”一个人跟着接话,脸上挂了盈盈笑意,“你们说,这千月姑娘和冷俊杰是有血缘关系,自然不能在一起,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
“你快得了,你才步入修炼师,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好吗……”
三楼的食堂,在这种情况下恢复了往日的欢笑。
冷千月下到一楼的时候,就听到众人的欢笑声,四下一瞧就看到玲和众人坐在一起,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本来还想告诉她卿华阁在哪,现在看来还是改天吧。
冷千月回卿华阁的时候,意外看到外面站着的慕燕双,对方等在外面,颇有些无聊之态,摆明了已经到了许久。
不会是来给儿子讨公道的吧?冷千月干笑两声,毫不畏惧的走了过去。
慕燕双正等的烦闷,听到脚步声一看是冷千月,眼睛一下跟着亮了起来,不等冷千月开口,直接拉住对方的小手,笑的一脸暧昧,“你可算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冷千月的大脑有片刻的呆愣,看着对方牵着她的手,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快来看看,我派人将屋子里的东西重新给你整理了一下。”
冷千月被慕燕双拉进房间,看着面前的摆设,冷千月颇感意外。
原本空荡荡的书架上,摆满了修炼的书籍。半敞开的衣柜里,十几套衣服挂在里面。原本干净的桌子上,重新换了一套茶具。
窗旁,更是换了一个崭新的梳妆台。几个簪花,琉璃珠子摆放在上面,活脱脱都是女生喜欢的小玩意。
连原本朴素的灰白色床帘,也换成了淡雅的浅色系。整个房间,被略一装扮,完全变了味道。
“昨天收拾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这个梳妆台,是我一大清早派人去古香楼定制的,他们的速度也快,晌午就送过来了,你可喜欢?”
不知道慕燕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千月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很喜欢。”
慕燕双跟着笑了起来,伸手一招呼,一只莹白色的东西跟着飞了过来。
“这是灵鸟,是各个家族报时的,也给你一并送来了。”
看着跟蝴蝶大小的灵鸟,冷千月嘴角跟着抽搐。她还以为灵鸟会是一只鸟,反正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只,两眼睛鼓出来的小玩意。
慕燕双手指一弹,所谓的灵鸟展翅飞了起来,最后乖巧的落在了床|边挂着的小架子上。
“灵鸟的母鸟能够用特殊的音波传递消息,所以灵鸟若是鸣叫肯定是家族有事。”慕燕双耐心地开口,“家族不同于外面,修炼的时间吃饭的时间,都有详细的规定。册子,我也给你放在床头了。接下来的三天,是你适应的时候。三天后,大长老会来安排你的修炼事宜。”
眼看对方那么热情,冷千月不好再冷冰冰的,“谢谢夫人费心操持。”
慕燕双一愣,跟着咯咯笑了起来,“还这么见外,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燕双……”
冷千月心里惨叫一声,这叫什么事啊,她要是叫燕双,那不是和对方平起平坐了,这点基本礼貌,她还是知道的。
当下赶忙拒绝,“夫人太客气了,千月虽然不懂事,也不敢如此称呼。”
慕燕双神情一怔,跟着嘴角勾了笑意,可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冷千月总感觉这个慕燕双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送走慕燕双,碧海跟着应景的哼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及盗。”
冷千月看着琳琅满目的房间,每一件无不是尽心尽力。正常来说,慕燕双不是讨厌她的吗?
甚至,不稀诋毁她,来成全慕姚飞和冷俊杰。
那样一位母亲,怎么会在她进了家族之后,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这也太古怪了吧……
“月,你住在这里吗?月,你在吗?”沉思间,就听到门外玲的叫嚷声。
冷千月疑惑的瞅了一眼屋内,这才拔腿走了出去。
“果然是在这里。”玲见冷千月出来,开心的奔了进来,“之前问他们都不说,果然吃了一顿饭,就好套话了。”
玲凑到冷千月身前,不满的噘嘴,“月,你吃完饭都不等我……”
冷千月拉过玲的手,坐到院子里,“我看你没吃完,就先回来了。并且今天是在冷家第一天,你和他们搞好关系也是应该的。”
玲眨巴了眼睛,使劲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们都及不上你。说话绕三圈,简直累人。并且啊……”玲看了眼院门口,跟着压低声音,“我现在都成消息集散地了,他们非要问你的事,讨厌的要命。月和我的事,都是秘密,他们可别想知道。”
见她天真散漫的样子,冷千月不由跟着笑了起来,“说吧,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啊?”玲夸张的叫了一声,“这么快就被猜透了啊……”
冷千月跟着噗嗤笑了一声,玲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热情和开朗,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要出去买东西。
第二天一大清早,玲就跑到了卿华阁。
冷家给每个新近弟子发放了两个月的月例,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冷俊杰不过一银币,而她收到的钱袋里,足足五十枚银币。
初春,天气已经转寒为暖,迎春花开遍山野,在风中摇曳着清新的花香。
下了山,冷千月才发现今天的国都特别热闹,街上差不多人满为患。
放眼看过去,几乎全是穿着家族衣服的弟子。
在冷千月看来,这三天完全是四大家族同时休假了。
玲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不时点评着那些衣服,最后的结论就是,她身上的衣服最好看。
碧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这一点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出来不过两个时辰,玲就已经将冷家发的乾坤袋,塞了个严实。
“千月!我在这里……”
两人在街道上像没头苍蝇乱窜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人的呼唤。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慕姚飞开心的朝她摆着手。
刚想中午去哪吃饭,现在现成的来了。
“这一身衣服,可是相当英姿飒爽呢。”上了酒楼,慕姚飞开心的走了过来,拉着冷千月的手掌,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翻。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进来的时候冷千月已经注意到,这家酒楼里坐满了各个家族的人。
而慕姚飞这桌,除了多日不见的慕顷云,剩下的都是身着慕家衣服的弟子。
&bp;&bp;&bp;&bp;“千月?”慕家在座的一个弟子好奇地看着冷千月,“这位就是前些日子独占鳌头的千月姑娘?”
慕姚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千月从来都很厉害的好嘛。”说着,想起往事,脸上多了些许尴尬的神情,拉着冷千月坐了下来。
“千月?”不远处的桌子,冷瑶舞低头正在给李长乐挑着菜,听到这个词,神情跟着一怔。
偷偷转头,就看到左上方的饭桌,一个女子安静的坐着,一身深蓝色绸缎制的冷家衣衫。肩头、袖摆绣着金黄色的六角桃花,很是显眼。
这是冷家特殊弟子才有的服饰……冷瑶舞心里跟着纳闷,她才不过离开冷家一年之久,就有弟子爬上去了?
微微偏头,一张小巧白皙的侧脸,跟着展露在冷瑶舞的眼前。
乌黑的眸子上,长长的睫毛轻轻上翘,显得很是好看。一双红唇,透着晶莹的润泽,让人禁不住想去碰触。
对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动作,李长乐打过哈欠,慵懒的抬眼,就看到冷瑶舞在看着什么发呆。
见她疑惑的模样,李长乐跟着冷笑一声。
坐在周围的李家弟子见状,有人明白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二嫂怕是不知道吧,那位,就是冷家冷千月……”
“什么?!”冷瑶舞惊呼一声,手里的竹箸跟着一下跌落在地。
冷瑶舞回过神来,对上李长乐转瞬变得阴鸷万分的眼色,吓得赶忙蹲下身子去捡。
周围的李家弟子见状,跟着哄笑起来。
李长乐眸子闪过一丝戏谑,“早就听说冷家出了个废物,相貌丑陋,更是没有半点修为。想不到啊,长大了就成了人中龙凤,模样修为样样出挑。你们说,这冷千月没人教没人管得,怎么就出落成了绝代佳人?”
“是啊,没想到万花楼的千月姑娘就是她,真心是个美人啊……”
听着周围人的赞叹声,冷瑶舞一张脸跟着泛白。
“这样的修为,也不知道……以后能嫁入哪家呢。”
“呵呵,不管哪家,那也肯定是明媒正娶,盛世一件。”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冷瑶舞听得。后者一张脸已经彻底惨白,坐在凳子上,双手不由紧紧攥住。
既然真的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冷瑶舞咬紧下唇,胸口一阵刺痛。她不相信,那个冷千月,怎么可能出人头地。
攥紧拳头,冷瑶舞不甘心的看过去,眉毛眼睛已经和当年的人相差很多,可是只要细细看看,还是相像的。
“不过,现在冷家和慕家、李家都有了联姻,说不定这等好事会落在杨家身上呢。”
弟子之中,有人笑着开口。
李长乐一双细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这可说不准,杨家如今声势大不如前,倒是我这里,正缺个正牌夫人呢。”
周围的弟子们一听,跟着嘻嘻笑了起开,目光有意无意的都落在了冷瑶舞的脸上。
这般注视之下,冷瑶舞全身禁不住发抖,有些趔趄地站起身子,“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bp;&bp;&bp;&bp;李长乐嘴角翘了寒意,眸子如同恶狼,带了恶意瞪在冷瑶舞的脸上。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冰冷的声线,震得冷瑶舞全身跟着僵硬。她使劲咽了口干沫,半起来的身子,不知到底该坐下还是站起来。
看着她尴尬的样子,周围的李家弟子都停止了笑声。彼此对视,摸不准此刻李长乐的想法。
冷瑶舞半站着身子,腰都跟着发酸,可是李长乐一直没有开口,她也不敢再动。
“同样是冷家出来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慕家那边,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低声跟旁边人的嘀咕了一句。
冷千月因为背对着身子,没有瞧见冷瑶舞,此刻耳尖听到这句话,本想回头,就听到碧海的声音。
“不用理会,是冷瑶舞那家伙。”
冷千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上次一见,她还是万花楼的花魁,如今已是恢复身份的冷家二小姐。
她去帮,说不定只能适得其反。
“哪里还有冷家的人?”玲好奇的问了一句,见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尴尬,才知道自己多说话了。
“你进冷家不知道吗?冷家三小姐,冷瑶舞……”眼看没人回答她,慕姚飞跟着笑了笑,轻声开口道。
玲点了点头,“知道她,不是说冷瑶舞修为不错,长的也好看,之前已经嫁人了吗?”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那,就在那儿呢。”
玲看的清楚,周围人的目光里,流露出的都是鄙夷,她茫然的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桌子,有个女子尴尬的半站在那里,动作很是僵硬。
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那个是冷瑶舞?”
她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女子虽然穿的还不错,可是脸庞消瘦,皮肤带了些许蜡黄色,一头乱发,眼眶底下有黑黑的眼圈,是纵欲过度?还是没休息好?
“就是她。”慕姚飞和冷瑶舞素日没有来往,看到对方如今这幅样子,嘴角抿了抿,“还是三小姐,真是给冷家丢够了人……”
冷瑶舞感觉到那边投过来的目光,眼眶里跟着泛红。
李长乐放下手里的酒盏,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跟着嗤笑一声,“现在觉得委屈了?你个贱|女人,当年敢做出那种事,就该料想到今日的下场。”
冷瑶舞身子一抖,下唇被牙齿咬出斑斑血渍,狠狠瞪了一眼李长乐,再也不去理对方,匆忙跑掉。
她一走,整个酒楼的气氛,跟着活跃起来,仿佛刚才是有一尊瘟神在。
冷千月坐在位置上,胸口有些闷。
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曾经嚣张跋扈的冷瑶舞,能落到如此田地。
“郎有情妾有意也就罢了,谁让她在新婚第三天,就给李家大公子下了药。乖乖的二夫人不当,非要当人尽可夫的贱|妇。”
冷千月第一次听到详细版本的来龙去脉,听到这些话,碧海率先不淡定了,“这姑娘脑子里都装的啥。”冷千月努了努嘴,她怎么知道冷瑶舞怎么想的。
不是脑子瓦塔了,就是肯定是中邪了。
“好了,别提她了,反正现在她在李家,就是个尴尬的位置。要不是那个身份在,早就被赶出去了。”
众人见慕姚飞示意打住,这才将话题引开,开始谈论起日后家族修炼的事。
&bp;&bp;&bp;&bp;冷瑶舞委屈的冲出酒楼,一双眼睛里涌动着泪光。
“真的,现在长得极美……哎,早知道会这样,当年我就该去冷家求婚。”
“就凭你?”
“别忘了,当年冷家可是恨不得没有她这个人,要是早下手,岂不是赚到了?”
一路上,两旁传来的声音,都是对冷千月的迷恋。
这些恭维这些艳|羡,当年明明是属于她的!
冷瑶舞攥紧手掌,眼泪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她明明是冷家备受宠爱的女儿,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偏偏,为什么是冷千月,踩在了她的头上!
到了李家大门口,冷瑶舞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的选择造就了现在的处境,如果时间可以回去,她绝对要留在冷家,折磨死那个小贱|人。
门口站着的护卫,见到冷瑶舞回来,依旧站的笔直,仿佛根本看不到她这个人。
冷瑶舞愤恨的瞪了他们一眼,气冲冲的进了冷家。
如今因为她身份的特殊关系,住在了李长乐庭院的西厢房。
自从爬上李长乐的床,她便再没有去关心过所谓的李二公子。今日受尽委屈,人漫无目的游荡,不经意间就到了当日大婚的庭院。
四周静谧,悄无声息,仿佛没有人在。
冷瑶舞眼眸危险的眯起,压了压心里的不适,走进了院子。
相比其他院子已经盛开的春花,这个院子里依旧是枯枝断木。当日大婚时候贴的红色剪纸,还在风中萧索的晃动。
冷瑶舞小心翼翼的走进,难道这个院子废弃了?
推开主卧室的大门,里面黑漆漆一片,让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看进去,桌面上有厚厚的灰尘,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冷瑶舞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里的帕子,顿时灰尘飞扬,呛的她使劲打了几个喷嚏。
刚要转身,“嘭!”身后陡然传来了关门声,冷瑶舞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后颈突然被人遏制住,一个犹如恶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个贱|人,还敢回来!”
身子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冷瑶舞重重摔了个跟头,惊恐的扭头,就看到李二公子站在门口,一脸的阴霾。
“我、我来看看你……”冷瑶舞心脏突突跳了几下,赶忙扯谎。
李二公子冷笑两声,眼睛瞪在冷瑶舞身上,“知道我废了,就迫不及待的爬上我大哥的床,你会想来看我?”
李二公子自嘲的笑了起来,看着全身发抖的冷瑶舞,心里一阵悲凉。
从小到大,他一心一意都想着娶冷瑶舞。可是娶到了呢,她不但毫无留恋的而去,还成了大哥的女人……
看到她此刻回来,原本死亡的心,燃起一点点希望。
“我是来看你的。”冷瑶舞握紧手掌,指甲刺入肉里,强迫她镇定了下来,有些狼狈的爬起来,冷瑶舞委屈的看着李二公子,“我怎么可能不来看你……我之所以那样做,不也是为了你嘛。”
“为了我?”这句话多可笑,李二公子刚要讥讽,冷瑶舞两步走到他的身前,一双眼瞳里涌动着点点泪光,我见犹怜。
&bp;&bp;&bp;&bp;“你不能为李家延续香火,以后怎么可能有翻身之日。”冷瑶舞忧伤的开口,眉眼间都是楚楚可怜,“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你。”
她抽泣了两声,“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人是你……要是我不这么做,冷家肯定会退婚,到时候我就不能呆在李家了……”
李二公子跟着愣住,就算别人传的再怎么不堪,都及不过冷瑶舞的一声解释。
“瑶舞?”他全身怔住,激动之下伸手将冷瑶舞直接抱进了怀中。
许久不洗澡的味道,钻入冷瑶舞的鼻腔,让她恶心的蹙起眉头。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冷瑶舞跟着翻了白眼。
所以她讨厌李二公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个脑子,别人一骗就上钩。才情相貌,根本及不上李长乐一根脚趾头。
冷瑶舞抑制住心里的烦厌,轻声开口道,“你大哥不喜欢我,我过的并不好……可是想到留在李家,就能看到你,什么委屈我都能承受。”
李二公子的身子一僵,跟着低声抽泣起来。
冷瑶舞搓了搓手,拍了拍他的背脊,“这次我来找你,是因为你大哥出门。并且,我终于找到将我们陷害致此的人的下落了。”
“是谁!”这个消息,直接让李二公子一下激动了起来,推开冷瑶舞,一双眸子里迸射出是慎人的寒光。
冷瑶舞故作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你还记得冷千月吗?”
“那个小贱|人?她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她又给你委屈受了?”
见李二公子气愤的样子,冷瑶舞使劲拽了拽帕子,“她现在回冷家了,不但恢复了身份,还成为了修炼者。”
“什么?”李二公子一愣,“她不是天生不能修炼吗?”
“问题就在这里……”冷瑶舞咬紧下唇,“近日,我听闻她的事,略一打听,就听人说,当日你我大婚,她在李家附近出现过。”
冷瑶舞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我当日都是被一女子所害,我平日里没有仇敌,要说有……也只有她一个。成为了修炼者,她怎么可能不来报复我?她是故意的,要让我们生不如死……”
李二公子脸色已经大变,冷瑶舞赶紧说道,“逼我离开你,让你变成这样的人,就是她!可惜我现在受制于人,否则……“
“哈哈……”李二公子忽然狂笑起来,吓的冷瑶舞不敢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二公子的笑声中渐渐多了些悲凉,止住笑声,目光幽深的落在冷瑶舞的身上,“这件事你不用多管,冷千月,我一定替你杀了她!”
冷瑶舞目的达到,心里的石头跟着落地。
“时候不早了,要是你大哥回来,看不到我,又要发脾气了……”冷瑶舞叹了口气,“为以后会常来看你的。你不要自暴自弃,我……的心一直在你这里。”
李二公子看着冷瑶舞,闭了闭眼睛,方才使劲点头,“为了你,我会努力……一定要等我,等我杀了那个贱|人。我会在李家重新振作,到时候,李长乐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会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全部让他们奉还!”
冷瑶舞坚定的点了点头,走出门后,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bp;&bp;&bp;&bp;什么报仇不报仇的,她本来就不想嫁给李二公子。冷千月,别怪我狠心,谁让你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不是你除了李二公子,就是李二公子除了你,对她来说,都是快事一件。
回到李长乐的卧房,冷瑶舞正要脱衣,一个熟悉的味道从后面传来。粗壮有力的臂膀,将冷瑶舞一下压在门框。
看到李长乐半眯起的眸子,冷瑶舞脸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容,“你怎么这个时间就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李长乐的腿直接抵在冷瑶舞的胯间,“今天还敢给我脸色看,看来最近我给你的惩罚太少了!”
冷瑶舞身体禁不住发抖,伸手撩过李长乐的脖颈,“今日实在……丢不起人……”
话音未落,李长乐的手猛然遏制住冷瑶舞的喉咙,“是谁说的,只要我开心什么都做。现在,既然知道反抗了?看来,我不好好收拾下你,你是忘了谁给你最美的滋味了……”
院落里,冷瑶舞暧昧的喘息声放肆的传递,好像是被强迫着喊出一般,要让所有人知道此刻屋里发生的事情。
李二公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墙外,手里拿着一个乾坤袋。听到院子的声音,全身如坠冰窟。
想要冲进去给李长乐一拳,迈出去一步,李二公子颓然的倚靠在了墙边。
现在的他犹如丧家之犬,又有什么能力保护瑶舞。
李长乐,我一定要杀了你!李二公子愤恨地瞪了一眼院落,跟着消失在了墙外。
……
酒楼里,随着李家的人离开,整个空间一下宽敞了起来。
慕顷云再见冷千月,心里开心,不由多喝了几杯。
几个人攀谈间,慕姚飞特意提到了当日獠牙森林见过的男子。冷千月只当她好奇,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略说了一遍。
听闻只是救命之恩,慕顷云脸上的笑容,跟着变的爽朗起来。
碧海瞧见冷千月还在不明所以的吃着东西,无奈的翻了翻眼。他家千月就是迟钝,不过这样也好,让那些臭鱼烂虾的,早早没了战斗力。
“杨云潇,今天可算逮到你了。上次敢放我鸽子,今日不罚酒三杯,你可别想出这个酒楼。”
酒楼楼梯口处,传来一群人的笑声,似乎是又一个家族来了。
“是杨家。”慕姚飞跟着眼睛亮了起来,“还真是难得,杨家家规甚严,上次见杨云潇好像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冷千月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她现在唯一不认识的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杨家,拍卖和比武的时候虽然有见过,但是杨家是让人更够轻易忽略的感觉,所以心里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家命难为,不过今日我就醉酒陪君子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轻轻的,带了说不出的暖意。只听声音,便知是位儒雅公子,只是这声音,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未等回头,慕姚飞的酒杯递了过来,“来,千月,我们干一杯。”
&bp;&bp;&bp;&bp;冷千月喝下酒的时候,后面的人似乎已经喝了起来,气氛很是热闹。
那个声音,跟着消失不见。
冷千月心里不由笑了一声,是她自己幻听了吧。
他们这边才吃了一会儿,后面似乎已经喝嗨,跟着开始变的吵闹起来。
慕姚飞拧了眉,越过众人看那边喝的人仰马翻,跟着笑了一声,“真是,杨云潇那种懦弱的性子,到底是没变。”
冷千月听周围人的谈论,才知道这杨家虽然修炼比其他三个家族不差,可是为人处世太低调,也没有什么话题流传,所以平日没人提及。
最要命的是,杨家从上到下都是一味温和的性子。倒是正人君子的家族,凡事都讲个理字。
到了大公子杨云潇这里,更是将这个做派发挥的淋漓尽致。
“好脾气的不得了,说话永远是一个调子,都让人觉得没有喜怒哀乐。”慕姚飞幸灾乐祸的开口,“千月,你是不知道……”
她喝了一口杯酒,继续说道:“之前杨家二公子喜欢上一个姑娘,郎才女貌本来是件美事。结果两人在一起才不过七天,那姑娘嫌弃对方没有情调,就跟了一个纨绔子弟当了小妾。这件事,当时都差点把我们笑死。”
“啊?宁可当妾也不当妻?”玲惊的把竹箸上夹的饭菜,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可不是。”慕家另一个弟子跟着笑了起来,“这件事当时可是传了有大半年,听说后来二公子郁郁寡欢,既然发话此生再也不成家了。”
“也是个痴情的人啊……”冷千月不由感慨,谁知她这一出口,一桌子人跟着笑了起来。
“还好了,”另一个人接话道,“杨家二公子虽然喜欢那女的,可是后来也先后遇到过喜欢的女子,可是这家伙就死定不娶。说什么不信任女人,这话一出,哪里还有姑娘肯跟他……”
这……冷千月已经无力吐槽,别人爱不爱是别人的权利,因为一次失意单身一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肯定是没有遇到对的人吧。”冷千月笑了一声,要是遇到命中注定的,她还真不相信,杨家二公子能把持的住。
众人嬉笑间,身后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
“恩?那个女的怎么没见过?”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还连带着几个超大声的酒嗝。
“嘿嘿,瞧你孤落寡闻了吧,那位……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冷千月姑娘。”开口说话的人,显然也已经喝醉。
“恩?”那个醉酒的声音,长长的拖了鼻音,“不是听说,那女子长的奇丑吗?怎么还敢出来?”
此话一出,慕家众人的脸色跟着一变。
慕姚飞刚要站起来,谁知玲率先站了起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算什么玩意,敢诋毁我的月。”
那人一听这话,跟着站起身子,“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毛丫头。”
玲气呼呼的叉腰,“大庭广众下之下诋毁我家的月,赶紧道歉。”
“丑女就是丑女,还不让人说了?”男人笑嘻嘻的开口,模样颇有些嚣张。
&bp;&bp;&bp;&bp;“杜兄,你喝醉了……”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此时,慕家的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还想打架了?”那男子使劲打了个酒嗝,“丑女,有本事你转过头来,让本大爷……”
话音未落,冷千月忽然站起来,转过了身子。
只是一双黝黑双眸眸,没有去看醉酒的男子,却是将目光落在了那抹声音传过来的地方。
一桌人看到冷千月的模样,均是愣住。
冷千月废物的名声,在齐云国那是根深蒂固的,如今看到传闻中的丑女突然成了美女,这些人都有片刻的呆愣。
而冷千月,看清那个人的相貌,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袭红色的衣袍。那红并非如血一般红艳,而是像火焰一样,红色之中带了橘色的光泽,仿佛是把秋日的红叶稻穗浸染而成。男子眉清目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他只是静静坐着,已觉得彷佛看到朗月出天山,春风过漠北。
冷千月心脏跟着漏跳了两拍,那人缓慢转过头来,一双黑色清澈的眸子,看到冷千月的瞬间,也有片刻的呆愣。
但是旋即,他站起身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姑娘,我朋友喝醉了,你不要见怪。”
冷千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再也无法挪开,嘴巴张了张,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上官煜月……”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声线有些发抖。
那男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跟着拱手行了礼,“在下是杨家杨云潇。”
冷千月这才反应过来,杨云潇,这是刚才他们的谈论的人。可是,为什么……说话的声音,和外貌,既然跟上官煜月一模一样?!
冷千月觉得心有些堵,使劲闭了闭眼睛,不敢相信面前所看到的。
遇到左煜月的时候,对方的行为举止,像极了她的弟弟。可是面前的人,如出一辙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冷千月感觉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你怎么了?”玲注意到冷千月的异样,伸手想要扶住冷千月。
她摇了摇头,“只是喝的有点醉了。”冷千月笑了笑,看了一眼喝醉的壮汉,“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
慕姚飞瞪了对方一眼,就听到冷千月道:“好久不碰酒,还真是有些醉了,我就先回去了。”
玲一听这话,赶忙跟着凑了过来,“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不再多玩一会儿了吗,好不容易碰见……”慕姚飞赶忙留人,给自家哥哥使劲抛了几个眼色。
慕顷云见状,眉眼间多了笑意,“姚飞,千月不胜酒力,就让她先回去吧。”
慕姚飞差点吐血,她是想让哥哥留人好不好,怎么反而将人往外推。
碧海差点笑喷,跟着冷千月出了酒楼。
杨云潇一双秀美蹙成川字,看着冷千月的背影,大脑之中有无数个念头跟着翻涌。微微咳了一声,杨云潇的嘴角跟着扬起一抹笑意。
&bp;&bp;&bp;&bp;走到街上,冷千月大口喘了气,才觉得胸腔里的烦闷,好了许多。碧海好奇地开口,“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冷千月摇了摇头,不想开口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太诡异,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对。
太行山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将她这个弟弟斩杀。
当时,他的元神受损,已经没有来世的可能。为此,她曾经整整消沉了十年之久……
不对,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她本就是要消亡的人,可是却能重生。
上官煜月不过是元神受损,说不定,也有了轮回的机会。
冷千月握紧手掌,抬头看向酒楼的方向,可是那桌桌椅,已经没了杨云潇的身影。
“月,你看这个好看不……”玲笑呵呵的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两朵淡紫色的簪花。
冷千月眼前一亮,两朵簪花造型优美,做工很是精致。
“很漂亮。”
玲一听这话,嘴角扬起了笑容,“月喜欢就好,我特意买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玲踮脚,将发簪插入冷千月的发间。
冷千月微微一愣,眼眸跟着笑弯了起来,拿过她手里的发簪,也插进了玲的鬓发里。
玲开心的笑着,抬手摸到头发里的发簪,“真想一辈子不拿下来。”
“跟了爷,爷帮你一辈子的描眉如何?”
一个声音煞风景的响起,冷千月蹙眉扭头,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看那派头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那公子本看到玲,心生邪念。
如今看到冷千月转过头的芳华,心脏跟着突突猛跳几下。
冷千月瞧他目光里流露出的色相,当下觉得恶心,拉过玲的手,“我们早点回去吧。”
公子没想到她们要走,赶忙往前一步,“两位美人,不如一起逛逛,钱,爷给掏。”
冷千月不由冷笑一声,这家伙是瞎了眼吧,没看到她们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吗?还敢上来不怕死的搭讪。
玲脑袋一歪,“骗子。我娘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噗。”碧海一个没忍住,跟着喷笑出声,这丫头心直口快,很得它喜欢。
“你……你……”男子没想到对方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脸跟着一阵红一阵白。
玲哼了一声,拽了冷千月的手,“月,我们走吧。不要理会这个傻|逼。”
“你才傻|逼!”男子唾了一口,赶紧阻拦住两人的去路,“你这个臭娘们,爷给你脸你要感恩戴德,还敢骂我!”
“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老实点,就跟我乖乖回去。”
冷千月挑眉,冷嘲道:“识相的,就给我滚开。”
“呦!辣性子,我喜欢!”男子一挥手,人群之中,几个彪形大汉跟着走了出来,直接将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冷千月瞥了几个人一眼,跟着冷笑道:“你是不是眼瞎了,家族的人也敢碰?”
男子一听这话,这才注意到,两位姑娘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眼熟。
&bp;&bp;&bp;&bp;“原来是冷家的弟子啊。”男子恍然,却出人意料的将舌头卷过嘴唇,“这正好了,爷也是冷家的。你们跟了我,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你最好立马给我滚!”冷千月脸跟着拉了下来,她没有心思和这种货色纠缠。
“呵,看来不给你们的颜色尝尝,就不知道我冷三儿是什么人物!”话刚落,男子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涌动而出。
修炼者?冷千月连看都不想看,有点修为就开始强抢民女,将来要是修为高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修炼者?”玲鄙夷的看了一眼对方,“月,这种杂碎交给我。”
说完,也毫不迟疑的调动了天地阴阳之气。
“好家伙,来来,让爷试试斤两,保证娶你回家做老婆。”男子猥琐的开口,上来对着玲直接抓了过来。
玲哼了一声,跟着直接对面冲了过去。
男子眼疾手快,半路忽然转向,躲过玲的正面攻击,双手如同游蛇,对着玲的胸部直接抓了过去。
“下流!”玲尖叫一声,赶忙躲闪。
男子快步游走,身子扭动,宛如无骨一般。
“秘术?”碧海见对方招数,跟着笑了起来,“这个大男人,既然修习的房|中秘术,还真是个奇葩。”
听到这个词,冷千月尴尬的咳了一声。
房|中秘术一般都是女子修行的术法,通常是为了勾引男子所用。一个大男人家的,不好好修炼,既然修习这个,也是让她无语了……
玲黑着一张脸,原本想要痛打对方,谁知这男子口中下流的话喋喋不休,双手跟着不老实的尾随胸部,简直让人恶心。
“又是冷三儿……”周围的人见状,跟着不耻,可是他们面上虽然嫌恶,却没有人一个人敢上前。
“他有冷家撑腰,谁敢动手。这两个小姑娘,怕是躲不过了……”
冷千月听着周围切切私语声,眉头跟着拧了起来。她倒是从未听说过什么冷三儿,不过看这情况,应该也嚣张有些时候了。
瞧见玲渐渐招架不住,冷千月忽然一个闪身,阻隔两人之间。
男子眼睛一亮,手不安费的直接对着冷千月抓来。
“渣|滓。”冷千月怒骂一声,猛然抬脚,对着男子的肚子直接踹了过去。
男子身子一退,刚要翻身要出击,谁知冷千月踮脚一跳,一脚狠狠揣在他的脊椎上。
“啊!”一声惨叫传来,男子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这么点功夫,还想出来沾花惹草,你也配?”冷千月冷嘲一声,刚要动手,那男子极快的转过身子。
一双原本黑色的瞳孔,忽然多了一抹潋滟春光。
冷千月一愣,跟着反应过来。
色|诱术里的瞳术,这家伙学得到多。
不过,这种低级术法,对她根本没用。
冷千月装作已被对方吸引,身子微微下倾。
男子见状,嘴角跟着扬起笑意,一双眼睛之中,秋意泛滥,闪动着情|爱的波光。
“美人,让爷亲一个。”
男子猥琐开口,喉结下沉,咽了一口唾沫。
“好。”冷千月眨了眼睛,脸上挂着笑意接近了男子的脸庞。
&bp;&bp;&bp;&bp;“月?”玲感觉情况不对,迟疑间就见冷千月忽然出手,手掌点在了男子身上。
原本还在雀跃的男子,神情一怔,眼睛里一片酸涩,没等反应过来,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下。
周围看光景的人见状,都跟着惊疑一声。
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冷三儿,怎么现在就哭成了这般模样?
冷千月跟着直起身子,脚踢了踢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嬉笑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地上的男子艰难的爬了起来,一张脸上眼泪纵横,鼻涕也跟着甩了出来,凄惨的模样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公子?”几个彪形大汉见状,脸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家公子怎么回事,一直在不停的哭。
男子脸上落着泪,跟着开始打嗝,眼泪哗哗流淌,一张脸一会儿都哭成了红色。
玲看他这个模样,恶心的呲牙,“真恶心,鼻涕都流嘴里了。”
男子听到这话,想要开口大骂,可是根本开不了口。
碧海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它见过人家点笑穴的,没想到点了哭穴也这么有趣。
冷千月瞧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笑着开口道:“公子忏悔的诚意天地可鉴,小女子在这里心领了。不过,公子日后若是还想找我忏悔,就来冷家找冷千月,本姑娘恭候大驾!”
话到后面,冷千月一双眸子已满是冰冷。
男子吓得心脏突突两下,冷千月?那不就是冷家的二小姐?!冷三儿一张脸跟着变了颜色,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只能任由眼泪肆意横流。
冷千月斜睨对方一眼,刚要抬脚离开。
“冷三儿?”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冷千月不由步子一顿,就看到冷俊杰拨开众人挤进了人群。
待到看到冷千月,冷俊杰脸上的颜色跟着一变。
“你把他怎么样了?”瞧见冷三儿哭的要断气,冷俊杰慌张开口。
冷千月冷冷一笑,“光天化日之下,还敢调侃我,给点教训。怎么?这是你的狗?”
话里没有丝毫善意,冷俊杰脸色跟着变臭,换做旁人,他早就发雷霆了。
忍了忍,气势汹汹地开口道:“给他解开。”
冷千月懒得搭理对方,扭头就要走。
“冷千月,你别太过分了。”没想到对方既然无视自己,冷俊杰直接挡在了冷千月的身前。
“冷俊杰?你是冷家四公子。”玲通过名字认出身前的人,自从上次比试,她对这个冷俊杰没有一丝好感,“真是什么主子配什么奴才。”
冷俊杰瞪眼,刚要开口,冷千月的眸子带了威胁盯在了他的脸上。
冷俊杰气愤的喘了口气,“这个冷三儿是前任家主贴身侍从的儿子,在冷家也算是老人了,你怎么能如此对待。”
冷千月挑眉,目光重新落在了冷三儿的身上,眼看对方跟着挺直胸板,冷千月使劲翻个白眼,“说到底不就是个奴才!冷俊杰,你对一个奴才这么包庇,还真是难得见到。既然你觉得我处事有问题,那简单……”
&bp;&bp;&bp;&bp;她走回去,直接在李三儿的身上一点,止住了对方的哭泣。
“该死的,老子丢死人了……”冷三儿赶紧抽出身上的帕子,将鼻涕使劲擦了下来。刚才他的模样,惹得周围的人哭笑不得。
冷千月伸出手,直接死死抓住对方的肩膀,“既然四公子觉得我处理有问题,那就回冷家,让长老们决断!”
正在擦鼻涕的冷三儿,吓得一愣,抬头就对上冷千月坚毅的目光。
“我倒要看看,一个在街上强抢民女的人,是怎么让冷家容得下的!我倒要见识见识,什么是家规!”
一听这话,冷三儿吓的腿都软了。
这些年他横行霸道,冷家的几个长老压根都不知道,要是这事捅出去,以后他就完了。
“别。别。”冷三儿浑身一抖,伸手拽住冷俊杰的袖摆,“四公子,你别不管我啊……要是让长老们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冷千月冷哼,“四公子既然敢出来帮你,不就代表被长老们知道了都没事?”
冷三儿听了这话,腿都跟着软了下来。
原本止住的眼泪,跟着又滚了下来,眼看冷俊杰不说话,赶忙目光落在冷千月身上,“二小姐大人有大量,小人不过多喝了几杯马|尿,就神志不清了……”
这个形容词,直接让玲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我才刚吃饭好不好,你既然去喝……去喝……”
冷三儿自知理亏,使劲点了脑袋,“污了姑娘的耳朵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不是玩意……”
见冷千月没有反应,冷三儿真心哭了起来,抬起手来,直接给了脸上一巴掌。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不是玩意,二小姐息怒啊。”
耳光打的啪啪啪响,冷千月蹙眉,见他几下子就将脸打的肿了起来,方才开口道:“行了,这次我就放过你。下次,还敢借着冷家的名头出来为非作歹,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冷俊杰眼睛一眯,冷千月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直接就将此事给解决。周围窃窃私语声,带了讥讽传递到他的耳中。一张脸,因为此刻的羞辱红了起来。
“冷千月,你将不将我放在眼里!打狗也要看主人,冷三儿的事,用不着你管。”
冷三儿听到冷俊杰这话,恨不得当场给这位爷跪下,这要继续闹下去,他哪里还有命呆在冷家。
“四爷,今天是小的唐突了……”话音未落,冷俊杰将其直接拽到身后,愕然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冷千月原本想收拾完李三儿就走,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说,还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既然要闹,她也不给对方脸了。
当下转过身子,“呵,你还跟我杠上了。”冷千月交叠了胳膊,一双乌眸散发出森寒的凉意,“撇开今天的事不谈,冷俊杰你见了我,不该叫一声姐姐吗?”
见冷俊杰的脸色一变,冷千月哼道,“尊卑有道,长幼有序。一个奴才得罪了我,你不来赔礼道歉就算了,还跟我来这手?”
&bp;&bp;&bp;&bp;“我呸,”冷俊杰狠狠唾了一口,“我从小到大就没叫过一声姐姐。”
周围人一听这话,都赶忙瞪圆了眼睛。
面前上演的就是家族丑闻有没有,还没有哪个家族,能在大庭广众下之下闹不快的。
瞧冷俊杰的倔劲,冷千月也不生气,抬手动了动手指头,几个杵在原地的大汉,颤微微的走到冷千月面前。
一个个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神色,都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齐声喊道:“奴才,见过二小姐。”
“识相。”碧海肯定的赞许了一句。
冷千月原本绷着脸,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清了清嗓子,垂眸裣衽,淡淡的开口道:“冷家家规甚严,你们可都记得清楚?”
那几个大汉吓得彼此对视一眼,慌张地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们,见了长辈不行礼,该如何罚?跟长辈顶嘴,又该如何罚?蔑视长辈权威,又应该如何罚?”
数罪齐下,几个大汉脸色同时铁青,吓得腿一哆嗦,齐齐跪了下来。
“二小姐息怒……”
“到底如何罚!”冷千月前迈一步,脚掌落地有声,惊的几个大汉赶忙低下了脑袋。
其中一个被众人推挪间,一张脸已经欲哭无泪,最后下了必死的决心,将头狠狠磕在了地上,“只其中一条便是二十笞刑,若是三罪属实,轻则生荆二百,重则……”大汉的脸上,汗如雨下,话音未落,冷俊杰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冷千月,你自己都没做好这些,还想教训我,你要不要脸了?”
冷千月无所谓的耸肩,“又多了一条,污蔑长辈。”
“你!”冷俊杰气的脸已经胀红,原本生出的一颗痘,跟着鼓了出来,红艳扎人眼。
“长老们都不追究我,你又在这里叫唤什么。有意见,你就回家找长老们说去。”冷千月说着,若无其事的开始捋袖管。
“至于脸吗,今天我还真就要了。念在你比我小的份上,还是初犯,姐姐我就打个二十下意思意思。省着……”冷千月眼眸扫过四周,瞳孔之中的狠厉,惊的周围的人倒退一步,“省着都以为我冷千月是软脚虾,让弟弟都能爬上脸来欺负。”
话落,伸手就来抓冷俊杰。
冷千月修为本就被冷俊杰高,如今突然袭击,后者面色一变,刚躲过冷千月的虎爪。
腰肢跟着一疼,原来玲已经不知何时凑到他的身后。
“月,我抓住了。”玲幸灾乐祸的大笑。
冷千月忍俊不禁,伸手快速抓过冷俊杰的手腕,一瞬间天地阴阳之气顺着冷俊杰的经脉钻入。
剧烈的疼感,让冷俊杰一张脸跟着凑在了一起。
原本还要抵抗,谁知不过一会儿,全身的经脉突然闭塞,力量跟着逐渐消失。
冷俊杰一张脸变的惨白,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惊恐间,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冷千月眉眼间多了一丝戏谑的笑意,马步一扎,手拽着冷俊杰,将他直接按在自己的腿上。
&bp;&bp;&bp;&bp;“不听话的下场,就是姐姐教你做人。”
冷千月故作阴郁的开口,大庭广众之下,只听撕拉一声。
冷俊杰的裤子直接被扒到屁|股下面,凉风习习,冷俊杰一张脸已经彻底红透。听到周围哄笑的声音,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啪!”
冷千月毫不理会周围的目光,直接二十巴掌,爽快的打了过去。
冷三儿一张脸吓的变成已经绿色,想要挡着周围的目光,可是四面都是人,哪里遮挡的过来。
“我的姑奶奶……求你放过四爷吧。”冷三儿已经快要哭了,他完全感觉到,苟延残喘的小命已经丢了九成……
玲捂着眼睛,跟着在旁边嘻嘻直笑,“月,你真讨厌……虽然我家隔壁老王家的姐姐也这么教训她弟弟。”
冷三儿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冷千月也不含糊,打完二十掌,直接拎着冷俊杰扔到对方的怀里。
冷俊杰身子一软,要不是冷三儿眼疾手快的抓住,此刻就瘫在了地上。
“给我提上裤子!”冷俊杰使劲低着脑袋,已经不敢抬头,咬牙切齿的开口。
冷三儿半天没反应过来,感觉到冷俊杰软绵绵的身子,这才昂了两声,赶紧给他提上了裤子。
“这次姐姐便宜你,只是二十掌,下一次再敢忤逆我,卖你去花楼!”
此话一出,惊世骇俗。
冷俊杰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想要开口大骂,奈何根本没有反扑的能力。大男子能屈能伸,不跟小小女子计较!心里不住的重复这句话,来提醒不要冲动。
“捏?”玲好奇的惊疑了一声,胳膊肘碰了一下冷千月的臂膀,“他真的是冷家四公子?”
旁边的围观群众跟着笑了起来,“如假包换啊,小姑娘。”
“什么四公子,不就是个怂气包吗,没有一点男儿的血性。”玲噘嘴嘟囔了一句。
冷俊杰一张脸彻底黑了一下,“你想死?!”
话刚出口,冷俊杰就后悔了,因为下一秒冷千月直接站在他的身前,伸手遏制住了他的下颚。
“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玲不是狗,是我的闺蜜。你要是敢她的主意,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扔花楼!”
冷俊杰被强迫对上她的目光,第一次他清楚的看清冷千月的眼睛,
她的眼睛,漆黑如墨,让他想起小时候常见的一种黑钻的琉璃珠子。若非此刻那双眼睛离充满警告的威胁,他会觉得这是一双很美的眸子。
失神间,冷千月突然抽回手去。
“以后,见我最好躲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冷千月说完,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
刚才冷俊杰的片刻失神,让她浑身的感觉都不好了。
冷俊杰回过神来,脸部的肌肉有些僵硬。
“我的四爷,你还好吧……”
见冷千月离开,冷三儿全身的冷汗这才停止了往外冒,扶着冷俊杰,不敢去看对方的脸色。
今日让四公子丢了人,他这辈子是爬不起来了。
带着哭腔,凄厉的叹息道:“今日是小的给主子蒙羞,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四爷要是心里不痛快,小的愿意受任何责罚。”
&bp;&bp;&bp;&bp;等了半晌,也没见冷俊杰发话,冷三儿吓得已经浑身有些哆嗦。
周围的人见主角走了一个,也渐渐跟着散去。可是周围的窃笑声,不绝于耳。
冷俊杰感觉全身的力气,渐渐跟着回来。
猛地伸手将冷三儿推了出去,后者吓得刚要跪下,就听到冷俊杰开口,那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给我脱|光,绕城跑一圈。不完成,就别回冷家了。”冷俊杰说完,转头挤进人群之中。
“啊?”冷三儿使劲咽了口干沫,四面人们投递来的目光,带了嬉笑和幸灾乐祸。
看着骇长的街道,全身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人抽空。不跑,他就算被逐出冷家。没了这个依靠,往日他做的孽,还不回头啃了他。
冷三儿全身跟着一抖,扭头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几人,扯着嗓子怒骂道:“还在这里给我装什么孙子,老大要咱们跑,就给我跑。赶紧脱!”
几个大汉脸色跟着一变,有些哑然的抬头。可是见冷三儿怒气冲天的模样,当下心一横,跟着开始脱衣。
“老大,亵裤可不可以留着?”
冷三儿刚脱下腰带,听到这话直接一拳头砸在对方脑袋上,“你这不废话吗!留个兜裆布就行了!什么叫脱光,脱光就是除了兜裆布都脱!”
几个大汉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要是真脱光,以后还怎么在齐云国混!
等几个人彻底脱光,路边看热闹的人又重新聚集了回来。
冷三儿黑着一张脸,不去理会周围的嘲笑,大手一挥儿,几个赤|条条的身影开始在齐云国狂奔。
今日出来逛街的人,都看到了这齐云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而此刻的冷千月,已经在回冷家的路上。
“月,闺蜜是什么?好像是蜜糖诶,你是说我是你的蜜糖吗?”玲人畜无害的表情,落在冷千月眼里彻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话够暧昧,让她不自觉得就想歪了。
“对啊,千月,闺蜜是什么东西?是甜甜的蜂蜜吗?”
玲只瞧见冷千月乌黑的头发里,忽然钻出一抹白毛,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跟着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玲脸色一变,惊恐的叫了起来。
冷千月眉头一皱,往头发上一抓,就摸到了圆滚滚的碧海。
碧海小嘴一闭,一脸的傻笑。它一直以来隐藏的超好,谁知刚才顺着玲,就将话给溜了出来。
玲见冷千月没有反应,这才小心的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跟着惊疑了一声。
“是那次吃饭看到的召唤兽。”玲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些日子没有看到,她还以为碧海没有跟出来。
碧海嘿嘿笑了两声,翻身从冷千月的手心里站了起来,一脸的小羞涩,“好久不见,伦家也甚是想念你。”
冷千月瞧它做作的模样,憋的笑差点内伤。
“呜呜,好可爱。”玲激动的眼睛里夸张的多了些点点星光,脸完全拱在了冷千月的手前。
“月,我能摸摸吗?”
不等冷千月回答,碧海直接张开小翅膀,含羞带臊的挤在了玲的面前。
&bp;&bp;&bp;&bp;“千月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不要这么见怪嘛。”
冷千月听着它阴阳怪气的声音,鸡皮疙瘩抖了一地。看来,碧海还真是喜欢玲的,对别人,碧海可从来都是毒舌没留过情。
“当然可以。”冷千月开口,玲这才伸出手来,将碧海攥进了手心里。
“好软的毛毛,好可爱啊……”玲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也要努力,到时候也要有一个专门属于我的召唤兽。”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会有的,不是说等到年末的考核大会,只要达标的弟子都会由吗?”
“诶?”玲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冷千月肯定的开口,这件事她还是清楚明了的。
只是那日见冷云殇,对方骑着霜鬓兽耀武扬威,想必当年的召唤兽,也已经被抛弃了吧。
玲抚摸着碧海,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架势,“对了,月,你还没告诉我闺蜜是什么东西呢。”
碧海听到这话,也扭头看向冷千月,瞪着一双大眼,里面全闪动着好奇。
“闺蜜,就是姐妹的意思。”冷千月用最直白的解释,说给了他们两个听。
谁知玲一听这话,眼泪跟着哗一下淌了下来,直接给冷千月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玲张开手,直接抱住冷千月的腰肢,碧海早不知道被她给扔哪去了,“月,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这么重要……呜呜,我也是这么想的,即使月不拿我当姐妹,我也会这样的……”
低头看着玲一头乌发,冷千月心里跟着暖了起来。伸手,也将玲抱进了怀中。
人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牵绊。每个人不同的牵绊,也给一生的路画上了不同的色彩。
而她面前的人,敢爱敢恨,能直白的表达心情,是一段难得的牵绊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玲的情绪,对方已经彻底成为冷千月的俘虏,一心念的都是要跟在冷千月的身边。
那些话,也跟着悄无声息的扎进了冷千月的心里。
“倒是有些可惜了。”回到冷家,碧海坐在冷千月肩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可惜了?”冷千月跟玲道了别,才将目光落在碧海的身上。
碧海站起来,身子倚靠在冷千月的耳廓,“你们两人资质相差太多,根本不可能是一路人。只怕将来,人生的交集都不一定有了。”
冷千月低声笑了起来,“你想得太多了,情不是要一定在一起。如果情深,超越时间和空间也能传达。我相信,即使离开,在她心目中我依旧是重要的,而我亦是如此。”
这番话说出,却让碧海的眼中染上一些伤感。
世间之事,向来无法预测,又有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失去一个人……又会再何时,遇到一个永远无法忘却的人……
两个人进了院子,冷千月身子僵硬,原本院落里的常青植物,都被人挖走。
四面高墙里,已经变成了含苞盛开的杏花,周围的苗圃,变成了各色的山茶花。
&bp;&bp;&bp;&bp;冷千月微拧了眉头,她出去才不过一天,院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惊愕间,身后传来女子低低的笑声,那声音慎人,听的冷千月脖颈有些发凉。
回头见是慕燕双,冷千月嘴角尴尬的勾了笑意,“见过夫人。”
慕燕双笑弯了眼睛,今日她抹的淡粉色眼影,显得眼皮有细微肿胀。拉过冷千月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我擅自让人给你收拾了院子,可还满意?”
冷千月赶紧点了头,满眼的春意盎然,如何会不满意,“很满意,只是太让夫人费心了。千月才回来不久,心里有愧。”
慕燕双咯咯笑了起来,“这季节,杏花疏影里,须看万绿丛中秀靥留。这才是春日,是真正美景。”
拉着冷千月的手,慕燕双开心的走进了院子,十分享受此刻她打造的院子。
“你看,这是单瓣的花,这是复瓣,而这一朵则是半瓣,至于这个,可是罕见的莲花形体。”慕燕双食指轻点过众花瓣,事无巨细的说给冷千月听。
走过花圃,慕燕双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杏树我也特意挑选的,这边的是秋白、另一个则是绛粉……”
冷千月看着各色的杏花,眼睛瞟到慕燕双,心里却有一丝后怕。
不是她不想领情,而是……谁会送花,会将各种品种的都一下送来?
见冷千月没有声息,慕燕双细长的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怎么?”
冷千月赶忙摇了摇头,“非常美丽,但是实在太麻烦夫人了,千月……受之有愧。”
慕燕双眉头这才舒展,咯咯笑了两声,“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只不过是一角春景而已。夏天、秋日、冬至,我定给你的院子打理的四季如画。”
这次,不止冷千月,碧海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话的意思是要四季都换植物了?
这对她好的实在太离谱了,冷千月强颜欢笑,好不容易才将慕燕双打发走,对方一离开,冷千月迫不及待的冲进了房间。
太可怕了……好到,让她都觉得可怕……
“那个慕燕双,对你也太好了吧?亲娘都没有这么做的……”碧海小心趴在窗户边,确定慕燕双真的没影了才长舒了口气。
冷千月眉头紧锁,慕燕双说到底是慕家的人,如果是因为慕姚飞的关系也不可能做成这样,更何况,她们两人之间还有冷俊杰的事。
“那她对待亲儿子,也会是这般吗?”
碧海好奇的开口,冷千月眼睛跟着一亮,“这还不好说,只要我们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事不宜迟,冷千月揣着碧海就出了房间。
慕燕双的态度,让她太别扭了,就像血液里不小心扎进一根刺,动不动戳一戳来刺激她的小神经。
对于冷俊杰的房间,冷千月是驾轻就熟。
一路上,冷家的弟子见到冷千月,都客气的行了礼。但是仍有不少,还没有接受冷千月身份的转变。
冷千月没空理会那些不善的目光,远远就瞧见冷俊杰院子的门口,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
&bp;&bp;&bp;&bp;看到他们怀中抱着的各色山茶花,冷千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冷俊杰的院子,比她院子好看了数倍,更有泉水流过石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院子外墙,迎春花化作一条明黄的缎带,将其围了起来。淡雅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之中。
碧海见到院子中的富丽堂皇之色,跟着吧嗒嘴,“你们冷家的女主人,还真是有点……小神经呢。”
“表达爱的方式不同罢了。”冷千月看着满园的春色,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冷俊杰是幸运的,有爱他的母亲,宠他的父亲。而她,已经快要忘记,还是人的时候,母亲的音容……
人生在世,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失去的人,失而复得。
“对了碧海,晚上恐怕我要你陪我出去一趟了。”
碧海有些疑惑的歪头,“好突然的提议,是有事吗?”
“是非常重要的事。”冷千月嘴角的笑容淡淡的,全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那种黄昏落幕的色彩仿若在她身上踱了一个圈。
入了夜,冷千月轻便的衣服往身上一套,碧海半卧在桌上,使劲打了个哈欠,“黑色夜行衣?你晚上出门,为嘛都要穿这个?”
冷千月系上腰带,挑眉神秘道,“这是一种习惯。”
碧海哼唧了一声,翅膀扇动飞到冷千月的身上。
跟在冷千月身边久了,它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比如干坏事的时候,冷千月总喜欢穿夜行衣。不管去哪里,绳子都会繁琐的打成所谓的双鱼弯月扣。
鬼知道这是为什么,它可是从来没见过人将绳子弄成那副样子。
春日的气温,回升的很明显,凉风习习带了暖意,满城的花香弥漫街道,此景甚美。
若不是此刻冷千月着急探究一件事,肯定会驻足欣赏。
“千月,我一直忘了问你。白日里,冷俊杰那小子怎么会突然那么乖乖让你打屁股?”
冷千月没想到她细微的动作,也被碧海看在眼里。
当下干笑两声,“只不过是点了他的穴道……”
话音未落,碧海的尖叫声,差点震聋耳朵。
“不会吧!你难道会柒二零髓经手?”
“啥?”冷千月眉头跟着拧了起来,这是什么鬼名字,还没葵花点穴手来的好听。
“柒二零髓经手啊!这可是曾经名噪一时的穴位封印打法,能一招制敌。”碧海兴奋地开口,小爪子扒在冷千月的额头,“不过啊,柒二零髓经手是由一位前辈所创。”
说的不就是点穴吗?冷千月瘪了瘪嘴,说出来吓人,解剖学她都研究过,穴位自然都了解。
“那应该有不少人会用吧?”冷千月行驶在黑暗之中,不时借助着街边的灯笼,寻找方向。
“当然不可能了。”碧海啧啧了两声,“那位前辈后来虽然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是却没有留下柒二零髓经手的任何讯息。倒是有见识过的人,写了一些残卷。”
“原来如此。”冷千月不由点了点头,有人的地方总会有钻研,既然柒二零髓经手曾经现世,自然会有人研究。
&bp;&bp;&bp;&bp;“你手里不会有残卷吧?”碧海眨巴了小眼睛,奈何冷千月速度太快,风吹的它根本没有办法看对方的表情。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你信不信,我是小时候打人的时候无意发现那个穴位的?”
冷千月半开玩笑的开口,哪知碧海既然信以为真,使劲点了脑袋,“我家千月果然棒棒哒,知识来源于生活,只要留意就有收获。”
也太能拍马屁了吧,冷千月心中暗笑一声,停下了脚步。此时她稳稳站在屋顶上,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仔细的探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你到底想去哪啊?”
冷千月无奈的摩挲摩挲下巴,总觉得这里不像她要找的地方,“四家族之一——杨家。”
“啊?”听到这个答案,碧海颇感意外,不晓得冷千月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杨家不是在国都西面吗?”
“可这里就是西面啊。”冷千月单低眉,这边的灯光少的可怜,双目看过去,大多都是一片漆黑。
照理说,家族历史悠久,夜晚都是灯火通明,谁知越往西边,反而灯火越少。
冷千月都开始怀疑,杨家是不是在另一个方位。
“就凭那个o货?家主他们就是瞎了眼了!”
气愤填膺的声音忽然打破这边的宁静,冷千月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院墙内,有几个人在走动。
“别说了,让家主听到,咱们都得死!”那个人嘘了一声,周围跟着又陷入寂静之中。
家主?难道,前面就是杨家?
冷千月看着前面飞舞的两盏小灯笼,有种脱力的感觉。
如今不算太晚,冷家那边,至少两百盏灯笼,恨不得将夜空都照亮,而这边,黑咕隆咚一片,不知道还以为是坟地!
不对,坟地还有鬼火飘呢……这里比坟地还冷清……
若非有月光的照耀,冷千月都怀疑,今晚她会无功而返。
跃下屋顶,冷千月悄无声息的转到杨家后面。
这些世家,晚上虽有人把手,但是都是敷衍了事。高手来了拦不住,低手不敢来,倒是便宜了好奇心重的冷千月。
找到西北面的角落,冷千月将双月弯月扣往上一搭,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碧海已经彻底黑脸,“你不是能跳上去了吗?”
“你知道啥。”冷千月翻了白眼,显然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碧海被噎了一口,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随风摇曳中的绳子。
这么大的证物留在这里,想不发现都难。
冷千月落地的瞬间,差点将脚给崴了。
看着脚底下松软的泥土,碧海差点笑出声来,“果然不知道地形,来就是探险。”
冷千月拔出脚来,在原地折腾了一会儿,才将鞋面上的泥土抖干净。
“花土都没有这么软的。”冷千月嘟囔了一句,就听到碧海的惊疑声。
“千月,你快看。”
冷千月拍了拍衣服,眼睛看过去的同时,差点恶心的将晚上吃的饭都给吐出来。
那些泥土里,正在翻腾着无数暗红光色的东西,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什么软体动物。她刚才那一脚,将那些不知名的玩意给惊醒了。
“快走。”碧海话音刚落,冷千月条件发射性的钻入旁边屋子的后面。
只见一瞬间,那些泥土中的东西,睁开眼睛,幽幽红光说不出的可怕。
&bp;&bp;&bp;&bp;“那是些什么鬼东西!”冷千月已经不想再看,恶心的要死。
碧海嘶了一声,打了个哆嗦,“那是看家护院用的跖疣,不过看情况,还都是幼年体。并且,你刚才似乎踩死了一只。那些跖疣都在疯狂的吃呢。若是它们成年了,你一进来它们就会发出一种刺痛耳膜的尖叫……”
“冷家就没这些鬼玩意。”
“这些玩意很少见好嘛,”碧海跟着笑了一声,“跖疣是一种致命病毒培养出来的,因为饲养太费劲,现在都没多少家族用了……不过,杨家这么阴森,有的话我既然不觉得奇怪。”
“长的那么恶心,也亏他们能养。”冷千月嗤之以鼻,刚一扭头,一个硕大的东西倒挂在面前,冷千月吓得差点尖叫。
面前的东西细长粗壮,看模样身上有不少节行,和那些跖疣的模样有八分相像。不过已经是死亡的跖疣,身子干瘪成了皮,在夜风中撒发着一丝难闻的气味。
恶心死了!冷千月赶忙后退两步,转过墙角,直接走到大路上。
杨家的夜晚,四面静谧的可怜,甚至都听不到人走路的声音。冷千月寻了半晌,竟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杨云潇作为杨家的长子,应该住在比较大的院落吧?
可是冷千月置身其中,才觉得她的想法荒谬的可怕。杨家的院子,仿佛细心测量过一般,都是四方四角,小的地方,也是四方切割出来的。
冷千月行了几条路,跟着恍然。
以后谁在说杨家是废柴家族,她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和四方的建筑,摆明了是为了迷惑进来的人。而她,非常不幸的成了一个牺牲者。
若非懂得看星空辨别方向,冷千月怀疑她连回去的路都会找不到。
“到底在哪里……”冷千月找的有些火大,全部都是一样的庭院,难道她还要挨个去找?
沉思一会儿,冷千月脑中猛地灵光一闪。对了,刚才那些人聊天的位置,好像是前面吧。杨云潇的庭院,难不成会在前院?
冷千月四下看了一眼,决心去前院一试。
出于保护的思想,其他家族弟子的住所都会在家族的后院,杨家本末倒置,说不定真的会在前面。
冷千月到前院的时候,黑夜之中敏锐的看到一抹淡淡的烛光。
窗户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纸张,光线显的很是薄弱。恍惚间,似有人影从窗前踱步而过。
进去看一眼吧,冷千月合计了一下,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冷千月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钻入了院落之中。整个院子里,精致简单,院子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遮挡物。
冷千月以最快的速度,翻身到了屋子旁边。
房子的造型有些奇怪,除了刚才看到的窗户,四面既然都是墙壁。冷千月小心摸了冰冷的墙面,凑过耳朵,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防备措施整的不错,也难怪杨家在外面的资料少的可怜。”碧海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凑在冷千月耳旁低声道,“我怀疑杨家不是普通地方,说不准这里的弟子比你修为都高。”
&bp;&bp;&bp;&bp;冷千月狠狠白了它一眼,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想来探险,现在还故意说这话刺激她。
当下将袖子一挽,冷声道:“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我们去前面看看。”
刚要走,碧海的小爪子拍在冷千月的肩头。
“年轻人,不好这么冲动……”碧海威武不凡的开口,话没说完,直接被冷千月打了个爆栗,“给我正经儿说话。”
碧海小嘴一瘪,委屈的闪动眼睛,“人家装一装老成范儿都不行……千月,你真讨厌。”
凉风之中,听到这句话,冷千月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狠狠又抛了一记白眼,“别浪费时间,一会儿就听不到说的什么了。”
“哼,”碧海嘴一撅,小爪子合十间,一抹淡淡的白光从里面洋溢而出。
“言灵之志,光无界外。”
张开爪子,碧海轻轻一吹,一抹洁白色的符咒跟着扩散出来,慢悠悠飘荡在了墙边。
一阵缓慢的涟漪,在墙面悄无声息的荡开,紧接着,一个沉稳的说话声从里面清晰的传了出来。
见冷千月惊愕的模样,碧海贼贼笑了起来,“怎么样,老子的能力还不错吧?”
“的确有点本事。”冷千月夸了一句,就迫不及待的将耳朵凑了过去。
“如果我们绕到前面,里面的人肯定能发现。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悄无声息的拿到对方的情报了。”碧海嘀咕了一句,跟着凑到了墙面。
“可是父亲,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柳三娘!”屋内,一个年轻的声音跟着响起,里面显然带了隐忍的怒气。
“你不要小看柳三娘,”稳重的声音跟着再度响起,言语间似带了方才没有的笑意。
冷千月眸子一转,便也猜到了里面的人。
年轻的应该正是她要找的杨云潇,至于另一个人,若是没有猜错,肯定是杨家家主——杨落殇!
“纵观齐云国,虽有四家族鼎立多年,可是其中的暗势力层出不穷。只要假以时日,必定有崛起的时候。而森寂庄这些年,暗里做了不少勾当,柳三娘绝非普通女子。”杨落殇稳稳坐在椅子上,一双浓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杨云潇的身上。
“可是父亲……柳三娘修习男女之术,那样的女子……怎么能成为我们杨家未来的女主人。”杨云潇不停在卧室中踱步,一双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杨云潇跟着嗤笑一声,“这柳三娘虽然行为放|荡,但是论修为论才智,都绝非普通女子……如果她嫁入我们杨家,潇儿,我们绝对是如虎添翼。”
冷千月趴在墙面,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喷出晚饭。
杨落殇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既然……既然想让杨云潇娶柳三娘?!先不说出身门第,就是……性格,也差太远了吧?
碧海扫过眼睛,对着冷千月翻了翻眸子,似乎在说,人家婚姻,管你毛事,搞什么这么激动。
冷千月狠狠瞪了回去,懒得理会碧海已经开始打哈欠,耳朵卯足力贴在了墙面。
&bp;&bp;&bp;&bp;“父亲,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杨云潇终于停下步子,站在杨落殇身边,拳头握得死紧,“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我一个人,也可以做到你所希望的。联姻,你这是在否认我的实力。”
杨云潇显然动了怒气,说话掷地有声,颇有威严之感。
而杨落殇眼都没抬,手指有节奏的点过桌面,跟着冷笑一声,“知道是为你好,你就给我乖乖接受。今天白日,我已经将这个婚讯告诉杨家上下,你想反悔也是不行!”
“父亲!”杨云潇上前一步,眼睛狠狠瞪在了杨落殇身上,“这只是你单方面的决定,至于柳三娘,我们未曾谋面,你让我娶,她嫁吗?”
闻言,杨落殇哈哈笑了起来,站起身子,伸手拍了拍杨云潇的肩膀。
“潇儿,你能这么和我说话,证明你很有骨气。可是……”杨落殇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轻佻之意,“这番话让我听来,却觉得可笑。若论心智,你根本及不得柳三娘。嫁入我们杨家,是柳三娘最好的选择。在利益面前,只有朋友。”
杨落殇说着,手心之中暗自用了力气,直逼的杨云潇全身僵硬。
“所以,不要再给我任性的说什么不娶,一个毛头孩子,就给我好好听父亲的话。”
杨落殇说完,大力一推。
冷千月只听到屋里传来碰撞的声音,隐约间似乎有什么瓷器打破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惊人的关门声,震的她耳朵差点聋了。
“我去,这精彩。”碧海一改刚才困倦的模样,两只眼睛瞪成了铃铛,“这杨落殇脾气好生古怪,绝对是个人物。比你们家那个什么,冷啥天的,有魄力多了。”
冷千月没有理会它,因为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那叹息声中,似压抑着无尽的哀伤,听得她心头跟着有些酸涩。
一人一兽回到冷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
冷千月倒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充斥着杨云潇那声长长的叹息声。
辗转反侧间,一阵倦意忽然袭来,碧海来不及飞到床边,跟着落到了地面,呼呼大睡起来。
墙壁上的佩剑,悄无声息的流动出寒冷的气息,缓慢的覆盖在了床面。
第二天,冷千月疲惫的起身,有些烦躁的抓过头发。
昨夜,耳边都缭绕着杨云潇那声长长的叹息,就如同梦魇一般,让她挥不去躲不开。
刚下床,看到地上呼呼大睡的碧海,她微微怔了下,旋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将碧海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冷千月见它睡的香甜,将其放到被窝里,穿上衣服走出了院落。
庭院里,散发着春天独有的气息。
诱人的花香,如同阵阵波浪,不断冲洗着冷千月的鼻腔。
原本烦闷的心情,跟着渐渐平复了下来。
“月,你在啊……”门口,忽然探出玲的脑袋,看到冷千月起来,她开心的走了进来。
“月,我今天和冷家的弟子们一块出去踏青,你要不要一起去?”
&bp;&bp;&bp;&bp;踏青啊?冷千月心里暗叹了口气,她现在大脑里一片浆糊,不想去凑热闹。
刚要拒绝,就听到碧海着急忙慌的声音。
“去!必须去!我们去!”碧海叫嚷着,从屋里急速的飞了出来,一头撞在冷千月的发髻上。
“千月说她要去!”玲一听这话,开心的吼一句,紧接着院门口瞬间多了无数个脑袋。
这架势,惊的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恶狼般,盯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最后的结局,就是冷千月被玲温柔的绑|架了,一堆人出去游街,场面简直壮观。
“你干嘛答应啊。”冷千月要应付不断抛过来的问好声,笑的脸部肌肉都跟着僵硬起来。
“傻子,”碧海团成毛球,伪装成了饰品,“这么好的机会,深入敌营,你既然会放弃。”
冷千月干笑两声,看着四周兴致盎然的众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八卦可以挖掘,倒是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要挖她八卦的闪光。
“哎呦,和家族里的人搞好关系,总是没有坏处滴。你看看人家玲,可爱又阳光,朋友多多滴。再看你,动不动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不好……”碧海乐呵呵的嘀咕着,小眼睛兴奋的偷瞄后面的景观。
冷千月撇嘴,将目光投在身边笑的开心的玲身上。
“没有人能够独自成事的……”碧海语重心长的声音,跟着缓慢飘荡了过来。
冷千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说话。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这个道理,她至始至终都明白,却总会做不好……
冷千月痛苦的拧眉,心里一片沉重。
经历两世,她学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东西,坚强、冷酷、杀伐果断……却独独,处理不好人心。
如果连城在,他就能面面俱到。
冷千月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情况整的她有点崩溃,出来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国都外面的森林,皑皑白雪都在阳光之下化成春水,偶尔在山巅,还能看到些许白色。
冷家的弟子已经有不少人将带来的帆布拿了出来,青葱色的小草,瞬间被压在了下面。
看着众人往外拿出的点心,冷千月这才惊觉,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准备。
“放心吧,我带了一堆好吃的。”玲在冷千月身旁,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你来不来,特意买了两份点心。”
玲说着拉着冷千月到了一棵树下,拿出一块淡黄色的桌布,铺在了地上。
周围的笑声,带了说不出的欢悦,碧海哼着小调,将冷千月心里的烦闷,跟着一扫而空。
“我可以叫你千月吗?”坐到餐布上没多久,几个冷家的女弟子跟着凑了过来。原来她们只敢远远看着,如今见玲在冷千月面前轻松的模样,跟着大胆走了过来。
冷千月见开口的女子,面颊上都是紧张的红晕,嘴角跟着弯起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可以。”
碧海听她温柔的声音,跟着全身一抖,真见鬼了,确定开口的是冷千月?
那几个女子一听,跟着笑了起来,凑到了玲这边的餐布上。
&bp;&bp;&bp;&bp;“这是我母亲特意给我做的酥点,是用上好的奶做的,千月,你快尝尝……”
“我这个也是,超好吃的……”
几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都希望冷千月能够吃她们的点心。
这般热情之下,一个冷嘲声,从旁边咬牙切齿的飘了过来。
“叫的那么亲热,是不是对方拉的屎,你们也会去舔?”
正要吃东西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差点跟着吐了出来。碧海恶心的吐了舌头,不敢相信还有人这么说话。
冷千月瞟眼过去,只见一方橙红色的餐布上,一身全身翠绿服装的女子,倚靠在树干,一双特殊的三角眼散发着精光。一双薄唇,****细的仿佛看不见。
这个名女子,真心……长的有点对不起群众,可是她却自信的昂着头,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自卑感。
周围围坐的女子,跟着笑着,似觉得她刚才说的,颇为有趣。
玲转过头,看到是她,跟着翻了白眼。
“月,你不用搭理她。从你进冷家第一天,她就开始四处说你坏话。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渣!滓!给你舔脚趾都不配!”
最后几个字,玲故意放大了声音。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那女子嘿嘿一笑,既没有丝毫怒意,“一只蝼蚁在那里折腾吧,怎么说冷千月是冷家二小姐,可是即使如此,也能被人虐待抛弃甚至……饿死,那旁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对方说着,咯咯笑了起来,“保不齐,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阵强风忽然刮过,那女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冷千月的手已经遏制在了她的喉咙。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此刻的冷千月,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颤的寒意。
女子咬牙,刚要开口,冷千月的手,果断用力起来。
巨大的疼痛,压迫喉管,女子的脸瞬间跟着胀红,“你、你……”对方挣扎着挥手,可是丝毫憾动不了冷千月半分。周围坐着的人,吓得都倒退了出去。
冷千月见她不卑不亢的模样,嘴角绽开轻蔑的笑意,“我现在,杀了你都可以!”她说着,手越发用了力气,“反正依照我现在的身份,杀个冷家无名小卒,也没人敢说什么,你说是不是?”
对方已经彻底无法开口,一双原本瞪视着冷千月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往上翻,露出大量眼白。
“月……”玲忙跑了过来,看着濒临死亡的人,紧张的咽了口干沫。
冷千月没有理会周围的寂静,在一瞬间忽然松手,可是眼中还带着令人惊恐的狠厉,“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有一百种让你死的方法。”
转过身去,原本望过来的冷家弟子都吓得转过身去,不敢对视此刻的冷千月。
玲惊恐的抬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冷千月,让她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全身有些禁不住的发抖,玲使劲平复了心情,才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月,你没事吧……”
声音中的颤抖,冷千月听得清楚,看着有些吓坏的玲,她想像碧海连城一样,瞬间笑出来,可是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bp;&bp;&bp;&bp;冷千月微拧了拧眉,才冷声道:“你们继续玩,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跃上了枝干。
“千月,你别生气了。那个垃圾,是我我就直接给她个了断。”碧海气呼呼的开口,最后声音里带了些许的委屈,“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来了……”
“无所谓的……”冷千月跃到一棵苍天大树,才停了下来。倚靠在枝干上,看着国都外潺潺流过的河水。
那个女子说话恶毒,即使她今日不收拾,将来也会在嘴上吃亏。只是,她容不得说她的朋友!
思绪翻涌间,一阵喧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杨家?”冷千月意外的看着那群人,眼睛跟着亮了起来,想不到今日能碰到杨家的人。
眼看冷千月瞬间精神过来,碧海跟着钻了出来,“喂,你这家伙,不是要管闲事吧?”
“什么管闲事?”冷千月踮脚,在树干上仔细看着杨家的人,根本没听懂碧海的意思。
见冷千月这么不上心,碧海小眼珠一转,扇着翅膀飞到冷千月耳边。
鼓了股气息,猛地张开大嘴,大喊道:“你是不是要管杨家那小子的婚事!八婆!”
冷千月正搜寻着人群,耳边猛一阵声音,震的她大脑瞬间嗡鸣。
“你……”冷千月扭身,伸手就要抓碧海,谁知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栽了下去。
“千月!”碧海惊得尖叫一声,刚要飞下去,一股陌生的气息忽然从后面传来,碧海浑身一激灵,低头就看到冷千月脸上带了让它看不明白的神情。
一阵松香,夹杂着浑厚的天地阴阳之气,急速的传来。
冷千月未等扭头,一股大力传来,直接锢住她的臂膀。紧接着,冷千月直接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碧海眼看着英雄救美场景再现,想要上来看看冷千月怎么样了,可是挣扎了半晌,还是乖乖的躲在了树上。
撅起小嘴,颇有些委屈。
它哪里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的情况它根本就不敢出去。
站在树杈上,碧海低头就看到男子一头柔顺的墨发飘荡在空气中。一条深蓝色的带子绕过头发,随风而舞。
咦?这个人的背影,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碧海使劲摩挲了小脸腮,猛地反应了过来,不会那么巧吧!这男的……这男的好像就是杨家的什么杨云潇?!
“姑娘,你没事吧?”熟悉的声线跟着传来,碧海直接一头撞在树干上。
现在它能百分百肯定,当事人就是昨夜他们蹲墙角偷听的主角。
贺兰云莲,你可不要怪我……我什么都没错……碧海心中已经泪流成河,低头就看到两人已经站在平地上。
“多谢公子相救。”冷千月没敢抬头,刚才的一瞬间,她就闻到了那抹令人怀念的松香,神使鬼差的,她没有选择自救,任由别人当了一次护花使者。
静默,诡异的静默开始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冷千月咽了口干沫,抬头就对上杨云潇一双探究的眼睛。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杨云潇一句话,直接震的冷千月心脏骤停。
&bp;&bp;&bp;&bp;冷千月刚要笑一笑,杨云潇跟着上前两步,将两个人的距离跟着拉近。
“我想,你可能是在之前的选拔会见过我吧。”冷千月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断定,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杨云潇忽地笑了起来,“不会的,我选拔会的时候,没有去过……”他低喃了一句,眸子如同春水一般,仔细的端详着冷千月的容貌。
这样的目光下,冷千月有些不淡定了……
“那个、或许你忘了,我们在酒楼有过一面之缘……”
“我知道。”杨云潇的眼睛,跟着笑弯了起来,“或许说这句话有些突兀,可是,我真觉得曾经见过你,不是……不是所说的那种见面。”
杨云潇有些为难的拧了眉,“有些无法表达出来……”
冷千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跟着默默摇了摇头,“我了解那种感觉……”
远处,杨家众人的笑声稀稀落落的传来。
杨云潇嘴角跟着勾起一抹笑意,“今日难得出来,没想到能遇到姑娘。如今天色尚早,不知姑娘可有兴趣和在下一览春色?”
抿了抿唇,冷千月终究还是将那一声好,给说了出来。
看着已经将它彻底遗忘的冷千月,碧海坐在树上欲哭无泪。什么叫重色轻友,现在就是!
等等!他们两人怎么走了!
正在自怨自艾的碧海,猛然间发现原本树下的冷千月已经走远,这才回过神来。
糟了,它家千月被人诱拐了!
碧海一张小脸跟着变色,四下一看,一咬牙一跺脚,将树上的翠绿小叶芽都拔了下来。
“噗!”
一声轻响传来,碧海直接从树上飞了下来,全身塞满树叶,活生生一个不明绿色生物。
碧海滚进草地里,四下紧张的看了一会儿,才向冷千月消失的地方追去。
河流边,绿色的草地之中绽放着不知名的小黄花,冷千月有些不淡定的坐在地上。
今日遇到杨云潇,颇有些意外。感觉到对方就坐在旁边,一颗心疯狂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爆开。
“冷千月,这是你的名字吧。”
旁边传来杨云潇的声音,他的声音温柔如水,笑如春风,柔柔滑滑的,直渗进人骨头里去。
冷千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恩,我是冷家冷千月。”
脸上挂上客套的笑容,转过脸,冷千月就对上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一瞬间,时间仿佛跟着停止。
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还有一天会再看到这张脸。只是如今看到,她才知道,心是有多么的痛,痛到无法呼吸。
见冷千月呆愣的模样,杨云潇的秀眉跟着微微拧了起来,“你没事吧?”
冷千月回过神来,赶忙尴尬的低下头,“抱歉,我刚才发呆了。“
杨云潇跟着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发呆的人。”
这话一出,冷千月都想挖坑给自己埋了。
可是杨云潇丝毫不介意,满脸堆着温柔的笑容,“只是,你的眼睛很漂亮。刚才你看着我,不知为什么……好像曾经,你也这么注视过我。”
&bp;&bp;&bp;&bp;碧海费了半天的力气,才从草丛里挪了过来。
耳朵里,直接钻进杨云潇夸赞冷千月的眼睛,当下怒吼一声,顾不得伪装,一个跳高张开了翅膀。
“混蛋,别想勾搭我家千月!”
一记飞脚,对着杨云潇的脸直接踹了过去。
“嘭!”碧海一爪子踩在了杨云潇的手心,未等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被人攥进了手心。
“哎?”冷千月这才反应过来,她既然将碧海忘了,“这是我的召唤兽。”
见杨云潇怒瞪着碧海,冷千月赶忙开口。
杨云潇一松手,碧海赶忙扑倒冷千月的怀里,一双眼睛有些忐忑的看着杨云潇。
刚才被杨云潇抓住的一瞬间,一种彻骨的冰寒直接冻的它差点死掉。
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那绝对不是什么力量,而是……一种它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太可怕……
感觉到碧海的身子有些发抖,冷千月颇有些意外,将它捂在手心里。
“原来是你的召唤兽。”杨云潇眸子微微一眯,朱唇微启,语气里带了些许的冷漠。
冷千月忙着看碧海,丝毫没注意到杨云潇的异样,“恩,是我朋友送我的。”
“那这个朋友,一定花了大价钱。这样传递消息的召唤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杨云潇支了脑袋,眼睛落在冷千月的侧脸。
“千月,我们回去好不好……我觉得有些难受……”碧海可怜兮兮的偎依在冷千月的手心。
碧海眼睛里,眼巴巴的说着想要离开。
冷千月轻咬了下唇,跟着点了点头,脸上一扫刚才的尴尬,挂上了笑容,“抱歉,我得回去了……”
杨云潇一愣,赶忙跟着站了起来,刚要阻拦,就听到远处的人声鼎沸,似乎是在找他。当下暗叹了口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冷千月消失在自己眼前。
“千月,那个人……有些古怪。”
回去的路上,碧海仍然心有余悸。
“古怪?怎么个古怪法?”冷千月给碧海买了点心,刚准备放乾坤袋中,就听到碧海疑惑的声音。
“我也不好形容,他刚才抓住我的时候,特别特别的冷,就好像……没有人气一般。并且,他身上的气息超古怪,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人。肯定是哪个地方出现了问题,那个……”
碧海喋喋不休的说着,这才发现冷千月已经呆住。
“怎么了?”见她一双眸子瞪的老大,碧海吓了一跳。
冷千月将手里的东西一把扔进乾坤袋,声音冷若寒冰,“他碰到你的时候,你感觉到一丝奇怪的味道没有?”
“味道?”碧海有些疑惑的开口,旋即它猛地醒悟了过来,“他身上的确是松香味,可是我靠近他的时候,反而味道有些怪。里面好像夹杂了什么古怪的香料。”
冷千月忽然笑了起来,变脸的速度,直接将碧海给整蒙了,“你不是疯了吧?”
冷千月一敲它的小脑袋,“你才疯了呢,今晚,还得跟我走一趟。”
&bp;&bp;&bp;&bp;“啊?”碧海揉了揉额头,“你不会是又让我和你去当什么梁上君子吧?”
见冷千月得意的挑眉,碧海夸张的张开嘴巴,“好啦,我知道了……又要去看那些倒霉虫子了。”
“聪明。”冷千月笑了一声,一扫脸上的阴霾,开心的向冷家走去。
只是那双眼眸,晶亮乌黑,闪过一抹说不出的冷意。
入了夜,冷千月就出现在了杨家外面。
第二次来,冷千月驾轻就熟,不费半分力气就来到了杨云潇的屋外。
此时是晚饭时候,杨家人来人往,颇有人气。只是,前厅显的落寞了许多。
冷千月毫不客气的推开杨云潇的卧室,人直接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杨云潇的声音,隐约间似乎听到什么婚事。
“千月,你不是来绑架新郎的吧?”碧海见她专注的看向门口,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要真是,它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新郎?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福气,看到明天的太阳!”
啊?碧海心里惊疑一声,冷千月这是什么意思……它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的思路给抛到了十万八千里。
“吱呀。”门被人推开,杨云潇两步踏进来的时候,身子可见的顿了一下。
冷千月躲在屏风后,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随着房门关上,杨云潇若无其事的走到桌旁,手指轻划过桌面,冷声开口道:“阁下私自来访,也该出来一见吧。”
冷千月嘴角勾了笑意,直接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果然,你的修为在我之上。”
听到这抹声音,杨云潇惊讶的转头,看到冷千月的一瞬间,人跟着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想来谢谢你白天邀我玩。”冷千月说着,伸手将碧海的点心直接扔了出去。
我的点心?!碧海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扭头却见冷千月一脸的云淡风轻。魂淡,天知道它的心在滴血……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想还是自己进来找了。”冷千月笑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拘泥,“只是花了些功夫,你们这里的庭院设计还真是奇特。”
杨云潇颠了颠手里的点心袋子,嘴角噙笑,态度虽然与平常无异,声音却带着警惕,“能够直接找到这里,你也是这里的常客吧?”
冷千月浅浅一笑,心底不屑的哼了一声,面上却是一片柔和,“其实今天来,我有要事要问你。”
冷千月眨巴了眼睛,目光一直落在杨云潇的身上,“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什么?碧海以为耳朵听错了,惊愕的瞪大眼睛,可是冷千月笑若春风,丝毫看不出开玩笑的迹象。
见杨云潇一脸的震惊,冷千月跟着嗤笑一声,“我问你,你是不是死了!”
杨云潇猛地回过神来,原本一双勉强谈笑风生的脸,跟着变的冷硬,“你说什么?”他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死死瞪在冷千月的脸上。
冷千月仿若看不见一般,翘脚坐到了桌上,“原本我还好奇,杨家为什么跟其他家族不一样,那么阴森可怕。见到你之后,我突然明白了……”
&bp;&bp;&bp;&bp;冷千月嘴角斜挂着笑意,“杨家原本一蹶不振,可你的修为既然在我之上,完全可以和其他家族抗衡。又为何,一直隐藏实力。”
杨云潇没有说话,整个人僵硬的站着,眼睛里的光芒带了嗜血的味道。
“因为,你死了……所以,你拒绝了你父亲去和其他家族联姻的策略。”
冷千月翻身跳下桌子,冰冷的视线如一柄柄利刃,刺痛杨云潇的双眸,“可是,你想不到,你父亲既然又找了柳三娘。被逼之下,你今日才出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因为,你想引|诱我。”
碧海猛咳一声,差点将它给呛死,“什么什么?他、他引|诱你?!”
冷千月交叠了胳膊,没有理会碧海的震惊,“可你,偏偏不该长着这张脸!”
半天没有动静的杨云潇,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若非是这张脸,你又如何会对我暗生情愫?”
他嘻嘻笑了两声,脸上全然没了白日的温柔模样,“知道了真相,难道你不想和我演一场戏?”
他轻挑眉眼,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比如,你嫁给我。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呵,”冷千月冷笑一声,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寒剑,直直的射向杨云潇,“既然死了,就安分的当个死人,别拿这张脸出来恶心人!”
杨云潇脸上的温婉彻底消失,两眼带着一股狠毒的色彩,瞪向冷千月,“你若是不嫁,今日就将命留在这里!”
杨云潇冷笑一声,赫然拳头捏紧,脚掌一拧,对着冷千月迎面袭来。
冷千月身子微微一侧,拳头带着凶猛的劲风,贴着耳朵斜飞了出去。
一瞬间,冷千月的身形鬼魅般转到杨云潇的身后,蕴含着天地阴阳之气的手,直接拍在对方的背脊上。
明明是打在了身上,可是却传出一声空洞的闷响声。
冷千月眼眸微眯,闪电般收回手掌,借助着出手的速度,足足拍过去了三掌之多。
杨云潇右脚携带着刚猛的力道,对着后面的冷千月直接踹了过去。摆脱冷千月的纠缠,杨云潇这才站起身子,一双眼睛迸射出危险的色彩。
“区区一个修炼师,想要打败我?你简直在白日做梦!”
冷千月没有理会他的威胁,抬手四手指跟着弯了弯,“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好大的口气!”杨云潇怒喝一声,双拳对着冷千月再度袭来,其上所蕴含的强横力量,逼得冷千月倒飞出去。
在半空凌空一翻,冷千月一把匕首直接掷了出去。
刀刃散发着寒光,对着杨云潇的胸口直接飞了过去。
对方却不躲闪,只听“噗”一声撕裂般的声音响来,匕首直接插进对方的胸膛,可是却没有一丝血液流淌出来。
杨云潇冷笑一声,将匕首直接从身体里拔了出来,“这点实力,也妄想与我抗衡?简直就是找死!”
杨云潇张口,吐出一口浊气,黑蒙蒙的气息,带了腐臭的味道。
&bp;&bp;&bp;&bp;顷刻间,天地阴阳之气从他身上缓慢溢出,黑暗之中,碧海却能感觉到,那些气息之中,夹杂了不好的东西。
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蓬勃而出,杨云潇咧嘴笑了起来,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透着狰狞。
“既然不配合,那就带着我的秘密,下地狱去吧!”
冷千月只觉眼前一花,杨云潇的身影已经闪现出现。拳头,狠狠对着她的脑门砸来。
冷千月面色微变,跟着出手,却是逃跑。
“恩?”杨云潇跟着嚣张的笑了起来,身子诡异的一扭,眨眼间又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千月,引他出去!”
碧海见情形不妙,赶忙喊道。
谁知冷千月却不为所动,只在屋中到处翻腾。若是此刻出去,必定惊动杨家的人,而她今日前来,要做的就是悄无声息!
冷千月逃窜间,忽然止住身子。
在碧海惊愕的目光之下,冷千月的手掌,对着杨云潇直接打了过去。
望着冷千月既然选择直接正面对阵,杨云潇狰狞的笑了起来。
“嘭……”预料之中的巨大的响声,变成了细微的脆响。
杨云潇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被轰趴在地。全身的力量,一瞬间消失殆尽。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敢来了吧。”
杨云潇脸色微微发白,一声低低的闷哼声从喉咙中滚动而出,他痛苦的想要扼住咽喉,抬手才发现,一双原本完好无恙的手,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似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着,将他的皮肉挥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东西!”杨云潇吓的失声尖叫,抬头看着冷千月,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这个女人。
冷千月轻哼一声,上前走了一步,“温文尔雅?你也真是能装。”她交叠了胳膊,弯身戏谑的看着杨云潇。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这张脸吧?还是你以为,我喜欢你这个人?”
杨云潇愤恨地瞪了她一样,“如果不喜欢,你怎么能上钩?你别告诉我,你也是在逢场作戏!”
谁知冷千月嘴角跟着绽开笑意,“真是愚蠢,我当然是在做戏了。”话音刚落,冷千月突然出手,手死死按在杨云潇的脸上。
“你像谁不行,偏偏像他!简直就是侮辱他!你有什么资格拥有这张脸!”
碧海被此刻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杨云潇的脸,在冷千月的手掌之下,面皮开始慢慢剥落。
“啊!”这次的尖叫声变成了碧海。
“千月!他,他怎么了!”碧海惊恐的按住自己的小脸,面前的人,好像在发生一种它无法形容的消融。
原本活生生的人,面皮之下,却没有一丝血色……一片污浊的黑色,似烟尘般,渐渐飘散在空气之中。
“噗……”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杨云潇整个人在顷刻间化作一堆轻盈的黑土,跌落在地。
“我们走。”冷千月冷冷看了一眼,转身带着碧海,离开了杨家。
&bp;&bp;&bp;&bp;“千月,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越离越远的杨家,碧海还有些心有余悸。
看着浓浓夜色,冷千月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停下步子,看着天边隐匿光辉的明月,“你听过死人复活吗?”
碧海嗯了一声,“我倒是知道,生者逝去会带来悲伤,总有人希望死而复活。不过,那不都是黑化吗?”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她倒觉得贺兰云莲说的不对。
这个世界对很多东西的称呼虽然和六界有差距,但本质是一样的存在。
“恩,就算是黑化吧。不过杨落殇似乎并不知道他这个儿子早就死了……”冷千月浓密卷长的睫毛轻轻的动了动,唇角漾开一丝讽刺的笑容,“只怕,他连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吧……”
闻言,碧海跟着叹了口气,“有些事不好说……不过,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冷千月听它问起,嘴角做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那张脸那个声音,的确让人神往。可是……杨云潇太急功近利,反而暴露了他的本质。”
天底下有太多人相像,而像到九分,着实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碧海看着杨家渐渐消失,忽地尖叫一声,“千月,我的点心!”
冷千月跟着步子一顿,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笑意,“点心袋子上让我抹了点不好的东西,改天给你补偿。”
碧海撅嘴恩了一声,它还打算晚上大吃特吃呢,现在都泡汤了。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杨家依旧一片的寂静,只是那堆黑土之中,突然绽放出了血红色的光彩。
一颗浑圆的噩灵丹从里面滚了出来,一条红色的虫子拱破外壁,身子一拱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到了冷家山下,冷千月刚准备从小路上去,远远的,一直荧光色的东西忽上忽下的飞舞着,显得有些笨着。
“什么东西?”碧海警觉的竖起耳朵,那东西飞的极慢,却是对着冷千月径直飞来。
“好像是个蝴蝶。”冷千月有些不确定开口,那东西渐渐飞近,最后煽动着翅膀,悬在冷千月的面前。
伸出手去,那东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冷千月的手指上。
两支小巧的翅膀,轻微抖动着。
“咦?”看着莹绿色的蝴蝶,碧海有些惊疑的开口,“这,怎么看有点像冥蝶啊?”
“恩?”冷千月正在仔细端详手上的东西,“很贵吗?”
上来问价钱,碧海也是差点笑出声来,“你是有多穷,不过要真是冥蝶可是价值连城。不过我看这个……”
碧海凑过去,看到蝴蝶的翅膀有些褶皱,跟着噘嘴道,“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怎么照顾的。”
“啊?有主人?”冷千月瞬间对眼前的东西失去兴趣,刚要给对方赶走,前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山上直接滚了下来。山路崎岖,那团东西却滚得极快。
“嘭!”一声巨响,冷千月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奔过去的同时,冷千月就看到玲四仰八叉的跌在地上,满头的杂草。
&bp;&bp;&bp;&bp;“呜呜,疼死我了……”玲凄惨得叫嚷一声,差点把眼泪逼出来,谁知抬头看到冷千月,一下跟着愣住。
“你……”冷千月抬头看了下山坡,再看了一眼玲,“怎么能滚下来?”
玲已经是个修炼者了,照理说,应该不能这么糗吧?
玲干笑两声,从地上尴尬地爬了起来,使劲拍了拍衣服,看到冷千月手上的东西,跟着一下跳了起来。
“啊!我的冥蝶!”
刺耳的尖叫,惹得碧海使劲堵上了耳朵。
“这是你的?”冷千月伸手,蝴蝶动了动翅膀,略显笨拙的飞到了玲的肩头。
玲使劲点了点头,“我提早回来,谁知等到现在也没见你回来……”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我怕你出事,就将冥蝶召唤来了。”
“这是你召唤的?”碧海一下瞪圆了眼睛,模样活像要把玲给一口吞下去。
“是啊。”玲对着冥蝶一吹,刚才还在扇动翅膀的蝴蝶,跟着化作一阵烟尘,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碧海的嘴角使劲抽搐两下,“召唤冥蝶,可是一种古老的术法,你怎么会这个?”
玲不明所以的歪了头,“很珍贵?”
“恩,相当珍贵。”碧海使劲点了脑袋。
“啊,原来那个死老头没骗我。”玲惨叫一声,一脸的懊悔。
见冷千月脸上带了好奇的表情,玲跟着拱到她身边,“月,人家也没想到。小时候我无意间遇到过一个老头,他哄骗我说我适合修炼,人家就跟他学了点东西。可是……”
碧海竖着小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可是什么?”
“我以为他是江湖骗子,想骗我钱,就让我给骂跑了。”玲轻咬了下唇,喃喃开口。
“噗嗤。”冷千月跟着喷笑出声,“真有你的。”
玲见她笑起来,脸上跟着浮现出笑容,伸手拉了拉冷千月的胳膊,“月,你不生气了?”
冷千月有些意外地看了玲一眼,心中瞬间明白她着急找自己的原因,眼眸温和的弯了一弯,“我没生气。”
玲莞尔一笑,脸颊跟着红红的,“讨厌,月……其实当时我就是吓到了,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两人携手回了冷家,在院子门口道别之后,看着冷千月进了院子,玲原本笑着的脸跟着平静了下来。
扭头看了眼四周,她合起手掌,轻念一串符咒,摊开手掌,之前的冥蝶跟着出现。
“爹娘,我在这里一切安好。冥蝶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药囊,有人欺负你家宝贝女儿,我要收拾他们。”她气呼呼的说完,大力鼓起腮帮子,将冥蝶一下吹散。
冥蝶变成莹绿色的星星点点,化成一道流光,顺着风向飞向冷家外面。
玲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冷家弟子休憩的地方,跟着哼了一声,“月不生气,我却生气,死八婆,等我给你好看的!”
冷千月回了房间,将房门反锁,这才背靠着房门松了一口气。
“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碧海见她有些累,赶忙帮忙铺起了床铺。
“不用了,”冷千月扭了扭酸涩的脖颈,“明天正式开始修炼了,要是我再去迟了,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还要怎么折腾。再过点时间,就天亮了,我还是不睡了。”
&bp;&bp;&bp;&bp;“那也行。”碧海飞到冷千月身边,开始清点乾坤袋里的东西,“诶,我都忘了这个玩意了!”
冷千月正在洗脸,听到碧海激动的声音,抹了把脸,就看到它将两株七髓灵芝给拽了出来。
“既然不睡觉,那就把它们吃了吧。”碧海嘴馋的舔了舔舌头。
冷千月接过七髓灵芝,见它一脸的馋样,跟着笑道:“你又不吃这种玩意,馋猫。”
“看你吃也是一种享受嘛。”碧海翘嘴,飞到冷千月身边,“不过你该知道,若要吸收的疗效好,做成灵芝液才是最好的方法。”
见它闪着大眼的模样,冷千月决定当做她不知道方法,恭维地说道,“愿闻其详。”
碧海一听这话,小胸膛跟着鼓了起来。
冷千月在它一步一步的指导下,用口诀将两株灵芝化成了药汁。
“真是物以稀为贵。”看着硕大的灵芝,到最后就变成了半碗的药汁。冷千月不由感慨良多,有些肉疼的看着碗里的东西,一咬牙将汤汁全都吞下了肚子。
价值连城是真的,可是提升实力才是根本的。
随着半碗药汁下肚,一股异常温暖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爆开。
刚猛的药效之下,冷千月感觉全身的经脉,跟着膨胀起来,连同肌肉脏腑,都跟着调动起来。
整个身体全部开始吞噬这些药汁,祖窍之中的阴阳珠开始兴奋的发生滚动。
冷千月凝聚心神,感觉到力量的滋生,心中涌动着兴奋之色,今夜说不定她就能突破了!到时候,绝对能轻松挑战四家族的众弟子。
欣喜之余,体内的仙尊仙种忽然绽放了光芒。
原本在发生蜕变的阴阳珠跟着停止了滚动,冷千月惊愕间,就发现未被吸收的药汁急速地飞向丹田之中。
天尊仙种开始疯狂吸纳,不过片刻,所有的药汁都被天尊仙种吸纳殆尽。
碧海正在激动的等待冷千月的蜕变,谁知等了一会儿,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刚才还在疯狂飞舞的天地阴阳之气忽然消失不见,而冷千月的面部表情,丝毫没有要突破时候的痛苦。
看到冷千月缓慢睁开眼睛,碧海的下巴跟着差点掉下来,“这样就完了?”
冷千月有些摸不准状况,沉默的点了点头,就听到碧海的哀嚎声,“不会吧,那可是两株七髓灵芝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碧海飞到冷千月旁边,上上下下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翻,最后小爪子打在冷千月的经脉上。
“恩?没有异常情况,这是怎么回事?”碧海挠了挠脑袋,“怎么感觉,药效只吸收了一小半?没可能啊……”
“你不是说过,突破需要机缘的嘛,恐怕是机缘未到吧。”
碧海思索了半晌,也找不到答案,最后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看样子,是还没到时候。”
冷千月应了一声,然后倒头假装熟睡。
闭上眼睛,冷千月凝聚心神,看向体内的天尊仙种。
之前突破,天尊仙种并没有妨碍过她,为什么此次会出现这种事?
&bp;&bp;&bp;&bp;就在冷千月烦恼的时候,一阵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冷千月直接昏睡了过去。
墙壁上的佩剑,开始流动出寒气,若是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此时的寒气比往日的更加浓郁。
冷千月昏睡间,天尊仙种隐匿了光辉,化成了一颗毫无作用的种子。
寒气蔓延到床铺上,丝丝寒气悄无声息的钻入冷千月的身体之中。
阴阳珠在此刻开始缓慢的滑动,些许天地阴阳之气不受控制的被寒气拽住,最后硬生生融合入寒气之中。
随着寒气回归佩剑,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涌动入佩剑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起床了,起床了!”
一大清早,耳边传来聒噪扎耳的声音,冷千月被吵的不耐烦,好不容易才挣扎起来。
“才几点啊……”她困的使劲打了哈欠,一宿的休息,反而让她说不出的累。
等看到外面起来的太阳,冷千月扭头看到还在哇哇叫的灵鸟,火速起来穿上了衣服。
习武场,已经有不少弟子等在了那里。
冷千月一路飞奔,沿途中遇到不少人,这些对冷千月来说陌生要命的人,一见到冷千月,主动上来打招呼,自来熟的模样,让冷千月颇有些不自在,随意应付了一下,才平安的到达了习武场。
“老厉害了,要是一句话说不好,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了。”旁边几个人嘴碎的在议论春游的事。
冷千月咳了一声,那几个人吓的噤若寒蝉,赶忙给冷千月行了礼。
见他们的模样,冷千月心里暗笑一声。鬼怕恶人,昨天一折腾,倒是让不少原本不服她的人,屈服于淫|威之下了。
冷家的习武场,足足能容下上千名弟子,新来的弟子此刻站在最前面的位置。
不少人在第一天的家族会上就安排了长老,而五长老身下,却只要了十个人,听说这些还是勉强收的。
令冷千月意外的事,四下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五长老的影子。
不会没有回来吧?
冷千月刚在心里叨念一句,就看到大长老缕着胡子慢悠悠地向她走了过来,“千月,五长老还没回来,你暂且跟着我吧。”
冷千月应了一声,跟在了大长老的身后。
到了大长老弟子的队列,其余的人都识相的站在了冷千月身后。
大长老慢条斯理的交代了一些事宜,尔后吹了吹胡子,“前十日,你们都要去文轩殿学习基本要领,这些都由我亲自教授。”
听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大长老咳了一声,才将目光落在冷千月的脸上,“至于你……”
周围人一听提到了冷千月,全都闭了嘴,屏气倾听。
“实战和理论,昨夜我和家主商讨一番。理应由你自己的师父教授,所以这些日子武学馆对你破格开放,你就自己去吧。”
此话一出,连同剩下长老的弟子都跟着沸腾起来。
冷千月站了半晌,听大长老这一句话,差点吐血。她在这里站了半天,结果她还不用跟着学。
&bp;&bp;&bp;&bp;“你很得意吧。”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跟着传来,冷千月不用瞥眼就知道是冷俊杰那个家伙。
她打了个哈欠,低声回道:“必须得意,就是某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嫉妒的发狂。”
冷千月说完,一甩头发,刚要准备离开。
一阵哭喊声,从习武场门口传来。
“救命啊,我要死了……”人群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路上,所有人都选择了避让。
“肃静!”大长老一声令下,习武场顷刻间跟着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哭声,还在断断续续的持续着。
等人离近,冷千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面前的女子,头发凌乱,一张脸鼓满脓包,恶心的要命。再看她的身上,也都起来一堆,模样甚是可怕。
“大长老,你要救我啊……”那女子哭哭啼啼的喊着,委屈的蹲坐在地上。
大长老眉头跟着紧紧拧了起来,大手一挥儿,“你们都去练习,至于你,跟我来。”
那女子呜呜哭着,狼狈的站了起来。
“那是谁啊,怎么变成那个模样了?”
冷千月好奇的多看两眼,就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
“还能是谁,就是……”那人小心看了一眼冷千月,低声嘀咕道:“就是昨天和冷千月吵架的那个!”
是她?!冷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她真的丝毫没有看出来!
“啧,一夜之间变成那副模样,真是自作孽。”碧海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跟着冷千月走出了习武场。
武学馆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开放,所以冷千月来的时候,整个武学馆空荡荡的。
这里是整个冷家最神秘的地方,只是站在外面,冷千月就能感觉到一种摄人心魄的压力。
每个家族的武学馆,都是令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对冷千月来说,能够站在这里,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千月,你来了……”听到这个声音,冷千月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慕燕双手里拿着羽毛扇,笑着从武学馆走了出来,“看馆的长老近日正好出门了,这边的钥匙归我保管。”
她笑盈盈的说着,走到了武学馆的门口,扇子打开咯咯笑了起来,“快快进来吧。”
冷千月跟慕燕双进了武学馆,一进门,一个硕大的挂画挂在对面,上面洋洋洒洒几个大字,写的都是武学馆的禁忌。
冷千月想要扭头看其他地方,可是目光根本无法从挂画上挪开。
“你要看完,才算正式进来。”慕燕双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冷千月恍然,耐心的从第一个字看起,看到最后的瞬间,全身的心神才被释放,这种感觉,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面前的挂画,摆明了施了什么咒,倒是有些邪乎。
冷千月转过头的瞬间,无数只莹虫跟着飞起,将整个武学馆照亮。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从外面看,武学馆不过只有一层,空间还很有限,可是等真正放眼看过去,整个地方大的骇人。
里面的空间,和外面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
见冷千月一脸的疑惑,慕燕双跟着笑了起来,“这里的建造,就跟乾坤袋的道理一样。不过要想造出武学馆,可比乾坤袋的难度,大上百倍。”
冷千月不确定的点了点头,一排排书架,摆满了武学,数量大的惊人。
原本她意外冷家也就有几十本,反正绝对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样!怎么样,都有上千本了吧?!
不过,高级的肯定少的可怜。
冷千月一步步走着,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怀疑有生之年都看不完。
慕燕双跟在旁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冷千月的表情,半晌,她忽然扑哧一笑,“你真有意思。”
冷千月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扭头就听到慕燕双说道,“当年千耀也是这般,一进来就仿佛和整个空间隔绝了一样。他那个人啊,爱书成痴呢。”
慕燕双说着,眉眼弯弯,手轻摸过书籍的封面。
“你见过我父亲?”冷千月问出口才觉得不妥,那时候的慕燕双,应该已经嫁到冷家了吧,能见到冷千耀也是常事。
慕燕双神秘的笑了一声,一双眉眼看着本本书籍,手指轻点,“看到你脚底下的红线了吗?”
冷千月低头,这才发现地面上有一条浅显的红线。
“这是武学馆特有的东西。”慕燕双蹲下身子,手指轻划过红线,“武学馆的大小,每个人看到是不同的。而这条红线,就是不同修为的分水岭。”
冷千月跟着恍然,抬脚走进去,果然身边的书籍也跟之前的出现不同,而数量上更是少了足足一半。
越往里走,书籍越少。
走到后面,面前出现了一堵墙。而慕燕双停下步子,跟着笑了一声,往后一退,整个人跟着消失在冷千月的视野之中。
慕燕双抬脚又从墙里走了出来,一脸的淡然。
“你的修为?”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她总以为慕燕双的修为不高,可是能进入她看不见的地方,那绝对是在修炼师之上。
慕燕双跟着咧嘴笑了起来,“我是冷家的夫人,修为低了可是拿不出手的。”
冷千月微微一愣,可是据她所知,四家族里几个夫人的修为都不高,而慕燕双如果修为在自己之上,完全是有能力去宗族的,可是为何偏偏止步在了齐云国?
疑虑间,就见到慕燕双游走书架间,将几本书拿了下来。
“你去过宗族吗?”
听冷千月问起,慕燕双眸子微微眯了眯,但是转过身子,一张脸还挂着盈盈笑意。
“若想走出齐云国,女子身上有婚约可是大忌。”
慕燕双将手里的书籍放到了冷千月的手中,“这几本书,都是当年千耀喜欢的。等到你修为提高,才能拿到真正的雷动八荒图集。而这些,都是相辅的书籍。”
冷千月刚要道谢,慕燕双的手紧紧按在书籍上,一双眸子盯在冷千月的脸上,“你知道吗?各个地方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女子有了婚约,即使修为天赋异禀,也不能离开她的婚约缔结地。”
&bp;&bp;&bp;&bp;冷千月有些无法接受,“这算哪门子的规定?!难道,就因为如此,就要断送一名女子在修为上的进步吗?”
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慕燕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轻绕了绕头发,跟着缓缓说道:“女子若去了宗族,自然有更好的选择。有时候,有些事,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你要记住,若是有了心爱之人,再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切莫定情。”
“这又如何?如果我喜欢他,那就是认定一生的人,我才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努力,想要的和喜欢的又有什么冲突。”冷千月无法认同这句话,当场给顶了回去。
慕燕双跟着一愣,旋即她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她轻拍了冷千月的手背,“倒真是这样的性子,不过可不要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现在觉得好的,不一定是真正好的。”
冷千月有些摸不准她此刻的话,难不成她以为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慕燕双看了一眼四周,“在五长老回来之前,你就先看这些书吧,我会在外面的茶厅等候。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好。”
“好的,多谢夫人。”冷千月恭敬的行了礼,抱着书坐到了地面摆放的团蒲上。
慕燕双转身走了出去,手指轻捏过袖摆,紧接着五指握紧,指节跟着发白。
稳重的走进茶厅,慕燕双猛地一挥儿袖摆,将茶几上的茶杯尽数打落在地。
“什么认定的人!无稽之谈!”她趴在桌面,任凭眼泪流淌。
抿紧嘴唇,慕燕双眸子之中迸射出彻骨的恨意。
碧海见慕燕双消失,这才敢溜出来,“艾玛,天天躲躲藏藏的,本大爷要受不了了。”使劲喘了口气,碧海伸出小爪子,作样的扇了扇风。
“恩?”冷千月正在看书,听到它开口,跟着笑了起来,“你和我说话,也是心灵相通之语,若是不想被别人听到,也是听不到的。那你还担心什么?”
碧海小屁股坐在团铺上,跟着哼唧两声,“我也想快点进步啊,比如变的只有你能看见我,这样我想干嘛都自由。”
冷千月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看起手里的书。
召唤兽也有独特的进阶方式,可是放在碧海身上就有些特殊。除了贺兰云莲的修为传渡,剩下的只能靠吃奇珍异果,才能达到快速的飞升。
冷千月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无意识的叹了口气。
碧海正在无聊的发呆,听到叹息,跟着凑了过来,眯着眼睛一看,“武动天下,立定根基。一句话,写的还有这么点意思。”
冷千月跟着挑了挑眉,“这几本都是基础书籍,倒也可以来修修。就是不知道等多久,才能看到雷动八荒。”
“也是,那个五长老也不知道去哪了。等你突破进去拿雷动八荒,还不知道几辈子呢。”碧海毫不客气的来了一句。
&bp;&bp;&bp;&bp;慕燕双挑出来的书,越到后面越有意思,冷千月略有笨拙的比划着书本上的动作,碧海则是在一旁打着哈欠,无聊的时候给冷千月提点两句。
一天的光阴,随着太阳西落落下了帷幕。
“真是勤奋的孩子。”慕燕双带着樱虫,走进武学馆,看到冷千月还在,眉眼都带着笑意。
“快去吃饭吧,别熬坏了身子。”
冷千月应了一声,刚站起身来,就听到慕燕双说道,“明天我准备去国都外的百福寺祈福,你跟我一起去吧。”
未等冷千月开口,慕燕双走上前来握住她的小手,“你这孩子,平时都没去过什么地方。明日,也给自己求个平安签。往年,德高望重的弟子都会去。”
冷千月见她极力推销,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昨夜诛杀了杨云潇,还不知道杨家会是什么反应。她倒有必要,出去一趟。
离开武学馆,冷千月绕了路,来到了习武场外面。此刻虽然快到吃饭的时候,可是场上的人丝毫不见减少。
场上的另一边,一堆人乌压压的站在一起,不时传来喝彩声。
是有人在比试?冷千月好奇的走过去。
“打她,哈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是个垃圾!”
一阵女子的嘶喊声,从包围圈里传了出来,冷千月一愣,赶忙拨开人群。
看热闹的人见冷千月来,都识相的给她让了路。
“我就欺负不了冷千月又怎么了,我欺负你就够了!”一个女子凶猛的声音传来,冷千月走进去,就看到玲和一个女子正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脸上,都不程度的挂了彩。
玲抬腿,直接将压在她身上的人给踢了出去,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红色。
对方暴怒,上来抡了拳头,对着玲直接砸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冷千月转身挡在了玲的身前,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伸过来的胳膊。
“到底怎么回事。”冷千月冰冷的看着对方,而话却是问的玲。
周围的弟子面面相觑间,有人讨好道:“二小姐息怒,她出言侮辱玲姑娘,所以……”
“我呸!”玲使劲擦了嘴角的血迹,狼狈的站了起来,“月,她既然指桑骂槐,说我是万花楼里出来的贱|人!”
对方一听这话,脸色跟着一变,“没有没有,我只是和玲切磋一下……”
话音未落,冷千月的眼眸中迸射出彻骨的含义。
“就凭你,也想欺负我的人?”冷千月冷嘲一声,话音刚落,那女子突然出手,手中翻出一柄匕首,对着冷千月的咽喉直接刺来。
众人均是吓得尖叫,这一刀绝对是个必死无疑的动作。当然死的是冷千月!
两个人过近的距离,注定了此时的冷千月避无可避。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瞬间,冷千月的身形忽然一晃,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她的速度极快,众人甚至没有看清她如何出招,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冷千月脚步用力,直接将对方踩到在了地上。
冷千月眼中寒芒流转,显然已经动了怒,“既然想杀我,那我也没有留你性命的必要!”
&bp;&bp;&bp;&bp;就在冷千月准备动手的同时,一抹威严的声音从另一面传来,“怎么回事?”
地上的人一听这话,不顾胸口的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三长老,她们联手欺负我……”
卧槽!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声,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长老捋胡走了过来,将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离一翻,刚要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就听到玲嚷嚷道。
“王八蛋,谁他|妈欺负你,你差点杀死冷千月,还在这里给我装可怜。我今天非和你一较高下。”
看着玲蹦过去,被三长老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抓着,冷千月已经彻底无语。
上前拱手行了礼,“见过三长老,方才弟子从武学馆出来,就看到她们二人扭打。这位姑娘更拿匕首伤人,周围的弟子都是见证。”
三长老动了动嘴角,两撇胡子跟着一跳,眯眼看了周围的弟子,心里已经有数。
当下转身,对着身边的哭喊的弟子就是一巴掌,“净给老夫丢脸。”
说完,扭头看向冷千月,“此事不论因何而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私下斗殴罚俸三个月。”说着,抬手点过冷千月和玲,“你们两个,罚劈一个月的木柴。至于你,去后厨挑一个月的水。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溜。”
“啊?”玲惨叫一声,“明明是她先挑起来的。”
“你想劈两个月?”三长老眼睛一瞪,声调跟着抬高。
玲干笑两声,噘嘴道:“一个月,一个月就够了。”说完,不满的藏在了冷千月的身后。
“抱歉啊,让你也卷进来了。”
吃饭的时候,冷千月特意选在了一楼。玲的一张脸上多了几道伤口,看着有些骇人。
“没事,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可是我不服,明明是那个家伙的错。”玲使劲戳着碗里的东西,一脸的愤懑。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私下斗殴,本来就该如此。更何况,我们还在一个院子呢。”
“恩?”玲呆了一下,猛地反应了过来,原本不满的脸跟着挂了贼笑,“还是月聪明,到时候,给她的颜色瞧瞧。”
待两人吃完饭,冷千月刚走进卿华阁的庭院,腹部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怎么了?”碧海愕然开口。
冷千月惊疑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当即坐到地上,双手相交,气沉丹田。
“要突破了?”碧海压住心中的狂喜,开心的咧开嘴巴。
冷千月来不及开口,心神瞬间沉寂。
体内的天尊仙种不断的翻腾,无数纯粹的力量从里面翻涌而出。涌动而出的力量,似乎就是当日喝下的七髓灵芝……
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向冷千月的周围凝聚。
阴阳之气涌动间,阴阳珠越转越快。天尊仙种的力量,汇入祖窍之中,犹如在平静的湖泊中丢下一块巨石,溅起起巨大的浪花。
所有被吸入的天地阴阳之气,快速的向祖窍之中汇聚。
阴阳珠开始如同饥|渴的根系,不断吞纳着到来的力量。
&bp;&bp;&bp;&bp;充斥满天地阴阳之气的祖窍,逐渐开始发热。
随着阴阳珠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冷千月身体之中的疼痛渐渐舒缓下来,紧接着一丝丝暖流从阴阳珠中流淌而出去。
天地阴阳之气开始化作一丝丝温泉,游走过冷千月的经脉,开始向四下扩散,温润过身子。
感觉到经脉和骨骼在一点点变强,冷千月嘴角跟着弯起了弧度。
就在此刻,阴阳珠陡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原本浓郁的白色,瞬间蜕变成稀薄的银色。
突破了!
冷千月心中大喜,跟着睁开了眼睛。
碧海见状,欢快的拍起了小巴掌。
冷千月站起身子,忽觉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耳边,似乎能听到遥远的鸟鸣声。
见她欣喜若狂的模样,碧海哈哈笑了起来,“这片大陆很多人修行停留在修炼圣,而停留在修炼师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他们都不能体会到,每突破一次之后身体带来的变化。”
冷千月赞许的点了点头,张开双臂的瞬间,有风吹过耳廓,带了一阵有人的花香。
花朵的味道,仿佛比往日的还要香甜。
“不过没有任何情况,突然突破,让我有些意外。”碧海挠了挠脑袋,“你的体质,还真是有些怪。”
冷千月神秘的笑了一下,只有她知道,刚才天尊仙种将之前的药汁还给了她,才带来了这次不同寻常的突破。
冷千月走进屋子,刚准备梳洗睡觉,琉璃镜面中映照出她此刻的面容。
一张少女脸,因为刚才的突破,越发白皙。冷千月有些意外的凑过镜面,那一双潋滟双眸,似乎也大了一点点。一点细微的变化,就让她的模样得到大的改善。
“所谓一白遮白丑。”碧海晃了脑袋,洋洋得意道,“等我家千月长大,必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冷千月难得一见的脸红了红,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心的笑了起来。
伸手撩过头发,原本还有些干燥的发根,跟着顺滑下来。此次突破,连发质都得到了改善。
冷千月笑弯了眼睛,刚准备换衣服,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千月,你睡下了吗?”
是慕燕双的声音,冷千月开门的瞬间,就看到慕燕双笑脸盈盈的站在外面。
“给,我亲手做了点宵夜。之前听三长老说了,罚你一个月的粗活。不过我求了情,所以,明天的行程不变,你就当偷懒了一天行了。”
“谢谢……”冷千月强挤出笑容,她本来还在开心不用陪慕燕双,结果还是要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还舒服的躺在床上,灵鸟跟着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收拾行装,前厅集合。收拾行装,前厅集合。”
冷千月使劲打了哈欠,睁开眼睛才发现外面天色还早。
灵鸟不停聒噪着,见冷千月彻底起床,这才闭了嘴。
“这家伙的叫声也太大了。”冷千月利索的穿戴好衣服,等到了前厅,才发现今天去的人不光她一个。
冷家弟子里叫得上名字,都等在那里。
而从回到冷家,一直没见到面的冷云殇,也坐在前厅。
&bp;&bp;&bp;&bp;今日的冷云殇穿了一袭黑色金蟒服,乌黑的长发上盘了鎏金发冠,几缕长发慵懒的垂下,反而令他棱角分明的脸多了一丝柔情。
冷千月看到他,而他微转了眸子,一双漆黑的瞳中带了些许嬉笑,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山下的马车已经准备好,慕燕双今日盛装打扮,一袭新水红色绫袄,下身着月牙色长裙,朵朵芙蓉织花跳脱而出。一头乌黑长发,挽成堕马髻,青色琉璃簪花配了纯白色的东海珠,嵌在头发上,很是华贵。
身披淡紫色的斗篷,手里摇着羽毛扇,整个人仪态万千,多了往日被人忽视的夫人风范。
她盈盈笑着,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不知道是不是冷千月的错觉,她感觉今日的慕燕双,似乎很开心……
“劳夫人久等了,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管家热情上前,扶住慕燕双的胳膊。
“行了,我们也动身吧。”慕燕双一声令下,等在周围的人都赶紧跟了上去。
冷千月第一次参加这个所谓的烧香拜佛,远远跟在后面。
到了山底下,慕燕双瞧见冷千月在后面,嘴角跟着咧开,“你这孩子,还不快些过来。”她上前两步,拉住冷千月的手,将她塞到了自己的车厢里。
其余的弟子,都位列后面。而冷云殇,骑着他的霜鬓兽,陪伴在左边。
一路上,冷千月的耳边都充斥满女子的尖叫声。撩开帘子,就看到冷云殇高傲的仰着头,从街上走过。
还是这幅死样,冷千月翻了白眼,谁知冷云殇正好转过头来,一双黝黑的眸子里,带了说不清的神色。
冷千月能肯定的是,对方显然在打什么鬼主意,狠狠瞪了他一眼,放下了车帘。
慕燕双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悠悠睁开眼睛,张开扇面,轻轻摇了两下,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差点呛的冷千月咳出来。
随后的时间里,整个车厢里,都充斥满浓郁的香味。冷千月怕再惊扰慕燕双扇扇子,果断的选择闭目休息。
马车行在大陆,速度不算慢,到了晌午车队就到了百福寺。
下了马车,冷千月就跟随着慕燕双到了山顶。
面前的庙宇规模比不上冷家,但是象牙白塔很是精致,屋檐周围,都挂满祈福的七巧铃铛。风吹铃动,带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好孩子,我要去向禅师求签。你四处转转,后面是求平安符的地方,你可以去拿个。”
冷千月巴不得她赶快走,点了点头,人就向后院走去。
后院是一拍低矮的房子,都用的古砖堆砌。冷千月才觉得身上的香味淡了些,后面猛然跟着撞过一个人来。
对方跑的飞快,还动用了天地阴阳之力,这一撞差点让冷千月来个狗啃泥。
恼怒之余,转头就看到一个长相魁梧的男子,四方脸,袒露着胸口,将坚实的肌肉展露人前。
我去!冷千月心里暗叫一声,现在还没到赤胳膊的时候,这位兄台不冷啊?
心里嘀咕着,刚要站起身子,那大汉跟着上前一步,“姑娘,你没事吧……”
&bp;&bp;&bp;&bp;“没事。”冷千月不想对方靠近,刚要站起来,就闻到对方的身上,飘过一丝古怪的味道。那味道,跟她身上的一融合,既然化成了一种新的味道。
冷千月脸色一变,这种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她无意间在万花楼闻过,这种味道叫欢|情散,是床|事的调|情上品。
那大汉见她面色有异,粗壮的手直接抓在了冷千月的胳膊上,“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放开我!”冷千月冷脸相向,谁知那男子根本不管冷千月的态度,跟着越发靠近,而那味道也跟着越发浓郁起来。
一股燥热,从肚脐处猛然窜起,火烧的飞快,顷刻间就让她的脸红透半边。
大汉跟着嘿嘿笑了两声,手不安分的又摸上冷千月的另一只胳膊,“姑娘是病了吧,我扶你去休息吧。”
病个鬼啊!冷千月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冷冷瞥了他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全身的力气,全都化成了一汪春水。冷千月身子软塌塌的靠在男子的身上,头脑开始跟着有些不清楚。
男子笑的猥琐,利索的打开后面的一间厢房,将冷千月直接抱到了床上。
冷千月看着房间周围的情况,还有身下的被褥,这一切摆明了就是事先安排好的、
大汉揉搓了手掌,直接扑到了床上,居高临下看着脸颊红润的冷千月,“小娘子,模样真不错。让哥哥给你治治病。”
冷千月听得全身跟着起了鸡皮疙瘩,这货比冷俊杰还要恶心一百倍!
“千月,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碧海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冷千月要的药粉,细细的嗡鸣声,差点让冷千月听不见。
“小娘子,不要走神,哥哥……”对方没等说完,冷千月猛地撑起半个身子,胳膊圈过对方的脖颈,直接抱了过去。
碧海趁机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小爪子对着冷千月的鼻子一扫,刺痒的感觉,让冷千月直接打了几个喷嚏。
大汉本来兴致昂扬,被这几个喷嚏一喷,全身一冷,作|案工具跟着萎了下去。
“恩……”冷千月吸了吸鼻子,继续又打了几个喷嚏,“抱歉,我最近流感,所以身子有些不舒服……”
“流感?”大汉微拧眉,他还从没听过这劳什子病,当下将冷千月直接按到了床上,看到对方目光涟漪,使劲咽了口干沫,身体又开始忍不住躁动。
“恩,流感。”冷千月软趴趴的开口,“我也不知是什么病,只听医师说,是不治之症……”
大汉听到这话,反而笑的越发猥亵,“不错不错,哥哥让你临死前,尝尝做女人的滋味……”
冷千月心里忍不住吐槽,面上依旧可怜兮兮的眨了眼睛,“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也不推脱了。”
没想到小妞这么配合,大汉****中烧,作|案工具直接斗志昂扬。
“不怕死的男人,我是第一个见。”冷千月嘴角轻抿了笑意,“我这病唯一的好处,就是会传染给我身子交给的男人。到时候,肠穿肚烂,一起共赴黄泉。哥哥,让我做你的唯一吧……”
&bp;&bp;&bp;&bp;大汉浑身一抖,一脸惊愕的看着开口的冷千月。
对方双颊泛红,一双大眼睛里波光流动,带了些许惊喜。就是这抹惊喜,看得他心里咯噔一下。
“臭娘们,我才不能被你骗了!”失去往日的淡定,大汉怒吼一声,上来就要强上。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可怜兮兮的冷千月,一张脸跟着瞬间冷了下来。大汉没来得及反应,冷千月抬腿,直接对着一柱|擎|天的玩意跺了下去。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惊的屋外的飞鸟展翅狂飞。
冷千月紧接着抬腿,肘击重重打在大汉的下颚,而后翻身灵巧的跳下床|铺。
大汉紧捂裤裆,一张脸因为疼痛扭曲了模样。倒吸冷气,挣扎着半坐起来,看着安然无恙的冷千月,一张脸跟着不满阴霾。
“臭娘们,我让你知道惹恼我的下场!”他怒喝一声,直接调动天地阴阳之气,对着冷千月扑了过来。
修炼师?!冷千月一看对方修为,心里跟着一愣。
幸好她昨日已经突破,否则今日必定在这里吃了暗亏!
随着对方接近,一股足可震裂山石般的拳风,对着冷千月脑袋劈砍了过来。
如此霸道的力量,让冷千月不由面色凝重。此人未曾在选拔赛上见过,肯定不是无门无派的人。
心中镇定之余,左手化掌对着对方拳头直接硬接了过去。
“咚!”
全掌相接,低沉的闷响声在两人之间传递。
原本一脸阴狠的大汉,在此刻面色微微一变。从对方手掌上从换来的力道,明显和他不相伯仲。
“好个辣妹子,哥哥我今天吃定你了!”
他阴森一笑,猛地收回拳法,只听一声厉喝:“烈火熊拳!”几乎在瞬间,他的拳头发生蜕变,血脉绷起的瞬间,皮肤的颜色跟着发生变化。
紧接着拳法袭来,处处直封冷千月的要害。
好家伙,既然上来动真格的。
冷千月刚开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这种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便逐渐稳了下来。
她所学的七禽游步,皆是以灵巧著称,对上修习力道的,虽然防守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仗着已经突破成为修炼士,丝毫没有落得下风。
短短几回合,冷千月灵巧躲闪,凭借轻盈的身体,偶尔在对方身上来几下暗招,竟是渐渐站了上风。
大汉的脸色微妙一变,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似乎在不断的增强。
“烈火熊拳?你确定不是烤熊掌?”冷千月皮笑肉不笑开口,惊险夺过对方双拳,脚步陡然急进,一记一跃凌风,踩过对方肩头翻转到了身后。
“分筋错乾坤!”
冷千月手掌快速探出,准确的抓住对方臂膀。
大汉只感觉一股剧烈的刺痛从臂膀处传来,想要反抗的同时,冷千月手掌轻滑而过,方才还坚实的臂膀,顷刻间就被卸了下来。
大汉脸色已是相当的难看,挣扎着转过身去,倒飞两步,一双大眼冷冷盯着冷千月。
“臭娘们,有点本事!”
&bp;&bp;&bp;&bp;冷千月嘴角轻勾,“识相的,就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大汉一听这话,跟着嗤嗤笑了两声,“臭娘们,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今天,看我一拳剁了你!”
他大力一拽臂膀,竟是将脱臼的地方直接安了回去。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调动起来。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冷千月见他力量越发浓郁,却丝毫没有惊慌。
暗自握紧拳头,决定展露真实实力。
“给我死!”对方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巨大的棕熊,对着冷千月直接扑了过来。
硕大的拳头,正对着冷千月的脑门砸下。
“绵延涛涛!”冷千月低吼一声,手掌五指绷紧化成勾状,尔后便是与那拳头,狠狠相撞在了一起。
“嘭……咔嚓……”
几段碎响传来,冷千月脚底下的砖石,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碎。
而那大汉,却因为力道的反冲直接被震飞出去,最后撞在墙面,摔在床上。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修炼师!”他的脸色已经接近苍白,有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冷千月斜眼觑着对方,眼底的利光阴冷到极点,“识相的,就将指使人告诉我。”
大汉嗤笑一声,捂住胸膛,冷冷道:“做梦!”
话音刚落,对方突然对着冷千月暴冲而来,速度反而比受伤之前还要快!
冷千月眼眶微怔,当下身子惊险的一躲。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噗”一声,一个黑色的球体从大汉身上滚落,一股浓黄色的气体从地面炸开,带了刺鼻的味道,呛的冷千月眼眶有些辣痛。
“臭娘们,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给我等着!”
待到烟雾散去,那大汉早没了踪迹。刚才那急速的爆冲,根本就是用来逃跑的。
冷千月一脚踹开门,追出去的同时,一抹冷冷的笑声,从屋顶上传来。
“果然看了一场好戏。”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冷云殇坐在屋顶,一脸的惬意。
“你既然一直在旁边看戏?!”冷千月见他眸光深邃,当下肯定的唾了一口。
冷云殇哈哈一笑,伸手绕了绕耳边的碎发,“**一度值千金,真是可惜了。”
冷千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她拔腿就走,冷云殇在后面笑得张扬,“森寂庄霹雳老五,既然败在你的手下,你这丫头,以后有的受了。”
冷千月将这话听在了心里,却没有心思去搭理冷云殇。
这家伙从回来,对她的态度就模棱两可,让她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
“失败了?”百福寺一间厢房里,霹雳老五捂着伤口,一脸愤恨的。
而他面前,一名女子衣着华贵,半幅面纱遮挡了她的模样。她轻摇手里的扇子,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全身上下的行头正是今日出行的慕燕双。
“你不是说那丫头是个软脚虾嘛!”霹雳老五恨恨的出口,掏出乾坤袋,拿出一粒丹药吞进口中。
&bp;&bp;&bp;&bp;“我做事,从来不曾失手过。”慕燕双开口,眼中迸射出些许阴毒,“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那么……”
未等她说完,霹雳老五跟着冷笑一声,“那丫头心高气傲,倒是随了你们冷家的根。你若真想除掉她,方法多得是,何必多此一举。”
慕燕双一听这话,忽地嗤笑一声,“死?我可没打算让她死。”
她伸手,丰盈的胳膊挽住霹雳老五的脖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极尽的暧昧,“我会折磨她,最后……让她生不如死!”
霹雳老五脸色微变,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燕双,那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慕燕双嗤得一笑,两只胳膊都缠上了对方的脖颈,“你难道看不出她是谁吗?”她虽在笑,可嘴角荡漾的笑意却带了说不出的寒意。
霹雳老五微微愣住,旋即嘴角拧起一层狰狞笑意,“十多年了,原来你还是放不下。”他说着,伸手环住她的腰肢,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将其紧紧进怀中。
慕燕双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暗光,一个吻狠狠烙在对方的唇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余的不用管!”她不但会让冷千月生不如死,还会让其一生都备受折磨。
慕燕双内心沸腾的翻涌着各种想法,全身的细胞跟着兴奋起来。
霹雳老五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大手熟练得摸过慕燕双的身躯,在她耳边轻轻咬了一口,“放心,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给你……”
话落,他猛地一拽,将慕燕双抱上了身下的床|铺。将其紧紧压在身下,一时间四目相对,里面的激|情被瞬间点燃。
一室旖旎,暧|昧的喘息声,将周围的一切陷入一片绚丽之中。
房屋外,细微的冷笑声从冷云殇嘴角溢出。
霜鬓兽依偎在他的身边,冷云殇揉搓过它的毛发,一双眼睛微微轻瞥,落在旁边的房间。
他静默地站着,耳边充斥着靡|靡之音,全身上下透出说不出的寒意。
不知在外站了多久,冷云殇忽地嗤笑一声,转身从这个地方离开。
……
冷千月顺着寺庙后面的小路一路向上,没有找到霹雳老五的丝毫踪迹。
“那个胖墩,逃的倒快。”碧海狠狠唾了一口,“若非你早有防备,今天真吃了哑巴亏了。”
冷千月走到山顶,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将周边的森林尽收眼下。
听碧海絮叨间,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必须会有所防备。这具身体,说到底还有太多谜题没有解开。
比如她的母亲究竟去哪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杳无音讯。而她的父亲,到底是如何死的……
今日遭到霹雳老五袭击,让她开始有所警觉。
只是,她不能确定,今天的遇袭身后所代表的事情,真的是她想的那么复杂吗,在冷家……是不是有她所不知道的真相?
还有森寂庄,原本她以为杨云潇一死,她就和柳三娘再无瓜葛,未想到兜兜转转间,她命中注定要和那名女子牵扯在一起。
&bp;&bp;&bp;&bp;“那边应该是杨家吧?”碧海伸出小爪子,指向了一个方向。
冷千月定睛一看,远处有些的庭院,正是杨家。
如今天色渐暗,天边镀上一层红色霞光,给杨家蒙上了一层血色。
“倒是奇怪,我们来的时候有路过,杨家没有丝毫反应,不会是没发现杨云潇死了吧?”碧海趴在冷千月的肩头嘟囔道。
它是懒的管闲事,可是现在真的被杨家勾起了好奇心。
“应该是没发现吧,”冷千月不确定的开口,“人一开门,风就能将那堆灰吹散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贴寻人启事。”
听碧海嗤嗤笑了起来,冷千月暗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她或许还会有些小小的同情一下对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断中,杨家前院,杨落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
今日是祈福的日子,杨家祈福完毕,才刚回来众人就被遣回了院子,独独杨落殇还在杨家穿梭。
到了杨云潇的门前,杨落殇警惕地看了四周,这才推门进去。
一阵凉风随门而入,吹起地面上的尘埃。
杨落殇全身一怔,赶忙挤进屋里,尽快的关上门。
今日白天,杨云潇没有依约出现,他就怀疑是出了什么事。
蹲下身子,手指划过土推,嘴角却诡异的挂上一抹狞笑。
五指撩过灰堆,杨落殇跪在地上,仔细的翻看着,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阵冰凉的触感,划过指尖,杨落殇全身一抖,跟着脸上多了一抹欣喜若狂之色,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抓去。
灰烬之中一颗细小的红色结晶跟着袒露了出来,杨落殇嘴角噙了阴森的笑意,使劲摩挲过那块小结晶,将上面的灰尘尽数擦掉。
张开口,杨落殇毫不迟疑的将结晶吞进身体之中。
就在结晶划入喉管的瞬间,杨落殇黑色的瞳孔之中陡然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他咧开嘴,咯咯笑了起来,“潇儿,你放心,爹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站起身子,转身打开房门,晚风习习,直接将一室阴霾吹散。
杨落殇站在杨家庭院之中,脚尖轻点飞身屋檐之上,看着远处街道人潮涌动,杨落殇的笑声带了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天色渐晚,冷家一日的祈福也终于落下帷幕。
回去的马车上,冷千月还坐在慕燕双的车厢,对方淡然的依靠着车厢,显得有些疲累。那一方扇子,轻轻摇动着,散发着之前浓郁的香味。
“难道不是她?”碧海也有些疑惑了,若真是慕燕双陷害,肯定要销毁证据,而现在,这面扇子依旧刺眼的在他们面前晃动。
冷千月微微眯了眯眸子,眼神若有若无的扫在慕燕双的身上。
如果怀疑,慕燕双首当其冲,而现在对方的表现,没有表现出丝毫别扭的地方。若非不是她做的,那就是戏做的太好。
冷千月心中划过无数个念头,就在此时,慕燕双微微睁开眼睛,见冷千月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bp;&bp;&bp;&bp;“今天可去求平安签了?”
平安签?她早八辈子就将那玩意抛之脑后了,冷千月决定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不动声色,摇了摇头,笑道:“风景如画,不由贪看了几眼。”
话音刚落,慕燕双跟着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她放下扇子,从袖管之中掏出一条红绳,一个菱形的平安符跟着滑了出来,“千耀最大的遗憾,怕是不能看到你长大。这是我帮你求的,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平平安安的。”
冷千月看着平安签,眼中带了复杂的神情,“谢谢你。”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的颤抖。
慕燕双似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探过身子将她搂入怀中,“好孩子,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碧海浑身的鸡皮疙瘩跟着抖了一抖,临终托孤,母女情深,这些词诡异的从它脑袋里飞过。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应景的吸了吸鼻子。
她回搂过慕燕双,手指碰触到对方的瞬间,冷千月微微一愣,旋即手指悄无声息摸过慕燕双的腰封,眼中一片清亮。
回到冷家,冷千月跟慕燕双道了别,直接回了卿华阁。
“什么事走的这么急?”碧海见冷千月神秘的样子,跟着好奇的开口。
冷千月关上房门,一直藏在袖管下的左手跟着拿了出来。
碧海凑过去一看,一根短小精悍的头发,正捏在冷千月的手中。
“一根头发?”碧海伸过小爪子,将头发拿了起来。借着屋里的烛光,碧海仔细的端详起来。
“这根头发形状粗短,颇有韧性。”碧海一本正经的开口,小爪子还配合的按了按头发,“这应该一根男性的头发,而且岁数应该在五十岁往下,二十岁往上……”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那根头发直接夺了过来,“这都是显而易见的好嘛,我还以为你能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
碧海一听这话,跟着急了,“当然能看出来!老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直接又将那根头发扯了过去,越发仔细的看了起来。
冷千月端详着那根头发,眼睛细眯。
今日的慕燕双装扮隆重,衣服更是往日不曾穿过的,要说沾上冷啸天的头发,那也该是在外面,怎么会在腰封上?这也太让人奇怪了。
她们一路坐在一起,慕燕双并没有和别的男人有所接触,唯一近距离的,那就是……冷千月眼睛跟着一翻,禅师等人都是秃子,更不可能留下这根头发。
思索间,只听碧海大喝一声。冷千月凝神望去,就见它小爪子大力一扯,竟将那根头发扯成了两半。
冷千月跟着愣住,“你在干嘛?”
碧海不是脑子抽了吧,对一根头发使什么力。
碧海细细看着手里的头发,忽地笑了起来,“千月你快看。”
它爪子中举着头发,兴奋的模样颇有些好笑。冷千月凑过去,拿过被扯断的头发,跟着一下愣住。
原本乌黑的头发,因为大力的撕扯已经变的非常纤细,然而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头发上有些奇怪的东西。
&bp;&bp;&bp;&bp;“红色的斑点?”冷千月全神贯注的看着头发上的东西,这些光点像是从头发里生出来的一般,若非拉扯开根本无法看出来。
碧海凑过来,傲气的插着小腰,“此乃特质化初显的征兆,每个人的表现不同,而这个人恰恰在头发上发生了变化。”
特质化?冷千月一愣,跟着脸部狂喜,“是霹雳老五!”
“没错,”碧海使劲点了脑袋,“你们过招时,他使用的烈火熊拳,正是火属性的武学。既然能发生特质化,相信那个人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冷千月嘴角跟着勾了冷意,“这么说今日的事,是慕燕双挑起的。”手指捻了捻手中的头发,冷千月直接将其扔在了地上。
“可以这么说,”碧海交叠小爪子,颇有些老道的分析道,“今天的事太过巧合,慕燕双虽然掩饰的好,却让我们歪打正着找到了证据。我就说嘛,对你那么好,肯定是心里有鬼。”
冷千月伸手摸出身上的平安符,眉头微微一皱,慕燕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对她说不出的好,而背后,却又做这种事。
有些事,还真是让人才不透彻。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没等到武学馆,路上就被现任管家张尧(Yo)天给拦了下来。
“二小姐,今天处罚正式开始。你与其余两位弟子,一个月的处罚期间,不能外出。”张尧天正儿八经的开口。
冷千月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武学馆,跟在张尧天后面到了处罚的后庭。
后庭常年人少,孤寂还是其次,这里尘土很大,弟子一般都不来这里。
“月,你来了。”
一日不见,玲原本明媚的脸已经彻底垮了下来,一头乌发上满是碎屑,显得颇有些狼狈。
等到冷千月看到一天的任务,一张脸想开心也开心不起来。
足足比她高两个人的木柴堆,就是一天的工作量,重点是要用斧子劈!活脱脱是重体力活……
“呜呜,根本就是虐待人,既然要一个月……”玲唉声叹气的抱怨。
她以为冷千月会安慰一翻,谁知冷千月上来撸了袖管,拿起斧头就开始干活。
玲使劲眨巴了下眼睛,挪到冷千月的面前,“月,我看到都觉得累,你怎么还有干劲?”
听玲问起,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一个月的时间,虽然能错过一些东西,不过锻炼体魄,可是难得的机会。”
“这倒是没错了啦。”玲撅了撅嘴,也开始认命的劈起木柴。
听她不断的咕噜抱怨声,冷千月心里乐开了花。
碧海也有些奇怪冷千月的反应,这家伙没有抱怨也就算了,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这是要闹哪样。
冷千月猜到碧海的想法,却没有点破。
许久没有干过粗活的手,被斧头柄磨得有些疼,可是冷千月乐此不疲的劈着柴。
到了晌午,看着成山的木柴,冷千月擦了额头的热汗。
当年她踏上修仙之路,最开始也是砍柴挑水,那时候的日子,她也如玲一般,抱怨烦闷,然而到了后来,她才知道吃的苦中苦,给了她一个强健的体魄。
&bp;&bp;&bp;&bp;那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三年之久。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冷千月微微弯了眸子,心里暗叹一口气。
“废物。”
一声嘲讽,突然从玲那边传来。
冷千月顿了顿动作,扭头就看到之前打架的女子,两边肩膀挑着两个空水桶,晃晃悠悠的走过。脸上还挂着令人厌恶的傲气,她死死瞪了一眼玲,最后还给冷千月翻了翻白眼。
和春游那女子,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恶劣。
“你若不是废物,就比我们谁能快些干完活,若是比我们还慢,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废物。”懒理对方的脸色,冷千月冷笑一声,拎起斧头,开始一心一意的劈起柴火。
此番她突破成为修炼士,体力更是比之前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劈起柴火,也是迅速快捷。
“她叫冷涟涟,和之前春游的女子是姐妹,另一个叫什么冷艳艳,两个货色如出一撤。”玲气呼呼的劈着柴火,跟着嘀咕道,“怎么这么难劈。”
对方摇摇晃晃的抬着水桶回来,远远就看到冷千月和玲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而玲旁边的木柴,从她走到回来丝毫未动。
跟着嗤之以鼻道,“嘴上说的好听,你们这两个废物是当定了。”说完,还得意的哼了一声。
冷千月连抬眼都没抬,手指比划着木桩,告诉玲怎么观察木纹的方向,这样劈柴才能又快又准。在冷千月的指导下,玲终于明白了敲门。再劈起柴也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等冷涟涟来回走过几次,惊讶的发现玲劈柴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冷千月的速度更是不在话下。
冷涟涟一双眼睛跟着瞪圆,昨天玲可是披星戴月才劈完的柴火,今天怎么那么快?!
顾不得思索,眼看越来越少的木柴,冷涟涟心中焦虑,赶忙加快了脚步。
她这一急,原本能八分满的水桶,因为脚步颠簸,挑回来的时候,反而只剩五分。不但没有加快速度,反而是拖了后腿。
到了日落时分,冷千月才终于将木柴劈完,而她的手上也磨出了些许小血泡。玲的情况比她糟糕更多,可是看着已经劈完的木柴,两人跟着相视而笑。
“喂,冷涟涟你不是挺能装的吗?”玲小心翼翼的擦了擦手,见速度越来越慢的冷涟涟,忍不住嘲讽道,“现在谁是废物,可是一眼就知道了。”
“你!”冷涟涟脸色一黑,见冷千月看过来,跟着抿紧嘴唇,冷喝道,“玲,你别在这里仗势欺人。我知道你和我姐的事脱不了干系,你就等着三长老找你训话吧!”
说完,冷涟涟狠狠瞪了一眼玲,费力的抬起水桶,继续新一轮的挑水。
玲跟着哼了一声,走到冷千月的旁边,“月,我们快去吃饭吧,一天没吃饭,我都饿死了……”
“恩。”冷千月点了点头,她以为自己干完活能轻松加愉快,没想到不靠天地阴阳之气,真的很累。
不过这样的状态,她还蛮喜欢。
&bp;&bp;&bp;&bp;冷千月动了动酸涩的身子,握住玲的手,准备去吃晚饭。
两人携手,刚走到后庭的院门前,老远冷千月就看到慕燕双正慢条斯理的往这边走着。
“不会吧?!”碧海哑然开口,对方怎么看好像都是……奔着他们来的。
“千月,你干完活了啊。”一声喜悦的呼唤之下,碧海彻底黑了脸,碎碎念道,“你们冷家都是疯子。”
冷千月心中暗笑一声,脸上挂上人畜无害的笑意,“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慕燕双胳膊圈着食盒,傻子都知道是来干嘛的。
“我怕你们吃不好,特意吩咐厨房单做了些饭菜。”慕燕双说着,将四层大食盒递给了旁边的玲。
“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所以就做的多了些。好好休息吧。”慕燕双笑盈盈的,伸手捏了捏玲的小脸蛋。
“谢谢夫人,你真好。”玲不明所以的笑弯眼睛,恭维的说了一句,直接逗的慕燕双笑容满面。
回到卿华阁,玲唱了一路的歌,“夫人真好,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难相处的人呢。”
四层食盒,里面放满了好吃的饭菜,荤腥都有,诱人的香味充斥满整个房间。
玲一看热腾腾的饭菜,口水差点跟着涌了出来。
见她迫不及待的要吃,冷千月出手拦下,将随身带着的梧桐发簪拿了出来,直接挨道菜一一仔细的试了一试。
玲原本还在开心的准备吃饭,看到冷千月的动作,脸上的笑容跟着凝固。
将所有的饭菜试完,冷千月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好了,可以吃了。”
将发簪收起,冷千月这才发现,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了?”
玲微微抿了抿唇,旋即脸上挤出笑容,“没,只是没想到月你想的这么周到。”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夹起菜肴放到了玲的碗里。对方这才恢复往日的表情,开心的吃起饭来。
两人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入夜。玲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卿华阁。
走到外面,玲揉了揉吃撑的小肚子,眼睛有些好奇的瞥向身后的卿华阁。
在她的印象里,冷千月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慕燕双对冷千月态度特别,冷家弟子私底下都有疯传。但所说的,也都是对冷千月如同己出。
可是今日,见到冷千月小心的模样,她忽然脑洞大开,说不定传闻都是假的!而慕燕双接近冷千月,保不齐别有目的。眼睛微微一转,玲立马有了主意。
皎洁月光之下,玲双手捂在唇间,一串复杂的口诀缓慢说出。
张开手的瞬间,月光投射而下,一颗晶亮的光点跟着出现在玲的指尖。一眼看去,颇像一颗浑圆的小珠子。
可是若要细瞧,就能发现那珠子上面,有一双极尽透明的眼睛,荡着清澈的光泽。
“月珠虫,替我监视慕燕双。”玲低低开口,指尖上的东西跟着一滚,落在地上,紧接着就没了踪迹。
有了月珠虫的帮忙,她就能轻易得知慕燕双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玲拍了拍手,这才得意的向厢房走去。
&bp;&bp;&bp;&bp;如今已经夜深,慕燕双洗漱完毕,手指绕过三千青丝,看着琉璃镜中的容颜,嘴角扬起一抹令人胆颤的笑意。
“十多年过去了,冷千耀你死了那么久,而我还是当初的容颜,你可曾有后悔过?”她咯咯笑着,眸子中荡起骇人的冷光。
“选择了那样的女人,你的下场就是该死!”她冷冷开口,一张脸跟着变的冰冷。
就在此时,浑圆的月珠虫悄无声息的透过门缝滚进屋内。
“不对,我活的这么好,对你就是极大的讽刺。”她歪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笑颜。
可是转眼间,眉宇间又惹上一层怒火,“冷千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现在后悔了吧,后悔看不到千月长大成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那个野种!”
慕燕双腾一下站了起来,甩手打掉了面前的镜面。
胸膛因为此刻的激动,剧烈的鼓动着。
“我会对冷千月好,好到让她害怕,好到让她永远也忘不了我。我要让她,一辈子都记住我。冷千耀,你死了不要紧,有她替你赎罪,我让你死也死的不安生!”
慕燕双说着,仰面哈哈笑了起来。黑夜之中,笑声带了说不出的骇人。
就在此时,慕燕双身子猛地转过,一双眼睛直接瞪视在地面上。
月珠虫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身子滚到墙角,隐匿了光辉。可是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直接将它拿了起来。
月珠虫紧闭双眼,看起来完全像一颗不起眼的珠子。
慕燕双使劲揉搓了手里的东西,忽地笑了起来,“有意思,看来冷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月珠虫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被此人识破,刚要给玲传递信息。
只听“噗嗤!”一声,浑圆的月珠虫直接被慕燕双捏成一汪白色液体。
慕燕双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指,拿帕子使劲擦过残留,一双眼睛里迸射出阴狠,“驱虫巫术世所罕见,我倒要将这只虫子,从冷家给拔出来!”
刚上床陷入梦乡的玲,浑身突然发冷,蓦然睁开眼睛,有些惊恐的坐起身子。
她有些不安的看了眼四周,大口喘了粗气。
就在刚才,她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月珠虫的死亡。
月珠虫的存在,极少有人知道。大多数人都会将其当成一颗宝珠,而留在身边。
是谁,那么轻易的就识破了月珠虫……
玲全身的寒毛竖起,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危险临近的感觉,似带着死亡的气息,逐步将她逼近。
……
卿华阁内,冷千月也已经躺在了床上。
旁边的灵鸟早就已经进入梦乡,而碧海瞪着一双大眼,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千月……我睡不着。”碧海翻了身,滚上了冷千月的胸口,“那个慕燕双究竟怎么回事,像个没事人一般。我实在看不懂她,奇怪的很。”
冷千月沉闷的应了一声,“她是冷家夫人,自然有异于常人的心智。只是我也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冷千月微拧眉头,沉思间就听到碧海嘀咕道,“像个神经|病一样。”
&bp;&bp;&bp;&bp;如果是个神经|病,她还真的能知道对方的想法,可偏偏慕燕双不是个神经|病,心思深沉如汪洋大海。
从对方的表现和反应,根本让她摸不出任何头绪。
“等处罚完了,我们去一趟森寂庄吧。”
听冷千月提起森寂庄,碧海肯定地点了点头,“如今这种情况,只能一点点摸索摸开。慕燕双的所作所为,应该有特别的理由。至于冷云殇吗,我咋感觉她这个娘根本不上心。”
冷千月没有答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慕燕双何时嫁入冷家她并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慕燕双身下有两个儿子。
最疼的是二儿子冷俊杰,为了他可不止做过一次荒唐事。
至于冷云殇嘛,从小背了天才的光环,性子也冷,和冷俊杰相差万别。反倒是家主冷啸天,最喜欢这个儿子。
冷千月在床上翘起腿来,这些家族里面的关系,说复杂还真复杂。
嫡亲里面,各种沾亲带故,保不准哪一天就会出现一出,堂哥和远房表亲来的婚姻,而家族还不知道是近亲。
啧啧了两声,碧海爬到冷千月的耳边,跟着笑道,“看你想得入神,不会是在想云莲大人吧?”
对方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惹得冷千月呼吸跟着一滞,“你啊,整天脑子里乱想什么。”
冷千月翻身,跟碧海大眼瞪小眼,“贺兰云莲虽然不错,不过我们的关系也仅次于契约的合作。”
“真的?”碧海贼贼笑了一声,跟着往冷千月的脸庞上凑了凑,“云莲大人要颜值有颜值,要修为有修为,马上拿下才是正途。”
冷千月见它两眼闪烁的模样,跟着笑了起来,“他背后的谜题太多,我喜欢简单纯粹的人。”
碧海嗓子一噎,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小样,明明你也有太多的秘密。”
话音刚出,冷千月的脸色跟着微微凝滞,双眸微微黯淡了一下,“是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的也不少……”
冷千月翻过身,看着头顶上的床幔,不经意间就想起那张让她永远也无法忘却的脸庞。
“千月,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碧海连城的眼眸,笑弯了起来。
冷千月喜欢他的笑容,就像冬日里最暖人的阳光,总会照亮她的人生。
“恩。”她笑着点头,轻轻偎依进碧海连城的怀里。
可是……他们还是分开了,死亡,将他们永远分开了……
冷千月眼眸微微眯起,心脏跟着抽痛。
修仙的那段光阴,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只为了早日得道成仙。她一心一意,都想再见到他……
那时候,只要想起曾经的时光,她会心如刀绞。
如今重来,她才知道,眼泪终究有流尽的那一刻,而碧海连城,从她的世界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傻姑娘,在想什么。”
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畔,冷千月心脏吓得一抽,瞪大眼睛,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张妖孽般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你怎么……”冷千月刚要起身,贺兰云莲的食指轻覆在她的唇上,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bp;&bp;&bp;&bp;“一直不让碧海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贺兰云莲眸子微微眯着,显得很是温柔。
冷千月怀疑看错了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道,“贺兰云莲,你不会吃错药了吧。”
“死丫头。主上,我就说她脑子缺根筋。”紫萝凶巴巴的声音跟着响起,冷千月这才发现,对方穿着一袭紫纱长衫,气呼呼的坐在屋里。
冷千月挣扎着爬了起来,一张脸跟着有些泛红。
碧海挠了挠后脑,有些不明所以,“也没过多久吧,再说云莲大人,你离开之后也没说让我汇报情况啊……”
话刚出口,贺兰云莲一双眼睛带了冷意瞪在了碧海的脸上。
碧海小嘴一抿,干笑两声直接扑向紫萝,“美人,我们好久不见……”话音未落,紫萝微挑眉,手里的茶杯一扣,将碧海直接关了禁闭。
冷千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不是说玉叶只能用三次吗……所以……”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可是眼瞳深处明显带了威胁的意味。
“碧海是用来干什么的?”
冷千月有些憋屈的抿嘴,怎么看现在都像在兴师问罪,眼看对方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冷千月只得低声吐了一句,“最近太忙了……”
大脑还在飞速的思索接下来的话,手就被贺兰云莲有些冰凉的手给抓了起来,“看样子是挺忙的。”
他忽地笑了一声,“被罚了?”
冷千月无奈的点了头,鬼知道她最不想让贺兰云莲知道,简直是丢死人了。
“在冷家混成这样,倒让我有些意外。”贺兰云莲失声笑了起来,掏出身上的药瓶,将清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冷千月手上的血泡上。
冷千月低着头,想要说她自己来,可是话到嗓子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碧海在杯子里呜呜惨叫,费了半天力气,才将茶杯从身上挪开。原本蓬松的毛发,此刻因为闷热,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你、你、你差点闷死我!”碧海惨叫着,抬头就看到紫萝一张臭脸,狠狠瞪在床上。
扭头看过去,碧海的眼睛跟着乐呵呵的眯了起来,“天造地设,绝对的一对。”
紫萝听到这话,目光冷冷瞪在碧海的身上,“你这团死毛球在说什么?!”
碧海哼唧了两声,张开小翅膀直接飞了过去,蹭在了贺兰云莲身边。
“云莲大人,是特意来看千月的嘛?”一双大眼睛闪着桃花,只等来个粉红心跳。
谁知贺兰云莲边抹药膏边说道,“不是。”
碧海的脸瞬间垮塌,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会看脸色!
冷千月将它的模样瞧在眼里,跟着笑了起来。
“最近齐云国各地出现一些不好的东西,你们又一直没有联络,我怕出事所以尽快回来了。”
抹完药膏,贺兰云莲这才收手,好看的眉微微拧在一起,“最近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出远门。”
“到底出了什么事?”见他面色凝重,冷千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bp;&bp;&bp;&bp;贺兰云莲原本不想说,微微顿了顿,方才开口道:“目前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听闻近些日子有黑化的魔兽在齐云国周边出现,已经造成不小的危害。”
黑化?!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她首先想起的就是那只藤妖,那可是她第一次来遇到的黑化物。
碧海跟着凑了过来,“黑化?!这不正常啊,黑化的物种通常都会出现在偏远的浑噩之地,齐云国怎么会出现。”
贺兰云莲摇了摇头,“应该是有人无意掉落了噩灵丹,不过具体事宜还不清楚。我和紫萝特意回来一趟,一来是看冷千月,二则是来探看下情况,如果有必要需提醒一下四家族。”
一听这话,碧海跟着哼唧了一声,“如果有黑化,四家族怎么会不知道。云莲,你就招了吧,肯定是想我家千月了。”
冷千月差点喷笑出来,碧海这个红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消停。
刚要和贺兰云莲打趣一翻,抬头却发现对方的面颊上,多了一抹诡异的粉色。
冷千月一愣,感觉全身都被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贺兰云莲轻咳了一声,“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对方已经恢复如常,刚才……是她眼花了吧?!
贺兰云莲扭头,看着呆愣的冷千月,跟着失声一笑,“既然没事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你可知道,我如今孤注一掷,将所有都压你身上了。”
他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在了冷千月的身上,“既然有了碧海,一个月至少也得联系一次,否则……”
“否则,让我们白跑一趟。”紫萝翻了翻白眼,起身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千月,显然心情颇为不满。
“我们疾驰了整整七日,才回到齐云国,一路上我的召唤兽都差点归西。”紫萝咬牙切齿的开口,“回来一趟简直就是耽误时间,主上本来要去太白山岭的,现在都耽搁了。”
“好了。”贺兰云莲不满的拧眉,“既然没事就好,去太白山岭什么时候都能去。”
“可是……”紫萝还要开口,见贺兰云莲脸色不好,愤恨的瞪了一眼冷千月,这才缓声说道:“主上,既然没事我们早些离开吧。还有十日,就是太白山岭长珊瑚出世的时期,若是错过,只怕又要等五十年。”
“长珊瑚?”碧海的耳朵跟着竖了起来,“这可是大消息,你怎么得到确切日期的。”
“因为,我比百事通有本事。”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直接气的碧海鼓起腮帮子,“我不知道那是因为还没成熟。”碧海使劲敲了敲小胸脯。
贺兰云莲看了一眼冷千月,想要开口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整个房间,静默了半晌,贺兰云莲方才开口,“既然没事,我们现在就要离开了。”
“这么快就走?”冷千月知道他有要事在身,可是刚来就走,也太快了。
“恩,耽误不得。”贺兰云莲轻眨了眼睛,“记得,一个月至少要联系我一次。另外,玉叶看样子你不明白它是什么东西。”
&bp;&bp;&bp;&bp;贺兰云莲探过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冷千月脸颊微微泛了红晕,耳畔传来贺兰云莲温热的气息,“玉叶,是用来召唤我的,而非传音。”
贺兰云莲笑着,抿起的嘴角仿若春日里绽放的樱花,旖旎梦幻。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淡淡的话语,随风飘散而过。
贺兰云莲和紫萝,在眨眼间消失在房间之中。
冷千月一愣,下床推开门,外面早已经没了人的踪影。
贺兰云莲见她跟出来,跟着笑了一声,他就站在冷千月身后的房顶,可是对方却根本没有看到他。
“傻姑娘,我是想你了啊……”仿若能被风吹散的声音,带了让人说不出的暖意,轻轻散在空中。
“主上,我们快些离开吧。”紫萝狠狠翻了翻白眼,看着冷千月进了房间,心里阴郁不已。
贺兰云莲驻足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一挥儿袖摆,两人彻底离开了冷家。
……
冷千月回了房间,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碧海正在挨个摆弄。
见冷千月进来,碧海开心的扬了小脑袋,“都是上好的药膏,要是卖了可是价值连城。”
冷千月脸部肌肉一抽,将那些瓶瓶罐罐直接塞进了乾坤袋里,“得了,我再缺钱也不会卖这些东西。”
“哦?”碧海可疑的瞪了瞪眼睛,一脸笑的奸诈,“我家的小月月,你就从了吧。告诉我,是不是春心萌|动?”
看它欠扁的样子,冷千月忍了忍,最后还是一把将碧海塞进了乾坤袋里,口一封,笑道:“聒噪,给我老老实实睡觉。”
说完,独自翻身上了床榻。
双手传来冰凉的感觉,药膏在不断往机理中渗透,感觉很是明显。
听到乾坤袋里,碧海夸张的叫嚷声,冷千月无奈的笑了一声。
今日贺兰云莲出现,着实让她颇感意外。那样一位风姿卓越的男子,必定谁都会心动。偏偏,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些想要逃离。她知道,一切是因为她的放不下。
冷千月闭了眸子,不知不觉间,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冷千月起来之后,就惊奇的发现,原本满是伤口的手,已经恢复了原状。
“效果这么好?”冷千月心中一喜,打开乾坤袋的瞬间,碧海跟着飞了出来。一双大眼睛沁满泪水,一副可怜相。
“千月……你好坏,昨夜我都快吓死了。”碧海说着,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见它模样古怪,冷千月有片刻的愣住,“昨天晚上怎么了?”
碧海紧张兮兮的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可是这间屋子昨晚好生古怪。我缩在乾坤袋里,还能感觉到一丝异样。总之,好像有什么东西来过。”
碧海神神叨叨的回答,也让冷千月全身的寒毛跟着竖了起来,“你不是见鬼了吧。”
碧海赶忙捂住小耳朵,死命钻进冷千月的袖管里,“快带我出去,我要去呼吸新鲜空气。”
&bp;&bp;&bp;&bp;冷千月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硕大的房间,也住了一段时间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啊。
八成是碧海给自己吓到了吧,冷千月又端详了一遍屋子,这才向外走去。
“月,你来了。”一大清早,玲已经在后庭劈起了柴火,看样子,心情很是美丽。
“什么事,这么开心。”
冷千月一问,玲跟着笑了起来,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你还记得那日和我打架的冷艳艳吗?”
“恩,我听说她得了怪病。”
玲使劲点了点头,“何止呢,昨天晚上和冷艳艳一屋的冷涟涟也被传染了,你是不知道,一大清早,都快热闹死了。”
玲说着,开心的摇晃了脑袋,因为好心情,玲劈柴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才有了休息的时间。冷千月拿出药膏,给玲小心的涂抹起了手掌。
“这个药膏效果很好,我试过了,明天就没事了。”
玲抬眼,看到冷千月认真的模样,嘴角弯了笑意,“月好温柔……”
话音未落,后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紧接着,一堆冷家弟子跟在三长老的后面,涌了进来。
“给我将这个孽障拿下!”
冷千月见他杀气腾腾的模样,刚要站起来。谁知,涌过来的人,直接越过她将玲给架了起来。
冷千月一愣,眼眸跟着变冷,“发生了什么事?”
三长老淡漠的看了一眼冷千月,不用他开口,身边的冷家弟子已经顺势将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弟子冷艳艳之前身中毒疱疹,命悬一线。而和她有仇的人,玲是其中最大的嫌弃。”
“怎么可能,她那张臭嘴,得罪了多少人,她自己都不知道吧。”冷千月冷笑一声,谁知往日聒噪的玲,在此刻显得分外寂静。
“有什么话,到了议事厅再说。”三长老抖了抖胡须,一挥儿手,众人跟着离开。
冷千月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处罚,跟着奔了出去。
“我好疼啊……”
议事厅里,冷涟涟一脸哭丧,哪里还有昨日嚣张的嘴脸。冷千月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跟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弟子私下斗殴,通常都由长老出面解决。
然而这次事情,事关人命,连同家主都已经惊动。
慕燕双坐在次位,对今日闹出的动静,显得非常感兴趣。
“三长老,此人就是下毒之人?”冷啸天坐在主位上,一双浓眉微拧。
“正是此人。”三长老开口,一挥手,身后的人上前,将一个乾坤袋递给了冷啸天,“这是在这名弟子房间搜到的证物,而里面的毒粉罪孽深重。”
冷千月本来打算静观其变,听到证物出来,一双眼睛跟着瞪大。
冷啸天打开乾坤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一张脸脸色骤变,直接将乾坤袋扔到了地上,“混账,这种巫邪之物,如何出现在冷家!”
眼看冷啸天大发雷霆,慕燕双眸子一眯,起身弯腰,将地上的乾坤袋捡了起来。
等她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张脸也跟着变了颜色。
&bp;&bp;&bp;&bp;“怎么会!”慕燕双一双眼睛,夸张的瞪圆。她的表情,直接坐实里面东西的邪恶性。
所有在场的人,都对里面的东西好奇不已。冷千月心思跟着凝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露出这样的神色。
“碧海,你能感应到那些是什么吗?”冷千月低声开口。
碧海顺着袖管,爬到外面,趁人不注意翻上冷千月的头发,变成了一团毛球。
“不清楚,不过……好像有些奇怪。”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太弱了,只能隐约感应到,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巫毒之物。”
“那是什么?”冷千月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巫毒,说实话,这个方面我也不了解。但是的确是存在这么一个种族,只是巫毒破坏力极大,通常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巫氏一族早前差点被灭族,后来赶至深山之中,再无现世。”
碧海说话间,冷啸天已经厉声开口,“这个乾坤袋可是你的?!”
玲狠狠翻了白眼,“乾坤袋是我的,可是里面的东西不是我的。”
“那你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慕燕双嘴角带着笑意,眼中迸发出严厉的色彩。
玲点了点头,“我的乾坤袋,里面的东西自然知道是什么。”
三长老跟着嗤笑一声,拿过乾坤袋,刚要放到玲的面前。慕燕双跟着站了起来,“且慢。”
她走到正厅,站在了玲的面前,“既然你能说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那我就问你,里面有一包特质的绿色袋子,可是你的?”
绿色袋子?玲眼眸微微一变,跟着茫然道,“不可能有什么绿色袋子,我里面的东西足足十六种,要说唯一你们看起来的奇怪的东西,就是花粉末。”
冷千月仔细看着场中动静,玲的表现,似乎并不知道里面的东西。
当下站起身来,给冷啸天和各位长老行了礼,“千月有一事不明,想要问询家主。”
“你且问。”冷啸天虽然冷着脸,却也应了冷千月的话。
“我想问,那两位弟子,终究是中了什么毒。”
三长老动了动胡须,见冷啸天看向他,跟着说道:“据我的判断,此种毒像及了传说中的巫毒——琼花灿海。此毒只要沾染,便会全身发生糜烂。至今,全无一人能活。”
原本还在哭的冷涟涟听到这句话,跟着瞪大了眼睛,“什么?我和我姐姐都得死?!”
三长老微微拧了眉,跟着不耐烦道:“琼花灿海四十年前曾经出现,时至今日也未曾有人能够解此毒。不过,冷家这两位中毒却有些许不同。”
“哦?有何不同。”慕燕双挑眉,眼中闪过些许暗光。
“她们所中之毒若是普通人,自然会认定是琼花灿海。但是她们所中的,不过是极为相似的花毒,若是好好休养,不出四十日便会痊愈。”
“但是会全身留下恐怖的疤痕。”碧海跟着哼唧了一句,“这老头真能卖关子,我刚才都发现这一点了。”
“不过老朽奇怪,这位姑娘的乾坤袋里,为何会有琼花灿海之毒。”三长老一句话,惊的周围弟子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谁也不想再靠近那个乾坤袋。
&bp;&bp;&bp;&bp;其余几位长老,听到这话,均是面色大变。
玲跟着愣在当场,脑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慕燕双的身上。她一瞬间,便知道今天的事,究竟是从何而来。
当下面色惊恐道:“这种毒,怎么会在我的乾坤袋里!”
“哪就得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在你的乾坤袋里了。”慕燕双嬉笑开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玲,似在探究对方的表情。
“这么说,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在玲那里搜到证据。”冷千月暗自腹诽一句。
“家主,此毒既然如此危险,只怕普通人都轻易碰不得。这么一个小丫头,如何能碰得。”冷云殇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在顷刻间陷入了沉默之中,今日之事实在棘手。
琼花灿海,若是散播出去,只能危害冷家的名声。若是闹大,必定给齐云国带了一场灾难。
如今最主要的,却是他们心里达成的共识。
不论琼花灿海属不属于面前的小姑娘,此事一出,都断然留不得了。
冷千月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不知如何解开死局。
不论如何处理,玲都会成为替罪羊。冷千月握紧拳头,哑声问询道:“碧海,琼花灿海真正出现的几率多大?”
“啊?”没听懂冷千月的意思,碧海有些茫然的开口,“琼花灿海虽然毒性颇大,可是听闻此毒甚是珍贵,所需原料远在天山冰海之所,要得到一朵,都纯属不易。”
“这么珍贵吗?”冷千月嘴角跟着勾起笑意。
众人沉默之中,大厅之中忽起一阵凉风。冷千月突然出击,直接从三长老手中,将玲的乾坤袋夺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三长老眼睛跟着瞪圆,众人惊愕间,却见冷千月将玲的乾坤袋一倒,一个翠绿色的袋子跟着掉了出来。
“千月,你要干什么!”冷啸天一张脸也跟着变了颜色,周围的人全部屏住呼吸,生怕冷千月一个想不开,将里面的毒给洒出来。
而冷千月,偏偏还这么做了!
一时间,粉色的药粉被冷千月尽数倒在了身上,原本肃静的厅堂,跟着鸡飞狗跳起来。冷家的弟子,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不少人跳脚就往外逃,整个场面滑稽可笑。
“哈哈哈……”冷千月看他们的模样,跟着大笑起来。将手里的袋子,直接扔在了地上,“琼花灿海既然那么珍贵,千月三生有幸一见,不尝试一番,岂不是浪费了。”
“你!”三长老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孽障,你是要断了冷家的根啊!”
冷千月哈哈笑着,看他们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暗爽不已,“如果真是琼花灿海,现在我们会怎么样?”
“会全身瘙痒,力气全无。”冷云殇(h)嘴角含笑,眸子中闪过赞许之色。
几个慌张的长老,此刻才反应了过来,一张张老脸都跟着有些尴尬起来。
“老三,你不是说是琼花灿海嘛!”大长老率先翻了脸,刚才整个冷家,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日后让他们这些长辈还如何立威。
&bp;&bp;&bp;&bp;三长老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千月,“不可能啊,明明是琼花灿海!”他赶忙走到冷千月身前,将她肩头的药粉抹到手指上。
细细一闻,三长老的脸色跟着一变,“怎么是……普通的花粉?!”
玲跟着眨了眨眼睛,凑过去一看,惊疑道:“对,这些就是我的花粉。可是,怎么多了个绿色的小袋子,难不成是我不小心给放的?”
此话一出,一场审判直接变成了一场闹剧。
冷啸天一张脸已经黑了下来,刚才他匆匆一看,也直接以为是琼花灿海。因为那抹香味,还有花粉的颜色,都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决断。
当下,板着一张脸,对着三长老骂道:“简直是胡闹,没有调查清楚就来兴师问罪!”将所有罪责,直接推在了三长老身上。
其他几个长老已经气得不打一处来,大长老跟着冷喝道:“兴师动众,却是一场闹剧。老三,你应该知道家规如何。”
三长老没想到今日会栽了跟头,愤恨得瞪了一眼冷千月,直接跪在了地上,“老朽判断失误,愿受家主责罚。”
天知道他是鬼迷心窍了,听到小道消息说冷艳艳两人的症状,都是玲下的毒。他直接做了一回儿梁上君子,准备将冷千月身边这个聒噪的家伙踢出家族。
谁知上午溜到玲的住所一看,只闻到气味,他便有了主意。
当下雷厉风行,直接就将玲来了个五花大绑。其实他心里还盘算了点小九九,琼花灿海此毒难见,旁人更是不敢碰。
只要定下罪,证据销毁不说,还能除掉对方,何乐不为。
哪里能想到,冷千月既然不怕死的当场拆穿!
当下愤愤不平的咬紧嘴唇,只恨今日的鲁莽行事。
“三长老行为有误,罚至后亭山,面壁思过一个月。”冷啸天冷冷开口,气冲冲的一甩袖子,直接走进了内厅。
冷千月见他们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闹剧一场还真是形容的贴切。
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落井下石,根本都没有仔细探究,若非今天她挺身而出,玲还不知要受到何种处罚。
碧海原本吓得差点晕过去,眼看着峰回路转,这才恢复了神智。
慕燕双瞥眼看了一眼冷千月,跟着向外走去,和玲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冷笑声,准确无误的传入玲的耳中,“最好不是你,否则……你死定了。”
玲身子跟着一僵,旋即装作茫然的模样,看向慕燕双。
月珠虫,果然是慕燕双抓到的。不过对方没有证据,能这么快怀疑到她身上,倒是有些意外。
“你没事吧?”冷千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燕双,上前来查看玲的情况。
“我没事,”玲赶忙回答道,和冷千月回到卿华阁,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还真是奇怪,我的乾坤袋里绝对没有那个绿色的袋子。千月,今日是有人想要嫁祸于我。”
冷千月原本就怀疑今日的事,如今听玲坐实,不禁握紧了拳头。
看样子,她必须将去森寂庄的日子提前。否则,她或许连玲都无法保护。
&bp;&bp;&bp;&bp;冷家东面的楼阁里,满园春色春意盎然。慕燕双坐在阁内,一张脸满是阴霾之色。
手指轻捻过面前的花粉,慕燕双猛地站起身来,将面前的东西甩在地上,“老三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愤懑开口,一张脸因为气愤变得扭曲
昨夜她特意将玲的袋子中加了点特质的香粉,将流言巧妙的散播出去。
若非是三长老在那里唧唧歪歪墨迹半晌,哪里能给人可乘之机。
原本想要借此事,除掉玲的同时,找到冷家窝藏的月珠虫主人,没想到……反而功亏一篑!
慕燕双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上次百福寺让冷千月逃走,将她所有的计划打乱,没想到,今天既然也偏离她的预算。
慕燕双捏紧手指,指节跟着发白。
胸口一阵污浊气息,惹得她呼吸跟着不顺。
接下来该怎么办……迟疑间,慕燕双猛地睁大眼睛,不对,她不能再有所行动了。
冷千月并非什么单纯孩子,要是玲在出什么事,必定会引起怀疑。
思量间,阁外传来冷啸天的声音,慕燕双一张脸跟着笑靥如花,下了阁楼见冷啸天等在那里,慕燕双一双眉眼弯起,平添一抹娇艳之色。
“啸天,找我什么事?”她端庄的走下楼梯,体态轻盈,给人一种尊贵的雍雅之感。
冷啸天脸上扬起和蔼的笑意,伸手拉过慕燕双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攥入手心之中,“你忘了,再过五日就是当年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你不是说,一直想去芙蓉岛游玩嘛。此次,我已经约了芙蓉岛岛主,后日动身,趁五月芙蓉花开,我们可以多呆一些时日。”
慕燕双眼底深处划过一丝诧异,面上还带着盈盈笑意,“如今才阳春三月,去芙蓉岛路途遥远,来回折腾,怕耽误太久……”
话音未落,冷啸天跟着呵呵笑了起来,“你我成亲多年,还未曾好好相聚过。此次,你就依我吧。如今四长老都在,五长老回来也只是时日问题。你可放宽心,开心的跟我出去玩一次吧。”
慕燕双袖中隐匿的手使劲捏住,低头嘴角抿出一抹笑意,“既然你都安排妥帖了,我自然同意。”
一连几日,慕燕双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后庭,这让冷千月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找人打听之下,才知道慕燕双已经动身去了芙蓉岛。
“好羡慕,还有假期。”碧海吧嗒了下嘴,看着冷千月还在奋力劈柴,不由感慨万千,“可怜我家小千月了,既然还在这里苦逼的干粗活。”
碧海说着,夸张的吸了吸鼻子。
玲在一旁早就笑得乐不可支,“这样多好,起码几个月看不见那个人,生活多美妙。”
冷千月噗嗤一声跟着笑了起来,慕燕双走的倒是时候。这样她就完全可以等处罚结束,然后去一趟森寂庄了。
两人劈柴火的速度,从原来的一整天,时间逐渐减少,到了两个星期以后,已经完全缩减到了半天。
&bp;&bp;&bp;&bp;每日来统计的张尧天,将她们两人的进步看在眼里。
介于她们两人的努力,原本的刑罚期,从一个月减到了二十五天。
终于熬完最后一天,冷千月感觉整个人就像从监狱里放出来一般,恢复了自由,连同阳光都跟着明媚起来。
当天早晨起了个大早,她就和玲游荡在了齐云国国都的路上。
“呜呜,简直不敢想象我还活着……”玲夸张的惨叫一声,她的手在冷千月药膏的帮助下,还算维持原样。
看着街道上的好吃的,玲使劲擦了擦鼻子,对着美食直接飞奔而出。
碧海也一脸的哭丧桑模样,跟在玲的身后,也扑了出去,活脱脱两个饿死鬼投胎。
等冷千月闲庭信步走进酒楼,玲和碧海的面前,已经摆满了碟子。看到琳琅满目的美食,冷千月的心脏跟着一抽。
碧海一张小嘴,已经塞满食物,两个腮帮子塞的鼓鼓的,整个脸都胖了一圈。
“呜呜,我也好久没出来了。”碧海一字一顿,好不容易才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完。
两人一兽正吃着饭,享受此刻的安静,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好巧啊,似乎我每次来酒楼吃饭,都会遇到你。”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扭头看到来人是李长乐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她以为又是哪个杂碎上来搭讪,却怎么都没想到,既然会是李长乐。
今日的李长乐似乎特意打扮过一般,身着一袭银灰色抽丝长袍,外衫是镂空青竹,料子柔若春水。一双上扬的眼角,透着雅丽婉约。
李长乐很满意两人看他的眼神,下巴微微上扬,一甩衣袍,毫不客气的坐到冷千月的旁边。
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们两人说是陌生,其实本质是交恶。眉头一拧,不客气道:“这桌我们包了。”
“我知道。”李长乐笑嘻嘻的开口,全然没了往日见他的阴森模样,“好久不见,过来打个招呼,你不会不同意吧?”
话落,他还自认为帅气的挑了下眉。
玲夸张的将手里的竹箸掉到了桌上,使劲吞咽,才将嘴里的东西吃了下去。
碧海已经窝在桌子上,成了一团人畜无害的毛球。偷眼瞄到李长乐的模样,全身忍不住的直抖。
冷千月淡定的看着对方,忽地冷笑一声,“这是什么情况,春天的猫发性了?”
李长乐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当下眼睛一瞪,不满地嘀咕道:“冷千月,我好心好意和你搭讪,想要和你交个朋友,你这算什么态度!”
冷千月鄙夷地看了一眼李长乐,“朋友?你可别折煞我了。识相的,就赶紧另挑一桌,否则……别怪我翻脸!”
冷千月一拳砸在桌子上,惊的周围的人顷刻间寂静了下来。
没想到拉下脸来会被如此对待,李长乐使劲握了握手掌,跟着冷嘲两声,既然没有发作,转身坐到了旁边一桌。
玲使劲咽了口干沫,两次见李长乐就知道对方不是个善茬,她刚才还以为要大打出手呢。
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有出手的意思。
&bp;&bp;&bp;&bp;玲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他今天是吃错药?”
“何止是吃错药,还是毒药。”碧海小声回应了一句,它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都快要石化了。
更可气的是,李长乐那个混蛋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盯在这桌。
碧海使劲咽了唾沫,好吃的就在眼前,却吃不到……
呜呜,它到底哪辈子才能崛起,翻身当主人!
憋屈间,冷千月出手将碧海一把抓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往头发里一塞,淡定的吃起饭来。
碧海总算活了过来,动了动酸痛的小胳膊,感激涕零道:“知我者,莫过于千月也。”
玲跟着嗤嗤笑了两声,两人就在李长乐诡异的目光下,结束了今天的早餐。
“小二,结账。”冷千月全程懒理李长乐,刚抬手,旁边桌的李长乐跟着举起手来,钱袋子往桌上一掷,“两位姑娘的花销,我包了!”
玲差点被嘴里的点心给噎死,目光狐疑的瞪向李长乐。
这家伙难不成真的发烧烧糊涂了?
“恩?”冷千月勾了嘴角,“既然有人请吃饭,还真是难得。”说完,站起身来一松筋骨,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李长乐,小声嘀咕道“我们走。”
玲将盘子里剩下的点心抓进手里,跟在冷千月后面屁颠颠的走出酒楼。
两人刚迈出酒楼,就听到后面传来暴跳如雷的声音,“冷千月,你给我站住。”
“哈哈,傻蛋。”碧海跟着笑了起来,“他是不是有病啊,热脸贴冷屁股。”
“都能跟弟弟的媳妇搞在一起,肯定是有病。”玲啃了一口手里的糕点,一脸正色道。
冷千月懒理后面的声音,带着玲一溜小跑,直接回了冷家。
人群之中,冷瑶舞绕了手里的帕子,从巷口走了出来。
看到不远处飞奔下来的李长乐,一双眸子中迸射出狠辣的色彩。
这几日李长乐对她颇为冷淡,她就怀疑,是不是哪里出来了野花,没想到,既然是冷千月!
冷瑶舞气的使劲拉扯手中的帕子,指甲死死抠入血肉中,渗出斑斑血迹。
“我说过,他是一个花心人的,你还不相信。”李二公子的声音,淡淡的从身后飘来。
冷瑶舞气的全身发抖,转身一双眼睛里沁满泪光,“我早知道他是什么人,可是……冷千月,她毁了我们两个,现在又要毁了李家!你难道还准备放任不管嘛!”
李二公子浓眉紧拧,伸手抱住冷瑶舞颤抖的身躯,“现在不行……大婚之后我荒废了太久,身子已然废了。要报仇,必须要等。只要时机一到,我保证她死无全尸!”
“等等等!还要等!”冷瑶舞死命挣扎,将李二公子一把推开,“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所以不着急报仇。你是不是,也看上了冷千月!”
“你说哪去了,瑶舞……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贱|人。”李二公子还要上前来抱,冷瑶舞冷哼一声,直接转过身去。
“你们男人嘴上说的好听,有本事你就赶紧杀了冷千月,否则……你别指望我再回到你身边!”冷瑶舞直接下了狠话。
&bp;&bp;&bp;&bp;感觉到身后人目光变冷,冷瑶舞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子,一双眸子泪光潋滟,“我不是要故意这样,可是只要她在一天,我就夜不能寐。难道你就不想快点报仇吗……”
她哭得伤心,李二公子原本僵硬的身子,终究伸出手去将她怀进了怀中。
“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他低头,下颚抵在冷瑶舞的额发,“抱歉,我不知道你会如此不安。我会杀了她,一定!”
冷瑶舞抽泣了两声,在对方的怀中默默点了点头。
一双满含泪水的眸子,在此刻划上奸险。
“月,那个恶心人的家伙不是要追你吧。”回冷家的路上,玲使劲揉搓了胳膊,就在方才,她清晰想起第一次见李长乐时候的情景。
那样一个渣男,今天唱这出,不是追求她家的月,难不成还真是中毒脑子抽了?
古灵精怪的眨巴了眼睛,就听到碧海嗤之以鼻道:“云莲大人都抓不住她,区区凡人,又如何夺得我家千月的心。”
得意的模样,逗得玲咯咯笑了起来,“云莲大人……我还没听过这个名字唉。”
碧海耳朵跟着使劲嘚瑟了两下,“哼哼,云莲大人的相貌,只能用‘皎若银月初映,灼若芙蕖出水’来形容,修为人品更是不在话下……”
碧海滔滔不绝的描述着,玲的眼睛也跟着慢慢变大,“这么好的人?碧海,你不会是做梦了吧?”
冷千月一个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伸手使劲弹了碧海的额头,“它就是做梦了,人无完人,哪里有那么完美的男子。”
碧海不服气的哼唧两声,“有完美的,面前的就是。”说着,自信的挺起了小胸膛。
“贪吃,才不完美。”玲跟着顶了一句,碧海的小脸跟着直接鼓了起来。
冷千月抬头看着上山绵延的路,心里却多了别样的心思……
她不是一个能够轻易交心的人,但是恩怨分明。贺兰云莲对她的好,她都放在眼里,他助她,她亦会义无反顾的助他。
但是,他们之间带了不同的秘密,只要那一层没有解开,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坦诚相待。更何况,他们两个人背负的秘密,似乎都不是什么小问题。
冷千月勾起嘴角,眼中一片笑意,杀伐天下,征战王者,她到想要知道,到了那天,究竟是他强,还是她更强!
刑罚期的结束,预示着两人迎来了正常的家族生活。
第二天一清早,冷千月便收拾了行囊,找到了大长老。
如今她归在五长老门下,也算半个自由人。对于特殊的弟子,冷家的规矩很是放松,一切以个人意愿为主。
听冷千月准备外出历练段时间,大长老丝毫没有反对,只是动了动胡子,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好自珍重。”
搞的她好像出去就能嗝屁(挂掉)了一般,真是晦气。
等冷千月下了山,意外得发现冷云殇在山脚下席地而坐,倚靠在霜鬓兽身上,很是清闲。
懒得搭理对方,冷千月权当没看到,直接拔腿就走。
“你要去森寂庄?”
&bp;&bp;&bp;&bp;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冷云殇,挑了挑眉,决定闭嘴当哑巴。
眼看她不搭理,冷云殇跟着嗤笑一声,“从小就是倔脾气,长大了既然越发顽劣起来。”话音未落,冷云殇的身子瞬间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她向左对方向左,她向右对方跟着向右。
一双眉终究跟着拧了起来,“好狗不挡路!”冷千月眼底蕴了怒气,这幅模样反倒让冷云殇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原来不过这么一会儿。”冷云殇伸出手,比划了手指间的缝隙,话音里却听不出是好还是坏。
冷千月无奈的撇嘴,依照现在的情况,她能和对方的霜鬓兽一较高下还有点自信,和面前的主,那就是找死的冲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冷千月抬眸,放肆的瞪住冷云殇。
却不料,她在对方的眼睛里,既然看到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后日我就回宗族了……”
关我屁事!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平静如水。
冷云殇话语顿了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话,最终嘴角动了动,跟着笑了出来,“所以,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超过我。”
“啊?”冷千月拧眉,这一个个脑子都不正常,冷云殇希望自己超过他?有没有搞错?
“你要知道,当天才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看到冷云殇一脸惬意的模样,冷千月忍住吐唾沫的冲动,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你放心,待我真正强大,绝对将当年所受的屈辱一一奉还!”
冷云殇哈哈笑了起来,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重重拍了拍冷千月的肩膀,“那我拭目以待,只是……”
后面的话,冷千月懒得去听,拔腿就走。
冷云殇的手掌跟着落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路上,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只是那个时候,或许……你已经再也无法对我下手。”
他吹了口哨,卧在不远处的霜鬓兽跟着一跃而起,凑到了他的身边。
“你们冷家风水不好,养出来的净是怪胎。”碧海见后面已经没人,跟着八卦道,“你瞧瞧哈,大公子脑子有问题,二小姐修为太诡异,三小姐水|性杨|花,而老四呢,啧啧……不堪入目啊,喜欢自家亲姐姐。”
冷千月差点一跤滑倒,直接将碧海从头发上扯了下来,“喜欢他妹啊喜欢,他就是个脑子有坑的蠢|货!”
“你别着急否认啊,”碧海挣扎着扯起嗓门,“他明明就是为你着迷……”
话没说完,冷千月一记冷眼,直接将后面的话给它吓的咽了回去。
“喜欢?哼哼。”冷千月冷哼两声,眼眸一翻决定这次回来,一定再收拾一遍冷俊杰,简直毁了她一世英名!
冷千月不紧不慢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漫不经心的望着四面人来人往的商铺。
今天她走的小路,看到的风景和往日的相差万千,别有一翻特殊的味道。
快到国都门口,冷千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方斗笠,直接扣在了头顶,白色的面纱跟着飞扬在斗笠周围,将她的音容尽数遮掩。
&bp;&bp;&bp;&bp;令冷千月意外的是,越接近国都门口,反而商铺越来越多。
西面的门口,在半年的时间中,建起了几条幽暗的回廊,而里面买卖的,都是平日里少见的稀奇东西。
去年的时候,她曾经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还是一马平川的空地,想不到如今有这么大的变化。
“咦,这些草药好像只有在拍卖行见过。”碧海一声惊疑,成功吸引了冷千月的注意力。
目光不断在周围的摊位上扫过,冷千月跟着微微一愣,这些草药虽然及不上拍卖行的品质,但是显然价格会低上很多。
药材铺好像都没有这些难见的草药,在这里怎么会出现。
冷千月逐渐走到深处,然后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微微一偏。
琳琅满目的草药里,她一眼就看到一根土黄色的根茎。
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人参。
冷千月心思一动,刚要过去,就听到碧海一声惊疑,“千月,那块木头好像有些奇怪。”
瞟眼过去,冷千月就看到一块乌黑的木头,躺在一堆杂七杂八里,样子像及了黑炭。外表看起来平白无奇,不过她相信碧海的眼光。
漫不尽心的走到摊位前,“这个多少钱?”
闻言,正在打哈欠的摊主抬起头来,等看到冷千月指着的人参,微微一拧眉头,“一百银币。”
“啥?这么贵?”冷千月眨巴眼睛。
摊主听她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当下低头,继续打起哈欠,显然是不想多做纠缠。
冷千月有些无语,从重生到这里,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卖家。
伸手指了指那块黑炭,冷千月随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摊主眼都没抬,直白的回答也是惹得冷千月一笑。
“这个东西加上人参,一百银币如何?”
“一百五十银币。”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多加五十银币?奸商!”冷千月眉头一皱,毫不留情的开口。
“奸商?!”摊主一愣使劲瞪了瞪眼睛,“不买就滚蛋。”
冷千月无奈,她刚才倒是有些冲动了。
当下撇了撇嘴,拿下斗笠露出一张看似天真无邪的小脸,“叔叔,你都不知道那木炭是什么玩意,就当赠品了好不。我想用它来划记号。你也知道,记号用的木炭都很贵,买卖需求量也大,我只想要一块试试。”
话说着,还闪动了无辜的眼睛。
那摊主见冷千月天真无邪的模样,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买东西还砍价……”一边抱怨着,一边拿过冷千月递过的钱财。
冷千月懒得再说话,戴上斗笠拿上货物,直接塞进了乾坤袋中。
接下来的摊位,她随意扫了几眼,发觉没有什么物美价廉的东西,施施然向深处走去。
行了大约十分钟的路途,到了回廊外面,面前豁然开朗,人已经到了齐云国出入的城关卡。
往年冷清的关卡,因为商铺的存在,现在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到城门口,冷千月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硕大的布告,贴在墙面上。
&bp;&bp;&bp;&bp;“颁布公告起,本街道六月自由贸易期,免征税。”碧海看着上面的大字,从上往下细细念完。
“原来如此。”冷千月恍然,国家贸易通常都掌握在大的家族手里,自由贸易的情况基本上少的可怜。
不过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四家族的分工,开放自由贸易完全是和他们的利益相抵触,也不知道是谁家颁布的公告。
等冷千月看到最后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的时候,一张脸跟着黑了下来。
那印章小的可怜,远远看去就像手指不小心点上的胭脂,可是李字,在里面细条的出现,摆明了这条街是归李家管。
“免税,李家是不是疯了?”碧海也看到了这枚印章,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之前拍那本七品武学,都要揭不开锅了,现在既然还免税?!”
冷千月挑眉,得意洋洋的揉搓了碧海,“小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市场营销手段。”
“啥?”碧海一头雾水,更助长了冷千月的得意。
“啧啧,看来你也不是万能的嘛。你现在看是觉得李家是在做赔本买卖,能将一条废弃街从清冷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将来的影响可是大的。等到人们习惯在这里买东西,再收税那不就是手到擒来了?”
一席话说的碧海茅塞顿开,“李家没出人手,全由普通人买卖,也省了人工费,倒真的是一桩白赚钱的买卖。”
“这是自然。”冷千月点了点头,带着碧海走向城外。
就在冷千月转出城门踏上小路,一种天生的直觉,让她倍感不妙。
迟疑间,“咻!”
一道异常尖锐的破风之音,陡然响起。一道锋利箭矢如闪电般,对着冷千月背脊要害直接袭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冷千月面部微变,扭头的瞬间箭矢已至眼前,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冷千月身形猛然暴退,伸手对着那箭矢直接劈了下去。
箭矢力道极大,打落的瞬间冷千月的手掌跟着一阵发麻。
就在此时,又一道箭矢破空而来,冷千月心中一沉,今日她才出国都,就有人想要杀她!
顷刻间,更多箭矢破空而来。
箭尾急速抖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冷千月眼中寒芒涌动,灵巧闪过扑来的箭矢。
“咄咄!”
箭矢狠狠射|下,没入地面半指。
冷千月停下身子,摸出腰间的匕首,对着一棵树的方向直接投掷了出去。
匕首飞的极快,化作一道寒芒直没入树冠之中。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一个人影从树上倒栽下来,扑通一声巨响摔在了地面。
冷千月上前一看,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地面上的中年人,她并不认识,甚至可以说陌生。一架特制的弩,跌落在对方的旁边。
让冷千月意外的是,这家伙掉下来的时候,直接被自己的箭矢刺伤了胳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片皮肤已经青紫,流出乌黑的脓血。
箭上有毒,而且是剧毒!
冷千月脸色微变,将匕首从对方身上拔下来,眉头一皱。
&bp;&bp;&bp;&bp;伸过手去,一探鼻息,冷千月的心跟着沉了下来。
“死的这么快?!”碧海惊愕不已,飞身下来,看到箭矢上面的毒药,一张小脸跟着变了颜色。
“没想到,你才出国都,就被人盯上了。”碧海的大眼跟着眯了起来,染上一层说不出的凝重,“千月,会是谁想要置你于死地?”
冷千月嘴角噙了冷意,“慕燕双已经在几日前去了芙蓉岛,如果是她提前安排倒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慕燕双至始至终还未曾有杀她的意思。能预料到她离开冷家,这也需要运气吧。
翻了翻对方的行囊和衣服,没有找到丝毫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冷千月折腾了半晌,最后也只得放弃。
接下来的几日,周围风平浪静,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进入淮阴山的时候,这片区域迎来了几日的春雨绵延。
天气骤寒,雨水不停从天而落,山坳之中涌现出不少水洼,到了最后道路泥泞寸步难行。
冷千月找到一处废弃的庙宇,和碧海躲了进去。
这间庙废弃太久,承重的柱子漆面都已经剥落,不少地方已经遭到破坏。
里面供奉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形状有些古怪,因为遭到极致的破坏,根本猜测不出来。
碧海因为躲在她的袖管里,没有淋到雨,进了庙宇就生龙活虎的跑了出来。
“憋死我了。”碧海夸张的叫了一声,阴雨连绵,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滞,惹得它心情都跟着阴郁。
冷千月寻了一个还算干爽的地方,将身上的衣服重新换了一套。
席地而坐,将之前买的木炭拿了出来。
黑不溜秋的木块,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碧海飞过来,眨巴了一双大眼睛,“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
冷千月翻来覆去将木块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灰尘抹去,谁知稍微一用力,几块外层的树皮跟着掉落了下来。
就在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透过木块传导入冷千月的手指神经。
真的有东西在里面!
冷千月心神一动,继续拨了拨木块,一道浅痕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冷千月轻轻一吹,一方淡蓝色的印记,不明显的闪耀了一下。
“好像是咒印。”碧海舔了舌头,伸出小爪子,细细摸过木片表面。
“里面是封着东西吗?”能将什么东西封印在木块上,冷千月颇有些好奇。
“不清楚,”碧海诚实的回答,“咒印是化灵师所特有的术法,如果不出意外里面封印的应该是咒术或者武学这一类的东西。”
“这么好?!”冷千月倍感意外。
碧海点了点头,“不过,这咒印似乎经历太长时间,传导出的力量非常薄弱。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残损。”碧海说道后面,不由有些遗憾。
“不过封印在这么小木块上,倒也是有些奇特。”它沉思一下,抬眼看向冷千月,“我念咒,你跟着我念,依照你现在的本事,应该能将这个咒印解开。”
冷千月点了点头,手指摸过暗淡的咒印,嘴中轻吐一口长气,缓缓闭上了眸子。
&bp;&bp;&bp;&bp;“吾为缘者,愿见其身。”最后一句咒术说完,一种奇特的声音从手中传入身体之中。
冷千月心思微动,感觉一股奇怪的东西顺着经脉游走,仿佛在探究她的身体一般。
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给她的心上蒙上一层说不出的感觉。
随着那东西开始慢慢接近祖窍,冷千月的面色异常沉重。
就在此刻,体内之中的天尊仙种猛然绽放光泽,冷千月凝聚心神,终于看清了体内的东西。
那东西细长纤细,极尽透明的形态,就像一缕飘渺的气息。
一股吸纳的力量,从天尊仙种中释放出来,那气息挣扎了一会儿,直接顺着经脉滑进丹田之中。
在碰到天尊仙种的瞬间,透明的气息直接炸开,变成无数道细小的光线。
天尊仙种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泽,原本四下逃窜的细小光线猛然重新聚合在了一起,原本极尽透明的颜色,变成了耀眼的鎏金色。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冷千月惊讶不已。
原本让冷千月别扭的感觉,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蕴藏在气息里面,想要破土而出。
“嗡……”
一阵嗡鸣声忽然从里面传导出来,冷千月绷紧全身的瞬间,那道鎏金色的光芒猛然窜出身体。
冷千月陡然睁开双目,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鎏金色的光芒对着冷千月的眉心直直射去。
来不及反应,脑海之中仿佛被人打开了一扇门,一股特殊的感觉油然而生。
眼前在虚幻之中,凝结出一本金灿灿的书籍。
冷千月惊叹之余,就发现这本书上镌刻的正是某种武学。不过这本书仅有二十页,里面所讲解的招式,明显是一套武学中的一招。
“怎么样?”碧海等了半晌,方才试探性的开口。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书籍跟着消失,“好像是本残卷。”
“是武学残卷?”
“恩,看样子应该是,可是这本似乎是其中的一招,前后丝毫不连贯。”那本书给冷千月的感觉太过震撼,即使只是残卷,也能想象这本书存在的价值。
“从刚才的气息来看,似乎并非普通武学。”碧海凝眉,猜测间就见冷千月嘴角挂了笑意。
“既然有缘得到,日后细心留意说不定能凑齐。不过只要能拿到心法那一本,剩下的都不是问题了。”
听冷千月沉吟,碧海跟着点了点头,“武学的精髓虽然需要研究,但是基本是心法的运用。只可惜上面残留的信息太少,否则白赚一本经典武学了。”
冷千月此次吸纳咒印,全身都跟着有些乏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乌云在天空滚滚涌动,雷鸣声响彻天地。
碧海偎依在冷千月怀中,被一记闷雷惊醒,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黑咕隆咚一片,知道已经是到了晚上。
刚要将冷千月叫起来撒娇要点吃的,一个恐怖的呜咽声忽然在远处传来,惊的它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对方怀中滚下去。
&bp;&bp;&bp;&bp;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睁大眼睛,半晌才适应此刻的黑暗。
庙宇外面,电闪雷鸣,碧海竖起耳朵,却再没有听到那声呜咽。
是它出现幻觉了吧,碧海长舒了口气,自从上次感觉到冷家房间里的异样,它到现在都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
“千月,我饿了。”碧海摇了摇对方。
正在美梦中的冷千月,打了声哈欠,睁开有些朦胧的眼睛。
看到外面乌黑的天,冷千月慵懒的动了动肩膀,没想到吸收那个咒印,她的身子会这么疲累。
刚从乾坤袋中拿出零食,就发现碧海全身僵硬,竟然一动也不动了。
“怎么了?”冷千月意外的瞅了一眼碧海。
后者使劲咽了唾沫,机械性的转过脑袋,一双大眼睛布满恐惧,“千月,你没有听到吗?”
见它神神叼叼的模样,冷千月微拧眉头,细细听起外面的动静。
碧海忽然大叫一声,直接扑到冷千月的怀中,“就是那个声音!”
冷千月诧异的微怔眼睛,耳边只有雨水不知疲倦的潺潺声。
瞧见碧海的模样,冷千月心疼摸了摸对方,“是什么样的声音,为什么我听不到?”
碧海使劲眨了眨眼睛,听到这句话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你听不到吗?是呜咽声,就好像带了无尽的怨念一样……”
冷千月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只有你听得到的声音,碧海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凄厉的惨叫声又在此刻响起,碧海全身禁不住抖了一抖。
“我们出去瞧瞧吧。”冷千月觉得事有蹊跷,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碧海定了定心,这才艰难的点了点头。
庙宇外面,一片乌黑,雨下的越来越大,溪流颇有爆涌的趋势。
令碧海意外的是,从他们出来,那呜咽之音,似乎开始频繁的响起。
“从西面传来的。”
冷千月拿出斗篷,顺着碧海指的方向,走向西面的羊肠小路。
越往深处,平坦的地方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已经完全没了路。
周围的植被很少,冷千月走到深处,借着天边一划而过的闪电,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坳之中,山体崩塌,似露出了一道细碎的裂缝。
“好像就是那里!”碧海也看到了那个地方,跟着有些激动起来。
越接近那个地方,呜咽声就越频繁。碧海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也淡定了下来。
冷千月踩着泥滑的地面,终于到了裂缝的上方。
头顶闷雷滚滚,无形之中给人造成一种压抑的错觉。
冷千月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将绳子稳稳锢在了上面。抓着绳子往下一跃,直接到达了裂缝所在的地方。
冷千月目光盯着那裂缝,伸过手去,缓缓探进那裂缝之中。
随着手掌伸进去,一股炙热的感觉顺着她的皮肤钻入体内。
滚烫的温度,惹得冷千月猛地抽回手来。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丝毫无法猜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这里面,好像有死亡的熔岩。”碧海鼻息使劲嗅了嗅,最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bp;&bp;&bp;&bp;冷千月微微一愣,她没听说过齐云国有火山,难不成是远古留下来的?
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冷千月惊险的放了手中的绳子。
趴在缝隙门口往里面瞧了瞧,似乎没有看到赤红的熔岩,“应该是是个死火山。”
冷千月下了结论,在外面杵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瞧一瞧。
索性冷千月身材消瘦,稍微费了点力气就挤了进去。
缝隙里面空气干燥,丝毫没受今天潮湿空气的影响。
冷千月拿出火把,跟着碧海向里面走去。
走进去一会儿,冷千月发现炙热的温度没有伤害到肌理,这才放心的加快步伐。
里面的空间,从狭小渐渐容得下冷千月的身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道路已经变的开阔起来,紧接着,一片赤红直接印照进冷千月的眼球。
面前是一片赤红色的熔岩,炙热的温度正从里面不断散发出来。
冷千月走进,这才发现那些赤红,是凝结的结晶,颇像红宝石一眼,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这些是熔岩结晶。”碧海从冷千月身上一飞而下,却并不敢去碰触。
蒸腾起的热气,足矣让它碰到表面的瞬间肌肤烫伤。
呜呜……
一声呜咽的惨叫,如亲临其境一般,充斥满碧海的耳畔。
碧海一扬翅膀,向更深处飞去。
冷千月见状,赶忙跟了过去。
就在穿过一条缝隙的同时,眼前愕然出现一架约莫数十丈的森白兽骨。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冷千月禁不住张大了嘴巴,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让人震撼。
如此庞大的兽骨,和她所斩杀的魔兽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冷千月看了四下崎岖的山石,心中疑惑不已,这么庞大的兽骨,是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
冷千月举起火把,绕到骨架的前端,一颗硕大的脑袋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细细一看,冷千月就发现这个头骨的上方,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凹痕,似乎是受过什么伤害。
“非自然死亡?”冷千月疑惑的眯起眸子,就听到碧海的声音。
“是非正常死亡,如果没有估算错误,这副骨架在这里已经千年了。”
“这么久?!”冷千月颇有些意外。
“恩,”碧海点了点头,“千年之前齐云国还没有现在的辉煌,那段时期妖兽数量颇多,这个庞然大物恐怕是负伤之后陨落在了这里。”
碧海说完,张开翅膀绕着骨架飞了一圈。
“那你听到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吗?”冷千月绕着骨架走,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应该是。”碧海嘀咕了一声,四下探了难道,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如果我能听到那声音,就代表骨架的灵识还在,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平添修为,可是我怎么找不到灵识所在的地方……”
碧海迟疑间,忽地惊疑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飞到头颅所在的地方,撅着小屁股挤进对方的鼻孔之中。
冷千月只听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过一会儿,一个浑圆的东西被它硬生生拽了出来。
&bp;&bp;&bp;&bp;是枚妖灵丹?!
碧海将东西拽出来的瞬间,小身子直接被妖灵丹压到了地上。
“好沉啊。”碧海惨叫一声,挣扎着爬了起来。
浑圆的妖灵丹,比碧海足足大了一圈。
冷千月蹲下身子,扑面而来一阵炙热的温度,火红色的妖灵丹上,不断流动着橘红色的气流,美轮美奂。
碧海大喘着粗气,一双眸子里流动出兴奋的光泽。
“千月,我要把它吞下去,你帮我注意下周围。”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种特别危险的味道,从妖灵丹上不断滚动而出。
蹙眉,未等冷千月开口,碧海猴急的张开大嘴,把妖灵丹直接往嘴里塞去。
碧海的嘴太小,和妖灵丹一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饶是如此它依旧拼了命的往里塞,看它小脸扭曲的模样,冷千月都替它疼。
“咕嘟。”
在冷千月谨慎的目光中,碧海终于将妖灵丹给彻底吞下了下去。
随着妖灵丹入体,碧海的身体陡然放大了数圈,无数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沸腾了一般,飞快的往外乱钻。
“吼!”
碧海怒吼一声,原本圆滚的身子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一下扩出一抹数十丈的虚影。
冷千月禁不住倒退两步,对上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握紧了拳头。
巨大的虚影,和地上的骨架有几分相像。
“继承我的意志。”巨大的虚影张开大嘴,低沉的声音,将整个山洞震的瑟瑟发抖。
“臣服在我的脚下,那才是魂归正途。”碧海的声音,带了低哑传递了出来。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碧海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眼瞳也化作了赤红色的光芒,“我已至此,还不速速归来。”
巨大的虚影看着身体之中的碧海,神色出现片刻的呆愣,跟着一声低哑的嘶吼声抑扬顿挫的传来,似像一抹奇怪的咒语。
虚影周围的烈焰越发疯狂的游动,有落下的小火星点缀满整个山洞。
随着虚影缓慢消失,碧海的身子跟着逐渐缩小下来。
而后,又变成了原来的毛球。
看着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碧海,冷千月快跑两步,将它稳稳抓进了手心之中。
“碧海?”
听到呼唤声,碧海缓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冷千月在身边,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冷千月目光在碧海身上翻看一圈,才发现碧海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圆滚的身体,毛发晶亮。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此刻小了一圈,两道乌黑的眼线勾过上眼眶,在眼尾轻挑过,平添了一抹精致。
一双闭合起来快要看不见的小嘴,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肌理。
整张脸,看起来好像只是平添了几分,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见冷千月打量着自己,碧海伸出小爪子的瞬间,冷千月的目光凝固在了上面。
一双肉嘟嘟的小爪子,竟然多了十个尖锐的透明爪子。
虽然长指甲是正常的事,可是突然出现的尖爪,还是惊的冷千月面色一变。
&bp;&bp;&bp;&bp;碧海咯咯笑了起来,使劲摸了摸小肚子,“我已经将它吞下去了,只不过妖灵丹原主人力量太过庞大,所以会催生模样的改变。”
说着,站起小身子,眨巴了眼睛,“等我彻底长大,绝对比它还要威武。”
冷千月嗤笑一声,圆滚滚的碧海变成数十丈?!她还真不能想那滑稽的场面。
“刚才你的眼睛变成红色,简直吓死我了。”冷千月想起刚才的场景,还觉得心有余悸,那一瞬间,原本天真可爱的碧海,好像一下变了一样。
那样的瞳孔里,带了让她说不出的怪异。
“红色的眼睛!?”碧海吓得一抹小脸,张开翅膀飞到结晶面前。
借助着光滑的晶面,看到还是一双黑瞳,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不可能的,红色的瞳孔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如果你看到了,我估计是这骨架的主人的缘故。”
碧海拍了拍小脸,喜气洋洋的转过头去,“我一下子吸收这么多修为,可是能帮上你不少忙了。”
它贼贼一笑,爪子一翻,一抹圆形的蒸汽镜面出现在了碧海的面前。
冷千月好奇的凑过去,镜面之中气息波动,有各种各样的色彩在不断的翻腾,随着气息流动渐渐减缓,一张俊脸跟着出现在镜面之中。
冷千月的呼吸跟着一滞,镜面出现的情景分外的清晰,贺兰云莲的黑发,轻拂过面颊,一双眼眸之中带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似乎发觉的有东西在看他,贺兰云兰忽然停下,一张脸转过,正好对向了镜面的方向。
“碧海?”
见贺兰云莲忽然停下,跟着的紫萝也停了下来,“主上,怎么了?”
紫萝话音未落,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袖摆一甩,凭空一个浑圆的镜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在那里面,正是碧海和冷千月的面容。
“云莲大人。”碧海呲牙笑着,一张脸都要拱到了镜面上。
贺兰云莲一双眸子落在冷千月略有惊愕的面容上,嘴角扬起笑意,“分别不久,没想到碧海如此厉害了。”
他话语很是温柔,可是等看到他们身后露出的空隙中,闪耀的红色,贺兰云莲脸色跟着一变,声音也跟着压低下来,“你们不在冷家?!”
碧海捣蒜似的点了头,“是啊,我和千月出来呢。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了个妖灵丹,本大爷直接给吞了。”
碧海洋洋得意的晃了脑袋,丝毫没有看到贺兰云莲一张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冷千月记起对方的嘱咐,清了清嗓子,才开了口,“放心吧,我和碧海只是要去森寂庄一趟。离国都并不远。”
谁知贺兰云莲眉头一皱,声音里带了令人心惊的严肃,“即使是森寂庄也不行,昨日我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四家族。如没有必要,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昨日啊?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我和碧海都出来好久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碧海跟着挤了脑袋,“是啊,云莲大人,你看。”它抬起小爪子,使劲晃了晃,“我这一吞噬妖灵丹,可是成长了很多。如果遇到危险,我也能助千月一臂之力,你就放心吧。”
&bp;&bp;&bp;&bp;看到尖锐的小指甲,紫萝的脸色跟着微微一变,看向贺兰云莲,果然对方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论这件事放在什么召唤兽身上,都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要吞下修为多么高的妖灵丹,才能蜕变成如此模样。
“你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沉默了一会儿,贺兰云莲方才开了口。
碧海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好像是叫淮阴山的地方。”
贺兰云莲点了头,这才又将目光看向冷千月,“既然决定去森寂庄,就多注意下周围的情况。务必快去快回。”
“放心吧。”冷千月爽朗的一笑,碧海跟着挤眉弄眼道:“云莲大人放心吧,只要有时间,我就开出雾镜,让你一解相思之苦。”
冷千月的脸腾一下红透,这个碧海,说话处处暧昧,没有关系都让它整的尴尬起来了。
只听碧海一声哼唧的惨叫,镜面跟着飘散在空气之中。
紫萝一张脸因为最后一句话,已经彻底变了色,“主上,那家伙丝毫不知道检点。搞得好像主人非要贴过去一样,那样一个黄毛丫头,根本不值得主上如此。”
贺兰云莲看着飘散而去的空气,跟着轻笑一声,“不过是没长大罢了,以后会成熟的。”
没长大,她根本不知道贺兰云莲说的到底是碧海,还是说那个冷千月。
紫萝微微动了动唇,跟着踢了踢脚边的积雪,“主上,这次太白山岭的事情结束,你要去淮阴山吗?”
贺兰云莲略点了下头,“我怀疑淮阴山应该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依照冷千月的修为,碧海要出爪利,恐怕还要至少一年的时间。实在太快了,让人不得不怀疑。”
“的确是让人有些意外,”紫萝握紧手掌,“即使是主上,都不能做到这点,想来那个地方应该有陨落的妖兽。主上,你真的只是想去探究一下真相吗?还是,你又准备在齐云国逗留一段时日?”
从未干涉过行踪的紫萝,一句话让贺兰云莲有些意外的扭过头来。
“紫萝,你好像管的有些多了。”贺兰云莲淡淡开口,可是声音里明显已经有了恼意。
紫萝抿了抿唇,还是大胆开口:“主上,如今我们好不容易从齐云国脱身,能够顺利进行计划。难道,就真的要将时间浪费在碌碌无为上面吗?”
见贺兰云莲不说话,紫萝上前一步,半蹲下身子恭敬地行了礼,“主上的理想非常人所能达成,期间所花去的精力,紫萝都看在眼里。原来的主上铁面无情,更是处事果决之人。如今走到现在,主上,你的心已经动摇了吗……”
贺兰云莲本想训斥紫萝,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怔在原地。
感觉到贺兰云莲的沉默,紫萝眼中划过沉痛的伤楚,“主上,你忘了你最终的目的了吗……”
贺兰云莲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呼吸跟着沉痛起来,“我没有忘记,更不会有任何动摇。”
说完,背对着紫萝的贺兰云莲向山巅之处飞扬而去。
&bp;&bp;&bp;&bp;紫萝站起身来,看着茫茫群山,大雪如棉,铺遍山河,转头就能看到那一抹身影如蝴蝶般飞扬而起。
“主上,即使你怨我也好。”紫萝攥紧手掌,指甲狠狠掐入血肉之中,“即使你痛苦也罢,我也会不断的提起。我们,原本就被绑在了一起,谁也不能挣脱宿命。”
她的眼眸底下染上一层说不出的落寞,嘴角的笑容却带了说不出的残忍。
她是一把横在贺兰云莲心上的利剑,只要她想,冷千月至始至终都只会一个工具,一柄能够让主上驱使的工具!
太白山岭的风,吹得越发狂躁。
铺天盖地的大雪,在此刻忽然猛烈的飞扬起来。
紫萝扬起双臂,无数紫藤花瓣飞扬而起,随着风云突变的气流,流窜在整个空间。
有她的花瓣,长珊瑚现世的时候,便会感应到。
飞扬的花瓣,给雪景之中平添一份亮丽之色。
“原来,是个紫藤花妖啊。”
一个柔弱至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一股寒流从背脊闪电般窜了上来,紫萝心里咯噔一下,她太大意了,既然没有发现背后有人。
转身的瞬间,一抹苍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三千银丝随风而舞,面前的女子一张瓜子脸,苍白如雪。眼眸细长轻轻眨着,睫毛翩跹而动。
一双紫色的眸子周围,染了些许红润的光泽。
长长的白色袍子,随风而动,宛若涟漪层叠,说不出的美丽。
浑身上下,只有头顶的侧面,别过一抹红色的珊瑚发饰,将整个人的白,给显亮了出来。
世人都道:得长珊瑚者,延命百年。却没有人知道,长珊瑚会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非常美的女人。
长珊瑚见紫萝怔怔看着她,莹白色的唇跟着扬起,“你是在等我降生吗?”
面前的人仿佛天地间的一只白蝶,顷刻间就能化作雪花消失。
紫萝松开紧握的手掌,跟着挑了眉眼,“既然直接送上门来,不是说,长珊瑚来去无影,无人能寻吗?”
长珊瑚的眼睛轻轻弯了起来,像极了倒挂的月牙,“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够找得到我……”长珊瑚嗤嗤笑了一声,“不过已经三百年没有人再能寻到我了……”
轻扬起葱白细长的手,长珊瑚的手指向贺兰云莲消失的地方。
“那个人,是你的爱人吗?”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紫萝总觉得面前的长珊瑚怪怪的,她也未曾想到过长珊瑚会是一个女人。
“我爱他,但是他不爱我。所以,算不上是爱人。”紫萝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实话,看着对方白色的瞳子,这句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长珊瑚细长的睫毛跟着一抖,旋即脸上的笑容跟着扩大,“怪不得,你能找到我……”
她笑着,眼睛里多了些许悲伤的情感,“你知道为什么近百年来,再也没有人能够抓到我了吗?”
紫萝默默摇了摇头,长珊瑚跟着嗤笑一声,“一千年前,曾经有个少年来到太白山岭,他的母亲身患顽疾,他在太白山岭找了我足足三十五年,才将我抓住。我五十年重生一回儿,为了不忘记他,我损耗修为,让我能够不忘记。我们约好,只要五十年一到,我就会在这里等他,等他把我带走……”
&bp;&bp;&bp;&bp;“带走?”紫萝倒吸一口凉气,“长珊瑚现世,若要延长寿命,便是要将……将其啃噬。”
“没错,”长珊瑚扬起脸来,看着周围的苍茫白色,眼中却带了说不出的温存,“我会化作肉珊瑚,被人吃掉。那种痛苦,无以名状。可是,他是第一个肯陪我的人,告诉我外面的色彩,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那时候我就想要用无数的五十年等下去……可是三百年了,他已经三百年不曾来过了。”
紫萝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疯狂,有谁会想要被五十年一啃,尝试蚀骨的滋味,她根本不敢想象。
更何况,长珊瑚五十年一生,是天地间的灵力孕育,算得上是一方山灵,既然会沉沦进被人啃噬的轮回,她真的无法接受。
紫萝不是傻子,知道长珊瑚不是平白无奇的谈起这件事,“你有什么愿望,想要让我帮忙达成吗?”
“聪明的女子。”长珊瑚嗤嗤笑了起来,“我可以让你轻易抓住,送给你爱的男子,让他感谢你。可是,你要替我去一个地方。”
长珊瑚说着,伸出手去紧握住紫萝的手腕,一阵剧痛传来,长珊瑚的记忆跟着钻进紫萝的脑海中。
“这是他们家所在的地方,那个少年的母亲一直靠我存活,而少年修为登峰造极,如今也步入老年。但是,我希望你能替我去一趟。如果他还记得我,让他五十年后来找我……若是他不来,我就知道结局了。”
“我会答应你。”紫萝温和的笑了起来。
长珊瑚见状,嘴角扬起笑容,说不出的美丽。
“你我同病相怜,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她笑着,闭上眸子的瞬间,周围的风声带了呜咽之音,仿若在哭一般。
长珊瑚的身体渐渐开始透明,最后化作一株血红色的珊瑚,跌落在地。
紫萝弯下身子,将长珊瑚抱进怀中,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顷刻间跟着冷了下来。
贺兰云莲曾经叮嘱,找到长珊瑚,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贺兰云莲口中的长珊瑚,是杀伤力极大的,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山林中的呜咽声,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贺兰云莲抬头,就看到纷飞而来的紫藤花瓣,知道紫萝找到了长珊瑚的出世地点。
当下随着花瓣,飞向了另一个山巅。
没想到他得到的消息还是有偏差,足足差了一座山的距离,等到了地点,已经不见了紫萝的人影。
贺兰云莲心中一咯噔,看着满天杂乱无章纷飞的紫藤花瓣,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紫萝,紫萝……”几声呼唤之下,周围只有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顾不得此刻身体的寒冷,贺兰云莲调动身体的力量,手指划过经脉,硬生生逼出一道蓝色的阴阳之气。
“化境。”
一声呼唤下,那丝力量瞬间炸开,变成一只冰蓝色的雀鸟。
雀鸟尖叫两声,发出空灵的声音,循着花香追向紫萝消失的地方。
贺兰云莲紧随其后,掠了出去。
半空之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的经脉跟着哆嗦起来。
化境寻人,非常消耗修为。可是,如今要找到紫萝,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咬紧牙关,贺兰云莲踏风追去。
……作者的感谢:
谢谢大家的留言^_^,我都有看到哦~愿你们天天开心,每天有个好心情。
感谢天涯若歌打赏的米米,感谢醉卧长风花解语、但愿一场醉、Tr_ov、饭岛团团、铃铛猫、@吉祥@、青色打赏的米米,让你们破费了,谢谢~
感谢熟悉的陌生人、结果没有结果、灰太狼,每天暖暖的留言,我会努力的。
&bp;&bp;&bp;&bp;雀鸟在狂风中忽上忽下地飞翔,所到的地方山脉崎岖,更有狭窄双|峰交叠,甚是险峻。
贺兰云莲追了半个时辰,整个身体都已经冷透。
可是四面雪白,没有丝毫紫萝的踪迹,到底去哪了!贺兰云莲的心,不由有些烦躁。
忽然间,雀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俯身直冲而下。
贺兰云莲眼眸划过喜色,身体跟着下落追了过去。
雀鸟下落到地面的时候,忽地散开,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白雪皑皑的地面上,散落着殷红的血点,血的颜色直接刺痛贺兰云莲的眼眸。
红色蔓延在整片区域,越跟着走,鲜血越多……
“主上……”
大雪之中,紫萝虚弱的躺在山坳之中,大雪已经快要将她掩埋。
身下,无数的鲜血浸染了大地,染成一片鲜红。
“紫萝……”贺兰云莲上前两步,“出了什么事!”
紫萝跟在他的身边,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贺兰云莲伸手扯过紫萝的脚踝,一路往上,一条大腿上已经布满可怕的伤口,经脉已然已经断了!
紫萝虚弱地笑着,眼瞳里沁满泪光,“主上,紫萝不疼……”她痛苦地蹙眉,忍着身体得剧痛,颤颤巍巍地将怀中抱的东西拿了出来。
“主上,抱歉……紫萝,没想单独的行动的。”
手中的长珊瑚,就如同她流出的鲜血一般,红的耀眼。
紫萝抬头,看到贺兰云莲眼中流露出的沉重,心中划过一丝说不出的情|愫。这样的目光,她第一次从贺兰云莲身上看到。
而对方看的人,是她……
“紫萝,你无须这般的。”贺兰云莲声音低哑,紫萝能够清晰的听到,里面因为身体透支带来的疲惫。
紫萝伸手扯过贺兰云莲的衣袖,“主上,很疼……”她张了张嘴,作势贴到贺兰云莲的身边,佯装晕过去一般,闭上了眼睛。血顺着她的腿,不停的滑落,一双红唇已经没了血色。
“紫萝!紫萝!”
焦急地呼唤声,响彻在耳畔边,可是她的心,却是暖暖的。
感觉到对方将她抱起,紫萝贪婪的闻着贺兰云莲身上传来的热浪。
这样就够了,他们之间的牵绊,没有她可以造,不够,她可以加!
温暖的怀抱,让她渐渐睡了过去。
一声叹息声,带了说不出的落寞传入耳中。
全身暖烘烘的感觉,紫萝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方洁白的罗帐。
“主上……”她着急的撑起身子,全身传来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屋中闭目休息的贺兰云莲,听到她急切的声音,立马睁开了眼睛。
“紫萝,我在……”
看到贺兰云莲有些疲惫的眼眸,紫萝微微低下头去,“紫萝无能,给主上添麻烦了。”
贺兰云莲勉强笑了一声,“没事。这里是太白山岭的竹屋,能暂避风雪。只是,你的身体……恐怕也好些时候,才能自由走动。”
紫萝抿唇,脸上堆满伤感,“抱歉……”她弱弱的开口,“对了主上,长珊瑚,长珊瑚你拿到了吗?”
&bp;&bp;&bp;&bp;见她问起,贺兰云莲翻了手心,将血红的珊瑚拿了出来。
“的确是长珊瑚,可是却也算不得是长珊瑚了……”
紫萝愣愣看着贺兰云莲,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损坏了吗?是不是我不小心打伤了?”
见紫萝着急的模样,贺兰云莲温和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将长珊瑚放到了床铺上。
“长珊瑚五十年一现世,可是现在的长珊瑚,只怕已经再也不能现世了。”
紫萝瞪大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长珊瑚,耀眼的长珊瑚,颜色鲜亮,的确是完美无缺的样子。
“长珊瑚怕是遇了天劫,没有过去劫难。万物生灵皆有寿限,可我能感觉到,长珊瑚似乎做了什么极力消损寿限的事。”贺兰云莲不免有些遗憾,深深叹了口气。
如此的长珊瑚,功效也只可能发挥一半的作用了。
紫萝低垂了眼睑,将长珊瑚拿到手里,眼中却划过一丝讥笑。
长珊瑚的寿限不多了,但是足够五十年后再重生一回。
可是他们根本不需要她的重生,贺兰云莲要得到长珊瑚,势必会将其封印。既然不论被不被抓到,都碰到心中的执念,那还不如让她直接给毁了去,彻底断了所谓的联系。
看着长珊瑚的身上,闪亮的光点,紫萝轻轻摸过,心中暗自冷笑,不过你放心,那个地方我会替你去,了却你的夙愿。
“可是主上,即使我们得到长珊瑚也不能服用。既然她已经注定不能重生,怕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紫萝开口,声音特意带着淡淡的伤感。
“或许吧。”贺兰云莲拿过长珊瑚,剑指闭合一道封印直接划在长珊瑚的身上。
“现在只等你康复,我们就去封印长珊瑚的地方。”
说完,他张嘴吐出阴阳八卦珠,将长珊瑚放了进去。
“你就好好休息吧……看来我们去淮阴山的日期,要往后拖延了。”
紫萝点了点头,缓慢躺到了床上,看着贺兰云莲的侧影,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容。
每次,只有受伤的时候,她才能卸去往日的清冷,在贺兰云莲面前撒撒娇。如果,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淮阴山的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洞穴中,碧海一张脸已经被冷千月好一个蹂躏。
“下次别这么说了,搞的好像我们倒贴一样。”冷千月一个暴栗子,砸在碧海的脑壳上,“修为是长进了,脑袋怎么不长进。”
碧海使劲揉了脑门,哼哼唧唧叫了两声,“哪有,我这不是帮你收个男人嘛。”
冷千月全身一阵恶寒,看碧海一脸桃花像,还是决定乖乖闭嘴。
这里的山洞,虽然让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可是总比外面阴冷潮湿的强。
冷千月拿出乾坤袋里的毯子,凑合的睡了过去。
碧海因为无意中得到修为,兴奋的不得了。不过碍于第二天要赶路,也乖乖闭了眼睛。
第二天,雨终于稀稀落落下的小了起来。
冷千月睁开眼睛,和碧海吃了点点心,赶往昨天落脚的庙宇。
昨夜出来的突然,有些行李根本没来得及带走。
&bp;&bp;&bp;&bp;挤出裂缝的时候,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冷千月全身哆嗦,恨不得永远呆在里面。
走到半路,雨渐渐转小,成了毛毛细雨,泥泞的道路踩了冷千月一脚软泥。
好不容易到了庙宇,冷千月赶忙哈了热气口热气,驱一驱有些冰冷的手。
不同于之前阴雨连绵的天气,这次回来,庙宇里的情况清晰了很多。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了庙宇里供奉的雕像,如今细细一看,好像也没有当时看到的那么面目可憎。
见冷千月看着雕像,碧海跟着嗤嗤笑了两声,“我说,你不会不知道齐云国供奉的是什么吧?”
冷千月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六界人间供奉的都是天上的仙人,也因此衍生出了庙宇。那日去百福寺,她也没太上心。
如今听碧海的话,似乎和她的认知会有不少差异。
“你知道供奉的是谁?”冷千月看着面前的雕像,怎么瞧都瞧不出所以然。要说是人类吧,可是又不太像。
碧海笑了起来,“我家千月既然不知道,”张开翅膀,碧海飞到冷千月的肩膀上,抬头看向早已经破败不堪的雕像。
“这片大陆供奉的人,都是历年来突破成为武斗空的人。不过,能成为武斗空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人了,在别人眼中,他们就是天之骄子。从远古至今,成为武斗空的人实在寥寥无几……”碧海遥遥叹了口气,“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千年前的武斗空玄妙,此人修为颇高,学识渊博,听闻更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冷千月挑了挑眉,面前的雕像破损那么厉害,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什么美男子。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冷千月琢磨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到现在我还有些疑虑,能够修炼天地阴阳之气的人,寿命都会比常人来的久。那可不可能有人活到千岁?”
碧海噗嗤一声,嘎嘎笑了起来,“千岁啊,那那个人活着得多无聊。不过有些人对活着有执念,会千方百计借助外力来延长寿命的。就比如说之前云莲大人提到的长珊瑚,只要得到一次就能让人多活一百年,可是最显著的写照了。”
碧海挠了挠头,“不过活那么久,我还真无法想象。你也知道,我的寿命是一段一段的,虽然类似永生,可是并不是连接在一起的。每一次重生对我来说,都是一段新的历程。”
“我懂的。”冷千月伸手挠了挠它的毛发,“我倒是想长命百岁呢,这样就能和碧海永远在一起了。”
碧海心坎一软,眼泪跟着夸张的涌动出来,“千月,呜呜……你还小,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冷千月轻笑两声,转身去昨晚休息的地方。
两张毛毯凌乱的被遗忘在那里,冷千月刚准备收起来,眼尖的发现毯子的尾端,似乎凝结了什么黑褐色的东西。
“咯噔”,心跟着一沉,冷千月伸过手去,轻轻一捏,一股潮湿的感觉化在手心。
是下雨淋湿的泥土!
这个认知在心中划过,冷千月的脸色跟着微变,眸子警惕的看向四周。
&bp;&bp;&bp;&bp;“千月,怎么了?”碧海大大咧咧地飞了过来,刚开口就看到冷千月将食指覆在唇上,摆明了是让它闭嘴。
碧海赶忙收声,垂目也看到了毯子上的泥土。眨了眼睛,它赶忙飞身下去,爪子一摸,抬眼眸子中已经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昨夜,有人来过。”它用了肯定的语气。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拿出匕首,将毯子的那一角直接割了下来。
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毯子塞进乾坤袋中。
整个庙宇,安静的可怕,没有丝毫别人存在的声息。跟过来的人,似乎已经走了。
“看来,我们从出了国都,就被人盯上了。”冷千月嘴角勾起冷笑,倒真是让她好奇的很,这么大的雨,还有追逐他们步伐的人。
将匕首插进腰间,冷千月四下搜罗了一遍,这才带着碧海离开了庙宇。
“千月,背后交给我了,我就不信了,会有人逃过本大爷的法眼。”碧海哼哼了两声,雄赳赳地坐到了冷千月的头顶。
雨声渐小,吹起的凉风,将碧海的一身毛发打乱,远远看去甚是滑稽。
冷千月走在路上,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
昨日贺兰云莲的提醒,是有关黑化的事情,而她现在的处境,恐怕不是所谓的黑化问题了。
只是不知,冷家接到贺兰云莲的警告,会如何做……
冷家议事厅,四位长老整齐划一的坐在里面。
除了四长老,其他几位长老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警告信来了有日子了,国都周围没有出现黑化的魔兽,可是边境地区的丛林,已经接到三次袭击报告了。”
大长老白眉紧蹙,手掌不断摩挲着长长的胡须。
“如果任凭这样发展下去,只怕齐云国整个地方,都会陷入恐慌之中。这绝对是灭顶之灾……”
三长老有些心急的开口,当日接到贺兰云莲的警告,他就火速带人去查看了周边地区。虽然连同其它家族,剿灭了几只黑化的魔兽,可是这在百年来一直平静的齐云国,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事。
“的确如此,齐云国虽然地处偏僻,可是多年来都未曾出现过这种情况了。黑化来的突然,不得不让人多加戒备。”二长老拧眉,难得开了金口。
大长老听他们的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日,慕家那边也来了消息,想要询问冷家对此事的看法。
他还没有答复,今日特意召集其他长老前来,就是听听别人的意见。
一直慵懒坐着的四长老,听到他们焦急的讨论声,跟着嗤笑一声,“多大点事,让你们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老四,你怎么这么说。”三长老率先红了脸,直接毫不客气的顶了一句。
四长老鼻翼轻哼,“黑化的魔兽,没有出现集体行动,只是偶尔出来作乱,摆明了就是有人不小心遗落了噩灵丹的缘故。你们应该知道,噩灵丹这玩意虽然邪乎,可是不可能有人能大批量造出来。所以,我觉得吧,当务之急是将遗落噩灵丹的人找到。”
&bp;&bp;&bp;&bp;大长老听了这席话,不由点了点头,“言之有理,但是此时若要从长计议,恐怕已经了无头绪。要想找到此人,恐怕要四家族同时联手了。”
三长老吹了吹胡子,目光不满的瞪视了一眼四长老,“要说找,谈何容易。”
“那就要看,下多大的功夫了。”四长老嗤笑一声,“此时要说严重还真不严重,如果只是单纯的遗落几颗,消灭了就是。”
眼看三长老要来呛声,大长老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此事我还需和其他家族商议,具体事宜到时候我在知会吧。”
说完,大长老挺胸走出了议事厅。
门外,玲等在那里,见大长老出来,跟着飞奔了过来,“大长老好。”
大长老有些意外,平日里没有弟子敢私自来找他,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入家族不久的小姑娘。瞥眼瞅了一下,大长老就立马认出了面前的女孩。
当日琼花灿海,他可是将这孩子牢牢记住了,“有什么事?”
玲赶忙行了行礼,急促道:“大长老,冷千月出去有些日子了,如今形势有变,要不要派人给她找回来啊,我怕她出事……”
大长老动了动胡子,目光平移看着前方葱郁的树木,声音不冷不忍地吐了出来,“没人知道她去哪里历练,历来冷家特殊对待的弟子,皆有过人之处,如果这么轻易丢了性命,回来也是给家族丢了脸面。”
玲浑身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大长老扭头,一双眸子带了些许冷漠盯在了她的身上。
“我念在你小不懂,可以多说两句。路在脚下,都是自己选的。有人喜欢在狂风中拼搏,有人喜欢在家族的庇佑下成长,而冷千月……骨子里随了他爹,不可能安分的呆着。如果她真是千耀的女儿,就该继承她爹的品性,愈挫愈勇,而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逃避的人。”大长老说着,捋胡叹了口气。
“庇佑长大的孩子,虽然品行修为不错,却单单多了一份带了懦弱的温文尔雅。你若是为了她好,就该多想想自己。有这些时间担心,不如去好好修炼。”
大长老一席话,说的玲无言以对,诺诺的昂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大长老又加了句,“冷家不许弟子私自外出,若是情节严重逐出家族,好自为之。”
这一句根本就是威胁!玲噘嘴,没有搭理大长老,转身直接离开。
什么破家族,她还不稀罕呢!玲气呼呼的暗骂一句,可是走到围墙门口,脚步又顿了下来。
她要是一走了之,真找不到冷千月,就被逐出冷家了。
到时候,要是冷千月回来,她进不来怎么办……迟疑间,几个人的说话声,跟着钻进了耳朵。
玲眼睛一亮,跟着有了主意。
冷俊杰大咧咧的坐在花园里,嘴里含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脸的玩世不恭。
从冷千月离开,冷俊杰就恢复了往日冷家一人独大的模样。别人看在眼里,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玲却能瞧出里面的门道。
&bp;&bp;&bp;&bp;冷千月曾经说过,冷俊杰骨子里就是个欠收拾的家伙。
她虽然不曾和对方有过多交往,可是还是听到不少冷俊杰的事,对他的脾性也略知一二。
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到冷俊杰的院子门口,往里一探头,就看到冷俊杰支着脑袋,坐在院子里。
嘴里的狗尾巴草不停抖动,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玲走到他的面前,冷俊杰才回过神来。
冷俊杰转眼,见是一直跟在冷千月身后的丫头,跟着翻了翻眼睛,“怎么是你。”
玲笑眯眯的模样活像一只花狐狸,“四公子,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
“恩,什么事。”冷俊杰继续发起呆了,显然不将玲放在眼里。
“就是,你知不知道月这次去哪里历练了啊?”
一听对方提到冷千月,冷俊杰“呸”一口,直接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在了地上,“她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告诉你,别把我们两个相提并论,我是谁,我是冷家的冷俊杰!”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玲在心里哀嚎一声,谁不知道你是冷俊杰啊!
“可是我听长老们说,最近外面很危险,我怕千月出什么事。”
不等玲说完,冷俊杰双手交叠,仰头鼻孔重哼一声,“关我P事!我巴不得她滚外面,再也别回来!”
玲一听这话,眼眸一转,跟着脸一拉变的很是严肃,“不去拉倒,那我就去找慕顷云,我想,人家肯定是巴不得去找月呢。”说着,还夸张的翻了翻白眼,“果然和月说的一样,是个胆小的人,撑不起一片天。”
冷俊杰的脸瞬间跟着一变,玲懒得搭理他,哼了两声,转身就走。
等到了院子门口,玲身子一窜,躲了起来。
果然不过一会儿,冷俊杰就蹦了出来,直接向大长老的方向冲去。
这个傻子,玲心里暗笑一声。
早就知道冷俊杰是个矛盾的人,一边恨不得踩死冷千月,另一边还是将冷千月当自家人了。
冷俊杰一路健步如飞,提起慕顷云他就来气,当年要不是对方横刀插一杠子,他怎么可能和冷千月变成这般模样!
未等到大长老住所,冷俊杰的步子渐渐跟着慢了下来,一颗心也趋于平静。
他和冷千月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可是……
“喜欢的当然要去争取,即使不择手段,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可是若是不曾争取过,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耳边,想起慕燕双在他幼年时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只是慕燕双随意和旁人提及的,却在他心底根深蒂固。
从小到大,他都秉承着这个原则,肆意豪夺,许多东西原本不属于他,最后都属于他了。
冷千月……他恨,可是他更想得到。
握紧拳头,冷俊杰挺起胸膛,大步走进了大长老的庭院。
大长老正在烦心黑化的事,见冷俊杰进来,只以为是又因为什么无聊的事来闹,只是简单的嗯嗯啊啊点了头。
等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冷俊杰早就窜得没了影。
&bp;&bp;&bp;&bp;“这孩子!”大长老恼怒地拍了拍额头,“怎么就不像他父亲,安分守己的呆着。”
追出门去,冷俊杰已经窜到了冷家门口。
“回来,”大长老嚎叫一声,换来了冷俊杰的嘲笑声。
“我会小心的,长老放心。”冷俊杰说着,三跳两蹦出了冷家。
大长老憋气的鼓了股胸膛,刚要追出去,就听到后面三长老阴阳怪气的声音,“俊杰这孩子有段日子没出去了,就让他去吧。”
大长老脸色微变,有些不满的唾道:“现在这个情况,出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要是家主在,也不会阻拦他的。”三长老呵呵一笑,“或者,大长老希望他跟他父亲一样,性子那么软弱。当年,要不是千耀出事,哪里轮得到冷啸天。”
听到这话,大长老脸色彻底拉了下来,扭头怒瞪向三长老,“你想让冷俊杰成为第二个冷千耀?呵,他一辈子都及不上他哥哥云殇,更别提冷千耀。”
说完,扭头直接快步回了冷家。
三长老跟着冷嘲一声,冷云殇自幼跟着大长老长大,到底也学了对方的冷傲。说到底,还是他教导出来的冷俊杰好。
将来,他定会让冷俊杰成为一家之主。
……
另一边的淮阴山,随着下午的时光来临,多日的连绵细雨终于停歇了下来。
冷千月后悔出来带的鞋少了,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踩着一脚烂泥。
“不会是我们多虑了吧?”碧海死命瞪着眼睛,观察着后面的一举一动,可是到现在了,也没有半分动静。
反倒是一双眼睛,因为使劲瞪视,开始有些酸涩起来。
“雨天路滑,估计是跟丢了吧。”冷千月看了下周围的地形,沉声道:“他们既然要置我于死地,必定会竭尽全力的寻找。”
看了眼手里的地图,辨别好方向,冷千月跟着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付了多少价钱,值得他们这么拼命。”
将地图一收,冷千月决定走山间的小路。
如果不出意外,晚上的时候就能到达淮阴山山口的小镇。
到那里舒服洗个热水澡,也能安稳的睡个好觉了。心里盘算着,冷千月抬脚向小路走去。
羊肠小路的周围,有十几棵苍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叶摇曳间,碧海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
“树上有人。”
冷千月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就看到一个男子倚靠在枝干上,一方斗笠将他的容貌尽数遮掩。
对方交叠了胳膊,一柄剑鞘斜放胸膛,整个人舒展双腿,颇有些慵懒之色。
看那样子,有些像游离四方的剑客。
冷千月没有驻足,直接继续赶路。
就在她走不过去不久,男子拿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双狭长的双眸。
看着冷千月的背景,他嗤声一笑,手指含入嘴中,只听一声清亮的鸟鸣声,跟着响起。紧接着,整个森林之中出现了呼应的声音。
冷千月脚步跟着一顿,后面的鸟鸣声丝毫听不出人为的迹象,可是她还是察觉出了不对。
&bp;&bp;&bp;&bp;眉头一皱,四周隐约传来树叶沙沙的声响。
手指不自觉得握紧,再抬头,原本空荡荡的路上,两个人乍然间出现眼前。
冷千月淡然的站着,周围的声息跟着隐匿,只有风,不断吹过她斗笠上的白纱。
面前的两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树上休息的男子。
当冷千月目光看向他身边的中年男子时,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对方嘴角噙了狞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危险,看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呵呵,既然能平安到淮阴山,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你这个丫头。”略年轻的男子率先开了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透着些许讥讽的笑意。
“不知二位找小女子有何事,既然特意在此等候。”冷千月佯装不知他们说的什么意思,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
“呵呵,”青年男子笑了两声,眸子眯的更厉害起来,成了一条细缝,“有什么事,你当然不用知道。小丫头,识相的乖乖自裁,否则,还得劳烦我们两个动手。”
青年男子说着,夸张地笑了起来,一双细眉跟着挑起,眼中带了说不出的讽刺。
冷千月冷笑一声,抬手将斗笠拿了下来,挡在脸前。
“自裁?好狂妄的男人。想让我死,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斗笠后面,冷千月的眼睛陡然迸出一抹森然,脚掌一踏,手中的斗笠直接对着两个人直直射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
没想到对方既然主动出击,青年男子面色一凛,手掌快速一翻一抖,宝剑旋即出鞘。
“嘭!”
一声撕裂的声音愕然响起,斗笠直接在森寒的剑光之下,劈成两半。
就在这一瞬间,冷千月的身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对方身前,一掌对着对方拍去。
青年男子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剑光一闪,直接封住冷千月的动作。
顷刻之间,冷千月哧溜一下,滑身躲过。五指化禽状,指尖贴过冰凉的健身,顺势一滑直接就势抓到对方的手肘处,抬脚膝盖狠狠对着对方的肚脐撞了过去。
对方躲避不及,直接吃了大亏。身体反射性窝起的瞬间,冷千月眼眸微眯,胳膊肘直接来了二连击,毫不留情的凿击在对方的下颚。
青年男子吃痛闷哼,牙齿直接被打的出血。
冷千月速度来的极快,灵巧之余后劲有力,青年男子在片刻间慌了神色。此刻牙齿剧痛,让他回过神来,一柄利剑对着冷千月的胳膊直接切了过去。
剑影如线,饶是冷千月躲闪的即使,胳膊上也“哧”一声,划破衣服,露出一丝血痕。
心中冷笑一声,冷千月处变不惊,身体倒退间,天地阴阳之气陡然浮现而出。
对方利剑直接刺了过来,冷千月身子一侧,步子一扎,两掌快速探出,“三式分筋错乾坤!”
右手如同虎爪,直接扯过对方的肩膀,左手用力拍过去。
“嘭!”
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胳膊上扩散开来,青年男子惨叫一声,胳膊直接脱臼。
&bp;&bp;&bp;&bp;对方咬紧牙关,猛的身体一退,提剑选择破釜沉舟,和冷千月同归于尽。
两败俱伤的结局,并是不是冷千月想要的,微一松手,对方赶忙抓住机会,摆脱了她的钳制。
“修炼士?!”对方大喘粗气,看着冷千月身体上浮动的天地阴阳之气,银色的光泽,正是修炼士的证明。
望着满脸愕然的青年男子,冷千月心里冷笑一声,没有摸准她的底细就来面对面强|干,还真是奇葩了。
知己知彼方才百战百胜,这点道理既然都不懂。
“逃得倒快。”冷千月嘴角勾起冷意,刚才要是她动作再快些,就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原本在一旁静观其变的中年男子,心中已经翻起巨浪。他们接到这个活,收冷千月的项上人头。
听闻对方今年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自然也没有太过在意。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既然已经突破修炼师成为修炼士了,眼下情形,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
青年男子难掩脸上的惊愕,他本想独自一人,舒展下筋骨,没想到却吃了大亏。当下手掌使劲用力,将脱臼的胳膊接上,一张脸因为疼痛已经变的苍白。
“好丫头,看来是根硬骨头。”中年男子哼笑一声,使劲捏过拳头,指节发出噼里啪啦啦的脆响,“不过,从来就没有我们两兄弟能失手的单子!”
“我们一起上!”青年男子吞了一口药丸,缓解身上的疼痛,一双眸子迸发而出阴寒的光泽。
手掌用力甩过宝剑,原本阴森的剑身上,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浮动而出。
冷千月警觉的微眯眸子,对方所展现出的是修炼师所具有的白色天地阴阳之气,可是浓郁的色泽,显然已经是到了突破的瓶颈。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出,一左一右,正好形成两道特殊的弧线,对着冷千月夹击而来。
此番情景之下,冷千月心跟着一沉,脸色跟着凝重起来。
十几步的距离,几乎眨眼便至。
“三叶残花!”
青年男子大喝一声,身形的速度陡然剧增,剑刃寒光闪现间,空中幻化出几朵残花,正好对着冷千月的几处大穴。
冷千月躲闪之余,中年男子紧接着近身肉搏,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如果往日,单打独斗根本不在话下,可是这两人一远一近,一肉搏一侧攻,直接给冷千月增加了不小难度。
凭借着天地阴阳之气的修为,冷千月处变不惊,应对自如。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中年男子的一颗心跟着沉入谷底,面前的少女,如果只是突破修炼士,他们还能轻易拿下。可是到了现在,他才恍然,对方不止修炼突破,武学打斗方面更是有所建树。
如今数十招下来,他们丝毫没有捡到半分便宜。这样的沉着应对,完全是有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
“密剑邪形!”眼看局势不妙,青年男子怒喝一声,愕然拿出了看家本事。
剑影如同密知的大网,对着冷千月铺天盖地而来。
&bp;&bp;&bp;&bp;同时,原本正面攻击的中年男子,陡然转移方向,掠到冷千月身后,一道强有力的力量波动,从后面传来。
“横断山河!”
对方怒吼一声,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爆涌而出。
冷千月心中凛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暗叫不好。
前后夹击间,冷千月阵脚大乱,一个疏忽,被硬生生刺到两剑。
“四式绵延涛涛。”
冷千月眼瞳一缩,决定弃车保帅,露出后背,先诛杀面前的青年男子。
中年男子洞察到她的想法,当下嘴角多了一丝冷笑,一拳狠狠对着冷千月的脊柱,直接砸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隐匿在发间的碧海忽然在后者背后出现,两只爪子飞快结过符印。
“处刑!”
它怒吼一声,全然没了平日里欢快的嗓音。
中年男子的拳头未等砸到冷千月,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就看到五个骇长的透明利爪,直直穿过身体。
“撕拉……”
血肉肺部传来无以名状的撕扯声,爪子顷刻间被拔了出去,无数鲜血瞬间奔涌出来。
中年男子惊愕的抬起头来,“噗!”一口鲜血跟着喷了出来,紧接着直接跌落在地。
冷千月此时已经钻入剑网之中,利剑横扫,幻影叠叠。
冷千月灵敏躲过不断袭来的残影,一阵诡异的步伐扭过,整个人一下窜入对方的面前。
灵巧之剑,皆怕肉搏。
对方惊愕的看着脱离剑网的冷千月,动作呆滞间,冷千月的手愕然抓住对方的脖颈,一阵剧烈的痛苦传来。
青年男子瞳孔紧缩,呼吸跟着稀薄起来。
“碧海,好样的。”冷千月没有回头,却猜的是碧海出了手。
一双眸子布满阴寒,瞪着面前的青年,嘴角扬起冷漠的笑容,“是谁派你们来的,如果说实话,我能留你一条狗命!”
青年男子使劲瞪了瞪脚,一双眸子里渐渐多了惊恐之色,“我说……”
好不容易将两个字,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冷千月松手,对方直接瘫坐在地,看着死不瞑目的同伴,嘴唇因为气愤不住的发抖。
他们两人都认为冷千月是个不用放在心上的孩子,根本没有安排周密的计划,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全都是因为他们轻敌!
痛苦的攥紧手指,抬起头来看着一脸冰冷的冷千月,“你想知道是谁派我们来的?”
“废话,想要活,就赶紧开口。”冷千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她太了解对方眸子中此刻所散发出的色彩。
那是恨意,是彻骨的恨意。
可是那又如何,技不如人,就别怪她心狠。
“好,我可以告诉你。”青年男子使劲揉了揉脖子,全身发抖地站了起来,“我们兄弟两人不久前从国都接了单子,上面说,只要杀了你就给一万金币。这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有些人连一金币都不值。”
“废话少说。”冷千月脸上已经浮现出不耐烦之色,她管对方出多少钱,只要知道名字,她二话不出,直接带着碧海杀过去。
&bp;&bp;&bp;&bp;“要杀你的买家,名字叫……”
就在冷千月眼眸认真起来的时候,对方忽然身形一弹,向后一转直接逃跑。
冷千月冷笑一声,还真是不老实,既然不想说,何必留着平添一个敌人。
放虎归山这种事,她不会做。
手掌摸过腰间,猛然一甩而出。
“咻!”
腰间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快若闪电般对着对方射去。
那人跑的匆忙,但是也害怕冷千月会有所动作,天地阴阳之气浮动全身,感觉到后面的声响,匆忙躲闪间。
冷千月的匕首贴脸而过,直接将一张完好无损的脸,划出一道小小的残口。
这点痛,根本比不得之前脱臼的痛苦。
冷千月见他毫不迟疑的逃走,跟着冷笑一声。
“千月!你怎么把他放走了!”碧海尖叫一声,刚要去追,就见前面奔跑的人,忽然脚下一绊,狠狠摔在了那里。
碧海惊疑,飞过去一看,只见那人双眼瞪圆,已然没了声息。
而他脸上的伤口上,鲜血已经变成了浓郁的黑色。
“有毒?”碧海回头,冷千月缓步走了过来,将匕首捡了起来。
“见血封喉,当真是好毒药。”冷千月拿出帕子,将匕首上的毒药擦干净,重新别进腰间。
“你什么时候摸上的毒?”碧海当时在冷千月的后面,根本没察觉到冷千月还有第二个动作。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如果被看到,就不是暗算了。”她说着,袖管微抖,掉出一个极小的纸袋。
“这种毒是那人箭矢上用的,我当时剥下来一小点,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碧海彻底愣了,当时冷千月在研究尸体,它好像飞去看箭了,既然都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我家千月果然棒棒哒。”碧海讨好似的说了一声,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
她只得了那么一点,露宿在外的时候,就用带来的纸张叠了一个极小的粽子。线绕在手腕上,下毒的时候很是方便。
唯一可惜的是,她不知道这种毒的制法,见效如此之快,完全可以算是毒中上品。
冷千月蹲下身子,将两个人身上的家当都搜了一遍。
这两人显然是没想到今天会失败,身上带的东西也很是随意,两个乾坤袋里,足足塞了五百金币,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药丸。
有一些药丸,闻上去味道很是古怪,在冷千月的推测下,决断出是毒药。
两人身上带的毒药,五花八门,很多根本叫不上名字。
冷千月细细搜了一遍,还找到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仔细翻阅了一遍,既然是杀过人的名单。
看着上面无数陌生的名字,冷千月心里一阵发寒。
显然,他们两人杀人无数,根本不管黑白,来单子就接。原本还想给他们两人尸体来个掩藏,现在看来,最适合的下场就是暴尸荒野。
当下冷哼一声,给两人的尸身使劲踹了两脚,“万物皆有因果,等到了地府,好好看自己的阴德簿去吧。”
&bp;&bp;&bp;&bp;经过此番折腾,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可是冷千月和碧海,还是在晚些时候赶到了淮阴山山口的小镇。
找了一家小客栈,点了几个小菜,冷千月和碧海呆在屋里吃了起来。
连日的赶路,一人一兽皆是疲惫不堪。
冷千月叫了热水,在浴桶里舒服的泡起澡来。
如今夜深,小镇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就在此时,街面上忽然赶来一堆行色匆匆的人,这行人整齐划一的穿着特质的黑衣,衣边裁剪考究,用红线缝制了流云图案,显然这些衣服非普通人家所有。
“今夜就住这里吧。”领头的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连体兜帽,将他的面容遮掩了起来。
店小二正在昏昏欲睡,见来了大主户,赶忙上前张罗。
谁知领头的一打响指,旁边的人跟着站了出来,“五个房间,各十斤牛肉,肉要八分熟。不是嫩牛肉,你们店就等着见阎王去吧!”
话音冷的能凝结出冰渣,店小二惊恐的瞪大眼睛。
对方手一扔,厚实的钱袋直接砸进店小二的手里。
五十斤牛肉,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店小二没等反应过来,掌柜的已经急忙从后院赶了过来,给这行人亲自安排了住处。
“这位爷来的凑巧,我们家正好剩下一家雅间了。”掌柜满脸堆了笑意,刚将钥匙奉上,领队身边的人就夺了过来,冷眼瞪过去,掌柜的心领神会,乖乖的退了下去。
“主子,那边来了消息,说下午有人发现,淮阴山发生命案。死者,正是作恶多端的二人组一剑花。”
入了房间,领队身边的人沉声开口,特意压低的声线,显然是不想被外面路过的人听到。
领队的闷哼一声,将头上的兜帽拿下,露出一张菱角分明的面容,正是李家三公子——李阳朔。
“那两个蠢货,死了也活该。”他冷笑两声,“两个杂碎而已。”
“不过……奇怪的就是,两个人临死前都似放了绝招,死不瞑目。”
听到这话,李阳朔冷笑两声,“查出是谁杀的吗?”
“不知。”侍从老实地开口。
“行了,我知道了。”李阳朔手指点过桌面,陷入沉思之中。
侍从见状,行了行礼,恭敬的退出门外。
一剑花身亡,对他来说的确是件无伤大雅的事,凭他们两个人的本事,都不够格当他的狗。
只是,一剑花近日和他这边有合作。
如今突然死亡,不知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李阳朔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沉思间,耳畔忽然传来女子铃铛般的笑声。李阳朔微微一愣,抬脚走到墙边,就听到旁边的屋子里传出嬉闹的声音。
“你也该洗洗了,全身都是臭味。”
女子的声音,清晰的传递了过来。李阳朔眉头微微一拧,听着旁边水声乱响,跟着重哼几声。
世风日下,一点不知道顾虑旁边的屋子还有人。
转身,直接合衣躺到了床上。原本清晰的头脑,在听到那抹笑声之后,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脑海之中,一女子缓步走来,嘴角的笑妖娆万分……
&bp;&bp;&bp;&bp;李阳朔的眉毛,跟着微微拧了起来,一张脸上布满了疲累。
刚要阖眼,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主子,饭菜来了。”
李阳朔坐起身子,沉闷的应了一声,“给我拿进来。”
十斤牛肉不是小数目,对方拿进屋的时候,步子有些不稳,放到桌子上的时候,直接发生了巨大的碰撞声。
冷千月刚从浴桶里出来,听到旁边传来的响声,跟着一惊,这么快旁边就有人住了?
擦了擦头发,刚要躺床上,就看到碧海一双眼睛闪动着晶莹的闪光。
“好香的味道……”碧海使劲咽了咽唾沫,一脸的馋相。
“有吗?”冷千月使劲嗅了嗅空气,空气中的味道很是普通,没有什么特别。
碧海使劲揉了揉小鼻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的鼻子当然比你灵多了。”
冷千月偏不信这个邪,跟着凑到墙边,细细一闻,一股肉香淡淡的飘了过来,紧接着似乎有男人的声音,嗡咛传来。
对方似乎特意压低了声线,声音听起来带了说不出的奇怪。
“森寂庄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李阳朔淡漠地开口,拿起桌边的木箸。
“听主子的吩咐,一直派人盯着呢,不过柳三娘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整个森寂庄,风平浪静。”
李阳朔沉闷的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饭菜不知为何,瞬间没了胃口。
“拿下去给兄弟们分了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侍从赶忙点了头,拿起一桌子的饭菜,恭敬的走了出去。
冷千月只隐约间听到什么还在盯着一类的话,其他的根本就听不真切。
随着有人从屋门前走过,那股饭菜的香气直接扑面而来。
“好像味道真的不错。”冷千月刚吸了吸鼻子,碧海就拱到它的怀里,“千月,似乎很好吃的样子,我们就奢侈一回儿,再叫点吃的吧。”
“好。”冷千月爽快的应了一声,这个小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以后说不定都不会再来了。
当下打开门,喊道:“小二,我要点菜。”
爽朗的声音传来,正要准备上|床休息的李阳朔跟着一愣,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
走到屋门口,就听到隔壁的人蹬蹬的跑下楼梯。
警惕的将门推开一道小缝,却只看到一个少女的背影。对方黑发垂落背脊,黑的发亮,显然是刚泡完澡。
拧起眉头,李阳朔鼻翼哼出一道气流,这个女人真是不检点。但凡出门,垂发都是令人所不齿的行为。
但是当他看到对方侧脸的时候,身子跟着一僵。
冷千月?!李阳朔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仔细一瞅,那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不是冷千月是谁!
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
李阳朔见她要转身,火速关上了房门。
自选拔大会冷千月选择了冷家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冷千月。照理说,此时的冷千月应该在冷家才对,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心中划过无数个念头,李阳朔的眼睛跟着危险的眯了起来,眼底划过一道深邃的暗光。
&bp;&bp;&bp;&bp;“唔,真的好香。”
回到房间,碧海一张小脸充斥满憧憬。
刚才出门,一路上都是肉的香味,惹得它肚子不停的咕咕直叫。
“是啊,我家碧海什么都吃,就是身体不长个,都不知道吃哪里去了。”冷千月瞧它期待的小模样,跟着笑了一声。
碧海一股小脸腮,蹦到了桌子上。
“我吃得多,所以身体才健康。吃的好,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长大了。”
“真能吹。”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
和碧海又吃了一顿宵夜,这才卧床休息。
旁边李阳朔听到隔壁屋子里没有响动,这才推门走出了房间。
如果冷千月只是无意路过,他倒是没有提防的必要。可是,凡事不能有万一。
“主子,什么事?”
楼下的房间,正凑在屋里热闹的侍从,见李阳朔出来,赶忙走了出来。
“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帮我查探。”李阳朔低头,跟侍从耳语几句,眼中的目光清冷骇人。
……
冷千月难得睡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已经日上三竿。
收拾了下行装,带着碧海重新出发。
淮阴山的小镇,比国都不知道小了多少倍,除了客栈之外,剩下的房屋大多是茅草屋,看起来有些破败不堪。
路边的小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
冷千月买了一屉热腾腾的小笼包,碧海坐在她肩头,开心地吃着,颇有享受生活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风平浪静,再没有任何拦路虎出现。
“无聊的有些可怕。”碧海将带来的小零食都吃了干净,憋屈地躺在冷千月肩头,“还有没有人来找事啊,我都快无聊死了。”
碧海使劲握了握小爪子,摆明了想要显摆能力。
冷千月跟着笑眯起眼睛,拿出手里的地图,“今日过了这个山坳,我们就到森寂庄的地盘了。到时候,你想无聊都无聊不了。”
碧海翻身下来,看到地图上划出的线条,小眼睛跟着眯了起来。
“森寂庄地处山腰,四面山路崎岖,这个女人选的位置还真不错。”
听碧海的夸赞,冷千月赞许的点了点头,“能让杨家家主点名当儿媳妇,已经实属不易。如果可以,我们最好别惊动森寂庄的人,偷摸抓到霹雳老五。”
翌日,天色已经暗沉,冷千月一身黑衣,混进了森寂庄的领地。
森寂庄四面山壁陡峭,更有树木作为遮挡,冷千月在里面混了两天,还没有摸到大本营。
“这里视野不开阔,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碧海泄气的躺在树干上,见冷千月还在研究地图,低声嘀咕道:“地图都是简略的,看不出花样的。”
冷千月轻咬了拇指,慢慢摇了摇头,“应该有暗道的,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左手的食指划过地图上的线条,冷千月的眼睛猛地跟着亮了起来。
“这里,是沼泽地吗?”
听冷千月声调有变,碧海爬起身子跟着凑了过去。
“对啊,昨日我们两个路过那里,不过因为是沼泽地,直接绕过去了。”
&bp;&bp;&bp;&bp;冷千月看着大面积的沼泽地,忽地笑了起来,“沼泽的形成不是雨水多,就是地下水丰富。可是淮阴山有死火山,而这边的地图上,并没有什么叫得出的河流山川……”
“然而,这里却有这么大的沼泽!”碧海心领神会,跟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没错!”冷千月一合地图,眉梢染了笑意,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柳三娘还蛮有脑子的。
周边的地图,恐怕都是从森寂庄流传出来的。
在齐云国,沼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有人都恨不得避而远之。就算有好事的人前来探险,只怕没等到森寂庄,就死于非命了吧。
“虽然知道了大体位置,但是现在天色渐晚,我们最好按兵不动。”碧海谨慎的开口,它的话直接得到了冷千月的肯定。
“没错,虽然猜到了地方,可是周围有沼泽是真的,要是贸然前去,一个不留意,我也成沼泽里的冤死鬼了。”
休憩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蒙蒙亮,冷千月就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顺着之前走过的路,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沼泽的所在地。
放眼看去,大片荆棘生长在周围,葱葱郁郁的藤蔓植物将前方的景色,都遮挡了个严实。
“森寂庄的人既然能进去,肯定有什么法子。”
冷千月没想到,面前的沼泽,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
浓郁的深绿色,腐臭的味道不停的往外翻涌。看沼泽的粘稠程度,显然是被人为人的注了水。
扔个石头进去,浮在表面不过两秒,就被直接吞噬了进去。
“这咳怎么办?”碧海一张脸跟着凝重起来,它还真没有过沼泽的经验,毕竟背上有一双小翅膀呢。
冷千月蹲下身子,细细看了一眼沼泽的颜色。
双唇紧紧抿起,眼前的确是个难题,如果是正常的沼泽,她倒是有办法过去。可是被人注了水,沼泽的粘稠度和承受能力就差别很大。
面前的沼泽,布满泥炭藓,有些地方更像地毯一样,这些都是沼泽里最为致命的地方。
“我们需要找到有石南草或者树木的地方,这样就能轻易过去。”
冷千月观察了半晌,还是决心用以前的办法一试。
“石南草是什么样的?”碧海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冷千月微拧了眉头,她也不知道石南草在这边叫什么名字。
只得伸出手来,比划了两下,“不是很高的草,但是成片生长,叶子是这样弯曲的。”冷千月勾了勾手指,做了做样子。
碧海歪斜了脑袋,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我试着找找吧,你从这边,我从那边,我毕竟是飞,能找的快些。”
“好。”
冷千月说完,一人一兽分别向两边开始寻找。
整片沼泽大得惊人,冷千月先后找到几棵苍天大树,可是这些树木距离非常远,中间挂满细条的藤蔓,根本经不住她一点拉扯。
而她所想找的石南草,的确找到了,可是都是十几株的规模,根本成不了气候。
烦躁之际,耳边传来碧海的言灵,“西南方向,灌木丛中找到了你要的是石南草。”
&bp;&bp;&bp;&bp;冷千月心中一喜,赶忙向西南方向奔去。
令冷千月倍感意外的是,西面的植被和她所找的地方相距甚远,这边的藤蔓非常的多,简直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等找到碧海的时候,冷千月直接愣住。
面前的确是石南草没错,可是每簇石南草的旁边,都横躺着一朵似日轮的大花。
花朵颜色娇艳,香味如兰花般沁人心脾。骇长的绿色叶片,浮动在沼泽上,形体很是美丽。
见冷千月在瞧这些花,碧海跟着笑了起来,“不用担心,这些花虽然难见,以吃魔兽为主,不过不会主动攻击。”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她刚才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花,在六界的时候,这种花唤名食人花。
此花以妖艳的颜色,迷人的芳香来迷惑昆虫,更有不少人类死于非命。
一株食人花,至少要吞食十条鲜活的生命,才能开出一朵花。传闻十朵食人花通过不断吞食鲜活的生命,会孕育出一颗小小的绿色果实。
十朵之中,有一朵,将其他九个果实吞噬,到了百年之后,果实就由绿色变成滴血的赤红,那时就成了世间的灵药珍品。
不过这只是传闻,冷千月至今还没见过这些所谓的果实。
可是如今,面前的食人花上,都躺着一颗翠绿色的小果实。
冷千月禁不住咽了口干沫,食人花要孕育出果实,实属难得,这摆明了平日里是有人喂食。
想到无数生命被扔到这里,冷千月胃里一阵泛呕。
没有感觉到冷千月的异样,碧海率先张开小翅膀向里面飞去。
大片的石南草,将沼泽柔软的地方也变的坚硬。石南草堆相隔的地方有些远,但是只要运了天地阴阳之气,还是能轻易过去。
冷千月分外警惕的踩在石南草上,看到旁边的食人花,心里忍不住泛恶心。
穿过层层垂落的藤蔓,眼前原本乌黑的环境,豁然开朗起来。
冷千月的眼睛禁不住睁大,沼泽后面既然是一片世外桃源。
穿过刺人的荆棘,无数桃花摇曳风中,绿色的小毛桃三三两两躺在枝干上。
桃林的远方,无数木架搭成的房子,出现眼前。
周围鸟语花香,跟外面的死亡沼泽,相距甚远。
安全起见,冷千月退到荆棘后面,决定入夜之后再行动。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原本隐匿入黑暗之中的森寂庄,开始亮起盏盏光芒。
白日里安静的森寂庄,在夜晚犹如一下活过来一般。
“千月,后面!”
正在观察四周的冷千月,被碧海一声尖叫吓得浑身一激灵,回头就看到无数莹绿色的光芒,从沼泽地里升腾起来。
那些光点不停的飘荡,仿若萤火虫一般。
“是鬼火,有什么好怕的。”冷千月蹙眉,扭头看到碧海一张小脸发青,跟着愣了愣,“你害怕鬼火?”
碧海使劲摇了摇脑袋,一脸哭丧地看着冷千月,“这婆娘是杀了多少人啊……”
听到这话,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也太后知后觉了吧。
刚要开口,步子踩断树枝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bp;&bp;&bp;&bp;碧海赶忙闭了嘴,冷千月扭头,借着月光就看到两个男人大咧咧的向这边走来。
冷千月刚摸出匕首,谁知黑暗中,对方在旁边不远处的地方站住。看他的动作,似乎……似乎是要方便!
“喂,我听说五当家的今天又掳美女来了?”其中一个利索的脱下裤子,紧接着流水的哗哗声跟着响起。
冷千月不敢脑补那场景,竖起耳朵恨不得将声音也跟着屏蔽。
谁知此时刮起风,鼻间直接传来味道,碧海赶忙捏了鼻子,瘪紧嘴巴。
冷千月一想到脚底下可能也被人折腾过,胃里一阵翻腾。
“谁让那臭娘们死活不放手里的货,不然的话,五当家的至于嘛。”另一个人抖了抖身子,将裤子提了起来,“不过我告诉你,那娘们长的一水的丰满,啧啧,老子看了都要把持不住。”
“什么?”一个人贪婪地咽了唾沫,“要是被大当家的知道了,五当家的就完了。”
“切,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人嬉笑两声,压低声音猥琐开口,“五当家哪次玩女人,不都后来赏给下面的兄弟,美名曰有福同享,其实就是封口费。等轮到我了,我一定叫上你,咱们两个来个双龙出海,捣鼓死那个娘们。”
“好好好!”忙不迭的点头,两个人对视间嘿嘿笑了起来。
“两个渣男!”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句,本来还想等会,听了这番话直接从荆棘丛里蹦了出来。
刚小解完毕的两人,被眼前突然蹦出来的人,直接吓了一跳。
等看清是个小丫头,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淫|靡肆无忌惮的袒|露出来。
“小妹妹,是迷了路嘛?”
冷千月锐利的眼眸不怀好意地瞪着两人,嘴角扬起一抹化不开的冰冷。
两人撞到这般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咔嚓!”没等反应过来,一道凶猛的天地阴阳之气跟着划过。一道寒光闪过,其中一人的脖颈,直接被硬生生砍断。
旁边的人吓得呆若木鸡,心头的震撼一闪而过,脚掌使劲一蹬地,对着远处的森寂庄直接暴冲而去。
感觉到身后没有人追来,逃跑的人心中大喜。兄弟和生死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前面的路面上,一对脚掌,却是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急速的身形骤然停顿,惊愕的抬头,就看到方才的少女,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逃的倒是很快嘛……”冷千月鼻翼哼出一声轻笑,漆黑的眼瞳中,冰冷的杀意,让男子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有、有话好好说……”男子全身忍不出的发抖,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女阎王,颤抖的说出一句话,双腿跟着发软起来。
冷千月嗤笑一声,摩挲了下手指,眸子微微一眨,“你想死还是想活?”
没想到对方抛出这么一句,男子忙不迭地点了头,“想活!”
“好,那你告诉我,霹雳老五的住处在哪。”冷千月说完,眸子危险的一眯,里面带了慎人的警告。
&bp;&bp;&bp;&bp;男子微微一愣,眼眸在眼眶里警觉的挪移了两下。
瞧见少女笑得妖娆,使劲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们五当家的,住在森寂庄最左边的林子。里面有一个竹屋,现在他就在那里。”
男子说的贼溜,心里却划过无数想法,面前的少女再厉害,那也比不过他们五当家。只要对方到了那个林子,嘿嘿,生死就是天定了。
冷千月明锐的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心里暗笑一声,伸手直接拽住对方的脖颈。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男子惊恐地瞪大眼睛,下一秒就感觉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似被人封印了一般。
惊愕之下,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封了你的经脉,省着你给我出幺蛾子。”说着,一脚踹在男子的身上,“给我带路。”
男子全身一抖,使劲咽了口干沫,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丫头还要让他带路,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懊悔。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森寂庄的方向走去,男子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光亮,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黯淡。
这个丫头也是个傻子,他带路必须给带到死穴里,到时候……大不了一起死!
冷千月时刻注意着男子的背影,看到他此时僵硬的背脊,眼眸里划过讥讽。
就在此时,男子忽然快速奔跑起来,从侧面的路直接往里面冲。
冷千月也不着急,打了个哈欠,运了天地阴阳之气,直接追了过去。
男子跑的飞快,在到了所谓的西面林子的时候,整个人直接钻了进去,冷千月紧跟其后。
等到了里面,男子放弃奔跑,扭过头,看着追进来的冷千月,张狂地笑了起来,“总归都是一死。老子拉着你,也不算路上一个人。”
话音未落,男子的脸顷刻间变的死灰,下一秒,整个人噗通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有毒?!”碧海这才注意到周围浮动的雾气,带了令人不安的味道。
“恩,是桃花瘴。”冷千月不紧不慢的开口。白日看到那么多桃树,她就心中生疑。柳三娘虽美,却不是一个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女子,她可不认为对方种这么多桃树是用来赏花的。
这种瘴气白日里七彩斑斓,如同平地涌起的一片云霞。而到了夜里,这些瘴气微不可见。如果夜闯无意到了这里,只可能死路一条。
“千月,我要被毒死了……”碧海夸张地惨嚎一声,抱紧冷千月的脖颈。
冷千月差点喷笑出声,“怎么可能会死。”
碧海使劲眨巴了眼睛,“那个人不就死了吗?”
冷千月冷眼瞟过去,看着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男子,跟着从冷嘲一声,“他啊,活生生给自己吓死的。”
桃花瘴虽然有毒,可是只是短暂吸食不会致死。这人才进来就发病一命归西,焉知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吓死的。
冷千月看了眼四周,将死亡的男子直接拖到了密林深处。
“行了我们快走吧。”冷千月吐了吐胸膛里的气,抓着碧海绕出这片林子。
“我们不会死吗?”碧海一脸哭丧的模样,惹得冷千月忍俊不禁。
&bp;&bp;&bp;&bp;“不会,”冷千月转过身子,使劲捏了捏碧海的脸颊,“晚上吃的东西里,我有加解药,你既然没有吃出来。”
碧海一怔,它狼吞虎咽的解决晚饭,根本都没吃出什么味来。回过神来,一张小脸红成晚霞。
“只是有些可惜了。”冷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开始有人想要她的命到现在,就没有一个屈服于淫|威之下,让她轻易得到线索的人。
“还以为进森寂庄会有什么机关的,结果也没什么事。”她让那个男的带路,就是怕不小心触碰到什么机关。
结果正大光明的溜进来,半分事都没有。
淡淡的月光之下,冷千月小心翼翼的游走于森寂庄之中。
森寂庄的构造,和四大家族相距甚远,更像占山为王的土匪窝。冷千月在外面偷摸溜过,耳边总能听到五魁首六六六的赌|博声。
一个女人成为庄主,她总以为森寂庄会是诡异严肃的地方,真是没想到……
和碧海在外面转悠了半天,结果也没有找到霹雳老五的房间。
找到一个角落,冷千月一屁|股坐到木板上,“碧海,你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没有。”
“啥?”碧海挠了挠头,警觉的观察四面的情况。
“刚才那两个人的言语龌龊,可是咱们都转了圈了,都……都没有发现女的。”冷千月脸色微微一红,话一出口,碧海跟着瞬间愣住。
的确好奇怪,他们进来好一会儿了,到处都是抠脚大汉的汗臭味。这么大的庄子,既然没有女人,这……确实说不通。
“那个柳三娘不是修习男女阴阳之术吗,这里的男的,不会都……”碧海的猜测,差点让冷千月心脏抽回去。
“你脑子里成天都想的些什么啊,怎么可能……”冷千月禁不住提高了嗓门,刚要蹂躏碧海,头顶上的窗户,忽然被人打开。
冷千月眉头紧皱,赶忙向阴影里使劲缩了缩,她刚才动静挺大,不会被人听到了吧!手掌微微用力,天地阴阳之气悄无声息的浮动而出。
就在此刻,头顶上的窗户,传来一个粗犷男子的声音,“哼,老五那个家伙太不安分了,又带女人回来。要是被三娘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对方在窗户上支了脑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光,一双浓眉微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千月悄无声息的收回天地阴阳之气,向角落里又使劲缩了缩。
“呵呵,”另一抹阴阳怪气的笑声从屋里传来,虽然是男声却带了些许女子的妩媚,“放心吧,他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作死。”
“三娘对我们极具信任,怎么可能怀疑他。哎……”窗边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头刚要垂下来,屋内响起了“笃笃”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冷千月的耳朵。
“见过二当家、四当家,五当家派人传话,今晚他留宿桃花瘴,就不回森寂庄了。”
窗边的人浓眉紧拧,跟着重重哼了一声,“知道了。”
&bp;&bp;&bp;&bp;头顶上的窗户,“嘭”一声,被人重重关上。显然那个人,已经彻底动了怒气。
冷千月抬眼看着紧闭上的窗户,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还真在桃花瘴啊……”
借助着黑暗,冷千月再次折返桃花林。
现在已是深夜,整片桃花林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冷千月舌下含了药丸,才往桃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桃花瘴的气息越浓郁,到了最后,有刺鼻的味道惹得冷千月眼睛酸涩。
“什么鬼东西。”碧海跟着打了个喷嚏,使劲扇呼眼前的气息。
“旁边好像有个死沼泽吧。”冷千月使劲眨了眼睛,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加快脚步,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的路途,周围的空气才总算正常下来。
冷千月使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眼就看到一盏小灯摇曳在晚风之中。
月光之下,被柳树笼罩的竹屋,跟着显露出来。外面人影晃动,显然是有不少巡逻的人。
冷千月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形,悄无声息的飞身上了一棵柳树。看着下面的竹屋,冷千月嘴角勾了笑意。
手掌摸进乾坤袋中,将一把药粉抓了出来。
在黑夜的掩护下,冷千月的药粉随着微风,飘扬而下。
在外面巡逻的人,不知不觉间吸入药粉,顿时接二连三的倒下。整个竹屋外,顷刻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冷千月稍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才从树上跃了下来。
警觉的探看了下四周情况,这才缓步走上了竹屋的梯子。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刚靠近门口,一阵靡靡之音跟着传递了出来。冷千月听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嘴角挑起一丝阴冷。精|虫上脑的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发泄欲|望。
“美人,刚才不还是负隅顽抗吗,现在就欲|仙欲|死了?”霹雳老五呲牙笑着,双手不安分地摸着女子的身体。
身下的女子,一双面容似哭过不久,留下两道泪痕。因为此刻的抚摸,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看着女子娇|喘的模样,霹雳老五猥|琐伸舌舔了舔嘴唇,刚要发起新一轮的冲刺时,常年混迹刀口的敏锐神经,让他浑身的皮肤骤然一紧。
心里掠过一道不安的警戒,猛地翻身抓过旁边的被子,直接向后仰去。
“嗤啦。”
一道寒光直接划破被褥,一道影子紧随而来,泛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袭向霹雳老五。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霹雳老五脸色骤变,身子狼狈地滚下床,惊险的避开了刀锋。
女子慌张地坐了起来,看到进来的是一名少女,脸色微微一变,赶忙抓起旁边散落的衣服,将身体遮挡了起来。
“是你?”霹雳老五狼狈地抬头,借着屋里的灯光,看到冷千月一张脸,跟着惊疑一声。可是旋即,一丝淫笑跟着划上脸庞。
“好妹妹,是不是来给哥哥投怀送抱了?”霹雳老五站直身子,全身上下不着片缕。
冷千月仰头,直接无视掉他胸部以下的地方,眼中泛起一丝嘲笑,“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家,还好意思在这里张狂。”转了转手中的匕首,眼眸轻挑,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一趟。否则,我就地解决了你!”
&bp;&bp;&bp;&bp;霹雳老五一听这话,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将旁边衣架上的浴巾拽了过来,随手把下体一围,“乳臭未干的丫头,今天我让你后悔送上门来!”
霹雳老五扭了扭脖子,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顷刻间淡淡的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浮动而出。
看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冷千月微微怔住,百福寺一战,对方不过是修炼师,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对方竟然突破了!
霹雳老五嘿嘿一笑,舌头刷过尖锐的牙齿,“上次吃了暗亏,今日,就让哥哥我好好调|教调|教你。”
见对方如此不要脸,冷千月心里已经无语。
她本来打算袭击成功,就将霹雳老五直接绑走,没想到既然失手了。
不过不要紧,这里离大本营还有些距离,只要不惊动森寂庄的人,一切好说。
耸了耸肩膀,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大言不惭,一会儿打大哭了,可不要喊奶奶。”
“去你的!”霹雳老五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脚掌猛地踏过地面,如同一只公牛,对着冷千月暴冲而来。
看着浮动的天地阴阳之气,冷千月也不含糊,直接调动身体的力量,对着暴冲而来的霹雳老五直接一掌轰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原本势在必得的霹雳老五,前冲的身子被打的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竹屋的墙壁上。
“上来用蛮力,看来你也不用脑子嘛。”冷千月跟着嬉笑一声,她可是上来就用了武学,对方吃亏那是在所难免的。
“臭丫头。”被人质疑智商,霹雳老五脸色瞬间涌上怒气,双拳对着冷千月直接打了过来。
“烈火熊拳!”怒吼之下,霹雳老五全身的肌肉绷紧,速度比当日一战,更加迅捷。挥舞而来的拳风划过空气,发出赫赫响声。
“哎呀,熊掌又来了。”冷千月嬉笑一声。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风压,冷千月脚步一滑,身子如同大鹏展翅,旋身躲过。
脚尖一转,整个人灵巧的绕到了霹雳老五的身后。
“二式五虚化禽掌!”冷千月狠狠一掌,轰在霹雳老五的身上。
预想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冷千月的手掌却跟着发麻,眉头紧蹙,冷千月闪电般的收回手来。紧接着三掌又拍了过去,只听“铛!铛!铛!”三声脆响传来,三掌完全如同砸在岩石上一般。
霹雳老五冷笑两声,“臭丫头,我现在可是修炼士,想要动我,你还弱了些。”
得意的说了一句,霹雳老五猛然抬脚,刚猛地劲气,对着冷千月狠狠踢了过去。
冷千月见识到对方的厉害,身形猛地倒飞出去。
耳边只听“嘭!”一声巨响,霹雳老五那一脚,直接将屋内的竹桌踢成了两半。而他的脸上,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一点疼痛的迹象。
“好硬的皮肤。”冷千月不由嘀咕了一句。
霹雳老五狞笑起来,双拳猛地紧紧握了起来,重重往后一拽胳膊,一层血红色的色泽,跟着弥漫在皮肤表面。
冷千月心中咯噔一下,耳边就听到碧海惊愕的声音,“怎么可能,他的天地阴阳之气发生特质化了!”
&bp;&bp;&bp;&bp;“臭丫头,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霹雳老五怒吼一声,体内的力量暴涌而出,战斗力直接飙升。
冷千月面色跟着凝重起来,眼前一花,刚才还在静止的霹雳老五,一瞬间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硕大的拳头,带着压迫人的风声,对着冷千月的脸直接怒砸过来。
冷千月脸色陡然一变,“一跃凌风!”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跃然手心之中,一掌打出去的瞬间,霹雳老五的力量直接轰的她倒飞出去。
借助着反冲的力量,冷千月借机退到门口,身子一扭直接逃了出去。
“想跑?”看着溜走的冷千月,霹雳老五张狂的大笑起来,瞥眼看着后面已经吓傻的女子,跟着猥琐地笑了两声,“一会儿爷回来好好疼你,要是跑了,你知道后果!”
说完,脚步一跨,身子犹如一头庞大的狗熊,对着冷千月直接追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碧海在冷千月肩头低声咕噜一句。
“既然特质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冷千月狠狠唾了一口干沫。
不过片刻的功夫,霹雳老五追逐来的劲风越来越猛烈。冷千月使劲拧了拧眉,跃上桃树,直接当了猴子,四处乱窜。
见到对方此刻的模样,霹雳老五心里好不解气,索性就如猫抓耗子一般,追起了冷千月。
“小丫头,之前不是还嚣张吗?要不要给哥哥来个投怀送抱?”霹雳老五话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不停唧唧歪歪调|戏着冷千月。
冷千月没空搭理他,刚转过一棵桃树,霹雳老五的身形快速出现在她的面前。
拳头对着冷千月直接砸了过来,力道刚猛,哪里谈得上什么怜香惜玉。
眼看避无可避,冷千月眉头紧蹙,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爆涌而出,硬着头皮直接打了过去。
“嘭!”
沉闷的声响,直接在半空炸开。
冷千月感觉胳膊传来无法形容的酸胀,一阵说不出的剧痛直接传入胸肺之中。
“噗!”
胸膛涌上一股腥甜,冷千月直接被霹雳老五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脊柱狠狠撞击在桃树上。彻骨的疼痛,让冷千月的脸色跟着发白。
一声低低的闷哼声从喉咙中传出,踉跄了几步,冷千月才倚着桃树站了起来。
“臭丫头,现在知道哥哥的厉害了吧。”霹雳老五嘴角挂了狞笑,牙齿闪过阴森的寒光。
冷千月使劲擦过嘴角滑下的血迹,面上恢复平静,“的确有些本事,轻易抓住你,那就没意思了。”
仰起头,苍白的脸上跟着扬起笑意,“或者你想告诉我,你就有这些本事?”
一句话,成功惹恼了霹雳老五。
“臭丫头,你想死!”他怒吼一声,对着冷千月直接暴冲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霹雳老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后颈的死穴被什么东西给抵住。
碧海清脆的声音跟着响起,“老家伙,防人不心不可无。”
霹雳老五脸庞一变,怒吼一声,直接选择鱼死网破,不管后面的穴位,对着冷千月直接扑了过来。
&bp;&bp;&bp;&bp;“不识好歹!”碧海怒吼一声。
冷千月冷眼看着霹雳老五,却示意碧海别动。
深吸一口气,冷千月的脚掌死死踩过地面,“绵延涛涛!”一声怒吼之下,体内的天尊仙种力量跟着爆发而出,混入天地阴阳之气中。
“嘭!”
再一次的拳掌相碰,响声比之前更甚。
霹雳老五瞪大眼睛,脸上的笑意快速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得惊恐。
下一秒,整个人反而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碧海小爪子直接掐过他的后颈,利爪一滑,直接废了霹雳老五的经脉。
冷千月揉了揉胸膛,缓步走到霹雳老五的面前,“好哥哥,现在你可以乖乖跟我走了吧?”
霹雳老五怒喝一声,发麻的身子,让他爬起来都费劲。
“死丫头,你既然敢废了我的修为!”他狠狠瞪着冷千月,一双眼睛跟着要凸了出来。
“是老子废了你,”碧海哼了一声,展翅飞到霹雳老五的面前,“若非还要留你一条狗命,老子当场杀了你!”
碧海愤怒地开口,使劲握了握爪子,当日百福寺它还是个没有战斗力的肉球,只能委曲求全,现在可不一样了。
狠狠瞪了一眼对方,碧海扭头看向冷千月,“千月,身体还疼吗?”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每次到危险关头,体内的天尊仙种都会发生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刚才被霹雳老五一拳砸的吐血,反而又调动起了天尊仙种的力量,救了她一命。
看着地面上挣扎的霹雳老五,冷千月淡漠的笑了一声,“现在总算老实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从乾坤袋里扯出麻绳,冷千月熟练的将霹雳老五来了个五花大绑。
拉过绳子的尾端,冷千月用力打了个死结。
刚准备拖着对方离开,一阵娇笑,带了说不出的妩媚传了过来。
“想从我们森寂庄带人,你好大的胆子。”
冷千月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转过身去,就看到柳三娘带着几个壮汉,出现在了竹屋的入口。
四个男子,形态各异,面容更是千差万别,可是修为却也都达到修炼师的级别。更有一人,已经突破修炼师,和她的修为不相伯仲。
冷千月抿紧嘴唇,眼眸谨慎地眯了起来。
柳三娘轻笑一声,迈着猫步直接走向冷千月,“姑娘能进我森寂庄,三娘自然佩服。只是,未免有些喧嚣夺主了吧?”
柳三娘眼眸轻挑,看着一脸狼狈相的霹雳老五,脸色一下冷了下来,“入夜不归森寂庄,老五,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若非是我无意发现,还不知道你既然敢私自外出!”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霹雳老五,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三娘,我只是来桃花瘴这里休息一夜,赏赏桃花,哪里敢违背你的意思。”
其余四个男子彼此对视一眼,里面的神态大多透出了不满。
冷千月瞧见他们隐忍的模样,便猜到柳三娘并不知道霹雳老五犯下的浑事,当下嘴角扬起笑意。
“见过森寂庄庄主,小女子冷家二小姐冷千月。”
&bp;&bp;&bp;&bp;听到对方直言不讳的报上家门,柳三娘这才将目光重新看向冷千月,细细打量一番对方,柳三娘的秀眉微微拧了起来。
她成立森寂庄多年,自然见过不少世面,面前的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浩然正气,绝非鸡鸣狗盗之人。可是,怎么会找上霹雳老五。
心思沉寂片刻,柳三娘才缓缓开口,“原来是冷家小姐,只是冷家素来和森寂庄毫无瓜葛,二小姐突然到访,着实令三娘有些意外。”
对方说着,一双眸子带了慵懒,微微眯起,透出慑人的探究,还夹杂着一丝警告。
冷千月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她也是爽快人,对此事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下抱拳,“千月也着实对此事有些意外,所以特意来找霹雳老五。”
冷千月粗粗将百福寺的事情提了提,谁知柳三娘听到这番话,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天方夜谭,”她冷嘲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霹雳老五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能出去偷香?二小姐,你是做春|梦了吧。”
“噗!”碧海差点没忍住一口唾沫喷出来,这是太相信人了还是无知。
冷千月有些意外她的决断,看了一眼霹雳老五的死相,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还真如他们所猜测的,霹雳老五是柳三娘修行的枕边人?
“柳庄主对下属,也未免相信的过头了吧。哪有男人不偷腥,更何况还是性|欲旺盛的男人。”
听冷千月有些嘲笑的口气,柳三娘脸上多了一丝恼怒,“二小姐,凡事讲究个证据。你污蔑我家老五再先,要是说话再不客气,休怪三娘我无理了!”
一双媚眼一扫方才的妩媚,被狠厉所替代。
冷千月眸子眯了起来,证据,她有个毛线证据,唯一能算得上证明的还是早就被扔了的头发。
霹雳老五此刻如同一头瘟牛,垂拉着脑袋,一身不吭,显然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的怂货!”冷千月冷不丁骂了一句,对着柳三娘哼道:“屋里不是有现成的证据吗?”
此话一出,原本站在后面的四位男子,脸色跟着一变。
柳三娘身子微微一僵,扭头看到他们的表情,一张脸瞬间染上一层怒色。
原本不动弹的霹雳老五,听到这话霍然抬起头来,跟着满脸挤出笑意,“三娘,你别听这小丫头胡说,里面根本呢没有人。”
柳三娘不屑于听这话,一招手厉喝道:“老二,你进去给我看看!”
四位男子中,一位年龄渐长的走了出来,魁梧的身材足足被柳三娘高出三个头。瞟眼看了一眼已经脸色苍白的霹雳老五,直接向竹屋里走去。
不过一会儿,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柳三娘脸色跟着一白,冷千月扭头,就看到那名男子抱着女子走了出来。女子已经狼狈的穿上衣服,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露出的香肩上,青紫色的牙印和吻痕,刺痛了柳三娘的眼睛。
&bp;&bp;&bp;&bp;现在这个情况,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三娘一张脸染上冷色,红唇抑制不住地发抖,“好啊,好一个老五!”
对方怒吼一声,快速上前两步,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霹雳老五的脸上,“敢背着我搞女人。”
霹雳老五硬生生挨下一巴掌,一张脸跟着皱了起来,知道现在没得抵赖,赶忙跪了下来,匍匐在柳三娘的脚下。
“三娘,我只是一时糊涂……”
“滚!”柳三娘厉喝一声,一脚将霹雳老五踹了个人仰马翻。
众人目光之下,她一抽腰间的绣刀,直接一刀砍在霹雳老五的胳膊上。
突如其来的情况,惊的冷千月心脏一跳。看着骇人的刀伤,冷千月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从外表看,她还真看不出柳三娘的脾气这么火爆。
“说,到底是第几次了!”柳三娘的乌眸中,透出慑人的犀利,看的霹雳老五莫名的心惊。
“只、只有两次,只有两次!”他慌张的开口,“就两次,就两次!”
“啊!”一声惨叫,柳三娘一刀又在他胳膊上狠狠砍了一刀,皮肉外翻,鲜血横流。
“就两次?”柳三娘冰冷的视线,盯在霹雳老五的身上,对方忙不迭地点头,怂的不行。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还真是说谎不脸红,当下轻哼一声,“真的就两次?我怎么记得,百福寺那日,你还和哪个少妇发生了苟且。”
霹雳老五脸色一变,目光唰一下盯了过去。
冷千月不去理会他的目光,沉声说道:“柳庄主,你们这五当家的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自从百福寺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就特意查了一翻,谁知你们这五当家还真是情圣。和那位少妇,不|伦关系保持了许多年……”
冷千月话音未落,柳三娘直接摸出六刀,刀刀入肉,射|入霹雳老五的身上。
“噗通,”后面一个人直接跪了下来,“三娘,老五……老五虽然行事不检点,可也是森寂庄多年的兄弟,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儿吧。”
冷千月冷眼瞟过去,看到对方胡子拉碴的模样,正是当夜窗户上的那个人。心中不由暗笑一声,好一个落井下石。
此刻的柳三娘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还不得把霹雳老五往死里虐?
这般想着,果然柳三娘彻底暴走,直接给冷千月展示了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毁人不倦。
眼看霹雳老五全身浴血,已经快没了声息,冷千月抿了抿唇,才开口道,“柳庄主,有话好说好商量。他要是一命呜呼,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霹雳老五忍着全身的剧痛,双眼恶毒的瞪了一眼冷千月,眼神没等收回,柳三娘一巴掌甩了过去,顺势一脚跺了对方身上的伤口。
扭头厉喝道:“老二,将这个女的给我扔出去。这个玩意,给我打入水牢,我要折磨死他!”
柳三娘懒的理会霹雳老五的求饶声,厉眼看了静若寒蝉的其余三人,冷冷唾道:“今日之事,你们一个个别想独善其身。等我调查清楚,有关系的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bp;&bp;&bp;&bp;冷千月心里不由啧啧两声,她哪里知道霹雳老五和慕燕双究竟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可是看对方的模样,好像让她误打误撞猜中了。
柳三娘怒瞪完众人,这才看向一旁的冷千月,缓了口气,脸上才重新挂上盈盈笑意,“方才误会一场,还望二小姐莫要见怪。既然二小姐远道而来,三娘岂有不招待的道理。”
冷千月巴不得她这么说,不过掩饰了内心真实的想法,面上平静如水,恭维道:“能让柳庄主亲自款待,是千月的荣幸。”
一场没有事先准备的宴席,在柳三娘一声令下,拉开了帷幕。
森寂庄算是在齐云国国土之内,可是饭菜的口味却相差万别。
看着牛奶温的酒,以及大块的烤羊肉,冷千月有种到了塞外的感觉。
而柳三娘外表虽然妩媚,喝起酒来,比男子还要豪爽。
“来,二小姐,我再敬你一杯。”
开席不过二十分钟,冷千月已经十杯酒下肚,一张脸都变成了蜜桃般的浅红色。
柳三娘喝的畅快,一张脸看不出丝毫醉意。
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冷千月支着脑袋,看着此刻的柳三娘,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其余四位男子如今也坐在宴席上,对柳三娘的神态举止,也是主仆之间的恭维。可是冷千月看的出来,柳三娘和这几个男的关系不一般。
席到尾声,柳三娘已经颇有醉意,一双眉眼微微眯着,举手投足间都是诱人的妩媚。
“三娘,你醉了。”二当家率先站了起来,想要去扶柳三娘。
对方笑靥如花,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点点碎金,双手圈过对方的脖颈,一记红唇狠狠压在了二当家的唇上。
一阵老练的斯磨,舌头卷出的银丝,都让冷千月看了个清晰。
碧海已经羞红一张小脸,小爪子紧紧捂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如此香艳的场面,冷千月颇有些尴尬。而其他几个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一记深吻结束,柳三娘这才放开了二当家,“放心,我没醉。”她呵呵笑着,扭着臀|部,从主座上一步两摇地走到冷千月面前。
身子一软,颇为优雅得坐到了冷千月的桌席前面,秀美的手指轻轻撩拨过冷千月耳畔的碎发。
原本一双慵懒的眸子,此刻反而清醒了不少,“就算是老五无礼在先,可是直接来森寂庄拿人,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冷千月心里明镜似的,举杯笑道:“千月自知鲁莽,自然罚酒一杯。”一杯酒灌下肚,耳边就传来柳三娘的笑声。
“好识趣的丫头,”再看向冷千月,眼眸深处已经多了一些别样的意味,“明人不说暗话,聪明人不说废话。二小姐此次前来,恐怕不只是来报仇那么简单吧?”
冷千月咧嘴笑了起来,“柳庄主果然聪明,实不相瞒,今日所提到的少妇,和千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想从你们五当家那里,探听点对方的消息。”
&bp;&bp;&bp;&bp;柳三娘一听这话,心里跟着坦然。
如果冷千月不说实话,她自然会认为对方对森寂庄有所威胁,如今说的清楚明白,她也算放下心来。
当下轻笑一声,“你也看到了,霹雳老五性子倔强,二小姐要是想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可是有些难于上青天了。”
“所以,柳庄主可有办法?”对方不是傻子,肯定话里有话,而冷千月也乐得顺着对方意思说下去。
柳三娘食指勾过唇角,眼中早没了之前的醉意,“二小姐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到手。不过,至于这笔交易嘛,就要看二小姐你接还是不接了。”
冷千月暗自冷笑一声,人在他们手里,她难不成还来个劫狱。
“柳庄主请说。”
见冷千月这么爽快,柳三娘的眼中跟着多了些许笑意,“我喜欢和你打交道,起码不累。”她说着,身子倾斜到桌面,胸前的一双浑圆抖在冷千月的面前。
碧海鼻间一热,两道暖流直接淌了下来。
柳三娘见它这幅狼狈相,花枝招展的笑了出来。
伸手,长长的指甲戳在碧海的身上,“离这里百里之外的烈家庄,有一个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二小姐帮我拿过来,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给挖出来。”
碧海躲开她的手指,有些不满的噘嘴,“你要的东西要是能轻易拿到,还用别人嘛。”它瞪了瞪眼睛,扭头看向冷千月,“千月,赔本的买卖,我们可别接。”
冷千月静静看着柳三娘,霹雳老五这个线索她真不想放弃,可是柳三娘的代价未免太大。烈家庄可不是她来去自如的地方,连柳三娘都没有把握的事,她去岂不是找死。
见冷千月沉默不说话,柳三娘笑了两声,手轻轻转了转冷千月面前的酒杯,“霹雳老五跟在我身边多年,我自然知道他这个人的底细。不过,现在你能回答我一句话吗,和霹雳老五在一起的女的,是不是冷家慕燕双。”
没想到柳三娘如此聪明,见冷千月眼睛微张,柳三娘就知道自猜对了。
她的眼眸微微一眯,弹手将酒杯直接碰倒,“如果是慕燕双,我不妨告诉你。慕燕双当年要嫁的人可是冷千耀,而霹雳老五和慕燕双,在此之前曾经有过来往。”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点子上。
冷千月跟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柳三娘,对方笑的妖娆,可是眼中的神色,摆明了知道里面的关窍。
原本聒噪的碧海,听到这番话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你知道多少?”冷千月平静地开口,可是话里难言些许的激动。
柳三娘跟着呵呵一笑,手指还是戳在了碧海的脸上,“你的召唤兽很奇特,所以我想也有不同的功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能帮我拿到那个东西。只要东西到手,你想要得到的资讯,不局限于霹雳老五,这样如何?”
这个条件,可比冷千月想要得到的还多。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过整个森寂庄的力量。
略沉思了片刻,冷千月终于伸出手来,握住了柳三娘的手掌,“好,成交。”
……
感谢帆帆打赏的米米,感谢天涯若歌打赏的米米,(&p;t;^ω^&p;t;)
&bp;&bp;&bp;&bp;柳三娘笑得妖娆,几杯酒下肚,脸颊酡红。
原本清丽的笑声,跟着越发妖娆起来,冷不丁柳三娘的脸凑了过去,直接在冷千月的脸上印了一抹红唇。
“这样的伙伴,我喜欢。”她咯咯笑着,身子软趴趴的躺在了桌上。
冷千月略有尴尬的擦了擦脸上的红唇,二当家见状,率先走过来将柳三娘扛到了肩上。
“让你见笑了。”
之前说话冰冷的男子,在此刻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温柔,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对方,瞬间明白那一抹温存,都来自于对柳三娘的关心。
三当家见二当家将柳三娘抗走,跟着哼了一声,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另一个年轻尚轻的看了一眼三当家,顿了顿步子,稍作迟疑也追了过去。
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冷千月对面的案几上,一名男子身形削瘦,一双桃花眼狭长细长,左眼下一枚浅褐色的泪痣,随着酒水下肚,平添了一抹娇媚。
他看了一眼冷千月,慵懒的站起身来。
“我是森寂庄四当家,问天羽。”他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女子的妩媚,缓步走到冷千月面前,“三娘喝醉了,有什么事怕要明日再谈。你就随我去厢房休息吧。”
冷千月客气的行了礼,跟着站了起来。
森寂庄外来宾客的住所,向来安排在外层的房间,如此一来是为了防止有不轨之心的人探听机密。
森寂庄上下听说今夜有女子来,都涌了出来,看稀有物种一样看着冷千月。
众人目光瞪视下,冷千月满脑子都是今夜柳三娘的话,心中如同被掀起涛浪,久久不能平息。自然也将那些目光,直接屏蔽在外。
等到了屋子门口,四当家停下步子,回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冷千月,不由嗤笑一声,“倒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推开门,四当家轻脚走了进去,将房间里面的被褥重新整理了一翻,“明日三娘醒来,自然会来找你。你就好好休息吧。”
“多谢。”冷千月言简意赅的道了声谢,翻身上了床。
四当家关上房门后,便急急地向柳三娘的房间走去。
红色罗帐,花香弥漫,低低的哭泣声,从屋里飘了出来。
四当家站在门外,一双浅粉薄唇紧紧抿了起来,刚抬起手准备推门而入,三当家从黑影之中走了出来、
一脸的胡子,在此刻显得他分外的魁梧。
“老二在里面,你就不要进去了。再说,三娘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好。”三当家说着,鼻腔重哼一声,可是一双眼睛带了担忧看向紧闭的房门,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屋子里,二当家轻柔洗着手里的帕子,听着柳三娘压抑的哭泣声,一双眉紧锁。
拧干帕子转身,擦拭过柳三娘的面容,“这件事,是我们不好,一直瞒你瞒到现在……”
柳三娘一双媚眼,沁满泪光,抬手抓住二当家的手腕,“青竹,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P:谢谢大家给我提的意见,^_^小小透露一下云莲和千月的戏份,现阶段重点是在千月恢复能力成长的过程,而云莲也必须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只能偶尔出来打打酱油。等到他们两个人恢复能力之后,想不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也不能了哦~
&bp;&bp;&bp;&bp;话音里,没有询问的意思。
二当家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抚摸过柳三娘的额头,“老五的性格就是如此,你该明白的。”
一句话,等于给霹雳老五直接判了死刑。
柳三娘抹掉脸上的泪痕,呵呵笑了两声,“既然如此,陪我去一趟水牢吧。”
柳三娘站起身来,哪里还有之前的醉意。
推开门,看到屋外站的三个人,柳三娘微微一愣,跟着轻笑一声,“要是想看我怎么虐|待他的,你们就跟来,否则,就给我回去休息。”
几个男子的看到柳三娘的模样,知道现在的她心情很糟,均是乖乖行了礼,退了下去。
二当家看了一眼他们,跟在了柳三娘的身后。
外面已经夜深,天上的繁星隐匿了光辉,整片天地笼罩在黑暗之中。
二当家廖青竹提着灯笼,柳三娘走在他的旁边,挽过对方的胳膊,一张脸没了平日的妩媚妖娆,有的只是冷淡的肃穆。
两人走的不快不慢,穿过桃花瘴,走过竹屋,后面是一片荆棘丛。在左边的黑暗角落,一个人为开槽的山洞,被黑色的东西所遮掩。
柳三娘走过去,从胸口摸出一根细长的木管,轻轻一吹,黄色的气体被喷洒了出来。
原本被遮挡的洞口上,忽然传出一阵刷刷声。无数细长的东西开始不停的游走,无数阴森的眼睛,暴露在月光之下。
借着月光,无数条毒蛇昂头,吐了信子,快速的游开。
柳三娘收了木管,手掌松开二当家,甩了裙角,直接向洞口里面走去。
扶摇直下的洞穴,越到深处越发冰寒,而柳三娘一张脸,也跟着彻底的冷了下来。
“叮咚……”
“叮咚……”
寒冰化开的水滴,不停往下坠落。
寒冷的水潭之中,霹雳老五双手被铁链束缚,全身的伤口都被冰水泡烂,皮肉翻卷有些发白。
感觉到有人进来,霹雳老五缓慢的抬起脑袋,碎发遮挡眼前,整个人显得颓废了许多。一双厚实的双唇,已经苍白失去血色。
“三、娘……”他颤抖地开口,全身因为寒冷已经没有了知觉。
看到柳三娘的瞬间,一双眼眸里终究有了些许的神采。
二当家面无表情的将灯笼挂在墙上,柳三娘扭臀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一双眼眸眼角上挑,略带冷意的看着霹雳老五。
“三娘,你就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霹雳老五痛苦的开口,大脑一片浑浊。
柳三娘抹了细长的手指甲,静默了半晌,方才笑了起来,“老五,我自认为对你们五兄弟不薄。当年,我们六个人义结金兰,更定下生死契约。而现在,你怎么好意思的让我原谅你?”她嗤嗤笑着,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苍凉。
霹雳老五看着她,眼眶里跟着涌出了泪水,“我只是……当年,是我没把持住,所以才和那个婆娘有了瓜葛,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柳三娘心里有些烦闷,她当然不知道慕燕双和霹雳老五的关系,为了让冷千月达成协议,有些心思,她不得不一步步揣摩。
&bp;&bp;&bp;&bp;霹雳老五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半晌方才开口道,“在义结金兰之前,在冷千耀还没死的时候。”
“什么?!”柳三娘全身跟着变冷,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看向霹雳老五。
因为激动,她霍得站起身来,眼眸瞪得浑圆。
冷千耀在齐云国已经成了一个传说,对她来说,冷千耀代表了曾经的那个时代。
当年的冷千耀,是齐云国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更是所有人努力的方向。而现在,霹雳老五既然和她说,他和慕燕双既然在冷千耀没死的时候,就已经搞在了一起?!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柳三娘觉得全身如坠冰窟,一双红唇跟着瑟瑟发抖。
霹雳老五不敢看她此刻的神情,垂下脑袋,有些认命地开口道:“当年我才十五岁,却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小霸王。那时我霹雳家虽只是个小庄子,却因为和沐家有八拜之交,所以日子也过的非常舒服。”
沐家……柳三娘听到这个词,闭了闭眼睛,颓然地坐到椅子上。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最受不了别人夸赞冷千耀。后来那段时间,冷千耀得罪不少人,我幸灾乐祸之余,无意间和慕燕双相识。对方蛊惑了我,然后……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柳三娘没沉默的听着,握着扶手的手掌,死死用力,骨节越发苍白起来。
“沐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霹雳老五,你别告诉我你参与了其中。”柳三娘一双眼睛终于红了起来,有点点泪光闪耀在了眼底。
霹雳老五抿了抿唇,半晌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后来我曾想过,慕燕双肯和我在一起,恐怕也是查到我和沐家的关系。之后冷千耀死了,我们两人的关系也更进一步发展。直到我和你相遇后不久,慕燕双就失去了联系。再后来,她又回来找我了……”
“执着于过去的男人,我总以为你们不可能是。”柳三娘冷笑一声,“老五,我可以不相信全天下的男人,却独独不会怀疑你们几个。你知道吗,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改变的是我的一生。”
柳三娘站起身来,一双眸子中带了讥讽的笑意,眨了眨眼睛,泪光始终没有落下。
“最后,我只问你一句,当日沐家,你究竟在不在那里。”
霹雳老五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绝望地笑了起来,“三娘,我了解你……可是即使知道结局,我也不得不说,当天夜里,我的确身在沐家……”
霹雳老五说完,就感觉嗓子哽咽,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冷千月是冷千耀的女儿,她来森寂庄是为了追寻过去。我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将森寂庄置于这种境地。”柳三娘转过身子,不再去看身后的霹雳老五,她长长吸了口气,伸手搭在旁边二当家的胳膊上。
“走吧,日后不许再有人来看他。”
“三娘、三娘……”霹雳老五赫然抬起头来,可是任凭他再如何嘶哑的呼唤,柳三娘终究再未回头。
&bp;&bp;&bp;&bp;凌晨,柳三娘睡的并不安稳。
恍惚间,外面一道惊雷,一阵狂风吹开了紧闭的窗户。
大雨瞬间倾盆而下,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寒冷之中。
她惊地坐起身来,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人飞快跑不过的脚步声,门外“噗通”一声跪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凄惨地哭泣声,哭哭啼啼地传了进来。
“大、大当家……五当家的,咬舌自尽了,发现时,已经……已经没有气息了。”
柳三娘感觉呼吸跟着停滞,她缓了缓呼吸,眼泪跟着滑落而下,闭了闭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传我令下去,不许任何人知道。”
“是……”外面的人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行见远。
柳三娘紧紧拽了胸口的衣服,赤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暴雨连连,嘴角勾过惨淡的笑意。
死了也好,省着她下手了。
柳三娘咽了口干沫,感觉心如刀绞。
今日的事,今日所做的决定,她永远都不会后悔。
另一面的厢房里,冷千月一夜也睡的不安稳。
下雨的时候,整个人冷不丁睁开了眼睛。
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连绵大雨,脸上有的却是说不出的喜悦。
只要拿到柳三娘想要的东西,她就能将过往的事扯出一条线索,有了突破口,所有的东西都会被一点点拨开。
到时候,身世就能彻底解开了。
冷千月想着,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大雨,雨水碰撞的声音,停在耳中都如同一阵优美的乐曲。
柳三娘略一低头,就看到三层外的厢房,冷千月露出的侧脸。
她微微喘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有些人注定要失去,可是有些人注定要走进你的生命里。
冷千耀、冷千月、慕燕双,这趟浑水,她蹚定了。
天边启明星刚起,柳三娘手臂里夹着一尺见方的盒子,敲响了冷千月休息的房门。
一夜没睡安稳,柳三娘的下眼睑有淡淡的黑眼圈。略施了粉黛,也遮掩不住她眼中的疲惫。
“这些,是我这些年调查烈家庄的资料。”
等柳三娘打开盒子,冷千月彻底愣住,里面密密麻麻的信纸,还有一张详细描绘的烈家庄地图。
看着上面事无巨细的标注,冷千月对柳三娘是万分的佩服,这张地图恐怕比烈家庄的弟子知道的都要详细。
“这么详细,你们自己还拿不到?”碧海装|逼地说了句,昂着小脑袋有些得意。
柳三娘跟着微微一笑,“从森寂庄到烈家庄路途遥远不说,其中更要经过烈家庄亲自改建的森林,要知道,为了过那个森林,我已经足足有一百个兄弟折在那里了。”
眼看碧海的脸色发青,柳三娘咯咯一笑,“当然,我相信你们能平安过去的。”
碧海哼了一声,鬼知道他们能不能过去。
“其实人手还是其次,最重要的事,我虽然知道他们家如此详细,却不知道他们将那个心脏藏在了哪里。”
“心脏?”冷千月微微一愣,她以为柳三娘会要什么灵丹妙药或者绝世武学,但一颗心脏,的确太让人意外了。
&bp;&bp;&bp;&bp;“没错,是一颗心脏。”柳三娘目光清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你不用惊讶,我不是让你杀人。那颗心脏,准确来说是被人封印了。”
一颗被封印的心脏?碧海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柳三娘,谁知她盈盈一笑,既然开口说道:“那颗心脏,我必须要得到。因为,那颗心脏是我母亲的……”
一句,让冷千月的心跟着揪起。
碧海一张脸也跟着变了颜色,“你母亲的、心脏?”
柳三娘点了点头,嘴角划过淡淡的笑意,“不瞒你说,当年我是柳家小|姐,原本丰衣足食,生活安稳。可是有一年父亲得了一场怪病,在外欠下高利贷。所以,那颗心脏被遗失了。这些年我一直想要找到,奈何根本没有办法查到心脏所在的地方。”
“那个心脏,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找到?”冷千月探究性地看了一眼柳三娘。
对方眼眸划过一丝笑意,“我听说过你的这种召唤兽,寻宝类很在行的吧。”
嗯哼,碧海得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凡人,有几个知道它是百事通的,说出名头来吓死他们。
“可是……”冷千月微拧眉头,碧海的本事她清楚,要找武学这些,碧海肯定拿手,可是要是心脏,有些太难了。
“放心吧,那颗心脏有奇怪的波动,所以寻宝类的召唤兽肯定能找到。”柳三娘肯定的点头,这些年她也有找过寻宝召唤兽,可是这种召唤兽实在难得,齐云国都找不出一只。
“没错没错,我就是寻宝召唤兽。”碧海直接给脸上贴金,使劲拍了拍冷千月的肩膀,“既然有特殊的波动,肯定没有问题的。”
冷千月半信半疑看了它一眼,将柳三娘给的地图卷了起来,放进了乾坤袋中。
吃过早饭,天空已经放晴,冷千月收拾了行李,辞别了柳三娘。
目送冷千月离开森寂庄,柳三娘刚要回屋休息,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所打断。
扭头,就看到二当家面色紧张,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出什么事了?”
二当家四下看了一眼,低头在柳三娘耳边低声嘀咕几句,柳三娘的脸色骤然大变。
跟着二当家,直接冲向森寂庄水牢。
霹雳老五身体已经被人用链子拽了上来,身体被水泡的肿胀。
原本应该灰白的皮肤,此刻却是一片稚嫩的粉红,说不出的怪异。
“真的是特质化……”她握紧拳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霹雳老五的修为,她最清楚不过。
她的家族,世代修行一门特殊武学,便是男女阴阳双修之术。
此种武学会让天地阴阳之气过早发生异变,修为突破也会如沐温泉,是不可多得的良品。
而她之所以有五位当家相伴,便是为了一起修行这门特殊武学。
这段日子,每次轮到霹雳老五侍|寝,这家伙不是这里有事就是身体抱恙,柳三娘一开始并没有多虑,而其他人也巴不得少一个人侍奉。
谁知,真正的原因既然是特质化了!
柳三娘眼眸深处划过一道暗光,他们所修习的武学虽然会加速身体的变化,可是……依霹雳老五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这么早特质化。
这里面,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老五,看样子隐瞒了不少东西。”二当家冷峻地注视着地上早已死去得霹雳老五,一双眼中满是冰寒。
柳三娘抿紧双唇,半晌方才开口,“给我查,将霹雳老五这段时间的活动,一无巨细全部调查出来!”
&bp;&bp;&bp;&bp;冷千月出了森寂庄,先是在不远处的镇上逗留了一些时间,买了点干爽的被褥和干粮,又挑了一方新的斗笠。
就在她准备拿着从一剑花两人身上得来的丹药,去药材铺贩卖的时候,一个人急匆匆地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冷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不由好笑,冷俊杰?那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
见他神色匆匆的模样,颇有些古怪,冷千月转了转眼眸,决定跟上去一看究竟。
转过小镇的街道,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场子中间,一行人高马大的人,耀武扬威的站在那里。
为首的一头短发倒竖,嘴唇不停的动着,一根竹制牙签,跟着左右摇晃。一身短袖衣服,袖口特意弄成撕扯状,露出胳膊坚实的肌肉。
“我只能凑到这些钱了……”冷俊杰一张脸,不知是不是因为羞愤,红的仿佛能滴出血一般。
一个小喽啰上前,将冷俊杰的钱袋直接夺了过来,恭维的奉到男子的面前,“老大,请看。”
男子使劲动了动嘴,“呸!”一口,直接将牙签吐在了地上。
“就这么点?小子,你穿的不错,这点钱就想打发了我妹妹?”男子夸张的开大嘴,人中都要扯到下巴。
他的旁边,一个高挑少女傲然而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直接靠到男子身上,一秒钟之后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的清白之身,都让这个登徒子给毁了。”
冷千月坐在树上看戏,碧海不停磕着乾坤袋里的干果,听到这句话,一个干果噎住它的喉咙,呛的它使劲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差点滚出来。
“真的假的,这样的货色,他也能看上?”碧海使劲喝了口水,压压惊。
冷千月好笑的耸了耸肩,真是狗改不了****,这才多久,就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偷香,还真是会挑地方。
冷俊杰使劲低着头,一双拳头死死握了起来,“我没有,我只是喝了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呜呜呜……”女子一听这话,甩了手里的帕子,直接嚎啕大哭,“我好心收留你,你却如此禽兽,现在还不认账……”
男子使劲一踢脚,一片土被扬了起来,砂石直接打在冷俊杰的脸上。
“小子,把你身上的衣服也当了去,否则,哥哥我心里不舒坦。”对方昂头,嘴角挂着讥讽。
冷俊杰一直都在容忍,到了此刻,使劲咬了咬牙,“我感念姑娘救我一命,可是我身上只能凑出这么多钱了,再多就……”
话未落,男子重哼两声,朝地上使劲吐了口唾沫,“臭小子,让你做你就做!再不做,老子给你扒光了游街。”
“你别太过分了!”冷俊杰赫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男子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一捋袖管,招了周围的兄弟,“给我动手,扒光了他!”
一干跃跃欲试的喽啰,听到这话直接一拥而上,脸上明显带了猥琐的神色。
&bp;&bp;&bp;&bp;“啧啧,这是要被吃豆腐了啊。”碧海的眼睛跟着认真的瞪了起来,显然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冷千月原本要走,见碧海看的津津有味,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瞥眼看到场中央直接被人擒住的冷俊杰,冷千月差点直接掉下大树。
什么情况?冷俊杰没反抗,就被人给活捉了?
看着那些人有意无意的摸过冷俊杰的屁|股,冷千月一张脸跟着变了颜色。
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冷俊杰那个暴脾气,从来就不是能够妥协的主,现在这样摆明了不但被勒|索,恐怕还被人下药了。
啧啧,她这个人恩怨分的清楚。
更何况,冷俊杰也是她名义上的弟弟,要欺负也得她欺负,哪轮得到这些歪瓜裂枣。
众人正一片热腾要把冷俊杰的衣服,“嗤!”一道破风声从侧面猛烈的传来。
一把匕首,直接从他们眼前飞过,最后狠狠插在了地上。
有人没来得及抽回手,胳膊上直接划出一道一厘米深浅的刀口。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男子的脸上布上阴云,扭头就看到一位妙龄少女从树上一跃而下。
“你是谁,既然敢插手!”男子的目光,在冷千月身上扫了扫,眉头紧蹙,道。
“你怎么在这里?”冷俊杰看到冷千月的瞬间,差点激动的热泪盈眶。可是转念,一张脸就垮了下来,“别过来,他们身上带了特殊的药……”
冷千月嘴角勾了笑意,“才多久没见,就变成这个样子,真好笑。”她嘴巴毒的说了一句,至始至终也没有看那群人一眼,更没有回为首的问话。
她的态度,直接让男子脸色难看起来。
“哪里来的疯婆子……”旁边的小喽啰,跟着呛了一声。
男子伸手,将他一拦,黑着一张脸上前走了一步,“还不识好歹的来了一个,既然是这小子的朋友,就乖乖交出钱来……”
不等他说完,冷千月翻了白眼,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子,“这样一个货色,还想爬上他的床,别恶心我了。”
冷俊杰一张脸跟着微微红了红,看到冷千月的侧脸,扭头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给我的酒里下了蒙|汗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冷千月瞅了他一眼,交叠了胳膊轻蔑一笑,“看你们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谁吧?他可是冷家家主的宝贝儿子,你们想攀亲事,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身份。”
她素日虽然讨厌身份这些玩意,不过这个时候搬出来,感觉还是挺爽的。
男子脸色微微一变,冷家的人?他们的确得罪不起,可是……现在面前的男子,早就被下了药,根本没有反手之力,要是轻易放走,保不准日后来寻仇。
他们到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票大的!
眼眸微微一转,叉腰笑了起来,“原来是冷家的少爷,不知道这位姑娘,又是哪位?”
冷千月将他的小九九看在眼里,跟着仰头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冷家二小姐——冷千月。”
&bp;&bp;&bp;&bp;她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小喽啰走到男子的耳边,低声说了点什么。
“哦?原来是那个废物。”男子哈哈一笑,“咸鱼翻身,也不过就是个修炼师,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扭了扭脖子,前踏一步,“正好,我也是修炼师,不如我们两个切磋切磋。”
话音未落,对方一个急跨,淡淡的白色天地阴阳之气在掌心上飞速凝聚。
“砰!”
随着对方冲过来,冷千月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来,一道低沉的声响紧随其后传出。
男子的身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倒飞出去,最后重重落在地上,极其的狼狈。
周围的小喽啰面面相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淡然的冷千月。这么轻松就给自家老大打飞了,传闻还真是没有夸张,的确有些本事。
“哥哥!”女子尖叫一声,看着摔在地上的男子,眼中直接涌出一股怒火,“你敢打我哥哥!”她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冷千月直接冲了过来。
不出意外,冷千月抬腿就将她踹出去了几米远。
“唔……”女子痛苦的捂着肚子,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
男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冷千月身上浮动的银色天地阴阳之气,一张脸脸色大变。
“修炼士……”
冷俊杰呆呆的看着冷千月的背影,不可置信的咽了口干沫。
这才多久,冷千月竟然已经是修炼士了?!
他为了追上冷千月,没日没夜的修炼,如今才是修炼师二段……
“王八蛋!”男子朝地上使劲吐了一口唾沫,脸色发狠的看着冷千月。
“识相的,就将他的钱给我还回来!”冷千月冷笑一声,上前一把从他手里夺回钱袋。
周围的小喽啰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动。
冷千月斜眼扫了一圈,众人都赶忙倒退一步,不敢造次。
冷千月哼了一声,将钱袋扔到冷俊杰怀里,一伸手对着男子道,“解药,交出来。”
那女子的使劲揉了肚子,艰难地爬到男子身边,抱紧对方的肩膀,直接对着冷千月呸了一声,“臭娘们,你等着的,等我大哥来收拾死你!”
冷千月懒地搭理她,只是伸着手,不耐烦道:“赶紧交出解药,否则我让你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女子不甘心的看着冷千月,可是他们这些人都是战斗力五的渣渣,哪里能和面前的女子抗衡。
狠狠瞪了一眼冷千月,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解药拿了出来。
冷千月接过药瓶,冷不丁一个巴掌,直接扇在女子的脸上。
“你!”
见女子瞪大眼睛,冷千月作势又要打,那女子吓得尖叫一声,直接埋头窝进男子的怀里。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以后洁身自好!长成这种模样,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丑人多作怪,还敢下药骗人,有个哥哥就了不起了啊!我告诉你,修为低就别出来丢人。”
冷千月狠狠翻了白眼,将解药塞到了冷俊杰的怀里。
冷俊杰感激地看着冷千月,刚要道谢,一阵掌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bp;&bp;&bp;&bp;“说的真好,修为高低决定一个人的地位。”
冷千月等人转身,就看到一身劲装身材挺拔的男子,带着一行人,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
“大哥……”地上的男子,见到此人,却是大喜。
那女子,更是开心的跳了起来,全然没了刚才悲愤地模样。
“大哥,你终于来了……”女子使劲吸了吸鼻子,直接冲到了对方面前,伸手使劲环住对方的腰肢。
冷千月的眉头在此刻皱了皱,对方看上去似乎已经有三十多岁,身体挺拔,模样还算俊朗。和这个所谓的弟弟妹妹一比,模样相差的有些大。
“乖,有我烈龙在的地方,谁也不能欺负你。”他温柔开口,眼神中带了说不出的宠溺。
女子破涕而笑。转头看向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冷千月是吧?呵呵,早先就听过你的名声。不过,你可要搞清楚,你在如何嚣张,不过是冷家一条没人管的狗。在我的地盘撒野,我就让你回不去你的狗屋。”烈龙笑看冷千月,不缓不慢开口。
“你说什么?!”冷俊杰一口吞下解药,直接挡在冷千月的身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冷家!”
烈龙,姓烈?冷千月眉头蹙了蹙,看着烈龙身后的人,旋即笑了起来。
烈家庄近些年风头虽盛,可是比起四大家族根本不值一提,也难得对方这么有信心。不过依她来看,这个烈龙也不过是烈家庄在外的一个小分舵罢了。
伸手一把将冷俊杰拽了回来,这家伙身体还没恢复就敢逞强,她绝对收回刚才的话,这脾气压根就没变过。
冷眼看着烈龙,冷千月微挑了眉,无所谓道,“我以为是谁啊,如此狂妄,原来,是烈奔雷手下的一条狗。话说的倒挺好听……”
烈龙一听这话,双拳轻握了握,骨骼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脸上挂上狞笑,道:“是不是狗,那就要看谁厉害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子,“敢动我的人,我今天才是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烈龙说着,使劲一捏拳头,天地阴阳之气浮动而出的瞬间,浅银色的光芒,正是修炼士的色彩。
冷千月微微一愣,她这是什么运气,都说修炼不容易,能到修炼士她在国都四家族弟子里里都是稀有动物了。
而现在,遇到一个霹雳老五不说,如今又蹦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烈龙……
真不知道是最近齐云国风水变了,还是她碰到倒霉点子。
冷俊杰看到对方修为,脸色一变,没想到又出来一个修炼士。浑身使不上力气,冷俊杰愤懑此刻自己的没用。
担忧的看了一眼冷千月,只能说一句,“小心。”
烈龙丝毫不管冷千月的意思,话刚说完,脚掌踏过地面,直接出现在冷千月面前,拳头上,天地阴阳之气急速涌动。
凌厉的劲风,让冷千月的脸色跟着凝重起来。
“退开!”
冷千月一把将冷俊杰推了出去,对方闪电般出手,直接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bp;&bp;&bp;&bp;“砰!”
低沉的声响,在双手撞击间沉闷的响起,猛烈的气波,将附近地面上的灰尘,尽数掀起。
冷千月坚如磐石的扎了马步,伸出去的胳膊肌肉跳起,紧紧绷了起来。
烈龙眼眸深邃的看了一眼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接下他的拳头。
“蹬蹬!”
一拳一掌错开的瞬间,两道身形皆是后退两步。
冷千月伸手,握住肩膀,输人不输阵,刚才她完全是靠意志硬挺过来的。
烈龙和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若是没有猜错,烈龙已经算是修炼士二段了,而她还在一段徘徊。
抿紧双唇,冷千月冷冷看着烈龙。
“大哥……”女子尖叫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千月,她虽然修为极低,可是也知道,差一段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这个冷千月,既然能接下来烈龙的拳头,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冷俊杰的脸色,在此刻微微一变,眼眸之中泛起了凝重之色。
他身处冷家四公子的名头,自然知道烈家庄是什么来路,可是听说烈家庄烈奔雷是修炼士,而其他的人,没有能与之相较的人。
难不成,是他信息太闭塞了?
迟疑间,就听到烈龙一声嗤笑。
“能接下我一拳,也的确有些本事。”他夸张的扭了扭脖子,双拳微曲,“也难怪你如此嚣张,不过,想和我一较高下,你太嫩了。”
烈龙话音刚落,双拳轻微张开,十指绷紧的同时,天地阴阳之气跃然而出,覆盖在手背之上,寒光浮动。
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在周围蔓延。
冷千月面色跟着凝重起来,烈龙现在所施展的正是武学,从波动来看,她的七禽游步倒是能够相较。
可是差了一段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获胜。
轻咬下唇,冷千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她正好趁机试探一下烈家庄的本事。
冷千月脚尖划地,双手绕过眼前,全身的力量跟着调动起来。深吐一口气,眸子涌上点点凌厉。
烈龙不屑一顾的笑了一声,在他眼里,四大家族就是废柴。拳头打天下,他们烈家庄才是能人辈出。
世家出来的都是狂妄的小子,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好好教训一顿。
就在两人拔剑弩张之时,一抹不和谐的笑声突然响起,然后十来道身影出现在场子门口。
冷千月微微一愣,扭头,就看到一个青年人手里摇着折扇,一双眼睛里带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冷千月总感觉此人在哪里见过,思虑间,青年男子的眼睛转到冷千月的身上,“冷家冷千月,今日一见,倒的确是个美人胚子。”
“杨云歌,你来迟了。”烈龙见到来人,已经收势。
他呵呵一笑,直接将此刻的气氛搞乱。
杨云歌?冷千月彻底明白为什么她觉得这男子有些熟悉了,杨云歌不是别人,正是杨家二公子,杨云潇的亲弟弟!
“不会吧,这模样差别的有些大啊……”碧海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bp;&bp;&bp;&bp;亲兄弟两人,怎么都会八成相像吧。落在它眼里,杨云歌和杨云潇最多只有一成相像。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的眉微微拧了起来,杨云歌和杨云潇虽然相貌差距比较大,可是那双眉眼所透出的感觉一模一样。
杨云歌一转手里的扇子,“啪!”一声,将扇子合了起来。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起来,“龙兄,我可是等你半天了,没想到你既然在这里和个小丫头置气。”
他虽然笑着说的,可是话里明显带了不满。
烈龙跟着笑了一声,抱拳朗声道:“这丫头不识好歹,倒是怠慢贵客了。”
说着,鄙夷地看了一眼冷千月,“今天算你运气好,要是改日还敢找我手下人的事,我让你死在这里。”
发狠地说完,直接走向杨云歌。
“哥哥……”女子不相信对方这么轻易放过冷千月,刚跑过去拉到烈龙的胳膊,对方不耐烦的一把甩开,“有贵客在这里,别胡闹。”
说完,脸上挂起盈盈笑意,恭迎着杨云歌向不远处的阁楼走去。
冷千月见那女子憋屈的模样,跟着冷笑一声,什么哥哥不哥哥的,敢情是干|哥哥。
不过,看烈龙的模样,似乎是和杨家有什么交易。
冷俊杰见场面一下扭转,心里悄悄舒了口气。
“你身子好点了没?”冷千月懒得再瞧那女子,将目光直接转到了冷俊杰身上。
“恢复了三成,再过点时间应该能彻底恢复。”冷俊杰说着,脸上扬起一抹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低头对上冷千月的眸子,谁知对方一摊手,声音不冷不热,“好处费。”
“啥?”冷俊杰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冷千月拧了拧眉,跟着轻哼一声,“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不给点好处费?”
说着,眼睛往冷俊杰乾坤袋里使劲瞄了两眼。
冷俊杰赶忙点头,刚要往外掏钱,就听到冷千月慢悠悠地说道:“识相的,再给点封口费,不然……嗯哼,我就将今天这里发生的事给你传播回冷家。”
她的声音不同于以往,故意放缓的嗓音夹杂着少女特有的娇俏,眼神里透出的精打细算,让冷俊杰跟着温柔的笑了起来。
原本要拿钱的手,跟着缩了回来。
冷千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眨巴眼睛间,就见冷俊杰嘴角微微一勾,眼眸中闪过一次狭促,“你不提我都忘了,这次我是冒着危险出来找你的,劳苦功高就相抵了。”
“什么?”冷千月意外的看了冷俊杰一眼。
对方恢复了往日傲气的面容,将乾坤袋直接塞进胸口,“老跟在你屁股后面的人,求我出来找你的。你知道本大爷找你费了多少天的功夫吗?”
冷俊杰说着,眼眉跟着挑了起来,“我一路千辛万苦,被魔兽追,被毒蛇咬,还被个丑八怪差点XX了。冷千月,我这么不容易,你好意思的再要我的钱?”
冷千月直接将后面的话给屏蔽了,不给面子的转身就走。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冷俊杰惨嚎一声,赶紧追了过去。
&bp;&bp;&bp;&bp;“我用得着你来找我?识相的就赶紧回冷家,别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被冷千月直接堵了一句,冷俊杰跟着使劲咬了咬牙,“你还不回冷家?”
“废话,我有很多事要做。哪像你这个四公子,闲来无事还能寻花问柳。”冷千月耸了耸肩,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别,”冷俊杰紧紧跟在后面,“最近齐云国不太平,你在外面会出事的。”他不死心的开口,好不容易找到冷千月,怎么能轻易放过。
冷千月懒得理他,从乾坤袋里找出一块糕点,“咔嚓”一口吞了下去,“四公子,你就老老实实的回冷家窝着吧,姐姐我去见识大风大浪,享受快意人生。”
冷俊杰尴尬的停住脚步,说实话,他算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了看周围的穷乡僻壤,心里一阵发寒。
“没胆子的小子。”碧海跟着笑了一声,从冷千月那里要到一块糕点,跟着吃了起来,“不过,咱们不是要过森林吗,说不定那小子能帮什么忙。”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将手上的糕点渣舔进嘴里,刚转头,就看到冷俊杰飞一般跑了过来。
“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比你比下去。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冷千月舔了舔嘴角,心里顿时有了计划。
一双眼睛带了浓浓笑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反悔之理!”冷俊杰使劲捶了捶胸膛,颇有些雄纠纠气昂昂之势。
“好!”冷千月冷不丁大喝一声,一掌拍在冷俊杰肩膀上,“有志气,我喜欢。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跟着我冒险,我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否则,趁早滚蛋。”
冷俊杰鼻腔哼了一声,使劲拽了拽衣领,“你以为我怕啊。”说完,脑袋一抬,一副我很厉害的模样。
碧海跟着嗤笑一声,将糕点一下吞进嘴里,咬的糕点嘎吱嘎吱直响。
冷俊杰这才注意到冷千月头顶上的东西在一动一动,颇有些古怪。凝神一看,禁不住尖叫一声,“召唤兽?你有召唤兽?”
碧海哼唧了一声,翻了翻白眼。
现在的它可是成长了,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自然也敢亮出身份了。
“恩。”冷千月使劲掏了掏被震聋的耳朵,不就是召唤兽嘛,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也有吗?”
冷俊杰跟着干笑一声,挠了挠脑袋,委屈道:“话是不错,可是召唤兽难得。嫡亲的召唤兽,必须年过十五才给。”
“这么大的岁数?”冷千月使劲拧了拧眉,她怎么记得冷云殇早就有召唤兽了。
见她不相信,冷俊杰赶忙解释道:“嫡亲给的召唤兽,和家族比试给的不同,性格更要凶猛一些,自然晚给些好。再就是……”
冷俊杰瘪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正我们这行人,只有冷云殇提前得到召唤兽了,谁让他是天才呢。不过你这只,是从哪里来的?”
冷俊杰好奇的瞅着碧海,这召唤兽说兽不兽,说禽不禽的,难不成营养发育不良?
&bp;&bp;&bp;&bp;碧海对上对方疑惑的眸子,心里一阵窝火,没好声没好气的哼道:“老子是召唤兽好吧,你这种凡人怎么可能认出我来!”
它哼唧了两声,旋即倚到冷千月发髻,小腿一翘,得意洋洋道:“老子是贺兰云莲大人送给冷千月的,自然是价值不菲,珍贵万分。”
“贺兰云莲?”冷俊杰微微一愣,跟着噗嗤笑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颗五百金币的蛋,怪不得长的这个模样。”
“臭小子,你说什么!”碧海一个跟头跳了起来,直接一撸胳膊,作势要打架。
冷千月无语,将碧海一把抓了下来,“你跟他教什么劲,不识货。”最后一句话,她直接白了冷俊杰一眼。
眼看冷千月的态度,对方直接没了话,转头权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
茂密的丛林,寂静而安详,偶尔有几只小兽从林间跳跃而过,惊起树上歇息的小鸟。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冷俊杰跟着冷千月身后,浑身上下的衣服,沾满了灰尘,丝毫看不出之前的颜色。
呼哧呼哧喘了粗气,冷俊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废物。”碧海幸灾乐祸的吐了吐舌头,眼看冷俊杰瞪它,赶忙扭头看向冷千月。
后者正在研究地图,丝毫没有理会他们两个。
“过了这片丛林,就是狭隘小路,到时候就算进入烈家庄地盘了。”冷千月咬了咬下唇,将地图卷了起来。
冷俊杰使劲擦了额头上的汗珠,他们急行军一样,一天都没休息几个时辰。
饶是身为男子的他,都已经快累死了。
反观面前的冷千月,压根没有丝毫劳累的迹象。
“你不累啊。”冷俊杰喘着粗气,摸出腰间的水袋,咕嘟咕嘟将水灌进了喉咙里。
“这么个破体质,也难怪你修为提升不上去。”冷千月跟着坐了下来,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身体。
她也累,但是她能咬牙扛过去。
让别人看到本身的弱点,终究会成为被人置于死地的窃机,所以她不想要任何人看到软弱的地方。
到了黄昏时分,两个人终于到了狭隘小路。
虽然名字是叫小路,可也足有七尺宽,周围的山体自下而上往上聚拢,在到达顶端的时候,这种趋势愕然而止。
整个空间,一片土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两边山体坚毅,却是由厚实的黄土堆成,大片土黄之中,偶尔有杂草点缀,多了一点亮色。
几棵倾斜的树木,横生其中,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夕阳西下,山间峭壁忽然闪现一些金色点点。
“那是什么东西?”冷俊杰第一次见到这幅奇景,远远望去,好像无数金粉覆在山壁。美轮美奂的颜色,像在勾引人。
“光芒草?”冷千月走进,抬头就看到顶上二十多米的地方,几株小草攀附在上面。
两片骇长的叶子,摇曳山谷,因为此刻阳光的斜照,将它金色的叶片,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的确是光芒草。”碧海肯定的应了一声,“光芒草多生长在鸟语花香之所,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冷千月看着满天忽卷起的黄沙,眼眸跟着微微眯起。
&bp;&bp;&bp;&bp;“晚上风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冷千月说着,径直朝旁边走去。
进来前,她就看到整个山体上,有不同程度塌陷造成的平台和洞穴。
冷俊杰跟着后面,看着头顶上闪耀的光泽,心脏不停的跳动,“真的好漂亮,这些草有什么用?”
听他的话,碧海跟着嗤笑一声,“你难道没听说过吗,颜色越鲜艳越引人注意,就越是有毒。”
冷俊杰一张脸跟着变了颜色,赶紧跟上冷千月的步伐。
走过大约十米,冷千月纵身一跃,跳上了一个山洞。
里面空间狭小,冷俊杰进去的瞬间,脸跟着微微一红。
看着冷千月往外搬着被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语,直挺|挺飘过冷俊杰的脑海。
碧海瞧见他的模样,跟着冷冷一笑,扭头对着冷千月喊道:“千月,外面那么多洞穴,让这小子自己出去睡去。”
冷千月刚把被褥铺平整,听到这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赶紧凑合休息一会儿吧,今晚说不定都睡不好觉。”说完,直接躺进被褥里,阖目睡觉。
碧海狠狠瞪了一眼冷俊杰,跟着钻进了被窝。
冷俊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往外探头,一股邪风跟着猛烈吹过,刮了一脸的黄沙。
从乾坤袋里抽出现买的被褥,冷俊杰凑合的窝在门口,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听到打鼾的声音,碧海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见冷俊杰睡的香甜,跟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子,还真被它给猜中了,胆敢打他家千月的主意。
小爪子一挥儿,雾镜跟着出现。
如今夜深人静,太白山岭夜晚寒风肆虐,说不出的冰冷。
感觉到雾镜的波动,贺兰云莲心头跟着一跳,挥手抹开镜面,谁知上来就看到碧海一张大脸。
“哎呀,云莲大人你还在太白山岭呢。”碧海支着小脑袋,窝在被窝,看着贺兰云莲身边大雪纷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找我有什么事?”贺兰云莲看着雾镜中的情景,碧海的身后,秀美的长发轻轻垂落。
“嘿嘿,”碧海猥琐的笑了一声,“千月身边出现了追求者,只要云莲大人一句话,我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它笑的奸诈,贺兰云莲忍俊不禁,什么赴汤蹈火,是来邀功的吧。
刚要回答,一声嗡咛声跟着传来。
冷千月睡意朦胧中,似乎听到耳畔有碧海喋喋不休的声音。
冷千月惺忪的睡脸转过,一双半开乌眸如同黑夜中闪耀的星光。
贺兰云莲的心脏,猛烈的跟着跳起。他看着雾镜中的冷千月,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吵醒你了?”
贺兰云莲的声音低低的,却给寂静的洞穴,带进一股暖流。
冷千月揉了揉眼睛,看到雾镜里的贺兰云莲跟着微微一愣,“没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贺兰云莲哑声失笑,缓缓摇了摇头,“没,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在太白山岭耽搁行程了,恐怕最近都不能回去了。”
&bp;&bp;&bp;&bp;“我还以为出事了呢。”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她不是一个没事就爱联系人的人,往往接到别人的讯息,第一反应都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常年造就的习惯,让她有些不适应此时的闲谈。
刚要说点什么,贺兰云莲那边传来紫萝的声音,“主上,你在哪里……”
幽怨的声音里,似乎带了道不尽的委屈。
冷千月眉头微微一蹙,到口的话跟着变了,“紫萝出事了吗?”
“小事,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
贺兰云莲说完,一双眸子看向碧海,眼眸里有星光闪动,“碧海,千月就麻烦你照顾了。”
“好嘞。”
碧海开心的笑了一声,伸出拇指使劲眨了眨眼睛。
话里的意思,它懂得。
看着雾镜渐渐消散,贺兰云莲的手轻轻握紧。
满天飞雪之中,他的眼眸轻轻弯起,就在刚才,他才知道,仅仅是看到她一双眸子,仅仅是听到那一抹温和的声线,就足矣让他再也感觉不到此时的寒冷。
一双手,忽然从后背伸出,将他紧紧搂住。
“主上,我刚才做梦,梦到我们都死了……你永远离开了……”紫萝低低哭着,脸埋进贺兰云莲背脊的衣衫。
只是那一双眸子里,流动着说不出的冷意。
得到了,就想得到的更多。
她越来越不能放手了,她也不想放手……
“不会死的,不论是你和我,还是所有人。”贺兰云莲转身,看着紫萝一张哭花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快进屋休息吧,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寒冷了。”
紫萝使劲抽噎了两声,刚才看到贺兰云莲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顾得上身体。
颤抖了身子,紫萝僵硬的点了点头,这才跟贺兰云莲回到屋里。
两次雾镜,贺兰云莲身边,都有紫萝的陪伴。可是这次有些不同,紫萝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些恐惧。
冷千月有些沉闷的叹出一声鼻息,她倒是有些担心,太白山岭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蹙眉间,却见碧海笑得开心,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事这么开心。”
见冷千月问,碧海呲牙笑了起来,使劲挥了挥小爪子,“没事,你快些睡。”
冷千月无奈地摇头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外面得天色还不是很晚。
今夜希望能够平安无事……心里默念一句,冷千月钻进了被窝里。
到了深夜,外面的风呼啸的越发厉害,要是露宿在外,肯定会一夜无法入睡。
碧海已经四仰八叉的打起呼噜,一室温暖。
就在众人酣睡间,外面的风声越发猛烈起来。
“饿……我好饿……”一阵低哑的哀嚎声,如同鬼魅般在外面响起。
冷千月睡梦之中,警觉的睁开眼睛。
原本开阔的洞口,有什么东西滑动而过,遮挡住外面的星空。
冷俊杰朦胧间,被哀嚎声惊醒,惊恐之余,冷千月伸手捂住他差点叫嚷出来的声音。
“好饿,真的好饿……”外面的声音,在整片空间不断回荡。
碧海跟着醒了过来,听到这个声音,禁不住缩在冷千月的脖颈,害怕的向外看去。
&bp;&bp;&bp;&bp;外面的东西滑动很久,才终于在洞口消失,露出外面的天空。
冷俊杰吓得使劲咽了口干沫,“外面的是什么鬼东西!”他低声开口,身体忍不住往冷千月身边使劲缩了缩。
“别出声!”冷千月厉喝一声,冷俊杰赶忙闭了嘴,两人一兽靠在了洞穴后面,用棉被将身体裹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不停的絮叨声,仿若受尽委屈,说不出的哀怨。
“是沙虫。”等到外面的声音彻底隐匿,冷千月这才长舒了口气。
且不说光芒草生长的位置有问题,就是山壁上无数的洞穴,也让她心中生疑。
而这个地方,是去烈家庄的必经之路。若是连夜赶路,他们根本走不出这里。
“这种浅洞穴,不是沙虫休息的地方。要是等到天亮没有出事,应该就没问题了。”冷千月因为紧张,嘴唇都有些发涩。伸出舌头,她有些不安的舔了舔唇角。
说实话,她对沙虫也仅限于听说,真实碰见,还是彻彻底底的第一次。
听闻沙虫没有耳鼻,头部是五瓣大嘴,在沙漠地区游动速度极快,遇到的人九死一生,大多成了它的腹中餐。
沙虫全靠身体的鳞片,感知周围声波的震颤,以此辨别方位捕食猎物。一点轻微的声音,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沙虫?”冷俊杰意外的看了一眼冷千月,“这种东西我就在书上看过,千月,你怎么知道的……”
冷千月神秘一笑,当然是猜的。不过她没有点破,只是低头从怀中掏出了地图。
借着洞口投射过来的点点星光,看着上面标注的路线,嘴角滑过一丝苦笑。
“我怀疑,这份地图都是假的。”
“什么?”碧海的眼睛,直接瞪圆。
瞧它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冷千月赶忙摆了摆手,“我的意思不是说柳三娘骗我。而是我怀疑,这地图探索出的路线,都是显而易见的大路。而烈家庄,应该有别的路线。否则经过这里,不是没事找死嘛。”
“话是没错了……”碧海挠了挠后脑勺,刚要继续再开口,山体周围突然发生震颤,犹如地震一般,周围传来惊人的嗡鸣声。
冷千月忙收拾起地图,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墙壁。
冷俊杰跟着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看着黑暗之中。未知的处境,让他说不出的绝望。
山体的震颤声音越来越大,也跟着越来越近。
山体里,沙虫正在疯狂的肆虐。
就在声音持续了一会儿,一声重响在耳畔传来。
沙虫似乎打洞完毕,顷刻间只有砂石滑落的声音。原本的震颤声,跟着消失了踪迹。
寂静的空间中,两个人的心脏,都不约而同的扑通扑通乱跳。
就在两人对视一眼,准备探看情况的时候,那厮低哑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
“想吃肉,想吃人肉……”
紧接着洞口陡然一片黑暗,沙虫的脑袋直接拱进山洞,出现在两人的面前,“人,人肉……是人肉,好吃的人肉……”
&bp;&bp;&bp;&bp;冷千月神经跟着瞬间绷紧,火速从旁边拔出火把,擦过峭壁的瞬间,火把橙红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点亮。
两个人的眼前,一张五瓣大嘴布满无数牙齿,挂着晶莹唾液不停往下滴落。
腐臭的呼吸,瞬间充斥满整个洞穴。
沙虫呲叫一声,猛然对着两个人直接咬了过来。
冷千月一不做二不休,果断将手里的火把,对着咬来的大嘴,直接扔了过去。
五瓣大嘴大嘴直接将火把卷了进去,对方来者不拒,直接将其吞咽了下去。
“咳、咳……”火把入喉,沙虫全身发生剧烈的抖动,显然火把的味道让它分外的不爽。
冷千月趁机给对方脑袋踹了一脚,拉过冷俊杰,拼了命地挤了出去。
夜空之下,沙虫骇长的如蛇的身体,盘踞过山壁,既然足足十余丈。
冷千月和冷俊杰双双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倒吸一口凉气,冷千月狠狠唾了一句,“这玩意怎么这么大!”|
碧海一张小脸也跟着变了颜色,这何止是大,简直就是惊人的大!
沙虫全身上下的鳞片,犹如被泉水洗刷过一般,散发着阴森的寒光。
随着它一挣扎,无数鳞片倒竖起来,宛若片片利刃。
“快走!”
几十个他们也不能抗衡此次的情况!冷千月拽着冷俊杰,直接拔腿就跑。
身后,被刮落的山石碎片,簌簌下落。
随着“哐!”一声闷响,之前的山洞,直接被沙虫打穿。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后面传来,惊的人身上一层寒毛都竖了起来。
“肉,我要吃肉……”沙虫疯狂游走的声音,急速在耳后响起。
冷千月第一次这么玩命狂奔,周围的气息,都让她感应到了死亡的恐惧。
冷俊杰回头,看着越离越近的沙虫,满脸惊恐,顾不得形象,疯了一般的全力逃跑。
耳畔旁边的山石间,不停传来沙虫游走的声音。
原本打穿的各种洞穴,在此刻给沙虫提供了相当便利的游走速度。
就在两个人跑出去几十米远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巨影,便犹如小山一般,轰然砸落,将两个人逃跑的路线,直接堵死。
望着一下出现在面前的庞然大物,冷俊杰吓得腿都跟着软了起来。
冷千月背后泛起一阵寒意,动作还维持着刚才逃跑的姿势。看着那一张不停张合的大嘴,感觉心脏都要停滞。
刚后退一步,沙虫陡然张开大嘴,发出一阵嚎叫,身子一扭,顷刻间钻入山洞之中。
下一秒,身子灵巧的钻了出来,五瓣大嘴死命张开,一声怒吼之下,震耳的声音充斥耳畔,无数唾液跟着喷了出来。
月光之下,透明的唾液,不停从嘴里滑落,散发着腐臭喷在地上,偶尔几滴溅到两人的脸上。
冷俊杰恶心的想要呕吐,可是他吓得不敢乱动,胃里一阵翻腾,整个人的脸色都变的苍白。
双腿,不出息地开始打起了哆嗦。
冷千月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沙虫,对方全身的鳞片,将身体紧紧包裹了起来。硕大的个头,根本无力抗衡。
&bp;&bp;&bp;&bp;冷千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如今他们根本没法逃脱,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誓死抵抗了!
抿紧双唇,冷千月握紧双手,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冷千月……”冷俊杰瞧见她的架势,有些惊恐的颤抖了身子。
此刻的冷千月已经慢慢镇定了下来,嘴角跟着弯起笑意。如果命运注定在这里终结,她也不会轻易选择死亡。
冷千月的举动,对杀虫来说无异是一种挑衅。
面前弱小的人类,既然没有仓皇逃跑,让它享受不到追逐的乐趣。
沙虫使劲拧了拧嘴巴,身子微微扭动,全身坚硬的盔甲,发出一阵铛铛的声响。
“如果有机会,你就跑!”冷千月忽然吐出一句,在冷俊杰惊愕的目光下,冷千月双臂猛然张开,“一跃凌风!”
随着音落,冷千月脚尖在地面迅速的一滑,整个人一下腾空向后跃起。
沙虫跟着发出一声怒吼,对着逃走冷千月,拱起身子直接追了过去。
冷俊杰腿一软,一下跌坐在地上,抬头,沙虫庞大的身子从他头顶飞过。大脑跟着一片浑浊,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沙虫鳞片不断摩擦山壁的声音,听得人浑身发毛。
“千月,绕开它!”碧海一颗心跟着扑通狂跳,看着疯狂追来的沙虫,说话声音都带了颤抖。
冷千月沉着的应了一声,借助天地阴阳之气身体跃进沙虫的洞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乱跑。
山壁之中,沙虫的洞穴,数不胜数,里面已经愕然成了一道山间迷宫。
沙虫不停追逐着冷千月,冷千月专挑狭小的地方跑。
沙虫身体鳞片不停的挂着散落的土块,速度开始越来越慢。
这番追逐之下,冷千月四处乱窜,到了最后,如同地洞里的老鼠,彻底迷失了方向。
转身,没有看到沙虫的身影。
冷千月身子一扭,钻到不远处的一个洞穴里。
四面漆黑,而沙虫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冷千月的胸膛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不停的上下起伏。
如今的她如同瞎子一般,根本看不到方向,也不敢点燃任何亮光。
“怎么会不见了……”碧海声音传递过来,冷千月鼻腔轻喘着气息,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十分钟的时间,仿佛都过了一个多小时,沙虫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冷千月依旧不敢乱动,身子窝在角落里,感觉全身的肌肉都跟着僵硬起来。
就在她将手向后微挪,“噗嗤!”一声轻微的响声传来,旋即有黏糊糊地东西黏在了手上。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手略有颤抖的抬起来,感觉到有什么黏着的东西跟着流淌了下来。
呼吸跟着越发急促起来,冷千月大口喘了粗气,僵硬的扭头,手轻轻一抹,身后似乎有几个浑圆的蛋壳。
“碧海,不会是蛋吧!”
听到冷千月的声音,碧海赶忙钻了出去,在她后面一看,脸色骤变。
“是蛋!是它产|卵的地方!”
&bp;&bp;&bp;&bp;冷千月一张脸彻底垮了下来,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使劲将手上的粘液摸过洞穴,冷千月一咬下唇,决定继续逃跑!
然而就在此时,“呼哧……”一声急促的喘息声,陡然在远处出现。
冷千月全身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等她僵硬的扭过头去,心脏骤停,洞口已经被沙虫硕大脑袋的所覆盖。
她所窝藏的地方,比其他洞穴都要小至少一半,她还以为是沙虫的尾巴尖碰撞出来,可是万万没想到,会是沙虫特意打造出来的孵卵温床!
似乎闻到蛋破碎的味道,沙虫彻底暴怒,一张脸死命挤了进来。
张开的五瓣大嘴,将所有空间都给覆盖。
根本没有办法逃脱了!
冷千月第一次感觉死亡离她如此的近,即使当年在众神之巅被众仙围剿,她也没有如此惊慌过。
“千月……”碧海已经快要哭出来。
现在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沙虫猛然吼了一声,一大口唾液直接喷在冷千月的脸上,将她的头发都直接喷上一层湿哒哒的粘液。
大嘴张开,对着冷千月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冷千月看着越离越近的大嘴,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胸口的玉叶,陡然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叶脉生长,勾勒出一幅详细的脉络图。
“咔嚓!”
利牙入肉的声音,在耳畔一下响起。
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一阵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之中。
冷千月紧闭的眼睛微微张开,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张俊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鲜血如同喷涌的温泉,从贺兰云莲身上滚落,血腥的味道随之扑面而来。
“傻姑娘,为什么不用玉叶。”
黑暗之中,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可是那温柔的声音,听的冷千月眼睛一酸。
“贺兰云莲……”冷千月颤抖的开口,感觉到对方柔软的长发,洒落周围。
血腥味,逐渐将那抹清香遮掩的干干净净。
贺兰云莲的胳膊,撑在墙壁,将她保护在了怀中。一双眉眼,弯起弧度,仿佛身后的伤口根本不疼。
半路杀出陈咬金,让沙虫不满的吼叫一声。
就在此时,贺兰云莲霍得转过身子,与沙虫正面相对。
“活了这么久,也该够了。”朱唇轻启,话里带了说不出的冷漠。
贺兰云莲的手掌,一下猛烈地拍打了出去。
黑暗之中,冰蓝色的光芒乍然闪现,将洞穴照亮。
一方符咒,如同绽放的雪花,在空气中抽离生长,最后化作一张大网,直接禁锢住沙虫的大嘴。
借着这抹亮光,冷千月终于看清贺兰云莲的背后。
无数的鲜血,已经将衣衫染成红色。
从肩膀到腰肢,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沙虫剧烈的扭动身子,惨叫声穿过无数洞穴,造成令人惊恐的回音。
贺兰云莲凤眸微微一冷,手掌陡然用了力,五指跟着绷紧,“去死!”
他怒吼一声,手掌猛然紧紧握了起来。
&bp;&bp;&bp;&bp;“嘭!”震耳欲聋的破碎声,跟着传来。
沙虫的身子,猛地往后一弹,重重撞击在了后面的山壁。
“封魔!”
贺兰云莲手颈线交错,十指蜷曲,右手探出的瞬间,一道光芒,自手心炸开。
沙虫不甘心如此轻易的死去,全身剧烈的扭动,尾巴不停的横扫山壁。
“哐!哐!哐!”
撞击山壁的声音,犹如在发生一场地震一般。整个山体,跟着不断摇晃。
随着时间的流逝,贺兰云莲紧抿的双唇渐渐发白,薄汗涌上额头。
而手心之中,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动。一层层一浪浪,增加着封印的威力。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沙虫,动作慢慢缓了下来,最后终于停止了动弹。
贺兰云莲不等对方生机消失,双手结过法印,将对方的妖灵直接封印,一颗闪烁着乌黑光芒的妖灵珠,随之跌落在了洞穴之中。
做完这一切,贺兰云莲差点倒下,勉强撑着洞穴,略顿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将妖灵珠抓起。
后背仿佛撕裂一般疼痛,贺兰云莲吃痛地吸了口凉气。
扭头,就发现此时的冷千月,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对方一双眸子,已经没有神采。呆呆看着他身上不断流出的鲜血,一双红唇带了苍白,抑制不住的发抖。
有泪水,不停在眼中翻滚。
“千月?”贺兰云莲心里咯噔一下,伸出手去,按住冷千月的肩膀,“我没事……”
有些焦虑的开口,可是冷千月却像魔怔一般,已经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千月!”贺兰云莲伸手将冷千月一把搂入怀中,这才发现对方的身体冰冷的可怕,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贺兰云莲抱着她,直接飞出洞穴。
洞穴的门口,冷俊杰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一路追过来,谁知就看到贺兰云莲,抱着冷千月飞身而出。
“她怎么样了!”冷俊杰知道自己的无能,开口,声音懦弱了几分。
贺兰云莲没有开口,感觉到冷千月浑身发抖,迟疑间手摸到她的额头,既然有几分发烫。
“离这里最近的村落是哪里!”
此时的冷俊杰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哪里还有心情问对方怎么在这里。赶忙给对方领路,返回了白日经过的村庄。
找到一处农户家,贺兰云莲抱着冷千月直接进了屋子。
冷俊杰原本想要进去,迟疑半晌,还是踌躇在了门外。
冷千月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之中,额头滚烫,可是身子却冰冷异常,没有半分汗渍。
贺兰云莲眉头紧蹙,吐出阴阳八卦珠,慌忙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打开木塞的瞬间,一股清香的味道跟着飘散而出。
“琼花玉|液?”碧海使劲舔了舔舌头。
据它所知,琼花玉|液可是妖界恢复身体的良药。
贺兰云莲没空应声,半扶起冷千月,想要给对方喂下。
奈何对方陷入梦魇之中,双唇紧闭,药汁根本没有办法进入。
贺兰云莲一咬牙,半口玉|液含入口中,俯身覆上冷千月的双唇。
&bp;&bp;&bp;&bp;舌头轻轻绕过冷千月的牙齿,药液缓缓的滑出,流入冷千月的喉咙之中。
冷千月大脑一片浑浊,脑海之中,不断翻腾着鲜血的味道。
绝望和恐惧,犹如一张密知的大网,将她紧紧束缚。
身下,冰冷的水泥地将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起来。
冷千月低头,颤抖地举起双手,满手的血红刺痛她的眼球。
抬头茫然的看去,一面高墙出现在她的眼前。
冷千月愣住,旋即霍得站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奔向那面高墙。
“连城、碧海连城!”她疯狂的叫着,双手使劲拍打坚实的墙壁。
就是这面墙,将她和碧海连城阴阳相隔。就是这面墙……夺走了她的一切。
冷千月惨叫着,哀嚎着,可是周围只有呼啸的寒风。冰冷的墙面里,她听不到他任何的回应。夜晚的寒风将她的头发吹乱,此时的她,像是一抹游离的冤魂。
“连城,不要离开我……”冷千月痛苦的趴在墙面,泪如雨下。
“小姐,快走吧……”
黑暗中,有人急速冲了出来,遏制住她的臂膀,将她脱离了这个地方。
“我不走,碧海连城还在里面……我不要走……”她嘶声裂肺地喊着,拼命挣扎。
冷千月痛哭着,泪水模糊了眼睛。可是她身子柔弱,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墙,离她越来越远。
“不要,我不要啊……”她抵抗着,身子一个趔趄,差点瘫倒在地,“你们快去救碧海连城啊……”
她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他,从相遇的那天起,他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给了她不一样的世界,她不允许碧海连城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求求你们,快去救他。”冷千月哭得泣不成声,可是后面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小姐,公子他早就做好了今天的准备。你不要再伤心了……”
身后的人说着,声音跟着哽咽,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
被人塞进后车座,冷千月绝望地看着越离越远的高墙。随着油门一踩到底,车胎剧烈摩擦过地面,划过刺耳的噪音。
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冷千月宛若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
看着满手的鲜血,不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神经终于崩溃,冷千月埋头泣不成声。
这是她一生无法忘记的梦魇,她的一切,都随着这天的夜晚,开始扭曲……
恍惚间,有温和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滑腻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划入喉管。
冷千月泪眼婆娑,抬起头面前的车座渐渐消失,一抹温柔的声音,跟着响彻耳畔。
“我在,不要怕……”
周围的黑暗,在这抹声音之中急速退散,有冰蓝的光泽慢慢涌动,填满整个空间,带了说不出的温暖。
远处,有一抹轮廓,渐渐向她走来。
是谁……为什么,她觉得如此熟悉……
那人越走越近,渐渐地她看清了对方的容颜,泪水凝固在眼眶之中。
“云莲……”她轻声开口,身体被人温柔的抱住,丝丝暖意沁入身体之中,驱散了她的寒冷和恐惧。
&bp;&bp;&bp;&bp;贺兰云莲的怀抱,就像碧海连城的一样,带了让她心安的安全感,还有那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她如同搁浅的鱼,紧紧抓住这抹温暖。
这一次,就让她依靠一下吧。就像当初,她依靠碧海连城一般。
感觉到冷千月回搂住自己,贺兰云莲的眼眸微微眯起,眸中波光流转,荡出说不出的笑意。
缓缓闭上了眸子,贺兰云莲伸手圈过冷千月的腰肢。
“有我在,不要怕……”他轻轻开口,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冷千月的泪颜。
原本担忧的心,在此刻被软软的棉絮塞满,带了甜甜的味道。
冷俊杰等在外面,见半晌没有声息,咬了咬牙悄悄推开门缝,等看到里面的情形,整个人一下愣住。
农家简陋的土炕上,冷千月舒服的偎依在贺兰云莲的怀中,三千青丝随意垂落。
平日里冰冷的脸颊,有淡淡的粉晕浮动。一双眉眼,第一次那么安详的舒展。放下戒备的冷千月,他第一次看到……
贺兰云莲的手臂,圈过冷千月的脖颈,承受着她的重力。
俊男美女相依,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冷俊杰脸部肌肉跟着绷紧,刚要阖上门,碧海扇了翅膀一溜烟飞了出来。
本来要调侃两句,可是等看到冷俊杰的脸色,碧海最后还是选择转移了话题,“千月受了刺激,不过有云莲大人在,应该没事了。”
冷俊杰僵硬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院子当中。
四周篱笆,盘绕着无数藤蔓植物。有洁白,淡紫两种颜色的小花,点缀在上面,随风不停的摇摆。
夜风明明很是温暖,可是冷俊杰却觉得身处寒冬之中。
坐在了茅草堆上,脑中凌乱如麻,冷俊杰伸手痛苦地抓过额发。
这些日子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头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国都,他是冷家的四公子,是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是各路美人献媚的男人。那样的生活,纸醉金迷。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现实会将他的意志狠狠击垮。
他懦弱,懦弱到让一名女子挺身而出,懦弱到都没有勇气去保护一个人。
十指紧紧捂住五官,眉头第一次锁的那么深。
碧海在一旁,注意到他的动作。眨了下眼睛,坐到了冷俊杰的身边。
特意低哑了嗓音,嘀咕道:“喂小子,知道自己的无能了?”
换作往日,冷俊杰绝对上来一通暴脾气,直接踩扁碧海。可是此番情景之中,他的心里只剩下悲凉。
他沉默寡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神色。
碧海见他不想说话,微微撅了撅嘴,抬头看向漫天繁星。
世间万物,一生不会有所谓的平和安稳。经历了痛苦,学会了悔恨,那才是成长的道路。
生活就像心电图,一帆风顺就证明你已经挂了。
所谓的美好,都是心底的愿望罢了……
“想要不后悔,只有努力。幸福,也是自己追求来的。”半晌,碧海呵呵笑了一声。
冷俊杰扭头看了它一眼,对方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满天繁星。
他抬头,也看向了天空。
&bp;&bp;&bp;&bp;同一片天空下,月色皎洁。
远方的太白山岭,依旧飘荡着四季不变的大雪。漫天飞雪簌簌下落,寒冷的冰霜将整个空间,掩藏在一片苍白之中。
“主上……云莲……”
风雪之中,紫萝踉跄的走出屋子,一双眼睛里布满绝望。
刚才一觉醒来,贺兰云莲就没了踪迹。
她驱使了花瓣去寻找,可是,花瓣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贺兰云莲在她睡着的时候,离开了……
紫萝咬紧下唇,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看着已经日渐康复的身子,她猛地握紧手掌,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对着脚踝砍了下去。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直接喷溅在皑皑白雪之上。
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开始弥漫,逐渐刺痛了全身。
紫萝身子直接扑倒在大雪之中,一头黑发如同海藻,四下乱舞。
“主上,紫萝受伤了……”她凄惨的哀嚎着,脚踝上的鲜血,不断涌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鲜血在冰冷之中逐渐冻结。冰寒钻入骨骼,带来一阵彻骨的痛苦。
十指死死抠入冰雪之中,一张原本期待的脸,也渐渐布满哀伤。
“主上,我又负伤了,你快点回来啊……”她凄惨地叫嚷着,因为身体的寒意,声音变得嘶哑,说不出的难听。
她不死心的呼唤着,可是茫茫天地间,却再也没有她想见之人的身影。
紫萝忽地哈哈笑了起来,半撑起身子,一头黑发随着狂风乱舞。
“主上,她就是如此重要吗……”
紫萝认命的躺在雪地之中,看着满天飞雪,任由寒气入体,最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冷千月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颜色不断变幻,美好的让人不想醒来。
在梦的深处,她看到自己走过黄泉路途,满地的彼岸花绽放出妖娆的红色。
在那里,她看到了碧海连城。
不论做过多少次梦,梦里都是曾经的回忆。这是第一次,她在从未出现的场景里,见到碧海连城。
“千月,我回来了……”
碧海连城笑着,笑容还如当年一样,那么轻易的就能撩动她的心弦。
“千月,等我,等我回来了,我就去找你……”
他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双眸子,微微弯起,像极了天边最美的明月。
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有些急促。
贺兰云莲缓慢睁开了眸子,手探过冷千月的额头,那抹燥热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扭头看着外面明亮的天色,贺兰云莲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既然睡了一觉睡到了现在,迟疑间,一股奇特的感觉从身体中散发出来。
贺兰云兰伸出手来,五指轻轻一掐,暗叫一声不好。
昨夜紫萝曾经召唤他数次,紫萝不是一个轻易慌乱的人。如此这般,必定是出了大事。
顾不上等冷千月醒来,贺兰云莲翻身下床,直接推门出去。
碧海昨夜露宿,听到门开的声音,揉了揉眼睛,就看到贺兰云莲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bp;&bp;&bp;&bp;“碧海,我需马上离开。”
不等碧海回答,贺兰云莲袖摆一甩,在空气中卷起一阵狂风,整个人跟着消失不见。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碧海疑虑的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贺兰云莲,对方背后的伤口还在,摆明了还没有料理。
真是,一点都不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碧海暗叹一句,拍打翅膀,飞向了屋里。
冷千月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一夜的沉睡,让她脑子乱哄哄的仿佛想要炸开。
可是心底深处,有说不出的甜蜜。
昨夜的梦,实在太过特别。看到碧海连城的时候,她的心就抑制不住的开心。
如果真活着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冷千月的眼睛跟着黯淡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最清楚不过,碧海连城……或许都再也回不来了。
当年她没日没夜的修仙,只为了有朝一日下至黄泉,寻找对方的魂魄。
可是她搜遍天下,却再也找不到他存在的影子。
“上仙,人死不能复生。生死簿上既然没有,说不定已经魂飞湮灭了。”
当日,地府判官的一句话直接将她所有的希望毁了个干干净净。
明明真实存在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
见她脸色不好,碧海有些担忧的开口。
冷千月勉强扯出一抹苦笑,默默摇了摇头。
看着周围破旧的房屋,冷千月微微一怔,这才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贺兰云莲忽然出现,挡在她的身前。
那一刻,她不由自主的就将他和碧海连城的身影相重叠。
“云莲呢,他怎么不在?”
冷千月第一次主动问起贺兰云莲,碧海的眼睛跟着唰一下亮了起来。
“云莲大人大清早的离开了,我看他急三火四的,应该是有特别要紧的事。”
冷千月轻咬了下唇,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他身上的伤……”
没等她说完,碧海赶忙抢先回答道:“云莲大人担心你担心的要死,连身上的伤都没来得及管呢。”
话落,还夸张的眨巴了小眼,里面传递的信息,再清楚不过。
冷千月跟着扑哧一笑,伸手捏了捏碧海的小脸,“那就麻烦你开个传音啊?”
碧海小腰一掐,哼哼道:“这种报恩的时候,自然要开雾镜。老子修为耗费,都甘之如饴。”
说着,小爪子一亮,果断开起了雾镜。
可是这次镜面凝结的速度显然慢了很多,就在冷千月拧眉的时候,就听到碧海的絮叨。
“哎呀呀,雾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的。你像有些人修为不够,自然就接不到了。我估计,云莲大人现在太忙了。”
“可是,我记得当初他没接就能看吧?”冷千月挠了挠额头,她还真搞不懂碧海的这个玩意。
她们仙界也有相同功效的镜面,不过那种根本不需要人的同意。
碧海尴尬一笑,“那样强看,多侵犯人**。”
冷千月质疑的嗯了一声,直接让碧海一张小脸羞红。
&bp;&bp;&bp;&bp;“好啦好啦,大不了说实话嘛。”碧海小嘴一撅,委屈道:“要强看当然可以,可是只有五秒的时间。既然贺兰大人不接,就暂且强看一眼吧。”
随着碧海卯(o)足力气喝了一声,原本模糊的雾镜,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满天冰雪之中,镜面逐渐出现了贺兰云莲的身影。
而他的怀中,紫萝一张脸惨白如纸,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紫萝!紫萝!”
贺兰云莲的心跟着揪了起来,探过紫萝的鼻息,一张脸跟着彻底变了色。
怀中的紫萝气若游丝,显然昨夜一晚都呆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赫然已是动了元神的趋势。
如果放任不管,下场只可能是死亡。
紫萝真身是紫藤花,最奈不了严寒。
将紫萝抱进怀中,贺兰云莲的背脊一阵彻骨之痛。那疼痛来的极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贺兰云莲忍住剧痛,挣扎着将紫萝抱了起来。
身边,似乎出现雾镜的召唤。可是他转头过去,只看到一片茫然。
是错觉了吧……
贺兰云莲紧蹙眉头,忍着身体的剧痛,带着紫萝快速离开了太白山岭。
看着贺兰云莲在雾镜里消失,碧海有些局促的关掉雾镜,小眼睛忐忑的瞥了一眼冷千月。
是它画蛇添足了,要是传音还好说。开雾镜,这简直是在啪啪啪啪打脸。
“云莲大人说不定没发现呢……”碧海干笑两声。
冷千月沉默的点了下头,看着碧海皱在一起的小脸,跟着笑了起来。
“我没事的,你想的真够多。”
说着,伸手使劲揉搓了碧海的脸蛋。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抬头就听到冷千月自言自语道:“其实自从他离开,我就知道我要一个人撑起一片天。”
“他?你是说云莲大人吗?”碧海疑惑的歪头,千月的脸跟着凑到眼前。
“嘿,我不告诉你。”冷千月得意的眨了眨眼睛,直接将原本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对了,昨夜的沙虫,应该已经死了吧。”
听她转移话题,碧海使劲应了一声,“没错,是死了!”
冷千月点了点头,从乾坤袋里找出衣服,将身上的衣服直接换掉。
“既然死了,那我们就能平安的过去了。”话落,稍微休整了行囊,直接走出门去。
门外,冷俊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院里里,双目直勾勾的正在出神。
听到冷千月出来,他扭头看到对方,一张睡眠不足的脸跟着露了出来。
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顶着的两个大熊猫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纵|欲过度。
揉了揉鼻尖,道:“我要继续前行了。前面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识相的你就赶紧回冷家。不然,下次在遇到这种情况,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冷俊杰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千月见对方沉默,鼻翼微动,溢出一抹笑意,一招呼碧海,向院子外面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冷俊杰一下站了起来。
&bp;&bp;&bp;&bp;“千月……”他低低呼唤一声。
冷千月顿了顿步子,扭头就看到站在原地的冷俊杰。
“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原谅我曾经所做的一切。包括我昨天的懦弱……”
冷俊杰顺其自然的说出这番话,一双眸子里带了说不出的氤氲神采。
冷千月微微怔住,“原谅?”她忽地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外面开阔的田野,“如果当年我死了,冷俊杰……你肯定一生都不会想起我这个人的。”
这番话,听的冷俊杰心中一凉。
冷千月没去看他,带着碧海直接向外走去。
这样的道歉,她根本不需要,因为真正的冷千月,早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她附身,让这具身体死而复活,又有谁会在意她。
冷俊杰愣愣地待了半晌,最后干笑两声,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路途,握紧拳头,跟着向外走去。
“那小子,既然没有跟过来。”碧海坐在冷千月肩头,瞪了后面半晌,也没看到冷俊杰的身影。
“这样也好,省着他老缠着我。”冷千月懒得搭理冷俊杰,要不是顾忌给冷家留血脉,她直接给冷俊杰来个断子绝孙。
不过想到这里,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哎,原本还想给他扔毒物森林里探路来着,现在只能自己亲自上阵了。”
碧海跟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谁让你说话那么绝的,要是好生安慰下,就能找个免费探路的了。”
冷千月跟着一笑,走到狭隘小路的时候,看着满山壁洞穴,心中不经意想起的却是贺兰云莲挡在身前的声影。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她的心跟着发生了变化。
抬头,看着满天云彩,也仿佛渲染了一层别样的光彩。
眼睛瞟到山壁,冷千月忽地停了步子。
碧海顺着她扬起的手看去,就瞧见光芒草在风中,轻扬着叶片。
“既然这里的主人已经死了,这些草也算是没人要了吧?”
碧海一听这话,跟着使劲睁起小眼睛,邪恶地笑道:“这是自然。听说光芒草可是天下奇毒。”
一人一兽彼此猥琐一笑,下一秒直接跃上悬崖,开始采摘光芒草。
碧海小爪子亮出,直接吼吼哈嘿一阵折腾,无数光芒草的叶片直接被利爪切断。
随着叶片飞扬而下,碧海扇着小翅膀,满天乱飞去抓。
不过半晌的功夫,一人一兽就将山壁上的光芒草来个大洗劫。
收拾完光芒草,冷千月和碧海直接马不停的赶向了烈家庄。
到了下午,冷千月就站在了所谓的烈家庄森林前面。
茂密的森林,远远看去颇有一望无际之势。
“啧,毒物写的倒是挺多。就是位置标的不咋样。”冷千月看着手里的地图,跟着啧啧两声。
虽然这里危险,不过长长见识提升提升修为也是不错的选择。
冷千月走进森林,一条大路跟着出现眼前,众多苍天大树生长两旁。柔和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耀在林中。
树干底端,冒出的新鲜毒蘑,不断颤动着伞盖,各色的孢子飞扬空气之中,场面甚是壮观。
“品种好多。”碧海看着满地的毒蘑菇跟着啧啧两声,这些蘑菇形状美丽,若是没有常识的人,必定以为是遇到了珍奇的食材。
&bp;&bp;&bp;&bp;冷千月没有心情去看这些毒蘑菇,空气中的孢子味,弄的她鼻子很痒。
快速穿过这片毒蘑占领的区域,面前的森林树干开始发黑,变成了难见的深褐色。
就在冷千月观察地形的时候,隐约间耳边似听到类似猫叫般的低吼。
吹来的风中,夹杂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冷千月仔细端详四周,一双眼瞳在看到西南面的东西时,跟着紧缩。
“是铁豹!”碧海率先叫嚷了出来。
不远处的地方,一只铁豹正在追逐什么东西。一身黑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油光水亮。长长的尾巴上,无数细小的凸起,尖头锐利。
一双浓绿色的双瞳,透着嗜血的凶残。
冷千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刚进来就遇到魔兽,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并且铁豹是接近妖兽存在的一种魔兽,除了动作敏锐,也有相当强的攻击力。若是年岁够长,还会出现有灵识的情况。
看对方矫健的身子,显然正值壮年。
这样的铁豹,足矣和修炼士所抗衡。
惹不起,她还躲得起!
冷千月暗自腹诽一句,小心的弯下身子,准备溜过这块地方。
谁知,刚踏出去一步,“吼!”一身低哑的警告声,突然从左侧传来。
冷千月惊愕的扭头,这才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双浓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糟糕,既然有同伙!
冷千月暗叫一声不好,当即运了天地阴阳之气,拔腿就跑!
“吼!”
“吼!”
两道咆哮声,跟着在背后响起。
碧海已经吓得一张脸都变了颜色,“千月!”它尖着嗓子大喊道,“它们两个都追过来了!”
冷千月哪里还有时间往后看,对着前面的森林一顿狂冲。
两只身材健硕的铁豹,跟着狂奔在后面,惊起无数正在休憩的魔兽。
跑到岔路口,冷千月直接蒙了。
地图上,根本没有岔路,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有时间去琢磨走哪里。
“管他|娘的是哪边!往右边跑!”碧海头也没回,直接嚷嚷了一句。
冷千月当即采纳碧海的一间,对着右边一顿狂奔,就在跑出去十米远的时候,前面陡然出现一片草地。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想要刹住脚步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噗通!”一声,脚底下的草地一下陷了下去,冷千月直接掉进坑里,摔了个四仰八叉。
“疼死我了!”冷千月惨嚎一声,幸亏底下没有尖刺什么的凶器,不然她死不瞑目啊!
碧海跟着跌在了地上,一身白毛直接染成了土黄色。
“我呸!”它将嘴里的土一口吐了出来,狼狈的爬起来,一张脸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老子……老子怎么这么背。”
它叫唤了一声,声调刺的冷千月耳膜直颤。
就在此时,“吼!”
一声怒吼从上面传来,碧海惊得抬头,就看到两只铁豹在上面徘徊。
一张小脸,跟着垮了下来,哭丧般的抽泣了一声,“千月……肿么办……”
冷千月无语的看了它一眼,她还想问它怎么办呢!
&bp;&bp;&bp;&bp;抬头,呈十尺圆形的洞口,两只铁豹昂首踱步,尾巴一摇一甩,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得意。
瓮中捉鳖,活生生的例子就这么诞生了。
冷千月没好气的坐在底下,一只铁豹她还能上去折腾折腾,两只就是上去找死。四个她还差不多能抗衡,还不知道胜算几分。
“千月……”见冷千月不说话,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
冷千月挠了挠额头,跟着站了起来,“不是我们上去,就是它们下来。你希望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选行嘛……”碧海小声牢骚了一句。
他们上去,保不齐被直接按到压在嘴下,瞬间成了两具尸体。
而对方下来,拳脚伸不开,还是两具尸体。
真的算起来,还是上去能好些。
“我选择上去。”碧海噘嘴,看着四只眸子,垂涎欲滴的盯着它,心里就一阵发毛。
“砰!”
就在冷千月想到法子,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
头顶猛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一头铁豹一个跟头栽进了陷阱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接让冷千月大脑一阵蒙泡。
惊愕间,就看到冷俊杰一张得意洋洋的脸出现在洞口,手里的棍子因为敲在铁豹的头上,直接断成了两截。
“是你?”
冷俊杰装|逼似的哼哼一笑,“我可是来历练无意经过的……”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旁边的铁豹直接对着冷俊杰扑了过去。
“哎呀我的妈!”紧接着,冷俊杰惨叫一声,直接夺路而逃。
冷千月没空笑对方,因为跌下陷阱的铁豹,使劲甩了脑袋,已经站了起来。
被人背后袭击,让这只铁豹分外的不爽。使劲呲牙瞪着冷千月,嘴中发出一道愤怒的低吼。
“吼!”
铁豹爪子狠狠挠过地面,一声怒吼之下,冷千月的头发都随着气波飞了起来。
对方四肢直接如箭矢般,对着冷千月面门直接扑了过来。
张开的狰狞大嘴,阴森的犬齿,对着她的脖颈就要咬下来。
冷千月大喝一声,身体运了天地阴阳之气脚掌重重一踩地面,整个人直接空中转体,躲过铁豹的杀招。
“嘭!”
铁豹厚实的两只利爪,直接深深嵌入土层之中。一张大嘴,啊呜一口,咬了一嘴泥土。
看着被它咬出的硕大口子,冷千月的脸色跟着微微一变。
刚才要是没躲开,她现在直接身首异处。
一击未成,铁豹使劲磨了牙齿,硕大的红舌跟着舔过,滴下几滴唾液。
碧海使劲抓着冷千月的衣领,这才没有倒飞出去。
见到此番情况,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才算平静下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咱们是二打一!”
碧海话音未落,铁豹直接开展了第二道袭击。
尖锐的爪子,从皮毛中翻出,对着冷千月身后的墙壁一挠,四道深深的沟壑随之出现。
“分筋错乾坤!”
躲过两次攻击,冷千月直接决定反击。
一掌对着铁豹打过去,直接抓住铁豹飞奔过来的巨爪,另一只手顺势扯了过去,用寸劲想要折了对方的关节。
谁知……关节没撼动,冷千月的手腕差点折了!
&bp;&bp;&bp;&bp;我靠!冷千月暗骂一声,瞬间仰头,一脚对着铁豹蹬了过去,直接将对方踢到陷阱的另一侧。
翻过身子,冷千月使劲搓了搓手腕。
怪不得名字叫铁豹,皮毛骨头硬的跟铁板似的!刚才她想来一套分筋错骨,结果差点因为反弹的力量吃了大亏。
“有没有弱点。”冷千月呲牙,求助性地看了一眼碧海。
正在勾拳练手的碧海听到这话,立马竖起了耳朵。
“老子乃是百事通,当然知道……”它一舔粉舌,刚要得意的说话,哪里预料到铁豹直接袭来。
一爪子直接拍向碧海。
“啊……”一声惨叫传来,碧海直接被对方拍在了墙面上。
这种情形之下,冷千月没忍住,还是笑了一声。
太搞了,眼前的简直就是爆笑情景剧。
碧海颤颤巍巍的从土堆里爬了出来,一脸的悲愤,“丫的既然搞偷袭,我杀了你!”
一声怒吼下,碧海小脸上的毛发都跟着竖了起来。
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小火苗。
“哎呦?”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了它一眼,如此认真的碧海还真是难得一见。
碧海小爪子直接亮起,十只利爪,和对方的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铁豹使劲呲着牙齿,原本放在冷千月身上的目光,跟着转移到了碧海身上。
“老子让你瞧瞧,杂家的厉害。”碧海小爪子猛然绷紧,爪刃之上,白色的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浮动而出。
“喝!”它大叫一声,对着铁豹直接急冲过去。
“呯!”一声脆响传来,碧海的爪子和对方的利刃半空交汇。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碧海的小身子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跌了下来。
不堪一击……这个词汇,直接划过冷千月的脑海。
直接正面刚,这是找死的节奏吧?
铁豹从头顶飞跃而过,尔后得意洋洋的踩在的地上。
一条尾巴,低垂着,使劲左右摇摆,上面的尖刺,不断扫起周围的尘土。
“你没事吧?”冷千月急速倒退两步,将地上的碧海一把捞起。
碧海半眯着眼睛,一脸的沧桑模样,“老子老矣……”话音未落,冷千月只觉得憋的内伤,使劲拧了拧眉,压制住心里的笑意,“到底哪里是弱点。”
“腹部往后,尾巴根往下,是它最为薄弱的地方。”碧海刚说完,就见冷千月的眼眸里划过惊喜。
未等反应过来,冷千月忽地一笑,“碧海,靠你了!”
“啊?”一声啊还没等说完,冷千月忽然踢腿,一个棒球投球动作,直接帅气的做出来。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碧海直接被冷千月对着铁豹扔了过去。
“千月……”碧海一张小脸化作惊悚状。
铁豹见状,习惯性的跳起身子,对着碧海直接扑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冷千月眼中划过精光,身子猛地向下一滑,对着铁豹直接冲了过去。
半空中正要张开爪子袭击碧海的铁豹,感觉到下面传来的力道,惊恐地低头,可是此时箭在弦上,已经无法撤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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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
冷千月的手掌,拽过铁豹的后腿,另一只手直接抓在对方的腹底。
“撕拉!”
一声撕裂的声音传来,冷千月的手直接贯穿对方的毛皮,狠狠一扯,肠子随着鲜血,直接散落而下。
铁豹惨叫一声,被冷千月一脚踹出了陷阱。
冷千月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将已经吓得变了脸的碧海捡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助陷阱里的凸起爬了出去。
上去的瞬间,就看到离洞口一米远的地方,之前的那只铁豹已经瘫软在地,一双眸子正在迅速的失去生机。
“冷俊杰那个家伙呢?”
没有理会地上的铁豹,冷千月马上四下张望起来。
可是森林繁茂,冷俊杰和另一只铁豹就像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碧海在冷千月胸口不停的哆嗦着,此刻才终于恢复神智,拉扯着衣襟,爬了出来。
一双眼睛泪水涟涟,委屈地不行,“千月!我以为要你杀了我!”
它惨嚎一声,眼泪跟着挤了出来。
冷千月知道它吓坏了,反而笑了起来,“你跟过那么多主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既然这么胆小。”
一听这话,碧海使劲一抹眼睛,直接飞了出来。
“人家是吓坏了好嘛!”碧海噘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冷千月安慰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之后我再给你道歉,现在关键是冷俊杰那小子去哪了,别暴尸荒野,怎么说也救了咱两一命。”
碧海点了点头,竖起耳朵也开始跟着搜寻起来。
“妈妈啊!”
老远处,忽然传来喊妈的声音。
冷千月嘴角跟着一抽,这音调这跳起来的**姿势,除了冷俊杰还能有谁。
和碧海对视一眼,一人一兽对着远方直接冲了过去。
冷俊杰狼狈的四下逃窜,刚跳上一棵小树,“咔嚓!”一声巨响传来,铁豹的爪子直接将小树拦腰拍断。
冷俊杰直接摔了个灰头土脸,回头就看到铁豹不紧不慢的走来。
使劲咽了口干沫,捡起手掌旁边的石子,对着铁豹直接打了过去。
“当当当!”
石头砸在对方的脑袋上,宛若打在铁上一般,发出阵阵脆响。
冷俊杰狼狈的爬起,不等对方袭击,赶紧又开始逃命。
“喂小子,光逃跑是没用的。”
头顶的树上,忽然传来碧海嬉笑的声音。
冷俊杰未等抬头,一条粗壮的绳子忽然对着他卷来。
下一秒,冷千月手腕一翻一扬,绳子卷过冷俊杰的腰肢。死命一拽,冷俊杰直接被拉了起来。
铁豹一跃驰来,直接咬了空。
仰头,看着完好无损的冷千月,铁豹身子匍匐,嗓子里发出可怕的低吼声,显然已经料到,自家的同伴被杀害了。
“现在,我们两清了。”
听冷千月这句话,冷俊杰气的不打一处来,使劲抓着身下的枝干,跟着惨嚎道:“冷千月,我服了你了!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计较。”
铁豹才没有功夫听他们废话,如同疯了一般,使劲拍打着树木,想要将两人摇晃下来。
&bp;&bp;&bp;&bp;奈何这棵树太过粗壮,几爪子下去,仅仅挠破了树干。
但是铁豹的利爪也不是摆设,过了一会儿,整棵树已经开始发生剧烈的摇晃。
冷俊杰吓得手脚一起上,死死抱着树干。
“两清就两清,现在怎么办!”
冷千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一挑眉,目光落在了碧海的身上。
接到冷千月的目光,碧海夸张的使劲吞了吞口水,在冷俊杰诧异的目光下,碧海视死如归般沉重的点了点头。
“放着我来。”
冷千月分外认同的给对方竖起大拇指,点个赞。
紧接着,在冷俊杰惊恐的目光中,抓住碧海直接来了一个抛物线扔球。
“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旋即在半空划过。
已经动了牙齿啃噬树干的铁豹,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一个白花花圆滚滚的东西,在天空中划过弧线。
“吼!”铁豹怒吼一声,身体反射性的直接对着那抹东西冲了过去。
“快跑!”冷千月一脚将冷俊杰踹下树木,拉着对方,直接拔腿狂奔。
两个人足足奔出去百米之远,才停了下来。
“它不会有事吧!”
冷俊杰使劲喘着粗气,看着已经没了踪影的铁豹,仍旧心有余悸。
“放心吧,那家伙身材小,估计一会儿就能来了。”
冷千月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直在做超负荷运动,让她身体的肌肉都有些酸痛,揉了揉肩膀,瞥眼瞪在冷俊杰身上,“我还以为你屁颠颠的回冷家了。”
后者哼了一声,使劲动了动肩膀,“出来历练不行啊。”
“行!当然行!”冷千月一双眼睛跟着弯起,里面投射出精明的光彩,“既然要历练,我就好好锻炼锻炼你。”
冷俊杰使劲咽了口干沫,怎么感觉此时的情况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两人略等了一会儿,老远就听到碧海嚷嚷的声音。
“要死了要死了……”
冷千月和冷俊杰跟着站了起来,扭头就看到碧海扇呼着翅膀,飞的精疲力尽,粉色的小舌头夸张的挂在了外面。
冷千月赶忙迎了上去,将对方抓进了手心里。
“没受伤吧?”
碧海等着就是这句话,当场横尸冷千月手心,“我选择死亡……”它夸张的吐了吐舌头,跟着嚎啕大哭。
见它哭得泪水泛滥,冷俊杰跟着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碧海被冷千月扔出去的时候,还逢场作戏嗷嗷大叫,谁知等到冲击的力量衰减,铁豹直接一跃追了上来。
碧海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当下扇了翅膀狂飞。
哪里想到,铁豹一路怒吼,既然呼朋引伴,碧海恨不得当场变成透明的。
飞了山路十八弯,这才将那群铁豹给甩开。
在甩开铁豹之后的日子里,两人一兽便是在一种极为警惕的情况下,向森林深处摸索。
空气清新的森林之中,忽然有怒吼的声音响起,将树叶都震得瑟瑟发抖。
视线顺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健硕的火狼,正在山林之中乱窜。
&bp;&bp;&bp;&bp;一个人影,化作残影追在后面。
那人影猛然微微弓起身子,略微停滞瞬间之后,犹如拉开的弓弦一般,闪电般的暴射而出,
火狼直接被人按到在地,随着那人手刃落下,火狼惨嚎一声,直接暴毙在地。
鲜血喷洒间,那道人影站起身来,一身衣服上,布满各种各样的伤痕,看起来,显然是经过不少次数的搏杀。
喘了几口气,对方擦了额头的上的汗,将凌乱的头发擦拭开,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孔,正是冷千月。
此刻的她看着已经死亡的火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自从从铁豹身下逃脱,她愕然就成了这片森林不受欢迎的对象。
即使赶路慎之又慎,还是被各种魔兽上杆子追逐。
几日下来,手刃的魔兽,已经数不胜数。
另一边,冷俊杰有些趔趄的追了过来。
见火狼已经死了,这才放心的大喘粗气。
“妈|的,这些魔兽怎么像收到命令一样,死咬着我们不放!”
这些天,对冷俊杰来说是超级大的挑战。如果没有冷千月,他怀疑自己在这片森林里都活不过一天。
獠牙森林之中,他起码知道里面的底细。
而这片森林,诡异的很。到处都是有毒的物质,昨天他就差点被一个有毒的松茸,送去见阎王爷。
“估计,铁豹在这里颇有地位,下了围剿令了吧。”冷千月一句猜测的话。
听的冷俊杰下巴差点掉下来,“你是说铁豹号令森林,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就看到碧海深沉的点了点头,“为今之计,我们最好赶紧到达烈家庄,这片倒霉森林越早离开越好。”
冷千月赞同的点了点头,最近森林之中的血腥味太浓,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这些仅仅是所有灾难的序章。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吼!”
山林之中,陡然传来魔兽的怒吼声。
冷千月神色一凛,和冷俊杰双双跃上身旁的高树。
硕大的绿叶遮天蔽日,两人踩在树干上,目光所到之处,地动山摇,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在此时,人类的惨叫声跟着响起。
冷俊杰刚要飞身下去看,就被冷千月拦了下来。
随着凄惨的呼救声传来,几个人影踉踉跄跄的朝冷千月这边跑了过来。
而他们身后,树丛急速摆动,只听一声震天怒吼。
足足六只铁豹跟着飞跃出来,对着逃跑的人群,直接咬了过去。
“咔!”
一声脆响,一个人的脖颈,直接被齐刷刷咬断,鲜血瞬间爆涌而出,洒了满地。
冷俊杰吓得哪里还敢出头,当即窝向后面。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几个人都惨死铁豹嘴下。
他们身上穿着清一色的墨绿衣服,只是衣衫早就破败不堪,显然是在这片森林里呆了够久的时间。
六只铁豹也没有着急离开,反而蹲坐下来,开始享用来之不易的美食。
冷俊杰第一次看到魔兽吃人,一张脸变得惨白,之前才吃的午饭,都要跟着尽数呕吐出来。
“憋回去!”冷千月没好气地开口。
&bp;&bp;&bp;&bp;他要是一个没忍住吐,胃是舒爽了,他们两个就惨了。
保不齐就被六只铁豹,直接围殴致死。说不定,下一个成为胃中餐的,就是他们了。
冷俊杰委屈地眯起眼睛,不敢再去看那画面,果断和树皮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对视。
离血腥的场面虽然有些距离,可是冷千月仍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绷紧身子,强迫自己不要恶心。
六只铁豹直接一顿疯狂撕咬,贪婪地啃噬尸体,饭饱之后还在树下休憩了起来。
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声,恨不得这些铁豹赶紧离开,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六只铁豹一点不着急,在树下舒服的互相舔着毛发。
就在冷千月等的不耐烦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哨声。
那声音低哑如同嘶鸣,却也带了哨子特有的爆发力。
若是不仔细听,只以为是铁豹的吼叫声。
冷千月和碧海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在一瞬间,原本躺卧的六只铁豹,全都站了起来,对着哨音的方向,直接飞快掠去。
冷千月等了一会儿,确定它们不会再回来,这才拍了拍已经吓坏的冷俊杰。
“好了,它们走了。”
说完,冷千月纵身跳下树木。
若是可以,她真不想看现在已经四分五裂的尸体,可是为了确定对方的身份,冷千月拧着眉去找留下的残骸。
在尸体不远处的血泊中,冷千月总算找了他们遗落的一个小乾坤袋。
冷俊杰墨迹了半晌,才从树上艰难的滑了下来。
等看到满地尸块,和七零八落的内脏,终于忍不住在树下大吐特吐出来。
冷千月果断屏蔽他的声音,小心的打开了乾坤袋。
乾坤袋里面的空间非常小,东西也少的可怜。
冷千月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了出来,一面三角令旗,有些破旧,周围是明黄色的齿边。令旗中间用水蓝色的线,缝制了一个孟字。
跟着掉落出来的,还有一小包钱币,剩下的都是干粮,看那干粮的数量,也只够这群人一天的供给了。
将干粮收入囊中,冷千月这才注意到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三角形体。
冷千月解开绕在上面的白麻线,打开的瞬间,一张牛皮纸被翻开,看到上面的东西,整个人跟着愣住。
牛皮纸上,用黑色炭笔画了一个人的画像。
不偏不倚,正是她冷千月本人,旁边还非常形象的画了一个她带斗笠的模样。
要不要这么绝?冷千月眨了眨眼睛,这才注意到牛皮纸下面下了一行小字。
提头来见,一千金币。身体配件,一百金币。
明码标价了这是!冷千月气的嘴角跟着一抽。
冷俊杰呕了半晌,回头见冷千月没有动静,擦了嘴角,头重脚轻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等看到对方手里的牛皮纸,冷俊杰怔了怔,旋即将牛皮纸扯了过来,看到下面写的价钱,一张脸跟着黑了下来。
“搞没搞错,悬赏令?”
&bp;&bp;&bp;&bp;“嗯哼,如你所见。”冷千月瞧他震惊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自然就是慕燕双。而她儿子,现在还一脸无辜的站在自己身边。
开口,声音里也带了令人轻易察觉的不满,“怎么,冷家四公子活的轻松,都没见过这儿玩意。”
伸手就将牛皮纸扯了过来,扔在地上一顿乱踩。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等让我抓住小辫子,往死里整!”冷千月气愤的骂了一句。
生活艰难,她还得被人追杀,这是什么世道。
有钱就是大爷啊,有钱就了不起啊。
“有本事就来杀我,我一个个虐不死他们。”冷千月阴寒的说了一句,听的冷俊杰背脊一阵发凉。
“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是给我听的。”冷俊杰委屈的皱起脸腮,“我敢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我干的。你也知道,当时万花楼,我可是将所有家当都赔你身上了……”
不等说完,冷千月直接瞪了对方一眼。
冷俊杰识相的将剩下的话,通通咽回了肚子里。
冷千月冷眼看了一下已经死去的人,跟着哼了一声,“活该倒霉。这帮人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森林,就敢摸进来。为了那么点钱,丢了命,真不值得。”
这番话,冷俊杰绝对持保留态度。
一千金币呐,身为冷家四公子他也眼馋。
不过他知道分寸,更明白人活着就有钱,贪图这些便宜,反而得不偿失。
可是等他看到地上的三角令旗时,冷俊杰的脸明显僵了僵。
弯身,将三角令旗拿了起来。
拇指,摸过上面鼓起的丝线,双眉凝重的拧在了一起。
“孟氏佣兵团既然也掺和进来了。”
“什么玩意?”碧海掏了掏耳朵,这小子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差点让它听不见。
冷俊杰握紧手里的旗子,鼻腔重重吐出两道气息,“是孟氏佣兵团。这群人,说白了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组织。我听说这些人活跃在上岭一带,是齐云国中部偏远地方。没想到,一千金币将他们也给吸引了过来。”
冷千月压根没有当回事,“你确定,就那帮菜鸟?”
虽然对手是铁豹,可是这些人无组织无纪律的乱跑,根本不像杀手。
“他们是以人数取胜,听闻旗下足有上千人之余。最低都是修炼师,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担心……说不定还有更多人隐藏在深林之中,等着给我们致命一击。”
严肃起来的冷俊杰,和冷啸天既然有七八分相像。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直接重重两掌拍在冷俊杰的肩膀,“别自己吓自己了,这还没遇到呢,就一张死脸了。”
话上虽然轻松,冷千月心里却也有些压抑。
如果现在值得庆幸的事,那就是这片森林太过危险,来追杀她的人,只怕能被这些魔兽和毒物足足削去一半之多。
离开这些尸体所在地,冷千月找了处干燥的地方,动手开始处理光芒草。
&bp;&bp;&bp;&bp;原本这些光芒草还想留着当杀手锏,现在看来也等不到最后了。
为了防止不小心被毒到,冷千月在口中含了一颗解毒丸。
就在她将所有光芒草都给碾成粉末的时候,不远处隐隐传来人声。
他们才刚走,就有人来了?
安全起见,冷千月和冷俊杰直接藏匿进旁边的草丛中,借助着草丛缝隙,眯起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视外面。
就在他们两人躲进去不久,两道人影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和死去的那帮人一样,这两人都穿着墨绿色的衣服,显然也是那个什么孟氏佣兵团的人。
两个人走的极其小心,战战瑟瑟的模样,显然是害怕的不行。
“我们回去吧,要是再找,说不定我们也要死在这里,我可不想被铁豹给吃了!”其中一个脸色发白,显然是看到了之前的尸体。
另一个脸色也非常不好,紧张的看了下四周,面带哭色,“可是上面下了命令,逃跑者杀。走不走都是死,还不如死在这里。妈|的,也不知道哪个死丫头得罪了谁,开这么高的价。”
他说着,咬牙骂道:“这一路,死的都是我们的人。狂刀佣兵团那边,压根一个尸体都没有。”
“我也发现了,”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肯定是咱们当家的太抠门了,要不然,狂刀佣兵团那边怎么会没事。肯定是买通这森林的守护者了。”
“守护者?”冷千月脑中一下划过之前的哨音,难不成那个操纵铁豹的人,就是守护者?
“我呸,什么守护者。就是见钱眼开的蠢货,别提了,谁让咱们是孟氏这边的。狂刀算劳什子,一群阴险小人。行了,咱们两个赶紧找了。拿到那小妞的人头,就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这两个人走过草丛的时候,一道凶猛地劲风传来,闪电般的拳头,对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直接砸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对方条件反射性的伸出拳头,与之重重对轰了一拳。
然而那股力量,显然比佣兵的强悍上几分。
双方进此接触一下,这名佣兵便是脸色惨白,直接跌倒在地。
另一个人看着突然蹦出来的少年,跟着怒吼一声,“阁下是何人,胆敢偷袭。”
冷俊杰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我就是来拿你们命的!”
对方一听,面色凛冽,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浮动而出,对着冷俊杰直接袭击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嗤!”
空气中划过一道刺耳的尖鸣,他的拳头没等到冷俊杰面前,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惊愕之余,一口鲜血狂喷出来,直接跌倒在地。
而他的背上,一柄散着寒光的匕首,深深的插了进去。
冷千月慢慢悠悠的从草丛里站了出来,冷俊杰刚才一下蹦出去,直接杀她个措手不及。
不过还好,这两个人再强,也架不住偷袭。
另一个人此刻已经站了起来,看到伙伴已经死亡,骇然盯着两人,有些结巴地喝道,“你们两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你们不是要找我吗?”冷千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一双眼睛带了讥讽瞪住对方。
&bp;&bp;&bp;&bp;“是你,冷千月!”对方这才认出画像上的人,瞳孔微缩。
冷俊杰嘴角挂了狞笑,“刚才还不是要杀人吗,现在怎么就这么怂了?”
后者忐忑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猛然掉头就跑。
在逃跑的同时,他的手敏捷的从腰间拔出信号弹,直接就要发射出来。
“哎呦,不要这么激动嘛。”碧海早就等在了后面,小爪子直接探了过去,将信号弹轻而易举的夺了过来。
对方脸庞上闪过一次诧异,未等再做任何动作,碧海的利爪对着后者的喉咙,直接刺了过去。
“别杀他。”
冷千月及时开口,碧海爪子横掠过对方的脖颈,划过一丝血痕。
死亡面前重生一回,让佣兵吓得心脏砰砰直跳,身子跟着僵硬,不敢再动。
“再动,老子让你身首异处。”碧海威胁的眯起小眼睛,爪子警惕的抹在对方的脖颈。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佣兵脸色惨白,腿弯处不断打着轻颤。他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出师未捷身先死,早知道就该出门翻黄历。
冷千月嘴角噙着笑意,交叠双手一副悠闲的模样,“既然撞在我的手上,就给我老老实实回答几个问题。”
“回答了你会放我离开吗?”
“当然可以。”冷千月笑眯眯的开口,直接肯定的回答,“第一个问题,你们孟氏佣兵团这次派了多少人来抓我。”
“足足两百人……”佣兵艰难的开口,眼眸中布满恐惧。
“两百人?”冷俊杰听到这里,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眼看冷千月眉头微蹙,跟着幸灾乐祸道:“你到底有多少仇人啊?这么兴师动众的要你命。”
冷千月翻了白眼,懒得理他,“那狂刀佣兵团呢?”
“我也只是听闻,狂刀佣兵团和烈家庄关系很好。听说这次狂刀佣兵团也来了不少人,烈家庄也有参与。”佣兵说到这里,人也有些淡定了下来,抬眼看着冷千月,冷嘲道:“小丫头,虽然不知道你惹到了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谁也救不了你了。”
佣兵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垂的手掌中,一把匕首悄然从袖子中滑落。
冷千月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跟着冷笑一声,“我本来还想放你离开的……”
话音未落,佣兵忽地怒喝道:“小丫头,别在这里惺惺作态了。要死,你也会比我先死!”
一道寒光,猛然刺向冷千月胸膛。
淡淡一笑,冷千月眼都没抬,“噗!”一声,碧海尖锐的爪利,直接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了地上。
望着微微抽搐着瘫软倒地的佣兵,冷俊杰跟着抿紧嘴唇,“你不会真想放过他吧,到时候要是通风报信,死一万次都不够。”
冷千月看着对方一点点死亡,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倒是你,现在知道我的处境了吧。要走还来得及,否则冷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不是还有我大哥嘛!”冷俊杰脸微微一红,这个时候还提什么延续后代,想想都让人羞涩。
&bp;&bp;&bp;&bp;冷千月回头看到他的模样,嘴角跟着抽搐。
对方显然是想歪了,男人果然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绝对和女人想的不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将佣兵的尸体给扔到了山坳里。附近打斗痕迹和血迹,也被碧海用沙尘遮挡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我们要加紧行动了,否则我要在这里成冤死鬼了。”冷千月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带了些许俏皮。
碧海哼唧了两声,“放心吧,这片森林毒物繁多,也会滋长一些特殊药材。只要我多加留意,必定会有收获。至于这个小子嘛,介于表现不错,勉强施舍点好处了。”
施舍?冷俊杰眼睛一瞪,见冷千月笑了起来,哼了一声,别扭的扭过头去。
通往烈家庄的路有许多条,穿过山岭的隘口也有许多个,但大多数的道路都是骗人的假象。
它们带着人在里面兜圈子,或者通向死路。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他们离开凶杀现场好多天之后,却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突发事件。
过惯了被追逐的日子,一下闲下来,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
他们两人依旧赶着路,这是一条艰难而又危险的路,地图上标示的,只要过了这段山脉,跨过前方的河流,便会到达另一片天地。
正午的烈阳,烤的人有些难受。
山顶不时有落石顺着山坡急滚而下,这些石头有时会从他们之间穿过,有的则会从头顶上飞过,让人心惊胆战。
到了夜晚,山上的风,说不出的寒冷。
而他们两人,也不敢大声说话,因为回声是危险的。
山中一场的宁静,没有了鸟鸣兽叫,存在的只有潺潺流水声,还有凄厉的风啸以及岩石断裂的声音。
一望无际的山脉,让两个人的心情有些沮丧。
连日来的赶路,让他们疲惫不堪。
回头,就可能看到之前走过的森林,尽数收于眼中,仿若图画一般。
这日,两人终于翻过山顶,远远的,一条横贯森林的河流,欢快地流淌而过。
“是那条河!”
碧海开心的尖叫起来,两个人眼看胜利就在眼前,跟着往山下狂奔起来。
踏过河流,烈家庄就快要到了。
不过地图的旁边标注了一条重要信息,河流对面有专人打理,所有小路的植被均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因此人进去,很容易迷失方向,更有甚者会无辜惨死。
花了些功夫,两人终于奔下了山。
到了山下,冷千月细心看着地图上描绘的复杂小路,认真的记起地形来。
等到两人收集了水源,趟过河流的时候,水流底端的鹅卵石,有一颗发出了微微紫光。
因为被掩藏在最低端,连碧海都没有发觉到那一丝波动。
森林深处,一间小木屋中,气氛很是压抑。
几个男人挤挤挨挨坐在里面,正在剧烈争论着什么。
旁边的摇椅里,一身蓝色长袍的男子阖目而卧,周围的声音好像丝毫影响不到他。
就在此时,屋内的扁形水盆里的镜面水,忽然荡起涟漪。
&bp;&bp;&bp;&bp;蓝袍男子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几个还在争论的男子见状,都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男子快步走到水盆前,一双眸子慢慢眯起,看到水面上的讯息,薄削的嘴角跟着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要找的人,刚才已经踏过溟河界了。”
“冷千月那个小丫头?”一个男子率先站了起来,一头浓密的黑发,将他的脸型遮挡了起来。一道刀疤,横扫过眉毛,甚是狰狞。
蓝袍男子跟着神秘一笑,“周围的魔兽,尽数听我号令,已经不会再袭人。我的作用也到此为止,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是你们的事了。”
说完,男子继续走回躺椅,合衣躺了下去。
几个男子见状,面面相觑。
尴尬了半晌,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脸上带了张狂的笑意,“我们烈家庄四长老不喜欢被人打扰,既然话已至此,要如何做我们换个地方讨论可好?”
其余几个赶忙恭维了两声,跟着快步走了出去。
“一群废物。”蓝袍男子见他们离开,跟着冷嘲一声。
杀一个小丫头,也要费这么大的周章。
不过是一千金币的行当,狂刀佣兵团既然把烈家庄也牵扯进来,真是让人有些不爽。
蓝袍男子想到这里,忽地冷冷一笑。
说不定,他可以见见这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起身,男子走到木屋窗口,从袖口滑出一个玉制的哨子。
放到嘴中,男子微微鼓了鼓脸腮,轻轻一吹,一阵悦耳的鸟鸣声从里面传导出来。
声音阴阳顿挫,就像在说话一般。
“唧唧喳……”
森林深处,跟着传来一声相似的鸟鸣。
紧接着,一只海蓝色的鸟,拖着长长的尾翼飞了过来,落到了木屋的窗口。
男子莞尔一笑,低头在鸟儿的旁边,轻轻呼出几声话语。
鸟儿仿佛听的明白,点了点鸟头,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遮天蔽日的树冠下,阳光斑斑点点透过。
冷千月正坐在撅起的树根上,整理乾坤袋里的药粉。
“哎,魔兽都死了是不是……既然一只都没有了。”冷俊杰无聊的坐在旁边,手里摇晃着随手拔的小草。
从踏过那条河到现在,周围安静的可怕,好像他们两个与世隔绝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总要去面对。”冷千月无奈撇嘴,寂静预示着更猛烈的危险正在逼近。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入了夜,四周越发安静下来。白天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也跟着隐匿了声息。
冷千月在高处挂了吊床,准备翻身休憩。而另一边,冷俊杰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连日的赶路,虽然无聊去也让人很是疲惫。
黑暗之中,碧海的眼睛忽然睁开,折射过月光的皎洁,碧海的眼睛活像两只明晃晃的灯泡。
“怎么了?”
感觉到碧海从胳膊窝里钻了出来,冷千月打了个哈欠,就见它一脸的凝重。
&bp;&bp;&bp;&bp;“有奇怪的东西在。”碧海低声嘀咕了一句,张开翅膀,向下急速飞去。
冷千月赶忙起身,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冷俊杰,转念一想,独自追了出去。
前途未卜,她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吧。
黑夜之中,冷千月快速穿梭过树林。
寂静的周围,都没有魔兽休息的身影。
这一片森林,真的太过古怪。
“那些魔兽,到底去哪里了……”真的一点都不科学,前段时间他们还被疯狂追逐,一夜之间杀戮的戏码就落下了帷幕。
“守护者,我怀疑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守护者,让魔兽们销声匿迹。”碧海轻声回答,煽动着翅膀,不停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虽然味道很轻,但是绝对有什么东西在。”
碧海嘀咕着,一双眼睛认真的探索着黑暗。
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鸟鸣。
冷千月跟着到达的时候,月光之下一只蓝色的鸟,扬着长长的尾巴,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快速的飞走。
碧海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小鸟,跟着冷哼了一声,“是一只召唤兽。”
它说着,没去看冷千月,反而对着前面的黑暗快速的飞过。
冷千月见状,紧随其后,进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过了半个时辰,碧海终于停了下来。
摆在冷千月面前的,是一片黑色的帷幕,这里似乎是森林的尽头,却又存在的不合理。
“怎么回事?”
冷千月哑然,地图上并没有这个地方。
四周一片,仿若虚无,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抬头,连同天边的月光,都隐匿了光辉。
“是封印。”
碧海使劲舔过舌头,脸上透出隐隐兴奋之色。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毒物漫山遍野的地方,就会滋生珍贵的草药。我怀疑,这里被人为的封印了。”
听到这里,冷千月跟着咬了下唇,“封印是天地阴阳之气形成的符咒,因为身体的强弱封印的力量有所不同。面前的我根本感觉不到波动,显然是个强大的封印,你确定能解开?”
碧海自信的点了点头,“身为百事通,我自然有与众不同的本事。我生来身体之中自带特殊符咒,所以修行的天地阴阳之气中,独有一缕与众不同的气息。有了那个在,只要我不是很弱,都能解开。”
“特殊的符咒?”冷千月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她是第一次听碧海提起。
若是如此说,那这片大陆应该还有和碧海相似的生物吧?
见冷千月眉头微拧,碧海聪慧的猜到她的想法,“老子纵横那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和我一脉的生物呢。”
碧海挑了挑额头,颇有些洋洋得意,“解印结印之法,入了宗族都会由相应的图本,到时候你就学到了,年轻人,不要着急嘛。”
冷千月差点跟着笑出声来,这家伙每次一夸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等将来她凝聚出仙种,将本事显摆给对方看,保不齐吓死它。
此时的碧海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白色的气息从口中飘荡而出,绕过合起的尖爪。
&bp;&bp;&bp;&bp;“草木之音,皆若天华。”它陡然睁开眼睛,爪尖的气息,猛然对着黑暗之中爆开。
原本黑色的帷幕上,现出星光点点的圆形封印法|轮。
四个倒三角,出现在封印周围。淡紫色的法|轮,忽明忽暗发出星光点点的光泽。
“啧,有些麻烦啊。”碧海舔了舔舌头,“看来这边的守护者应该也是个人物。”
冷千月凑过去,这个封印三圈而廓,中间是一个巨型三角。
里面有五个看不太清楚的东西,好像是文字,又好像是什么图案。
“什么破玩意啊,还有第二道封印。可是我怎么看着怎么像胡乱写的啊。”碧海歪了脑袋,一脸的愤懑()。
好不容易找到点好东西,可是压根解不开封印。
才吹完牛逼的碧海,心头爬上一层浓浓的挫败感。
“说不定,我能解开。”冷千月忽地一笑。
“啊?”碧海以为耳朵听见幻听了,刚眨了下眼睛,就被冷千月拨弄到了旁边。
抬手,犬齿毫不怜惜地咬破食指。
一滴鲜血跟着挤到指尖,在碧海惊愕的目光之下,冷千月眸子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花之音,乐之谱章。”
这是什么解咒语?碧海感觉大脑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都是神马东西啊!
质疑的目光之中,冷千月的食指对着那一行文字直接滑了过去。
原本暗淡的字体,在碰触到鲜血的瞬间,忽地发生凝聚。
整个封印,一下亮了起来。
碧海使劲擦了擦眼睛,看着封印外围的三圈开始转动,不可置信地开口,“怎么可能……”
这次,换做冷千月得意的昂起头来。
刚才看到,她就怀疑这个封印是以乐为生的符咒。
这种封印说弱小也弱小,是个常人都能解开。说难,也非常困难,如果不知道是乐之咒,根本没法解开。
“嘿嘿,里面这层没有修为要求,抓住诀窍还是能解开的。”冷千月装逼的说了一句。
“千月,你好厉害……”碧海夸张的赞叹了一声,“我都没见过这种符咒呢……”
随着话落,两人眼前的黑暗,渐渐跟着消散。
一阵莹绿色的光芒,如同漫天萤火虫,瞬间将一切点亮。
“好多的草药……”无数形态各异的草药,漫山遍野,生长的分外繁茂。
一下看到这么多宝贝,碧海着实震惊了。
张开小翅膀,傻呵呵的笑着,对着药草飞扑了过去。
林中木屋,一阵尖锐的鸟鸣声划破天际。
正在睡梦之中的蓝袍男子,被这刺耳的尖鸣惊醒。
起身,就看到蓝鸟跌跌撞撞飞了进来,一脸的惊慌失措。
“出了什么事!”
蓝鸟刚叽叽喳喳急切的说着什么,“嘭!”一声脆响传来,桌面上的水盆,一下跌落在地。
清泉的水尽数泼洒,将地面浸染。铜盆在地上转了几圈,发出几声脆响。
男子脸色骤变,平日里淡然自得的神情,跟着荡然无存。
大叫一声不好,外套都来不及穿,慌慌张张的奔出门去。
&bp;&bp;&bp;&bp;封印里面,冷千月和碧海已经悠然自得走在其中。
看着满眼的珍贵草药,一人一兽如坠天堂。
眼前的草药珍贵万分,不论是用来提升修为还是用来出售,都是物超所值。
“啧,这一株最适合洗精伐髓了。旁边这个,年长了一年,效果翻倍。”
碧海跟在她的旁边,不停解释着不同草药的用途和功效。
它越说下去,口水都有要流出来。
眼前活脱脱都是宝贝啊,任凭谁看到了都把持不住。
使劲揉了揉爪子,碧海咽了口唾沫,“千月,既然封印是我们两个打开的。就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全都带走吧!”
“啧……你好贪心。”冷千月轻笑一声,不过转脸挑了挑眉,“唔,既然有这么天时地利的地方,以后肯定还会长。我们那么穷,还需要增进修为。东西都摆在我们面前了,不拿岂不是不顺应天意?”
一人一兽嘿嘿对视一笑,跟着如恶狼般扑向那些草药。
黑暗的森林中,蓝袍男子一声口哨,一头硕大的铁豹从丛林之中一跃而出。
驮起蓝袍男子,飞快的对着封印的地方奔跑起来。
“这个好,淬炼身体,绝对要。”
碧海飞在草药堆,嫌弃冷千月采的太慢,也开始动起了爪子。
主仆两儿忙活的热火朝天,就在此时,吼!一声震天巨响,将周围的山林都给震动。
冷千月讶然回头,这才看到封印的门口,冲进来一个蓝袍男子,对方气喘吁吁,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
“强盗!”他怒吼一声,领着身边的铁豹,直接对着两人扑了进来。
看到大个头的铁豹,碧海吓的尖叫一声,赶忙抓进了冷千月的衣领。
看着满地狼藉,已经被毁的草药,男子脸色刷白,跟着猛烈咳嗽两声,似要咳出血一般。
冷千月见他生气的模样,跟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是你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往旁边挪了挪地。
从对方进来,那只铁豹的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瞪着她,似乎只要她有什么过激动作,对方就会冲上来将她啃成两段。
男子咳了半晌,才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
一双眼睛,埋怨似的看着冷千月,“强盗、土匪……”他气喘吁吁地开口,因为激动话都说不利索。
碧海原本挺害怕的,此刻见男子没有打架的意思,这才敢探出脑袋,“什么强盗土匪,这个地方又没有标名字。谁知道有没有主人,说不定是前人留下的。”
听对方还狡辩,蓝袍男子气呼呼的快走两步,“这些都是我从森林四处收集来的,怎么算没有主人。”
“那也是天地气息养育的,也不是你亲自种的啊。”碧海小声嘀咕了一句,它才不是小偷,“你才是,在外面看到这些草药就据为己有,都挪到了这里。”
蓝袍男子凶狠地瞪了它一眼,旁边的铁豹感觉到主人的激动,跟着低声嘶吼了一声,声音里全是威胁。
“虽然是我们做的不对,可是第一反应,都应该以为是发现了宝藏吧。”碧海一套歪曲理论,冷千月虽然心里不赞同,可是事实也正是这个理。
蓝袍男子听到冷千月开口,这才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bp;&bp;&bp;&bp;等看到冷千月的一张脸,蓝袍男子跟着微微一愣,面前的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衣着打扮,好像和悬赏令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
“小女子冷家冷千月。”冷千月不避讳的报上名头。
既然真的是她?蓝袍男子微微一愣,旋即冷笑两声,“原来,你就是最近被通缉的小丫头。能解开我的封印,的确有些本事。”
“门口的封印是你下的?”冷千月心里已经笃定对方是这里的主人,否则刚才的表现也太夸张了些。
“哼,”蓝袍男子冷哼一声,“当然是我下的。”
“这种封印世所罕见,听闻天下会的人如凤毛菱角。没想到,今天就让我遇到一个。”冷千月开口,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目光。
她不是恭维对方,而是真的佩服。
此种封印她会解,却不会凝结。
当年在仙界,会此封印的,也只有月琴仙子。听闻,若会此种封印者,必定在音律方面颇有造诣。
一席话,让人听进耳朵里,很是受用。
蓝袍男子看了一眼冷千月,收起了脸庞上的冷意,“小丫头还蛮有见地的,不过即便如此,你们毁了我若干草药,还是要受到惩罚。”
“哼,小气鬼。”碧海不怕死的哼了一句,说完才想起对方还有铁豹,当下缩了缩身子,靠在了冷千月旁边。
“虽是我们鲁莽,但是还请前辈不要怪罪。尔等初来此地,不懂规矩。虽理应受罚,奈何有要事在身,希望前辈能够体谅。”
冷千月认真开口,事到如今,她必须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但是在此之间,她需要试探对方的意思。
蓝袍男子见她说话不缓不急,心里跟着笑了一声,好一个懂得进退的小丫头。
刚才还说以为发现了宝藏,现在就要抽身离开。
眉眼一转,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草药,跟着笑道:“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索性你们毁去的都是不入我眼的草药。要想平安离开这里,只回答我一个问题便是。”
蓝袍男子说着,手掌轻抚过铁豹的额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来烈家庄的目的是什么。”
这动作,显然在暗示他们,如果答案让他不满意,就直接当铁豹的晚餐。
冷千月微握了握手掌,她压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若真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那也是烈家庄的人。
那颗心脏柳三娘既然全力想要得到,必定不是凡物。
她若是说出实情,烈家庄提高警惕,只能平白增加难度。
碧海一张小嘴,跟着紧紧抿了起来,脑中思绪飞转,想要解开此刻的死局。
冷千月顷刻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见她闷不做声,男子跟着嗤笑一声,“我向来不爱管闲事,即使你是来灭烈家庄的,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话什么意思……碧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对方模样显然已经至少有三四十岁了,说话声音稳重,却又透着古怪。
说不定,这句话是为了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绝对不能轻信。
&bp;&bp;&bp;&bp;“千月,不要相信他的话。”碧海警惕的嘀咕了一句。
蓝袍男子眼眸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手掌慢条斯理的梳理着铁豹的毛发,神情亦变成了平日里的淡然。
冷千月将他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这类心思深沉的人她见多了。
可是面前的人,却和别人有些不同。
封印里的草药,生长茂盛,可是却没有丝毫人为采摘的痕迹。
这说明,此人平日都不服用这些草药。
这么多名贵的草药,不用却又养着,那只有一个原因……
冷千月忽地笑了一声,“小女子受柳三娘所托,前来取回本就属于森寂庄的东西。”冷千月不卑不亢地说完,声音掷地有声,一张面容平静的可怕。
如她所料,这句话说出来,对方不但没有暴怒,反而笑了起来。
碧海被这一声笑,激的全身发寒。
蓝袍男子缓缓站直身子,一双眸子盯在冷千月脸上,眼底深处有些许温和的神色,“这么多年,她还没有放弃啊。只是这次找个小姑娘,倒让我有些意外。”
蓝袍男子说着,目光越过冷千月,看着满地狼藉的草药,微微顿了顿开口道:“这些草药,既然已经离开了土地,生命休矣。对我来说,已死的草药毫无用途,就送给你了。”
他说完,抬眸看了一眼团成毛球的碧海,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的铁豹,转身向封印门口走去,“生死祸福,但求自求多福罢了。”
最后一句话,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
“啊?这个人脑子瓦特了?”碧海话溜出来,惹得冷千月差点发笑。
“好了,我们把这些可怜的草药收拾下,就走吧……”
一人一兽将躺在地上的草药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的时候,碧海看着面前一大片草药,跟着使劲吸了吸鼻子,“可惜了……”
冷千月笑着揉了揉它的毛发,向封印门口走去。
“他就那么相信我们不会多拿?”碧海挠了挠脑袋,他们两个还算够意思,只拿了那些被他们两个拔出来的,剩下的一点没动。
“要是多拿了,肯定就杀回来了吧。”冷千月笑了一声,走出封印的时候,天色已经明亮了许多。
碧海看着封印一点点关闭,遗憾的叹了口气,“不过你怎么敢直接说实话,他应该是烈家庄的人吧?”
“恩,”冷千月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那些草药根本没有人用过,就说明他收集那些草药并不是为了烈家庄,而是为了将其隐藏起来。”
“隐藏?”
见碧海有些哑然,冷千月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他和烈家庄的人应该有些许隔阂。常年守护山林,为伴的都是魔兽,想想也会有些怨念吧……”
“呵,这个丫头倒是能信口雌黄。”
封印外面的高树上,蓝袍男子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看着冷千月越走越远,蓝袍男子的眼睛盯在碧海的身上,冷硬的脸庞上跟着扬起一抹笑意,“这次,那颗心脏应该能被找到了吧……”
他说完,看着天边挂着的启明星,长长叹了口气。
&bp;&bp;&bp;&bp;等冷千月回到休憩地方的时候,冷俊杰还在呼呼大睡。
“这样的人能在野外活到现在,真是奇迹。”碧海无奈的说了一声,平日里被娇生惯养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压根没有一点对危险的警惕感。
等到冷俊杰起床的时候,冷千月和碧海在树下,已经将采来的草药,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碧海头也没抬,伸出爪子将几株草药扔了过去。
冷俊杰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感觉到有劲风袭来,差点吓得从吊床上滚下来。
眼看有草药飞来,冷俊杰赶忙伸手一接,而后就听到碧海嘲笑的声音。
“呆子,这些是给你修炼用的。”
冷俊杰这才低头,等看到手里的草药,跟着夸张的叫了一声,“洗精伐髓用的草药?这些可是价值连城的玩意,你们怎么弄得到的?”
碧海跟着嗤嗤笑了两声,“当然是在某只猪熟睡的时候……”
冷俊杰知道对方又要挖苦自己,识相的闭了嘴。
“过些天就到烈家庄了,在此之前提升下修为不是坏处,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吧。”
草药在新鲜的时候服用,效果最佳。这个道理,冷俊杰也懂。
冷千月看着面前的草药,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
这些草药,最低也是四品,放在药店,可不是轻易能买到的玩意。
“不过,当初我选的这些草药,虽然提升的效果明显,可是……会让你吃不少苦头。”碧海坦白地说了一句。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像从我出了冷家,一路上就没少吃苦头。”
“哈哈,这倒是……”碧海跟着笑了起来。
到了晌午的时候,冷千月听碧海的建议,服下了第一棵草药。
随着药材入口,一股青涩的苦味,跟着弥漫在口腔之中。
冷千月一张脸,跟着皱了起来。
“真难吃……”话刚出口,冷千月全身一下跟着僵硬。
进入身体的草药,化成一滩药液,如同寒冰一般,不但释放着寒冷的温度。
冰冷的感觉,让冷千月全身的器官,跟着紧缩。
似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碧海赶忙拍了拍小爪子,“这就是我说的苦头,相信千月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冷千月没好气的看了它一眼,随着药液在体内扩散,强烈的寒意让冷千月的全身跟着发抖起来。
握紧的拳头,手臂上青筋耸动,远远看上去颇为恐怖。
过了十分钟,冷千月全身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胳膊上的毛孔,开始有冰寒的气息深处。
冷俊杰见她痛苦的模样,使劲咽了口干沫,对上碧海挑衅的模样,心一横也跟着吃下了草药。
过了半个时辰,冷千月身体之中的寒意才开始渐渐消退。
此刻的冷千月,满脑子都是扛过这次疼痛,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去注意周围发生的情况。
等到寒气彻底消散,冷千月的额头上,冷汗密布。
大口喘了粗气,冷千月看着地上还有几株草药,心里都有些胆颤。
&bp;&bp;&bp;&bp;“我不会还要继续吃吧?”心有余悸的开口,冷千月忐忑的看了一眼碧海。
全身的寒冷,才开始有些暖意,要是继续吃下去,她真怀疑自己下一秒能变成冰冻人。碧海见状,呵呵笑了起来,“我们出来可有些日子了,再不突破点,到了烈家庄,你就和你家弟弟一起横尸街头算了。”
冷千月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这种修炼法子,真的提升的了吗?”
“嗯哼,不试试怎么知道。”
一听这话,冷千月无奈的撇了撇嘴,最后硬着头皮将剩下的草药尽数吃了下去。
原本酸涩的身体,一瞬间迎来剧烈的疼痛,身体中的经脉,仿佛要爆裂一般,不停的挣扎扩张。
“疼……”
冷千月禁不住闷哼一声,斗大的汗珠跟着滚落下来。
“想要一瞬间突破,要承受的痛苦必定不小。千月,你要稳住心神……”
耳边传来碧海安抚的声音,冷千月咬紧牙关,微微点了点头。
草药在体内化作一道游离的白鱼,顺着冷千月的手臂,如同钻子一般,死命冲击着她的全身。
冷千月浑身猛然一颤,脸色直接唰白。
剧烈的疼痛,席卷过身体,全身的经脉跟着颤抖刺痛。
就在此时,原本静止的空气之中,天地阴阳之气开始涌向冷千月。
一道道流光银色,被冷千月的身体缓慢吐纳。
祖窍顷刻间急速流转起来,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应到,两股力量开始在体内不断的碰撞游走。
天地阴阳之气夹过药液,开始汇往祖窍。
原本剧烈的疼痛,在天地阴阳之气的灌入之下,开始慢慢缓解。
就在冷千月以为一切快要结束的时候,丹田之中的天尊仙种猛地绽放光彩。
刹那间,原本开始缓慢吸收的天地阴阳之气,忽然如同拍起的巨浪,疯狂往冷千月身体之中涌入。
冷千月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的汗珠滚流而下,疼的她全身发生轻微的痉挛。
“怎么回事!”
冷千月嘶声怒骂,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丝毫不理会此刻她的痛苦,一浪接一浪的不停涌动。
而天尊仙种,如同贪婪的财主,不停的吸纳着力量。
冷千月使劲咬住嘴唇,丝丝血迹在嘴中蔓延开来,在坚持了片刻之后,冷千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摔倒在地。
等冷千月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全身依然如同针扎般隐隐疼痛。
碧海见她醒来,赶忙端了水,润湿了她的双唇。
“我的天啊,你这突破的也太吓人了吧。”碧海至今心有余悸,冷千月每次修行都能给它心脏狠狠踹上几脚。
要不是它早有经验,这次肯定直接吓死。
冷千月粗喘了口气,挣扎着坐起身来。
“给你。”碧海见她还能行动,从小爪子里拿出两粒浑圆的丹药,“还好药草里有缓解经脉疼痛的,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冷千月感激的点了点头,知道这是碧海为了她特意做的。
没有迟疑,直接吞了下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全身的疼痛才感觉舒缓了不少。
&bp;&bp;&bp;&bp;“冷俊杰那小子呢……”冷千月刚要问询,扭头就看到了冷俊杰。
对方盘膝而坐,那模样好像屏蔽了外面的世界一般。
“那小子啊……”碧海微微笑道,“从吃下草药,就一直在吸纳天地阴阳之气。想来这次出来历练,身体精|壮不少,所以难免久一些。”
冷千月点了点头,以前她巴不得踩死冷俊杰,现在倒希望对方能多突破一点。
越靠近烈家庄,他们就会越危险。
说不定,那帮人早已经埋伏在那里,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冷千月缓了一会儿,全身的疼痛才消失不见。
伸出手来,心神凝聚间,天地阴阳之气开始从体内缓慢流出。
银白色的光芒,柔和的凝聚于手掌之中。
“三段?我的天,你连跳了两段!”碧海看着天地阴阳之气的颜色,眼睛不由自主跟着瞪大。
跟在冷千月身边,对方总会让它一惊一乍的。
“那么疼,我还以为能多跳一些……”冷千月无奈的努努嘴,这一次的疼痛,可是差点要了她小命。
碧海一听这话,耳朵跟着使劲甩了两甩,“真是疯了疯了,别人一段都不一定能过去,你这还能跳段。难不成,我还真跟了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咧嘴一笑,冷千月点了点头,“何止是百年,说不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
如此大言不惭的自夸,让碧海使劲吐了吐舌头。
冷千月站起身来,双脚微曲,一掌拍出的瞬间,体内流动的天地阴阳之气,犹如一波涌起的气流,汹涌的滚动而出。
充盈的力量,从全身调动。
“果然突破了就是不一样……”感觉着犹如泡了温泉一般的身体,冷千月身体一跃,整个人瞬间弹起。
半空之中身体盘旋而过,动作与之前相比,越发轻盈灵活。
五日过后,冷俊杰才将归他所有的草药吸收完毕。
整个人也在草药的辅助下,直接跳脱到了修炼师四段,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敢都不敢想的事。
“这是当然,名贵的草药出来的效果肯定不一样。”碧海装|逼地扬起小脑袋,颇有一些得意之色。
见它这幅模样,冷俊杰不怒反笑,“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们的……”
他难得笑弯了眼睛,一双眸子看向了冷千月。
从冷家追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
如今突破,让他的心情大好,直接将前些日子所受的苦难,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重新踏上征程。
有地图的指引,两人一兽很轻易的穿过了迷宫一般的森林。
一路上,虽然偶尔碰到人的踪迹,但是他们都惊险的避开了。
倒是魔兽,还真的彻底销声匿迹了……
“等今天穿过这里,明天傍晚,我们就能到烈家庄了!”对上地图的景致,胜利近在眼前的喜悦,让冷千月颇为开心。
只是这些日子,人为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频繁。
这就昭示着,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bp;&bp;&bp;&bp;灌木丛之后,是去烈家庄的必经之路、
此时的冷千月和冷俊杰,已经窝着身子,隐匿在了灌木丛中。
视线透过绿叶缝隙,能够清楚看到山坡下一片下凹的土地。
在那里,几个硕大的绿色帐篷,巧妙的伪装在藤蔓之下。
那些帐篷颜色葱绿,和周围的藤蔓浑然一体。
看到这么多帐篷,碧海跟着冷笑一声,“原来都聚在这里,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们会不会被乱脚踩成肉饼?”
这个笑话实在太冷,冷千月着实笑不出来。
原本想要神不知鬼不绝绕过森林的想法,也被眼前的景象所打破。
青天白日,两个人耐心躲在暗处,直接等到了夜晚的来临。
哪里曾想,到了晚上,原本寂静的森林里,开始传出人声。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中,整片白日里没有丝毫动静的地方,开始沸腾起来。
三三两两的人从帐篷中钻了出来,看他们精神抖擞的模样,显然白天都选择了休息。
“这是猜到我们晚上要过去了吧……”冷俊杰压低声音,紧张的咽了口干沫。
下面的人越聚越多,到了最后颇有人头涌动之势。
“哈哈,那个小丫头是不敢来了吧。”几个人走出帐篷,漫步间走到冷千月他们两人所藏匿的地方。
“区区一千金币劳烦这么多人,我还真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其中一个艳羡的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旁边的人跟着嘻嘻笑了起来。
“抓着她当然是其次,孟氏佣兵团来的人差不多都被我们吃干净了。没点关系也敢来烈家庄地头,他们当家的这次可有的头疼了,哈哈。”
孟氏佣兵团来的人都被杀了?
这个消息着实让冷千月小小惊愕了一下,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时间,两百人的队伍就被对方给尽数围剿了。
“该死的……”旁边,冷俊杰低声唾骂了一句,“白天出现太惹眼,晚上他们既然还行动。”
他愤懑地说完,一双眸子死死盯在这几个人身上。
“千月,杀一个是一个。不用吃的多,一点点消灭了他们。”
“现在不行,我们还没有摸清……”底细两个字还没等吐出来,碧海和冷俊杰既然直接跳了出去。
黑暗之中,这几个人正在热闹的攀谈。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面前便是一黑,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秒,几个人的身体直接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冷千月无奈地站了起来,“你们两个能不能听我说完……”
“快刀斩乱麻,我支持冷俊杰的想法。”
碧海得意洋洋的开口,可是这句话说完,它就跟着后悔了。
“杀人啦!杀人啦!”黑暗之中,忽然传来刺耳的尖鸣声。
两人一口同时抬头,才发现头顶的树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玩意,正是灵鸟!
“这些混蛋,既然还安插了眼线!”碧海惨嚎一声。
冷千月两人哪里还有工夫管灵鸟,直接转身拔腿就跑。
“唔……唔……”
当他们转身逃窜的时候,身后的帐篷中间,此起彼伏传出轰鸣的号角声。
这一刻,整个天地间都被这抹声音所覆盖。
&bp;&bp;&bp;&bp;狂刀佣兵团的所有人,如同打了鸡血般,对着灵鸟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快赶了过来。
“抓住她!”
“冷千月现身了!”
身后大批的佣兵,卖了命地追赶前面若隐若现的背影。
“我靠。”冷千月回头,看了一眼数不清的佣兵,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我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贸然行动了!”
冷千月拼命跑着,接着又吐槽了一句,“如果还有下次……”
话音刚落,“唰唰唰!”一连串整齐划一的声音,忽然在面前响起。
原本寂静平坦的树林之中,无数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直接阻挡住冷千月两人的步伐。
最前面,一个满脸对着奸诈笑意的男子,颇有些得意的走了出来。
“小杂碎,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从度过河流,她就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只怕从翻过山脉不久,这一行人就如同渔网般搜索她的行踪,慢慢聚拢,围进他们的大本营。
而她和冷俊杰,从一开始就撞入了网中,无力挣脱。
后面追逐的叫嚷声,越来越近,可是他们两人已经彻底变成了困兽斗。
“千月,对不起……”如今陷入这种境界,冷俊杰心里一阵懊悔。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就算今日你不出手,来日我们依旧是这个局面。是我太大意了……”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冷俊杰。
“倒是今日,彻底拉你下水了……”
话中的自责,冷俊杰听的清楚,他反而勾唇一笑,笑着说道:“如果今日死在这里,就当我替过去赎罪了。如果我们都活着,冷千月,你一定要原谅我的过去……”
冷千月跟着嗤声一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事。”
对方见两个人若无其事的攀谈,一张笑脸跟着变得冰冷起来,“好一对奸|夫淫|妇,大庭广众之下,还要不要脸了!”
话音刚落,冷千月忽地笑了起来,“要不要脸,也不是你说的算!今日我倒想瞧瞧,狂刀佣兵团的厉害!”
平静的森林,顷刻间传出无数大声的吆喝声,以及追杀声。
冲入人满为患的人群,冷千月一双眸子前所未有的认真。
男子见她生猛的冲进来,嘎嘎笑了起来。
一摆手,身后的佣兵如同苍蝇一般开始黏住冷千月。
冷千月也不含糊,上来直接用了七禽六步,仗着自己的修为,突破一次次围攻。
“有本事,你们就抓住我!”冷千月冷笑一声,踹飞一个人之后,一柄匕首挑衅似的扔了出去。
刀光寒意,直接贴着男人的脸颊飞过。
“臭丫头,你惹怒我了!”男子怒吼一声,犹如一只大鹰,对着冷千月直接飞去。
冷俊杰一边,打起架来颇有些吃力,但有碧海的帮忙,也减轻了不少压力。
如今见冷千月向外游走,冷俊杰跟着翻身追了过去。
这片林子她将道路记得清楚,自然逃跑起来也游刃有余。
冷千月不去理会后面男子的咆哮声,只管捡复杂的地形,一路狂奔。
&bp;&bp;&bp;&bp;眼看冷千月灵巧的逃跑,两人的距离越离越远。
男子鼻孔跟着使劲抖动两下,想不到这个丫头还有两把刷子。
当下也不含糊,一声低喝从喉咙中低哑的吼出,“风急步!”
随着喝声落下,银色的天地阴阳之气迅速涌入脚底,在他鞋面周围,形成一股涌动的旋风。
脚掌猛然蹬地,男子的身形对着冷千月直接暴冲出去,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破风声响,冷千月回头就看到那迅猛冲来的男子。
“修炼士四段!”冷千月心中暗叫不好,咬紧牙关,脚步猛然一顿。
停滞的瞬间,从身上翻出一个药包,冷千月怒喝一声,掌风瞬间对着药包打出去。
一阵白色的药粉末,对着后面急冲的男子直接射了过去。
男子脸色一变,迅猛转身间,冷千月找了小路直接窜走。
“妈|的,老子大卸八块了你!”男子一闻那药粉只不过是普通的草药,当下怒吼一声。
“呸!”
冷千月遥遥骂了一句,感觉到对方越追越近,心下一阵着急。
这样拖下去只能被对方抓住,冷千月微眯了眸子,伸手刚要将光芒草的粉末拿出来,周围忽然涌现无数力量的波动。
有埋伏?!
冷千月心中警铃大震,脚步停顿之余,男子已经飞身追了过来。
“臭丫头,这就乖乖束手就擒了?”男子冷笑一声,探手对着冷千月的肩膀直接抓了过来。
冷千月身子反拧,一脚对着对方的手踹了过去,借助反弹的力量,直接掠出去几米远。
见对方又重新追了过来,冷千月心中越发疑惑。
周围有不同的气息存在,难不成……不是狂刀佣兵团的人?
冷千月眼眸微转,既然有人想要掺和进来,她断没有让对方坐收渔翁之力的道理。
当下扬声一笑,戏谑的看向男子,“既然那么想取我性命,就先抓住我。否则,你就别想了。”
“死丫头!有本事你别跑!”
冷千月哈哈一笑,转身对着旁边的草丛直接冲了进去。
望着钻入密林之中的冷千月,男子脚下速度再次快上几分,一头冲进了黑暗的林子。
刚冲进去的瞬间,一道夹杂着腥风的力量,对着他的左边臂膀猛然袭来。
男子脸色一变,侧身躲开,刚要一拳轰过去。
“铛!”
一声坚硬的脆响传来,一柄弯刀从他背后刺来,直接割在了男子的脖颈。
原本没有人的林子,忽然站出六名男子。
他们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衣服,在黑暗之中很是不起眼。
男子使劲咽了口干沫,有些疑虑的看着周围的人。
“你们是谁!为何要阻止我!”
“呵呵,我来卖个人情,没想到上来就抓着一条大鱼。”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噙了冷意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
男子微微侧头,就看到一名身材精瘦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走出林子。
对方一身丝绸袍子,根本不像是来打架的。
“你是谁……”男子眉头紧蹙间,就看到不远处的冷千月跟着窜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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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冷千月瞧见对方如今吃瘪的模样,跟着轻声一笑,“看来,你是注定追不到我了。”说着,夸张的摊了摊手,这个动作直接气的男子暴怒起来。
“老子是狂刀佣兵团的三团长,识相的放了我!否则,一会儿等我的弟兄赶来,第一时间要了你们性命!”
“我自然知道你是狂刀佣兵团的。”年轻男子听他的怒吼声,跟着呵呵笑了起来,眸子却如同坚冰万年不化,“等你那些属下来,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
男子一听这话,一双眼睛赤目瞪向年轻男子,他使劲咽了口干沫,身子刚动了一下,脖颈上的刀刃,跟着入肉一分。
尖锐的疼痛,让他再不敢动。
“你究竟是谁,既然敢帮这个臭丫头!”
年轻男子懒得再搭理他,微微一使眼色。
原本割在对方脖颈的刀刃,天地阴阳之气赫然涌动,随之怒砍而下。
“嗤…”锋利的刀刃砍进**的声音,在林中沉闷而刺耳。
“我用不着你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我保定冷千月了!”
男子没想到对方直接给自己来了个了断,甚至都没有半分让他反抗的意思。
耳边,似乎听到对方喃喃的说了句话。
他的心瞬间凉透,心里说不出的悲哀……
他所带来的狂刀佣兵团,难道就要葬送在今天了?
身体一阵抽搐之后,男子一下跪倒在地,脑袋直接垂了下去,顷刻间已经没了生机。
看着中了埋伏轻易死掉的人,冷千月微微眯了眯眼睛。
“想不到,如今救我一命的是你……”
冷千月嘴角勾了笑意,瞥眼看向身边的男子。
对方依旧如往常一般,脸色冰冷,压根不将一条人命放在眼里。
“李阳朔,没想到你会闲着没事,来蹚这趟浑水。”
听到冷千月颇有些讽刺的话,李家三公子李阳朔冷笑一声,揉搓了下手指,随后抬手一样。
周围的草丛里忽然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旋即更多的人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冷俊杰那小子救不救?”
冷千月明白对方的意思,她却是没有料到,李阳朔对她的行踪掌握的如此清楚。
今日救不救冷俊杰,她都注定欠了对方人情。
救,是情上加情,而不救,那也是她冷千月容不下冷俊杰,下了黑手,她冷千月如此一来可就有小辫子在对方手里了。
“既然李三公子这么有闲情雅致,多救一个便是了。”冷千月话音刚落,后面追逐的大批佣兵也已经赶到。
“一个不留。”
李阳朔不慌不忙,一声令下间,无数支箭弩对着黑暗中扑过来的人群,直接乱箭射去。
喧闹的深林之中,凄惨的叫声被闹的天翻地覆。
而此时的冷千月,则冲入黑暗之中,寻找冷俊杰的下落。
“千月,你在哪里……”
碧海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冷千月面色一变,对着它所说的方位追了过去。
狭窄的小路,冷俊杰已经迷路,五个狂刀佣兵团的人,将他逼近了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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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臭小子,杀了我那么多兄弟,今天老子们不卸了你!”
五人满脸狰狞,拔出随身带的刀具,直接和冷俊杰扭打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间,冷俊杰一人架不住群殴,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刀伤。
“五个打一个倒是出息。”
就在冷俊杰被五人压制的时候,冷千月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到是冷千月,当场狰狞笑了起来。
“还敢送上门来,兄弟们,上!杀了这个娘们领赏钱!”五个人兴奋的喝了起来,将已经没有战斗力的冷俊杰直接晾到了一边。
冷千月冷眼打量了一番他们五人,里面有一个是修炼师二段,其他的都是刚刚进阶到修炼师的人,对她来说,同弱鸡无误。
捏了捏拳头,冷千月淡然地看着他们,“有本事就一起上。”
五个佣兵见她临危不乱的样子,面面相觑了一眼,手中的武器,不由自主地握得紧上了几分。
“去死吧!”其中一个怒喝一声,手中的大刀,对着冷千月的脖子直接劈砍。
冷千月眼眸微眯,天地阴阳之气跟着在体内开始流转。
“绵延涛涛!”
随着冷千月心中怒喝一声,手掌上的力量,骤然涌动了起来。
冷千月一掌拍出,直接将砍过来的刀面,拍向一边。
另一掌,重重砸在对方的胸口。
一声闷响跟着传来,原本还在嚣张的佣兵,直接被冷千月一掌拍飞,胸膛震动,一口血在半空中划过弧线。
剩下的四个人脸色骤变,握紧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的对着冷千月围拢过来。
冷千月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停止动作,身体后滑跃起,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四人身后。
紧接着四掌行云流水的拍出,直接将他们打翻在地。
李阳朔的人此刻已经跟着赶到,看到重伤要逃的五人,直接提刀砍翻,刀刀狠厉,没留下一个活口。
见周围没有人出没,李阳朔的人直接从小路一路游走,杀向大本营。
冷俊杰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刀刀毙命的五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碧海见有陌生人来,早就钻了起来,见他们离开,这才冒出头来。
“什么情况?”
远处在此刻突然传来震天的嘶喊声,声音如同万鬼齐鸣,听的冷千月心里一阵发毛。
“来了一个阎王爷,只怕,那边没有一个活人了。”
“什么?”冷俊杰惊愕的看了一眼冷千月,“是谁这么狠?”
话音刚落,李阳朔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看到全身狼狈的冷俊杰,鼻翼鄙夷地哼了一声。
“世家出来的弟子,果然一个个都弱不禁风。”
冷俊杰脸色瞬间染上愠怒,“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伸手,将冷千月往身边一拽,怒喝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李阳朔,有冤有仇的冲我来,何必落井下石。”
“啧,好大的罪名。”李阳朔慵懒地扫了他一眼,跟着哈哈笑了两声,缓步向狂刀佣兵团驻扎的大本营走去。
&bp;&bp;&bp;&bp;冷千月好笑的看了一眼冷俊杰,低声道:“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只能听他说了吧。”
盯着对方的背影,冷俊杰重重哼了一声。
“私生子就是见不得台面,这个李阳朔,从上到下,我都讨厌的要命。”
一听这话,碧海啧啧两声,直接给冷俊杰浇了一盆冷水。
“我怎么看,人家都比你厉害不知多少倍。啧啧,看他带来的人,就知道都是亲信,这样的人不但厉害还危险,站在旁边都有压迫力。”
碧海说到这儿,眼睛瞄了一眼冷俊杰,一拍脑门假装惊愕道:“我滴乖乖,人家哪像我们冷家少爷出来,身边都不带助手。”
话里的意思,傻子才听不懂。
冷俊杰尴尬的咳了两声,赶忙苍白的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我父亲的,我安心修炼才是正途,谁有那些功夫还去……还去……”
“还去培养心腹。”冷千月跟着接了一句,可是这话出口,她的脸跟着阴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李阳朔从前到后给她的感觉就没有变过。
如果……李阳朔成为名正言顺的李家继承人,只怕将来会把其他家族都打压下去。
后辈之中,卓越之人虽多,可是从慕顷云到死去的杨云潇,他们每个人,都独独缺了李阳朔的心狠手辣。
冷俊杰嘴上不再开口,心里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说实话,从前他压根就没有将李阳朔放到过眼里。
可是今日,李阳朔给他的震撼无疑不是最强烈的。
这次跟随冷千月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的世界小的可怜。
一股想要变强的**,扎进心里,让他恨不得立刻成长。
等冷千月两人到达之前的山凹时,眼前的景象让冷俊杰脸色立马苍白起来。
大片的尸体,混合着鲜血,将这个地方浸染。
所有人临死前,都睁着大眼。尸体胡乱堆叠在一起,愕然就像人间地狱。
血的味道,将空气都染上了令人作呕的腥味。
原本长满灌木的树丛,已经被李阳朔的人尽数夷平,一顶军绿色帐篷,人为的竖在了上面。
李阳朔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底下的尸体,神色淡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冷千月两人才跟来,他起身,示意两人进帐篷详谈。
冷俊杰转头,不想去看那些尸体,略有不情愿的跟在冷千月身后钻了帐篷。
进了帐篷,里面的东西也已经尽数打点妥当。
下面扑了一层竹席,人踩在上面,说不出的凉爽。
这么短的时间就将那些人摆平,还架起如此舒适的帐篷,冷俊杰心里不佩服是不可能的。
可是李阳朔越显摆能力,他就觉得心里越窝火。
“你把帐篷扎在这里,就不怕烈家庄的人来?”冷俊杰有些不满对方此刻的淡定,没好声的说了一句。
李阳朔冷笑两声,将屋里已经备好的茶盏摆放在了两人面前。
“狂刀佣兵团的确是联络烈家庄了,不过区区一千金币,怎么可能劳烦烈家庄出手。”李阳朔倒着茶叶,眼睛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冷俊杰。
“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万全的准备和十足的把握,更何况,佣兵团的地位根本及不得山庄,又怎么可能相互辅佐。我可不像某些人,头脑一热就敢来这片森林。”
&bp;&bp;&bp;&bp;“你想找事?”冷俊杰一听这话,立马提高了嗓门。
话音未落,帐篷外面忽传一名男子沙哑的声音。
“公子,这个小子如此聒噪,让我做了得了。深山野林,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闻言,冷千月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伸手拍在冷俊杰的肩膀上,“我弟弟从小冲动,哪里及得上李公子深谋远虑,一把人才。”
冷千月嬉皮笑脸的开口,故意给李三公子直接叫成了李公子。
嘴上夸的对方天花乱坠,心里恨不得踹死冷俊杰。
现在的局面,他还敢叫板,这不明摆着厕所里点灯——找死嘛!
知道冷千月是在恭维自己,李阳朔面上毫无表情,只是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中的冷意如同一柄刀刃,割在冷俊杰的脸上。
“明人不说暗话,当日我恰巧路过你所下榻的客栈,无意间就看到了你。”
“客栈?”冷千月微微一愣,旋即一张脸跟着变了色,“你、你不会就是我隔壁的人吧!”
没想到冷千月对号入座的如此迅捷,李阳朔眉头轻轻拧了下,跟着舒展开来,“事实确实如此。”
冷千月这才恍然,怪不得李阳朔会及时出现在这里,恐怕当日一见,他已经对自己的行踪有了警觉。
知道对方在怀疑动机,李阳朔跟着冷冷一笑,“你出现在那种地方,的确让我倍感意外,所以便派人去查了一下,谁知无意间得知有人重金悬赏你的人头。”
他眼睛睁开,嘴角的笑意带了说不出的邪佞。
“我就顺着那条线索,往下查了一查……根据那边人的动向,想找到你,简直易如反掌。”
李阳朔的口吻,摆明了已经知道悬赏的人是谁。
冷千月的手掌,在桌底紧紧握了起来。
“代价,是什么?”
一句话出口,李阳朔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二小姐果真聪慧,不瞒你说,如今已经是六月初,而八月底,则是各个家族亲眷相聚的日子。那个时候,我会回到李家。”
“我懒得管你们家事。”不等对方说完,冷千月直接翻了翻白眼,打断对方的话。
太没有挑战性了,李阳朔肯帮她,肯定是想将她卷进李家的争斗里。
只怕在李阳朔心里,她这个曾经被家族厌弃的人,和他是一类人吧。
从李阳朔相救,她心里便有了主意。
李家的浑水,她从断了李家老二命根的时候就已经踩进去了。
如今摆了态度,只为了谋求更多的好处。
可是这个如意算盘,李阳朔丝毫没打算让给她。
“呵呵,如今只怕是你不想管也要管了。”李阳朔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听的冷千月心中一颤。
“就在你离开后不久,李长乐这位闲人,可是已经去冷家求亲了。你觉得,你们冷家的人会怎么做?一边是李家嫡出的大公子,而另一边,是身上有厄运诅咒的孩子。即使你现在翻身了又如何,在那些人的心里,你依旧是当年卑贱、不受人喜欢的灾星!”
&bp;&bp;&bp;&bp;“够了!”冷俊杰一拳砸在茶几上,抬脚踩到桌面,一手拽起李阳朔的衣领。
“我不许你这么说冷千月!”
说着,抡起拳头就要揍李阳朔。
冷千月脸色一变,赶忙伸手拽住他的拳头,“刚说完你冲动,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李阳朔懒得搭理冷俊杰,伸手直接将其拽在脖颈的手给扯开。
“小子,我现在是在跟你姐谈判。你要是还想留命回冷家,就给我老实的坐下。”
开口,声音不怒自威,相比之前的声音多了一丝令人察觉的煞气。
“俊杰,坐下。”
感觉到冷千月拉了自己一把,冷俊杰抿紧双唇,最后重哼一声使劲甩开冷千月。
狠狠瞪了一眼李阳朔,负气开口道:“既然是你们的事,我才懒得管。”
转身,直接走出了帐篷。
这个小子,真不懂得什么叫审时度势!
碧海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出去倒好,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地步。
随着冷俊杰出去,帐篷里跟着安静了下来。
碧海藏匿在冷千月的袖管里,偷偷探出脑袋,就看到冷千月一张脸,带了说不出的认真。显然,她是在深思熟虑。
“犹豫这么久,的确让我有些意外。”李阳朔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手指使劲划了划茶几上的纹路。
再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急躁,“我知道你现在在冷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你要知道,就在五日前我得到消息,冷家家主因为此事提前回齐云国了。”
这个消息的确让冷千月有些意外,依照她的原定计划,她做完这些事之后便会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回去。
见冷千月面色未变,李阳朔继续开口道:“看来你在冷家也混得不怎么样嘛,最近四位长老可是松了口。为了攀这门亲,已经放言说什么冷俊杰大婚在即,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没成家,弟弟先成家,怎么都有悖伦理。”
“呵,”冷千月跟着轻笑一声,冷云殇那货不也是没有结婚!
可是对方身在宗族,有大好前程。
而这帮人,就想趁她不在将亲事给定了,实在可恶。如果真的大婚,她就会被那劳什子规矩给绑在了齐云国。
“你们冷家肯松口,也不过就是因为李长乐的身份。如果你我联手,打压下李长乐,我就成了李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到时候,冷家怎么可能在同意婚事。”
李阳朔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激动。
冷千月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此事已经无法避免。
她可以选择一走了之,可是如此这般她精心准备的路,都会毁于一旦。
使劲握了握拳头,冷千月抬眸坚定的看向李阳朔,“让我答应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这次悬赏令的主人究竟是谁!”
见冷千月提到此事,碧海的嗓子跟着提了起来,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哈哈,”李阳朔跟着爽朗的笑了起来,一扫之前脸上的阴霾,“说出来好笑,冷千月你知道吗,我们两个注定会是合作伙伴。”
&bp;&bp;&bp;&bp;李阳朔说着,双眸熠熠生辉,“悬赏你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哥!”
李家二公子?!
冷千月顷刻间怔住,她的怀疑名单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
显然很满意此刻冷千月的震惊,李阳朔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十分夸张,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如此放声笑过。不停的咯咯声音,如同蹦豆子般滚入周围的空气中。
“这是要疯的节奏啊。”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
听到帐篷里面的笑声,冷俊杰一双眉头跟着紧紧蹙在了一起。
坚守在外面的人见他一直想要偷看的模样,跟着冷嘲一声,“既然担心,还摆什么谱出来。”
冷俊杰狠狠白了对方一眼,继续竖着耳朵想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两个人的声音小的可怜,驻足半晌,连个一二三都没听见。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而对面的李阳朔已经笑得眼泪快要出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声渐小,一张脸跟着恢复了平静。
他的五指张开,使劲压在了茶几面。
“难道你不想毁了他们吗?他们两个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李阳朔说着,眼睛里布满狰狞的疯狂。
这种状态,是积压了太久造成的。
冷千月非常不明白对方此刻的状态,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压迫中灭亡,就在压迫中变|态。
她属于前者,而李阳朔责属于后者。
冷千月的不表态,彻底逼急了李阳朔。
见他开始着急,冷千月心中禁不住暗笑。对方再如何狠厉,到底是个孩子。
谈条件的情况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更何况,还失去了冷静。
“只要你和我合作,帮我登上那个位置。冷千月,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李阳朔一双眼睛跟着有些发红。
他自认自己的能力,在齐云国小辈里出类拔萃。
可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前途,甚至都及不过一个普通人所拥有的梦。
他急需一个人,一个四大家族里的人,来帮他将这条路走的平稳。
所有人中,只有冷千月和他经历相似。而对方跟她一样,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冷千月缓缓合了下眼,这个条件直接说进了她的心坎。
极力稳住声线,冷千月淡然开口道:“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多,只一件,我希望你能帮我达成。”
“你说!”
冷千月看着对方一脸激动的模样,跟着轻笑一声,她起身,一句话悄悄说给了李阳朔。
对方面色一愣,紧接着站了起来,“就这么一件小事?”
“对你来说是一件小事,可是对我来说,却不是一件小事。”
“好,我答应你。”李阳朔肯定的开口,脸上的喜气依旧没有消失。
“如果不出意外,七月的时候我会回国都,到时候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
“好,一言为定。”
上天给了他机会,能够无意间帮助到冷千月,对他来说是,这是人生中一场极具冒险的赌博。
帮助冷千月,就预示着他得罪了狂刀佣兵团,接下来的代价,他也必须能扛的起来。
&bp;&bp;&bp;&bp;等冷千月出了帐篷,冷俊杰赶忙走了过来。
“怎么样,那个小子没逼你做什么事吧。”
冷俊杰气愤填膺地唾了句,显然对李阳朔颇有怨怼(d)。
“没事,不过他带来不少消息,只怕……我们要提前告别了。”冷千月看着浓郁的夜色,淡淡地开口。
冷俊杰跟着一愣,“你说什么?喂喂,我可和你说了,你别想丢下我!我也要去烈家庄溜一圈。我难得出来一次,我才不要走。”
“胡闹。”碧海跟着哼唧了一声,“你要是不回去,冷千月才真是完了。”
冷千月翻出袖子,将已经憋的满脸通红的碧海拿了出来,“知我者,莫过于碧海也。”
她说着,脸上扬起了笑意。
“你若是不回去,只怕我没等回国都,就成李家媳妇了。”
冷俊杰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跟着垮了下来。
微拧了眉,有些烦闷的看向冷千月,“长老他们真是过分,婚姻大事必须要过问本人,怎么能草率的就答应。”
冷千月跟着柔声一笑,“在他们看来,这是给我高攀亲事了。若是没猜错,李长乐也得知我不在国都的事,所以才敢趁机上门提亲。”
握了握拳头,冷俊杰脸色有些阴沉,“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见他松口肯帮忙,冷千月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很简单,你就说出来的时候找到了我。而我,在修炼途中无意遇见了意中人,已经私定终身。”
冷俊杰撇嘴,“在外遇到的人,那也比不上李家的身份地位吧。”
没想到冷俊杰还能想到这层,冷千月跟着咯咯一笑,“所以喽,就需要你巧舌如簧了。你就和他们说,我性子刚烈。要是订了亲,听到风声,肯定不肯回来,到时候只能丢了冷家的脸。你只要将事情拖到我回来,其他的都好办。”
冷俊杰沉思片刻,最后咬了咬下唇,重重点了点头,“好,冷家那边就交给我了。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乱来。”
“这才像平日里的冷俊杰嘛。”冷千月咧嘴笑起来,手重重拍了拍冷俊杰的肩膀。
到了晚上,因为有李阳朔在,冷千月两人难得碎了一次帐篷,有了舒适安全的地方。
可是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席子上,却都失眠了……
事态的发展完全超脱了冷千月的预料,最让她想不到的,是李家二公子会下血本来追杀她。
“难道,知道大婚是你搅合的?”碧海仰面睡在冷千月旁边,开动小脑袋猜测道。
冷千月动了动唇,说实话当日行动,根本没有人能想到是她。
“应该不能吧,如果牵扯到李二公子,我怎么觉得可能是冷瑶舞啊。”
“啊?这有点扯了吧……”碧海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才小声嘀咕道:“那个冷瑶舞不是已经和李长乐那个啥了吗,李家二公子还能原谅他?”
“********你懂个P,”冷千月好笑的说了一句,“等我回国都,稍微一试不就知道了。”
&bp;&bp;&bp;&bp;碧海点头昂了一声继续翻身躺下,“不过李阳朔能来救你,真让我意外。他不是个傻子,当日獠牙森林的冰蚕,他肯定猜到是你了……”
“是啊,”冷千月接话,“可是他的确是个聪明人,没有凭据也只能是猜测。但就算认定是我,他和我合作也势在必行。”
翻过身子,看着周围已经熟睡的人,跟着冷嘲道:“共同的敌人,才能造就共同的合作。我只怕,我帮他达成目的之后,反而会被视为盘中餐。”
冷千月说着,眼中爬过一丝狠厉,“李阳朔心思太深,我恐怕不得不防。”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阳朔带来的人就将帐篷都收拾了起来。
而冷俊杰,被安排着和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喂,臭小子。你一个人走,我怕你没过一天就迷路了。到时候,等我家千月有了娃娃,你丫的还没走出森林。”碧海一声调侃,直接让冷俊杰放弃了抵抗。
最后恋恋不舍的瞅了瞅冷千月,跟在李阳朔等人身后缓缓离开。
冷千月目送到他们的身影消失,这才舒了口气。
耳边一下清净下来,反而让人有些适应不过来。
“好了,到了晚上,我们就要到烈家庄了。”
冷千月伸了个懒腰,抬头天边朝霞折射过斒斓的色彩,金色的光芒,绚丽夺目,美如一场梦境。
……
阴暗的厅堂里,石质的躺椅上,一张完整的猛虎皮铺在了上面。
烈奔雷坐在上面,双目闭合。身边赤练金箔香炉里,飘散出袅袅青烟。令人气定神闲的檀香味道,缭绕鼻间。
四周坐着的人面面相觑,彼此沉默着,不敢开口。
两位美人依傍在烈奔雷身侧,一人一边按摩着他的肩膀。
“嗯……”舒服的长舒一口气,烈奔雷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狂刀有佣兵团这些年也太过张狂,折损下羽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待烈奔雷开口之后,其他人这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
“可是老大,那冷千月出现在森林里绝非意外。万一是来我们烈家庄,一个不小心的话,岂不是要损失惨重?”
听得这个人的话,其余人跟着附和的点了点头。
烈奔雷自然明白这层道理,他慵懒的哼了一声,“你是想说,我烈家庄里面的人,都是摆设?”
声调一抬高,其他人顿时没了声息。
烈奔雷目光在大厅中环顾了一圈,沉声道:“那个丫头充其量也是来这里历练的,三长老已经将魔兽都安排了下去。定让她,得不到半点东西。从昨日起,烈家庄已经加紧了戒备。要是……”
他低哼一声,眼眸带了威胁看了旁边坐着的几个,“要是烈家庄真出了什么损失,我就拿你们是问!”
“是,是……”
望着烈奔雷狰狞的面庞,所有人都识相的赶忙答应,接着便不敢再开口。
等到事情安排下去,众人一一退出,大厅陷入了寂静之中。
“一个小丫头也劳烦他们来找主人,这是可笑之极。”旁边的女子轻佻钻入烈奔雷的怀抱,哄着对方来了一句。
烈奔雷一扫脸上的阴霾,嘎嘎一笑,抱起怀中的女子,向内室走去。
&bp;&bp;&bp;&bp;入了夜,冷千月和碧海已经到了烈家庄外面。
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就将烈家庄前半个庭院看的清楚。
整改过的四合院落,外面的哨塔,不时有人影晃动。
冷千月望着里面几队轮流巡逻的护卫,对着夜色轻吐了一口气,“希望一切顺利。”
她将斗笠套上头顶,摸黑向烈家庄靠近。
柳三娘给的地图上,标注了烈家庄一条戒备稍微薄弱的小路。
冷千月借着月色辨别方向,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摸到了那条小路。
这条小路旁边,是一面坑洼的半壁山崖,因为太过偏僻,极少有人经过这里。
“千月,山壁上似乎有什么味道。”
在碧海的提醒下,冷千月凑过去,才闻到山壁上浮动的味道。
那香味极其淡,若非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是毒花散!”冷千月脸色一变,赶忙远离山壁。
要攀墙而入,大多数人不会有半点犹豫,会直接攀山而入,如此一来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染上毒花散。
到时候,只怕刚踏入烈家庄里面,就已经毒发身亡。
“怪不得这边守卫稀少,这里有现成的陷阱,自然不需要人手。”
冷千月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围墙,沉思片刻,运了天地阴阳之气跳上了墙头。
“放心,下来吧。”
已经飞进去的碧海,见四下无人,这才招呼冷千月跳了进去。
一人一兽才刚进去了一分钟,冷千月刚刚还淡然的脸庞,此刻猛然阴沉的可怕。
“怎么了?”见到她突然的变化,一旁的碧海被吓了一跳。
“有人!”
冷千月全身的肌肉跟着绷紧,动作也变成了警戒状态。
“有人?”碧海惊恐的瞪大眼睛,可是它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此刻的冷千月神经绷成了一条线,她听得清楚,黑暗的夜幕中,有个女子哀嚎的哭泣声。
“谁来看看我,谁来救救我,……有没有人在……”
幽怨地哭泣声,听得人心忐忑。
“没有声音啊。”碧海疑惑地开口,抬头就见冷千月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什么,你听不到吗?”冷千月微微一愣,急速喘了几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碧海撅起嘴巴,使劲摇了摇脑袋,“真的没有啊,你听到了什么啊?”
“哭声,女人的哭声……”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即使在此时,她还能听到那不绝于耳的声音。
碧海听到这话,跟着睁大了眼睛,“啊,难不成是只有你听到的声音。那岂不是化灵者的原因,烈家庄里有灵的存在。”
一句话,点醒了冷千月。
柳三娘给的地图虽然详细,但根本没有心脏所在的地方。
她所能判断的藏匿的地方,有两个。
可是如果烈家庄里有灵的存在,说不定,这个声音的主人能帮到她。
不论恶灵还是普通的灵,她都有必要去试一试。
缓了缓受了惊吓的心脏,冷千月这才点了点头,追随着那抹声音,向烈家庄深处走去。
&bp;&bp;&bp;&bp;令冷千月意外的是,一路上戒备森严的烈家庄,在这里却没有人看守。
整条小路,铺砌的是瓷面青花砖,在月光下地面清一水的光滑透亮。只是周围种满的垂柳,将月光稍许遮挡。
道路尽头,一片黑暗,配上那股哀怨声,活脱脱一场恐怖电影。
“呜呜呜,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哈哈哈,没有活人唉……”
女子的声音,充斥满整个空间。
越靠近那抹声音,冷千月越觉得可怕。
“声音,好像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啥?!”
碧海看着面前的水塘,一张小脸跟着变了颜色。
“你确定?”
它不可置信的收了翅膀,趴在了水塘边缘,往里面看去。
平静的水面,根本没有荡起的涟漪。十几株睡莲挤挤挨挨,将深处的情况遮挡了个掩饰。
“应该是在里面。”冷千月探下头去,抹弄了下荷叶,奈何水塘太深,黑咕隆咚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人一兽在外面呆了半晌,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冷千月一句话,直接让碧海的小脸跟着垮了下来,“万一是恶灵怎么办,我可没有办法对付那些东西啊!”
它凄惨的嚷了一声,满脸的委屈,“要是下去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们两再双双殒命……这样我对不起云莲大人啊……”
未等哀嚎完毕,冷千月直接伸手堵住了它的嘴。
“我不是有玉叶嘛,要是有危险,这一次我绝对召唤贺兰云莲。”
“你确定?”碧海质疑的一句,它还真不相信冷千月的话。
上次沙虫一事,可给它心里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见它皱起的小脸,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
“但愿吧。”碧海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伸手将冷千月的手拨弄开,噘嘴哼哼道:“神马叫召唤云莲大人啊,说的云莲大人好像地位很低下一样。”
冷千月蹙了蹙鼻子,不是召唤来的,那还是怎么来的。
不跟碧海废话,冷千月将身上的零散东西都塞入乾坤袋中。脚掌踩过水面。身体慢慢滑入水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等到整个人没(o)入水塘之中,冰冷的水瞬间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
明明已经是暖和的夜晚,水中却是说不出的冰寒刺骨。
冷千月咬了咬牙,憋足了空气,向水塘深处划去。
黑暗的水低,伸手不见五指。
冷千月在水里强逼自己睁着眼睛,辨别着声音传来的位置,不停摸索着方向。
就在此时,一抹晶莹的亮光,忽然在水下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冷千月心神传递间,碧海疑惑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
碧海刚说完,那亮光忽地又是一闪。
这一次,一人一兽看的清楚,而心脏也跟着一起扑通扑通疯狂乱跳起来。
一条巨大水蟒,正在水底下盘旋游动。
&bp;&bp;&bp;&bp;硕大的水蟒,整体呈透明的乳白色,身体之中,不时发出明亮的光泽,点亮周围的情况。
一颗尖尖的三角脑袋上,三副竖起来的翅翼,随水而动。
看到这幅模样,冷千月顿感头皮发麻,水底之中,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蛇这类皮肤滑腻的生物!
就在此时,那条水蟒忽然对着冷千月的方向游来……
“别动。”碧海忽然低喝一声,惊的冷千月心脏跟着停滞。
“真的不躲开吗?”
碧海肯定的应了一声,小身体悬浮在冷千月的肩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水蟒的动态。
冷千月感觉心脏都已经不会跳动,看着越离越近,犹如霓虹灯般不停闪动的水蟒,冷千月欲哭无泪。
这是让她直接送到对方嘴里的节奏啊……
就在心底哀嚎的瞬间,水蟒已经离冷千月紧紧半米之远。
此时的冷千月,才看清对方瞪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目光无神,好像是个瞎子?!
那条水蟒游到冷千月身边的时候,脑袋一扭,跟着擦肩而过。
冷千月心底的石头跟着落了地,这片水塘深邃昏暗,这条水蟒看形体也已经住了许久。即使原本有视物的眼睛,现在也已经退化了。
“等它游走,我们再跑。”碧海的话,传导了过来。
冷千月默默应了一声,多余的动作不敢在做。
识相的,她现在就该把自己当做一具死尸,否则动作太多,就会被水蟒察觉出来。
冷千月屏住呼吸,等看到那闪光已经离自己很远了之后,赶忙转身,对着原来笃定的方向奋力游了过去。
水底震颤的波动,一圈接着一圈,层层叠叠开始荡漾。
原本悠哉游动的水蟒,感应到气流传递来的讯息,当即张开大嘴嘶吼一声。
“快跑!不对,快游!”
碧海回头看到闪光点开始快速的移动,当下脸色骤变,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
冷千月不用它提醒,也知道对方追了过来。
手掌往下使劲拨弄,向水底游去。
越到底端,闪光点越频繁,到最后,无数扭曲在一起的水蛇,视觉冲击的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水塘底下,压根就是个蛇窝!
这些水蛇比之前的那只小了足足一半之多,借着那些闪光,冷千月也将水底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厚实的淤泥上,无数人类和兽类的头骨,陷在里面。
小水蟒微微一动,掀起淤泥,露出白骨上面空洞的眼眶。
冷千月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烈奔雷那个家伙,既然还养的这种宠物。
水底的小水蟒们不停游动着,感知器官略有迟钝,待冷千月游过去半米远,它们才后知后觉追了过来。
“我可不是你们的食物!”
冷千月心里怒嚎一句,卯足全身力量,拼命划动胳膊。这种时刻,哪里还顾得上动静大不大,只恨自己没多长几条胳膊。
疯狂的游动中,原本昏暗的水面渐渐有了些许的光亮。
冷千月心中一喜,越发拼了小命,往光亮的地方划动。
&bp;&bp;&bp;&bp;靠近亮光的水域,原本在冷千月身后群起而追的水蟒,忽然都停止追逐的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
碧海抓着冷千月的衣领,不时回头看着后面的情况。
瞧见这诡异的情况,不禁问询道。
冷千月闻言,缓下了动作,扭头看到那些水蟒在原地徘徊,跟着冷笑一声。
“因为,后面有它们害怕的东西吧。”
说完,冷千月挣扎着游了起来,底下的区域,出现一条人为开槽的甬道。
灵巧的钻进去,一路往上游动,水里越来越亮。
冷千月摸到岸边的一瞬间,使劲撑起胳膊跃了上去。
还是人类的时候,她曾经训练过在水下闭气。可是成仙之后,这项技能完全荒废了。
在水下呆的久了,大脑差点缺氧。
大口呼吸了一会儿,才觉得胸腔舒服了一点。
冷千月揉了揉胸口,这才扭头看所处的地方。
身后是人为开凿的山洞,洞壁圆滑,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磨过。
一张石质的躺椅,摆放在石壁边上。几十匹动物毛皮,卷成筒状,叠在了起来。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储物柜,形状奇特,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而对面的石壁,开凿出无数砖形的口子。
冷千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将碧海身上的水擦干净,就赶到了砖口的面前。
等她往里面一看,眼前一片金光灿灿,差点晃花眼睛。
这些人为开凿的砖口,里面都被向下打造了很深凹槽,能够贮藏很多东西。
而里面,无一例外,全放的金币。
“好多钱钱。”碧海一看到金币,两眼跟着发直。
就在他们查看屋里东西的时候,那股幽怨的女声,跟着变了音调。
“有活人,有活人来了……不是他的味道,是谁,是谁来了……”
石室侧面挂着的长毯后,冷千月一扯,就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而那个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导出来。
冷千月脸色微变,拉着碧海赶忙走了进去。
这条路似乎开凿的很是着急,石壁上凸出各种尖锐的石头,稍不留意就割得皮肤生疼。
走了大约五分钟的路,冷千月终于到达了她此行要到的地方。
里面的空间很小,进去的瞬间,冷千月和碧海同时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胳膊高高扬起,两枚封魔钉,将她死死盯在了墙上。
看到这幅场景,冷千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封住灵,是最痛苦的刑罚。
面前的女子全身几近透明,一头长长的头发,零落的垂下,里面夹杂了不少白发。
待她抬起头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跟着露了出去。
“千、千月……我怎么也看得到它……”
碧海开口,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
墙壁上的女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咯咯咯咯恐怖的笑了起来。
“进了这里,普通人也能看到我,更何况是一只召唤兽。”
她笑得狰狞,一双眼睛里已经布上岁月的痕迹,透出些许苍老。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bp;&bp;&bp;&bp;女子闻言,轻蔑的笑了一声。
“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个化灵者了。”她说着,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冷千月身上。
“小丫头,告诉你我是谁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冷千月失声一笑,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先从别人那里套情报。
难不成,就因为她长的小?看起来好欺负?
挑了挑眉,冷千月淡漠地瞅了对方一眼。
“我可没什么心情跟你聊天,”她直接一转话题,对着碧海笑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在不在这里。”
碧海刚要开始搜寻,那名女子张狂的笑了起来。
“小丫头,看到我的人,从来都活不长久。你知道吗,当年齐云国有个冷千耀,也能看到我。可是你瞧瞧,啧啧,他最后是什么下场。”
冷千月全身的细胞,顷刻间有些发冷。
她捏了捏手指,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愕,“哦,看来,你是齐云国的老前辈了,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呢。”
冷千月装作事不关己,随口应了一句。
那女子有些意外她的反应,当下轻笑一声,原来小瞧对方了。
对方既然是个聪明孩子,她也没有必要如此拐外抹角了。
“你是冷千耀的女儿吧。”
这句话直接用了肯定句,冷千月见她不在摆谱,这才转过身子面对着这名女子。
“你认识我爹?”
冷千月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她和冷千耀的关系,女子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一面之缘罢了,可是只是一面,也让人记忆犹新……”她说完,眉头微蹙,而后长长叹了口气,“你是受人所托而来吗?”
碧海懒得去听两个人的谈话,竖起小鼻子在山壁上挨个闻味道。
“不受人所托,谁来这个倒霉地方。”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我是来替人找东西的。”
女子一听这话,眼睛深处划过一抹亮光,“是男是女拜托你来的?”
冷千月多看了几眼对方,她怎么感觉,对方似乎知道自己来的目的。
“是女的派我来的。”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女子忽然激动起来,“是不是三娘,是不是三娘让你来的?”
冷千月见她激动的模样,意外的瞪了瞪眼睛,“你认识柳三娘?”
“我当然认识!”女子迫不及待的开口,“我等在这里都快要熬不住了,幸好幸好……”
女子说着,瞪大了眼睛,“柳三娘是让你来找一颗心脏的吧,而我,就是那颗心脏的主人!”
“啥?”正在寻宝的碧海,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竖了起来。
“那颗心脏是我的,我们柳家世代修习特殊术法。而传承的功法,都会随着原本的主人死去,凝聚在心脏上。只有柳家的人,才能破解心脏上的印记。”女子欣喜如狂,开口跟着滔滔不绝起来。
“烈奔雷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洗劫了我们柳家,将我的心脏掳走,夜夜拷问我如何得到心脏里的术法。呵,我可能告诉他吗?”
&bp;&bp;&bp;&bp;“那三娘也能看到你嘛?”冷千月疑惑的蹙眉,灵所说的一切,着实太让人意外,让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当然不能,”女子兴奋地开口,“我们柳家从来没出过化灵者。这些年,我也知道三娘一直在找我。奈何,我被封印在这里,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想不到,误打误撞既然找到你这么个小丫头。”
女子开心的眯起眼睛,笑肌硬邦邦的提了起来,“哎呀呀,我终于可以离开了。等到回到我女儿身边,一切就都圆满了。”
冷千月撇了撇嘴,抬眼看了女人胳膊上的两枚封魔钉。
她现在已经是修炼士了,想要拿下烈奔雷弄的这玩意,应该不会困难。
“不过,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既然你是心脏的主人,那心脏一定也在附近。要是看不到,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女子一听这话,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旋即呵呵笑道:“谨慎的小丫头。不过倒也罢了,我和心脏同生,谁也离不开谁。即使你拿到了心脏,若是不救我,那心脏就会变成一枚普通的心脏。”
她说完,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碧海听到这些话,跟着哼了一声,“老女人,不用摆谱,我已经找到心脏所在地了。”
“什么?!”那女子跟着惊呼一声,冷千月转头,惊喜的看了一眼碧海。
这样的目光下,碧海觉得小心脏前所未有的自豪。
伸出小爪子,敲了敲身后硬邦邦的墙壁,碧海得意的昂起小脑袋,“就在这里面吧。”
女子冷笑一声,“那你倒是拿出来啊。”
如此**裸的挑衅,直接让碧海哼唧了一声,对着墙壁上的符印,开始一顿折腾,
那女子也不急,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一顿忙活的碧海。
碧海尝试用各种术法,想要解开封印。
就在此时,洞穴门口,忽然传来人的脚步声。
女子脸色顿时大变,“烈奔雷!那家伙平日这个时候都不会来的!”
狭小的空间,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冷千月心一横,直接倚进门口石壁,稍微凹进的地方。
下一秒,烈奔雷迈着步子,有些趔趄的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旁,一名女子妖娆的倚靠在他的身边,“主人,这个就是你说的灵啊?原来是个丑八怪,奴家还以为她把你勾走了呢。”
烈奔雷哈哈大笑两声,伸出粗糙的手,使劲抹了一把女子的面庞,“小宝贝,和你说了,她就是个干瘪的老女人你还不信。”
说着,烈奔雷充满酒气的嘴对着女子直接亲了过去。
熏天的酒味,让冷千月不由翻了翻白眼。
幸好是个酒鬼,不然她现在绝对能被发现。
大气不敢喘一口,冷千月强逼着自己不发出任何气息波动。
女子偎依在烈奔雷身上,两人已经走到了石室中间。
“你这个死老太婆,今晚怎么不继续嗷?”烈奔雷哈哈笑着,伸手紧搂着身旁女子的腰肢,“哎呀,我倒是忘了。化灵者少得可怜,你女儿怎么可能救的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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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烈奔雷说着,笑容越发狰狞起来,“她敢派人来,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一双我就杀一双。正好我的宠物们缺少粮食,我还真该谢谢你女儿呢。”
“呸!”
女子上来唾了一口,“烈奔雷,你个卑鄙小人,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哎呀呀,我可不敢杀了你。杀了你,我的一切所作所为岂不是白费了?”
“去你|妈了个|逼的!”女子粗俗的骂了一句,显然是想要激怒烈奔雷。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烈奔雷听到对方辱骂他,当下怒吼一声,一撸袖子作势就要来打。
盛怒之下,人最容易失去警惕,冷千月趁着这个机会,突然出手。
烈奔雷感应到还有别人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颈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那名妖娆女子就是个普通人,没等扭头,也被冷千月一拳砸晕了过去。
此时情况危急,冷千月哪里还有时间和女子呛声,当下赶忙运了力量,将封印住女子的封魔钉给拔了下来。
女子在被解开封印的一瞬间,飞奔向碧海所在的石壁。
她伸手覆在岩石表面,一阵咒语出口,一颗心脏跟着从石壁中飘了出去。
“请你,务必将我带给我的女儿。如今我早已经死亡,你身为化灵者,应该知道。天地灵气,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我们柳家一族,在心脏没有传承下去,本身的灵是不会死的。我活的已经够久了,还不想看到这个世界未来的样子。”
最后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没等冷千月参透里面的讯息,女子身体猛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心脏之中。
冷千月看着地上晕死过去的两人,将心脏塞进乾坤袋,带着碧海原路返回。
这次进入水塘,原本四处游荡的水蟒,都已经消失不见。
想必是烈奔雷有什么法子,控制它们离开。
冷千月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水塘,外面依旧是深夜,这边的庭院没有丝毫人存在的迹象。
冷千月瞅了下四周,带着碧海头也不回,一路跑出了烈家庄。
深夜中的森林,寂静异常。
见没有人追来,冷千月这才停止了脚步,将换洗衣服拿出来的时候,那名女子也从乾坤袋中飞了出来。
一双眼睛看了冷千月几秒,她咯咯笑了起来。
“小丫头,看你的样子你也不信。看到过我的人啊,都活不长久。或者,我应该这么说,化灵者啊,在这片大陆活不长。”
“怎么可能。”碧海拿着麻布使劲擦着小身子,“我可是知道,当年武斗神里面就有一位化灵者呢。”
女子闻言,左右摆了摆了脑袋,“小家伙,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纵观古今,有几个化灵者最后有好下场的?说实话,自从我成了这幅身子,就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冷千月换好衣服,听她一直在絮叨,跟着轻笑一声。
对方显然是被关押太久了,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你别不信啊……”女子说着,神秘兮兮的靠近冷千月,低声说道,“其实这个世界遗世独立,只是一方幻影罢了。”
&bp;&bp;&bp;&bp;“你脑子有病啊?”碧海鄙夷地看了她一样,将麻布扔进了乾坤袋里。
女子哼了一声,继续跟着冷千月说道,“我可没骗你,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在等一个人,等到该等到的人了,这个世界就名存实亡了。”
“所以啊,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吧,保不齐下一秒这个世界就崩塌了。”
乍然听到这番理论,让冷千月心中一阵莫名的恐慌。
名存实亡?那岂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死?
“疯婆子。”碧海跟着骂了一句,“老子活了那么久,第一次听到这么荒谬的理论。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这么能幻想。”
那女子见碧海不信,气呼呼的哼了两声,“不信拉倒,道不同不相为谋,懒得的理你们。”
说完,直接钻进乾坤袋再也不出来了。
“痴人说梦。”碧海哼唧了一声,使劲翻了翻白眼。
扭头看到冷千月凝重的面颊,它不由眨了眨眼睛,惊疑道:“千月,你不会真信吧?”
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吭声。
那个女人只怕是被虐|待的神志不清了,她自然不会将对方说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
冷千月心底有些许的落寞,今日听对方这一番理论,让她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在天界的事……
“姐姐,听说天上的梦霞织女能够编织美梦,让人忘记痛苦。”
上官煜月坐在她的身边,手里编织着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蓝铃花。
见她不说话,上官煜月跟着笑弯了眼睛,“姐姐,你一直拼命修炼,有些事也该放下了。不如,我拜托梦霞织女给你编一个梦啊,这样你就可以忘记很多痛苦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她拒绝了上官煜月的好意。
“我永世,都绝对不会再见梦霞织女。”
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她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只因为她知道,那些梦虽然是假的,对她来说却如罂|粟一般,让她乐不思蜀。
刚刚成仙的时候,她曾经求过梦霞织女。
那段时间,她都沉沦在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自拔。
冷千月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的一生因为碧海连城的死去而改写。而她的执念,从来不曾放弃过。
碧海莲城死的那天晚上,她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如果能重来一回该多好,如果一切能重来……
可是六界之中从来没有如果,命运的齿轮,从来不曾为谁而停歇。
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边的星空,轻轻开口道:“碧海,水浮莲的村落,是在这附近吗?”
“哈,我还以为你不能问起左煜月那个小子呢。”
碧海嬉皮笑脸的凑到冷千月面前,“要说远吧,我们从来没有离他如此近过。不过,恐怕你这次出来是别想见他了。”
“额?”冷千月微微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碧海神秘的一笑,紧接着大声叫道,“因为烈家庄的人追来了!”
冷千月耳朵差点被震聋,回头就看到烈家庄里灯火通明,和之前的黑暗相距甚远。
人声鼎沸间,无数火把如同一条游龙,在远处飞快前行。
“烈奔雷那家伙,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冷千月惨嚎一声,拔腿就跑。
&bp;&bp;&bp;&bp;烈家庄,议会厅,烈奔雷怒目圆睁,一张脸写满暴戾()。
他都没看到对方是谁,就被放倒在地,这一生他从未感觉过如此耻辱!
“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小偷给我找出来!”重重两拳砸在桌子上,一声巨响传来,桌子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在烈奔雷的暴怒之下,一夜之间,整个烈家庄里的所有人,都被派了出来。
烈奔雷看着茫茫夜色,咬紧牙齿,发出细碎研磨的声音。
原本被三长老安抚藏匿的魔兽,也在黑夜之中尽数出动。
一时间,鸡飞狗跳,方圆百里的区域都被波及。
偏远的村落,地处平坦之地,大片桃林将其笼罩。
左煜月在睡梦中被惊醒,出门就见族里的长老们都聚集了起来。
“怎么回事,烈家庄今夜怎么如此热闹。”
左煜月跟在后面,听到他们的谈论,说是烈家庄丢了东西,正在全力追查小偷。
“是丢了什么东西啊,母亲大人。”
领头的女子这才注意到左煜月醒来,扭头蹙起眉头,“和我们没有关系,该睡觉睡觉去。只要不波及过来……”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跟着厉喝道:“若有陌生人在附近出现,一律不许带入村落。”
说完,左煜月就被女子推回了屋里。
松香猫见左煜月回来,哧溜转了两圈,直接蹦上了他的肩膀,吱吱叫了两声。
左煜月将它抓进手心,脸上满是笑意。
“小松香,你说今晚的事,会不会是千月干的啊?”
松香猫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跟着又吱了一声。
这只松香猫还是当年离别时候,冷千月送他的礼物,如今已经被他养的胖胖的,很精神。
左煜月小心翼翼的站到窗口,见族人已经散去,跟着偷笑一声,抓起许久之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直接从窗口爬了出去。
松香猫见状,略有惊恐的尖叫两声。
左煜月使劲嘘了一声,“只是带你出去玩,没事的。”
松香猫转了转眼珠,灵巧的爬到左煜月的头顶,闭上了小嘴。
左煜月早就将路线想好,一路畅通无阻的跑了出去。
到了山坡上面,左煜月回头,看着村子在黑暗之中的点点灯光。
握紧背上的小包袱,一咬下唇,冲进了夜色当中。
接下来的几天,对冷千月来说就是噩梦。
烈家庄是卯足了力气搜查所有地方,她已经两天没有落地过了。
无数魔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四处寻找着她的下落。
“哎,真是要命。”冷千月坐在树杈上,看着又一小队铁豹跑过,不由惆怅的叹了口气。
碧海坐在她的肩头,一阵偷笑,“还真是不给留活路了。”
这些天最困难就是人有三急啊,为了不留下痕迹,冷千月是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就在昨天晚上,掩饰味道的草药都被用光了。
它家的千月,都快当神棍来求雨了。
“生活不易啊。”冷千月随口嘟囔了一句,照今天的情况来看,她又得晚上赶路。
倚靠在硬邦邦的树干,无聊的要命。
自从那天她和碧海不相信那名女子的谬论之后,对方直接就选择不出来不说话不作为,就当成了一颗已经被封印的心脏。
&bp;&bp;&bp;&bp;“这只心脏里的老太婆,还真是傲娇。”
碧海对着乾坤袋里,使劲喊了一声。
那颗心脏一听这话,跟着哼了一声,旋即又没了声息。
冷千月无奈的笑了一声,从乾坤袋里拿出些许干粮,递给碧海一块。
看着森林里忙碌的魔兽,冷千月嗤笑一声,“这帮傻子,都是路行军的话,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刚将一块点心扫进嘴里,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碧海惊得手里的糕点一下掉了下去,“千月,是……是……”
冷千月诧异的扭头,看到旁边托拽着长尾巴的蓝色小鸟,跟着惊愕的瞪大眼睛。
“是那天的召唤兽!”
冷千月跟小鸟大眼瞪起了小眼,这只蓝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吧。
“千月,你快看树底下!”碧海一声惨叫声下,几只铁豹已经围聚在了那里。
精光闪闪的眸子,无一例外,都瞪着树干上的冷千月。
“这下糟了。”冷千月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想要逃离,可是树木四周都被铁豹包围,除非她选择破釜沉舟,或者来个两败俱伤。
蓝鸟看着冷千月面上的表情,开心的摇晃了下脑袋。
那模样,摆明了在幸灾乐祸。
不远处的树冠,传来树叶唰唰不绝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工夫,之前见过的蓝袍男子如同一只大鹏,飞跃而来。
踩到冷千月所在的树干上,他气喘吁吁了两声,模样颇有些疲累。
树下的铁豹瞅见他到来,这才四下散去。
“好你个小丫头,让我好找。”
蓝袍男子使劲喘了几口气,手扶住树干,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冷千月警觉地看着对方,丝毫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蓝袍男子也不理会她的表情,跟着浅笑道:“烈家庄的动静,是你弄的?”
冷千月微微拧了拧眉头,敌我不分,这让她怎么回答啊。
见她略有迟疑,蓝袍男子跟着咧嘴笑了起来,“看样子东西拿到了,既然如此,跟我离开吧。”
额?冷千月有片刻的惊讶,眨了眨眼睛,蓝袍男子已经一跃而下。
她跟着跳了下去,有些奇怪的看着前面引路的男子。
“为什么?”她真的想不通原因,对方应该是烈家庄的人,若是没猜错还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对方,怎么会想要无缘无故的帮她?!
蓝袍男子淡淡地笑着,脸上如和煦春风。
乾坤袋里,那抹灵体跟着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
“因为,他是我的侄子。”
啥啥啥,这都啥情况!
冷千月诧异的扭头,那女人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蓝袍男子也在此刻顿了步子,他回头看着一脸惊愕的冷千月,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下脑袋,“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来拿的东西,不属于烈家庄。我希望它能回到真正主人的身边。这些年来,来烈家庄的冤魂太多,我不想生灵涂炭。”
“似乎,人家不想承认你们有关系。”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
女人也不怒,耸了耸肩笑道:“无所谓,反正他是我们柳家的血脉。既然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帮助我们柳家了。”
一面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面是所谓的亲属关系,冷千月决定直接将两边的解释都给无视掉。
只要能够平安出去,理由已经不重要了。
&bp;&bp;&bp;&bp;有蓝袍男子带路,这一路冷千月走的极为顺畅。
魔兽见到蓝袍男子,都乖乖卧在旁边,丝毫没了往日的凶狠模样。
而烈家庄的人,虽然撒网似的搜索,可蓝袍男子显然对这片森林比他们了解的多。
“所以说,变成我这样,就会看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你瞧瞧,明明是我们柳家的人,还非要不承认。真让人心寒啊……”
“说一句是为了帮忙拿到心脏,就这么困难?”
旁边的女子一路上不停的絮叨,碧海在过了第二天就已经看不到这女子的灵了。
蓝袍男子压根就是正常人,所以这一路,独独苦了冷千月的耳朵,不停被女子的絮叨声塞满。
在蓝袍男子驾轻熟路之下,冷千月到达森林门口的时候,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从这边出去,就算离开森林了。外面还是烈家庄的地盘,你就好自为之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冷千月对对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蓝袍男子常年居住森林,而这里称霸的铁豹,正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
他的身体削瘦,夜晚里常常咳嗽,可是冷千月总感觉对方的修为,并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
一个这样的人,为什么选择隐居呆在烈家庄,原因她并不清楚。
“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非常感谢你帮我走出森林。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冷千月的地方,一定全力帮忙。”
这句话,冷千月是认真说的。
如果没有对方帮助,她必定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
蓝袍男子淡淡的笑了一声,看着远方一眼,跟着转过了身子。
“一生无欲无求,小丫头不需要记着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了。”他说着,缓慢的摇了摇头,抬头向森林深处走去。
“好奇怪的人……”碧海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虽然世界上不免有归隐的人,可是人活着都有信念。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在混日子的神情啊。”
“我比较好奇,他为什么会甘愿呆在这片森林里,”冷千月接了一句,扭头看着在旁边飘荡的女子,“既然你认识他,应该知道原因吧?”
女子听她问起这事,跟着冷哼一声,“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没用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你管那么多。”
冷千月跟着撇嘴,看这样子,蓝袍男子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份,肯定还是有原因的。
“是千月,真的是千月!”
左煜月连夜赶路,绕过森林到达边缘,老远就到冷千月和一名男子在告别。
看到冷千月的瞬间,左煜月开心的笑了起来,扬起手臂刚要叫对方的名字,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死死按在了肩膀上。
松香猫扭头,看到来人吱吱叫了两声,也不害怕,只是紧紧凑在了左煜月的脖颈上。
“儿子长大了,既然学会离家出走了。”满含怒气的声音,喷洒在左煜月的后脖颈,让他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扭过头,见到身后的人,左煜月委屈的低下脑袋,“母亲大人,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对方狠狠攥进了手心。
&bp;&bp;&bp;&bp;女子前踏两步,看到远处的女子,一眼认了出来。是当日獠牙森林的女子,好像是叫什么冷千月。
瞥眼瞪了一眼左煜月,重哼一声,“你不惜再次违抗我的命令,就是为了来找她?”
左煜月使劲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来看看……是不是她……”
女子看着左煜月身上背着的包袱,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家儿子,总是不会说谎的。
就在左煜月以为自家母亲要打他的时候,手腕却被松开,紧接着母亲的手轻拍在了他的头顶。
“娘知道,这些年一直让你呆在族里,你心里委屈。”
女子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她看着冷千月离开,眼中深处划过些许伤痛。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管束你。可是自你出生起,祭祀就卜算出,你命里有一大劫,是生死劫。为娘的,可以不指望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一定要护你一生周全。所以,他们的生活你可以羡慕,但是绝对不能那般过。”
左煜月抬起头,对上母亲布满忧伤的目光,心中涌起深深的内疚。
回头,看到冷千月已经离开。
左煜月脚步往外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动。
“母亲大人,我会努力。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到时候,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
女子听到这话,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抬手,摸过左煜月背上的包袱,“好了,快回去吧。下个月,就是我们族人搬迁的时候。过去的人,就当做回忆吧。”
左煜月没有吭声,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冷千月的路途,使劲吸了吸鼻子。
……
森寂庄。
柳三娘坐在厅中,正在和四当家的下棋。
“扑哧扑哧”一只洁白的羽鸽,扇动着翅膀飞了进来,直接落在了柳三娘身旁的禽架上。
“这个时候,怎么有消息传递进来?”四当家放下手里的棋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抬头,就看到柳三娘取下羽鸽腿上绑的讯息。
一张美艳的脸庞上,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咦?让我们三娘如此开心,是什么好事?”四当家刚站起身来,柳三娘直接飞扑到他怀中,胳膊圈过对方的脖颈,紧紧搂住。
“太好了,冷千月拿到我要的东西了。”
“真的?”四当家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这些年来,柳三娘派出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几。
他实在无法相信,冷千月那么一个小丫头,能够轻易搞定。
“哈哈……”柳三娘放开他,不断翻看着纸条上写的字,笑容满面。
就在此刻,二当家冷着脸一步踏入屋里,看到四当家在,他微微使了个眼色。
四当家知道是有要事要谈,当下赶忙点头,走了出去。
柳三娘还在兴头上,见二当家脸色不好,笑盈盈开口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二当家难得见柳三娘如此开心,斟酌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是老五的坟墓,出问题了……”
“恩?难不成还有诈尸一说?”柳三娘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将纸条放下,跟着二当家出了门。
霹雳老五在死后第七天已经入土为安,如今要诈尸也不可能了啊。
可是二当家脸色很是凝重,柳三娘猜测再三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bp;&bp;&bp;&bp;然而,等柳三娘亲眼看到霹雳老五的坟墓,整个人脚步一趔趄,差点摔倒。
二当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柳三娘的胳膊。
柳三娘平日里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因为看到眼前的情景,彻底变了颜色。
她推开扶住自己的二当家,步子有些虚浮的走向霹雳老五的坟前。
原本精致修葺在外的汉白玉坟包,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周围坚实的黄色土壤上,仿佛被铺了一层黑色的胶体。原本欣欣向荣的植被,也在这一片黑暗中,枯萎干枯,成了一片死亡的海洋。
“霹雳老五行踪掩饰的非常利索,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
见柳三娘久久不说话,二当家拧起眉头,沉重的开口。
“老五的脾气我们最了解不过,匹夫之勇缺少睿者之智,做事绝对不可能如此周密,不留一丝破绽。”
闻言,柳三娘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无奈,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我本就在怀疑,他非一个人成事。可是如今怎么会……怎么会黑化……”
看着已经完全变了形的坟墓,柳三娘挣扎片刻,握紧手掌喝道:“给我打开它。”
二当家和她想法一致,亲自上阵,将精铁打造的撬棍插进了汉白玉缝隙中。
谁知,刚别进去一下。本该坚硬无比的汉白玉石块,立刻支离破碎。在两个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外层的汉白玉坟包,轻易就被剥离了下来。
柳三娘一双眉头已经蹙紧,饶是她经历大风大浪,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场景。本该坚硬无比的汉白玉,既然变的如此脆弱不堪。
打开坟墓的速度,比之前下葬足足快了三倍。
铺在外层压实的泥土,也早已经变的松软不堪。
黄檀棺椁已经彻底被黑化所腐蚀,一股说不出的**恶臭,从棺木四周飘散出来。
这股味道,闻着令人作呕。
打开棺椁前,二当家谨慎的看了一眼柳三娘。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撬动撬棍,将棺椁打开。
当日霹雳老五下葬,柳三娘念在往日情分,为对方整理了仪容。
可是今日看到里面已经面目全非的人,柳三娘扶住二当家禁不住干呕起来。
原本放进去完好无损的尸体,此刻已经只剩下发黑的骨架,整具身体哪里还有一丝肌理组织。
“怎么变会这样……”
柳三娘使劲闭上眼睛,侧头大口吸了空气,可是那腐臭的味道索绕鼻间,反而让人更觉得恶心起来。
二当家拍了拍柳三娘的背脊,一双眼睛仔细的盯着棺木里的东西。
“三娘,下葬的时候,里面有放龙眼大小的珠子吗?”
“龙眼大小?”
柳三娘微微一愣,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扭过头,等看到被二当家拨弄出来的珠子,脸色跟着发白。
揪出帕子,柳三娘将那颗珠子拿了出来。
浑圆的珠子里,散发着炫目的红光,很是美丽。
“老五这个混蛋!”柳三娘怒骂一声,“这是噩灵丹!他既然和魔鬼做了交易!”
柳三娘气愤开口,原本身体的不适,也被此刻的怒火给压制了下去。
“死不足惜,简直死不足惜!”
&bp;&bp;&bp;&bp;柳三娘说着,头部一顿晕眩。让她步子,跟着踉跄了两步。
她从最开始就曾说过,他们五个人携手并进,要靠勤奋和努力,去打出一片天下。
而霹雳老五偏偏走的歪门邪道,谁不知道,噩灵丹这种东西,根本是人碰不得的东西。
怪不得他们查不到任何讯息,霹雳老五进步如此迅捷,哪里是什么灵丹妙药,根本就是作死。
“噩灵丹?!”二当家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只听到这名字,脸色已经大变。
“可是,噩灵丹不都是黑色的吗?”
柳三娘对噩灵丹的了解,也仅限于口头相传之中,翻看了下手中的珠子,沉声道:“听说噩灵丹因为主人的不同,也会发生一些细小的变化。周围黑化的如此严重,只怕霹雳老五,已经吞食它很长时间了。”
“前些天听闻周边已经有黑化的魔兽存在,这枚噩灵丹的出现,应该绝非偶然。”二当家这才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因为黑化魔兽的出现,最近周围都出现了家族围剿的分队。
柳三娘点了点头,可是手里的噩灵丹却成了烫手山芋。
噩灵丹非普通东西,一般人根本无法驾驭。若是随意,不小心被万物生灵吸纳,就会发生吞噬的情况。
四大家族里的长老们,都修为颇高,自然能抑制住噩灵丹,将其封印。
而她,自问没有这个本事。
正在拧眉思索,手里的噩灵丹忽然发生一阵悸动。
柳三娘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噩灵丹随之掉进土壤之中。
“三娘!”二当家吓了一跳,一把握住柳三娘的手掌。
就在此时,跌落在地的噩灵丹,不断的颤动几下。
在两个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噩灵丹忽然软化,一条红色的虫子从里面扭动着爬了出来。
两人禁不住倒退一步,那虫子钻出噩灵丹的瞬间,猛地一拱身子,对着土壤一头扎了下去,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回到森寂庄,柳三娘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子,可是和噩灵丹扯上关系,那就是和灾难扯上关系。
这种诡异的噩灵丹,让她的心脏突突直跳。
那条虫子的模样,如同一条肉蛆,让她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看来,齐云国真的不能太平了……”黑夜之中,柳三娘坐在屋里,面前烛光轻颤,倒映进她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
“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和四家族联手?”
听到二当家的话,柳三娘跟着嗤笑一声。
“四大家族地位在那里,从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如果真出了事,我们都只是替他们死的蝼蚁。有空去阿谀巴结,还不如自求多福。”
柳三娘说完,一张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明日,你派人将老五的坟墓修缮妥当,至于噩灵丹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二当家明白她的心思,这件事既然没有别人帮忙,他们就只能自己团结。
待二当家离开,整个屋子顷刻间变得空荡荡起来。
柳三娘看着窗外渐浓的月色,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这件事,不是她不管,而是管不起。
如果说之前对霹雳老五的死,还有些许的愧疚,那现在,她对霹雳老五只剩下了浓浓恨意。
森寂庄是她的心血,而现在霹雳老五不仅仅招惹了慕燕双,还带回了噩灵丹。
如果霹雳老五没死,她也一定将对方千刀万剐了!
&bp;&bp;&bp;&bp;此时的冷千月,还在回森寂庄的路上。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冷千月终于到达之前和冷俊杰相遇的小镇。这也预示着森寂庄,离她不远了。
冷千月进了小镇,脸上的笑意也是多了几分。
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实在让她的精神颇为疲倦。完成任务,心情都爽快。
和上次离开有些不同,原本偏僻寂静的小镇里,多了不少身形彪悍的大汉。
他们尖锐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从他们身体上隐隐散地血腥味道来看,他们是真正的从刀口上打滚过来的铁血汉子。
“不会又是来逮我的吧?”
这也不怪冷千月如此谨慎,她这一路遭遇的追杀也是千奇百怪。
而最终目的,却是为了那一千枚金币。
难得出来一趟,还得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到处追。
“我觉得是那一千金币的诱惑。”碧海倚靠在冷千月的头发上,翘着小腿优哉游哉的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
“唉唉,你好歹也安慰我一句嘛。”冷千月轻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进旁边的一家小酒馆。
现在的她一头黑发油腻难看,一张脸被黄沙吹的变了颜色,外加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让人一看还以为是村里来的破落户。
“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想吃饭,上门口蹲着去。”
店小二正在门口抹桌子,看到满身灰尘的冷千月,直接甩了甩手里的抹布,想要给她轰出去。
“狗眼看人低。”冷千月冷哼一声,直接越过他向里面走去。
“诶,你这个不要脸的。”店小二还没见过这么得瑟的叫花子,当下怒哼一声,上来伸手,想把看似瘦弱的冷千月给甩出去。
手刚伸过去,只感觉眼前一花,手直接抓了空。
而对方顺势夹住他的手腕,直接轻轻一拧,疼的店小二当场嗷嗷直叫。
“你个叫花子,怎么……”
还这么称呼她?!冷千月眉毛跟着挑起,直接用了力道,将店小二一转,做出擒拿的动作,将他死死压制住。
“说你是狗眼看人低,你还真长了一双狗眼。老娘来你们店,那是让你们蓬荜生辉。你说你们老板,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脑子不灵光的小废物。”
冷千月着重加了后面三个字,店小二一听这话,跟着气红了脸。
奈何被对方制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另一个正在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看到这边情况,刚忙放下手里的活,奔了过来。
“哎呦呦,这位姑娘。这小子才来两天不懂规矩,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
“这话我爱听。”冷千月跟着娇笑一声,“给我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打盆热乎乎的洗澡水,饭菜挑最贵的上。我要在你们店里,住个三天。”
说完,看着一脸不服的店小二,冷千月松手直接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只听“哎呦!”一声惨叫,那个店小二直接一个飞扑,跌在了门外。
“下次,再用你那双狗眼瞧不起人,老娘给你挖了。”冷千月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重哼一声,直接向楼上走去。
&bp;&bp;&bp;&bp;“妈|的,这都什么事!”
店小二挣扎着爬了起来,屁股上一阵酸痛。
“掌柜的不是说过嘛,我们这里不收衣冠不整的人。”他使劲拍了身上的尘土,有些不满的看着帮他解围的另一个店小二。
听他如此说,对面的店小二跟着无奈的笑了两声。
“会修炼的,有几个是普通人。你啊,还是年轻气盛了。”说着,摇了摇头,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威胁起了作用,冷千月才在屋里呆了一会儿,热水加饭菜,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她的房间。
店小二将饭菜放下,偷眼瞄了一眼冷千月,这才悻悻地走了出去。
“你不会真的要洗澡吧。”
碧海舒服的躺在床上,来回滚了滚,果然还是床舒服啊。
“不洗澡我就臭死了。”冷千月摸了摸油腻的头发,心里一阵抓狂。
“啧,臭美。”碧海滚了一圈,翘起两条小腿看着冷千月,“我还以为你要保持这个形象呢,这样就能平安去森寂庄了。”
“然后,你就让柳三娘闻到我身上发霉的味道?”冷千月挑眉,嬉笑道,“有本事一会儿你别洗。”
一听这话,碧海才急了。
“我就说说而已,我也该洗澡了,再不洗就变成煤球了。”
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舒服的泡进浴桶里。
热水紧紧将身体包裹,一瞬间,舒爽的气浪开始往身体里涌动。冷千月长长舒了口气,埋头将身体浸泡进了水中。
等冷千月洗完澡吃完饭,已经是到了黄昏时分。
碧海洗完澡,看着冷千月对着铜镜正在摆弄头发,跟着笑了起来,“我家千月还会梳发型?我怎么不知道……”
冷千月有些笨拙的整理着头发,跟着嗤之以鼻,“等我梳完你就知道了。”
哪个女孩不爱美,虽然她对穿着打扮并不狂热,可是要梳个发型还是可以的。
只是许久没动过手,梳起来很慢。
碧海在旁边吃着东西,看冷千月不断摆弄头发,不时调侃两句刺激刺激冷千月。
等瞧见冷千月将之前买的白衣服拿出来,碧海一双眼睛不由跟着瞪大。
自从到了冷家,冷千月就未曾打扮过了,这种裙装的衣服,更是没有穿过。
如今一见,让碧海感觉换了一个人一般。
冷千月一袭白纱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清亮如若清泉的眸子。一头乌发编成垂鬟分肖髻,梧桐发簪从中间插过。
配上那一袭白衣,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
“怎么样?”抬手,盈盈一笑,身子微微一扭,直接让碧海见鬼似的嚎叫一声。
“你怎么可能有女人味!”一句话出口,冷千月一个暴栗子保护留情的砸在碧海的头顶。
碧海委屈的揉了揉脑袋,不满的嘀咕道:“这不能怪我啊,平时的你明明都让人忽略了性别。现在盈盈作态的,对我冲击很大好不好!”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直接扯了扯它的小脸腮,“这就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bp;&bp;&bp;&bp;满意的在铜镜墙面晃了晃,冷千月得意的一打响指,“这样出去,肯定没有人将画像的我,当成现在的我。”
“好复杂的绕口令。”碧海飞身蹦到了冷千月的身上,“不过,要是不熟悉的人一看,肯定猜不到是一个人就对了。”
冷千月得意的挑挑眉,“那是。等我平安回了国都,我非把李家二公子那个脑袋有坑的,狠狠拧了!”
“别,这个凶狠模样可一下就露馅了。”
冷千月呵呵一笑,转身开门,准备出门刺探军情。
刚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冷千月微微一愣,旋即眼眸轻轻眨了眨,脸庞上骤然出现一抹温暖笑意。
对方愣愣的看了眼冷千月,被后面的人一推,这才尴尬的咳了一声。
“例行检查,姑娘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冷千月盈盈行了礼,缓缓地开口,“家父是生意人,前些日子到了国都。小女子担心父亲安危,所以偷偷跑出来的……”
她说着,脸颊微红,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有歹人吗?”
碧海听着她温润如水的声音,全身都跟着有些发抖。
都说女人善变,这变化也太大了。
要不是知道冷千月平日里的模样,它现在绝对以为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这姑娘是骗人的。”
之前找事的店小二从旁边窜了出来,等看到冷千月的模样,有些惊愕的瞪大眼睛。使劲揉了两下,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粗鄙的叫花子,面前的明明是一位柔弱美人。
“是你?”冷千月微微一愣,跟着委屈的红了眼睛,“沿途疲累,想不到还要被人怀疑。小二哥,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还请多多体谅,只要别为难我……”
冷千月说着,声音低低的,似要哭了一般。
“你、你就是个叫花子……”
话音未落,“啪!”一记脆响传来。
门口的壮汉,直接一巴掌呼在对方的脸上,“就是个柔弱姑娘,还敢来领赏要钱,给我带走。”
壮汉怒吼一声,身后的人上来直接将求饶的店小二拖了出去。
狠狠白了对方一眼,壮汉这才转过头来,“姑娘不用介意,这段时间小镇戒严抓贼人。你不用害怕,要是有什么困难,可是去镇口找我。我是狂刀佣兵团四团长——孟沁。”
“多谢壮士的美意。只是旅途太过疲累,若是无事,小女子想要先休息了。”
话落,一双涟水双眸轻轻眨了眨,这才退回房间,将门关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听到门外的人离开,碧海这才惊魂未定的呼了口气,“既然是狂刀佣兵团的人,还好你打扮了,不然刚才露馅,我们就死定了。”
冷千月冷冷哼了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镇里无缘无故多的人,八成是来等她的。
倒是那个店小二,没想到如此阴险。
那也怨不得她装可怜了,想来如今肯定被对方狠狠收拾,吃了苦头。
“可是狂刀佣兵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有人知道我的行踪?”
&bp;&bp;&bp;&bp;冷千月小心翼翼的挪到窗边,轻轻别开窗户,就看后面的街道上,不少壮汉来来往往,目光四处乱瞄,显然是在警惕的查看周围情况。
碧海挤在旁边,看着外面的情况,猛地一拍脑门恍然道:“难怪你进来说要住三天,你早料到是这种情况了吗?”
见它后知后觉,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不过现在看来,的确是我猜对了。”冷千月眼睛危险的眯起,将窗户一下关了起来。
碧海心里难免有些惊叹,当日狂刀佣兵团覆灭,可不是他们干的。
难不成,这些人还不知道?
疑虑间,就听到冷千月笑道:“等明天去一趟狂刀佣兵团那儿,所有的消息不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就好好睡一觉吧。”
冷千月将头上的发簪一下拔了下来,原本还想出去嘚瑟嘚瑟,现在看来,上天是让她好好睡一觉。
躺倒床上,冷千月却没有直接睡去。
近期发生的事,如同一场电影,在脑中不断的回放。
从柳三娘,到后面的李阳朔,一件件事穿插交叠在一起,可是她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碧海,你说李家二公子怎么会下血本来杀我?”想起李二公子,冷千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对方从小到大,她也是经历对方的成长了。
李家二公子虽然修为不错,可是为人大大咧咧。更何况,大婚那日,她已经很小心,特意隐匿了自己的声线。就算是怀疑是冷瑶舞挑拨的,她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碧海躺在旁边,两眼盯着床上的纱幔,“这就得你自己想了,毕竟那时候本大人还没出生呢。”
它说着,翘起小腿,悠哉哉的摇晃了下,“反正能下这么大的血本,肯定就是情感纠葛啊。自古以来不管仇杀,还是什么的,不都离不开一个情字吗?”
“情情情,那个愣头青和我压根没有半分情谊好嘛!”冷千月气呼呼说了一句,忽然脑海中一道闪电直接穿过。
她一下起身坐了起来,吓得碧海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怎么了?”碧海使劲眨了眨眼睛,就见冷千月的脸上浮动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冷瑶舞!肯定是冷瑶舞!”
冷千月说着,手掌死死握了起来。
“冷瑶舞?你不是说回国都的时候试试再说嘛?”碧海疑惑的歪了脑袋。
冷千月眼睛跟着明亮了起来,“我现在才想通里面的关窍!现在想想,我和冷瑶舞的几次相见,都摆明了她会嫉妒。一开始我听到李家二公子派人悬赏我,我第一反应是冷瑶舞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联合李家二公子报仇。可是现在一想,只怕其中别有问题。”
“什么问题?”碧海被这个话题给刺激的情形过来,一双眼睛跟着闪闪发光。
“我怀疑,”冷千月嘿嘿一笑,“冷瑶舞真正喜欢的人是李长乐。”
“啊?”碧海哑然,“可是当年要嫁给李家二公子的是冷瑶舞啊。”
&bp;&bp;&bp;&bp;冷千月得意的摇晃了下手指,“女人心海底针,你是不懂滴。”
“就算我不懂,我也不相信。”碧海跟着噘嘴,不服气的掐起小腰。
“哈,”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既然你不信,我们两个要不要打个赌?我要是猜中了你就给我收拾一个月的房间,跑一个月的腿。”
“我要是猜中了,就要一个月的好吃的,我点的你都不能拒绝。”碧海擦拳磨掌,一脸的兴奋,仿佛那一个月的零食已经摆在了眼前。
“一言为定。”冷千月哈哈一笑,她可不是凭空乱说的。
几次见冷瑶舞,对方身边可都是李长乐。
李家二公子刚被废,冷瑶舞转脸就去找李长乐,但凡是个女的,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下家啊。
一想到碧海吃瘪的样子,冷千月心里跟着有些得意。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打扮利索,买了两坛子好酒,直接冲向孟沁所在的驻扎地。
一路上,她白衣翩翩,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闺秀所有的风情。
“这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没见过?”
路边,几个男子见到冷千月,脸上无一不是垂涎之色。
而他们的身后,公告板上拍的悬赏令,一张大脸画的正是她本人。
“啧,这群人真是眼睛瞎了。哪里有什么温柔美人,摆明了就是一只母老虎。”碧海在旁边跟着笑了一声。
冷千月懒得搭理它,直接一句晚上没有零食了,碧海瞬间哭天喊地,大打可怜牌。
等到了镇口,远远就看到一顶墨绿色的帐篷,和冷千月在烈家庄森林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冷千月顿了顿步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温柔的笑意,向帐篷走去。
帐篷的旁边,摆放着一张四方桌。几个狂刀佣兵团的人,正坐在那里聊着闲话。
看到冷千月走过来,其中一个率先站了起来。
“这不是昨天那位姑娘吗?”
冷千月羞涩的笑了一笑,“请问你们四团长在吗?我想谢谢他,昨天帮我解围。”
那人一听,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姑娘来的不凑巧,我们团长今天正好有要事要办,恐怕要到晚上才回来。”
冷千月装作很是遗憾的模样,将两坛子美酒放到了他们桌上。
“既然如此,就麻烦各位将这个转交给你们团长。”
不等他们回应,冷千月道了声谢,赶忙离开了那里。
“怎么了?”见她着急的模样,碧海有些疑惑的开口,“这不是你的办事风格啊……”
酒也扔出去了,既然不趁机搜罗点消息。
话音未落,冷千月神秘的将食指覆在唇上,嘘了一声。
碧海眨了眨眼睛,顺着冷千月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瞧见了烈龙。
“那个家伙怎么和这个孟沁在一起?”
冷千月之前和对方起过冲突,要是一个不小心,肯定露馅。
那两人一路谈笑间,先后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里。
冷千月见状,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跟着尾随而入。
谁知刚到门口,就被酒楼的侍从拦了下来。
&bp;&bp;&bp;&bp;“这位姑娘,今天这里被人包场了。”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踮脚一看里面,果然整个一楼里没有一个人的存在。
撇撇嘴,冷千月佯装离开,身形一转就跑到了酒楼的后面。
“这两个货能搅合在一起,倒让我有些意外。”
冷千月站在酒楼下,使劲擦了擦手掌,四下看了一眼,身体一跃,攀着酒楼的窗户,直接跳了进去。
包场的后果,就是酒楼里人少的可怜。
冷千月跳进屋里,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见廊子里没有一个人在,这才放心的溜了出来。
整个酒楼显得静悄悄的,只有侍从走来走去的声音。
冷千月屏住呼吸,小心的游走在二楼的雅间之中。
“应该是前面的地方。”碧海的小耳朵率先捕捉到了烈龙的声音。
冷千月果断的打开身边的门,直接钻了进去。
刚关上门的瞬间,旁边的屋子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
紧接着烈龙粗犷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孟兄你也太过小心了,那丫头不可能那么快到这里的。”
烈龙说着,大咧咧的将门一下闭合了起来。
孟沁坐在屋里,一脸的凝重之色,“我们狂刀佣兵团,第一次损失如此惨重。此仇不报非君子!让我逮着她,我一定给她千刀万剐了!”
话中阴冷的杀意,听得冷千月脖颈后跟着一凉。
“这个傻X,要是知道你就是冷千月,他不得自裁啊。”碧海趴在房间墙壁上,跟着嗤之以鼻道。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继续听起了墙角。
“那丫头不过是个修炼士,落在我手里面,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烈龙哼笑两声,面上颇有些得意之色。
“有烈龙兄的帮忙,自然事半功倍。只是听闻你们烈家庄丢了东西,并且无意帮狂刀佣兵团捉拿冷千月……要是被烈家庄庄主知道了,只怕……”孟沁有些犹豫地开口,眉头紧蹙间,烈龙哈哈笑了起来。
“天高皇帝远,他们那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倒是冷千月那个死丫头,前些日子打了我的相好,这段时间,我都被我相好的快磨死了。既然她敢回来,我就折磨死她。带时候只要人抓住了,即使烈家庄那边追究,也好说的很。”
烈龙说着,猥琐的笑了起来。
听到这儿,冷千月眼睛跟着危险的眯了起来。这个烈龙,摆明了是要将烈家庄丢东西的事安在她的头上,到时候屈打成招,哪里还有不成的道理。
不过,偏偏她还真的就是罪魁祸首了。
“他的相好的,不会就是之前那个丑女人吧?”碧海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冷千月无奈的耸肩。
当下哀嚎一声,“什么叫牡丹花下死,这烈龙的眼光也够差劲的。”
随着话落,旁边屋子里开始传出彼此敬酒的声音。
冷千月又呆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情报可挖,这才顺着窗户,悄无声息的钻了出去。
直到月挂柳梢,烈龙和孟沁两人,才从酒楼里醉醺醺的走了出来。
&bp;&bp;&bp;&bp;冷千月在黑暗的角落里中,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
眼看他们两人在门口分别,冷千月嘴角噙了冷笑,紧接着尾随在了烈龙身后。
对方今天喝的有些高,一路上走路脚步浮动,踉跄之余,压根没有发现冷千月。
“这帮龟孙子,怎么还不来接我。”
走到一片小树林,烈龙大大咧咧地骂了一句,睁着一双醉眼惺忪的眼睛,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柳树。
停下来,刚要清醒一下有些混沌的大脑。
脖颈上,忽然传来一抹冰凉的触感。
烈龙打了个酒嗝,有些摸不准现在的状况,刚要转头看,脖子微扭,一股说不出的疼痛感从脖颈上传来。
身子猛地一僵,烈龙身上的酒意直接去了大半。
“是谁!”他警惕的低喝一声。
半晌,后面都没有人说话。就在烈龙以为他是喝醉了,陷入幻觉的时候,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
“好久不见啊。”
一抹清丽的女声,声音里带了些许张狂的味道。
听到这个声音,烈龙浑身一颤,跟着反应了过来,“冷千月!”
“倒不傻嘛,”冷千月嗤笑一声,“现在落在我手上,识相的就乖乖投降,否则我让你死的难看!”
烈龙听到这句威胁,拳头跟着握紧。可是此刻酒精上头,拳头不听使唤的不停发颤。
冷千月将他身体的变化都看在眼中,略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这才开口道:“狂刀佣兵团的人,为何会在这里等我?”
烈龙听到这句话,拳头微微松了一松,“你将狂刀佣兵团的人杀了那么多,对方在整个区域通缉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你所杀的人还有一个狂刀佣兵团三团长。”
话虽然说的有理,可是她一路上虽然有遇到狂刀佣兵团的人,但充其量都是些传递信息的小角色。现在大批人马聚集在这里,绝非如此简单的理由。
见烈龙不想说实话,冷千月冷笑一声,动了动手里的匕首,轻轻划过刚才烈龙脖颈上碰触出来的伤口。
烈龙的身子跟着一抖,身上的酒气跟着化成了冷汗。
“这个理由,我用得着问你?”冷千月抬高声调,冷嘲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一听这话,烈龙有些讥讽的笑了起来,“你是在搞笑吗?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你冷千月要来这里。国都那边,一早就有了消息。只怕,现在想取你人头的人,都知道你出现在了这里。”
国都?冷千月微微一愣,她的消息因为悬赏令传播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牵扯到了国都。
“不过你也是有本事,既然一夜剿灭狂刀佣兵团,倒是厉害……”
烈龙见她不说话,跟着嗤声笑了一下,话里带了显而易见的嘲讽,“不过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下药了吧,否则凭借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剿灭他们?简直痴心妄想!”
闻言,冷千月跟着朗声一笑,“自古以来兵不厌诈,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bp;&bp;&bp;&bp;“是嘛?”烈龙忽地笑了起来,他抬眼看着远处乌黑一片的道路,眸中的醉意忽然跟着消失不见。
“那我到想要看看,你究竟如何笑道最后。”
他冷声喝道,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猛然浮动全身之上。原本颤抖的拳头,愕然握紧,丝毫没有之前的惺忪醉态。
冷千月见状不妙,手里的匕首对着烈龙的脖颈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噹!”
一声声脆的响声传来,烈龙身形快速的侧过,两指瞬间夹住冷千月的匕首。
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下,匕首被烈龙硬生生夹断。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冷千月心中警铃大震。
从刚才烈龙的身体来看,对方摆明了有酒精中毒的症状,可是他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身体力量,着实太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有古怪!”
对方的变化,也让碧海倍感不妙。
烈龙直接将夹断的匕首投掷在地上,微眯着眼睛看着转身逃窜的冷千月,嘴角扬起冷酷的笑意,“上次没教你做人,我后悔的不得了。今天,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他粗喘了一口气,银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在黑夜之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随着他脚掌重重一踏地面,整个人的身体对着冷千月直接暴冲过去。
“修炼士五段!怎么可能!”
碧海看到后面急速冲来的人,惊恐的叫了一声。
就在不久之前,对方还不过是修炼士二段!饶是冷千月,还是在吃了草药之后,成了三段。
烈龙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提升的这么快!
“靠!”
冷千月感觉到对方强烈的气压,扭头就看到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今日,就让我了结了你。”眼看冷千月近在咫尺,烈龙脸庞上涌上一抹狰狞的杀意,森然道。
“了结你个鬼啊!”回头怒骂一句,冷千月脚步忽然一旋,整个人对着烈龙直接冲了过去。
眼看对方正面刚过来,烈龙没等抬拳,冷千月突然方向一变,擦过他的身体,向后面继续逃跑。
烈龙被耍了一圈,当下怒吼一声,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跟着爆涌而出,对着冷千月直接大步追了过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眼看避无可避,冷千月咬紧牙关,右手猛然向后挥出,全身的力量被迅速调动起来。
“呵呵,”见冷千月反抗,烈龙冷嘲一声,一拳对着冷千月的手掌砸了过去。
“嘭!”
两股力量直接半空对撞,力量产生的气浪,将两人的头发,尽数吹向后面。
旋即,两个人的身体跟着向后倒退两步。
冷千月感觉到一股刺痛,从掌心的骨头里直接冲向肩膀。一条胳膊,瞬间酸麻起来。
烈龙使劲捏了捏冷千月,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既然已经三段了,果然有些本事。不过,你怎么都不可能赢得过我。”
迈着脚步,烈龙对着冷千月淡然的走了过来,看着对方一脸凝重的表情,烈龙跟着哈哈笑了起来,脸上全是成功后的得意。
&bp;&bp;&bp;&bp;冷千月咬紧牙关,身形猛然倒退,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飞快向城镇的方向窜去。
“往那边跑,你就是自寻死路!”
烈龙狂笑两声,轻扭了扭脖子,一双黑色瞳孔之中,猛然闪过两道鲜红的光泽。
舌头舔了舔森白的牙齿,烈龙一对铁拳紧握着,骨节之间,发出咔咔地声响。
冷千月眼看就要跑到复杂的地形,只听一声怒喝传来,身后一道蕴满力量的气波,对着她的身体直接凶狠扑来。
冷千月脸色骤变,转身间就看到烈龙飞扑而来,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
健硕的身体从她的头顶上飞掠而过,最后双脚重重踩在身后,直接封锁住了她的路线。
“这么快!”
碧海脸色涌上一抹凝重,就在此刻,烈龙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突然越发浓烈。
“六段?”就在这么一瞬间,对方竟然生段了?!并且,丝毫没有前兆和升段的痛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千月蹙紧眉头,如果说刚才没法对抗,那现在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冷眼望着携着凶猛力量对着自己扑过来的烈龙,冷千月脸色说不出凝重。
“天尊仙种,拜托了!”
冷千月心里默念一声,原本沉寂的天尊仙种,既然真的在此刻发出了光芒。
力量随之涌入手掌之中,一拳一掌,再次剧烈相撞。
“嘭!”
一声闷响,烈龙脸庞上的嗜血微微凝固,前冲的身形猛然倒射而出,脚掌死死的抓着地面,直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好几米远的深沟后,方才缓缓止住身子。
“好丫头,既然有秘密武器。”烈龙站直身子,手掌使劲擦过嘴角。动了动嘴唇,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是我太大意了,怪不得你能轻松剿灭狂刀佣兵团。不过……”
烈龙冷笑一声,跟着站直了身子,“你根本无法操纵好自己的力量,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早早把你扼杀了,免除后患!”
看着对方继续冲来,冷千月感觉胳膊已经快要废了。
若是刚才没有天尊仙种的帮助,她现在一条胳膊早就已经断裂。
大口喘了粗气,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狂猛风压,冷千月身子猛然倒滑,跟着狼狈的双膝贴地,惊险的躲过对方的一击。
站起身来,冷千月根本没有停息的机会,烈龙的第二波拳头,对着她直接砸来。
冷千月刚要在躲,面前的烈龙忽然只剩下一抹残影。
不等冷千月反应过来,烈龙的身体鬼魅似的出现在冷千月身后。
“砰!”
蕴含着天地阴阳之气的拳头,重重砸在她的颈椎骨上。
一阵剧烈的疼痛,刺激的冷千月全身痉挛。
冷千月痛苦的蹙眉,身体直接的向前扑倒,感觉到对方痛下杀手,冷千月强忍疼痛,身子果断在地上一滚。
“去死吧!”烈龙狞笑一声,拳头对着冷千月的身子直接砸了过去。
“吞噬!”
一直藏匿在发间的碧海,忽然大吼一声,张开爪子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对着砸来的拳头直接接了过去。
&bp;&bp;&bp;&bp;“嘭!”
沉闷的声响,在一拳一爪中炸响。
烈龙的身子,直接被炸飞出去,周围的泥土跟着掀了起来。
冷千月和碧海也先后受了伤,碧海一张小脸因为疼痛跟着皱了起来。
“他……他的身上不对劲。”
碧海夸张的喘着气,照理说它应该能接下对方一拳,可是刚才它分外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烈龙的身体里涌动。
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断的炙烤涌动。
一阵刺痛,从爪心中传来。
碧海低头,这才发现爪子上既然被灼烧出一个浅黑色的伤口。
碧海一双眼睛跟着瞪大,竟然被伤到了?
“哦,还有召唤兽?”烈龙狰狞的笑了两声。
刚才碧海出现的意外,差点让他吃了暗亏,摸了摸有些酸痛的拳头。
烈龙眼瞳中闪过一抹残忍,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全部涌动而出,毫不留情的对着冷千月砸了过去。
巨大的力量,让冷千月脸色发白。
死命接下一击,一声低低的闷哼从喉咙中传出,脚步踉跄的急速后退,依靠到身后的树木,冷千月这才停住了脚步。
“丫头,命挺硬嘛。”烈龙见冷千月还活着,不由有些惊讶。
要知道,依照刚才他打在冷千月颈椎上的一拳,对方绝对没有力量在躲过他的攻击。
对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够三番两次逃脱,真是运气不错。
冷千月看着对方狰狞的笑脸,全身疼的她已经无法再做第二个动作。
若非是身体本能造就的习惯,她现在早就死了。
“千月……合我们二人之力,说不定能逃脱。”碧海咬紧牙关,将受伤的爪子隐藏了起来。从受伤到现在,它都没敢吭声。
它太了解冷千月了,要是被对方知道负伤,绝对不会同意让它再出手。
冷千月捂着疼痛的臂膀,听到碧海的声音,她的脸上意外的浮动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碧海,你跟我越来越像了。”
要是从前,碧海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千月……”碧海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到冷千月的笑容,心里跟着一软。
冷千月淡淡的笑着,可是那抹笑里带了说不出的苦涩。
从一个凡人修成上仙,她走过别人无法想象的路。所有的一切,她都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了下来。
一个人再强大,也终究有过不去的坎,更何况现在,她和面前的人比起来那么的弱小。
“丫头,你的好运也该到头了。”烈龙嘎嘎笑了起来,收拾了冷千月,他的宝贝妹子肯定不会再不理他了。
如此想着,脸上的表情也跟着龌龊起来。
烈龙一捏拳头,一股凶狠的力量对着冷千月直接砸了过来。
“去死吧,小丫头!”
“千月?”眼看冲过来的人,碧海的脸色跟着大变,他家的千月怎么不反抗?难道,就要心甘情愿的就死?
就在此时,冷千月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伸出手掌紧紧攥住了胸口。
微启干涸的唇,冷千月在经历了那么多场变故,第一次选择了求助贺兰云莲。
“云莲,我需要你……”
一句淡淡的话,却预示着她放弃了自己孤身一人的抵挡,放弃了一个人走下的路。
冷千月知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变了。
&bp;&bp;&bp;&bp;长白山山岭的白雪,还在万年不化。
而贺兰云莲和紫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
大陆东边的云吞山,正值温暖的夏天。这里四季如春,依傍条条纵贯的河流。
适宜的温度,滋养了无数草木植物。
而在东南面的山林,大片的紫藤花绽放着紫色的花束,摇曳在和煦的风中,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山林间,一间小木屋隐藏在紫藤花的深处。
“疼、真的好疼……”
一阵女子的低吟声,带了令人心酸的哽咽声,从里面传来。
紫萝躺在床上,无数紫藤花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的脚踝上,一道骇人的疤痕,触目惊心的出现在那里。
“没事的,不疼……”贺兰云莲轻声安慰着,将手中的绷带,小心翼翼的绑在伤口上。
一阵剧痛传来,疼的紫萝沙哑的叫了两声。
她抬手,死死抓住贺兰云莲的臂膀,一双眼睛沁满泪光,“主上,紫萝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好了……”
她说着,痛苦的闭了闭眼睛,眼泪跟着滚落了下来。
周围的紫藤花,仿佛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在床铺上轻轻荡起,将她的脚踝裹了起来。
“不会的。”贺兰云莲痛苦的蹙紧眉头,使劲闭了闭眼睛,将紫萝的手抓了下来,“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我的。”
紫萝听着,大声痛哭起来。
她跟在贺兰云莲身边已经百年,如今重伤,心情压抑间,她的痛,深深刺激了贺兰云莲的内心。
“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会找到千年舒筋草,帮你的脚踝恢复原样。”
贺兰云莲疲惫的开口,紫萝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紫藤花的生命是顽强的,可是也终究只是草木,若是伤到根基,一辈子都无法愈合伤口。
贺兰云莲见她哭的伤心,长长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轻摸过紫萝的额头,“今天额头已经不烫了,一切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紫萝听他柔声安慰自己,使劲擦了擦眼泪,这才抬起头来。
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一脸倦怠的贺兰云莲,委屈的撇了撇嘴。
贺兰云莲默默点了点头,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因为休息不佳,心脏在疯狂的乱跳。
三天前他们才到达这里,紫萝伤痛,有紫藤花的地方可以缓解她身上的疼痛。
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贺兰云莲安慰了一下紫萝,这才转身到了外屋。
一把简单的竹制躺椅,静静放在窗户旁边。
贺兰云莲躺上去的瞬间,背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猛地蜷起身子,伸手摸到后背的伤口,脸色微微发白。
被沙虫咬了之后,他就接到紫萝的呼救声,连日奔波下来,伤口跟着恶化下来。
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的身体虚弱不堪。身上的力量,也如同他的躯体一样,跟着消散退化。
贺兰云莲长叹了口气,听到里屋没了动静,这才又继续躺了下来。
&bp;&bp;&bp;&bp;头仰靠在藤椅上,在疼痛的折磨下,贺兰云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整个梦境里说不出的昏暗难受,耳旁似乎总有不断涌动的轰鸣声,让他一双秀美的眉,紧紧拧了起来,在眉间形成一个川字。
这是在哪里,好痛苦……
贺兰云莲喘息着,挣扎着张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的海域。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听到海浪不停拍打的声音。
痛苦,真的好痛苦……贺兰云莲在梦中挣扎着,似乎他就飘荡在那一片黑暗的海域里。
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时间。
贺兰云莲缓缓闭上了眸子,任凭身体随着海浪涌动。
真的很累,疲累的感觉让他再也不想醒过来。
“云莲,我需要你……”
一句淡淡的话语,忽然将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
那抹声音,如此的熟悉,让他的心跟着猛烈的轻颤。
睁开眼睛,贺兰云莲一双眸子跟着变冷,没有丝毫迟疑,整个人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躺椅上。
胸口的玉叶,发出微弱的光芒,冷千月紧紧闭上了眼睛。
拳头的劲风刺痛冷千月的额头,将她的秀发尽数吹散。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猛然在冷千月面前炸开。
烈龙的拳头,旋即被一人的手掌死死握住,
“敢动我的人,你想死!”
一声厉喝之下,一股力量顺着烈龙的拳头直接钻入经脉之中。
随着对方的手掌一拧,烈龙的身子直接被强大的力量震的倒飞出去。
“嘭!”
一声巨响传来,烈龙的背脊狠狠撞击在柳干上。
“噗!”
一口鲜血,直接被喷了出来。
“云莲大人!”碧海惨白的小脸,看到贺兰云莲的瞬间喜极而泣。
刚才它还以为死定了!要是贺兰云莲不来,它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烈龙狠狠的喘了两口气,将和着血水的唾沫,使劲咽回喉管。
抬头,就看到一名男子凭空出现在了冷千月身前。
对方一双眼睛,散发着如同月光一般的光芒,里面夹杂的愤怒,却又恍若黑夜之中的梦魇。两种情感融合,竟让烈龙的心中,平添一抹震惊。
烈龙可以肯定,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对方身着一袭白色绣锦华服,紫色的紫藤花装饰,精致的勾过衣襟。一张面容肤如白玉,面容俊美,雅丽飘逸,若云澹芙蓉。
烈龙危险的眯起眸子,厉色看着眼前的男子。
“识相的,就给我滚。”对方修为他探不出来,可是他自信自己能够一搏。
贺兰云莲冷眼看着对面的男子,听到这句话,冷声轻笑,“既然敢动她,今日你就将命留在这里吧!”
一听对方这么说,烈龙嘎嘎笑了起来,他掐住腰肢,一脸的得意之色。
凭借他此时的修为,还会怕面前这个看似道骨翩然的家伙?
当下怒吼一声,对着贺兰云莲直接袭来。
他的速度快的惊人,贺兰云莲惊愕间,就看到他的眼瞳里闪过奇怪的红光。
&bp;&bp;&bp;&bp;贺兰云莲脸色微变,冷眼望着携带霸道天地阴阳之气扑来的烈龙。
手掌缓缓伸出,骤然摊开,怒喝道:“给我滚!”
随着贺兰云莲的声音落下,一股凶猛的力量,至掌心中狂喷而出。
身子微微一侧,一掌重重地击打在那暴冲而来的烈龙身体之上。
“嘭!”
一声闷响,烈龙脸庞上的表情微微凝固。前冲的身子猛然倒飞出去,脚掌死死踩在地面上,将周围的砂石尽数击飞、
“云莲大人?”
眼看烈龙没有死,碧海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贺兰云莲。
这不对劲啊,能够一掌拍死沙虫的云莲大人,怎么……力量好像弱了许多。
“没几斤几两,既然还敢来和我挑衅。小子,你死定了。”烈龙揉了揉微痛的胸膛,暴怒的大吼一声,脚掌一拧,整个人如同一颗榴弹,对着贺兰云莲直接冲了过来。
强大的气压,摩擦过空气发出阵阵音爆。
贺兰云莲一双唇紧紧抿起,忍住胸口剧烈的疼痛。
蹙紧眉头的瞬间,贺兰云莲忽地轻笑一声,“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随着背后的声音响起,一股霸道的力量,骤然出现在烈龙背后。
突入起来的情况,惊的烈龙脸色一变。
本该在眼前的人,既然瞬间消失不见。而他的后面,一股力量赫然袭来,传出一股尖锐的破风声响。
“嘭!”
贺兰云莲的手掌,重重砸在烈龙的后背,从脚掌处泄露而出的一丝强猛劲气,直接将立脚的地面,炸出了一个半尺的深坑。
“咔嚓…”轻轻的异响,伴随着一丝丝裂缝,逐渐的在烈龙背间蔓延开来。
“噗!”
一口心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从烈龙的口中狂喷而出。
原本坚硬的身子,在一瞬间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呃……”贺兰云莲猛地捂住胸口,双膝一下跪倒在地。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他紧抿的唇角一点点渗了出来。
“云莲!”
冷千月惊慌尖叫,跑过去的瞬间,就看到贺兰云莲抬起头来,一双唇勾着淡淡的笑意,配上鲜红的血液,却是触目惊心。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贺兰云莲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云莲大人!”碧海吓得惊慌失措起来。
冷千月将贺兰云莲抱进怀中,这才发现对方的全身的衣衫,已经不知在何时湿透。一张俊美的脸庞,前所未有的苍白。
“云莲!”
冷千月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乱跳起来,顾不得其他,拼了命的抱起贺兰云莲,直接向小镇冲去。
酒楼的店小二原本想要阻拦,可是看到冷千月一张哭花的脸,脚步跟着停了下来。
痛,痛彻心扉……
贺兰云莲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仿佛在极力的压缩。
他痛苦的蹙紧眉头,心脏仿佛在不停的叫嚣此刻的难受。
挣扎间,有低低的哭泣声从耳边传来。他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如同压了千斤巨石。
伴随着一股黑暗袭来,贺兰云莲终究彻底晕了过去。
&bp;&bp;&bp;&bp;“云莲……”冷千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里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对方的额头。
贺兰云莲的身体,冰冷的可怕,可是冷汗却因为身体的痛苦,不断的向外滑落。
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冷千月隐隐觉得恐惧,心神在刹那间产生了动摇。
贺兰云莲非普通人,若是伤病,普通医师根本看不了。而她现在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对方在痛苦,她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这种无力感,是她最不愿体会的情绪。
碧海紧张的查看着贺兰云莲的伤势,不过片刻它就发现了端倪。
让冷千月搭手,将贺兰云莲的身子微微一侧,背脊后面骇人的伤口,跟着袒露眼前。
“这是?”
白皙的背脊,无数道骇人伤口遍布上面。
似乎因为刚才的打斗,被硬生生震裂,开始流出浓郁的黑血。
“是沙虫造成的伤口。”碧海爪刃摸过伤口,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家伙,简直不要命了。刚才还动用了全身的力量,要是再不管,只怕元神受损,再也无法成人。”
一听这话,冷千月心里跟着咯噔一下,开口声音依旧压制不住心底的惊慌,“怎么办,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习惯叫嚣的碧海,在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
爪子谨慎的摸过贺兰云莲的经脉,一张小脸说不出的凝重。
“原本可以将腐肉刮去,可是现在毒素已入血脉,只怕要用特殊的法子了。”
“以毒攻毒?”
冷千月试探性的说了一句,碧海小耳朵一竖,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冷千月。
“我家千月既然还有当医师的资质。”
“行了行了,快说怎么办!”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听碧海的夸奖,冷千月看着床上的贺兰云莲,心焦的握紧双手。
碧海点了点头,“首先要将这些腐肉割掉,正好前些日子我们不是得到了光芒草吗?光芒草是沙虫附近生长的,虽有毒却能解沙虫的毒。”
闻言,冷千月当即点头。
和碧海配合下,将贺兰云莲的身子翻了过去。
脱下对方的外衫,对方的背脊直接袒|露眼前。
拿出一把小指大小的刀片,在碧海的指引下开始割取对方身上的血肉。
中毒太深,本该有血色的肌理,也成了隐隐发黑的深紫。
冷千月屏住呼吸,一点点小心的割着腐肉,心脏砰砰乱跳。
见惯了各种尸体,可是此刻的她,怎么都淡定不下来。
随着腐肉一点点剥离,贺兰云莲的气息跟着渐渐微弱了下来。
“快点,再快点。”碧海从乾坤袋里搜出一粒丹药,塞进了贺兰云莲的舌下。
现在性命攸关,容不得冷千月半点马虎。
冷千月凝聚心神,全神贯注,一个姿势下来,直接裹了三个时辰。
等洒上光芒草,碧海火速扯着绷带,帮贺兰云莲包扎起来。
等一切做完,冷千月才反应过来,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黄昏的橘红。
她和碧海从昨夜回来,既然足足忙了一天。
“这样应该行了吧?”冷千月使劲擦了额头的汗珠,眼看贺兰云莲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bp;&bp;&bp;&bp;“恩,”碧海也累得虚脱,躺在旁边四仰八叉的开口,“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云莲大人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冷千月给他盖上被褥,看着他一张苍白的脸,轻轻咬了下唇。
见他微蹙的眉头,伸手轻轻将那抹忧愁给揉开。
碧海扭头,看到冷千月脸上温柔的表情,跟着弯了眼睛,“千月……”
它低低唤了一声,将冷千月的思绪成功吸引了过去。
“云莲大人是不是棒棒哒,即使身体不舒服,还来救你呢……”碧海贼贼咧开嘴,支着小脑袋开心的笑了起来。
冷千月微微一愣,回头看着贺兰云莲的脸庞,心中一顿酸涩。
事到如今,再说不懂是不可能的……
“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啊……”冷千月苦涩的笑了一声,她害怕,是真的害怕……
如果她轻易放下心房,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贺兰云莲就像碧海连城一般,那么轻易的从她的生命里消失,然后再也不见。
她可以不惧怕危险,但她害怕失去……
迟疑间,一阵温暖的白光忽然在眼前闪现。
贺兰云莲的身躯,再以看得见的速度变小。
冷千月惊愕的瞪大眼睛,就在一瞬间,原本平静躺在床上的贺兰云莲,刹那间变成了一只通体银白的小狐狸。
“冰雪狐?”
眼前的情景,让冷千月使劲眨巴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碧海。
哪知碧海小脑袋一歪,跟着咯咯笑了起来,“你现在才知道啊,冰雪狐就是云莲大人,云莲大人就是冰雪狐。”
冷千月的脸腾一下变了颜色,和冰雪狐的点点滴滴跟着挤进了脑海之中。
“这个大骗子!”
冷千月怒吼一声,天知道她当时恬不知耻的各种要冰雪狐,简直就是……崩溃的惨嚎一声,就听到碧海幸灾乐祸的笑声。
“哎呦呦,不要激动嘛,我知道你心里是开心的。”碧海说着,夸张的抛了个眉眼。
“开心你个脑袋!”冷千月上来一拳,毫不留情的招呼在了碧海的头顶。
眼看着贺兰云莲变成的小狐狸蜷缩着身子,安稳的睡着觉。
冷千月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直接决定上外面的椅子上睡觉。
碧海见状,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贺兰云莲,跟着笑弯了眼睛。
看样子,云莲大人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它咯咯笑了两声,翻身拱到了贺兰云莲身边,跟着闭上了眼睛。
天边的火烧云渐渐退去,镇外的森林,烈龙的尸体,直挺挺倒在地上。偶尔有小兽从附近经过,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吓得赶忙逃窜。
“这个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传来。
紧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迈着步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烈龙的身边。
看到地上已经死亡的烈龙,一双红唇跟着挑起冷意。
夕阳西下,阳光斜照在对方的身上,将杨云歌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才不过修炼士的等级就死了,白白浪费了一颗噩灵丹。”
他愤恨的唾了一口,抽伸手从身上抽出一柄明晃晃的砍刀,对着烈龙的胸膛一刀砍了下去。
&bp;&bp;&bp;&bp;烈龙的身子跟着微微一缩,砍刀入肉的噗嗤声,跟着传来。
杨云歌目光冷冽的看着地上的人,手中猛然加了力道,只听撕裂心肌的声音传来,砍刀侧切,将其的胸膛直接给活生生的剖开。
已经被震碎的内脏,随着鲜血犹如开闸的水库,跟着流淌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颗浑圆的噩灵丹也滚落了出来,碰到地面的瞬间,噩灵丹“噗”一声,化成一滩血水。
一只红色的虫子慢吞吞的爬了出来,身子一拱,直接刚地底一钻,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杨云歌见状,冷哼一声,收起血淋淋的砍刀。
看着死状狰狞的烈龙,面无表情,转身直接离开。
“噗!”
一道红光,忽然在地底炸响。
原本消失的红虫,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千里之外的地底。
滴答滴答,冰凉的水滴不断往下滴落。
黑暗潮湿的地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暗室。
硕大的空间里,最深处一方长方形的棺椁,静静躺在那里。
无数黑色的泥浆浑浊的铺满其中,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噗通,噗通……”
棺椁之中,有一处地方,不停的颤动着,发出生命般的心跳声。
“噗!”又一道红光闪现,另外一只红色的虫子跟着出现。
红色的虫子略一挣扎,直接从上方的泥土中掉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红虫从上方跌落。
砸在泥浆的瞬间,红虫蠕动的速度陡然增快。似受到召唤一般,无数红虫对着棺椁直接涌动过去。
“乖宝贝,快让尊上吃了你们。”
沙哑骇人的声音,忽然从黑暗处传来。
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从旁边走来。
弯身,捡起正在奋力爬动的红虫,黑色的指甲使劲一捏。
“噗嗤。”
红虫直接断成了两半,腐臭的气息,跟着扑面而来。
老头布满褶皱的脸,跟着紧紧拧在了一起,“都是些下等货色,这样下去,尊上觉醒要等到什么时候。”
扭头看了一眼黑暗的棺椁,老头重重拧了拧手里的拐杖,“看来,需要更多的噩灵丹,越多越好。”
他自言自语的絮叨着,身体跟着隐匿进了黑暗。
……
贺兰云莲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暮色笼罩。
睁开眼睛,入目的一间陌生的房间。
他想转头,然而身体疼的仿佛要断裂一般。眼角只瞟到碧海正在旁边呼呼大睡,看到这里,贺兰云莲才放心下来。
“哼,你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听到一句熟悉的冷嘲声。
他费力的转过头,就看到冷千月拿着饭菜,有些不情愿的走过来。
见贺兰云莲盯着自己,冷千月抿了抿唇,没好气地开口道:“受了那么重的伤,既然都没有处理。要不是我恰好有光芒草,你就死定了!”
说着,重重将手里的餐盘放到桌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你是在生什么气?”
&bp;&bp;&bp;&bp;见他不知所以的开口,冷千月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直接扯开他身上的绷带。
这几天她一直细心给贺兰云莲涂抹光芒草和药膏,原本狰狞的伤口在药力催促下,开始长出嫩红色的新肉。
被沙虫咬出来的大口子,也不再有血流出。
冷千月举起手指,一处处小心的按压着,生怕还有地方没有长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贺兰云莲的身体留下一辈子的伤痛。
“哎。”见冷千月认真端详的模样,贺兰云莲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冷千月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她到现在还在气头上,开口声音明显凶巴巴的。
“这样又看又摸的,我要是女人,你不负责我就去死。”贺兰云莲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微微撑起身子,一双眸子带了清冽的光芒,看着冷千月,“怎么办,你不会不负责吧。”
“那你就去死好了。”冷千月没好气的翻了白眼。
检查完毕,直接坐到桌边,开始吃起饭菜。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
“既然醒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冷千月说着,见对方垂涎的看着饭菜。既然站起身子,直接将饭菜端到了外屋,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
贺兰云莲张目结舌的看着冷千月的表现,耳边跟着传来碧海偷笑的声音。
“云莲大人,你不会不知道吧?”碧海一脸的坏笑,见贺兰云莲没有反应过来,跟着接口道:“当天你晕过去,化出真身了。”
贺兰云莲猛咳一声,见碧海一张得意的小脸,跟着浅笑起来,“原来如此。”
碧海笑弯了眼睛,飞到屋外,从冷千月那里拿了点吃的,才重新飞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贺兰云莲一直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态。
可是身边除了碧海,根本见不到冷千月的影子。
“千月最近都跑哪去了?”连续三天没有看到冷千月,贺兰云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话音刚落,就见冷千月走了进来,手里拖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碧海率先跳了起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哇,舒心活血的药,好像价值不菲啊。千月,你从哪里弄来的?”
冷千月斜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还不是给某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弄的。”
说着,将锦盒递给了碧海。
“吃了这药,再缓几天应该差不多就能下床了。”
见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冷千月挑眉,装作听不明白,对着碧海说道:“这个人就交给你了,饭菜我都会准备好,到时候你拿给他。”
“小的得令。”碧海夸张的行了行礼。
冷千月见它的小模样跟着笑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贺兰云莲微微拧了拧眉,等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浑圆的丹药,一张脸的颜色跟着微变。
“怎么了?”见他盯着药盒发呆,碧海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里,应该不是国都吧?”
“对啊,不是在国都。”碧海没有搞清状况,挠了挠头顶,旋即反应了过来。
&bp;&bp;&bp;&bp;这里不过是个小镇,根本买不到这样的丹药。
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正好对上贺兰云莲看过来的眸子。
那双眼睛幽深似海,仿佛能看透一般。
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刚要解释,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冷千月正在屏风的另一面收拾东西,听到敲门声颇有些意外,打开门,就看到狂刀佣兵团的四团长孟沁站在外面。
“你怎么过来了?”冷千月愣了下,就瞧见对方眼里带了笑意。
“有好东西,就赶忙给你带过来了。”他说着,翻手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刚才回了营地,我才想起这次出来还带了一枚四品丹药。想着你兄长病重,有这个能好的快一些……”
隔壁,冷千月的声音温柔似水,听进贺兰云莲的耳中说不出扎耳。隐约间,似乎还有男人的声音。
这一点,让贺兰云莲非常不爽。
他重病在床,而冷千月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和别人在一起,孰可忍孰不可忍!
碧海原本要将原因说出来,见贺兰云莲脸色一黑,捂嘴跟着笑了起来,情况越遭越好,它可是最喜欢看热闹了。
霍然起身,顾不得身上刺骨的疼痛,贺兰云莲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正在和冷千月说话的孟沁,见到旁边有人出来,习惯性的扭过头去,可等看到贺兰云莲的容貌,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再看一眼冷千月半遮的面容,旋即反应了过来,“这位就是姑娘的兄长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相貌和姑娘很是相像。”
兄长?相像?
黑着一张脸,贺兰云莲直接攥住了冷千月的手腕,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目光不善的瞪了一眼孟沁,“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打我家千月的主意。”
冷千月微微一愣,偏头看着他一张认真的侧脸,面容不由跟着微微红了一红。
“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孟沁没等说完,直接被贺兰云莲连人带药轰了出去。
莫名其妙吃了一个闭门羹,孟沁跟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发什么疯。”冷千月抿唇,有些埋怨的说了一口。
“倒是你,怎么和狂刀佣兵团的人扯上了关系。还有,”贺兰云莲将碧海给自己的丹药拿了出来,“这个不会就是那个家伙给的吧!”
“如果是,你不吃?”冷千月眼睛一亮,若无其事的开口道,“你要是不吃的话,身体可就无法复原了。”
“那我也不吃。”
意外的看到贺兰云莲孩子气的一面,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
碧海见状,扇着小翅膀飞了出来,见贺兰云莲赌气的模样,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云莲大人,你就快吃了吧。这可是我家千月,花了好几天时间到最近的药店买的。哎呀呀,听说为了买这个,已经倾家荡产了呢。”
“你才倾家荡产了。”冷千月没好气得瞪了一眼碧海,目光却怎么都不敢再去看此刻贺兰云莲的模样。
一瞬间,整个空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bp;&bp;&bp;&bp;碧海眯起小眼,使劲眨巴了眼睛。脑袋飞速的运转,想要看贺兰云莲和冷千月,谁能先打破僵局。
就在此时,一阵温和的清风,突然凭空而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醉人的清香。
几片紫藤花瓣,缭绕贺兰云莲身上。
一股低哑的声音带了压抑的哭泣声,从花瓣里面传来。
“云莲,你为什么都不联系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怕……”
这个声音来的突然,冷千月听到微微拧了眉头。
云莲?她狐疑的转过脸,目光有些不善的看了一眼贺兰云莲。
紫萝和贺兰云莲的关系,她不是没有猜测过,可是如今一声云莲,如此亲昵的称呼,让冷千月开始后悔,她也改口的称呼。
贺兰云莲的眉头不经意的蹙起,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伸手将紫萝的传音直接挥散。
抬眸,看到一脸恢复平静的冷千月,贺兰云莲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抿了抿唇,刚要开口,就听到冷千月不冷不热的声音。
“既然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扭头就走,贺兰云莲见她直接要走,心里一愣,动作反射性的就拽住了冷千月的手腕。
“干嘛?”冷千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脸都懒得回。
“谢谢你……”贺兰云莲见她闹别扭的模样,忽地笑了一声。
伸手一扯,冷千月冷不丁的被他一拽,向前一扑,贺兰云莲就势环过冷千月的腰肢。
贺兰云莲一张妖孽的面容,放大出现在眼前。
冷千月微微一愣,心脏毫无准备的跳了一下。眼看贺兰云莲一双眸子荡着温和的目光,她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种情况下,还做这种暧昧动作,只会让人讨厌。
她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却没有逃过贺兰云莲的眼睛。
“紫萝,和我只是单纯的伙伴关系。”
“关我什么事。”冷千月挣扎了两下,想要挣脱贺兰云莲的怀抱。
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低头,柔软的双唇覆在了冷千月略有冰冷的唇瓣上。
冷千月第一反应就是抽手要打,贺兰云莲早就料到她的想法,禁锢住她的动作,向后一压,就将冷千月逼到了墙面。
贺兰云莲的吻,带了强势的味道。唇,越来越火热,气息,越来越暧昧。
冷千月一张脸早已红透,挣扎间,张口对着贺兰云莲一口咬了下去。
对方灵巧的一躲,脸上带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着眼前妖媚的贺兰云莲,冷千月狠狠擦了双唇,哼道:“跟狗亲的感觉差不多。”
“噗!”
碧海一个没忍住喷笑了出来,刚才的画面那么劲|爆,现在直接被冷千月一句话毁了个干净。
“我家千月,原来亲过狗啊……”
碧海眨巴了下眼睛,话音刚落,就被贺兰云莲直接捏成了扁的,“用你插话。”
他说着,脸上多了一抹诡异的红晕。
“身子都被看光了,还想不对我负责,恩?”
“负责你个大头鬼!”冷千月哼了一声,羞红一张脸。
&bp;&bp;&bp;&bp;推开贺兰云莲,冷千月重重喘了两声,“我警告过你,以后不许亲我!否则,否则……”
“血契也签了,难不成你还能甩掉我?”贺兰云莲欠揍的笑了起来。
冷千月眼睛一翻,“有血契又怎么样,想甩掉自然能甩掉,起码我有信心让你找不到我。”
贺兰云莲的眸子跟着微微眯了起来,“我知道了,”抬手,手掌轻揉过冷千月额间的碎发。
“我不会再做让你讨厌的事,不过你别想逃……你注定会是我的……”
话没说完,冷千月直接毫不留情的捏在对方的伤口上。
倒吸一口凉气,就听到冷千月怒道:“生病了就赶紧好好躺着,恋|童癖,变态!”
几顶帽子扣下来,贺兰云莲已经笑的乐不可支。
“恋|童癖,啧啧,原来云莲大人是这种癖好。”碧海好不容易拍圆了小脸,若有所思的回应了一句,直接听得贺兰云莲哭笑不得。
“男人我见多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忽然从冷千月的乾坤袋里传了出来。
冷千月微微一愣,这才看到心脏里的灵悄无声息的飘了出来。
等看到贺兰云莲一张脸,女子使劲擦了擦嘴角,“这么帅的男人,不要脸也行。”说着,飘悠悠晃到床边,双眼成了红心。
“好俊俏的小哥,啧啧,可惜我都老了。”
贺兰云莲有些意外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旋即将眸子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你去了一趟烈家庄?”
“你怎么知道?”碧海跟着惊疑了一声。
“这个家伙想不知道都难啊。”贺兰云莲无奈的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灵。
“哎呦,小哥……我们一定三生有缘,你既然能看到我。”女子说着,直接一脸欲求不满的神色。
“你都死了,还犯什么花痴。”冷千月说着,直接挤到了贺兰云莲身前,扭头问道,“你见过她?”
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齐云国里常驻的灵我当然知道,更何况这一位是出了名的怨妇。”
女人一听这话,立马撒手不干了,“臭小子,你说谁是怨妇。信不信我诅咒了你!”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忽然抬手,一双眸子里的温情猛然化作冬日里的寒霜。
女人一愣,来不及反应,一道刺目的寒光突然从对方的手心里炸开。
痛苦的哀嚎声,顷刻间布满整个空间。
女人的灵体,顷刻间变成一道冷硬的光线,钻入乾坤袋中,被封印到了心脏上。
做完这个动作,贺兰云莲吃痛的捂住胸口,有些疲累的躺在了床上。
“她……”冷千月一时摸不准状况,这个女人虽然性格有些糟,不过一路上也没有发生特别古怪的事。
贺兰云莲看着她,眼中的寒意跟着消散,“她不是柳三娘的娘……”
见冷千月微愣,贺兰云莲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想想也知道,她是怎么骗你的……”话说着,贺兰云莲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bp;&bp;&bp;&bp;“她是灵魂契约兽,而非人类……”
“啥?”碧海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见贺兰云莲不像开玩笑,这才恍然。
这片大陆的灵魂契约兽太难见,而这个女人八成是灵魂契约兽化成的人形。
“这种契约兽世所罕见,它依靠着柳家血脉不断的存活。你见她年老的模样,不过是假象罢了。只怕等你交到柳三娘的手上,它就会附身上去。只要身体融合,柳三娘就会彻底消失。这种灵魂契约兽,只不过是把人身当做容器罢了。”
那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结果救回个祸害?
冷千月心塞的抿嘴,刚要问点事情,才发现贺兰云莲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唔,是我大意了。”碧海甩了甩尖锐的小耳朵,有些阴郁的晃了晃脑袋,“不过奇怪啊,既然是灵魂契约兽的话,为什么我会看不见啊。”
“是不是那种咒术?比如只能让化灵者看到自己这种?”
冷千月一句话,顿时让碧海茅塞顿开。
“应该是!如果没猜错,灵魂契约兽霸占了柳三娘母亲的身体,结果那具身体死了之后,她没等附身到柳三娘身上,就被烈奔雷给抓了起来。”
“那她怎么不附身烈奔雷身上?”
听冷千月这么说,碧海嘎嘎笑了起来,“灵魂契约兽要附体,体质不说,它一直附身在女人身上,就知道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啊。估计本身就排斥男的吧!”
见它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冷千月无奈地点了点头,“还真是奇葩的癖好,看样子这个心脏给柳三娘的时候,也是给废品了。”
检查了下乾坤袋,见心脏完好无损的躺在里面,冷千月这才放心的扎紧了袋子。
“唔……”
一声沉闷的轻哼声,忽然从床上传来。
冷千月心脏微微一颤,坐到床边看到贺兰云莲微蹙的眉头,拿出手帕将他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擦了过去。
看他紧蹙眉头的样子,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碧海在旁边,看着冷千月轻柔的动作,跟着笑了起来。
贺兰云莲睡的深沉,原本被忘却的记忆,此刻如同涌动的江水,将他层层淹没。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黑暗的大海,他浮动在里面,日复一日。
时间久的让他早已忘记,是千年,还是万年……都再也记不清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贺兰云莲轻哼了一声,感觉胳膊酸痛的仿佛死掉了一般。
扭头,才发现罪魁祸首正压着自己的胳膊,睡得香甜。
似乎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奔波,贺兰云莲动了动,冷千月也没有被惊醒。
见她的睡容挂着暖人的笑意,贺兰云莲跟着弯眸笑了起来,微微弯身,将一个轻吻落在了冷千月的发间。
“嗯哼……”碧海从旁边鬼魅似的钻了出来,阴阳怪气的笑道:“云莲大人,动作如此熟练,快说,偷亲过我家千月几次。”
见它一脸搜刮八卦的模样,贺兰云莲笑着弯了眸子,“你相信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奇特的女子。”
&bp;&bp;&bp;&bp;碧海知道他说的是冷千月,一双眸子跟着微微睁大,“是一见钟情吗?”
贺兰云莲哑声失笑,“世界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起码我是不相信的。”他笑弯了眸子,眼中满是柔情,“可是,我第一次对一位女子如此动心。”
碧海听得心都跟着化了,夸张的眨了眨眼睛,“云莲大人和我家千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希望不久的将来,能看到那一天。”
贺兰云莲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有彼此的执着,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的放下一切。”
一声长长叹息声中,贺兰云莲的面容上浸染了一层化不开的忧伤。
冷千月日上三竿,才折腾着睡了起来。
使劲一擦嘴边的口水,这才惊觉自己一直枕在贺兰云莲的胳膊上。
“身为病人的我如此付出,还不负责吗?”贺兰云莲这才敢抽出酸涩的胳膊,一脸的肉疼。
冷千月尴尬抿了抿唇,“不好意思。”
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听到贺兰云莲哑然失笑的声音,“我身体好了很多了,今天就离开这里吧。”
“你不在多休息几天?”冷千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的身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
虽然现在伤口已经结疤,可是做大动作还是会扯到。
“时间紧迫,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伤,耽误行程。”
冷千月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多说。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四团长孟沁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早早等在了出镇的门口。
冷千月和他的交情不过就是那两坛美酒,迟疑间就听到对方略有伤感的话,“姑娘一路奔波,孟某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是日后姑娘若有事求我,可以来狂刀佣兵团。”
“谢谢,不用。”贺兰云莲率先发话,直接挡在冷千月前面,“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冷千月脸上挂上歉意的笑容,对孟沁行了行礼,和贺兰云莲直接出了小镇。
一出镇口,冷千月立马将脸上的面纱拿了下来。
“我的天,这些日子细声细气的说话,我觉得呼吸都不顺畅。”冷千月将头顶上的发饰取下来,直接塞进了乾坤袋里。
“又一颗沦落的心啊。”碧海在她肩头夸张的嗷了一句,惹得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
“什么啊,他爱上的只不过是表面的我,心中塑造的影子。要真的知道我本性,只怕这辈子都是路人。”冷千月实事求是的说了一句。
贺兰云莲步步微微顿了顿,跟着扭头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嘛。”
冷千月一听这话,不给面子的翻了白眼。
起码对她来说,这些日子也不是全无收获。
狂刀佣兵团四团长孟沁,虽是莽汉,也是难见的细心之人。
她从对方口中得知,冷千月的行踪,正是从国都传回来的。能够清楚知道她此行目的的人,除了柳三娘,就只有李阳朔!
那个混蛋,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口腹蜜剑别有心思。
如今放出她的消息来阻碍她会国都的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bp;&bp;&bp;&bp;两人到达森寂庄的时候,一路平安,没有任何异样。
柳三娘等人接到碧海的传音,早早等在了门口。
远远瞧见冷千月,柳三娘脸上挂了笑意开心的迎了过去。
“你能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柳三娘拉起冷千月的手,热络拉她进了森寂庄。
碧海好奇的看了一眼后面,贺兰云莲站在远处,若是不仔细瞧根本注意不到那里站了个人。
刚到森寂庄的时候,贺兰云莲说会在外等冷千月出来,因此没有跟过来。
见冷千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贺兰云莲的身子这才动了动。
张口,一抹寒气逼出体外,阴阳珠旋即落入手中。
贺兰云莲眉头轻轻皱了皱眉,打开阴阳珠的瞬间,一朵紫藤花悄无声息的飞了出来。
“果然,是留了这个。”
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将那朵紫藤花握入手掌,轻轻捏碎的瞬间,紫萝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主上……我不是故意放紫藤花的。”
“我知道,我之前病重,实在无法回话。紫萝,我怕要在外耽搁一段时间,届时一定找到医好你的办法。你好好在紫藤花林养伤,下月我就回去。”
紫萝委屈的嗯了一声,“放心吧,紫藤花林这边食物和水源充足。紫萝只恨自己,没有在主上病重的时候陪伴左右……”
“恩,你好好照顾自己。”贺兰云莲说完,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看着手心里已经支离破碎的紫藤花,扬手将它飘散在空中。
自从紫萝病重,往日的淡定从容已经从她的身上消失。如今,还敢来监视他的行动,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好兆头。
见贺兰云莲掐断了传音,紫萝跟着紧张的抿紧嘴唇。
她趁贺兰云莲睡着的时候,将紫罗花放了进去,为了探知对方的行踪。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不过转念一想,紫萝也就放下心来。
她跟随在贺兰云莲身边,知道对方的底线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跟着笑了起来。那个冷千月小小年纪,竟然还会欲拒还迎,偏偏贺兰云莲不是吃那套的人。一头热的恋情,只能让男的过早的放弃。
“看来,也不过是个傻丫头罢了。”
放心的舒了口气,紫萝扭了扭酸涩的脖颈。
贺兰云莲和冷千月已经到了森寂庄,而她也该去帮长珊瑚完成心愿了。
身子微微一侧,紫萝跟着跳下床铺。
一阵紫藤花飞过,脚踝上的伤口紧接着消失不见。
她得意的咯咯笑了两声,没想到这点小把戏,贺兰云莲都没有发现。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嘛?
喜滋滋的想着,紫萝身体旋转,顷刻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紫藤花林。
森寂庄里,冷千月从乾坤袋中,将装心脏的盒子拿了出来。
“我已经完成我们的约定,将你要的东西拿了回来。而你,也该将霹雳老五交给我了吧?”
柳三娘咯咯笑了两声,给彼此沏了茶叶,轻抿两口,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两道暗光,跟着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这是当然,我们两人的约定本该如此。”
&bp;&bp;&bp;&bp;柳三娘伸手,从袖管里抽出一封事先准备好的牛皮信纸,“这是霹雳老五临死前留下的东西,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里面。”
“什么?”冷千月接过信纸,跟着怔住,“霹雳老五,死了?”
柳三娘无奈的笑了一声,“是啊,就在你走后不久,他自裁了。不过你放心,东西一点没有少。”
冷千月眉头紧锁,打开信封里面有两种不同的信纸。
一份文字粗狂潦草,似是男人写的。而另一个小家碧玉的楷字,很是清秀。
抬眼看了一眼淡然的柳三娘,冷千月才决定往下读。
碧海站在她的肩头,跟着看上面写的东西。
“恩?”看到最后一张,碧海跟着讶然道:“慕燕双勾引霹雳老五,可是为什么啊?霹雳老五当年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吧?”
冷千月对这点也持了保留态度,柳三娘给她的资料,只能证明的确是慕燕双派霹雳老五去的百福寺,可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见冷千月怀疑,柳三娘跟着无奈的叹了口气,“霹雳老五留下来的,都在里面了,剩下的,只怕我也无能为力。”
冷千月见状,跟着笑了一声,“这些对我来说也已经是很不错的情报了。”她说着,站起身来,将身前的心脏盒子往前一推。
“事已至此两不拖欠,千月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柳三娘赶忙站起身来,寒酸了几句之后,也没做过多挽留就送走了冷千月。
到了森寂庄门口,贺兰云莲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冷千月站在他离开的地方,仔仔细细看着信上的内容。
不得不说,霹雳老五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可是现在,又断了。
“那个婆娘,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东西?”碧海沉思片刻,开口就得到了冷千月的认同。
“只怕,里面的东西会对森寂庄不利,所以她才没有坦白。”冷千月晃了晃手里的信,好好折叠起来之后放进了乾坤袋里。
“不管怎么说,慕燕双已经算是明朗的敌人了。她对我好,背地却又使诈,相比……里面有她不得不做的理由吧。”
“不过看来,你们冷家这位夫人,真是人不可貌相,背地里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呢。”碧海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随着黄昏来临,森寂庄里,开始有点点灯光亮起。
夏日的凉风,习习吹来。
冷千月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贺兰云莲的身影。
“人去哪了?”
四下张望间,碧海忽然使劲动了动小鼻子,跟着打了个喷嚏。
“唔,空气里怎么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碧海揉搓了下鼻子,使劲吸了吸空气中的味道,跟着嘟囔道:“好像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
说着,它扇动小翅膀,顺着那股浅浅的味道,向树林深处飞去。
冷千月见状,紧紧跟在了后面。
到了森林深处,远远的冷千月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bp;&bp;&bp;&bp;风,将他束在头发上的发穗,吹扬起来。
一袭白衣,随风而舞。
晚霞沐浴黄昏,在天边镀上世界上最美的色彩。熏焚的红霞,染红了苍穹。
贺兰云莲就那么静静的站着,配上天边的云霞,仿佛一副瑰丽的画卷。
刹那间,冷千月感觉心脏被紧紧地攥住,她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眼眶跟着有些湿润。
她静静的看着,时光幻影,眼前的白衣顷刻间和那抹白西装相互重叠。
那天的碧海连城,也是那么静静的站着,身旁是高耸入云的大树,背景渲染了红色的火烧云。
感觉到有人站在后面,贺兰云莲转过头来,看到是冷千月,原本淡然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绝代风华的笑容。
“你来了……”
一样的声线,带着同样的温润,让冷千月的心跟着停顿了半拍。
原来,不知不觉间,有人已经悄悄走进她的心里。
碧海连城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独一无二开始慢慢消退。
“恩,碧海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不去理会心里的这份悸动。
走到贺兰云莲站着的地方,跟着一下愣住。
虽然已经被人为清理过,可是淡淡的黑色光泽,还是从地表透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隐约间,似乎还有黑气在往外冒。
“这片土地被污染了。”贺兰云莲淡淡的开口,“看来,森寂庄里有人被黑化过。”
碧海赞同的点了点头,“柳三娘故意隐藏的部分,可能就是这件事吧。”
贺兰云莲略动了动手,将之前查看土地留下的残渣,从手上弹开。
“不论如何,已经是没有威胁了。”
冷千月没有吭声,看着地上的黑气,陷入了沉思。
见她不说话,贺兰云莲抬手,使劲揉了揉她的额头,“放心吧,四大家族肯定有所戒备。若不出意外,应该起不了多大的波澜。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跟着扑哧一笑,抬头一双眼睛恍若天边的星星,“如果事事都需要你保护,只怕你都赔上无数条命了。”
“甘之如饴。”贺兰云莲嘴贫的加了一句,直接逗得碧海哈哈笑了起来。
冷千月懒得再看他,没好气的笑道:“好啦,大忙人。现在我也安全到森寂庄了,你是不是也该走了?”
“这么快就赶我走?”贺兰云莲无奈的撇嘴,身子微微一靠,挤在了冷千月的身边,“身上的伤还好疼,事情也没有办完,好累啊……千月,你要……”
没等对方话说完,冷千月身子往旁边一窜,差点摔倒贺兰云莲。
“打住!”冷千月使劲摇了摇脑袋,“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娘娘腔,很恶心!另外,有话快说,到底还有什么事,还要你委曲求全的跟着我。”
闻言,贺兰云莲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可是眼中的神情,跟着平静了下来。
“的确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那个地方,正好在你回冷家的路上。”
&bp;&bp;&bp;&bp;她就知道肯定有原因,“你不会是想去之前,我们无意间闯入的封印之地吧?”
贺兰云莲意外的看了一眼冷千月,噗一声笑了起来,“如此聪明,让我更加爱不释手了。”说着,抬手就要摸冷千月的额头。
后者毫不留情的打掉他的手,直接转过身子拔腿就走。
仅仅是一抹温柔的笑容,就已经能够影响她的心情。
冷千月抿紧双唇,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云莲大人觉得里面还有东西?”碧海一听贺兰云莲有兴趣,一双眼睛跟着亮了起来,它最喜欢探险了,要是还附赠财宝,那绝对是美美哒。
“恩,我觉得有必要去看一下。”
“要走就快走,我还着急回冷家呢。”冷千月前面煞风景的来了句,直惹的碧海咯咯笑了起来。
“我家千月是害羞了呢。”它轻声在贺兰云莲耳边低语一句,一脸的得意。
回冷家的路上,冷千月已经驾轻就熟。
然而在他们到达之前,紫萝已经率先到了淮阴山。
绿树随风舞动间,一阵紫藤花瓣顺风而来,紧接着紫萝的身体凭空出现。
稳稳落到地上,紫萝一双眉眼带了说不出的笑意。
这些日子里,她连日赶路,倒是比原定的计划提前了好几天。因为最近都是假装卧病在床,动一动身子说不出的舒爽。
“倒是有些意外,那个少年会住在这种地方。”
紫萝瞥眼,看了一眼有些贫瘠的周围,无奈的撅了撅嘴。
记忆里,有一道雪白色的光芒,在引导她前进的方向。
快到目的地,白色的光芒越发璀璨,紫萝的步子也跟着有些缓了下来。
贫瘠的黄土地,几棵垂柳伴风轻荡柳条。一座简陋的茅草小屋,孤零零的矗立在前方。
已经百年,这间屋子的外形却从没有变过。
“住在这种破地方?”
紫萝有些厌烦的拧了眉头,走到茅草屋前面,耐住性子,不满的嘟囔道:“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回答。
紫萝也不含糊,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和房子的外观一样,简陋朴素,可是却说不出的干净。
正中央一方竹制茶几,一把藤椅,似乎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另一面,一张白色的帷幕,将屋子隔成了两间。随着吹进的风,轻轻摇晃着。
紫萝微微探头,就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掌,从帷幕底下露了出来。
有人?
心里一惊,紫萝有些迟疑的顿了顿步子。她根本没有察觉的活人的迹象,难不成已经死了?
紫萝警惕地走了过去,一把撩开帷幕,看到竹床|上的人,紫萝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简陋的床|上,一名女子静静躺着,一张温柔似水的鹅蛋脸,带了说不出的平和。眼睛紧闭,下面是一双浅粉的薄唇。
她就那么安静的躺着,仿佛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紫萝小心的探过手去,一抹对方的鼻息,跟着紧缩回手。
没有任何鼻息,难不成真是个死人?
&bp;&bp;&bp;&bp;紫萝拧眉,再次伸出手去,一摸女子的脉搏,紫萝的脸色彻底变了颜色。
面前的女人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可是肌肤还颇有弹性,似乎并不能用单纯的死亡来形容。看她的外观,应该是进入了假死状态。
难不成,长珊瑚要找的人已经离开这里了?她找错了人?
迟疑间,一抹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是谁?”
紫萝回头,就看到一名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一张面庞布满皱纹,可是棱角分明的面容,显然年轻的时候是位美男子。
见紫萝不说话,老者不满的拧紧眉头,“姑娘,这是老朽的屋子,你擅自进来……”
不等对方责备的话说完,紫萝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这间屋子,一直是你的?”
“这是自然。”老者挺胸气呼呼的说道,对面前女子轻佻的态度颇为不满。
见老者的模样,紫萝跟着鄙夷的笑了一声,盯着对方的视线,也从方才的不畏惧变成了如锋利剑刃般的寒冷。
“这么说,你就是一直服用长珊瑚的人了?”
一听长珊瑚的名字,老者的脸色骤然变了一变。
“我不知道什么是长珊瑚,你找错人了!”老者激动的开口,言辞闪烁间。伸手就要把紫萝往外推,“哪里来的臭丫头,赶紧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紫萝重哼一声,猛地手腕一翻,反过来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一用力,痛的老者哇哇大叫两声。
“还想骗我?”紫萝哈哈笑了起来,“长珊瑚说过,她要等的人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你的经脉苍劲有力,显然当年是一方强者。可是如今脉象衰弱,已是进入暮年的时候。”
“这又怎么样,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紫萝见他挣扎,当下意味深长的一笑。
只听“咔!”一声脆响传来,老者的手腕,硬生生被紫萝掰断。
“识相的就听我说完,否则,我给你腿脚一起卸了!”
老者忍着手腕的剧痛,一双眸子愤恨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不得好死!”
老者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紫萝一个巴掌扇的对方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还跟我装清高?”紫萝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老者,“人类的寿命是有极限的,我看你当年也不过就是武斗尊的级别,还一方强者,别再这里侮辱人了。”
紫萝说着,身子一扭,坐到了藤椅上。翘起二郎腿,露出洁白的大腿。
“依照你的修为,能活两百年都是积了八辈子福,现在既然还好意思的说不认识长珊瑚。若是没有长珊瑚,你早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者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想承认长珊瑚的存在。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紫萝胸口跟着涌起一顿怒火。
起身一把将白色的帷幕直接扯了下来,“那你倒是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不会就是你口中提到的你娘吧?”
紫萝的眼神,跟着变得说不出的可怕。
&bp;&bp;&bp;&bp;老者干涸的唇紧紧抿了起来,半晌没有开口。
紫萝见状,冷冷笑了两声。
“真是让人可怜,被一个男子骗了上百年……”
“不,我没有骗她……”老者低哑地开口,声音早没了刚才的强势。
闻言,紫萝咯咯笑了起来。
“长珊瑚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原来付出生命,养的却是你的情人,不知道半夜能不能做鬼来找你。”
“不过,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最后放弃了?要是你继续服用长珊瑚,还能保持青春貌美和这个活死人,继续生活下去。”
老者垂着脑袋,最后见对方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份,这才沉重的点了点头。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听说长珊瑚能让人延长寿命,所以才去寻找。可是,我喜欢的人一直没有醒过来。我觉得她骗了我……”
“可笑。”紫萝跟着冷笑一声,“不过是个骗子罢了,还在这里狡辩这些。”
“没有……”老者激动的开口,“我虽然每次都将长珊瑚一分为二吃下去,可是我是真的真心对待长珊瑚的。我不想骗她,可是不骗她,我永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复活我喜欢的人……”
“骗子就是骗子,再如何狡辩也是骗子。”紫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是一个明显嘲讽的眼神。
“没有所谓的孝子,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你活着也不过是个骗局。”紫萝说着,嘴角挂着百合一般柔和的笑意,一双凤眸幽黑泛着润泽的光芒,看着十分恬美纯净,可是老者却莫名的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升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一股惊悚的感觉,忽然从心底深处涌起。
“干什么?”紫萝手轻轻一扬,一串紫藤花瓣从手心飞出,绕在老者的身边,“她早都死了,你也生无可恋,那我就来帮你一把啊……”
“不要,我不许你伤害她!”老者惊恐的嚷道,紫藤花瓣忽然化作一条紫色的绳子,将老者的身体紧紧禁锢。
紫萝踱步到了床边,看着沉睡的女子,咯咯笑了起来。
“早就死了的人了,摆在这里有什么用。”话落,紫萝原本洁白圆润的指甲,骤然变的尖锐如同刀刃。
割肉的声音,瞬间充斥满整个空间。
老者惊愕的看着眼前美貌的女子,胃里一阵翻腾。
明明已是去很久的人,可是随着指甲切下,还有淡淡的血跟着流了出来。那丝血红的耀眼,仿佛长珊瑚的真身一般。
“魔鬼!你是魔鬼!”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惊的周围的鸟兽尽数逃离。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淮阴山闹鬼了!”
小茶楼里,冷千月和贺兰云莲今日刚到淮阴山外面的小镇。
点了两杯茶点,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奇异的八卦。
“哎呀呀,怎么没听说啊。太惨了,简直太惨了。”一个年老的人坐在旁边,跟着长吁短叹起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也是一脸的凝重。
“什么太惨了啊。”碧海正在开心的好吃的,听旁边在说什么怪谈,耳朵跟着竖了起来。
&bp;&bp;&bp;&bp;冷千月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八成又是什么人云亦云的怪谈吧。
碧海舔了舔小爪子,看明白了冷千月的意思,“不过,能让这么多人说也是有原因的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听得瘆人,惊的冷千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整个茶楼里的人,仿佛见怪不怪,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恶鬼,恶鬼吃人啦!”那个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口中说的话也渐渐跟着清晰起来。
碧海已经燃起了听八卦的雄心,当下放了手里的小糕点,游离到桌子旁边,“外面的人到底怎么了啊?”
听到细声细气的声音,邻桌的人好奇的转过头,等看到碧海的小模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平日里本就难见修炼者,如今还看到一只长的阴阳怪气的召唤兽,几个人警惕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嘴。
碧海一见这情况,不满意的嘟起脸来,刚想撒娇求千月帮帮忙。
谁知,另一张桌子,跟着传来一个男子的嬉笑声。
“小家伙,你想知道?”
那男的长的尖嘴猴腮,一脸的贪婪模样。
冷千月看对方面相,就知道是鸡鸣狗盗之辈,刚要起身,贺兰云莲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示意她不要动。
掏出腰封上一枚金币,直接弹到那个人的桌子上。
对方一见贺兰云莲出手如此大方,当下使劲舔了舔舌头,搬着小凳子凑到了旁边。
“两位一看就是路过这里的,你们来的也真是巧了。刚才外面的哭喊声,就是那日见闻的亲历人。”
瘦削男子说着,伸手想拿桌子上的点心打打牙剔。
碧海一个飞扑,直接将盘子护了起来,一双小眼睛使劲眨巴眨巴的,仿佛在威胁对方不许动。
瘦削男子见状,鄙夷的看了一眼碧海,这才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那个人闲着无事溜达到我们这里的禁忌之地。”
“禁忌之地?那是什么地方?”碧海咬了口点心,插话道。
男子不满的啧了一声,耐心解释道:“我们这儿的禁忌之地是片柳林,听说有个得道高人在那里隐居。不过听说那人性格孤僻,爱和死人在一起,平时也没有交集。所以啊,大家都当他不存在。谁知,那个人前几天壮胆去了一趟禁忌之地,远远就看到地上堆着一堆白花花的东西,等走近……你猜猜,看到了什么?”
说到这里,瘦削男子的脸跟着瞪大,双手微微扭动,颇有些吓人。
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紧张地问道:“看到了什么?”
见冷千月和贺兰云莲都看着自己,瘦削男子的表演欲跟着迸发,夸张的抬高嗓门,道:“满地的尸块,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就那么混合在一起。”
碧海正吃着圆饼桃花酥,外面白花花里面红芯一点红,听到这句话,猛烈的使劲咳嗽两声,差点把嘴里的给吐出来。
……
祝大家新年快乐哦,亲爱的月影们,在新的一年里都要好好学习,更上一层楼。学无止境,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学习哦^_^谢谢你们陪伴我度过这个除夕之夜,(づ ̄3 ̄)づ╭
&bp;&bp;&bp;&bp;“不仅如此,两颗头颅就被扔在远处,四目都被人抠了去。其中一个肌肤干瘪,正是那位得道高人。至于另一个,肌肤如雪,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总之啊,死相惨烈。那个人看到这个场景,当场吓疯。你说说,这两个人死的这么惨,不是厉鬼作祟,那还能是啥!”
勉强将嘴里的点心咽下,碧海一张小脸已经变了颜色。
看着还剩下半盘子的点心,胃口都没了。
瘦削男子见状,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拿了几块点心,赔笑道:“两位要是还有什么事,都可以尽管问我。我可是这里的百事通,啥都是知道。”
“啥?百事通?”碧海一听这个词,瞬间炸了毛,刚要不服的蹦起来,就被冷千月一把抓进了手里。
“你们所说的禁忌之地是在什么地方?”
听冷千月开口,瘦削男子有些惊愕的瞪大眼睛,“姑娘,我看你貌美如花的,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晦气的很!”
“你就告诉我在哪里行了。”
见对方不冷不热的回应,瘦削男子无奈的笑了一声,“出了茶楼往北一百里,我可是提前告诉你了,尸块一个不少,都在那里,吓坏了可不要来找我。”
说完,将点心往嘴里一扔,大咧咧的走回了原本的座位上。
在他看来,这个女的就是脑子有毛病。
别人巴不得离那种地方越远越好,她竟然还想去惹热闹,简直不可理喻。
想要作死,难不成他还拉着不成?就是可惜了那张脸了。
碧海使劲安抚了一下受伤的小心灵,略有忐忑的看了一眼冷千月,“千月,你不会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吧?”
冷千月喝了一杯茶,跟着笑了起来,“这是当然,如果是有灵作祟,我不收了他,难不成还让他继续为祸人间?”
“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会说,”碧海一撅小嘴,看向旁边的贺兰云莲,“云莲大人,你时间那么紧,是不是不想去?”
一听这话,冷千月分外鄙视的看了一眼碧海,“胆小鬼,有什么好怕的。”
“我才不怕呢,”碧海小腰一掐,哼哼道:“我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浪费时间。”
“说白了就是害怕。”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
贺兰云莲见碧海一张小脸气红,跟着笑了一声,“既然有能力解决,自然去看一眼最好。”
见云莲大人都这么说,碧海只能垂拉了小脑袋。
若是平时去去无妨啊,可是都有人被吓疯了,它才吃了那么多桃花点心,要是看到那场景……肯定吐得生活不能自理。
使劲咽了咽唾沫,最后认命的点了点头。
在茶楼呆了一会儿,冷千月两人才离开。
一路上鸟语花香,碧海不满的撅着小嘴,仿佛嘴上挂了大油瓶。
走出小镇不远,原本还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跟着消失不见。
最后整条路上,既然空无一人。
“看来,流言都将这里变成无人区了。”
冷千月看着空阔的地方,无奈的叹了口气。
&bp;&bp;&bp;&bp;“不过,这里丝毫没有灵存在的迹象,或许并不是他们口中所流传的恶鬼吧。”贺兰云莲跟在旁边,一双眉微微拧在了一起。
这里只不过是个偏僻小镇,突然出了如此残忍的凶杀案,自然会闹的人心惶惶。
能够用极端的方式解决别人的性命,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冷千月两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荒芜之地。
四面贫瘠的土地,偏偏只有一个地方,栽种满柳树。远远看去,一片绿萌萌的色彩,点亮了此处单调的景致。
茂盛的柳条,充满活力的在风中招摇。
“在那边。”碧海率先看到了所谓的白花花东西。
冷千月快步走近,看到地上的情形,忍不住有些倒胃口。
说实话,她第一次看到做的如此绝的情况。
所有的尸块,被切割的凌乱不堪,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原本叫嚣着不来的碧海,此刻看的却比谁都起劲。相比起冷千月略发白的脸,贺兰云莲微拧的眉头,碧海一张小脸却闪烁着侦探的光芒。
“切割手法,干净利索,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碧海大胆的戳了戳尸块,开始研究起凶手所用的刀法。
冷千月见它专注的模样,笑了一声,转而去看不远处放置的头颅。
在日光的照射下,两颗头颅都发生了缺水情况。
原本被形容的肤如白雪的女性头颅,肌肤也已经发生强烈的变化。一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淡定从容,反而变的有些狰狞可怕。
冷千月看着眼眶处,留下的四个黑咕隆咚的大窟窿,跟着紧了紧嗓子,“如果不是灵,也绝非是人类。这么残忍,我倒觉得是只妖。”
“我认同你的看法。”窜在尸堆里的碧海,晃晃悠悠抬起了脑袋。
小爪子一下竖了起来,摇晃着一块细小的尸块。
“千月,你来看看。”
“你发现了什么?”冷千月对此时的碧海,真心不敢恭维。
对方一张小脸,洋溢着兴奋,那模样,全然不是在看尸块的模样。
“这里、这里!”碧海将拿起的尸块,一下举到冷千月的面前。
顺着碧海爪子指引的方向,冷千月这才看出了端倪。
再仔细一看地上的尸块,跟着惊疑了一声。
这些尸块看上去似乎是被利刃毫不留情的砍下,可是只要细细一瞧,就会发现伤口的表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滑。
“可以排除,这些尸体绝非是利器所照成的。”碧海得意的晃了脑袋,“不是利器却能达到这种水平,看来此人不是修为极高,就真的是个妖喽。”
跟冷千月混在一起,碧海也学会了多新词。
“可是……”冷千月迟疑的拧起眉头,“能是什么切割的,感觉有些奇怪。”
听到这里,一直没有表态的贺兰云莲才淡淡开口道,“不论如何,罪魁祸首已经不在这片区域了。想来,应该只是单纯的报仇,并没有别的目的。”
冷千月微微愣了下,奇怪的看了一眼肯定开口的贺兰云莲,“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bp;&bp;&bp;&bp;闻言,贺兰云莲浅浅笑了起来,“是妖,我能够清晰的闻到那股妖气。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草木类的妖孽。只不过对方比较聪慧,用了隐匿香味的涣香散。一时半刻,我倒是猜不透他的真身……”
他说着,看了一眼简陋的房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啊……怎么这样,我还以为能够追查凶手,然后来个大战三百回合呢。”碧海的小耳朵跟着蔫()了下来,将手里的尸块,重新扔了回去。
见它粗鲁的小动作,冷千月跟着啧啧两声,“死者为大,你这样可是不好的。并且任凭这些尸块暴尸荒野,说不定会蜕变成不好的东西。”
贺兰云莲看着那堆尸块,脸色虽然平静,可是一双瞳孔里,带了些许冷意。
听到冷千月的话,他轻应了一声,手掌若花开般展开,尔后轻轻一抬。
地上的尸块和头颅,同时浮动而起。
“收。”
他轻启朱唇,所有尸块对着他直接飞了过来。
就在到达面前的瞬间,一股冰蓝色的气息从脉络中飘荡而出,将所有尸块尽数包裹。
随着贺兰云莲手掌紧紧握起,一声轻响传来,原本存在的尸块,在顷刻间化作无数氤氲,消失在了冷千月眼前。
“这是……”碧海有些哑然的眨了眨眼睛,“他们两个不是人类?”
贺兰云莲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冷千月的时候,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笑意,“继续赶路吧。”
对冷千月来说,怪谈不过是旅途中的一抹插曲,可是对贺兰云莲来说,却是一次让他不得不去重新思考的问题。
肌肤血肉纹理之中,他能够强烈感应到长珊瑚的气息。
最让他觉得古怪的是,这两具尸体,生前都曾经大量服食过长珊瑚。
长珊瑚难得,更不会被人反复捕捉。
现在的情形太过匪夷所思,给他心里种下了一抹挥不去的阴影。
他有一种直觉,长珊瑚的事情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
几日的奔波,冷千月终于找到了当日巨大骨骸所在的山脉。
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形体绵延,没有巨大的棱角。打眼看上去,毫无特色。
本该欣欣向荣的植被,在这里隐匿了踪迹。若非是误打误撞,贺兰云莲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注意这座平白无奇的山脉。
“是个死火山。”碧海爬上冷千月的头顶,一张小脸上洋溢着得意,“这里可是我发现的哦。”
“是是是,我家碧海最了不起了。”冷千月刮了刮对方的小脸,夸赞了一句。
然而等他们绕到山壁另一边的时候,记忆里的地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可见的裂缝,早已消失不见,整个山体仿佛从未发生过会碎裂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碧海有些哑然的开口,“难不成,我们记错地方了?”
冷千月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当日来的时候虽已是深夜,但是地理位置她可以肯定,绝对没有记错。
&bp;&bp;&bp;&bp;抬手使劲敲了敲厚实的山壁,坚硬的触觉和沉闷的声音,摆明了里面没有空洞的地方。
“应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山体发生过震颤,所以闭合了。”冷千月又细细看了一遍,谨慎的开口道。
“震颤?难不成是发生地震了?”碧海跟着使劲眨巴了下眼睛,最近它倒是没察觉到有震感,难不成是因为波动太小,所以感觉不到?
贺兰云莲意外的看了一眼冷千月,伸手使劲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懂得倒多,确定是这里?”
“恩,我确定。”冷千月揉了揉额头,肯定的开口。
下一秒,贺兰云莲手掌猛地握起,“开!”
怒喝一声,强大力量瞬间从身体里涌动而出。
“嘭!”
一声巨响传来,面前的山壁直接被贺兰云莲一拳轰开。
无数碎石,直接喷射里面,被轰开的山壁,瞬间露出里面狭窄的道路。
“干净利落,干得漂亮。”冷千月打了个响指,率先走了进去。
贺兰云莲看了一眼周围情况,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就在挤过仅容一人通过的地方之后,道路开始变得宽敞起来。
冷千月抬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不对啊,道路,好像不太一样了……”扭头,刚要去看贺兰云莲。
突然一阵寒栗的光芒在对方的头顶上方一闪,密密麻麻的寒针,从上面急速射下。
冷千月眼神凛然,直接扑向贺兰云莲。
贺兰云莲察觉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反手搂住冷千月,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噔噔噔噔噔噔!”
无数寒针,瞬间钉在了地上,仅露出一小点针尾。
就在同一刻,四周的墙壁忽然飘荡出红色的烟尘。
清雅的味道,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有毒!”她赶忙捂住口鼻。
贺兰云莲面色微变,屏住呼吸的瞬间,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轰鸣之音。
两人没等反应过来,脚底下的山体突然间崩塌。
顷刻间,两道身影直接跌进黑黝黝的洞穴之中。
“哐!嘭!”
一声巨响,碎裂的地方,猛然被一块巨石砸上,一瞬间整个空间陷入黑暗之中。
身体在急速下滑,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情况。
贺兰云莲紧紧搂着冷千月,手掌一翻,一股天地阴阳之气对着前面的方向直接射了过去。
“嘭!”
一声凿击在山壁的声音,顷刻间在空旷的空间回荡。
清楚知道前方的距离之后,贺兰云莲眼中寒光一寒,森然喝道:“落云出鞘!”
一柄寒光剑,跟着凭空而现,贺兰云莲伸手将剑一下握进手中。
天地阴阳之气快速流动,贺兰云莲挥剑对着下方使劲一挥,一股倒推的力量,将两个人的身体直接向前推了一下。
冷千月明白对方的意思,贺兰云莲是想要将剑刃插入墙壁之中,缓解下落的速度。当下,心思一动,刚要帮忙的瞬间。
周围的山壁,猛然间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
黑暗之中,碧海大叫一声,“有活物!”
&bp;&bp;&bp;&bp;冷千月火速从乾坤袋中拔出火把,擦亮的瞬间,整个人的心脏跟着停滞。
原本黑色的山壁,在诡异的扭动,等将火把扔过去的瞬间,亮光之下,两人这才看清面前的形势。
四周的山壁上,竟然长满了说不清的食人藤。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根本分不出多少。
墨绿色的藤条,粗壮有力,尖锐的牙齿在火光照耀的瞬间,发出刺目的寒光。
“看来,是不给我们逃跑的机会了。”贺兰云莲冷笑一声,低声在冷千月的耳畔说道,“抓紧我。”
话落的瞬间,黑暗中的食人藤突然对半空中坠落的两人发起了攻击。
这些食人藤显然饿了许久,如今被惊动,一条条疯狂的袭来,胡乱挥舞着藤条,根本没有任何章法。
贺兰云莲咬紧牙关,剑刃一翻,对着袭来的食人藤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被砍断的食人藤,使劲一缩,紧接着再度袭来。
越来越多的藤条,被砍下坠落。
然而袭击而来的食人藤,反而越来越多,到了最后,远处的食人藤也加入了这场豪夺之中。
眼见贺兰云莲越来越力不从心,冷千月忽然喝道:“碧海,匕首!”
形式紧急之下,碧海直接钻入冷千月的乾坤袋中,将匕首一下抛了出来。
冷千月一把抓住,推开如今紧密的怀抱,手中的匕首,对着后方袭来的食人藤直接刺了过去。
黑暗的隧道,长到让人有些绝望。
碧海扇着小翅膀,利爪不停砍着见缝插针的藤条。
到了最后,冷千月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砍下了多少条,只知道一只胳膊,已然彻底酸麻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耳边听到食人藤毫不疲惫涌来的声音,冷千月终于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贺兰云莲的落云剑,原本冰蓝色的身体,因为吸纳太多食人藤的汁液,开始隐隐发红。
看到落云剑的颜色变化,贺兰云莲嘴唇跟着绷紧,落云剑是天下灵剑的雏形,吸纳天地灵气以进阶。
而这些食人藤专食血肉,如果落云剑继续吸纳下去,不等蜕变成灵剑本体,就会彻底成为一柄凶剑。
眼眸紧紧眯起,猛地将手中的落云剑抛向空中。
一手抓着冷千月,贺兰云莲的另一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复杂的咒印。
顷刻间,落云剑的剑身燃烧起冰蓝色的气息。
“制衡!”
一声厉喝之下,冰蓝色的气息在半空爆开,将周围的情形瞬间暴露在冰冷的光芒之中。
无数涌动的食人藤,一瞬间发生剧烈的扭动。仿佛惧怕这抹光芒,挣扎间,所有食人藤攀附山壁,一下全都安静了下来。
同一时间,两人平安无事的落到了地面。
贺兰云莲轻喘了口气,额头渗出了汗珠。若是平时,他定能将食人藤全部斩杀。可是现在……
半空中的落云剑,气息渐渐减弱,最后消失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怎么会这样……”踩着陌生的土地,冷千月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不知道,”碧海撅起小嘴,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爪子,刚才一阵折腾,它都以为爪子要断了,“差别太大了啊……那天进来,根本没有这些倒霉玩意。”
&bp;&bp;&bp;&bp;“应该是进来的位置有偏差吧。”贺兰云莲擦拭了一下额头,有些迟疑的拧了眉头。
“不可能,我不会记错的,”冷千月肯定的开口,点燃火把,将周围照亮,“我怀疑,现在情形跟缝隙闭合有什么联系。可能是地震,导致里面的构架,发生了变化。”
碧海跟着点了点脑袋,“对啊对啊,当时的地方很大,也没有任何危险。如果有什么机关,我肯定会发现的。肯定是离开之后,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举起火把,眼前的山洞跟着露出本来面目。
四周的山壁看上去很光洁,不染尘埃。一条小路,蜿蜒而至深处。
“似乎被人为的打磨过。”碧海跑到洞壁旁边,小爪子使劲摸了一摸,“可是这里应该是死火山里面吧,怎么会没有熔岩结晶?”
抬头看着看不到头的顶端,冷千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或许掉别的地方了吧,反正没有回头路了。”
贺兰云莲看着根本无法触及的头顶,从冷千月手里拿过火把,“看来,只有往下冒险了。”
两人一兽顺着蜿蜒的小路,开始向里面走去。
一股清香的味道,悄无声息的夹杂入空气之中。
“怎么又是这个味道。”冷千月嘟囔了一句,使劲捂住了鼻子。
越往深处香味越浓郁,憋得冷千月都快喘不过气了。
“不是毒药。”
过了一会儿,贺兰云莲忽然拿下挡在面前的手掌,眉宇间的严肃,跟着舒展开来。
“什么?”
见他大胆的动作,冷千月惊愕的愣了一下,小心的放下手来,再细细一闻那味道,脸色跟着阴沉下来。
“竟然李代桃僵!”这抹味道和毒药灿花散非常相似,可是他们从落下到现在,身上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怪异的地方。
碧海见他们两人没事,这才敢松开自己的小鼻子,仔仔细细嗅了一嗅,碧海的脸色跟着大变。
“是碧草!是碧草的味道。”
见碧海反应过来,贺兰云莲呵呵笑了起来。
见他们两个一瞬间眉开眼笑,冷千月不由好奇的快走几步。
走过最后一个狭窄路口,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厚实的土地上,一抹翠绿色的颜色,出现在视线里。
“好香。”
冷千月看着面前的小草,禁不住赞叹了一声。
酷似灿花散的味道,就是这株碧草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棵小草有什么用?”
冷千月好奇的开口,这棵小草晃悠着两片硕大的叶片,中间一簇草茎环绕,顶了十余朵绿色的小花。
绿色的花,非常难见,冷千月小心翼翼的碰触了一下。
小草跟着摇晃两下,洒下荧光黄色的花粉。原本浓郁的香味里,跟着飘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碧海早就开心的合不拢嘴,“碧草可是草药界的宝贝,对人当然能够提升修为。可是这碧草还有一株特别的功效,”碧海说着,神秘兮兮的凑到冷千月面前。
“碧落黄泉,碧草连绵。传闻,只要集齐几味特殊的草药,就可以帮没有仙缘的人,吸收天地间特殊的气息,凝聚仙种。而碧草,正是其中一种。”
&bp;&bp;&bp;&bp;仙种?!冷千月一愣,震惊地看了一眼碧海。
“你怎么知道仙种的存在?”
碧海哑然的看了一眼冷千月,接着迟疑道:“我当然知道仙种了啊,倒是千月你,你怎么知道仙种的存在啊!”
冷千月狐疑的看了一眼它,转脸瞅向贺兰云莲,“你不是说,这里和六界不一样吗?那碧海怎么可能知道仙种的存在。”
闻言,贺兰云莲哑然失笑,“碧海本来就是仙灵百事通,所以冥冥之中,跟过的主人都有仙缘,自然也知道六界的事情。”
冷千月这才反应过来,这片大陆里也有成仙的人,倒是她刚才,表现的太突兀了。
她的身份,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即使是贺兰云莲对她有所怀疑,她也未曾透露过一丝半点。
碧海奇怪的看着冷千月,忽然脑洞大开,嚷嚷道:“哎呀呀,千月,你不会是武斗轮回的转生吧?所以知道仙种的存在!我就说嘛,为什么我家千月这么聪明,这么有修炼天赋。”
冷千月跟着脸一黑,“我是冷千月,不是别人。”说着,眉头跟着一拧,“再说了,书上不是写的,武斗轮回的转生都带有独特的记忆吗?我可是丝毫没有那种觉悟。”
贺兰云莲看着着急解释的冷千月,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现在的你,就是冷家冷千月。”
对方没有追问,让冷千月有些焦躁的心,跟着缓了下来。
碧海看了一眼贺兰云莲,瞬间明白了过来。
人类是复杂的生物,心里都会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冷千月自然也不例外。
倒是它,既然私自碰触了那个地方。
扇着小翅膀,碧海晃悠悠飞到冷千月脖颈,伸手将她紧紧抱了一下,“对啊对啊,我所认识的就是冷千月啊,不是别人……”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对上贺兰云莲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脸上扬起一抹感激的笑容。
贺兰云莲见到这抹温柔的笑意,微微愣了一下,心里却划过一丝酸楚。
转过头去,看着安静的碧草,贺兰云莲伸手,将碧草直接拔了起来。
“你这是要独吞啊。”碧海刚沉溺在冷千月温暖的体温,听到碧草被拔起的声音,一下清醒了过来。
贺兰云莲吐出阴阳珠,直接将碧草塞了进去。
看到暴跳如雷的碧海,跟着笑了起来,“千月本身就有仙骨,要凝聚仙种问题不大。倒是这株碧草,没想到会生长在这种地方。”
“这个我当然知道,”碧海小耳朵一扇动,跟着哼哼了两声,“碧草生长本就伴着机缘,既然我和千月发现过骨骸,那长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既然你用的着,那就拿去好了。”如果贺兰云莲需要,她自然没有什么见面分一半的想法。更何况,这株碧草虽然难得,可是对她的作用不大。
见冷千月开了口,碧海小头一扭,“看在救我家千月负伤的份上,赏你了。”
一句话,惹得贺兰云莲哭笑不得。
&bp;&bp;&bp;&bp;“怎么说,也算没有白来。”冷千月舒展了下身体,话音刚落,原本碧草生长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下去。
一条小小的甬道,跟着出现。
冷千月弯下身子,刚要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阵摩擦的声音,忽然从里面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动物,从里面急匆匆爬了出来。
它们的身体滚圆,色泽鲜艳,背脊上的图案像极了一张张人脸。粗壮的黑色小腿上,布满了毛发。
“毒蜘蛛!”
冷千月向后倒退一步,瞬间握紧手里的匕首。
“这群毒蜘蛛色彩艳丽,专食腐肉。平日里所见的有拳头打小就不错了,这些怎么个个像小牛头。”
看到不断往外涌的毒蜘蛛,碧海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既然长这么大,那证明后面肯定有一条通向外面的出口。”贺兰云莲眼中划过一抹亮色,对着不断涌动的毒蜘蛛直接打了过去。
冷千月紧随其后,匕首划空寒光急闪,所过之处蜘蛛无声无息的就被头脑分家。
甬道里面的毒蜘蛛越聚越多,原本宽广的地方,渐渐跟着挤挤挨挨起来。
看着被斩杀的同伴,毒蜘蛛开始喷射毒液。
更有不少毒蜘蛛,趁着同伴送命,爬上了山壁之上,倒挂身体,从上面开始攻击他们。
“嘶嘶。”
微弱的划空声响起,很轻,在冷千月的杀伐声中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然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数不清的白色蛛丝倾泻而下。
“小心点,蛛丝有毒。”贺兰云莲看着眼前的情景沉声道。
毒蜘蛛的毒牙和蛛丝,是置人于死地的利器。而蛛丝轻巧,防不胜防!
不用贺兰云莲提醒,冷千月也已经看见了。
可是此时毒蜘蛛蜂拥,后面也是死路一条,除了硬闯别无他法!
手中的匕首,开始挥动的越发猛烈。
白色的蛛丝,不断被喷射在地上层层堆积。
前面的毒蜘蛛死去,后面的涌来。后面的死去,更后面的出来。
到了最后,蛛丝越来越多,毒蜘蛛的尸体也开始堆叠成了凸起的尸堆。
眼看毒蜘蛛数不胜数,贺兰云莲一咬牙,一拳对着石壁直接轰了过去。
一阵碎石横飞,刚从甬道里爬出的毒蜘蛛,直接被压成了碎片。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冷千月低头,就看到一只毒蜘蛛临死前喷出一串淡银色的蛛丝。
蛛丝飞的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贺兰云莲的后颈。
冷千月赶忙伸手,一把将贺兰云莲撞到了旁边。
淡银色的蛛丝,随着气流一荡,跟着晃悠悠的飘到了旁边。
贺兰云莲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走!”
随着甬道塌陷,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出现在两人面前,眼看还有无数毒蜘蛛,贺兰云莲斩钉截铁,带着冷千月直接向深处冲去。
一路上不时有毒蜘蛛出来,还有零零散散的蛛丝黏着在地上。
贺兰云莲冲在前面,将这些散兵一一毙命。
这里似乎是毒蜘蛛的大板营,无数巢穴林立其中。不少被蛛丝包裹的猎物,扔在各个角落里面。
&bp;&bp;&bp;&bp;“叮叮当当……”
就在贺兰云莲一拳送一只巨型毒蜘蛛归西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响声,忽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泛金光的小东西,从上面的洞穴里,跌跌撞撞的掉了出来。
贺兰云莲眼疾手快,直接将那个东西抓进手里。
“是一枚戒指?”碧海赶忙凑了过去,举起戒指细细一看,鼓腮冷哼道,“是这些机关的主人留下的,你看,上面还留了遗言呢。”
闻言,贺兰云莲翻过戒指一看,只见戒指内壁刻了一行细小的字体。
“吾丧于此,愿待有缘人,度我再复乾坤。”
眼睛微微一眯,贺兰云莲冷哼道:“是枚被下了封印的戒指。”
纵然在这片寿命长久的大陆,还是有人奢望永远活着。这些人为达目的不罢休,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
“还再复乾坤,搞得我们这么累,去死算了!”碧海跟着大咧咧骂了一句,谁能想到他们再次回来,能遇到这么多麻烦。
“依照你们之前见到的骨骸来看,死在这里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之辈。若是没有猜错,早在之前他就发现了碧草的踪迹。只是可惜,没等碧草长成,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为了能够成仙,他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在了戒指中,更布下层层机关,想要找个替死鬼霸占身体。”贺兰云莲说到这里,跟着冷嘲一声。
“谁知天意弄人,谁能想到后来这片山脉竟然被一群毒蜘蛛所占领。而这枚戒指,也被毒蜘蛛的毒液所腐蚀,损坏的彻底。”
贺兰云莲随手一甩,就将戒指扔进了有毒的蛛丝之中。
走过这条道路之后,蜘蛛洞穴里面的地形越发复杂起来。
无数条狭窄小路,几乎一模一样。
“芳草的味道,是从这边传来的!”
如同迷宫一般的巢穴里,碧海灵巧的小鼻子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没有丝毫迟疑,两人跟着碧海的指引,直接向外冲去。
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昏暗的洞穴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细碎的裂缝,阳光伴随着缝隙,洒落进来。
“是出口!”
碧海激动的大叫一声,振翅直接飞了出去。
贺兰云莲紧随其后,看到周围的情景,似乎已经到了山的另外一头。
“终于出来了。”贺兰云莲长舒一口气,扭头刚要去拉冷千月上来。
可是等看到对方的模样,贺兰云莲脸色突然大变。
冷千月从之前就开始陷入了沉默,一张脸面容异常平静,可是殷红的双唇此时乌黑一片,黑的发紫。
而她的肩头,一只个头小小的毒蜘蛛,正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什么时候?!”
贺兰云莲心头大震,上前扶住冷千月的瞬间,猛地明白了过来。
之前冷千月忽然把他撞开,要躲的不是什么蛛丝,而是毒蜘蛛。
“千月!”
碧海看到冷千月中毒,吓得惊叫一声,飞过来想要将冷千月肩头的毒蜘蛛拿到。
谁知飞近一看,毒蜘蛛的两颗獠牙,深深刺进冷千月的肩膀,流出的鲜血,已经成了乌黑的颜色。
&bp;&bp;&bp;&bp;贺兰云莲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从冷千月手中夺过匕首,看清毒蜘蛛的位置,一道寒光准确无误的对其砍了过去。
“吱!”
一声惨叫传来,毒蜘蛛瞬间被身腿分离,跌落在地。
肩头一阵剧痛传来,冷千月抿紧双唇,不让自己叫嚷出声。
乌黑的肩头,毒蜘蛛两颗森白牙齿,深深嵌在肉里。
“我来帮你挑出来,你忍着点。”
贺兰云莲拿出阴阳珠里的药液,快速擦干净匕首上的毒液。
没等动手,冷千月赶忙开口,声音带了说不出的冷意,“我自己来。”
两颗毒牙嵌的非常深,若是她没有猜错已经刮了脉络。
自从踏上修仙的路,一路伤痛都是她自己挨过来的。更何况身体伤痛,她自己动手心里有数,不放心将这种事情交给别人。
贺兰云莲见状,眼中染过一丝怒气,伸手将冷千月拽进怀中。
手掌快速点过冷千月肩膀的穴道,一瞬间,原本活生生的胳膊跟着垂拉了下来,再也没有知觉。
“你!”冷千月顿时不满,刚要抬另一只手去推贺兰云莲,哪料身子突然一软,一股剧痛从经脉中窜出,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贺兰云莲见状,不再迟疑,扣紧她的身子,匕首对着其肩头的伤口,直接刺了下去。
瞬间,一股血箭****而出,喷在了地面,色泽黑如浓墨,不复一点鲜红之色。
“怎么这么严重!”
碧海在旁边,一双大眼睛吓得染上了一层担忧。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一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一张面容说不出的凝重。
小心翼翼的将另一颗毒牙挖出来的时候,滚出的鲜血已经彻底没了所谓的红色。
浸泡在毒液中的肌肤,也开始渐渐变了颜色。
贺兰云莲果断掐起冷千月的胳膊,一丝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渡入冷千月的体内。
随着气息不断涌入,伤口中被逼出的血液犹如开了闸的洪水,向外不断翻腾。
随着越来越多的黑血涌出,冷千月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手越发紧紧扣住冷千月的身体,贺兰云莲的脸色,此刻阴沉的可怕。
“云莲,太疼了……”
冷千月感觉到血液的流逝,眼前的景象开始跟着模糊起来。
听到她软糯糯的声音,贺兰云莲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一会儿就好了。”
脸色虽然阴沉的可怕,可是声音里明显带了说不出的焦急和慌张。
冷千月难得乖乖的没有回嘴,任凭鲜血不断的涌动。
眼看终于有些许鲜红的颜色渗出,贺兰云莲解开冷千月胳膊上的穴道,同时低头,一口含住了对方肩头上的伤口。
深深的咙吸起来,这毒杀伤力太强,不能留下一丝一毫。而渗入周围肌肤里的毒素,单单靠排血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冷千月微微愣了一下,跟着伸手想要去推对方。
结果却发现,即使解开了穴道,整个人的身体居然已经没有了力气。
想不到,毒蜘蛛的毒液,竟然如此霸道。
&bp;&bp;&bp;&bp;“有毒。”听到冷千月抗拒的声音,贺兰云莲头也没抬,往外不断吸着剧毒。
“知道有毒,下次就别做这种事。”
嘴上虽然凶巴巴的开口,可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来都是保护别人的份,如今被冷千月保护,竟不知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
冷千月浅浅笑了起来,一双眸子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不想,再有人离开我了……所以,下一次,我还会义无反顾的保护你。”
一席话,说的贺兰云莲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不会再有下次了。”沉默了半晌,贺兰云莲才淡淡吐出了一句。
血液的流失,让冷千月全身的温度,开始下降。
从骨髓中透出的冰冷,让她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贺兰云莲知道她的痛苦,一刻不敢停歇。原本一双娇粉的唇,也因为吸食毒液开始隐隐发黑。
定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冷千月笑了一声,眼前的东西也越发模糊起来。
身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没了力气。
刚将毒液吸食完毕,旁边举了半天药液的碧海,赶忙凑到贺兰云莲身边。
冰凉的药液,带了黏着抹在了肌理里,激的冷千月身体一阵发抖。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手划过冷千月的胳膊,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已经冷若寒冰。
“你怎么不开口……”心被狠狠一揪,伸手将冷千月搂进了怀里。
冷千月只是浅浅的笑着,可是此时的淡然配上她半眯起来的眼睛,带了说不出的魅惑。
“你……为什么就不说呢,我就在你的旁边……”贺兰云莲心情复杂的开口,怀中的人坚强的让他心疼。
“不想。”淡淡的一句话,听的贺兰云莲心里有些发凉。
“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听到下一句,贺兰云兰哭笑不得,“你不想麻烦,也已经麻烦了。千月,有我在,你不必一个人扛着。”
紧紧搂着怀中冰冷的人,贺兰云莲抬手抹过唇角,晶莹的唾液中竟然也带了些许黑色。
自嘲的笑了一声,看着已经渐渐昏睡过去的冷千月,贺兰云莲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刚才看到她中毒,他义无反顾的就选择了给对方疗伤。
他竟没有料到,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冷千月的位置竟然越来越重要。重要到,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
长长叹了口气,贺兰云莲的下颚抵在了冷千月的头顶,轻轻摩挲了两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身体,带了彻骨的疼痛,冷千月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感觉到怀中人越来越冷,贺兰云莲没有迟疑,直接褪去了外衫。
快速将冷千月搂进了自己怀中,冷千月的身体贴到他肌肤的一瞬间,贺兰云莲感觉自己像抱住了一块冰块。
冷千月的眉头紧紧拧着,恍惚间有温暖的气息,不断涌动,渐渐的蹙起的眉跟着慢慢舒展开。
“千月……”
一声低低的呼唤,温柔的响在耳边,身体暖烘烘的让人不想睁开眼睛。
&bp;&bp;&bp;&bp;“小懒猫,再不起床今天就白来了哦。”暖暖的气息,喷洒在耳后,让她一张小脸跟着羞红。
有些任性的瞬间睁开眼睛,刚要吓一吓怀抱自己的人,谁知对方低头,轻柔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眉心,吻过她的鼻尖,最后蜻蜓点水般落在了她唇上。
“讨厌啊连城,”她撅起嘴,不满的扭过头去。
谁知,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就在眨眼间,云朵的边缘渐渐多了一圈耀眼的金边,火红色的太阳,从云层中缓缓冒出一点猩红。
“日出,”冷千月开心的笑了起来,“新年第一天的日出,今年你也陪我看了。”她偎依在碧海连城的怀抱,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恩,我会陪着我家千月,一直来这里看日出。等我家千月走不动了,我就背着她……”
话没说完,冷千月赌气的伸手,捂住了对方的红唇,“你才走不动了,你这是诅咒我。”
她噘嘴不满的神情,逗的碧海连城咯咯笑了起来。
深深的吻,猝不及防的印在了她遮挡的手心,引起一阵瘙|痒。
碧海连城的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是是是,那就是我走不动了,我家千月背着我可好?”
“你想得美。”
听到她的回答,碧海连城宠溺的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从来都软软的,特殊的声线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温柔。
这样的笑声,就那么深深扎在她的心里,融入她的魂魄。
她曾经也是一个任性的女孩,从来不知道长大。
时至今日,她才忽然恍然,从过去到现在,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现在这样的自己,他还会喜欢吗?
可惜,她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因为,碧海连城再也不会出现了。
冷千月不安的拧起眉头,有泪光跟着绕在了眼眶。
看着记忆中温柔看着自己的碧海连城,冷千月的心不停的滴血。
她张了张嘴,终于将一句话彻底吐了出来。
“可是现在啊,连城我想走了……”
碧海连城的脸色,一下僵硬起来。一双眸子布满疑惑,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怀中的冷千月。
冷千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连城,三世了,我终于想放过自己,也放过这些回忆。我想……我想向前看。好好的,走一次自己的人生。”
她说着,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神情。
“姐姐,执着只会给人带来无穷的悲剧。你非愚钝之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上官煜月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冷千月惊疑的转头,就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上官煜月站在崖边,身上的红衣说不出的耀眼。
感觉到冷千月看过来,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睛里浸满哀伤。
“姐姐,为什么……你从来只想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他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冷千月的心跟着咯噔一下沉入谷底,也就在曾经,他也说过这句话。
&bp;&bp;&bp;&bp;那个时候的她,毫不留情的将一个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通红的五指印,触目惊心。
而上官煜月捂着脸颊,却咯咯笑了起来,“姐姐,你会后悔的。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这番话,那抹神情,时至今日还让她无法忘记。
“姐姐,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从记忆中挣扎出来,冷千月看着他,跟着笑了起来,“煜月,我从来不会后悔。可是我知道,过了那么久,终于有些东西是该放下了。”
扭头,她看向碧海连城,眼睛里带了说不出的酸楚。
“连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像你一样,对我很好……所以,我想向你告别了。”
山巅之上,碧海连城默默站了起来,他对视着冷千月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暖暖的笑意。
不论什么时候,她做了什么事,碧海连城都会义无反顾的包容她。
她舍不得这抹笑容,可是她也该认清现实了,生活总该继续下去。
“千月,等我……等我好不好?”
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碧海连城的声音。
她惊愕的回头,一眼就对上了他充满哀伤的眸子。
“千月,不要走。等我,等我回来好不好?我会回来,你不要离开我……”
嘶哑的声音,带了说不出的伤痛。
冷千月愣愣看着对方,一颗心仿佛被人反复蹂躏,说不出的疼痛。
这样的碧海连城,她第一次见,可是……
“这也只是个幻影啊……”冷千月崩溃的捂住自己的面颊,头脑中划过阵阵剧痛,“连城,你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千月,不要离开我。”碧海连城快步走了过来,眸子里写满哀伤。
感觉到对方在拉扯自己,冷千月重重甩开对方的手臂,挣扎间赫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又变成之前的光景。
原来,一切都只是梦……
冷千月抬手,想要站起来,谁知手掌一下摸到细腻滑润的东西。
扭头,就看到自己的手摸在贺兰云莲敞开的胸膛,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眼看对方没有被惊醒,冷千月不敢再动,偎依在对方的怀中。
抬眼就能看到远处层山峦叠,风景如画。
她静静靠着,心底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情感觉。
只是刚才的梦,她真的已经有勇气和过去彻底告别了吗?
内心深处的她,难道真的想放弃曾经的执着?
“千月,你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
迟疑间,一抹冷冽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猝不及防的声音,惊的冷千月心中一抖,身体反射性的坐了起来,惊醒了贺兰云莲。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看着怀中的冷千月,双唇已经恢复本来的色泽,他这才放下心来,抬手将冷千月额头的密汗,轻轻擦去。
“没事,好多了。”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刚才的声音仿佛还缭绕在耳边。那声音像是一抹幻声,可是又带了说不出的真实。
细细看了一眼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贺兰云莲这才放下心来。
&bp;&bp;&bp;&bp;碧海见冷千月醒了过来,舒展开皱起的小脸。
“千月,你可吓死我了。”碧海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夸张的喘了口气。
抬头,看到贺兰云莲微红了一张脸,在慌乱的往身上套衣服,碧海忍不住开了口,“云莲大人,你是要准备离开了吗?”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僵。
“恩,”身后,贺兰云莲云淡风的开口,“我和千月要走的路不一样,不可能在同一条修炼路线上。”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眸子中划过一丝苦涩。
是啊,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同一世界的。
曾经的她是被碧海连城捧在手心的公主,而在这里,她不是任何人的公主。
“那你要加油。”冷千月站起身来,回头眼睛里已是一片清亮,没有任何别样的情愫,“到时候,我一定会追上你。”
“那我拭目以待了。”贺兰云莲轻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两瓶药液,放到了冷千月的手里,“毒蜘蛛的毒液虽然已经所剩无几,但是也需要好好调理身体。否则,毒液扩散,只会给身体身体带了隐疾。”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冷千月抬头,脸上绽放出笑意。
他们两人所有的惜惜相依,都建立在了遥远的六界约定,或许她不该那么早放弃自己的执着。
也许只有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她才能完全放下过往的一切。
将冷千月脸上的表情看进眼里,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整日里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说完,他伸手摸过冷千月的额头,像摸小孩子一样使劲揉搓了几下,“我走了,有危险欢迎随时找我。”
冷千月被逗的笑了起来,“知道啦。”
难得听到这么乖的回答,贺兰云莲的心里跟着一暖,也许经过这件事,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跟冷千月道了别,贺兰云莲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哎,要走都走的这么果断。”碧海啧啧了两声,凑到冷千月身前,小脸一脸的暧昧,“千月,云莲的人的胸膛,是不是超级暖?“
“色狼!”冷千月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又包了包身上的伤口,这才带着碧海向山下走去。
冷千月看着山下的路越来越近,心里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
出了淮阴山,也预示着再过几天就要到国都了。
冷千月身上的伤口,因为酷热,好的有些慢。
索性有贺兰云莲留下的药,倒也折腾了几日之后开始结疤。
“在外是和魔兽斗,等回了国都,就是和人心斗了。”
躺在路边的小客栈里,因为身上伤口的刺痒,惹得冷千月不停发着牢骚,人生感言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抛。
碧海使劲掏了掏耳朵,有些腻歪的翻了身子,“我的小祖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就算你现在变成一只魔兽,你以为就能什么都不想的活下去?”
听到碧海终于顶嘴,冷千月翻身将它压在自己的胳膊底下。
&bp;&bp;&bp;&bp;“倒是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吭声,我还以为我家碧海转性了呢。”
“哪有,哪有……”碧海从她的胳膊底下爬出来,一张小脸却挂着些许凝重之色。
“这几天,我就在想一个事情……”
“恩?”一听开了这个话茬,冷千月忍不住好奇起来。
这几日赶路,碧海除了牢骚一下她的伤势,就没怎么说过废话,反常的碧海着实让她有些不习惯。
碧海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别扭地出声:“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云莲大人对你的意思应该是很明了,可是我怎么都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总有那种感觉,云莲大人好像在压抑着感情……”
一听这话,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手指使劲弹在对方的脑壳上。
“这不是废话吗,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我和他都是属于没有达成目标,就不会放手的人。你这个红娘就别瞎搀和了,等到心愿达成的时候,自然一切就明了了。”
“心愿?你是说,云莲大人有没有达成的心愿?”碧海一双眼睛瞬间恢复往日神采,惹得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
“算啦,告诉你也无妨。当初我两签订血契是做了一笔交易,他想要去六界中的仙界。”
“原来如此。”碧海使劲眨了眨小眼睛,“云莲大人的真身是冰雪狐,要成仙也只能签订血契了。”
冷千月意外的看了它一眼,“狐狸算是比较有灵性的,我一直以为狐狸修仙会很简单呢。”
一听这话,碧海使劲扇呼了小爪子,“万物皆有灵,可是兽成仙还是极其稀少的。更何况狐狸修行多是媚术,这种修炼方法本就不被仙界所承认。要是道行高一点,还能被当成妖孽给收了。”
冷千月这才反应过来,她在仙界呆了那么久,好像真没有看到有狐狸真身的。
不过,就算如此,她可不相信对方是单纯的想成仙才选择的自己。
贺兰云莲大费周章的蛰伏多年,肯定是有他不得不去的原因。
“原来我一直想多了啊。”揉了揉小脸,碧海舒坦的呼了口气,“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呢,什么事情都看的不透彻,几次将你置于了危险境地。”
冷千月宽慰的笑了起来,使劲掐了掐碧海的小脸,“没事,有你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更何况,依你现在的情况,想必还无法发挥真实的本事吧。”
这话说的碧海跟着晃了脑袋,“那是当然,百事通的名号不是乱来的。”
冷千月被它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将其抓进手里,狠狠揉搓了几下,“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回冷家呢。”
一想到回家会看到慕燕双,冷千月心里就有点烦躁。
入了夜,周围陷入一片静默之中。
路上,只有摇曳的灯笼,给夜归人指引了方向。
“扑楞扑楞”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突然在黑夜之中响起。
路的尽头,一抹莹绿色的东西跟着出现,那东西忽上忽下,对着冷千月休息的客栈盘旋而来。
&bp;&bp;&bp;&bp;“吱呀……”一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说不出的刺耳。
原本在床上睡熟的冷千月,陡然睁开了眼睛。
枕头旁边,碧海已经弓起了身子,大眼睛死死盯着黑夜中的东西。
“扑腾。”
借着月光,冷千月看到一抹身影,从半开的窗户里直接蹦了进来。
冷千月的手悄无声息摸进枕头底下,将匕首抽出来的瞬间,那个黑影带了浓重的喘息声走到了床边。
就在对方刚抬起手的瞬间,黑夜之中,一道寒光快闪而过,最后准确无误的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你是谁!”冷千月压低嗓音,刀刃略一使力,贴合到对方的肌肤上。
“冥蝶?”
一只绿莹莹的东西从窗外扑扇的飞了进来,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碧海跟着哑然叫了一声。
冷千月愣神的瞬间,碧海吹亮了屋里的蜡烛,一瞬间夜晚的不速之客,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玲?”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冷千月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对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麻布衣服,麻布头套套在脑袋上,仅露出一张灰不溜秋的小脸。脸上两抹腮红,红的别扭。一眼看过去,跟街边的流浪汉没有区别。
“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冷千月收起匕首的瞬间,玲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月,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哀嚎着,直接扑在冷千月身上,一身臭烘烘的味道,熏得冷千月差点晕过去。
好不容易安抚好情绪,冷千月叫店小二来,打了洗澡水。
等玲洗完澡,换了一身冷千月的衣服,一张小脸才恢复往日的白皙。
“呜呜,”跟冷千月提这次出来经历,玲的眼睛里就忍不住泛了泪光,“都怪冥蝶这个废物!我出来都二十天了,迷了N次路,把钱也丢了……”
冷千月尴尬的咳了两声,要知道这里到冷家,最多五天的行程。
二十天!这是个什么概念,她真无法想象。
原本在旁边煽动翅膀的冥蝶,似能听懂她的话一般,两片翅膀跟着蔫了下来。
“不过,这只冥蝶变化好大啊。”
碧海伸出小爪子,不停骚扰着一旁无精打采的冥蝶。
冷千月正在哭笑不得,听到这话才将目光落在冥蝶身上。
原本干瘪的冥蝶,仿佛长大了一些,翅膀上的颜色,透出些许闪亮的小银粉,比之前漂亮多了
“的确变化挺大。”
听冷千月赞美冥蝶,玲吃醋的撅起小嘴,重重哼了一声,“这是自然,月你走的这几个月,玲也有努力修行啊。可是这只冥蝶没有脑子啊,蠢的要命。”
这句话说完,碧海就看到冥蝶两颗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些许伤心的色彩。
它有些哑然的眨了眨眼睛,难不成这只小冥蝶,已经有了灵识?
还要细看的时候,玲已经出手,将冥蝶收了起来。
“还好这次找到月了,否则我就要饿死在外面了。”玲委屈的开口,挤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玲的到来,给冷千月的路途增加了不少乐趣,而她也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不少冷家的最新消息。
&bp;&bp;&bp;&bp;她不在的这几个月,冷家联合其他家族,将齐云国周边的黑化物种,逐步进行了清缴。
他们这些新进的弟子,则是雷打不动的过着日子,进行每日的训练课程,压根不让出家族。
“有那么多黑化的吗?”
三天之后,两个人紧赶慢赶已经到了国都的边缘。
听冷千月问起,玲无奈的耸了耸肩,“是啊,听闻越演越烈了,连长老们都跟着四处游走了。所以喽,我才能趁这个机会跑出来。”
冷千月见她得意的模样,略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冷俊杰那小子能给你带口信呢,没想到……啧啧,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一提冷俊杰的名字,玲立马来了精神。
“他啊,现在都自顾不暇呢。整日里,连门都不敢出,就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截然相反的回答,让冷千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事了?”
“别提了,等你回到冷家肯定也会吓一跳的。”谈起这个话题,玲颇有些兴奋,“以前就听人说,冷家四公子风流倜傥,无数女子竞折腰。这不,听说他要大婚,以前有点关系的女的全蹦出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吵着要做小妾呢。”
“噗!咳!咳!”碧海是彻底噎住,猛烈咳嗽了几声,半晌才回过气来。
小爪子扣在冷千月肩头,狐疑地探问道,“你不是眼花了吧,就那样的废柴小子?”
见它不信,玲小腰一掐,昂头道:“这是当然了,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消息一出去,深更半夜就有人爬冷家来,给他下药。霸王硬上钩啊,差点把我们都笑死。所以现在他房间的周围,可都派人保护了呢。”
“这么夸张!”碧海呲了呲牙,不断脑补当时的画面,一想到冷俊杰被人扑倒,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那群女子都胸大无脑的,典型的外貌家族,喜欢四公子很正常啊,倒是……”
玲说着,眼睛瞄到冷千月脸上,小声嘀咕道:“倒是月要小心点了……”
“啊哈?”冷千月啃了手里的点心,纳闷的拧起眉头:“关我什么事?”
碧海小腰一扭,两眼散发出睿智的光芒,“多简单啊,肯定是那群女的羡慕嫉妒恨啊。冷俊杰那臭小子要嫁人了,呸,不对是要娶亲了。那些女的只能远观而不可近靠,唯独我家千月,可是将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再说浑话,一个月不给零食。”
提起万花楼和冷俊杰的往事,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就条件反射性的蹦起来。
谁知听了碧海的猜测,玲果断摇了摇头,“才不是呢,那群女的说是千月甩了冷俊杰,所以他才自暴自弃的要结婚。现在满城的姑娘成立了讨伐团,要找冷千月算账呢。”
这个答案,让冷千月直接无语。
什么跟什么啊!她和冷俊杰还有血缘关系啊,这群女人是被洗脑了嘛!
“所以,月啊……你最好换身行头,最好将脸也给遮起来。”话到最后,玲语重心长的补了一句。
&bp;&bp;&bp;&bp;这句话,直接逗的碧海笑岔了气,“原来,我家千月也有没脸见人的一天呢。”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直接决定无视这个坑人的提议。
然而等真正回到国都,冷千月才知道玲的用心良苦,心里更是一万个后悔。
青天白日的,她刚进国都的大门口,才走了半米之远,老远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响声,震的空气都跟着发抖。
旋即,一名女子高昂的声音,刺得她耳朵都嗡嗡作响。
“是冷千月!冷千月这个负心女子回来了!”
原本还算空旷的街道上,一瞬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花枝招展的女子。
一看对方的架势,冷千月二话没说,拔腿就跑。
“呸!呸!呸!”国都茅草堆堆砌的角落里,碧海坐在冷千月的头顶,使劲吐了几口唾沫,才将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尽数打散。
天知道那群女的里面还有不少修炼者,一路上无数香粉和臭鸡蛋乱飞,简直比在外面和魔兽缠斗还刺激。
饶是冷千月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修炼士,一路上铺天盖地的不明飞行物,也让她吃了大亏。
玲早有先见之明,刚到门口一见形势不妙,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两个人被疯狂的花痴讨伐团追了大半天,最后还是以她们甩掉对方才得以收场。
“我、我早就和你说了吧……”玲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身新衣服已经沾满了面粉。
而冷千月的衣服,直接已经成了大染缸。
使劲拍了拍身上的烂菜叶子,冷千月紧咬碎牙,发出咔吱咔吱的摩擦声。
“一群脑残粉。”
自古代便有掷果盈车、看杀卫玠的经典追星典故,而到了仙界,更有众妖垂涎仙人美色之说。
可是这些里面的主角,那都是清一色倾国倾城的美男子!
而现在呢,她那个长相还算可以的倒霉弟弟,竟然在齐云国国都,有如此多的崇拜者。
“她们是瞎了眼吧?冷俊杰虽然长的不错,可是比起真正的美男子,还是有差距的。之前冷云殇回来,那架势不比这个毛头小子要强上百倍?”
碧海阴郁的从身体后面拽出一片烂菜叶,心情直接跌落到了谷底。
冷千月缓了口气,也颇有些无奈。
“这也是人之常情,冷云殇虽比他俊朗,可是修为身份,相较起来冷俊杰都弱上一层。如果说冷云殇是天边耀眼的繁星,那冷俊杰对她们来说,就是触手可及的樱虫。”
“噗,千月,你这个形容词绝了。”碧海哈哈笑了起来。
冷千月无语的撇撇嘴,其实她想说冷俊杰就像萤火虫,能给她们制造一个美丽的梦。而她更不能直白的说,冷俊杰都被她们在梦里折腾过+1次了吧。
两个人窝在茅草堆里,一直呆到月挂柳梢,外面到处游走的人群,才算少了不少。
可是路面上,还能见到不少女子提着灯笼,在互相交换着消息。
一张张狰狞的脸蛋,仿佛在给冷千月下死亡通知书。
&bp;&bp;&bp;&bp;“真要命。”见那架势,碧海全身抖了两抖,决心老老实实的当冷千月头上的簪花。
冷千月果断拉了拉头上的兜帽,生平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愿意当个不起眼的过路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玲也直接捡起之前那件脏兮兮的麻布衣服,猥琐的跟在冷千月身后。
“什么啊,好臭,快离本小姐远点!”
经过那群女子身边的时候,一位穿着打扮精致的女子,鄙夷地瞪了一眼冷千月两人,伸手把他们往旁边使劲轰了轰。
冷千月巴不得被她们讨厌,拽着玲赶忙快步离开。
一路上,两个人如同过街老鼠,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好不容易才磨蹭到冷家山脚下。
“那个贱|女人,到底跑哪去了!”
山脚下的草丛里,忽然传出女子的怒吼声,冷千月原本想要直接上山,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步子一顿。
直接改变路线,带着玲绕了远路。
两人到了半山腰,才敢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脱下来。
借着月光往下一看,冷千月顿时觉得心塞。
只见山下每个葱郁的灌木丛后面,都有女子躲在里面。
“真是疯了。”碧海第一次见到这么夸张的场景,已经无语凝噎了。
冷千月欲哭无泪,等到冷俊杰大婚之前,她绝对把自己憋死在冷家,死活不出去!
两个人平安到达冷家大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弟子一眼就认出了冷千月。
如今已经深更半夜,跟家主冷啸天打了声招呼,冷千月就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卿华阁。
几个月没有回来,如今看到屋子里面的摆设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
“终于有回家的感觉了……”
躺在床上,碧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四仰八叉的睡了过去。
冷千月见它舒爽的样子,笑了两声,也跟着睡了过去。
“终于回来了……”
黑暗之中,一个细细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墙壁上的佩剑,悄无声息的抽出无数寒丝,对着床上的冷千月,直接包裹了过去。
“好冷……”
睡梦中,冷千月紧紧拧起眉头,本能的缩了缩身子。
明明是酷热的夏日,晚上怎么这么冷……
大脑混混沌沌的划过这抹念头,人跟着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
同样的黑夜下,淮阴山的山林中,不时有禽鸟传来的鸣叫声。
“唰唰唰。”一抹洁白的影子快速的从树冠中飞跃而过,惹得无数树叶纷纷摩擦作响。
那身影袖摆飞扬如一羽毛,翩然落下的时候,月光照亮他俊美的面颊,竟然正是多日前便离开的贺兰云莲。
此时的他,一双眸子警觉的看着周围的情形。
过了一会儿,一声低低的呜咽声,忽然从黑暗中传来。
贺兰云莲回头的瞬间,有看到一双赤红双瞳,紧紧盯着他所站的地方。
“畜生,原来躲在了这里。”
他冷嘲一声,黑暗之中的东西呜呜警告般的叫了两声,忽然身子弓起,对着贺兰云莲直接扑了过去。
&bp;&bp;&bp;&bp;那扑来的影子动作矫健,丝丝黑气,从它的身上疯狂外散,看那身形正是一只被彻底黑化的猎豹。
贺兰云莲站在原地,一张面容平静的可怕。
就在尖锐的利爪到达他眼前的瞬间,半空之中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唰!”
一道半月圆弧斩,在空气中划过橙色的寒光。
“噗!”
猎豹的身体直接在半空中,被人横刀砍断。
一颗浑圆的噩灵丹,跟着跌落在地。
“黒曜(yo),你来迟了。”
随着那抹身影翩然而落,一名年轻的男子,半跪在了贺兰云莲身前。
一张英俊的面容上,双颊苍白如冰雕血塑,深蓝色的眼瞳中带着说不出的黑暗味道。
让人乍然一见,便会一震,仿佛唤醒了心中某种深藏的恐惧。
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盘过两道发辫,被冕冠固住。两条七彩黒曜珠串联的发饰,垂过耳旁,平添一抹说不出的清冷。
海蓝色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
“属下来迟,还望主上赎罪。”男子低头,全身上下透着骇人的冷意。
贺兰云莲淡淡看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噩灵丹,看到里面红色星点的时候,眉头不经意的蹙了一蹙。
“起来吧,我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黒曜站起身来,一双眸子透出令人惊心的压迫感。
“回禀主上,七星雪莲已在南方绽放,属下已经将它取回,封印在了寒冰之地。至于所要找的清泪珠,还没有半分踪迹。”
贺兰云莲微叹了口气,将噩灵丹扔进了阴阳珠之中。
“辛苦你了,此番召你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办理。”
贺兰云莲微动了动手指,黒曜心领神会,跟在他的身后步入黑暗之中。
天边微微亮的时候,风来的更加猛烈。
被吹起的衣袍,在空气中发出鼓动的声音。
“这里的味道,有些古怪。”
黒曜跟随贺兰云莲到了柳边小屋,看着简陋的房屋,黒曜斩钉截铁的开口。
贺兰云莲嘴角跟着扬起一抹笑意,“是长珊瑚存在的痕迹,我怀疑,有人在我们之前接触过长珊瑚。”
闻言,黒曜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伸出双手,黒曜轻吐一口浊气,泛着橙色的光泽。
剑指闭合间,吐出的浊气渐渐凝聚,汇于指尖,形成一团圆润的水球。
“海中之镜。”
冰冷开口的瞬间,水球猛然爆开,化作无数水汽,将整个茅草屋笼罩其中。
黒曜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的气息跟着沉淀了下来。
贺兰云莲看着被水汽包裹的茅草小屋,双唇紧紧抿在了一起,希望结果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仅仅过了一会儿,黒曜就震惊的睁开了眼睛,眼瞳深处划过一道狠厉之色。
“主上,紫藤花的味道,混杂在空气之中。”
听到预料之中的答案,贺兰云莲跟着冷嘲一声,“竟然真的是她。”
黒曜扭头看向对方,“紫藤花虽用了遮掩味道的涣香散,但是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形同虚设。”
&bp;&bp;&bp;&bp;话音刚落,贺兰云莲扬袍召开传音。
紧接着,紫萝羞嗒嗒的声音,跟着从里面传了出来,“主上,这个时候联系我,是事情办完了吗?”
“我三日后回去,你现在在哪?”
紫萝一听这话,有些哑然的开口,“我当然是一直在紫藤花林了。”
“紫萝,”听到她毫不迟疑的否认,贺兰云莲缓缓闭了闭眼睛,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你确定你现在在紫藤花林?“
“主上……”紫萝略撒娇的开口道,“我的脚伤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不可能出去。难道,你在外遇到紫藤花妖了吗?”
贺兰云莲跟着笑了一声,“是啊,想想也不是你。那只紫藤花妖给我惹了不少麻烦,看样子,我可能要耽搁点时间了。”
“恩,紫萝会乖乖等你回来的。”紫萝甜蜜蜜的开口,声音早了往常故作清冷的低沉。
眼看着贺兰云莲挥散传音,黒曜一双眸子透出寒意,“不过跟随主上百年,便自以为能够将主上玩弄鼓掌之中。这种小妖,实在道行浅薄。”
闻言,贺兰云莲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赞同。
只是淡淡的说道,“百年对我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是长久的一生。更何况,她已经跟我度过了四个百年的日月。”
“主上重情,是她之幸事。”黒曜开口,脸上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如一块寒冰,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贺兰云莲见惯了他的模样,转过身子,声音跟着冷了下来,“这几日,你随我围剿齐云国周边的黑化物。待五日后,你亲自去紫藤花林一趟。你应该知道,我的选择。”
黒曜站着没有动,看着贺兰云莲的背影,眸中闪过妖异的光芒,“主上,你的心境变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贺兰云莲的步子跟着微顿。
“事从权宜,主上你需要花一些时间整理心情了。”黒曜说完,从他身边走过,身体化作一道苍鹰,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贺兰云莲见状,哑然失笑。
这个黒曜,目光太毒,如果可以他还真想将对方扔出去,再也不召唤回来。
冷千月一夜睡的疲惫,全身酸痛之余,眼皮沉重的仿佛根本睁不开一样。
“鬼压床啊……”
冷千月在梦里烦闷的叨念着,隐约间感觉现在天色已经大亮。
“瞧瞧,还没有起床呢。”
一声铃铛般的笑声,从门口洋洋洒洒的传了进来,带了说不出的妩媚。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人迈着小巧的步子,旁若无人的走进屋里。
冷千月听到有人进来,挣扎了半晌,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不雅的打了两个哈欠,硬生生逼出两滴泪来。
“怎么这么累……”冷千月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抬头以为能看到一脸笑颜的玲,谁知等定睛一看,来的人居然是慕燕双?!
“哎呦,我的天。”慕燕双夸张的睁大眼睛,一只手使劲揉搓过冷千月的脸颊,“怎么睡出两个黑眼圈,是没睡好吗?”
&bp;&bp;&bp;&bp;黑眼圈?等冷千月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两个惊世骇俗的黑眼圈,直接出现在眼眶上,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对熊猫眼。
她昨晚睡觉睡的有那么累吗?冷千月扭了扭脖子,回头才看到碧海还在床铺上呼呼大睡。
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明显已经是晌午了。
冷千月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好久没睡这么舒服的床了,所以起来的晚了些。”
“你这孩子,就是嘴巴甜。”慕燕双一双媚眼,跟着荡出春意。
嘴巴甜?看她笑得花枝招展的模样,冷千月知道对方是会错了意。
她的意思,可不是慕燕双准备的床铺软。
等冷千月收拾利索,慕燕双也等得了有一段时间了。
冷千月看她气定神闲的坐在屋里,心里不断合计着对方的来意。
可是慕燕双将情绪掩藏的很好,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放下手里的茶盏,慕燕双甩了甩手里的帕子,一张脸重新挂上了盈盈笑意,“估计外面的人都等急了。”
外面还有人?
冷千月透过窗子,向外一瞧,只见慕燕双一招呼,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门口,跟着进来好几个年岁渐长的人。
这几个人穿着清一色的冷家深蓝色衣袍,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长者所有的威严。
一进屋,几个人直接坐到冷千月屋里的凳子上,一双双眸子带了怒气斜睨着冷千月,显然是对在外面等候的事情,颇为不满。
“不愧是冷家新出来的天才少女,架子也学得挺快。”
为首的老头,白须垂到了腰间,瞪了一眼冷千月,声音里满是怒气。
见冷千月看过来,他动了动身子,一下直起腰板,那模样,显然准备教训一番冷千月。
碧海被这一声厉喝,吓得直接睁开眼睛,等看到屋里坐满了人,当下决定装死,采取按兵不动。
冷千月无语的很,从前到后她就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
不用想,这一出摆明了是慕燕双给她挖的坑。
眼看要被众人狂轰乱炸,冷千月决定放软语气,哪知刚要开口,慕燕双抢先笑了一声,“各位叔叔伯伯别跟小孩子一般置气,千月也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为首的老头白眉倒竖,一脸的愤懑。
“小孩子?十三岁了还是小孩子?”
他说着,夸张的瞪圆眼睛,活像要把冷千月生吞活剥了一般。
冷千月动了动唇,最后翻了翻白眼,懒得再装什么温婉,当下怒哼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大白天的跑我这里撒野。”
一听这话,其他几个老头跟着坐不住了。
“什么素质,这是什么素质!”
“李家的公子是瞎了眼吧,还能看上这样的?”
“孽畜啊!现在就这幅德行,将来不是要翻了天!”
冷千月瞧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呛声,心里跟着冷笑一声。
瞥眼就看到慕燕双还挂着之前的笑意,可是明显的能看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
冷千月懒得理她,身子一扭,对着空着的主位一屁|股坐了上去。
&bp;&bp;&bp;&bp;二郎腿一翘,一脸的放荡不羁。
这群老头,压根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过看慕燕双的表情,八成是冷家分支来的长辈。
如今冷俊杰大婚在即,这帮老头自然就被请到了冷家做客。
若果她没猜错,此番慕燕双找他们来卿华阁,目的就是兴师问罪!
见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几个老头已经气得脸色发紫。
慕燕双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坐到主位上,原本得意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起来。她是一家之主的夫人都没坐那里,冷千月这个臭丫头,竟然就恬不知耻的坐了过去。
扫了一眼几个老头的脸色,慕燕双心里怒骂一声,脸上却挤出笑容,尴尬的赔笑两声,假惺惺地开口道:“千月,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还不快点过来,给这些长辈们行礼。”
“行礼?”冷千月眉毛挑起,昂头冷嘲道:“让我行礼也可以,先自报家门告诉我是谁。不然,我哪知道谁是谁。在一不小心行错了礼,我不是吃了大亏。”
“臭丫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为首的老头腾一下站起身来,气得双唇直打哆嗦。
不过一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竟然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一瞬间,整个屋里的气氛,跟着紧张起来。
“哎呀,大伯,你们来了啊。”
门口,冷俊杰满脸挂着笑意,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
一大早听说自己的娘带着长辈来冷千月这里,他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即连仪容都没来得及打理,直接跑了过来。
见冷俊杰进来掺和,慕燕双一张脸跟着黑了下来。
“俊杰,你怎么不在屋里好好呆着,出来小心又惹一身骚。”
冷千月权当没有听到她说话,眼睛瞄到冷俊杰身上,懒洋洋的问道:“恩?你怎么过来了?”
几个长辈见冷千月无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啊,我听说伯伯们过来了,就赶紧来看看你。”冷俊杰偷瞄了一眼几位长辈的脸色,声音不经意的就压低了下来。
谁知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冷千月搭话,冷俊杰不由有些着急,“就是婚事的事啊!”
几个长辈本来就火没地方发,听到提到婚事,一张张脸跟着变了颜色。
“能在外面找个野男人,也就这种货色能干的出来!”
为首的老头,跟着唾了一口。
冷千月直接翻了白眼,压根没搭理他们,黑着一张脸对着冷俊杰冷哼一声,“什么野男人?”
冷俊杰见她终于扯到正题上,赶忙讨好道:“就是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身边不是有个男的嘛。”
一听这话,冷千月佯装不知,一脸的茫然,“哪个啊?”
“就是那个长的高高的,还长得挺帅的那个,喜欢穿绿衣服!”冷俊杰哪里知道冷千月会接这么一句,情急之下绿衣服都出来了。
你怎么不说带绿帽子啊!
冷千月心里一阵发笑,“啊,你说他啊。我们两个就是偶然相遇,过了淮阴山的时候,就分手了。”
“什么?”冷俊杰脸色一变,“不会吧,我看他对你挺好的,还以为……还以为……”
&bp;&bp;&bp;&bp;听到这里,慕燕双已经彻底尴尬起来。
几个长辈见状,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的瞪在了慕燕双身上。
他们才到冷家不久,就听到流言说冷千月在外勾搭野男人,行为不检点。
这不,今日听慕燕双说对方回来了,立马赶到了卿华阁,想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道廉耻的冷千月。
谁知一番话听下来,根本就是他们被慕燕双给耍了!
眼看事态发展对自己不利,慕燕双强稳心神,脸上重新挂上盈盈笑意,“千月,你就不要害羞了。凡事啊,有夫人我为你做主。咱们要是真的在外面看上什么人,说出来,我定会斟酌思量的。”
听到这席话,冷千月心中暗笑一声。
面上却郑重开口道:“我知道夫人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千月现在只想潜心修炼,不曾想过半点儿女私情。”
一句话,直接落实了今日事情的结局。
慕燕双不由有些着急,她可是仔仔细细问过冷俊杰,对方一口咬定冷千月是有了相好,她才特意找了各位长辈前来,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都什么事!”为首的老者,早已经怒不可遏,上来唾骂一声,直接站起身来,对着慕燕双吼道:“管个冷家,弄得如此乌烟瘴气,真让我们失望!”
话落,重哼一声,带着其余人直接出了卿华阁。
慕燕双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也顾不得冷俊杰还在这里,提了裙角赶忙追了出去。
顷刻间,原本拔剑弩张的卿华阁,一下寂静了下来。
见人都走了,碧海这才敢冒出头来。
扇着小翅膀,飞到了冷千月的肩头。
“我滴个乖乖,那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来逼婚的。”
冷俊杰好笑的耸了肩膀,扭头看向冷千月,“你也真是的,回来了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本公子消息灵通,看谁来帮你解围。”
冷千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是,多亏了我们冷四公子。”不走心的夸赞了一句,冷千月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狐疑地问道:“我也奇怪,他们怎么不是来逼婚的?我可是在路上,将台词都准备好了,结果竟然一句都用不上!”
闻言,冷俊杰哈哈笑了起来,“这叫人算不如天算,我回来的时候,几位长老都启程去齐云国周边清剿魔物了。就是我爹,还是前天才回来的呢。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大小事宜,都是我娘在管。这不,我跟我娘说你在外面有人了,她就自作主张把你的婚事往后推了推。”
“真的假的啊?”
碧海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你娘肯往后挪婚事?”
听它阴阳怪气的声音,冷俊杰不明所以的拧了拧眉,“说是往后推,也就是延长了下时间。倒是李家那边,我派人打听了,李长乐这小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死活要娶冷千月。只怕,这门婚事不太好推辞……”
“放心吧,那小子想娶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冷千月压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李长乐那小子,勇猛不足狡诈有余,鬼才要嫁给他。
&bp;&bp;&bp;&bp;冷俊杰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太确定的开口,“真的能行吗?四位长老都松了口,我怕……”
见他婆婆妈妈的样子,冷千月重重一掌拍在对方肩膀上,“臭小子,有空担心我。还不如多关心下你自己。俗语说,人生三大幸事。久旱逢甘露、金榜题名时,剩下一个嘛……”
冷千月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戏谑的神采,“洞房花烛夜!你小子,不好好筹备婚礼,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冷俊杰的脸,一下红透。
尴尬的咽了口干沫,扭扭捏捏的站了起来,“我知道了!二姐!”
吼出一句话,直接拔腿就跑。
“哈哈!!”见他慌里慌张羞涩的模样,碧海跟着嘎嘎笑了起来,擦过笑出的眼泪,这才觉得不对。
“那个小子转性了?怎么肯叫你姐姐了?”
见碧海疑惑的挠着脑袋,冷千月淡然一笑,“不是转性了,只是认清楚现实罢了。”
现实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残酷的。可是他们却都活在现实中,挣脱不开。
烈家庄一事,改变的又何止是她一个人。
冷千月惆怅的呼了口气,释然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几天安稳日子吧。”
不过半天的功夫,冷千月试炼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冷家上下。
去食堂的路上,冷千月赚足了眼球。
可是等看到她眼睛上的两个大熊猫眼,所有人都震惊了。
待冷千月吃完饭,她在外面被人暴打的消息,就如同一阵春风刮进了她的耳朵里。
“要不要这么扯……”
冷千月无奈的撇了撇嘴,碧海直接笑得差点断过气去。
展翅飞到冷千月面前,看着她乌黑的眼睛,跟着不厚道继续笑了起来:“你别说,还真像被人揍的。”
“去去去,一边玩去。”冷千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位长老不在冷家,往日冷家严肃的氛围都松闲了不少。懒理周围人的目光,冷千月直接向武学馆走去。
阔别几个月,武学馆还是当初见到时的模样。
一位老者坐在门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不停打着困倦的哈欠。
听到有人来,他慵懒的抬眼,上下审视了一遍冷千月,开口声音说不出的沙哑,“是冷千月吧?”
“是,千月见过前辈。”冷千月恭敬的行了礼,要是没猜错,这位就是一直看馆武学馆的前辈。
“进去吧,见过你人我就认识了。以后来武学馆,不用跟我打招呼。”
老者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双手一撮闭目养神起来。
早听说看管武学馆的前辈性格古怪,没想到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
冷千月耸了耸肩肩膀,带着碧海直接走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老头原本闭合的眸子跟着慢慢睁开,回头看了一眼冷千月的背影,跟着笑了一声。
“都说这丫头像千耀,没想到还真的像啊。”
老者说着,悠悠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已经衰老的身躯,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是千耀,还活着就好了……可惜了啊……”
&bp;&bp;&bp;&bp;踏进武学馆,一股书香沉淀的芬芳便是扑面而来。
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着里面,不过几个月功夫,武学馆里的摆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高低不齐的书籍,都被人按照纸张大小,整整齐齐的排列了起来。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啧,还真是管的人不同,效果也不一样啊。”
碧海也发现了里面的不同,跟着调侃了一句。
原本相同品阶的书,此刻也因为修炼方式的不同,而被彻底分开。
书架的旁边,更被仔仔细细贴了不少新的标签。一眼望过去,了然于心。
“这边是强健体魄的,这里是施展拳法的,诶,这是刀具使用的……”
冷千月看着琳琅满目的类别,心中大喜。
没想到这次重回武学馆,竟然另有收获。
她在仙界,所修习的都是咒术。而这片大陆的武学,则是超脱之外。
现在她所练习的七禽游步,也是以她从未涉及的掌法著称。
冷千月认真的看着分开的类别,转了一圈之后,才找到掌法所在的书架。
“原来,你偏爱掌法啊。”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冷千月赶忙回头,却见正是武学馆门口的老者。
对方佝偻着身子,脖颈上的皮肉,已经干瘪。
可是等看到对方喉咙的瞬间,冷千月眼眸不禁眯了起来。
对方的皮肤虽然因为年老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暗斑,可是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对方喉结的地方,留下了烈火烧过的痕迹。
见冷千月打量自己,老者呵呵笑了两声,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缓步走到冷千月面前,“看不出来啊,已经是修炼士了。”
老头赞赏的说了一声,“不过,你要看掌法,我推荐的是这一排。”他说着,干枯的手指,点了点离冷千月较远的一个书架。
要不是老者点出来,冷千月只怕要花上几天功夫,才能看到那里。
随着老者,走到书架前,冷千月一眼就看到一本奇怪的书。
别的书都被保存的完好无损,单单这一本书的书脊发黑。
好奇的拿下来一看,只见那本书表皮已经残缺不堪,仿佛被火烧过。
几个被火星子溅出来的大洞,很是显眼。
“三天冰绝……”
费了半天劲,冷千月才看清楚上面的名字。
见冷千月拿下这本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本书籍,是冷家特殊的存在。”
“特殊的存在?”
冷千月不明白他的意思,偏头就对上老者和蔼的目光。
“是啊,这本武学不知品阶,更是一本残卷。但是它在冷家,已经呆了太久了。”
“残卷?”冷千月愣了下,手里的书籍相较于其他的,的确非常薄,“可是这么一本残卷,能够留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吧?”
闻言,老者咯咯笑了起来。
“聪明的孩子,”他说着,抬手摸过书籍的书面,“这本书虽然只是残卷,可是里面记载的正是三天冰绝的心法。所以从古至今,冷家也有不少人曾经修习过。不过可惜的是大多数人,最后都半途而废。”
老者说道这里,眼睛重新看向了冷千月,“但是,里面有一个人,一直没有放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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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冷千月一愣,跟着讶然道:“那个人、不会是我父亲吧?”
听到她的答案,老者一双眉眼笑得眯了起来。
“正是你的父亲,冷千耀。”
“可是,我父亲成名的武学,不是雷动八荒吗?”冷千月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残卷,这本书只有残卷,要练的话肯定及不得雷动八荒的威力。
老者吧嗒了下嘴,慢慢摇了摇头,“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雷动八荒的确是你父亲的成名武学,可是他真正的底牌,却是这三天冰绝。”
冷千月第一次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当下一双眼睛跟着炽热起来。
从对方的口中,冷千月才得知手里的三天冰绝,虽然只是残卷,但要真正学到炉火纯青,已经可以媲美七品武学!
“这么厉害?”
冷千月看着手里的残卷,一颗小心脏跟着激动的砰砰乱跳。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日的拍卖会,李长乐可是足足花了五十万金币,才拍下了一本七品武学。
怪不得那一天,冷家竞价也只是点到为止,原来是家里藏着好东西呢。
见冷千月两眼放光的模样,老者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这本残卷太靠个人天赋和理解能力,不过,你既然是冷千耀的女儿,说不定会有和他一样的造诣。”
“那这本残卷,我父亲最后学会了吗?”
“他不仅学会了,还找到了剩下的残卷。”老者原本含笑的眸子,刹那间变的犀利起来,“千耀有别人所没有的坚韧,在外多年,他修行的途中一直记着寻找三天冰绝的事情。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真的被他找全。”
冷千月听他说着,脑海中冷千耀的身子越来越清晰。
在她年幼的记忆里,冷千耀只给她留下了一抹模糊的影子。在所有人那里,谈起冷千耀,三句不离英俊,更多的还有他超人的天赋。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这么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塑造出冷千耀的模样。
“可惜的是他从来没跟我提及,三天冰绝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不过这本武学既然能帮助他在宗族立足,想必威力不容小觑。”老者说着,眼瞳中多了许多沉重的滋味。
这样的目光,冷千月再清楚不过。
那是为冷千耀骄傲的目光,可是同样的,里面夹杂了太多的悲伤。
“那、剩下的残卷呢?”
听到这句话,老者的喉结上下猛烈动了一下,开口声音嘶哑,让人听着有些可怕。
“全部丢了!”
说着,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就在有一年,冷千耀回冷家,亲手将所有的卷轴交付于我,让我代为保管。谁知,当天夜里,单单只有这本武学所在的最顶层发生了一场诡异大火。所有的卷轴,除了这一本被我救下来,剩下的全都消失了!”
老者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咳了几声,胸膛此起彼伏的剧烈抖动。
冷千月的眉头,跟着紧紧拧了起来,“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有完整的武学了?”
&bp;&bp;&bp;&bp;老者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失误,当日冷千耀曾经叮咛过我,冰火两相宜,物极必反,是这部武学的特点。可是偏偏,我当时没有领悟,才铸成如此大错。”
“咦?难道说,那几本残卷是不能放在一起的?”
没想到冷千月一听就明白了过来,老者越发不能原谅自己,使劲跺了跺脚,狠狠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那些卷轴独成残卷,放到一起的时候,便会自我消失。”
冷千月从刚才就有些疑惑,如果是被大火烧毁,肯定不会用消失了这个词,难不成,其他的残卷还在?
思索间,老者平缓了心情,沮丧道:“这也是我近些年不在冷家的原因,那些残卷随火而逝,却不是永远消失,而是四散各地,附在了不同的东西身上。至于冷千耀,也是找了化灵者,将不同的残卷里的武学,封印在了书籍上。”
话到这里,冷千月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特意给自己指引到这里,恐怕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套武学。若是不出意外,说不定还是想借她的手给找全。
“可是,千月只是个孩子,只怕不能完成前辈的夙愿。”
老者默默摇了摇头,干枯的手臂轻轻搭在了冷千月的手腕上,“我今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完成什么夙愿。只希望你能看到这本书,如果有缘能够解开,我想你成功进入宗族,追查当年你父亲的事情。”
老者说着,一双眼眸黯淡了下来,“我年岁已高,宗族更是一辈子无法进入。可是我至今无法释怀,他的离开。”
话到这里,老者终于没有忍住,浑浊的老泪,跟着湿润了眼眶划落了下来。
压抑低沉的哭声,回荡在武学馆,听着让人说不出的伤心。
“我说高老头,你哭归哭,可别吓着千月。”
门口,一名灰袍老者,踩着夕阳的余晖踏进了武学馆。
冷千月抬头,不由意外的瞪大眼睛,“五长老,你回来了!”
正在哭泣的老者,听到这话使劲擦了擦眼睛,扭头一脸的怒气。
“你还有脸回来!不是说好一起去找残卷的嘛!这些日子,你都给我跑哪去了!”
五长老哈哈一笑,伸手将武学馆老者一把搂进了怀里。
“千月,这位可是冷家的六长老——高经书。”
“六长老?”冷千月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冷家不是一共就五位长老吗,什么时候还窜出一名六长老。
见冷千月不信,六长老使劲揉了揉鼻子,“老子才不要当什么六长老,自从三天冰绝丢失,老子就自动请辞了。”
“好了,”一听这话,五长老赶忙打住这个话题,“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说谁能知道这部武学如此邪乎。”
五长老一边安慰着,一边看向冷千月,等瞧见对方手里的书,跟着愣了一愣。
“好哇,你这个高老头,怎么把这本武学给千月了!”
将搂着的六长老往外一推,上来就要抢冷千月手里的残卷。
&bp;&bp;&bp;&bp;冷千月调皮的一躲,将残卷搂在了怀中。
“五长老,你不会是不让我学吧。”
五长老眼睛一瞪,不满的嘟了嘟嘴,“残卷残卷,其他的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学别的武学。”
六长老一听这话,立马踩着重步,蹬蹬蹬走到五长老面前。
“冷世杰,你别管我的闲事。你怎么就知道冷千月学不会,万一她要是会了呢!”
六长老足足比五长老矮了一个头,如今挺胸怒瞪对方的模样,配上身高差距,颇有些滑稽。
五长老跟着胸膛一挺,对着对方一撞,“你还敢问要是学会了怎么办!要是学会了,难道也要冷千月跟千耀一样,出去寻找武学残卷嘛!”
“这两个老家伙,说的倒都有些道理。”
一直闷不做声的碧海,见气氛开始紧张,权衡利弊之后,还是给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冷千月点了点头,不论是谁,手里总要掐点王牌。而她现在,只会七禽游步一套武学。
“你说,我们找到残卷的几率会有多大?”
听冷千月问起,碧海啧啧了两声,“不是我夸张,这东西要是有缘,绝对好找。可是要是没有缘分,到死都看不到星点。”
冷千月看着手里的残卷,顿时觉得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要是真的修炼成功,却找不到其他的残卷,的确是浪费时间又耗费精力,反而得不偿失。
可是现在这本书就在眼前,放弃了还让人有些可惜。
斟酌了片刻,冷千月终于开了开口。
“既然在冷家有这么一本,不练练岂不是浪费了。再说,冷家也没有比这本更好的武学了吧。”
两个正在互相瞪视的长老,听冷千月发话,彼此重哼一声扭过头去。
“千月啊,不是我没劝你。我和高老头,也找了有些年头了,可是根本没有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五长老没想到冷千月还执意要练,赶忙劝了一句。
“我就练练试试,如果不行,就立马放弃。”冷千月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脸上赶忙挂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
五长老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性子跟你爹一样,倔!你既然要练,就随便你好了。只一句,要是不合适,立马放弃。”
“什么放弃不放弃的,千月啊你可要加油啊,长老我很看好你的。”六长老不死心的添了一句,“听说李家小子已经开始练迷踪虎啸拳了。他要是练成,可成了你们这帮小辈里的佼佼者。而我们冷家的雷动八荒,依照你的修炼速度,起码还要两年才能拿到。所以说……”
“行了行了,”五长老不客气的打乱了他的话,“千月的路自己走,不用你在旁边指手画脚。”
“是,我明白的。谢谢两位长老。”冷千月笑着点了点头,得到六长老的允许,将残卷拿出了武学馆。
五长老见冷千月离开,不满的瞪了一眼六长老,“高老头,你竟多管闲事。要是千月学不会,平白耽误时间。”
&bp;&bp;&bp;&bp;六长老冷哼了一声,直接席地而坐,眼睛斜瞪着五长老,“你倒是和我说说,你离开这些日子,究竟有什么收获。沐家的事,可有了着落?”
五长老叹了口气,跟着坐了下来。
“哪有什么收获,当年的目击人全都死了。”五长老一双眉快拧在了一起,面色说不出的凝重,“你说,怎么会这样……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全都死了……”
五长老痛苦的抓住头发,他一生中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就是眼睁睁看着冷千耀英年早逝。
如果当年,他肯婆婆妈妈多问点关于冷千耀的事,也不至于到了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见他痛苦的模样,六长老的眼眸跟着黯淡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萧索。
“我们两个年岁已高,有些事也开始力不从心了。我之所以让冷千月发现那本残卷,说实话,我带了私心。”六长老说着,抬头认真的看向对方。
“千月是千耀的血脉,我相信她会解开三天冰封。在去宗族之前,只要她去寻找残卷,必定会走过千耀所走过的路,到时候,我相信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五长老愣神间,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认为三天冰封继承了冷千耀的意志,冥冥之中,注定会被冷千月找到?”
“这有些说不准,”六长老说着,诡秘的笑了一声,“我至今记得千耀第一本残卷的由来,是在齐云国集市上。我能感觉到,冷千月已经找到了其中一本……”
……
“三天冰封……”
屋内,冷千月生涩的按照书籍上的教导,舒展着身子。
足足十日的功夫,一套心法下来,冷千月已经是铭记于心。
“可是,没有丝毫身体变化啊……”
打完一套之后,冷千月无奈的耸了耸肩。
按照常理来说,身体接纳新鲜的事物,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体魄或者天地阴阳之气的吸收。可是现在,她半点感觉都没有,难不成她和这套武学,真的没有缘分?
“这套心法,就单单从你的动作来看,应该不是凡品。”
这几日冷千月没有出门,碧海也就果断的当起了富贵闲人。
侧卧在书桌上,不停磕着瓜子。
“可是……”冷千月撇嘴,“我感觉,我和这套心法没有丝毫呼应。”
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看着桌面上静静躺着的残卷,冷千月一双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难不成,是我打的方法不对?”
这般想着,冷千月决心注入天地阴阳之气一试。
岂料,就在一套动作打到最后阶段的时候,一股冰凉的气息,忽然从佩剑中探出。
那股寒意来的突然,惹得冷千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原本毫无感觉的心法,忽然引得冷千月体内阴阳珠发生剧烈的抖动。
紧接着,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和心法相互融合,最后收势的瞬间,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夹杂冷意,对着冷千月直冲而来。
&bp;&bp;&bp;&bp;冷千月脸色一变,当即盘膝坐下,手掌结过印记,开始吸收涌来的天地阴阳之气。
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碧海差点从桌子上滚下来。
狐疑的扭过头去,碧海的小脸跟着变了颜色。
冷千月足足吸纳了一个多时辰,周围的气息才开始减弱下来。
原本温暖的身体,因为吸收这些寒气,眉毛上都挂上了些许寒霜。
“好冷……”冷千月使劲揉搓了下身子,“这套心法,难不成是改变天地阴阳之气的气息?”
迟疑间,碧海颤颤巍巍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千、千月……这剑有古怪!”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扭过头去,才看到碧海一张小脸布满惊恐。
“古怪?”冷千月好奇的走到佩剑旁边,仔细端详一番,也没有看出什么古怪之处。
碧海见她一脸迷茫的模样,使劲揪了揪小爪子,“你还记得不记得,第一次见到这柄剑的时候,我说这剑已经产生了灵识?”
冷千月使劲点了点头,她自然记得清楚。
“可是现在,我感觉到了灵!”碧海小脸夸张的拉长,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滑稽。
“啊哈?你在开玩笑?”
若是一件物件出了灵识,随着岁月沉淀或者一些奇异事情的催生,会蜕变出灵。
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少的可怜。
更何况,这柄佩剑的主人,也就是她爹早已经逝去。
这柄剑,根本不可能再认主人,蜕出所谓的灵。
“我没有开玩笑,就是刚才,这柄剑窜出了奇怪的气息,融合进了你的天地阴阳之中。”
冷千月微微一愣,刚才的确有一瞬间的不同,她还以为是心法造成的。
“是这柄剑的缘故?”
冷千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伸手将佩剑拿下来,一声厉喝忽然从剑身传了出来。
“臭丫头,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这一次,碧海彻底凌乱了,“真的有灵!见鬼了活见鬼了!这柄剑,怎么可能产生灵!”
絮絮叨叨间,一抹冰蓝色的气息,从剑身中飘荡而出。
在冷千月和碧海惊愕的目光下,那丝气息逐渐融合,最后化成了一个女人的形体。
对方的身体散发着冰蓝色的光泽,一头秀丽的长发直直垂下。
一双狭长的眸子,带了傲气,毫不避讳的瞪着冷千月。
“哼,不识货的小丫头。”对方冷冰冰开口,“就没有你爹当年的半分眼光。”
冷千月尴尬的扯了扯嘴,谁能相信几个月回来,这剑不但有了灵,还有了灵体!
“妖孽,你到底是何人!”
碧海一句台词蹦出,直接让面前的大美人脸色一黑。
“还仙灵百事通呢,简直就是个蠢货。”
冷千月看着对方凹凸有致的身材,心里不免暗笑一声,这嘴,简直比碧海还要恶毒。
那女子说着,伸手撩过长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冷千耀的佩剑,八荒灵剑。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柄剑的剑灵,以后你可以叫我八荒灵。”
“我呸!”碧海上来唾了一口,“你才成灵体,怎么可能有名字,要有也该是主人给你起的。”
&bp;&bp;&bp;&bp;八荒灵一听这话,眼睛一翻,两步走到冷千月面前,上下鄙夷的看了她一翻,鼻腔里跟着哼出一声。
“这么个干瘪的小丫头,本美人看都懒得看。”
“是剑灵就老老实实的当剑灵好不好,哪有灵体给自己取名字的!”碧海已经彻底抓狂,它自认脾气不好,可是面前这个,根本就是糟糕透顶。
八荒灵懒的搭理它,眼睛使劲瞄了瞄冷千月,“冷千耀那么帅,怎么生出的女儿,跟个蛤蟆一样。”
这形容词,直接抨击的冷千月体无完肤。
“你才是蛤蟆,你全家都是蛤蟆!”碧海直接蹦了起来,“你个倒霉剑灵,怎么可能出现灵体,你肯定是吸收我家千月的修为了!怪不得我觉得这个屋子有古怪,肯定是你是你,绝对是你!”
见碧海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八荒灵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我的主人只有冷千耀一个人,这种小丫头,别想使唤我。”
“我呸!”碧海又唾了一口,道:“有本事你别再吸收我家千月的天地阴阳之气。”
一句话出口,八荒灵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哼哼了两声,眨了眨眼睛看向冷千月,“喂,小毛丫头。毕竟我跟你爹那么多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我不是什么毛丫头,我叫冷千月。”
对付这样的毒舌妇,冷千月选择了淡定应对。
八荒灵没想到对方如此冷漠,当下眉头一挑,一挺丰满的胸部跟着挤到冷千月面前。
“原来是叫小千月啊,来来来,和姐姐聊一聊以后的人生。”八荒灵笑靥如花,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顿时布满讨好似的神情。
这家伙,居然还会卖萌!
碧海小脸腮一股,哼哼道:“去你的,你明明是想利用我家千月。怎嘛,你还有等价交换的条件?”
八荒灵眉眼一挑,身子一扭,笑道:“好聪明的小家伙,姐姐我如此风姿卓越,自然是有特殊的本事。”
“你刚才还说我蠢。”不理会对方卖弄风骚的模样,碧海直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见它一脸愤懑的小模样,八荒灵自讨没趣,将目光重新移到了冷千月的身上。
“哎呀呀,姐姐我本来还想晚点出来的,谁知道你这个小丫头跟千耀一个德行,都是不安分的主。要是再不出来,岂不是辜负了我的英姿。”
冷千月无语的扶了下额头,碧海的小脑袋瓜子就够奇葩的了,这个八荒灵简直青出于蓝。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外抹角。”
“好冷淡啊,”听冷千月淡漠的声音,八荒灵轻哼了一声,甩了甩长发,“你该感激我的,要不是今天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怎么可能成功融合三天冰绝。千耀当年千辛万苦找到我,可不是为了挂在墙上好看的。”
八荒灵说道这儿,细长的手指轻轻展开,冷千月只见她中指微动,原本藏匿在乾坤袋中的木块,一下飞了出来。
“八荒灵剑,和三天冰绝,可是不可缺一的存在。”
&bp;&bp;&bp;&bp;八荒灵呵呵笑了两声,眉眼间,带了笑意,“你都有三天冰绝的一卷了,竟然还不知道。”
“这是三天冰绝的残卷?”冷千月跟着愣住,无法相信天底下有如此巧合的事。
“这是当然,”八荒灵越发得意起来,“我和三天冰绝本就一脉,属性相同,自然能够感应到残卷的存在。”
冷千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心中难免有些兴奋,“原来,这就是你的本事。”
“怎么样?要不要和姐姐我合作?你让我吸收修为,我帮你找残卷。”
这对冷千月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沉思间,碧海跟着冷哼一声,“区区剑灵,还想和千月平起平坐。千月,不用搭理她。离开了你,她压根无法吸收别人的修为。脾气这么差,还是乖乖挂在房间里得了。”
“你、你个该死的百事通,姐姐我捏死你!”说完,作势要来捏碧海。
碧海也不躲,直接对着对方的脸就飞了过去,“老子混在千月身边,也就只召唤兽。你丫的还想自立门户!”
一兽一灵,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
冷千月淡定的坐在屋里,看着它们两个你来往我往,最后噗一声,笑了起来。
“随便你好了,反正我只要碧海就够了。”
一句话,成全了碧海的小心思,也让八荒灵无话好说。
“算你识相。”八荒灵对着碧海使劲瞪了两眼,慢悠悠说道:“只要日后每日你让我吸收修为,我就会通过八荒灵剑将天地阴阳之气中渡入寒气,这样日积月累,你自然有一天能够驾驭得了三天冰绝。”
听她这么说,冷千月眉头微微一蹙,“那你能告诉我,当年我父亲是怎么修炼的吗?”
八荒灵听她提起,咯咯笑了起来。
“那时候我压根都没有灵识,而千耀跟你不一样,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每每他都会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剑内,一日不曾停歇过,才换的三天冰绝的成功。你算有福,等到了姐姐我出世。”
八荒灵说着,伸了个懒腰,“好了,姐姐我出来够久的了。再不回去,只怕一会儿就没有形体了。”
见她向剑走去,冷千月忽地开口,“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父亲会死吗?”
八荒灵步子一顿,跟着嗤笑一声,“当年我虽只是一把剑,却也明白里面的关窍。当日千耀之所以没有带我前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扭过头,八荒灵的目光难见的锐利,“不是我打击你,你凭借你现在的修为想为千耀报仇,还早八辈子呢。识相的,就给姐姐我好好修炼。至于你身边的嘛,哼,我会说那个慕燕双爱你父亲爱惨了嘛!”
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寒气,重新钻入了八荒灵剑中。
“咳!”
对方最后一句话,直接惊的冷千月猛咳一声。
“什么什么?!”碧海也惊愕的瞪大眼睛,“慕燕双,喜欢你爹?”
这个消息,对冷千月来说,简直天雷滚滚。
&bp;&bp;&bp;&bp;慕燕双当初大婚在前,而冷千耀则是后期才有了意中人,生下了冷千月。
这两个人放一起,根本就不能让人联想到那一层关系!
想到慕燕双的模样,冷千月果断摇了摇头,“不可能,里面绝对还有别的关系!”
听冷千月矢口否认,碧海跟着笑了起来:“你想哪去了,我敢说肯定是什么暗恋成痴,要不然就是由爱生恨。”
冷千月打心里不想承认这个现实,可是慕燕双对自己的态度,除了这个,她还真想不到别的理由。
不管里面的关系如何错综复杂,反正结局就是,慕燕双爱的畸形,把她当成了情感寄托对象。
一方面因为对冷千耀的喜欢,对她百依百顺。
一方面,又因为自己是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而处处加以刁难。
“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反而事情不好办了。”冷千月无奈的叹了一声,要是只是因为由爱生恨,她反而没法对慕燕双下狠手。
“这有什么的。”碧海凑到冷千月面前,喃喃道:“依照我的经验,爱情疯子绝对后劲十足,你就等着接招吧。不过,我现在更在意的,可是……”
碧海小眼睛神秘的往八荒灵剑那边一瞄,压低声音说道:“灵的形体可是有自主选择性,这个八荒灵剑跟你父亲身边,不变成男人也就罢了,还幻化成了美女,这绝对动机不纯。我要是没猜错,她肯定也喜欢你爹!”
“你再给我瞎说八道,姐姐我撕了你的嘴。”挂在墙壁上的八荒灵剑,跟着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碧海小腰一掐,哼哼道:“既然你说冷千月她爹是故意留下你的,那潜台词不就是她爹想让你帮助冷千月!你看看你现在,还敢威胁我家千月……”
话音未落,八荒灵气冲冲的钻出灵剑,化成形体。一张俊美的脸上,布满怒气,“今天姐姐我不教训你,难解心头之恨!”
我的天……冷千月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他们又要开始新一轮的争辩,果断拿着三天冰绝的残卷进了卧室。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冷千月将自己关在了卿华阁。白天吸收寒气研究心法,晚上则早早睡觉,任凭八荒灵吸收修为。
经过这段日子的折腾,冷千月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飘动而出的气息中,已经开始隐隐发寒,有了特质化的征兆。
外面天才蒙蒙亮,平整的床铺上,冷千月已经开始了一天之中的修行。
心神凝聚间,盘膝而坐。
其周身天地,包裹着一层银色的天地阴阳之气。
随着缓慢的呼吸吐纳,一丝丝寒气,开始从周围的空气中凝聚而来。
涓涓细流般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向她的身边聚拢而来。
伴随着身体的吸收,气息顿时化作潮水,涌入骨骼之中。
就在冷千月吸纳到足够多的天地阴阳之气时,体内的天尊仙种,忽然开始盘旋流转。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寒气在进过天尊仙种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出现在了天尊仙种的外壳上。
&bp;&bp;&bp;&bp;天尊仙种平日都是静止状态,吸收天地阴阳之气而触发流动的机会,少的可怜。
但是只要它发生一次流动,冷千月身体的力量,都会更上一步。
“修炼士四段……”
在天尊仙种停止的瞬间,冷千月紧闭的双眼也是缓缓睁开,长吐了一口气,眼中有着喜色闪动。
现在她每日以自己的身体修为饲养八荒灵,要是换做旁人,天地阴阳之气如此被吸收,阴阳珠后劲不足,日渐亏空之余,反而会引得身体虚弱卧床不起。
而她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成功突破一段,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尊仙种的缘故。
白日里的天尊仙种不断洗涤她体内的阴阳之气,释放出纯粹的力量。
这种力量对八荒灵的成长来说,不但多有裨益,还需求甚少。
“升段了?”正在旁边打着哈欠的碧海,感觉到空气中流淌而过的一丝波动,小脸上写满震惊。
八荒灵坐在旁边凑热闹,听到碧海的声音,过来凑热闹。
“修炼师四段?怎么可能!”
经过初始的惊愕,八荒灵也是猛然回过神来,脸庞上几乎是在瞬间就涌上了骇然之色。
这段时间她可是贪婪的****吸收冷千月的修为,对方白日里补充天地阴阳之气就已经够麻烦的了,怎么现在还跳段了!
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在八荒灵和碧海脸上布满骇然时,冷千月双掌轻轻一抖,天地阴阳之气澎湃而出,期间夹杂的寒气,汇成别样的雾气索绕其中。
“怎么会这样……”八荒灵使劲眨了眨眼睛,震惊道。
这些日子,她也一直看着对方修炼,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八荒灵狐疑的看了一眼冷千月,低头喃喃道:“怎么可能啊,千耀当年的速度也没有这么快……”
“哼哼,”终于恢复一脸平静的碧海,小腰一掐得意道,“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我家千月就是一个天才。”
八荒灵没好气的看了对方一眼,跟着冷哼道:“吸收这么多天的修为,我的灵体也算固定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就不吸收你的修为了。不过,你别妄想命令我,我是千耀的剑灵!”
说完,身子一扭,钻入了八荒灵剑中。
冷千月跟着失声一笑,这种傲娇的性格,还真是要命。
不过这一个月下来,她也将八荒灵的性格摸了个大概。不管怎么说,八荒灵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虽然八荒灵的身体,是因为吸收冷千月的修为所成长起来,但在对方的心里,将她找到的冷千耀才是主人。
见冷千月望着八荒灵剑,碧海直接凑了过来,“千月不要担心,八荒灵剑之所以能吸收你的修为,是因为你和冷千耀是血亲。只要假以时日,让八荒灵看到你身上的闪光点,她一定会认你做主人的。”
“做梦去吧,我只喜欢帅哥。”八荒灵剑跟着传出一声沉闷的回应,接着就没有了声息。
碧海听到这句话,嗤嗤笑了起来。
&bp;&bp;&bp;&bp;冷千月对八荒灵剑的归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冷千耀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那遗物自然也是她的。
更何况,八荒灵剑已经有了灵,若不想永远挂在卿华阁当摆件,就只能依附在她的身边。
倒是现在,已经七月中旬,再过一月,便是众家族亲眷相聚的日子。
她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李阳朔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凝眉思索间,几声清脆的小仙鶲叫声,忽地从冷千月院中传来。
冷千月一怔,瞥眼通过窗户的缝隙,看到院中新栽植的木槿花,嘴角多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慕燕双得管,可是现在,迫在眉睫的,可是李长乐那个家伙。
推开窗户的一瞬间,冷千月撑窗一跃而出。
木槿花上正在唱歌的小仙鶲,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冷千月直接抓入手心。
“吱吱……”
小仙鶲惨叫两声,吓得晕死过去。
冷千月将对方腿上的小信札,拿下来的瞬间。
小仙鶲脑袋一下竖了起来,直接展翅飞走。
“呵,”冷千月见匆忙飞走的小仙鶲,不由笑了一声,
倒真是李阳朔培养出来的送信使,换做旁人一看这么胆小,还以为是普通小鸟呢。
卷开信纸,上面用黑色的笔墨清清楚楚写了四个小字。
答应赴约。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将纸条收起来,院落门口,穿着花枝招展的慕燕双笑盈盈走了进来。
而她的身后,李长乐一袭白衣翩翩,脸上的笑容,冷千月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发|情的猫。
“千月……”慕燕双笑的妖娆,迈着轻盈的步子向冷千月走了过来。
一看对方笑脸相迎的模样,冷千月就猜到了今日处境。
李长乐这家伙,难不成还想来个约会?
“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
冷千月重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打断慕燕双的话,“认识很久了,不就是李家李长乐吗。说吧,找我什么事。”
话落,大咧咧的站在原地,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女汉子的味道。
慕燕双瞪了一眼冷千月,甩了甩手里的帕子,“人家李公子特意来看看你,你不邀请进去坐一下?”
冷千月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慕燕双是巴不得把她留在齐云国。
李长乐和冷瑶舞搞在一起,如今还想让她嫁过去,这不是恶心人是什么。
懒得看她做作的样子,目光直接瞪向李长乐,“废话少说,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么热情,看样子你是不会拒绝我的邀请了。”李长乐毫不介意的开口,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起来。
“你这是邀请我的态度吗?”冷千月挑眉,目光里带了丝戏虐的神色。
李长乐见状,一摇手中的折扇,抿嘴轻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千月姑娘,可愿当李某今日的牡丹?”
冷千月顿觉无语,这形容词也是无敌了。
眼看对方一双眼角上扬,带了一股风流之气,冷千月压制心中想殴打他的冲动。
手指轻绕过黑发,跟着笑了起来,“我回来也有些时间了,出去玩一玩,倒也可以。”
&bp;&bp;&bp;&bp;慕燕双没想到冷千月能答应,原本一张略显僵硬的脸,立马堆上笑意。
“那就好,也不枉费李公子特意来这么一趟。你啊,就赶紧回屋收拾一下,好好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要走就赶紧的。”冷千月说完,迈着步子直接向院外走去。
李长乐见状,一双眸子微微眯了眯,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神色,合了扇子跟在了冷千月身后。
慕燕双从头到尾被人冷落,一张笑脸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垮了下来。看着满园怒放的木槿花,目光里闪过狠厉的光泽。
她本来想将冷千月塑造成一个荡|妇形象,名声一坏,日后就算塞进李家,也是受一辈子的委屈。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反而将她坑了一把。
使劲拽了拽手里的帕子,慕燕双强迫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可怕。
“冷千月,你最好乖乖嫁去李家。否则,我折磨死你!”
发狠的说了一句,慕燕双踩着重重的步子,直接走出了院子。
听到慕燕双离开,窗户的后面,八荒灵悄无声息的探出头来。
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带了说不出的阴冷。
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八荒灵冷笑一声,转身重新回到了八荒灵剑中。
国都街道上,冷千月漫无目的四处闲逛。
李长乐跟在她的旁边,手里的扇子轻摇。
周围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落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不过他们看的不是风流倜傥的李长乐,而是他旁边的冷千月。
“要不要吃个饭?”领李长乐将国都的大小集市转了一圈,冷千月的腿脚都有些酸麻。
听到对方发话,李长乐干笑两声,无奈的瞥眼,对上冷千月一张带着狐狸面具的脸庞。
今日风和日丽,他原本计划是想约佳人谈谈人生,聊聊未来,结果现在,完全成了一场闹剧。
冷千月看出他眼中的烦闷,心里跟着冷哼一声。
谁不愿意美美的出来,可她现在可是齐云国女子的通缉对象。为了小命,她也得谨慎行事。
更何况,女为悦己者容,李长乐在她眼里就是个路人甲!
“你约我出来,自然你说的算。”冷千月没好气的又说了一句。
一听这话,李长乐心里跟着怒骂一声。
他本来都安排好行程了,谁知冷千月根本不听指挥,领着他左逛右逛,将计划都打乱了,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这么一句。
“恩,那我们就去醉香楼……”吧字还没吐出来,旁边的冷千月步子一顿,目光带了鄙夷,使劲瞪了瞪李长乐。
“请人吃饭不吃好的,去什么醉香楼。要去,也该去云霄楼。”眼看李长乐脸色一黑,冷千月跟着添了句,“我们李大公子,不会不懂得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
李长乐一双薄唇已经彻底抿成了一条线,过了半晌,才勉为其难的开口,“这是自然!”
看他一脸肉疼的表情,冷千月心里禁不住想笑。
要怪,就怪李长乐自己,招惹谁不行,偏偏招惹她!
&bp;&bp;&bp;&bp;到了云霄楼,冷千月才敢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
云霄楼的侍从第一时间认出了冷千月,刚要过来招呼,冷千月使劲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李公子竟然肯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霄楼的侍从都不是傻子,当下明白了今日是有人做东。
给两人安排了一处雅间,递上了菜单。
李长乐刚要看,就听到冷千月倚靠在凳子上,一连串的菜名直接流利的说了出来。
看这架势,摆明了是这里的常客。
李长乐听她一口气报了十余道菜的菜名,神情微怔,赶忙翻开菜谱,一看上面的价钱,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菜单上面标注的价钱,跟醉香楼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地下,贵的离谱!
听冷千月还在喋喋不休的报菜名,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李长乐,也开始有些腿脚发软。
“砰!”
将手里的菜单使劲一合,李长乐的呼吸都开始有些紊乱。
满脑子里,乱窜的都是菜单上的价钱。
“恩?李大公子,你不点菜啊?”
冷千月见他的模样,心里暗自偷笑,面上装作关切的问了一句。
李长乐干笑两声,“我、我不太饿……”
“哦,那我就自己吃了。”冷千月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等饭菜上来之后,看着满席佳肴,李长乐心里一万个后悔。
他跟在冷千月身后溜达了半天,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并且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饭菜香味,的确比醉香楼好上百倍。
“哦,对了……”眼看李长乐一双眼睛如狼似虎的盯着菜肴,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李大公子不饿的话,这副银箸就借我用用了。”
说着,不等李长乐同意,将他面前的银箸直接夺了过去,插在了碧玉丸子上面。
一时间,整个屋子诡异的安静。
李长乐如坐针毡,面前全是美食,他却吃不到一点。
相对比的,便是他对面正在大吃的大喝的。
偏偏对方还不时吧嗒下嘴,听的他耳朵里一阵发痒。
“恩,这道菜简直美妙,唇齿留香……”
听到不绝于耳的赞美声,李长乐终于忍不住了。
“这么多菜,你一个人吃不完吧?”
冷千月眼皮都懒得抬,“放心吧,能吃完。”说着,直接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云霄楼的饭菜一绝,她今天就是撑死,也绝对把每样菜都给吃了!
看着面前的饭菜越来越少,李长乐的脸也跟着变了颜色。
简直太能吃了!
他怎么会想到冷千月这么瘦削的身子,吃起东西来竟然毫不含糊,胃跟个无底洞一般。
冷千月吃着东西,眼睛也不时留意着李长乐的表情。
见他的脸越来越黑,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
“我倒是想问你,你为什么想娶我。”
“啊?”突然开的话茬,让李长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上对方清澈的眸子,李长乐咽了口干沫,笑了一声。
“男未婚女未嫁,国都里自然我们两个门当户对,最为合适了。”
冷千月无聊的看了他一眼,跟着哼哼道:“原来只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啊。”
&bp;&bp;&bp;&bp;原因有那么简单才怪!
不过算一算,李长乐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四大家族里,杨家直系都是儿子,慕家的慕姚飞已经被冷俊杰预定了,剩下的冷家,适龄的也只有她了。
“不过你也看见了,我性格差,脾气暴,就这样你还要?”冷千月说着,轻哼了一声,“更何况,我死也不愿意嫁给你。”
“这么严重啊?”李长乐跟着笑了起来,“我就喜欢有挑战难度的。”
他说着,舌头轻舔过上唇,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欠揍。
这个李长乐表面看起来挺正常的,原来是个猎奇男。
冷千月心里忍不住将对方吐槽一番,原本她想用最简单的方法,让李长乐放弃这门亲事。
没想到,对方和她想的一样,要的不过是一个身份一个地位,至于结婚的人是谁,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云霄楼后厨的院子里,栀子花花开满园,清香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
栀子树下,一个身影隐匿其中,低低的话语,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主上,千月姑娘今天跟李家大公子来吃饭了,不过是对方请客。”
此时的贺兰云莲正在齐云国国都附近清剿黑化魔兽,听到这个消息,一双眉跟着轻轻一跳,“李家大公子?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回主上的话,最近国都传言,李家大公子上冷家求婚了,刚才小的过去,他们似乎正在谈论婚事。”
“什么?”贺兰云莲微微怔住,“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侍从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开口道:“可是主上的意思,不是只要千月姑娘来吃饭,才给汇报吗……”
“那她答应了没?”没等对方说完,贺兰云莲略带压抑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依照冷千月的性子,亲事的事她肯定不会答应。
可是他们才分别几天,这丫头不但多了一个绯闻未婚夫,现在还一起大摇大摆的出来吃饭!
“那个主上……”听对方的声音不太对劲,侍从有些忐忑的咽了口干沫,“刚才……刚才千月小姐和李家大公子离开了,好像说什么**一刻值千金。”
贺兰云莲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一个帅气的回旋踢,将扑过来的黑化魔兽直接踹飞了出去。
一脚毙命,巨大的声响把旁边的黒曜吓了一跳。
“主上,怎么了?”黒曜还是第一次见贺兰云莲发如此大的火。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一张脸带着怒气,转头直接瞪住了他。
“这边的事情,你处理。我必须回去一趟!”
说完,整个人一下消失在了黒曜眼前。
“这么急……是出了什么大事……”黒曜见状,脸色跟着凝重起来。
另一边,冷千月和李长乐出了云霄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晚。
相比冷千月吃饱之后一脸喜气洋洋的模样,李长乐已经饿得快要扑倒在街上。
“送我回冷家吧。”
冷千月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决定和李长乐再墨迹一会儿。
&bp;&bp;&bp;&bp;按照李阳朔的性格,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一下午,周围的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丝毫意外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可是,那张纸条……
迟疑间,冷千月忽然顿住步子,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李长乐。
“今天,你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
李长乐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拧了拧眉,“想约你出来就出来了。”
“这么说就是临时起意了?”冷千月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对方,李长乐不是傻子,怎么做起这种事来,好像没用脑子一样。
眼看对方眼神里都是鄙视,李长乐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只是想来探探口风而已……”
“闭嘴!”
冷千月突然冰冷的开口,李长乐微微一愣,紧接着立马察觉出了周围的异样。
两个人已经到了国都边缘,一条小路蜿蜒而上,直通冷家。
然而此时此刻,后面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声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整条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冷千月全身的肌肉跟着绷紧,握紧拳头的瞬间,瞥眼想看李长乐一眼。
哪曾料到,只一眼,她就看到对方脸庞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冷千月愣神间,周围的黑暗里,忽然传出阵阵狞笑。
紧接着,六七个大汉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走了出来。
“呦,戴面具的小姑娘,爷我喜欢。”前面的人,一双厚唇跟着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说不出的沙哑难听。
冷千月轻声一笑,抬手使劲捏了捏拳头,“就这么几个杂碎还想出来采花,也太不将姐姐我放在眼里了!”
“千月,小心!”
旁边的李长乐忽然在冷千月耳边大叫一声,全神贯注看着对面的冷千月,被吓得身体一哆嗦。
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听“嘭!”一声巨响传来。
一颗浑圆的珠子正好掉在两人脚下,一阵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
“软筋散!”
心里咯噔一下,冷千月捂住口鼻,刚要向旁边滚去。
双脚忽然一软,整个人一下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
冷千月惊愕的看着躲向一旁的李长乐,刚才事情虽然来的突然,可是她吸入的药粉甚少,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发作。
低头一看,冷千月的眼睛跟着危险的眯了起来。
她的一只手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什么东西。和飘散的软筋散一融合,直接透出银色的星光点点。
早在之前,她就被人悄无声息的下药了!
“看来,这位小美人是要投怀送抱了!”
几个壮汉彼此对视一眼,嘎嘎笑了起来。
冷千月勉强撑起身子,全身像陷入一团棉花堆里,使不出任何力气。
“一群地痞流氓!还想在我面前撒野!”
旁边的李长乐根本没有事,张开双臂挡在了冷千月身上,一张脸说不出的严肃。
那几个壮汉见状,丝毫不怕,反而笑的越发猥琐起来。
这个傻子!
冷千月见李长乐的模样,心里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一声。
&bp;&bp;&bp;&bp;对方虽然英勇的挡在自己身前,可是全身上下所展现出的放松状态,根本就不是遇到敌人时应有反应。
冷千月使劲咬了咬牙,心里把李长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要打赶紧打!打完了我还要回家!”
见两边对峙,光在嘴上逞能,冷千月忍不住牢骚了句。
她要是没猜错,这摆明了就是李长乐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刚才要不是李长乐大叫一声,她怎么可能被软筋散暗算,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长乐惊愕的看了一眼冷千月,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吓得露出小女人一面,或者惊慌这一类的嘛!冷千月这反应,也太奇葩了吧。
“嘎嘎,看来,我们的小娘子等不及了呢!”
一个大汉笑着开口,话音刚落,忽然从后背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八环大砍刀,对着李长乐直接砍了过来。
“哇,来真的。李长乐,加油。”冷千月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
李长乐见状,这才匆忙应战。
只是看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遇到危险时候的紧张。
冷千月使劲撇了撇嘴,做戏也该做足全套啊……连点看头都没有。
如果可以,冷千月现在真想伸个懒腰,无聊的打个哈欠,吃的太饱,如今躺在地上,总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冷千月索性选择了无视旁边的情况,翻身平躺,看着满天星斗。
“臭小子,爷让你瞧瞧什么才叫勇猛!”
“去死吧!”
耳边充斥着两边打斗的声音,冷千月不时打着哈欠,在心里合计这场闹剧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扑通!”
一个身影忽然扑来,跌倒在地的瞬间,倒滑两步直接压在了冷千月身上。
冷千月惊愕的抬头,这才意识到原本场中的花拳绣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真刀实干。
李长乐利索的爬了起来,原本一身白衣,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
冷千月一愣,有些意外地开口道:“李长乐,这些不是你的人吗?”
一听这话,李长乐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吃了。
“原本,是我的人没错!”话音刚落,几个壮汉大吼一声,对着李长乐直接砍了过来。
见他们刀刀刺向要害,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冷千月的眼眸跟着眯了起来。
抬手摸出乾坤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层银色的星光点点。
冷千月嗤笑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
李阳朔那个混蛋,只怕在最开始就想到了今日的结果。
知道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闻到软筋散的味道,就将能够相呼应的药粉,抹在了纸条上。
那种药粉无色无香,轻而易举的瞒过了她的鼻子。
今日的行程,不论她和李长乐怎么折腾,只要到了晚上,回到这里,一切就已经成了定局。
李长乐的修为在李家小辈里属于佼佼者,可是一个人再如何厉害,也架不住几个大汉疯狂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长乐逐渐陷入被动的局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bp;&bp;&bp;&bp;“砰!”
“呯呯!”
街道的另一边,忽然传来兵戎相见的声音。
李长乐动作也来越急,额头上的汗珠也跟着不断滚落下来。
另一边来的,应该是李长乐同胞之血的兄弟,以及暗中保护的人。
可是现在看来,是被李阳朔的人给成功拦下了。
冷千月看着体力不支的李长乐,眼眸渐渐变的深邃起来。
她无意卷入李家的争斗,她曾经想过,李阳朔要想爬上那个位置,就是废了李长乐。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无形之中,她也成了一颗被舍弃的棋子。而李阳朔,竟然是想要杀了李长乐!
众人群殴之中,李长乐鲜血不断奔涌,脚下的土地都被染红。
冷千月的嗓子有些发紧,亲眼看着别人负隅顽抗,让她心里非常的不好受。
看着此时的李长乐,她就仿佛看到了众神之巅的自己。
要把李长乐拉下来,有各种各样的法子,而李阳朔却直接选择了残害手足。
原本她对李阳朔泄露自己行踪的事,还颇有怀疑,如今只觉得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只怕当日李阳朔和她接触之后,就已经下了杀心。
李长乐是他的兄长,只要想杀得到机会,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而她,冷千月……是冷家的人,和李家没有丝毫关系。
那日|她所|表现出的淡定和果决,还是让李阳朔提了警惕。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还是不同家族的人。
估计等会李长乐一死,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她……
想到这里,冷千月失声一笑,早知道今日就该带碧海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她想拿解毒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噗!”
一声刀砍入肉的声音,忽然传来。
李长乐趔趄两步,直接跪倒在地。
八环大刀的刀尖,狠狠刺在了他的肩头。
一张原本秀美的脸庞上,鲜血横流,宛若地狱里来的血尸。
“你们是谁派来的!”
李长乐跪在地上,抬头一双眸子里布满狠厉。
对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抽出砍刀的瞬间,放声长笑,“要死的人了,还管这些东西作甚!”
就在冷千月以为李长乐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芒,突然从他的身上弥漫而出。
“修炼士?”
冷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短短时间没见,李长乐竟然也收获颇丰。
那几个大汉见状,却是丝毫没有胆怯。
“果然是修炼士了,不过……”一个大汉咯咯一笑,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我们早就得到消息了,想不到你竟然忍到这个时候。”
话落的瞬间,大汉手一横,八环大刀上面的铜环,跟着发出碰撞的脆响声。
原本光洁的刀面上,一层淡淡的雾气跟着缭绕而出。
“你们、你们竟然都是修炼士?!”
李长乐惊骇万分,顾不得再多说废话,撑起身子。
知道今日不可能轻易逃脱,李长乐直接决心鱼死网破,睁着一双红眼,怒吼一声,“迷踪虎啸拳!”
七品武学?他竟然已经修成了七品武学?!
&bp;&bp;&bp;&bp;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李长乐的身形陡然弓起,犹如一头猛兽般,对着他们直接扑了过去。
动作迅捷之余,化作无数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饶是和李长乐不对盘的冷千月,见到这一套招式,也不由心潮澎湃。
李长乐这家伙,埋藏的好深。若非今日事态危机,她根本就想不到对方如今已经有了如此修为。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几个壮汉直接乱了阵脚,原本完好无损的身体上,也开始出现数到深浅不一的血口。
然而李长乐根基甚浅,外加今天差点饿晕,几套“迷踪虎啸拳”下来,体力渐渐不支。
原本的血口,随着剧烈的动作开始崩裂,整个人的身体,都被鲜血染红。
几个大汉的心态逐步稳定下来,原本凝重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笑意。
“小子,你知道吗?”其中一个率先开口,满脸的得意,“要打败一个人,就要在他最引以为豪的地方。而你,在我们眼里只是个不入流的角色。”
李长乐听到这句话,狰狞的笑了起来,“还没结束呢,你就跟我说失败?”
冷千月冷眼旁观,知道此时的李长乐已经被激怒。
这种局面下,没有冷静的头脑,只能自取灭亡。
微微动了动身子,冷千月感觉身上的汗全都涌了出来。
看着李长乐落得此番境地,冷千月大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时至今日,不论李阳朔有没有打算杀她,她都脱不了干系了……
李长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遭遇不测,她的身世又会被人提及,到时候便又成了冷家受人唾弃的灾星……
所有努力的,只需一念,便会化作泡影
李阳朔打的小算盘倒是不错,可是她冷千月,偏偏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软筋散也不能禁锢住她的行动。
冷千月一双眸子变得说不出的锐利,手指费了力气,移到腰间的匕首旁边。
只要割破肌肤,她就能借助咒术的力量,暂时恢复能力。
这样想着,凝聚心神间,狠心将手指向刀子上割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清香的味道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道微风袭来,冷千月看着上空忽然飘过一阵可见的光芒。
她的眼睛,笑着眯了起来。原本绷起的手指,缓缓放松了下来。
“千月,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随着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光芒凝聚瞬间化成了贺兰云莲的身影。
“你不来,我也能搞定。”
冷千月躺在地上,输人不输阵,一脸傲气的模样,逗得贺兰云莲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逞强。
没有理会周围的情况,蹲下身子将冷千月一把搂进了怀里。
“软筋散?”
贺兰云莲感觉到冷千月软绵绵的身子,一双俊眉紧紧拧了起来。
“小事一桩。”冷千月死鸭子嘴硬,一双眼睛里清透,冷冽,好似一冰泉,“不过,恐怕我得上你这儿借个人情。”
第一次听到冷千月有求于他,贺兰云莲一双眉跟着舒展开来。
&bp;&bp;&bp;&bp;“帮我救李长乐。”
这句话出口,贺兰云莲的脸色明显一僵。
扭头看向另一边的李长乐,嘴角弯起冰冷的弧度。
轻哼一声,“要救可以,不过如此一来,你欠我的人情可就大了。”
不等冷千月反应过来,贺兰云莲转过身子,瞬间出现在李长乐身前。
“你是谁!”
突然出现的男子,早就引起几个壮汉的注意。
对方随风而来,修为自然不在话下。眼看没有插手的意思,他们权当看不见,只一味的想要拿下李长乐,速战速决。
可是现在……
“这位爷,识相的别多管闲事。否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其中一个大汉强装镇定的开口道。
贺兰云莲眉目里透着冷意,扫了一眼已经支撑不住的李长乐,抬头脸上带了傲气。
“几个修炼士欺负一个,我倒想试试,这种感觉。”
话落的瞬间,贺兰云莲突然毫无征兆的出手。
他的速度快的惊人,饶是冷千月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迅捷的速度。
站在最远处的大汉,眼睛刚眨了一下,面前便是一黑,紧接着喉咙一疼,意识迅速模糊…
剩下几个见状,脸色骤然大变。
“卧槽!”
其中一个骂声未落,一抹寒光骤然暴射而出,剩下的调子直接凝固在了喉咙中。
闪电般解决了两个修为最低的人,贺兰云莲跟着嗤笑一声。
“还没一起上,就死了两个,真是一群废物。”
“杀!杀了他!”
其余几个面面相觑间,肩扛八环大刀的大汉,跟着怒吼一声。
贺兰云莲眸子微眯,对着他们直接冲了过去。
几个人刹那间回过神来,刚要一起动手,谁知贺兰云莲的身形陡然消失。
只听扑通两声声响传来,两名大汉睁着眼睛,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个八环大刀的大汉见状,双腿立刻有些发软。
迟疑的往后退了一步,没等再动。
“噗嗤。”
一口鲜血就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贺兰云莲手掌轻描淡写的拍过对方的胸膛,他的身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划过半空栽倒在地。
一场原本应该惊心动魄的恶战,前前后后,仅仅用了十秒钟的时间。
突然的峰回路转,惊的李长乐彻底呆住,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贺兰云莲小心翼翼的将冷千月抱了起来。
“多、多谢相救。”他挣扎着站起身子,想要行礼,可是肺腑疼的他根本不敢再动。
贺兰云莲头也没回,鼻翼扇动重哼一声,“要谢就谢我们家千月,你这种不懂礼貌的混蛋,我最懒得管。”
听了这句话,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有些孩子气。
李长乐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没敢再开口说话。
时隔久远,可是只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对方是万花楼老板,而冷千月站在身边,身份却是万花楼花魁。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冷千月肯让贺兰云莲来帮他。
&bp;&bp;&bp;&bp;膝盖骨猛然传来一阵刺痛,李长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公子,你没事吧!”
远处,李家的人匆忙赶了过来。
就在刚才,他们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阻挠,陷入埋伏之中。
原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谁知到了最后,黑夜中传来一声哨响,对方的人瞬间如同回落的潮水,尽数散去。
李长乐默默摇了摇头,“我没事,快扶我回家!”
话音刚落,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直接晕死过去。
……
“你的修为,怎么那么高?”
被紧紧搂在贺兰云莲的怀中,冷千月一张脸禁不住有些滚烫。
她知道贺兰云莲的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可是今日见他一人瞬间解决掉所有修炼士,视觉上的冲击,在她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最为重要的一点,却是她根本没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天地阴阳之气的运转。
听到对方因为紧张,略有些磕巴的声音,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低头对上冷千月探究的双瞳。
“如果你多注意我一下,说不定就会发现我的真实修为。”
冷千月微微一愣,扭头轻哼一声,“修为差距太大,根本没有办法知晓真正修为。更何况,你摆明了故意隐藏。就算我认真看了,也一样看不清。”
闻言,贺兰云莲哈哈笑了两声,“我家千月,要不要这么聪明。”
“谁是你家的!”冷千月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突然低下头来,秀美的长发轻轻垂下,落在冷千月的身上。
对方一双潋滟双眸,慢慢靠近。
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温热起来。
冷千月一张脸跟着开始染上一层红晕,“你、你要干什么!”
开口,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
贺兰云莲跟着失声一笑,知道冷千月是想歪了,脸微微一红,不正经道:“就是想告诉你,一会儿人就是我家的了。”
“喂!你什么意思!”
冷千月反应过来的瞬间,眼睛微怔。
“你!你想干什么!贺兰云莲,你赶紧放我下来!”
现在的她根本动都不能动,只能任人宰割。原本她是极其信赖贺兰云莲的,可是如今听到这一句话,禁不住吓得脸色发白。
贺兰云莲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抱着冷千月飞快的游走于山林之中。
冷家卿华阁里,碧海无聊的躺在桌子上,一张脸满是委屈。
小爪子不停在桌面上画着圈圈,“约会不带我,诅咒你诅咒你。唔,吃好吃的不带我,诅咒你诅咒你。”
听它不断的碎碎念,八荒灵剑烦的要命,果断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老老实实的挂在墙上。
“啊啊啊啊啊!”
终忍受不了孤独,碧海翻身蹦来起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腿一蹬,张开翅膀飞到屋后的窗户上。
看着天空月明星稀,碧海使劲哼了两声,“等会儿千月回来,敢不带好吃的,我一口咬死她!”
说着,爪子夸张的撸了撸胳膊上的毛发。
这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姿势没等做完,忽然刮过一阵邪风,碧海本就没有站稳,一个跟头向外栽去。
&bp;&bp;&bp;&bp;往下坠落的瞬间,碧海一双大眼睛,敏锐的看到贺兰云莲从窗户飞了进去。
对方眼眸里闪着晶莹的亮光,说不出的俊美。
碧海小翅膀一挥儿,正要盘旋上去。
“嘭!”
窗户陡然被人关上,紧接着碧海一头撞在上面,一时间,无数晕乎乎的小星星缭绕在脑袋周围。
冷千月从来不曾这么紧张过,直到身体被放上熟悉的床榻,一张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贺兰云莲!你敢动我一指头,我就砍了你!”
贺兰云莲站在床旁,一双眸子里带了戏虐的神色。
第一次看到冷千月慌张的模样,不知为什么,他反而特别想逗逗她。
抬手扯了扯洁白的衣襟,贺兰云莲的脸上跟着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现在……我就替你还了。”
冷千月猛咳一声,凶巴巴的哼道:“今日就算你不来,我也能救得了他。这个人情债,丝毫不值钱!”
贺兰云莲眉头一皱,原本笑眯眯的脸跟着僵硬起来。
眸子危险的一眯,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怒气,“恩?人情债竟然和我谈钱?”
对方的变化,冷千月看的清楚,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刚才一个没把持住,就将话顺嘴溜了出来。
“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现在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今日我所做的是为了什么!”
她竟然还敢谈钱,还敢提救李长乐那个混蛋!
今日要不是他来的及时,冷千月上演一场美女救英雄,那以后还得多惹多少桃花债。
说完,身子一下压上床铺。
胳膊撑住身体,头发洒落而下,两个人的距离,顷刻间仅隔两拳距离。
然而令贺兰云莲意外的是,原本惊慌失措的冷千月,在一瞬间竟然安静了下来。
“这么快就屈服了?”
贺兰云莲觉得有些好笑,对方现在安静的模样,让他的心跟着突突跳了两下。
冷千月微微眨了眨眼睛,娇声道:“生活就像强|J,当你不能抗拒的时候,就来享受它吧。所以,我现在选择享受。”
这句话听进耳朵,说不出的刺耳。
再加上此刻冷千月无所谓的模样,让贺兰云莲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刚要抽身起来,只听一声娇喝,原本不能动弹的冷千月忽然抬头,直接撞在了他的额头。
剧痛间,冷千月腿脚横扫,擒拿过贺兰云莲的胳膊,将其反压在床|上。
“跟我来这一套,你还嫩了点!”冷千月得意的挑眉,一张脸洋溢着狐狸般的狡黠。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看到对方这幅模样,嘴角绽放出笑容,“原来,你喜欢这个姿势。”
“喜欢你个大头鬼!”
冷千月作势准备将对方捆起来,一只手刚向乾坤袋摸去,贺兰云莲抓出这个当空,身子快速一扭,反而又占了上风。
这一次,贺兰云莲双手将冷千月的胳膊禁锢,腿直接压在了她的膝盖上。
“药力散的挺快,倒让我差点被霸|王硬上弓了。”
&bp;&bp;&bp;&bp;戏谑的声音,听的冷千月脸一红,使劲挣扎,结果身子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能够反抗的余地。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有本事就放开我!”
“看到你,我就什么本事都没有了。”贺兰云莲笑得开心,眼看冷千月脸上带了嗔怒,竟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我警告你,放开我!”冷千月下意识的放了狠话,贝齿外露,像一只要咬人的小豹子。
贺兰云莲呵呵笑了两声,低头一个浅浅的吻烙印在冷千月的额头,很温柔,却炙热的惊人。
感觉到对方下压的力量松了不少,冷千月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刚要伸手去打贺兰云莲,哪知对方身子速撤,反而优雅的旋身坐到了椅子上。
“你别想跑!”
冷千月红着一张脸,正要追过来打,贺兰云莲抬手,食指轻覆在唇上,姿势说不出的诱人。
“刚才,就算还了人情如何?”
冷千月步子一顿,瞪了对方一眼,扭头坐到了床边,“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吃亏。哼,暂且放过你一次。”
“哎呀呀,姐姐我还以为能够看一场诱人的欢|爱场面呢。”
八荒灵幽幽的叹了口气,从八荒灵剑中慢慢飘了出来。
懒理怒瞪她的冷千月,胸部一挺屁|股一翘,挤在了贺兰云莲旁边。
“小哥,如此帅气,跟了姐姐我可好?”
“水性杨花的女人!”冷千月没好气的唾了一句。
八荒灵脸色一黑,“你说什么!”挺起胸脯就要开始唇枪舌战。
就在这一瞬间,贺兰云莲突然出手,直接扼住八荒灵的手腕。
“你刚才是在调|戏我吗?”
贺兰云莲冷硬的声线,跟着传来。
八荒灵一愣,低头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双眸子如同漆黑的夜空,里面闪着点点碎金,可是看进眼里,说不出的心慌。
开口声音都有些结巴,“我只是开个玩笑。”
手腕被拽的生疼,八荒灵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但是个化灵者,还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贺兰云莲忽地冷哼一声,眼中的寒气更甚,“她是我的人,你若是打了别的主意,我分分钟送你下地狱。”
八荒灵只觉得这声音,听的她心惊肉跳。
慌张的甩开贺兰云莲的手,忐忑地看了对方一眼,不发一言直接化成一道寒气,钻入了八荒灵剑之中。
贺兰云莲声音很低,冷千月压根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见八荒灵没有任何表示的回归剑体,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今日,怎么这么消停?”
听冷千月的叨念,八荒灵在剑里怒哼了一声。
开个玩笑都被制裁,这个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啪!啪!啪!”
一阵拍窗户的声音,急促的从外面传来。
冷千月这才注意到屋里的碧海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定睛一看窗外不断扑腾的小身影,好像就是碧海。
打开窗户的瞬间,碧海哭丧着一张小脸飞了进来。
幽怨的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使劲吸了吸鼻子。
委屈的小模样,让冷千月哭笑不得。
&bp;&bp;&bp;&bp;“这是怎么了?看了一天的门,不乐意了?”
冷千月调皮的扯了扯碧海的小脸腮,对方小嘴撅起,不满的哼唧了两声,直接挤进了她的袖管里。
紧接着,沉闷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
“不要搭理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冷千月差点笑出声,调侃道:“静静是谁?”
碧海一听这不正经的话,直接在冷千月胳膊上啃了一口,“千月坏,不要和你说话了。“
冷千月哈哈笑了一声,扭头看了眼坐在屋中气定神闲的贺兰云莲,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你还不走?”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贺兰云莲胳膊支过桌面,嘴角弯起的笑容,带了说不出的温和。
见他的模样,显然是准备赖在这里了。
冷千月懒的理他,跟着哼了一声,“随便你,爱走不走。”
说着,拉过床边的帷幔,整个人一下钻了进去。
若是平日,贺兰云莲从不多做停留,直接就会离开。
今日的反常举动,难不成是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冷千月躺在床上,盯着帷幔外面。
黑夜之中,丝毫看不清贺兰云莲在干什么。
冷千月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多了一抹笑意。
发呆间,碧海从袖管里钻了出来,看着冷千月目光呆滞的模样,轻笑一声。
“是在想云莲大人吗?”
听到它细声细气的声音,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不,我在想……李家三个兄弟,我该留哪个……”
“额?”碧海微微怔了下,旋即邪恶的笑了起来,“老二已废心肠还黑,老大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三更是个阴险的恶魔,听我的,全杀了!”
这次换做冷千月脸色一变,有些哑然的看着黑暗中白白的碧海,“你不会是因为今天没带你出去,所以就想咬死李长乐吧?”
“怎么可能!”没想到被冷千月一眼看穿,碧海赶忙否认道:“你不得不承认啊,齐云国四足鼎立,这种关系不可能永远长久。你也应该最为清楚,现在所谓的平静,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只要一个导火线出来,这种关系分分钟分崩离析。”
冷千月不由冷笑一声,“你不会是想说,那条导火线就是我吧?”
碧海一扫不正经的模样,认真的点了点头,“依照现在的情况,你绝对是一个诱因。不过依照老子多年的经验来看,现在只需要一点小火花,这个局面就会爆炸。”
碧海说着,故作老成的捋了捋胡须,“上次国都周边,李家免赋税的行为,还有当日一掷千金为了七品武学,你以为其他家族都没有看在眼里吗?冷慕两家联姻在即,我倒觉得这门婚事不可能进行的顺利。”
闻言,冷千月抿嘴笑了声。
她自然将当前局势看在眼里,可是要不要当这个诱因,她的确有些迟疑。
她在冷家地位也不过是表面光鲜,要真的惹出事来,她真能想到冷家会弃车(ju)保帅。
叹了口气,冷千月翻身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取舍太难了……
&bp;&bp;&bp;&bp;李家三位公子,和她或多或少都有矛盾。
要真让她选和谁合作,实在太难了……
凝眉思索间,贺兰云莲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就算是灭了李家,我也会帮你。”
一句话,呛的冷千月差点噎住。
“你不是不爱掺和别人的事吗?”
冷千月看不见黑暗中坐着的贺兰云莲,可是她却能听出对方声音里带的果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冷千月噗嗤笑了一声,“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就别管了……”
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千月,谁也不能阻止我,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改变!“
城市,是混凝土堆砌起来的城堡,在四季都散发着冻彻人心的寒意,可是有碧海连城在,冰冷的世界就多了一丝永远化不掉的温暖。
他们两个人,说话真的好像……
冷千月的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人的音容……
朦朦胧胧间,整个人慢慢睡了过去。
听到床铺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贺兰云莲低头轻笑,这么快就睡着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碧海小心翼翼的爬出被褥,小翅膀伸展,飞到了桌面上。
一双大眼睛,使劲眨巴了一下,笑嘻嘻的调侃道:“云莲大人,你想动李家,不会是因为婚事的原因吧。”
一听道婚事这个词,贺兰云莲的脸瞬间僵硬,伸手不客气的揉搓碧海的小脸,“出了这种事,你都不和我说一声,恩?”
碧海被揉的脸各种变形,一张小嘴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见它委屈的模样,贺兰云莲这才松了手。
“不是我要灭李家,只怕李家如你所说,气数已尽。”话落,贺兰云莲轻声一笑,“你就好好呆在冷千月身边帮忙吧,只一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务必找我。”
“放心吧。”碧海点了点小脑袋,狐疑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八荒灵剑,“这货,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贺兰云莲的眸子带着冷意,扫了一眼过去,冰冷的说道:“这柄八荒剑已经半成灵剑,注定不会留在冷千月身边。”
“额?”碧海微微一愣,“可是,它是吸收冷千月的修为才……”
话音未落,贺兰云莲冷笑一声,“它已经快成凶剑了。”
这句话,惊得碧海的小心脏跟着差点爆炸,它怎么没有一点感觉!
平时和八荒灵的交谈,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也很正常啊。
惊愕间,八荒灵的身影鬼魅似的出现,一双眸子带了哀怨盯在贺兰云莲的脸上。
“这么快给我判了死刑?你也太果断了吧。”
说完,八荒灵一扫脸上的阴霾,咯咯笑了起来,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的剑身,是冷千耀找齐的。所以,永生永世也只有他配当我的主人。他的女儿,我自然是看不上,可是我也不会加害于她。”
贺兰云莲眼都没抬,只是慢慢摇了摇头,“永生永世?真是可笑。万物之中,从来没有可以永恒存在的东西。你虽是灵剑,可是灵识已经偏离正常轨道,偏执只能带来毁灭。你难道,都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吗?”
&bp;&bp;&bp;&bp;“命运?那对我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八荒灵嘲笑一声,眼睛肆无忌惮的盯在贺兰云莲身上。
“就算我现在只是半成灵剑,却也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现在看起来耀武扬威的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可悲的存在。”
贺兰云莲的手慢慢握紧,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区区剑灵,还敢如此和我说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局面瞬间如同绷紧的琴弦,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不敢接话。
八荒灵张狂的笑了起来,“我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你觉得我有利用价值。而到了没有价值的时候,不用你,我也不会赖在这里!”
说着,她一扭丰硕的臀|部,长发微微荡起,“不过,你也不用否认。说到底,你和我一样可悲。”
说完,不等贺兰云莲开口,八荒灵立刻闪人,钻入八荒灵剑之中。
贺兰云莲鼻腔里溢出一抹冷笑,什么时候他还需要一个剑灵来教训了。
偏了偏头,看到帷幔遮挡住的床铺,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伸了个懒腰,等撩开帷幔,看着依旧坐在厅中的贺兰云莲,直接怔住。
碧海打了个哈欠,从桌子上爬了起来,见冷千月醒过来,使劲摇晃了下子小爪子。
“早晨好……”
“你、昨晚没睡?”冷千月见贺兰云莲的眼中带了些许血丝,有些疑惑的蹙了蹙眉。
昨晚她睡的很沉,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淡然道:“没有床,睡不着。”
“噗!”
碧海差点喷笑出来,这不是摆明了说冷千月待客不周嘛。
照它家千月的性子,能觉得抱歉才怪。
抬头,果然就见冷千月冷着一张脸,不客气的回应道:“你自己非赖在这里,怪得了谁。”
直接利索的洗了洗脸,走出去的时候,不忘哼道:“现在有床了,你想睡就睡,反正我一天都不回来。”
一招呼碧海,带着它准备前去武学馆。
谁知刚走到卿华阁门口,一阵飞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冷千月探头,就看到玲一路狂奔而来。
看到冷千月站在门口,玲使劲挥了挥手,上蹿下跳的蹦了过来,上来扯过冷千月的手腕,大口喘了粗气,急切道:“月,快逃……快逃……”
见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冷千月赶忙拉着她进了院子。
“出了什么事?”将对方按在椅子上,冷千月刚要抽手给玲擦下汗。
对方使劲摇了摇头,喘了半天气才缓了过来,“月,听我的快点走吧。今天传来消息,说李家大公子重伤,全都是你害的。然后……然后……”
“然后慕燕双他们就来找我麻烦了?”
没想到冷千月直接猜了出来,玲紧咬下唇点了点头,“他们说……他们说要让你去李家做小妾,照顾李家大公子,毕竟事情是因你而起。”
“这帮王八蛋!”碧海上来唾骂一口,一张小脸气的发红,“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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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唔……”玲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听说李家大公子伤势太重,是李家那边说,让婚礼赶快进行冲冲喜的……”
寥寥几句话,冷千月也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李长乐昨日伤势的确严重,而自己又一直不肯点头答应这门亲事,李家的人就抓住这次机会,向冷家逼婚。
至于慕燕双,她巴不得赶紧让自己嫁过去,不出意外,肯定又搬出陈年往事,这才惹得其他几位长老蠢蠢欲动。
冷笑一声,冷千月拍了拍玲的肩膀,“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便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千月,你起来的好早。”
慕燕双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而她的身后,四位长老均是面色凝重,显然是对今日的事还略有迟疑。
冷千月瞟了眼紧闭的房门,扭头脸上也挂上了招牌式假笑。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怎么连长老都来了?”冷千月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好奇地问道。
慕燕双咯咯笑道,“当然是你的大喜事了,今日凌晨,李家已经将彩礼都送来了,要和我们冷家结亲家呢。”
闻言,冷千月诧异地抬眉,“结亲家?冷瑶舞早都嫁过去了,难不成还不算是亲家?”
几位长老听了这句话,面上多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慕燕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当然是准备亲上加亲了。”
扭着屁|股刚准备进屋,就被冷千月拦在院子里,“有话在院子里说就够了。”
慕燕双一愣,脸上的笑容跟着僵硬起来。
冷千月揉了揉鼻尖,笑呵呵道:“夫人你知道的,女孩家总有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说完,脸上还多了一丝羞涩的模样。
碧海见千月扭捏作态的模样,使劲憋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见冷千月肯给台阶,慕燕双干笑两声,顿了顿步子站在了院子里,“看你这孩子,也是没反应过来呢。李家今日提亲,点名要的可是你。”
“什么?”只一瞬间,冷千月刚才还笑嘻嘻的脸,顷刻间冷了下来,“李家想娶我过门?”
“正是……”慕燕双笑眯眯地开口,装作没有看到冷千月的脸色,宽慰道:“你妹妹已经嫁过去许久了,如今你过去,自然有所照应。并且李家大公子,风流倜傥,英武不凡,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谁要是嫁过去啊,那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慕燕双现在的模样,还真跟媒婆一样。冷千月不屑地笑了一声,“男婚女嫁,也该彼此首肯。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们擅自收下彩礼,还真是前所未闻。”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嫁喽?”慕燕双一双眉眼,泛着冷意,脸上的笑容开始带了阴冷的味道。
“不嫁!”冷千月果断开口。
慕燕双也不生气,反而柔声道:“千月啊,夫人对你如何,你都看在眼里的。能做这个决定,自然也是为了你好……”
&bp;&bp;&bp;&bp;冷千月只觉得好笑,慕燕双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真面目。
“和这个不识抬举的玩意,废话这么多干嘛!”三长老率先开了口,一双眼睛眯成细缝,“就她这种不知廉耻的样子,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来历不明的身份,嫁李家都是抬举你了。”四长老跟着接了一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知廉耻?”冷千月啧啧两声,交叠了胳膊,脸上尽是嘲弄的神色,“也不知道是谁教导出来的三小姐,婚内出轨,爬别人的床。”
“你说什么!”三长老眼睛瞬间瞪圆,老脸上的褶皱一瞬间绷紧。
冷千月轻哼一声,冷冷说道:“我才知道,原来冷家的家规里面有一条,姐妹共侍一夫,啧,传出去都是一则美谈呢。”
这句话出口,大长老勃然大怒。
“你再说一遍试试!”
冷千月昂头,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情?李长乐和冷瑶舞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这样的男的,还想配上我?做梦去吧!”
没想到冷千月会如此抗拒,慕燕双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饶过手里的帕子,抿唇笑了起来,“千月啊,那些不过只是坊间传闻。更何况,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总不能,让你弟弟在你之前成家吧。那样传出去,冷家才是成了众人的笑柄呢。”
早就想到会拿这一套来压她,冷千月毫不惧怕地瞪视对方的眼睛,“冷云殇不也没有娶亲吗?他都没娶,我着什么急。”
“呵,”一听这话,三长老鄙夷地哼了一声,“云殇是天之骄子,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他比!你这样的身份,能有人娶都不错了!”
“天之骄子?”冷千月只觉得可笑,“天才之名不过是你们自己自封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知道最后谁比谁强!”
“痴人说梦。”三长老胡子气得抖了两抖,“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听着外面吵的翻天覆地,贺兰云莲浅笑一声。
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李家和冷家在此事上,是有一致的决断。
手指有节奏的敲过桌面,听到外面的争吵越发激烈,霍然起身,准备推门出去。
就在一瞬间,八荒灵忽然凝聚出形体,挡在了贺兰云莲身前。
一双眸子带了讥讽盯在他的身上,“冷千耀是长情之人,她的女儿也重情重义。如果今天你想帮这个忙,我一定会阻止你。”
贺兰云莲仿佛听见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八荒灵,讥讽道:“就凭你?”
八荒灵双眸微睁,认真的看着贺兰云莲,一字一顿道:“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所以,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再前进一步。”
“今天除了我,没人能救她。”
“呵,”八荒灵嗤笑一声,“我比你了解冷家,今日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来救她。但是不论那个人是谁,都绝对不会是你!”
&bp;&bp;&bp;&bp;这种局面,挺身而出的人,势必会在冷千月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绝对不允许面前的人,走出这扇门!
如果知道对方是打的这个主意,她昨晚就该顶住压力,将对方赶走。
贺兰云莲觉得对方有些不可理喻,英眉微拧,实在懒的和对方纠缠。要是真打起来,势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当即冷声道:“别的女人,那你、又有多少个男人。”
闻言,八荒灵彻底怒了,使劲眯了眯眼睛,强迫自己不去骂人,“我身为剑灵,一生只认一个主人,绝对不像你们这群妖,见异思迁。”
“那好。”贺兰云莲一张脸跟着变冷,“我也认真的告诉你,你所感觉到的妖气,是陪伴我四百年的下属,名字叫紫萝!”
听到这句话,八荒灵彻底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贺兰云莲,一双眉微微拧在了一起,“不可能,你身上的味道有些特别,你确定她真的是一只妖?”
“呵,”贺兰云莲嘴角溢出冷笑,伸手将八荒灵推到旁边。
“那你觉得,是什么味道?”
八荒灵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抿了抿唇,肯定道:“不、不可能,我的直觉不可能有错。就算真的如你所说,那股味道只是你的下属,今日,你也不能出去!”
八荒灵说完,抬头毫不畏惧的对上贺兰云莲冷若冰霜的眼睛。
“千耀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他的孩子被一只妖纠缠。”
“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一个承诺吗?”贺兰云莲淡漠地看着眼前阻挡自己的女子。
八荒灵轻笑一声,“承诺?你确定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可是我要你的承诺又有什么用?你也说过,我已经快成一柄凶剑了,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冷千月身边。既然如此,你给我这个承诺又有什么用呢。”
“竟然你不需要这些,那就不要再来阻拦我!”
贺兰云莲从八荒灵身边侧过,正要伸手去推门,一个急匆匆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你们要做什么!如果她不想嫁,我也不会娶!”
正在争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院落门口,冷俊杰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纤瘦的身躯一下挡在了冷千月面前。
“如果说姐姐不出嫁,我便不能娶,我干脆就不娶好了!”
此话一出,慕燕双的脸一下变了颜色。
她伸手想要拽住冷俊杰的手,谁知对方直接侧身躲了过去。
“母亲,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冷俊杰说着,目光冷漠地扫向众人,“自古有云长幼有序,如果你们在意这个所谓的前后顺序,那大不了我不娶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三长老怒吼一声。
冷俊杰第一次毫不畏惧地对上他严厉的眼睛,坚定道:“如果是这么轻易就定下的亲事,我也会不同意。这件事情上,我站在冷千月这边!”
“胡闹,简直是胡闹!”沉默许久的大长老,见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怒吼一声,推开众人,直接站了出来。
&bp;&bp;&bp;&bp;“一个个都如此胡闹,你和慕家的亲事,是从小定的,怎么可能说不娶就不娶!更何况为了这次大婚,我们两家各自筹备许久,岂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那又如何!”冷俊杰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即使是姚飞,如果知道今天的事,也肯定会理解我的。”
“理解你?大婚在即你选择退婚,你让慕姚飞以后的脸往哪搁!我怎么教育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玩意!”慕燕双气急败坏,上来想要撕扯冷千月。
可是冷俊杰紧紧将她护在身后,一脸的坚决。
“今天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允许你们如此欺负冷千月!她是我的二姐,更是冷千耀叔叔的女儿,是我们冷家的子孙!我们留着一脉的血!”
“好,说的好!”沉稳得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就看到冷啸天,迈着矫健的步伐,一步步走了进来。
往日里严肃的脸上,挂着一抹赏识般的笑意,“不愧是我冷啸天的儿子,有胆识有魄力。”
他说着,走到众人中间,一双眸子第一次分外认真的看了一眼冷俊杰。
“今天的事,闹的不可开交。传出去,让别人如何看待我们冷家!既然千月不想嫁,那便不嫁了。”
“家主,你在说什么,我们家可是连彩礼都收了,怎么能说退就退!”慕燕双眼睛瞪圆,有些不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讯息。
“退了又如何,说到底李家不过是四家族之一而已。我们四个家族在齐云国,已经并驾齐驱多年,犯不着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难不成,千月不嫁你们还要绑了她去?”
听冷啸天的话,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冷千月不想嫁,他们就只能用强的。可是如此一来,只怕反而得不偿失。
慕燕双狠狠瞪了一眼冷千月,不死心地开口道:“可是啸天,依照千月的身世,能嫁到李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没等慕燕双说完,冷千月冰冷的回应道:“我说不嫁就不嫁!”
今日,她着实没想到冷啸天会帮自己说话,见慕燕双还要阻拦,当即肯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冷啸天见状,跟着呵呵笑了两声,朗声道:“当年你的父亲也是如此,你倒是像及了他。”
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家族联姻虽然向来以家族利益为重,可是两个人的心意也非常重要。更何况我相信,以冷千月的资质,将来说不定真的能够和冷云殇相提并论。”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冷啸天微微怔了一下,而后长长叹了口气,“好了,就这么点事,不要闹得家里不愉快。俊杰的婚事,已经准备大半年了,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至于千月吗,燕双……”
“我在”,慕燕双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脸上的神情都垮了下来。
冷啸天不站在她这边,的确让她意外,可是最让她意外的却是亲儿子的背叛。
&bp;&bp;&bp;&bp;冷千月到底哪里好,值得他们如此维护。
冷千耀!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顶了冷千耀女儿的这个名头!
不然,冷啸天怎么可能如此维护这个贱人。
“燕双啊……”
听到冷啸天的呼唤,慕燕双这才回过神来。
见众人都在看着她,原本僵硬的脸立刻挂上盈盈笑意,“抱歉,我刚才一不小心走神了。”
“无妨。”
冷啸天斩钉截铁道,“你就派人去收拾收拾,将李家的彩礼都给送回去。至于李家公子李长乐一事,我也让五长老细细去问过了。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当时情况危急,冷千月也遭了暗算,若非有贵人相救,只怕她和李长乐都得死。”
“什么?”
大长老闻言,跟着一下愣住,“不是说,不是说是……”
没等他说完,冷啸天一记冷眼瞪了过去,重哼道:“道听途说,一个个不追查事情真相,就会妄下结论。今日的事,若是你们多想想,怎么会闹得如此局面。如此行事之风,哪里还有一点长老的风范。”
一句话,堵得四位长老不敢再吭声。
听到外面逐渐平息的声音,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
“原来真如你所料,不需要我亲自出马。”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八荒灵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贺兰云莲,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那个追随你四百年的妖,应该是个女的吧?”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哑然失笑,“当年这棵紫藤花对我有恩,我岂能弃她于不顾?”
八荒灵鄙夷地笑了起来,“有恩?四百年的时光啊,看你的样子也是照顾了她四百年,难不成这份恩情,要一直欠下去?”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眼眸深深看了一眼八荒灵,“是啊,四百年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日后便会处理。倒是你,让我倍感意外。”
“恩?”八荒灵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就听到贺兰云莲平稳的声线,“我以为你无论如何都不会维护冷千月。”
听到这句话,八荒灵噗嗤笑了一声,“我哪维护她了,我维护的不过是冷千耀的女儿”,说完,转身留给贺兰云莲一个孤寂的背影。
冷千月是他的女儿啊,世间只有她一个人继承了千耀的血脉,她怎么可能不管……
“听你这句话,怎么感觉你想认她做主人?”
“怎么可能,你都说我要变成凶剑了,我怎么可能留在她的身边。我只希望,在此之前能够了结我的夙愿!”
八荒灵说完,抬眸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真身,脸上的表情带了说不出的萧索。
……
“千月,你有没有事,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等人都散去,冷俊杰慌张地看了一眼冷千月,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一番。
见她的确没事,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这帮混蛋,不就是个李家吗,至于赶鸭子上架一样,把你嫁出去嘛!李长乐那小子,听说修为不错,可是在我眼里边,及不上你一根脚趾头。”
&bp;&bp;&bp;&bp;这样的形容词,惹的冷千月直接笑了起来。
“你来的倒及时,要是今日你不来,我肯定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冷千月一撸袖管,使劲握了握拳头。
“快得了吧,”冷俊杰直接不客气地否认道,“依照你的修为,就算再如何牛逼,也比不过大长老的一根手指头。”
“哎呦呦,这才多久,就又开始夸别人了。”冷千月差点笑岔气,冷俊杰这个家伙,肯定不知道她又突破了。
到时候她要是展示下三天冰绝,大长老他们必定会将这件事重新考虑。
“这是自然,我起码还有分寸。你这个姐姐,做事都没有一点分寸。”冷俊杰哼笑一声,伸手拉住冷千月的手臂,“好了,今天让你受惊了,不如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拉你出去吃一顿?”
一听这话,冷千月哭笑不得。
“现在整个齐云国的女人,都恨不得杀了我。你还要带我一起出去,你确定?”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自然是由我来保护你。”
冷俊杰勇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身子一挺,昂头笑道:“怎么,我在你旁边,她们还敢找你茬?要是这样,我一个个杀了她们。”
“你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啊?”,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
眼看拗不过冷俊杰的邀请,迟疑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
至始至终,那里安静的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
贺兰云莲是不是已经走了?这样想着,手腕被冷俊杰拽住,直接拉出了卿华阁。
碧海一张小脸上满是兴奋,听到能吃好吃的,哪里还记得什么云莲大人,只一心想要快速扑出去,大吃大喝一翻。
院子顷刻间寂静了下来,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贺兰云莲一个人。
他静静坐在厅中,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人躺着的床铺。
忽然他笑了一声,一张脸上洋溢的笑容却带了些许的苦涩,他抬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八荒灵剑,淡淡开口道:“她回来的话,就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走了。齐云国最近不太平,如果需要我,我会第一时间回来。”
八荒灵沉闷的嗯了一声,紧接着就没有了声息。
眼看着贺兰云莲消失在屋里,八荒灵这才叹了口气,“人和妖?这怎么可能吗……”
她说着,一双眼眸跟着黯淡了下来,人和妖,人和剑灵,想起来都觉得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寂静的空气里,八荒灵压抑地笑了一声,陷入了深深的静默之中。
冷俊杰拽着冷千月走的飞快,刚到下山的路口,就看到冷家的侍从们,正在往下搬运大大小小的彩礼。
冷啸天跟在后面,指挥着另一队拿着别的东西。
“父亲,怎么这么多彩礼?”
看到那么多礼品,冷俊杰有些哑然的问出了口。
冷啸天笑着摇了摇头,“不光是彩礼,还有上门的慰问品。虽然这件事和千月没有关系,但是李长乐重伤,也已是不可争辩的事实。而千月,身上没有受半分损伤。李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心里舒坦。”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冷千月,“你放心吧,你的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会帮你。”
&bp;&bp;&bp;&bp;微微拧了拧眉,冷啸天迟疑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其实今日的事,也是亏了五长老。五长老向来视冷千耀为己出,你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如亲孙女一般。出了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有他保你,我自然会给个面子。更何况,此事的错不在你,你是无辜的。”
听到这番话,冷千月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今日的情形,都是五长老的帮忙造成的……
冷啸天虽然是个明事理的人,但是说到底,对冷千月的好感度也不过只有那么一丁丁点。若是没有五长老,只怕冷啸天是不会站出来,和其他四位长老呛声。
想起五长老年老的模样,还要去求冷啸天,冷千月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走在齐云国的路上,满脑子里乱窜的,都是今天的事情。
“小二,来一壶上好的花茶。”
冷俊杰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自作主张的点了餐,又给碧海来了一盘点心。
“姐姐,快尝尝。这里可是我最近发现的,东西的味道很是特别。”他说着,眼眸笑眯眯的,端起茶壶,给冷千月沏了一杯茶、
明黄色的茶液,缓缓滚入茶杯之中。
茶杯底端,一朵水红色的小花,顷刻间被热茶冲泡开,缓慢的浮动起来。
一阵沁人的芬芳,跟着飘荡而出,里面夹杂的甜美香气,令人忍不住使劲嗅闻。
“好香啊。”
原本愁闷的冷千月,也被这抹香味吸引的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烦恼。
“当然,”冷俊杰开心的咧开嘴,“不是好东西,我怎么敢带你来。”
“恩恩,不错不错,真的不错。”碧海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点心,脸上洋溢着幸福,“千月你快尝尝,真的好吃。”
碧海不时嘴馋地舔着小舌头,模样活脱脱一个吃货。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刚准备拿起一块点心,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没错没错,就是她。”
“呵,她竟然还好意思的出门。”
冷千月见旁边的人都在瞄着窗外,好奇的探出头去,老远就看到一名女子穿着娇艳的粉色,招摇的走在大街上。
水粉色的对襟长裙,外面披着同色的轻纱,裙体开叉,光洁的大腿袒露在外。惹得周围的人,不停吞咽着口水。
再看那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庞,冷千月一下愣住。
那、那个人不是冷瑶舞嘛?!
震惊之余,冷俊杰也跟着扭过头去,看到冷瑶舞装扮的瞬间,手指不自觉得攥紧了手心中的茶杯。
“冷家身为四大家族,倒是被她一夕之间,将千古名声毁了个干净。”
听到这句冷嘲,冷千月笑了起来,瞥眼看着旁边的冷俊杰,“我倒是记得,之前还有个人逛花楼呢。”
听她提起陈年往事,冷俊杰脸色瞬间红透,尴尬道:“这根本不是一码事!逛花楼是逛花楼,只是单纯的找乐子。可是她、她和窑|子里的有什么区别。”
花楼和窑|子……
一个是文人|骚|客爱去的地方,另一个却是低|贱的淫|乱场所。
这个形容词,说实话很是贴切。
&bp;&bp;&bp;&bp;冷千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将手里的糕点一口咬去大半,盯着冷瑶舞脸上涂抹的胭脂,忽地愣了一下。
“唉?李长乐现在是病重吧,那她怎么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
一旁大吃特吃的碧海,听到这话跟着惊疑了一声,“对啊,这个女的,也太不正经了吧!”说着,目光游移到冷千月的脸上,“啧啧,你们冷家还真是出了个人才。”
听他们两个一说,冷俊杰也反映了过来,“这倒是,听说二公子被废了之后,她就跟在了李长乐身后。如今对方重伤卧床不起,她怎么会不管?”
“诶,你和冷瑶舞一起长大的,难不成猜不到她现在在想什么?”
冷千月支着脑袋,倚靠在窗框上,看着冷瑶舞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走过,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冷俊杰立马否认道,“我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女孩子和男孩子,根本玩不到一起。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从小便有个毛病,但凡是她喜欢的东西,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得到。”
“人无完人,有个缺点也不奇怪。”冷千月不走心的应了一句。
闻言,冷俊杰苦笑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有些无奈,千月,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哼,你知道我一分一秒也不想想起!”冷千月毫不客气的顶了一句,惹得冷俊杰面色稍微有些尴尬,“我知道,我懂得。可是你要知道,那时候冷瑶舞欺负你,也是有原因的。”
“恩?原因?”这个理由真是奇葩,欺负她还有所谓的原因。她可是从小被他们欺负长大的,难不成她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见对方一脸的茫然,冷俊杰动了动嘴唇,颇为无奈地说道:“提起来也是蛮无聊的一件事,就是小时候有一年,我父亲,就是家主冷啸天,从外地回来,给我们都带了礼物。那个时候,千耀叔叔刚死不久,父亲见你可怜便特意多买了一份礼物。当时我父亲给你带的礼物,是一双织锦的小鞋子,上面绣满了海棠花。”
鞋子?
冷千月在脑海里使劲翻腾了一圈,半晌才从记忆的角落里,将那双小鞋子给拽了出来。
时间久远,她早忘了那时候是几岁了。
这具身体小时候的记忆,少的可怜,倒是这双鞋子,没有忘记。
那是一双小巧精致的织锦鞋,淡粉色的海棠花栩栩如生的缝制在缎面上,银色的丝线穿过无数颗小珠子,点缀在花朵周围,很是好看。
“是啊,就是那双鞋子。”见她似乎想起来,冷俊杰赶忙开口,“当时父亲给冷瑶舞的是一串水晶串成的手链,可是那家伙不识货,非看上了你鞋面上的假珍珠。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
“的确是无聊的事。”冷千月干笑一声。
“诶,你别说无聊啊,你还记得不记得那双鞋最后怎么样了?”
&bp;&bp;&bp;&bp;“这么久远的事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她能想起这双鞋子,都非常不容易了好嘛。
冷千月无聊的拧了拧眉,眼睁睁看着冷瑶舞消失在了街尾。
挠了挠后脑勺,冷俊杰接口道:“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养成的毛病,但凡日后只要你有的,她都喜欢抢走。”
“我管她呢,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冷千月不客气的回应道,“但是我得和你说一声,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不过现在,我可得走了。”
“嘿,你不会是要去追冷瑶舞吧?”
“小子,倒挺聪明的嘛。”冷千月笑了一声,挑眉和碧海对视了一眼,两者脸上都是贼贼的表情。
见此情景,冷俊杰失声笑了起来,“算我一个,冒险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最喜欢个P,冷俊杰最喜欢的明明是吃喝玩乐。
瞧见对方此刻的模样,冷俊杰心里明镜似的,笑容一僵,跟着咳了一声,“拜托,那是以前的我,不要再翻旧账行嘛?”
冷千月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随便你,反正再不追就丟了。”
说完,整个人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客官,你还没给钱呢!”冷俊杰刚要跟着蹦出去,脚踝一下被店小二抓个正着,整个人差点不雅的从楼上摔下去。
狼狈的扔下银子,这才火速的追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冷瑶舞的身后。
对方走的极慢,兜兜转转走过无数街道,绕的人眼花缭乱。
等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冷瑶舞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忽然伸手将肩膀上的轻纱褪去,一瞬间露出光洁的臂膀。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冷俊杰尴尬的咽了口干沫。
冷瑶舞丝毫不知已经被人尾随,抖了抖浑圆的胸部,这才推开了面前的小木门。
她进去的,是一间破旧的四合院,周围是用黄土砌成,外面看起来破旧不堪。
“她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也差别太大了吧?”碧海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用它说,冷千月两人也察觉出了古怪。
不过这种地方,他们实在想不出冷瑶舞会来见什么人,
谨慎起见,两人将周围转了一圈,只找到一棵长相歪斜的枣树。
冷千月率先蹦了上去,坐在树上,将里面的情景一览无遗。
冷俊杰则惨了许多,使劲攀了墙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脑袋拱到了墙面上。
等看到里面的情形,冷俊杰手一滑,差点掉了下去。
破败的院落里,用黄泥堆砌出四间大小不一的房屋。
院落中间铺了一层青砖,几个茅草堆凌乱的摆放周围。
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茅草堆中间,架着五到六个武器架,上面摆满了明晃晃的武器。
“这里,绝对是个什么据点。”冷俊杰咬牙,肯定的开口。
冷千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发觉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才和冷俊杰一起蹦了进去。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贴过墙面,刚在打手势猜测冷瑶舞进了哪间房间,一阵低喘声忽然从屋里传了出来。
&bp;&bp;&bp;&bp;“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等的有多急吗?”
“讨厌,色|鬼,你慢点……”
冷瑶舞娇嗲嗲地开口,瞬间点燃了屋里的花火。
“小妖精,你想死我了……”
听着男子沉重地低喘声,冷千月微微拧起了眉头,“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李二公子?”
冷千月咂舌,这李家二公子不好好在李家呆着,怎么跑这个破地方和冷瑶舞温香软玉?
迟疑间,向旁边瞥眼,就看到冷俊杰一张脸已经红成了番茄。
“嘎,瞧你没出息的样。”碧海笑着调侃了一句。
冷俊杰尴尬的眨了眨眼睛,根本屏蔽不掉耳边的声音,倒是冷千月,镇定的坐在屋外,一脸的淡然。
两个正常人在坐在外面听墙角,想想都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偏偏里面的人还精力旺盛,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在外面坐着的冷千月,感觉屁|股被石头硌得生疼起来。
“他们两个人疯了吧。”听里面的声音日渐小了,碧海一脸的嫌弃地使劲掏了掏耳朵。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小木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冷千月轻侧了脑袋,就看到冷瑶舞整理了下衣服,走了出来。
见她一脸潮红的羞涩模样,也知道刚才里面的事究竟是什么。
可是真正看到这幅场景,冷千月有些懵了。
一开始她以为冷瑶舞嫁人,是喜欢李二公子的,可是后来爬了李长乐的床,她猜测里面另有玄机。
可是现在,怎么又继续和李二公子搅合在了一起。
难不成,这个冷瑶舞是脚踏两条船?!这个念头一起,冷千月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喂喂,”碧海忽然神神秘秘的在耳边召唤了冷千月,打断了她的思路。
见它小脸有些异样,冷千月奇怪的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怎么了?”
碧海尴尬的看了一眼冷俊杰,这才开口道:“那个、你不是说过,你把李家二公子给废了吗?”
一句话,冷俊杰瞬间反应了过来,一张脸反而比刚才更红了。
冷千月尴尬的笑了两声,使劲拧了拧碧海的小脸,“没有就不能了,谁说的!”
说完,不敢去看冷俊杰。直接贴着墙,凑到了门口。
听里面传来男子穿衣服的声音,冷千月一不做二不休,将手里拿着的迷药,直接顺着墙缝洒了进去。
略等片刻,“扑通”一声,里面的人直接被放倒在地。
冷千月这才站起身来,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推开门,就看到李家二公子脸部着地,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噗,哈哈……”碧海直接他的姿势被逗笑。
冷千月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越过他的身体,走进了屋里。
眼睛一扫就看到屋里的床上,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看的她脸微微红了一下。
赶紧扭头去看屋里其他的地方,这一看,还真发现了端倪。
房间的另一边,横着摆放了几张木制床,床头零散的堆着衣服,看样子似乎有不少人在这里住。
等冷千月拿起其中一件衣服一看,一张脸跟着变了颜色。
&bp;&bp;&bp;&bp;衣服的料子和裁剪方式,和当日袭击她和李长乐的人,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怎么了?”
见冷千月脸色有些奇怪,碧海关切地问道。
冷千月将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搓,重重冷哼道:“还真如李阳朔所说,悬赏令是李二公子这货发出去的。”
冷俊杰跟在冷千月身后,进屋就看到床上摆满的东西,一张脸越发红了起来。最后果断别开目光,尾巴一样跟在了冷千月身后。
听到对方的话,冷俊杰眉头死死拧了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他!”说着,手掌紧紧握了起来。
“依照李家二公子的财力,各种传递消息,怕是都花去了大半。可是当日袭击我们的人很多,我怀疑,还有另一伙人马参与了其中。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李长乐死。”
冷千月将手里的衣服甩回去,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想也知道是李阳朔那个家伙掺和在了其中,否则怎么会收到那张纸条。
冷俊杰疑惑地蹙了蹙眉,其中的关窍他并不明白,但是只听冷千月分析,也知道里面的事情必定错综复杂。
“难道,这个家伙就扔这里不管了?要是我们现在动手,保证没有人会发现他的死亡。”
冷千月瞥眼看着地上的李家二公子,略一沉思笑道:“他的心智根本及不上他大哥和三弟,活着是福气。有功夫管他,还不如去管管冷瑶舞。”
闻言,冷俊杰长长叹了口气,“冷瑶舞……的确做得太过分。”
“等我去探探口风再说吧,如果是她里面挑拨离间,姐姐我就要行使家长权利了。”
家长权力?这个词颇有些新鲜,冷俊杰没听明白,不过也能猜出大体意思。
等两人回了冷家,冷千月辞别了冷俊杰,一路小跑回了卿华阁。
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跟着有些失落。
八荒灵剑静静挂在墙壁上,将冷千月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回来了。”八荒灵幻化出形体,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恩。”冷千月点了点头,刚准备洗洗脸,就听到旁边的八荒灵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贺兰云莲让我转告你一声,他先离开了。最近的齐云国不太平,如果有事可以找他。”
冷千月应了一声,胡乱抹了把脸,将脸擦干净之后,才发现八荒灵一直站在自己的身边。
平日的八荒灵可是最懒的理她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碧海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一双小眼睛带了警惕,仔细盯着面前的八荒灵。
彼此对视间,空气跟着凝固起来。
静默了半晌,八荒灵才缓缓张开了嘴,“人和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一句话,让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不会就要说这个吧?”
意外地看着冷千月的反应,八荒灵眼眸微微一转,反而笑了起来,“原来,你不喜欢那个贺兰云莲啊,这我就放心了。”
……
感谢凉薄时光守一人、哎呀呀、&白羊座&、唯美,不过这一夏、月嘢、予我、一见冬冬误终生、。、狠*乖、Hro、半世浮生丶、泪~~因你而留的打赏,抱歉哦,有些字母实在太难找了,就没写全,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鞠躬。不知道有没有漏掉的亲,羞涩~如果有的话,也在这里说声抱歉哦,谢谢你们。
&bp;&bp;&bp;&bp;听到这句话,冷千月哭笑不得。
原本想要调侃几句,谁知对上对方认真的眸子,到嘴的话跟着咽了回去。
“你在担心我的感情生活?”
八荒灵忙摇了摇头,“我才懒得管你,只是警告你,人和妖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日|后要小心,别被那些妖给迷惑了。”
“你竟然知道妖的存在?”
见冷千月直接戳中问题要点,八荒灵惊愕地瞪圆眼睛,“我是天地灵气所铸,自然分的出来。哪像这些愚蠢的人类,偏偏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因为不相信,所以去极力否认,从来都不知道反思。”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这样也挺好,起码这个世界的秩序是以能力定尊卑,而不是因为种族。如果他们真的认同妖的存在,只怕这个世界,又少不了善恶不分的除妖师。”
人类惊惧一切未知的事物,如果落实了妖的存在,只怕许多无辜的魔兽,都会惨遭杀戮。
闻言,八荒灵轻轻笑了起来,“有时候真看不懂你,说像冷千耀吧,有些时候你却比他还要沉着冷静。”说到这里,八荒灵一双眸子跟着黯淡了下来,“如果冷千耀还活着就好了,看到他女儿这么聪明,一定会欣慰的。”
她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我不是和你说笑,你一定要记住,今日我所说的话。收敛自己的心,找一个相配的人。而那个人,一定要是人类。”
今日的八荒灵实在太过奇怪,冷千月随意附和了一声,并没有将这番话放进心上。
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人类,可是日后拼劲全力也要回六界,成为仙人。
至于贺兰云莲嘛,现在是只妖,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
要是她成仙了那天,对方岂不是成了自己的坐骑?
一想到那副场景,冷千月心里一阵好笑。
当晚睡在床上,冷千月折腾了好一会儿,朦朦胧胧间才睡了过去。
一入梦乡,看到的都是以前不曾忘记的光景。
“姐姐,都说人妖殊途,可是人间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性命也要和妖在一起?我听别的仙说,那是因为他们六根未净,可是仙不也有七情六欲吗?他们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会一样,仙分得清情感的归属。”
上官煜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才分不清,明明有不少仙,也爱上了妖背叛仙界。”
冷千月一愣,赶忙摆手,“那是因为他们意志不坚定,这样的仙触犯天条已经被驱逐,当爱上妖的那一刻,就不算仙了。”
“是嘛……”上官煜月歪头,显然有些没法消化冷千月的话。
见他困惑的样子,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没有七情六欲的,那是佛,不是仙。”
“什么是佛?”
一句话让冷千月愣了下来,所谓的佛,她也只是在现代的书上看过。
可是到了仙界,她并没有见过佛。
她所看到的,都是性格各异的神仙,每个神仙都有七情六欲,都有或多或少的缺点,没有一个神仙是完美的存在。
&bp;&bp;&bp;&bp;“或许,这里的佛就是神界里的神吧。”冷千月尴尬地笑了笑。
她也不知道神界的神,究竟是什么样的。不过,怎么说也应该比他们这些神仙,还要超脱于凡尘之外吧。
“那姐姐的意思是,神没有七情六欲,就不会爱上人类了吗?”
“应该不会吧。”冷千月迟疑地点了点头。
上官煜月听到这句话,哈哈笑了起来,“姐姐自己说的都不信,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话,就是没有情感。这样的话,我宁可当仙呢。那群仙人,还天天想着成神,根本不知道当仙的好处。“
“为什么这么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想成神呢。”冷千月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的听到这个答案。
上官煜月得意地摇了摇头,“没有七情六欲的人生才不完整,要是真成了神,那我岂不是不认姐姐了,到时候怎么孝敬姐姐啊。”
“好乖好乖,不愧是我弟弟。”冷千月嬉笑起来,伸手使劲揉了揉上官煜月的额发。
“哎……”冷千月在床上,翻腾了一圈,接着坐了起来。
碧海正在旁边打盹,被她吵醒使劲打了个哈欠,“做噩梦了吗?”
冷千月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烦。”
说完,翻身跳下了床。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我出去溜一圈好了。”
一听要出门,碧海立马精神起来,“是要当夜行人吗?”
“恩!”冷千月肯定地点了点头,“本来还想过些天实行计划的,赶早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利索的套上夜行衣,冷千月摸黑了窜进了冷家后院。
刚准备从小路一溜烟跑下去,一声娇喝忽然从后面传来,“站住!”
碧海吓得小腿一软,差点从冷千月肩头滚下去。
这么晚了,冷家还有人没睡觉?
冷千月诧异的扭头,谁知黑暗之中就看到不远处的草堆上,冥蝶扇呼着小翅膀,不停抖动。
“果然你又出去。”
黑夜之中,玲娇小的身躯,一下从树上蹦了下来。
“哼,这些天你都和冷俊杰那个家伙在一起,都不找我玩。”玲撅起小嘴,不满地瞪了冷千月两眼。
“呦呵,还有人吃醋了呢。”碧海嘎嘎笑了两声,拌了个鬼脸,“我和千月可是出去有事,不是玩,小孩子就乖乖回家睡觉觉哈。”
“玲不是小孩子。”玲快跑两步,蹭到冷千月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碧海,“你才是小孩子,那么小。比起来,我不知道比你大多少。”
“你这是偷梁换柱。”碧海嗓子尖锐起来,重重哼了两声。
冷千月见状,无奈地笑了起来,“好了,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互相调侃了。不过我们现在的确有要事要办,要是带上玲的话,可能会……”
话音未落,玲赶忙使劲摇了摇脑袋,“带我一起去嘛,月,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进步了很多呢。”
眼看碧海要说话,玲直接拉住冷千月的胳膊一顿乱摇,“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添麻烦!我发誓!”
&bp;&bp;&bp;&bp;见玲眨巴着眼睛,冷千月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要去可以,但是记住,一定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听冷千月答应了,玲开心的应了一声。
手掌一招呼,冥蝶张开小翅膀,飞到了玲的手里。
“我们是要去哪?”
黑夜之中,两道身影,快速的穿梭在齐云国国都的小巷里。
见冷千月谨慎的模样,玲禁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去李家。”
“啊?”玲惊呼一声,她怎么都想不到冷千月是要去李家。
那可是四家族啊,怪不得之前冷千月不要带她。玲一捂小嘴,小心翼翼地说道:“月,你放心吧,我会不出声音的。”
神秘兮兮的模样,逗得碧海哭笑不得。
冷千月将去李家的路,背的耳熟能详,加上冷瑶舞大婚的时候来过,便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李家的外面。
因为李长乐重伤,李家戒备森严,巡逻的人丝毫没了往日的闲散。
要是直接翻墙,难保不被人发现。
“让我的冥蝶去找吧,见过冥蝶的人少,不会被发现。”玲眨了眨眼睛,提议道。
冷千月原本要亲自去找落脚点,听到这话,扭头见玲神采奕奕的模样,点了点头。
没想到冷千月会答应,玲开心的笑了起来。
张开双手将冥蝶再度召唤了出来,“冥蝶,去找好的落脚点。”
玲说完,轻轻吹了一口气,冥蝶翅膀一抖,散落无数晶莹的粉末。
“你现在能这么熟练的召唤它了啊?”
没想到玲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之前刚见时候的青涩。
玲得意地点了点头,“当然了,这段时间我还学了很多新本事,等有机会,就露一手给千月看。”
冥蝶身上闪闪的光芒,在飞入李家的一瞬间,跟着变成了暗色,远远看去,好像几只萤火虫在盘旋飞舞。
“找到了。”
“这么快?”碧海有些哑然,才一句话的功夫,冥蝶就找到了地方?这效率,比它快了不知道多少。
见碧海惊奇的模样,玲哼哼两声,“冥蝶有不同的作用,我就专门训练它寻路了,这样以后就能轻松的找到千月了。”
碧海嗤之以鼻,“冥蝶主要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到了你手里算是白瞎了。”
玲使劲吐了吐舌头,不再理碧海,追着冥蝶的身影,跑到了李家的侧面。
“放心吧,冥蝶找的地方,不会有错的。”玲见冷千月迟疑,赶忙说了一句,自己率先蹦了下去。
冷千月刚要跟着进去,只听“哎呦!”一声惨叫传来。
“怎么了?”冷千月动作一顿,赶紧跃上了墙头。
低头就看到玲四仰八叉的倒在下面,她的身下,是一堆软塌塌的茅草堆。
冷千月微拧眉,跟着跳了下去。
她跳的时候,动作明显轻了很多。
有茅草堆的情况下,要是直接蹦下去,很容易落地不稳。
“你怎么样?”冷千月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这里是一处偏僻的院子,周围也感应不到修炼者的存在。要是没有这堆茅草堆,的确是个适合蹦下来的地方。
“呜呜,月……我脚扭了。”玲委屈的抿唇,泪眼汪汪的看着冷千月。
&bp;&bp;&bp;&bp;“什么?”碧海赶忙从冷千月身上飞下来,一摸玲的脚踝,才发现那里已经肿成了萝卜。
“这么严重?!”冷千月低头一看,火速从乾坤袋里扯出膏药,将玲的脚踝仔细包扎了一下。
玲低着脑袋,眼睛里沁满泪光,“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冷千月暗叹了口气,如果刚才先跳下来的是她,结局也是一样的,“万幸的是,只是扭伤了。要是扭断了脚,可要呆在冷家养伤了。”
“都怪冥蝶啊,找的什么破地方。”玲扭头,眼睛狠狠瞪了旁边垂拉翅膀的冥蝶。
见她发火,冥蝶的胡须弯了下来,直接遮在黑色的小眼睛上面。身子一扭,钻进了稻草堆中。
“找的位置还好啦,就是有一点小瑕疵。”冷千月赶忙安慰了一声,“冥蝶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拿它置气了。”
听了这话,冥蝶探出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的神色。
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冷千月这才放心地蹲下身子,“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动。让碧海保护你,如果出了事,第一时间让碧海给我传音,我会过来救你。”
玲伸手,一把抓住冷千月的手腕,“你要小心点啊……”
“放心吧,这个地方我比你熟。”冷千月笑着说完,转身窜入黑暗之中。
玲看着四周黑黢黢一片,害怕地圈起胳膊,将身体深深埋进了稻草丛中。
黑暗之中,冷千月转身一溜小跑,溜进了李家二公子大婚的宅院。
硕大的院落,鬼一般的安静,甚至没有一盏点亮的灯笼。
看着随意堆放的杂物,冷千月冷笑一声,原来已经落魄到这般地步了啊。
如今的情景,虽然是因她而起,可是要怪,就怪他们当年所犯下的罪孽!自作孽不可活,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一一如意。
溜过墙角,冷千月找了一处废弃的墙壁,往上轻轻一跃,就看到旁边的院子,灯火通明,和这边的黑暗相距千里。几个李家的弟子,守护在院门口,一脸的认真。
那几个李家弟子,清一色的年轻人。要是没有猜错,这里就是李长乐的院子了。
冷千月小心翼翼的从墙角滑落,屏住呼吸的瞬间,一个就地翻滚,瞬间贴在了厢房的墙壁上。
往地上一趴,果断来了个匍匐前进。
到了一扇镂花窗下的时候,冷千月这才停止了动作,双腿蜷起,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如今已是深夜,可是李长乐的内室里,还亮着灯光。
“大伯,我已经没事了,你就早点休息吧。”
李长乐疲惫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冷千月将耳朵贴在窗边,跟着听到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你好生休息,等让我查出是谁,我一定替你千刀万剐了!”
随着屋里的灯光消失,里面的人迈步走到门前,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冷千月快速的从乾坤袋里摸出小巧的刀子,从窗缝中间插进去,轻轻一别,就将窗户弄开了一道缝隙。
刚轻轻的将窗户一推,谁知一声明显的吱呀声接着响了起来。
静默之中,这抹声音说不出的刺耳。
&bp;&bp;&bp;&bp;冷千月无语的看着面前的窗户,这窗扣是几百年没修了吧,声音如此刺耳。
李长乐敏锐得听到窗响的声音,一双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手伸入被褥之中,握紧了里面藏匿的毒药香囊。
李明睿刚走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进来,他潜意识里感觉,对方并不是坏人。
冷千月攀过窗户,猜到李长乐已经察觉,直接毫不掩饰的蹦了进去,落地的时候双脚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见对方的动作如此大胆,李长乐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眼看有一抹身材娇小的黑影,从屏风前走过,李长乐微微一愣,哑然开口道:“冷千月?是不是冷千月?”
“你猜的这么准啊?”
冷千月转过屏风,见躺在床上的李长乐双目盯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
“有胆子来李家的人,不是杀手,那就只有你了。”李长乐有些意外她的到来,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阴沉着一张脸,没好气道:“你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冷千月嗤嗤笑了一声,走到床边,伸手毫不客气的将李长乐身上的被褥掀开。
定睛一看,李长乐的身子从上到下都被绷带绑了个严实,清香的药味在被褥扬起的瞬间,飘了出来。
“不愧是家族啊,这些药膏一闻就知道价值不菲。”
“你、你就不怕我里面什么都没穿!”
李长乐面红耳赤,双目死死盯着冷千月。
对方到底是不是女人!反应奇怪也就算了,还、还这么大胆!
“哦,你是在告诉我,你平时有o睡的习惯吗?”冷千月眼皮都没抬,手指不停戳着李长乐的身体。
“恩,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
将对方折腾了一圈,冷千月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你是来看我伤势的?”李长乐这才明白对方的目的,惊疑地问道。
“废话,你要是死了,我就成李家罪人了。”冷千月不客气的冷唾道,双手交叠,居高临下的瞪着李长乐,“还有,奉劝你一句,别想着娶我了。否则,我分分钟来李家送你归西!”
“好泼辣的性子,”李长乐不怒反笑,一双眸子笑着弯了起来,“你可知道有句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现在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我很想得到你。”
冷千月厌恶得拧眉,伸手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扇在对方的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李长乐打蒙了。
刚才还查看他的伤势,现在就狠狠一巴掌,对方的性格也太阴晴不定了吧!
“有本事你再说一句!”冷千月弯身,晃了晃手里的明晃晃的小刀,“嘴巴再这么不老实,我割了你舌头!”
左手探出,直接遏制住李长乐的下颚,“你还说不说!”
李长乐心里咯噔一下,见她的模样不像开玩笑,紧张的咽了口干沫,脸上的嬉笑顷刻间没了踪迹。
“这还差不多!”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千月一把甩开对方的下颚,冷哼道:“我知道你已经是修炼士,可是我也丝毫不差。你要是还想娶我,尽管来冷家找我!我肯定,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bp;&bp;&bp;&bp;这句话,摆明了就是死亡威胁。
李长乐喉结使劲动了动,目光深邃的盯在冷千月的身上,“你就不再考虑考虑?我们可是一类人。”
放屁!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声,谁和他是一类人!
李阳朔和她见面的时候,也来过一句一类人,李家的人都这么厚脸皮嘛?
“你放心,我不想嫁的人,绝对不嫁!”冷千月翻了白眼,将小刀在手指中一转,揣入乾坤袋中。
李长乐眼眸盯着冷千月,双唇紧紧抿了一下,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的功夫,李长乐才收回目光,冷冷道:“你今日,应该不是单纯来看我伤势的吧。”
一打响指,冷千月赞许的点了点头,“我这次来一是看你的伤势,二呢,就是想来问问你,追杀你的人,可有线索了?”
没想到冷千月问的是这件事,李长乐脸色微微一僵,跟着冷笑道:“差点死的是我,又不是你,这件事你不必掺和进来。”
这么说的意思,摆明了是查出了端倪。
冷千月舌头舔了舔小虎牙,若无其事道:“那天你要是死了,我怀疑我也难逃毒手。今日过来,是想将这个给你。”
说着,冷千月从腰封里扯出一张小纸条来。
“这是什么?”
李长乐不敢起身,手不利索的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眼睛微微睁大。
“就是你邀请我那天之前收到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玩的小花招。”
李长乐看着上面的笔迹,跟着笑了起来,“你说话不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
闻言,冷千月也不着急搭话,反而打了个哈欠,伸了伸了懒腰。
“只是有些怀疑,不过你这里既然没有消息,我就自己查好了。”
伸手,就将要那张纸条拿回来。
李长乐的手,立马藏到了屁股底下,一双眸子分外认真的看着冷千月,“我怀疑这个人是李阳朔。”
斩钉截铁的回答,惹得冷千月微愣。
据她所知,李阳朔不来李家走动,要是出事了,一般都不会往他身上怀疑。
“你就这么肯定?”冷千月挑眉,戏谑的问了一句。要知道,那些杀手可有一半是李二公子请的。
“我肯定!”李长乐嘴角勾了冷意,咬牙切齿道:“别的仇人我也有,可是能在这个时期动手的人,只有李阳朔那个混蛋!”
“好吧,我猜的也是他,”冷千月耸了耸肩,“看样子你要小心些了,你这个弟弟可是有本事。”
“他?”李长乐呵呵笑了两声,“他和老二一个德行,都是没有同胞之血的残疾货,想取我代之,他还嫩了些!”
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丝毫没有逃过冷千月的目光。
她知道李长乐不是善良之辈,却也没有料到,他和李阳朔有些地方还真是像。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李长乐压根没有将二公子放在眼里,这件事就算真的查到是二公子所为,他们也会认为是李阳朔栽赃嫁祸。
&bp;&bp;&bp;&bp;“好了,既然你没事,我也走了。不过走之前,我想去看看我妹妹。“
没想到对方会提起冷瑶舞,李长乐意外的看了一眼冷千月,他还记得当初她们两姐妹刚见面的情景,声调不禁弱了几分:“到了现在,你还想让她离开李家?”
冷千月假惺惺的说了一句,“是啊,毕竟是你强逼她的嘛,是个女人都讨厌这样,我不希望她以后的生活都会如此。”
“笑话,”李长乐嘎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了说不出的刺耳。
“我强迫她?冷瑶舞和我家老二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性子我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而你是冷家的二小姐,不会摸不透你这个妹妹的性格吧?”
“你这句话才是笑话,”冷千月轻哼一声,冷冷道:“我自小和他们不和,如何知道她什么性格。”
李长乐愣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面前的冷千月如今虽然名声在外,可是与之相较的,就是她前期的生活。倒是他,竟然已经忘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强迫冷瑶舞。她从小到大在冷家锦衣玉食,嫁入李家之后,这样一位爱慕虚荣的女子,怎么可能因为老二被废,就转而爬到我的床上。她的身份她的想法,难道,你都猜测不出一二?”
听李长乐慢条斯理的分析,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发现她平日里忽略的问题。
冷瑶舞在冷家向来跋扈,和李家老二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也是众人口中的美谈。而现在,她不顾名声,在短短几天之后就跟李长乐搅合在了一起,这一切的确让人想不通。
见她一副猜不透的模样,李长乐失声笑了起来,“刚才还觉得你聪明绝顶,现在……呵,原来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李家的长子,像冷瑶舞那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嫁给我。而她却又是个聪明的女子,转而求其次,答应了老二的求婚。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嫁入李家,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接近我就水到渠成了。”
任何人听到这段话,都会觉得荒唐。
可是偏偏世上就有一种女子,为达目的不罢休,宁可作|践自己,抛弃尊严,只为追求黄粱一梦。
沉默了一会儿,冷千月冷笑一声,“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冷瑶舞有她的骄傲,必定里面还有其他原因。”
“随你信不信了,我可是当事人。”李长乐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她,她现在就住在隔壁院落的厢房,从东面数第三个房间。”
“多谢告知。”冷千月抱拳谢了一声,顺着原来的路,出了李长乐的房间。
听到窗户被人关上的声音,李长乐躺在床上,一双薄唇扬起一抹冷意。
今日一见,冷千月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远,对方不仅仅是修为上天才,做事更是谨慎,绝非外面所传的有勇无谋。
这样的女子,试问有谁不会喜欢。
就连刚才的对话,他都怀疑,冷千月是故意放了他说,目的就是套出不一样的消息。
&bp;&bp;&bp;&bp;“冷千月,我可是比李阳朔还要危险的人物。既然招惹上我,你就别想独善其身。”
黑暗之中,李长乐咯咯笑了起来。
……
冷千月按照李长乐的说法,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隔壁的庭院。
令人意外的是,这所庭院的规模跟李长乐的院子一样,外观看起来很是华美。但是却缺少了人气,整个硕大的院子里,根本没有巡逻的人出现。
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厢房,第三间房间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光。
这么晚了,冷瑶舞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有睡觉?
冷千月颇感意外,小心翼翼地贴过墙根,将身子蜷缩在了窗沿底下。
在外面略等了一会儿,冷千月刚准备起身一探究竟,一阵熟悉的歌声跟着传了出来。
“南国惹秋意,霓炫蓝凌湾。相思且如意,醉梦红涟漪……”
是冷瑶舞在唱歌,冷千月微微一愣,这首歌她曾经在冷家听过。
听闻,是南国时期一位女子思念情郎所做。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唱这种歌。
冷千月拧了拧眉,确定屋里没有别人之后,直接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正在泡花浴的冷瑶舞,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性的从木桶中蹦了出来,扯过旁边衣架上的亵衣,将身体裹了起来。
等看到进来的是冷千月,冷瑶舞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是你?你怎么来了!”
她低哑地嘶吼着,声音里带了如同受惊小兽一般的惊慌。
冷千月瞧她一副见鬼的模样,觉得非常好笑,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充满邪气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更何况我是你姐姐,来看看你实属平常。”
听她阴阳怪气的声音,冷瑶舞握紧衣襟,厉喝道:“我才不是你什么妹妹!”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内室的床边挪了挪。
“我知道你现在的修为比我高,我打不过你,不过就算这样,你也别妄想让我叫你一声姐姐!”
“有骨气。我还以为你嫁进了李家,就变成软脚虾了呢。”冷千月挑眉,一双眸子认真的打量在对方的身上。
见对方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冷瑶舞的心脏突突乱跳,紧张地咽了几口干沫,低声喝道:“这里是李家,识相的你就赶快滚!否则,只要我喊救命,周围的人便会冲进来。到时候,你就想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么晚在我这里吧!”
冷瑶舞说着,眼眸深处划过一丝狠厉。
“我偏偏还不想走,”冷千月得意地笑了两声,眸子玩味的瞥了一眼冷瑶舞,身子一扭,坐到了梳妆台的凳子上。
“你要是想喊,大可以大声喊,我倒是还想看看,有多少人保护你呢。”她说完,嗤嗤笑了起来,笑声里极尽的讽刺。
闻言,冷瑶舞气的胸膛使劲鼓动两下,“唰”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匕首,“冷千月,你别逼我!”
冷千月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眉头轻轻一挑,“刚才还觉得你还如在冷家一般傲气,原来只不过是黔驴技穷,狐假虎威罢了。”
&bp;&bp;&bp;&bp;见她激动的握紧匕首,冷千月动了动肩膀,笑道:“好妹妹,你别那么紧张。今日我来,只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冷瑶舞立马冰冷的回了一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你要是想来看我笑话,现在已经看完了,要滚赶紧滚!”
“呵,你做过那么多事,就想一句话打发了我?你也太天真了吧。”冷千月说着,站起身子。
她的一个随意动作,吓得冷瑶舞全身开始发抖,手里的匕首都开始抑制不住的抖起来。
冷千月觉得她的反应太过剧烈,三句话两句不离让她滚,摆明了的是心虚。
“你根本都不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上来就否认。”冷千月嬉笑一句,开口不走心的问道:“你是喜欢李长乐,还是喜欢二公子。”
冷瑶舞千算万算没想到冷千月来问的是这个问题,一双眼睛不自觉得瞪圆。
“我只要一个答案,是李长乐还是二公子。”见对方一脸惊愕的模样,冷千月上前一步,目光里迸射出阴冷的寒意。
对上这种目光,冷瑶舞身子不由打了个寒颤,嘴却不老实的说道:“我,我喜欢谁关你屁事!”
“你两个都喜欢吗?”冷千月直接逼问了一句。
眼看这个问题躲不过去,冷瑶舞眼睛紧张的四处乱瞄,“怎么可能,我嫁给的可是李二公子。”
“恩,这么说,那你就是不喜欢李长乐了。”冷千月长舒了口气,“说实话,我是懒得来见你的,谁知来探望下李长乐,对方死活让我过来一趟。”
见冷瑶舞眼眸中布满警惕,冷千月嗤笑一声道:“你也知道,李长乐前些日子去冷家提亲了。可是这家伙一直有个心结……”
“什么心结!”事情牵扯到李长乐,冷瑶舞一张脸色渐渐缓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上钩,冷千月心里得意的笑了一声,面上犹豫道,“什么心结你不用管,总之我今晚就是来要你的答案。毕竟,李长乐在齐云国的身份,可不是别人随随便便能攀上的。”
冷千月慵懒地说了一句,“既然你答案已经给我了,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呆着了。你,好自为之。”
冷瑶舞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冷千月问题里的玄机。
难道,外表冷漠的李长乐,其实是喜欢她?
冷瑶舞的呼吸不自觉沉重起来,往日的一幕幕原本让她寒心的画面,如今却因为心理暗示,变得美妙无比。
李长乐不是一个能将情感表露于面上的人,她绝对不会想错,李长乐,根本就是喜欢她!
眼看冷千月转身要走,冷瑶舞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冷千月。
“姐姐,我的好姐姐……实话和你说,我喜欢他,我喜欢李长乐!”
见冷千月疑惑的表情,冷瑶舞赶忙应道:“我刚才只是和你置气呢,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李长乐!他的心结,是不是……”
“没错,他喜欢你,可是他总觉得你是为了老二才接近他,所以心里一直很烦闷。向我求婚,也是想要看看你的表现。”冷千月口齿伶俐的说出口,看着激动万分的冷瑶舞,只觉得对方可笑的很。
&bp;&bp;&bp;&bp;“你、你能帮我告诉他吗?”冷瑶舞攥紧手掌,之前的惊恐全被此刻的惊喜所取代。
“依照你的性格,喜欢他不就直接开口了吗?”冷千月当做不明白,接口道。
闻言,冷瑶舞萧索地摇了摇头,“就跟你提到的一样,他一直怀疑我的动机,觉得我是在骗他。”
“那、就是真的喜欢了。”冷千月装模作样的笑了起来,“如此甚好,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家伙。只不过,李长乐那边总以为你是老二的人,不肯信任你。”
她说着,一双眸子细细盯在冷瑶舞的脸上。
这句话的意思,清楚明白。
想要得到一个人的信任,除了交心,那只能拿出令人信服的筹码。
“我知道李家老二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矣毁了他。”
冷瑶舞不是傻子,利索的站起身子,一双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
随便找了个借口,冷千月才离开了冷瑶舞的房间。
这个冷瑶舞还是和从前一样,稍微一糊弄,就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偏偏她那个所谓的秘密,自己还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现在,起码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一直困扰在心头的八卦。
冷瑶舞是真的喜欢李长乐,刚才对方的一番言论。不但坐实了李长乐之前说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不过嘛,冷千月瞥眼看着还亮着灯的房间,嘴角多了一抹冷冽。
冷瑶舞刻意掩盖了一些事实,比如,李家二公子派的人虽然是要杀李长乐,可是他们另外的目的,也是杀了自己。
从刚才对方的眼神中,能够清楚的看明白这一点。
如果没有猜错,冷瑶舞原本的意思,是让李家二公子杀自己,谁知对方擅作主张还要动李长乐。
岂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李阳朔,将整个事情整的越发复杂起来。
看着天边已经有些蒙蒙亮,冷千月不敢再多做停留,火速回到了落脚点。
这个时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玲窝在稻草堆里,不知不觉已经睡了过去。
碧海率先看到了冷千月,使劲晃悠了小爪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千月,你终于回来了。这个小丫头紧张的不行,好不容易让我哄睡了。”
“干得漂亮。”冷千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伸手快速在玲身上的睡穴一点,对方的身子顷刻间软了下来。
冷千月趁机伸手,将她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玲性子倔强,最怕给自己添麻烦。
要是不这样做,只怕肯定要嚷嚷着独自瘸着脚回冷家。
背上多了一个人,往外翻墙的时候,冷千月颇费了一番力气。
落地的瞬间,脚掌直接在地上拓出两个脚型印记。
“这一趟,可有收获?”
回去的路上,碧海一张小脸说不出的兴奋。
冷千月走的时间可是有些久,必定是发生了好事。
话刚出口,碧海就瞧见冷千月一张脸笑得灿烂。
“碧海,你还记得我们两个的赌约吗?”
碧海小嘴一闭,重重哼了一声,“看你笑得那么贼,也知道是我赌输了。”
&bp;&bp;&bp;&bp;“我家碧海就是聪明,”冷千月哈哈一笑,道:“等会儿到了冷家,你给大长老传个口信,就说玲找我玩摔伤了,要在我这里养伤。”
“我才懒得见那群死老头呢。”碧海哼哼了两声。
“打赌打输的人,才没有资格挑剔呢。”
一人一兽调侃的时候,李家的墙头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人。
轻微扬起的风中,将对方的碎发吹乱,露出一张坚毅的面庞。
“冷千月?呵呵,果然是她。”
李明睿说着,一双眸子中迸发出彻骨的寒意。
如今的冷千月,早已经摘除废物之名,成了冷家小辈中,炙手可热的天才。
在万花楼的时候,他就怀疑对方刻意隐藏了身份,如今看来,当日出现在李家,将李家老二废了的人,不出意外,就是她!
等冷千月到达冷家山脚下的时候,意外的看到,有个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对方气定神闲的坐在树下的松石上,一张面容说不出的平静。
听到冷千月脚步声的同时,对方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漾出邪佞的笑意。
“你回来的太晚了。”
李阳朔站起身子,肩头特质的钢盔上,挂满了因为天亮凝结出的水雾。
“你也挺有耐心的嘛,等到现在。”
冷千月轻笑一声,李阳朔出现在这里,的确让她意外。
想不到啊,李阳朔如此心机深沉,竟然派人打探自己的行踪,而她还恍然不知。
没有回答对方,李阳朔将手里的袋子,直接扔向冷千月。
腾出一只手握住那袋子的瞬间,冷千月赶忙托住下坠的玲。
“这是当日你拜托我所做的事,今天我给你带来了。”
“一边想置我于死地,一边还履行承诺,李阳朔你真奇怪。”冷千月咧嘴笑了起来,声音里却没有丝毫讥讽的意思。
“聪明如你,我自然知道你会将一切看透。不过冷千月,你现在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李阳朔镇定的看着,目光毫不避讳的对上冷千月变冷的眸子。
“来不及?我现在杀了你,一切还来得及。”
听到对方冰冷的声音,李阳朔嗤声一笑,“今日我来,并不是要和你打架。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两个的合作到此结束。过些日子,你就没有这些时间来管我了。”
说完,不等冷千月回答,对方转身洒脱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冷千月微微一愣,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李阳朔这么轻易的兑现承诺,显然是知道了要发生什么事。
他话中有话,其中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回到冷家,将玲脚上的伤重新抹了药膏,冷千月拿着对方给的袋子,坐到了窗旁。
打开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张略显单薄的纸张,可是上面,将霹雳老五的身世写的分外详细。
霹雳家的公子?对于霹雳家,冷千月一知半解,只知道这是个小家族,后来因为没有特别杰出的后辈,逐渐没落了。
“沐家?”就在冷千月仔细看的时候,八荒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哑然开口道。
&bp;&bp;&bp;&bp;“你知道沐家?”冷千月意外的看了一眼八荒灵,对方面容绷紧,一双眸子里带了些许亮光,不用多想也知道对方肯定知道里面的事情。
“沐家,你应该也知道的……”八荒灵低声笑了一声,见冷千月一脸的茫然,淡淡开口道:“他们是特意隐藏了消息罢了,你父亲去世那天,沐家上下五百口惨遭灭门。”
“死了这么多人?!”碧海惊愕的开口,一张小脸跟着变了颜色。
冷千月脸色也微微发白,一夜灭门死了五百口,听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
“沐家灭门,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吗?”冷千月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
八荒灵嗤笑一声,“告诉你也无妨,沐家在齐云国算是个中等家族。除了四大家族,其他家族都有或多或少的同盟关系。而沐家的家主很会做人,所以日渐发展起来。说到沐家,知道的人,理所当然的都会想到一个人,而起是个温婉贤淑的女人,沐冉霜。”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床上的玲悠悠转醒,看到八荒灵的瞬间,一双眼睛惊愕的瞪圆。
再看冷千月一脸认真的模样,玲使劲咽了口干沫,赶忙闭上眼睛,不想去打破此刻屋中的情况。
“沐冉霜?听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冰美人吧?”碧海歪着小脑袋,猜测道。
八荒灵跟着笑了起来,“或许是吧,反正这个沐冉霜很喜欢冷世杰,也因为有冷世杰的帮忙,沐家到后来,势力逐渐大了起来,倒是图惹了不少是非。”
“冷世杰?那不是五长老吗?”冷千月瞬间愣神,丝毫想不到五长老原来还有个红颜知己。
“呵呵,”八荒灵勉强笑了一声,“沐家出事那天,五长老就去管他这个所谓的红颜知己了。否则,千耀出事怎么会找不到人。”
说到这里,八荒灵的目光眯了起来,“不然你以为那个老头子,怎么会闭关那么多年。他分明,就是良心上过不去。”
“可是,沐家的人不也都死了吗……”冷千月觉得手里的信纸,忽然说不出的沉重。
“是死了,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活口。”八荒灵冷哼一声,“冷千耀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沐家已经被杀的不剩几个人。五长老先去了,谁知千耀在半路被人埋伏。对方早就等在了那里,为的就是让冷千耀死!”
“你知道这么多,难不成还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碧海见她说的轻巧,赶忙问了一句。
“你想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就自己去查。我只是剑灵,即使知道一些事情,也只是碎片罢了。想起这些不好的回忆,头都疼。”八荒灵说完,有些烦闷的哼了一声,转身又钻回了八荒灵剑中。
“这家伙,从来不将事情一次性说完。”
碧海不满的撅嘴,谁知回头,就看到冷千月脸上洋溢着笑意。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碧海一双小眼跟着微微愣住,“霹雳家和沐家是世交?”
&bp;&bp;&bp;&bp;冷千月将纸张一合,得意道:“原本线索断了个彻底,没想到李阳朔竟然给我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果然从霹雳老五身上着手,是正确的选择。”
霹雳老五的相貌,她和碧海都见过。
当时就觉得慕燕双眼光说不出的奇葩,现在看来,只怕慕燕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样子,慕燕双身上还有不少值得挖的情报呢。”
墙壁上的八荒灵听到这句话,剑身上隐约浮动出冰寒的气息。
她一早就感觉,冷家的慕燕双不是个善茬。
可是她身为剑灵,不能远离八荒灵剑,否则她早就出去将所有的事情调查了个彻底。
看着冷千月兴奋的模样,八荒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冷千耀,心里涌上说不出的酸涩。
“月,你一晚上没有休息吗?”
听四周没了动静,装睡的玲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张小脸说不出的疲惫。
“你醒了,脚疼不疼?”冷千月赶忙走到床边,刚要伸手去碰她的伤口,对方忽然伸手,将她一下拉倒在床上。
“好多了,倒是月,你不好好休息的话,身体会变差的。”
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翻身躺在了玲的旁边,“那我们就一起睡好了。”
说着,将被褥拉了上来,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得到线索的兴奋,让冷千月一时半刻没有睡着。
玲见她开心的模样,扭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月,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
“什么事?”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冷千月好奇的问道。
“就是……”玲眨了眨眼睛,才慢慢开口道,“就是我感觉那个慕燕双,修为好像不低。”
“恩,这个消息,我一早就知道了。”冷千月调皮的眨了半只眼睛,“去武学馆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这样啊……”没想到冷千月已经知道了,玲无趣的叹了口气,闭上小眼假装睡起觉来。
旁边有一个现成的小暖炉,烤的冷千月身体暖暖的,不知不觉间人也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冷千月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玲的脚伤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悉心照料下,玲的脚踝在第三天就好了个彻底。
这日下午,冷千月揉搓着手里的纸张,正在考虑日后的计划,院外忽然传来争吵不休的声音。
冷千月推门出去,就看到三长老气冲冲的冲进卿华阁。
他的身后,几位长老狼狈的拉着他,五位长老的脸色非常不好,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见冷千月出来,三长老急速走了几步,手指毫不留情的点在冷千月的脸上,“你就是个扫把星!”
“老三,你怎么能这么说!”五长老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难道不是吗!”四长老生怕局面不乱,煽风点火的来了一句。
“早就说依照她的身份,能嫁入李家就不错了,现在还整出这么些幺蛾子!”
瞧着三长老气急败坏的模样,冷千月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冷俊杰从院门口跑了过来,“二姐,李家竟然派人上门来逼婚了。”
等他看到满院子站的人,剩下的话直接噎进了嗓子里。
&bp;&bp;&bp;&bp;咳!冷千月重咳一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冷俊杰,扭头望向五长老,讶然开口道:“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五长老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听冷千月问起,艰难地点头,道:“的确是退婚了,可是彩礼又被李家给送回来了。说我们冷家言而无信,之前已经答应了,现在竟然退婚,让他们李家颜面扫地。”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冷千月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局面。
只是冷千月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李家会胡搅蛮缠。只怕就算李长乐拒绝,李家也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李家,是不是提什么条件?”
听冷千月开口,三长老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看上你哪点好了,李家大公子死活要娶你为妻。”
冷千月怔住,瞬间明白了过来。
李长乐那个混蛋,表面上敷衍她,背后里竟然还使如此卑劣的手段。
“看上哪点了?”五长老嗓门直接抬高,“千月的修为,放眼齐云国小辈,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他们李家也不看看自己家儿子什么德行,就想娶冷千月,他们也配?!”
“怎么不配!这个灾星,克死母亲克父亲。自从她回了冷家,冷家就没有一刻太平过!”
三长老急冲冲地唾了一口,一脸的愤懑。
“灾星,灾星也是你们这帮混蛋强安在千月头上的!那时候千月只是个小孩,过往的事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五长老气急败坏的顶了一句。
“可笑,本来就是事情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会无关!”
“够了,在后辈面前吵得不可开交,成何体统!”
眼看他们又开始争吵起来,一直沉默着的大长老怒喝一声。
一双眼睛凌厉的扫过三长老,“老三,你逾越了。此事事关冷家家族颜面,岂是几个人就能左右的?识相的,就赶紧跟我回议事厅!”
闻言,三长老狠狠瞪了冷千月一眼,不甘心地唾道:“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这个丫头就自求多福吧!我倒要看看,老五能护你多久!”
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五长老,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卿华阁。
剩下几个长老见状,紧随其后也走了出去。
五长老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抬手重重拍在冷千月的肩膀上,“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你既然说不想嫁,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嫁过去!”
冷千月见他满脸坚毅的模样,感激地点了点头。
话虽这么说,可是此事因她而起。
她可不认为,依照冷家其他人的作风,能够让这件事轻易解决。
冷俊杰见所有人都离开,这才凑到冷千月身边,低声道:“你别怪长老他们激动,李家的人步步紧逼,刚才还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就现在,李家的人还在前面的会客厅呢。”
李家的人还在?
一听这话,冷千月立马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谁知,刚走到会客厅前门,就看到李家李明睿带着李家的几个人,随同冷啸天一起走了出来,看那样子似乎正在道别。
李明睿一双眼睛,敏锐地看到一旁赶来的冷千月,冰冷的唇划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bp;&bp;&bp;&bp;看到那丝笑容,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在身体里掀起巨浪。
李明睿不是傻子,如今露出这种表情,摆明了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当日李家二公子的事,李明睿就对她起了怀疑,现在只怕是已经坐实了猜测,否则怎么会如此逼迫冷家。
恐怕只要她嫁过去,无数个法子等着折磨她呢!到时候,说不定连李家门都走不出来了!
“千月,那个人太危险了……”碧海躲在发间,担忧地说了一句。
冷千月使劲抿紧双唇,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李明睿得逞!”
握紧拳头,冷千月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明睿,眼看对方扭头向冷家外面走去。
冷千月直接甩开冷俊杰,兔子一般窜向了冷家后门。
“千月,你有办法了?”
见她猴急的模样,碧海哑然开口。
前前后后才半个时辰的光景,他们家千月这么快就有应对之策了?
“哼,他们不想我好过,他们也别想!我非搅合的他们李家,鸡犬不宁!”
齐云国废弃的庭院外,冷千月使劲捏了捏手掌,脸上布满阴霾。
“这里,不是我们上次来的地方吗?”
“恩。”冷千月简短的应了一句,猛然抬脚对着木门大力踹了过去踹。
只听“嘭!”一声巨响传来,原本不结实的门,直接被踹倒在地。
院子里,二十余个大汉正在擦拭武器,突如其来的情况,惊的他们瞬间将目光看向门口。
碧海看着满院子的人,吓得使劲咽了口干沫。
上次他们来,这个院子撑死就两个人,今日怎么如此之多。
冷千月冷笑一声,淡然道:“上次来没人,是因为那天是李家二公子和冷瑶舞的约会时间,这帮人都出去了。”
说完,昂头直接走了进去。
“给你们两条路,一是死,二是立马给我滚!”
碧海差点一头栽地上,他家千月也太勇猛了吧!
“千月,好像人太多了点。”碧海开口,声音里明显带了些许忐忑。
“这帮人是李家二公子招募来的,目的就是杀了李长乐,而后料理了我。现在,我亲自登门,和他们玩个痛快!”
“你是疯了啊!”碧海急声道,这二十个人,就体力方面也比冷千月强吧。要是无法速战速决,拖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冷千月。
“臭丫头,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来这里撒野!”一个修炼师站出来,瞪了一眼瘦削的冷千月,嗤之以鼻道。
“你们不是要杀冷千月吗,她就在这里了,怎么,你们还变成怂包了?”冷千月目光扫过众人,按照平时,她的确会选择智取。
可是今日她来,可是为了三天冰封活动手脚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冷千月嚣张的模样,这些壮汉眼中,掠过一抹暴戾之色。他们都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小姑娘。
一个阴森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上下看了一眼冷千月,跟着手掌猛的一挥,森然道:“竟然送上门来,岂有不收下的道理!杀了她!”
&bp;&bp;&bp;&bp;冷千月见状,目光锁定在了对方的身上。
比起其他人,这个一脸阴森的男人,似乎已经是突破修炼师的阶段。不过对她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宰了这个丫头!”
听到主子发话,那些壮汉顿时狞笑起来,天地阴阳之气毫不犹豫的浮动而出,手中大大小小锋利的武器,带着森冷寒芒,对着冷千月直接劈了过来。
冷千月眼眸微眯,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调动起来的瞬间,这些人已经冲到她身体周围半丈范围之内。
碧海紧张的吞咽了口干沫,好奇冷千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作。
冷眼看着四周狰狞的脸庞,冷千月嘴角弯起冷笑,冷千月双手陡然闭合。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双手弧线张开的瞬间,无数天地阴阳之气,化作数不清的荧光寒芒,对着所有人爆射而出。
短短刹那间,便有十数名壮汉,躲避不及,被这些细小的寒芒射穿喉咙,带起一股血柱,最后扑通扑通一个个接连倒在了地上。
“额?你什么时候练成了!”碧海哑然开口,它记得之前冷千月只是学会了心法。
残缺的武学中,他们找到的那一篇,正是千层雪落。可是当时的冷千月,根本使不出来这一招。
“嘿,你跟在我身边,居然都没有发现。”
望着几乎在眨眼间夺走十数位人性命的冷千月,剩下的人面色凛然,显然是被震慑到了。
冷千月懒得看他们惊惧的表情,握了握手掌,不满的啧啧了两声,“还是差点什么……总感觉,威力好像不太对。”
碧海闻言,咯咯笑了起来,“这是当然的,三天冰封虽然力量强大,可是要发挥真正的实力必须实现特质化,我还以为你还要等段时间才能使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运用自如了。”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开心的情绪。
刚才一招打出,天地阴阳之气直接后劲不足,没了后续。
这种情况,在打斗中非常容易吃亏。
可是她确实没有力量,再施展出一遍。
“看样子,在这具身体变强之前,这个只能压箱底了。”冷千月无奈的挑了挑眉。
看她一直在自言自语的嘀咕,那个阴森的男人,目光死死瞪住冷千月,阴森森道:“臭丫头,你竟然杀了我十余名兄弟!”
冷千月微微一笑,抬头不客气道:“你们要杀我在先,怎么现在反而本末倒置,开始埋怨起我来了。”
抬脚,往前缓缓走了几步。
其余的人见状,紧接着后退了几步。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阴森的男人,眼中布满狰狞。
他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自然就成了这帮人的头,如今岂容一个小丫头来挑战权威。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呢。”冷千月咯咯笑了两声,伸手,中指食指并拢,调皮的勾了两勾。
见这个挑衅的动作,对方咬紧牙齿,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臭丫头,你自己来找死!”
&bp;&bp;&bp;&bp;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猛地将外套一脱,伸手从后脊直接抽出一柄大刀。
随着白色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上,大刀散发出阴寒的光芒。
“一字斩!”
对方怒喝一声,出手的瞬间,刀锋撕裂空气,狠辣的劈向冷千月的头颅。
“区区修炼师,赶着来找死。”
冷千月冷嘲一声,她要的,就是单打独斗。
这些男人血气方刚,稍一怂恿,就挨个送上门来。
见对方毫无后劲的动作,冷千月连武学都懒得用,身体迅捷闪过,手背对着刀背重重一拳,砸的对方双手发颤。
另一手顺势,对着对方的胸膛直接爆轰过去。
一股凌厉的压迫劲风扑面而来,对方眼瞳陡然睁大,“修炼士!你这个丫头,竟然敢隐藏实力!”
他已经是修炼师了,而对方不用天地阴阳之气和他过招,还占了上风,显然修为在自己之上。
“现在知道,太晚了些!”
冷千月冷嘲一声,刚准备将对方一招致命。
“金轮结印!”
对方突然收手,一顿狂奔,躲开冷千月的手掌,将手里的大刀一下扔了出去。
“这是在搞什么?”
冷千月惊讶间,就看到原本平白无奇的大刀上,突然浮动出一抹金色的光轮。
那颜色璀璨夺目,包裹住大刀的瞬间,刀刃上,瞬间多了两道流线型的图腾。
“哎呀呀,竟然是宝级灵物。”
修炼者在成长过程中,不乏有人遇到奇遇,而获得灵物。
灵物因为属性不同,会给主人的天地阴阳之气带来特殊的改变。而这些灵物,通常比普通的武器,更加锋利耐用。
“不是宗族才有这些玩意吗?”
冷千月使劲拧了拧眉,她根本没有灵物,唯一有的还是墙上不认主人的八荒灵剑。
“臭丫头,吓到了吧!”
对方见她停手,跟着狰狞一笑。
双掌一挥,那柄宝剑,直接飞回他的手中。
“怪不得,一个修炼师还能被人叫老大。”冷千月这才恍然。
当日夜袭,那几个壮汉可都是修炼士,既然甘愿臣服在他的手底下,显然是有些斤两。
“臭丫头,现在我一招就砍死你!”
对方脸上的狰狞更甚,一步跨出的瞬间,大刀浮动着金色的光芒,唰的一声,快若闪电般对着冷千月的脖子横砍而来。
面对致命般的攻击,冷千月不给面子的冷笑一声。
天地阴阳之气浮动的瞬间,眼睛凌厉的扫过对方的眼眸,“七禽游步,一跃凌风。”
脱口喝道的同时,冷千月的身体,也对着对方爆冲过去。
“铮!”
一声震颤的响声,陡然传来。
“四式,绵延涛涛。”
冷千月的手掌,毫不留情的对着大刀上的图腾拍了过去。
无形的气浪疯狂的呼啸涌动而出,将空气都压得发出道道低沉的音爆之声,那般声势,简直骇人。
大刀上的光芒,在力量的不断冲刷下,几乎在瞬间土崩瓦解。
这一刹,对方的面容上布满震惊。
“这怎么可能!”
在众多无法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冷千月身形一扭,一掌对着对方狠狠拍了过去。
&bp;&bp;&bp;&bp;“嘭!”
对方直接被她打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声闷哼,整个人瞬间吐出一大口鲜血。
周围的人惊愕地看着冷千月,哪里还有刚才耀武扬威之色。
“快、快跑啊!”
剩下的人顿时哭丧着脸,四下而窜。
他们本就因利而聚,和小命比起来,自然小命重要。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院落,死亡的恐惧,笼罩阴森男子的心头,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忽然有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传来,他挣扎着扭头,这才发现,四下而逃的人,竟然被冷千月挨个逮住。手起刀落间,人已经彻底死亡。
漫天鲜血,从屋顶上溅落,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碧海亮出小指甲,也在疯狂的追杀着四散逃跑的人。
看着逃窜的人接连倒下,男子拼着最后的力气,掉头便是准备逃窜。
这活他不接了,绝对不接了!
见他逃跑,碧海赶忙喊道:“千月……”
话音未落,冷千月快速出手,瞬间将腰间的匕首甩了出去。
“噗!”
对方的脖颈,猛然被尖锐的匕首贯穿,动作停滞间,整个人轰然瘫倒在地。
对这些人的仁慈,日后也只能转化成对她的残忍。
重生一世,她所学会的就是不该留的人绝对不留!
李家二公子回来的时候,就闻到满院子的血腥味。
他花钱所雇佣的人,都变成了一具具死尸。鲜血在地面流淌已经汇成了小溪流,整个庭院愕然成了地狱。
“你回来了?”
一声厉鬼般的召唤声,惊得他全身一阵发寒,咽了口干沫,扭头就看到旁边的屋檐上,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坐在那里。
一头飘舞的黑发上,凝结着干涸的血液。
“冷、冷千月!”
李二公子吓得倒退两步,想要拔腿逃跑,可是身体吓得根本不敢动弹。
瞧他的模样,冷千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不是想来杀我吗,现在我来了。”
她笑着开口,身体轻轻一跃而下。
李二公子喉咙上下动了动,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冷千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虽然笑着,可是李二公子明显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问题问的挺不错的。”
冷千月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旁边的碧海,“冷瑶舞告诉我这个地方的。”
她淡然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李二公子眼眶微睁,立马矢口否认道:“这不可能!”
知道他被爱情冲昏了头,冷千月也不着急,缓缓说道:“冷瑶舞的本意,是让李长乐杀了你,或者让我杀了你。介于李长乐那货现在重伤,自然由我出马了。”
见对方惊恐的倒退一步,冷千月哈哈笑了两声,“不过,我并不打算杀你。只是有些奇怪,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你竟然要三番四次置我于死地,还不惜倾家荡产雇佣杀手。”
碧海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家千月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牛逼。
&bp;&bp;&bp;&bp;她这话一出,李家二公子彻底愣住了。
脑海中猛然闪现出这一切的根源,是冷瑶舞说他们的事情,是冷千月造成的……至始至终,他都选择了相信。
如今冷千月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句淡然的问话,让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不可能,瑶舞怎么可能会骗我……”
呼吸如同一团烈火,从胸膛中涌动出来,炙烤着他的身体,说不出的难受。
冷千月见他备受打击的模样,丝毫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实话告诉你吧,冷瑶舞真正喜欢的是李长乐……“
“你在骗我!冷瑶舞不会这么对我的!”不等冷千月说完,李家二公子怒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步子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和瑶舞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性格我最了解不过。你、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这么诋毁她!”
李家二公子瞪红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冷千月。
“还真是个傻瓜,活该被女人骗。”碧海在旁边冷不丁开口笑了一声,“有哪个女的,能够大婚不久做出这种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好歹你也是家族培养长大的孩子,怎么说也该能够分析事态吧?难不成,你真的从来没怀疑过?”
听它冷嘲热讽的声音,李家二公子浑身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
他所不想承认的一切,如今被一只召唤兽轻易戳破,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在脑海里不断回旋。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
可是他不肯相信,这么多年的情谊,到头来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只要看到冷瑶舞的笑容,他就宁可自己看不透这一切。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亲自去问冷瑶舞好了。反正她现在正做着春秋大美梦,等着嫁给李长乐呢。”冷千月冷笑一声,毫不怜悯的说道。
“你们两个人如今走到这步,说实话,我心里爽的不行。想想当年你们欺负我的模样,再看看你们现在,真是一个精彩的笑话。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以后好自为之吧。”
冷千月说完,使劲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头发上的血渍,无奈的自言自语道:“哎,回家洗澡真是一件麻烦事。”
说完,带着碧海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庭院。
李家二公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冷千月早已经没了踪影。
眼前的景色,仿佛在一瞬间都变成了黑色,让他看不清晰。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耳朵里全是嗡鸣的聒噪声。
“是二公子,二公子竟然回来了。”
李家大门口的守卫,老远就看到李二公子满脸颓废的向这边走来。
李家二公子自从前些日子离家,已经有将近一个月多的时间没有回来了。
今日看到对方萧索的模样,那两个守卫识趣的打开李家大门,不敢多发一言。
李家二公子连瞅他们的**都没有,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冷瑶舞如今休息的厢房。
“李长乐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按照李长乐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bp;&bp;&bp;&bp;冷瑶舞玩|弄着手里的帕子,脸上浮动着淡淡的红晕。
每每想到那天冷千月的话,她的心里就仿佛瞬间绽开了无数芬芳的花朵。
没想到,最后帮助她的人会是冷千月。
这点虽然出乎她的意料,可是只要助她成事,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
这般想着,紧闭的房门忽然传来“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惊得她心脏急速蹦了两下。
“谁啊?”
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李家二公子站在门外。
冷瑶舞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一把将其拉进了屋里。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等你杀了冷千月,再来找我吗?”
见她一脸焦急的模样,李家二公子冷笑一声,伸手扯了扯衣襟,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我办完事才回来的。”
“你杀了冷千月?”冷瑶舞拉过对方的手,让其坐了下来。
一双玉手,紧张又兴奋的握住李家二公子的手掌。
没想到他竟然将冷千月杀了!冷瑶舞心中大喜,反正李长乐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过几天,李长乐肯定会派人杀了李家二公子,到时候她此生最碍眼的两个人算是彻底死了!
“恩,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冷瑶舞秀眉一拧,显然非常不乐意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将冷千月打成重伤,然后让她逃脱了?”
“不是,是将计划完成了一半。”李家二公子镇定的开口,一双眸子盯着眼前的红木桌面,不敢去看冷瑶舞。
“啥?”冷瑶舞彻底蒙了,一双眸子疑惑的看着李家二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说清楚啊!”
见她急不可耐的模样,李家二公子沉闷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我把李长乐给杀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站起身子,伸手直接将冷瑶舞拥进自己的怀中。
“瑶舞,李长乐死了,我就是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到那个时候,你和我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低沉的开口,紧紧抱着怀中柔软的身躯,恨不得将她深深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怀中的人半晌没有吭声,他的心,渐渐有些发凉。
“李长乐?你、你把李长乐给杀了?”冷瑶舞声音说不出的无力,推开他的胸膛,一双眼睛没了往日的神采,全身上下的灵气仿佛在一瞬间死掉了一般。
她瞪着李家二公子,使劲摇了摇头,“我刚才肯定是听说错了,你说、你说你杀了谁?”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家二公子一双眸子跟着冰冷下来,开口没了之前的犹豫,一字一顿道:“李、长、乐!我把李长乐给杀了!我为了你,把我的哥哥给杀了!”
话一出口,冷瑶舞突然出手。
李家二公子只看到寒光骤现,只听“噗!”一声,一柄尖锐的匕首,直接狠狠的扎入他的胸口。
“混蛋!混蛋!我让你杀的是冷千月,我什么时候让你杀李长乐了!”冷瑶舞疯了一般,狠狠压着那柄匕首。
&bp;&bp;&bp;&bp;李家二公子惨笑一声,一拳扫了过去,将冷瑶舞打翻在地。
伸手,毫不迟疑的将身上的匕首拔了下来。
一瞬间,血柱喷了出来,将他的衣衫染红。
可是此时的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那颗心,如同被人狠狠踩过,撕裂般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家二公子呆呆看着地上的冷瑶舞,一双眸子里布满哀伤。
身子趔趄一下,跌坐在了椅子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就是个废物!”冷瑶舞毫不留情的怒吼一声,不顾形象的站了起来。
“李长乐,你怎么能把李长乐给杀了!老二,今天我不杀了你,我就不叫冷瑶舞!”
此时的冷瑶舞,像失去理智一般,瞬间调动起身体之中的天地阴阳之气,对着李家二公子如同母老虎般,直接扑了过去。
“等等。”李家二公子突然出口,伸手阻挡在了两人之间,“你要杀我可以,可是我想听你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分外疲惫的开口,“瑶舞,他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冷瑶舞冷哼一声,眼中全是讥讽,“李长乐死了,那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李家二公子茫然的摇了摇头,“瑶舞,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都看不到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喜欢那个从来都不理你的李长乐,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喜欢啊,”冷瑶舞冷嘲道,戏谑的看着李家二公子,“从小到大,你整日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就像一条甩不掉的鼻涕虫,你知道我有多烦嘛!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一块任人揉搓的豆腐,而李长乐,却是一颗精美的玉石。”
她说着,眼中多了一丝憧憬,“你看看李长乐,无论相貌、修为、学识,哪一样不比你强!你凭什么和人家比,更可笑的是,你现在还好意思的问我,我为什么喜欢他!”
冷瑶舞看笑话般,看着面前的李家二公子。
“怎么,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的求婚吧?”
李家二公子使劲咽了口干沫,抬手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一双唇隐隐发白。
“我知道了,可是瑶舞,你整整骗了我十多年啊……瑶舞,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冷瑶舞懒得听他歇斯底里的声音,手掌运起天地阴阳之气,对着他直接拍了过去。
“今天,我就杀了你,替李长乐报仇!”
李家二公子的修为,她最清楚不过。
从小到大,两个人武艺切磋,从来都是她冷瑶舞获胜。
如今对方已废,自然更加不怕。
眼看冷瑶舞一记杀招,丝毫不留情面的袭来,李家二公子惨淡笑了起来,“瑶舞,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死,那我们就一块死吧!”
冷瑶舞刚听完这句话,没等反应过来,一掌已经重重拍在对方的腹腔。
沉闷的响声传来,似乎已经震碎了里面的内脏。
李家二公子不顾身体的疼痛,拼了全力伸出手去,直接将她的身子抱入怀中。
&bp;&bp;&bp;&bp;“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冷瑶舞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抬头就看到李家二公子满眼的笑意。
之前被李家二公子拿到的匕首,从她的后脊插入,狠狠扎入了心脏之中。
随着对方握住刀柄的手,大力的一拧,她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瞬间被人绞碎了一般,疼的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瑶舞,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的修为都在你之上。可是为了看到你的笑容,我从来都故意输给你。”
李家二公子说着,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现在好了,瑶舞,你终于,永远属于我了……”
冷瑶舞的瞳孔急速的扩散,耳边已经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两个人的身子同时倒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家二公子和冷瑶舞殉情的消息,在齐云国炸开了锅。
“没想到啊,原来他们两个还是一对苦命鸳鸯呢。”
卿华阁里,玲支着脑袋,唏嘘了几声。
冷千月给她端上一盘糕点,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千月,你不震惊吗?听说当时李家的人想将他们分开,可是李家二公子的手握得死死的呢。”
“有什么好震惊的,天底下的痴情儿女,从来不曾少过。”
事情肯定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只是她没有想到,李家二公子会如此痴情,选择了玉石俱焚。
只是依照冷瑶舞的性子,只怕到死的时候,都不会承认对方的心意吧。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冷千月心里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玲见状,撅嘴道:“哎,要是有这么一个男人对我如此,我就嫁了。”
一句话,惹得碧海哈哈笑了起来,“小屁孩,你才多大就想嫁了。”
玲哼哼了两声,扭头直接去抢碧海的糕点。
随着八月的来临,天气愈发燥热起来,紫藤花林里,紫藤花花瓣犹如下雪般纷纷落下。
林间小木屋的外面,紫萝无聊的坐在台阶上,五指轻轻摇摆着,指挥着下落的花瓣,在空中划过不同的图案。
从上次贺兰云莲说三天后回来,如今已经足足过了十五天,可是她丝毫没有等到对方的身影。
期间,更没有收到一次传音。
她跟在贺兰云莲身边四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两个人谈话的点点滴滴,紫萝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是贺兰云莲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轻轻咬了下唇,紫萝决定主动出击,开启传音联系贺兰云莲。
“紫萝?”
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紫萝一双眸子一下亮了起来。
“主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紫萝在这里等得好焦心,日常用品都快用完了。”
贺兰云莲听到她轻松的语气,脸上多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恩,我知道了……过些天我就回去。”
“好,我等你。”紫萝关了传音的瞬间,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看来,是她想多了。贺兰云莲的声音,还是和平日里一样的温柔。
&bp;&bp;&bp;&bp;就在此时,一朵紫藤花,随着扬起的风悄无声息的飘到紫萝面前。
“噗!”
一声轻响传来,紫藤花瞬间变成了一只拇指大小的花灵。
“紫萝姐姐,有个英俊的男子来了呢。”
“恩?英俊的男子?”
听到这句话,紫萝的心脏跟着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是不是贺兰云莲来了?”
她才刚和对方说完话,没想到他就来了。
刚着急的准备飞奔出去,就听到紫藤花灵疑惑的声音,“不是呢,是身着海蓝色衣服的帅哥呐。”
紫萝警觉的顿住步子,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海蓝色衣服?你曾经见过他吗?”
“没有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呢。”紫藤花灵眨了眨眼睛,肯定的点了点头。
贺兰云莲偏爱白色,根本不曾穿过深色系的衣服,那来的人,应该是陌生人。
紫萝警觉地握紧手掌,眼眸轻轻一转。
谨慎起见,身子跃上不远处的紫藤花树,化作了一支不起眼的枝干。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一身海蓝色衣服的男子,全身上下散发着冷意。
的确是个陌生人,虽然对方面容棱角分明,带了一股邪佞的帅气,可是紫萝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这片的紫藤花林与世隔绝,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人来。
这个人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紫萝静悄悄的待在树上,浑身上下全被紫藤花的香味所缭绕。
迟疑间,就看到那男子径直走进了竹屋。
不过一会儿,那男子便走了出来,一双眸子里带了些许困惑之色。
“竟然不在?奇怪……”
来的人正是黒曜,盯着没有丝毫异样的屋子,眼眸微转,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忽地,他的嘴角多了一抹冷嘲的味道。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味道,看来是刚离开不久。”
紫萝离得太远,只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她一个字都听不到。
眨眼间,对方黑色的长发,忽地飞扬而起。
紫萝只见他十指交叠,一个复杂的法印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在手心之中绽放。
“镜!现出原身!”
随着他一声冷喝,手指张开的瞬间,冰蓝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将周围的紫藤花树,吹的飘落无数花瓣。
“啊!”
紫萝疑惑间,忽然化作人身,整个人直接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果然藏在了这里。”
黒曜冷笑一声,踩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了紫萝面前。
“你、你是谁!”
能一下将她的伪装给破坏掉,对方的力量无形之中给紫萝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见她一双惊惧的眼睛,黒曜深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讥讽。
“无知的小妖,死到临头,还有闲情问我是谁。”
他话音刚落,右手摸过耳畔的七彩黒曜珠。
紫萝只见他手轻轻一动,一颗黒曜珠,跟着滚进他的手掌之中。
“封印,你想要封印我?!”紫萝瞪大眼睛,根本不知道是在何时得罪了一位这样的人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贺兰云莲的手下,大人,你切莫认错了人!”
&bp;&bp;&bp;&bp;黒曜淡漠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紫萝,手指轻捻过指间的黒曜珠,
“贺兰云莲?哼,你不过是颗被废弃的棋子,竟然敢直呼主上大名,简直就是找死!”
说着,口中吐出一抹冰冷的气息,直接镀在黒曜珠上,刹那间黒曜珠的七彩光芒如同活了一般,开始浮动在珠子周围。
紫萝吓得全身发抖,身子往后使劲挪了挪。
“你是贺兰云莲的人?可是,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黒曜把玩着手里的黒曜珠,听到她略有惊疑的声音,冷冷道:“反正主上的意思,是将你封印。索性我还有时间,倒不介意和你多聊几句。”
他冷嘲一声,吸气将黒曜珠上面的光芒,尽数吞入口中。
“我是贺兰云莲身边的守护者,对于不听话的棋子,向来都由我亲自了解。”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主上会这么对我!我一直跟在贺兰云莲的身边,没有人能替代得了我!”
听到紫萝不甘心的声音,黒曜冷冷瞥了她一眼,“主上已经算是仁慈了,若是旁人,敢三番四次的私自行动,早就会被灰飞烟灭,哪里还用得着留你一条残命,化作封印。识相的,就乖乖赴死!”
紫萝使劲压了摇头,低声喝道:“这四百年来,我一直跟在主上的身边,根本就没见过你!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
闻言,黒曜眼中没有丝毫情绪的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黒曜珠,平静地说道:“从主上诞生于世,我就守护在了他的身边。”
听到这番话,紫萝瞬间怔住。
她丝毫猜不透贺兰云莲真实的年龄,却总以为她是跟对方最久的存在。
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一个人这么淡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她的存在,只是沧海一粟。
“你究竟是什么人!”紫萝握紧拳头,一双眸子狠狠瞪在黒曜的脸上。
“既然你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名字是黒曜。”
黒曜?!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紫萝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传说中的屠仙者——黒曜?”
“你竟然知道我的绰号,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见对方毫不迟疑的承认,紫萝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万万没有料到,面前的人竟然就是妖界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杀神。
听说屠仙者黒曜冷酷无情,从来没有人见他笑过。同样的,也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他……
谁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跟在贺兰云莲的身边。
紫萝认命低下头去,语气跟着软了下来,“黒曜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可是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违背主上的意愿,只有死!”
黒曜冷漠的开口,手掌瞬间将黒曜珠扔向了紫萝,刹那间七彩光芒流动而出,将紫萝的身体紧紧包裹了起来。
紫萝跌坐在地上,一双眸子呆呆看着黒曜。
“熔邪,封妖之术。”
对方冰冷的开口,话落的瞬间,七彩光芒刹那间急速冲进紫萝的身体之中。
&bp;&bp;&bp;&bp;无以名状的痛苦,瞬间充斥全身。
“啊……”
紫萝凄惨的叫嚷起来,双臂紧紧环过胸膛,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了一起。
“求求你,放过我……”紫萝艰难的抬起头来,等对上对方一双没有任何情感波澜的眸子,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封!”
黒曜毫不迟疑的开口,一瞬间原本还在地上挣扎的紫萝,顷刻间化作一支短小精悍的紫藤花木。
看到这一幕,黒曜眼眶微睁。
黒曜珠的光芒瞬间扩散,毫无生机的跌落在地。
黒曜捡起地上的枝条,眸中划过冰冷的杀气。
“李代桃僵,竟然让她给逃脱了!”
“咔嚓!”一声脆响,直接将手中的枝条折成了两段。
“紫萝,天底下没有人能够逃出我的手心!”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忽然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紫萝捂着面颊,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滑落。
“我的脸……我的脸……”
她跌跌撞撞的跑着,一头摔倒在地上。
清澈的小溪流中,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原本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容上,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从头顶延深下来,红色的血块凝结其中,说不出的难看。
“啊……”
紫萝惨叫一声,伸手直接将平静的水面搅乱。
她不信,她不相信!
贺兰云莲怎么可能如此对她,明明之前已经开始温和的对待自己了啊……
紫萝抽噎了两声,挣扎着站起身来。
扭头看着陌生的地方,使劲擦掉了眼中滚落的泪珠。
就在三日前,她被黒曜再次擒住,恶斗一番,她使诈跳落悬崖,半路之中借助紫藤花的力量,飘到了这里。
她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找贺兰云莲,她至始至终都不能相信,对方会这么对她!
跌跌撞撞的冲进山林之中,紫萝不停哀嚎着,寻找出去的路途。
茂密的草丛之中,悄无声息的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
“现!”
一抹好听的男声,跟着传了出来。随着音落,一股浓黑色的气息,从他的袖管里喷洒了出来。
“嘶……嘶……”
一阵刺耳的嘶鸣声,忽然从背后传来。
紫萝眸子警惕的瞪起眼睛,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一条硕大的巨蟒,游走于她的身后。
“是、是火洵魔蛇!”
紫萝瞬间慌了神色,火洵魔蛇是草木妖灵的天敌,饶是她已经修炼百年,看到这种东西也忍不住害怕。
这种东西实属难见,没想到竟然被她给碰上了,顾不得多想,紫萝瞬间化作一团紫藤花瓣,向远处逃窜。
岂料,那火洵魔蛇速度快的惊人,身子游走间,瞬间出现在紫萝逃窜的路线上,身子高高抬起,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滚!快给我滚开!”
紫萝苍白着一张脸,捏紧中指的瞬间,无数紫藤花瓣飞扬而起,如同柄柄淡紫色的刀刃,对着巨蟒的头狠狠射了过去。
“当当当!”
紫藤花瓣犹如打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音。
“嘶……”
巨蟒吐了吐舌头,张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火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原本正在缓缓落下的紫藤花瓣,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bp;&bp;&bp;&bp;紫萝心中咯噔一下,感觉全身的力量顷刻间被人抽光。
面前的火洵魔蛇,竟然已经有了千年修为!
这个认知,让紫萝吓得腿脚开始有些发软。
难道,上天也要置她于死地?!
紫萝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眸子忐忑的看着面前的巨蟒。
不行!她不能死!现在绝对不能死!
在得到答案之前,她绝对不能死!
“花舞千叶斩!”
紫萝怒吼一声,无数紫藤花瓣满天飞舞,最后凝结成一把半月型的剑刃。
接过剑刃的瞬间,紫萝斜身对着巨蟒飞去,闪过对方咬过来的毒牙,手中的剑刃一剑砍在巨蟒的后脑。
只见一阵火花绽动,那巨蟒身上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火洵魔蛇通红的眼珠闪动过戏谑的光芒,硕大的头颅倏然一扭,对着紫萝的手臂直接咬了过去。
与此同时,健硕的蛇尾滑过地面,对着紫萝的后方直接扫了过来。
好一个前后夹击!
紫萝眼中划过狠厉之色,脚掌重重踩过蛇身,一个燕子翻身从巨蟒的头顶跃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震响,蛇尾扫过的地方,顷刻间留下一道骇长的沟壑。
“我今天绝对不会死!”
紫萝怒喝道,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剑刃上,身体如同翩跹的蝴蝶,不停飞跃在巨蟒的周围。
一时间,两道身影缠斗在了一起。
紫萝带了满腔活下去的**,次次从巨蟒的口中逃脱。
这般纠缠之下,原本想要耍弄猎物的火洵魔蛇瞬间暴怒起来,原本漆黑色的身体上,陡然绽开两道红色的血光。
那两道血光从头顶往下蔓延,顷刻间原本黑不可见的鳞片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此时的紫萝已经狼狈不堪,见对方使了杀招,咬紧牙关,准备来个玉石俱焚。
半月刀刃,闪过阴寒的光芒,对着巨蟒的眼睛狠狠刺了下去。
她的动作来的突然,火洵魔蛇片刻的呆愣,反应过来的瞬间,身子猛地就地一滚,躲过对方的袭击。
在眨眼间的功夫,巨大的身子瞬间弹跳起来,一口对着紫萝的肩膀咬了咬去。
没想到这头火洵魔蛇动作如此迅捷,紫萝一个躲闪不及,只听“咔擦!”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的臂膀直接被对方咬的骨头断裂。
“滚!”
紫萝提剑还要再砍,火洵魔蛇头部重重一甩,同时松口,直接将重伤的紫萝甩出几十米远。
“嘭!”
紫萝的身子撞断两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大力的撞击,将紫萝全身的脏腑都移了位置。
紫萝用一只胳膊艰难的撑起身子,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火洵魔蛇,大吼一声,拔起地上的剑刃,还要再战。
见她还不死心,火洵巨蟒使劲吐了吐信子,身子猛地下压,直接一口又卸掉了她另一外一只胳膊。
“一只紫藤花小妖,见了本尊还想反抗,可笑之极。”
火洵魔蛇看着地上愤愤不平扭动的紫萝,咯咯笑了起来。
“我不想死,谁来救我……云莲大人……”紫萝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瞬间滚落了下来。
&bp;&bp;&bp;&bp;就在紫萝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丛林深处,一抹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想不到姑娘你,竟如此痴情。”
紫萝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挣扎着将下巴支在地面上,目光往上,就看到火洵魔蛇瞪着通红的大眼,正在四处张望,显然也是在寻找那抹声音的来源。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紫萝嘶哑着嗓音,大声呼救。
“呵呵,自古多情空余恨,姑娘,要知道感情害人害己,没有缘分强求不得。如今,你难道还要让我救你?”
“救我!”紫萝一双眸子使劲瞪圆,拼尽全力喊道:“我不要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我要亲自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甚至都没有说出口,我怎么能死!”
“好。”
那抹温柔的声音,带了说不出的暖意,简短的应了一声。
淡淡的风絮飞扬而过,一瞬间,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紫萝的面前。
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散发着如同月光清辉一般,清冷透彻的光芒。这双眼睛,恍若不曾沾染尘埃,带了让人神往的清透。
眼睛本就美到极点,而下面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双唇以至眉毛真是无处不美。
眉眼间风情好似游离于万丈红尘之外,下一秒就能放下一切潇洒而去。
如月之生辉,那幽雅的流光,让人一见即醉。像春思秋绪,像流星过眼,像月华余香……
紫萝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子,只觉得他的俊美清秀,是朦胧的,似薄雾中的月华,美丽,但遥远动人。
“你是谁……”紫萝禁不住脱口而出,面前的男子美得,仿佛能将她的魂魄勾走一般。
除了贺兰云莲,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上心。
男子轻轻一笑,刹那间,仿若天下昙花一夜开放,明亮而美丽,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让人想如飞蛾一样去追随那可以致命的光亮。
一个和贺兰云莲容貌相匹配的男子,眉眼间却带了贺兰云莲所没有的温柔。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你欠我一条命。”男子说完的瞬间,从黑色的袍子中伸出一只没有血色的手掌。
“噩魂鞭!”
他唇角轻启,说出的话陡然变得冰冷。
火洵魔蛇原本耀武扬威的准备战斗,谁知随着男子话落,无数黑色的残影化作一条条长长的鞭条,对着它的身体毫不留情的抽去。
在紫萝惊愕的目光之中,条条黑鞭带了惊人的力量,将火洵魔蛇坚硬的身体,瞬间抽出无数血痕。
随着男子双手合十,一道黑色的旋风,自他脚底下开始涌动而起。
“封魔!”
一瞬间无数黑气,从男子的袖管喷涌而出,将挣扎的火洵魔蛇直接笼罩。
“放开我……可恶……”
火洵魔蛇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之中痛苦的挣扎。
这个场面,看的紫萝心惊肉跳。
千年火洵魔蛇,竟然在瞬间,就被对方收服。这样的能力,似乎比贺兰云莲还要强上几分!
&bp;&bp;&bp;&bp;“你……你怎么……”紫萝惊愕的看着对方,说话都说不利索起来。
男子嘴角带着笑意,转头看着地上的紫萝,轻轻弯下身子。
一双黑色眸子,盯着她身上的伤口,遥遥叹了口气,“伤及筋骨,姑娘你受了太多罪了。”
他说着,手掌在紫萝伤口的上方拂过,一阵春风般的暖意,缓缓渗入肌理,带出一抹说不出的舒服。
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慢慢愈合了起来。
脸上狰狞的疤痕,也在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看着一瞬间完好无损的身体,紫萝惊愕的坐起身来,一双手不可置信的摸着脸庞。
“治愈,你是妖?”这种治愈术,立竿见影,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
听到紫萝的话,男子呵呵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带了让人说不出的温柔。
“我不是妖,不过姑娘……你和火洵魔蛇修为差距如此之大,却坚持到现在,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见对方眉眼笑眯眯的弯起,紫萝的脸微微一红,但凡是个女人,都不希望在最窘迫的时候被一个男人看到,而且还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紫萝尴尬的道了声谢,有些狼狈的站了起来,“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若有来日,紫萝必定以身相报。”
听到这句话,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你很勇敢,不知道我是否能冒昧的问一句,姑娘为何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
温柔的声音,让紫萝一颗受伤的心,隐隐发颤起来。
对上对方春水般的目光,神使鬼差的就将自己的烦恼一股脑说了出来。
听到她所爱的人,要将她封印,男子长长叹了口气。
“世间最让人受伤的,只有情|爱。因为在乎,才会在灵魂上烙印下无法磨灭的痕迹,”他说着,一双眸子里带了些许伤感之色,“只是姑娘,难道你还要去找他吗?”
“恩!我一定要去找他。”
见她肯定的开口,男子的眼睛跟着弯了起来,透出温暖的气息,“是个好姑娘,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说着,从袖管里取出一颗浑圆的珠子。
这颗珠子小若露珠,表面光泽晶莹透亮,散发着如同月光光辉一般的皎洁。
紫萝看到这颗东西的一瞬间,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她没有猜错,对方手里的东西是万年海蚌产出的珍珠。
海蚌产珠,吸收海中之灵,成形已是难得。若要如此圆润,更是难上加难。
“这颗珠子,有起死回生之效,更会提升万物修为,”他说着,抬眸看向紫萝,“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我不想我救回来的人,因为情而再度丧失性命。”
说着,将珍珠举到紫萝的面前,“选择权在你,是赌一把,还是放弃。”
紫萝呼吸跟着停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珍珠,如果她得到吞噬如体内,直接平添百年修为。
这颗珍珠,放在谁面前,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更何况,如果贺兰云莲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她还能重新来过。
&bp;&bp;&bp;&bp;使劲咽了口干沫,紫萝一双眸子死死盯在了珍珠上。
男子也不着急,一双眸子细细看着紫萝,将她面部表情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我……我……”紫萝沉默了半晌,开口声音里有压抑的颤抖。
闻言,男子轻笑一声,“听你方才的话,他应该是一位修为极高的人。有了这颗珍珠,你的修为就能一日千里,这样的你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你确定,要放弃吗?”
“如果我收下,代价是什么?”紫萝咽了口唾沫,定了定心,抬头目光探究似的望向对方。
“我救你一命,你的命都是我的了,我岂会还在乎一粒珠子。更何况,这颗珠子对我来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既然给你能够成人之美,我何乐而不为。”
紫萝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原本淡定的假面具,终于跟着剥落。
“多谢恩人再造之恩!”
她双手抱拳,直接感激地跪拜下来。
“这颗珍珠价值连城,你要吞噬也要花些时间。罢了,送佛送到西,既然后面有人追你,我就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暂解危难吧。”
男子说完,袖摆扬起的瞬间,一阵风絮飘来,将紫萝的身体笼罩其中。
感觉到身体随风而起,紫萝的心脏噗通快跳两下,“多谢恩人!希望你能告之姓名,日后紫萝必定报恩!”
男子呵呵笑了起来,眼眸弯成了月牙,“告诉你也无妨,我叫碧海连城。”
话落的瞬间,紫萝的身体随着风絮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就在此时,原本被碧海连城收服的火洵魔蛇,在他的袖管里使劲挣扎了几下。
“尊上,该将我放出来了,身上的伤口快疼死了。”
碧海连城呵呵笑了起来,轻扬起袖袍,将火洵魔蛇放了出来。
“噗通”一声重响,火洵魔蛇跌落在地,身子使劲扭了几下,原本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
“女人,果然还是喜欢尊上这种细嫩的脸,实在太好骗了。”说着,它斗大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红光。
闻言,碧海连城抬手摸过有些冰凉的脸庞,跟着失声一笑,“人与人的交往,任何时候,都是先从脸开始的。”
话音刚落,一抹苍老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时辰到了,尊上。再呆久些,你的身体会再次消散。”
听到这个声音,火洵魔蛇使劲吐了吐信子,看了一眼碧海连城,身子一扭,化作一道黑烟,钻入了地底。
这么快时间就到了……碧海连城看着苍白的手掌,烦厌的闭了闭眼睛,今天使用了太多力量,只怕要填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算了,来日方长。
心中暗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地底的黑暗之中,碧海连城的身体,凭空而现,最后缓缓落入一方棺椁之中。
漆黑的地方,忽然传来簌簌的声音。
无数红色的虫子,从深处爬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冲向碧海连城的身体,将他紧紧裹在了里面。
&bp;&bp;&bp;&bp;“嘻嘻,六界皆有贪欲。一颗珍珠收买一个人,划算,相当划算。”
角落的石墩上,一个老头佝偻的蹲坐在那里,皮包骨头的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拐杖。
“哧,”旁边的火洵魔蛇笑了一声,摇晃了下巨大的脑袋,“话是没错,不过照这个速度,尊上要彻底苏醒,恐怕还要很久。”
老头使劲拧了拧手里的拐杖,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现在的我们,除了等别无他法……已经等了那么久,我不在乎再等下去。”
火洵魔蛇吐了吐信子,静默地退到了一旁。
黒曜循着紫萝的踪迹,追到了悬崖底下,可是一路搜寻而来。
对方留下的痕迹,到了一处树林时,便消失匿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黒曜站在原地,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按照紫萝的修为,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摆脱他的追踪。
迟疑间,贺兰云莲的传音在耳畔响起。
“这么久,还没有解决吗?”
黒曜一张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属下无能,被她逃脱了。”
闻言,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罢了,我这边有要事找你,先回到我身边吧。”
黒曜不甘心的看了眼周围静谧的森林,最后只得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说完,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阵狂风,席卷过树冠上茂密的树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已至八月中旬,漫山桂花十里飘香,将整个齐云国拢入一片奶|味的幽香之中。
可是在繁华的街道上,大片圆形的纸钱纷纷扬扬从半空散落,哭丧的哭喊声,将周围拢入一片哀伤之中。
路边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整条路上,连一个路人都看不见。
今日,是李家二公子出殡的日子。
一口天暇白浪花理石打造的棺椁,被十名大汉扛在了肩上。
而这幅棺椁的旁边,另一个棺椁则小了不少。
“李家也太狠心了,死了依旧将他们硬生生分开了。”另一条路上的茶楼,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玲看着送葬的队伍,遥遥叹了口气。
冷千月看着飞扬的纸钱,心中五味杂陈。
从李家二公子出事到现在,李家上下沉寂在哀伤之中,再也没有人跑到冷家提什么订婚之事。
可是冷千月总有一种感觉,依照李明睿的性子,这件事不可能这么轻易画上句号。
“不用担心那么多。”见她面色严肃,冷俊杰从旁边探过头来,宽慰道:“照现在的情况,有亲人去世婚姻必须押后至少三年。李家再如何,也不可能不顾忌讳吧。”
“就是说,千月,你就是喜欢瞎操心。”
在头发上窝着的碧海,调侃道,“死者为大,这个道理是个人都懂。”
冷千月淡淡笑了一声,死者为大,这句话不假,可是李家二公子没有同胞之血,只怕李家家主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大家快看,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李家三公子吗!”
“什么李家三公子,就是个私生子!”
&bp;&bp;&bp;&bp;众人喧嚣声中,冷千月将目光扫到队伍的中间,才看到一个人身着和李长乐一样款式的白色送葬服。
兜帽将他的面容稍微遮挡,可是被风一吹,那兜帽直接掉了下来,将李阳朔一张脸露了出来。
“八月家族聚会的日子还没到,怎么这个家伙就回了李家?”碧海见到这一幕,跟着惊疑了一声。
冷千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被李家认可,迟疑间,就听到旁边的人吵了起来。
“什么私生子!你难道不知道吗,就在上个星期,李家家主亲自登门,将这个孩子给接回来了。”
“不会吧?真的假的?”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跟着唏嘘起来,显然不相信这个消息。
说话的人得意的扬起头,“当然是真的,李家家主本就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夫人已经去世多年,二公子又撒手人寰。将外面的孩子接回来,不也合情合理嘛。”
此话一出,又引来周围人的一番议论。
冷千月懒得再听,刚才那一幕,摆明了是李阳朔故意的。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李家家主的用心良苦。
如今混在队伍里被外人看,只怕又要掀起一场不必要的话题。
李阳朔能够回李家,李家家主肯定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根基未稳就着急向外宣誓主权,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冷千月在心里惆怅的叹了一句,目光游离间,就看到队伍的前列,抱着冷瑶舞排位痛哭流涕的冷家三长老。
看他不断抽噎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厥过去。
“你们家三长老,哭得好难过。让人看到,都有点小心疼。”
碧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跟着冷嘲一声,“平时看这老头,就让人不待见,没想到还挺重情义的。”
闻言,冷俊杰苦笑一声,“三长老其实人不错,只不过在冷千月事情上,有点过激反应。”
冷千月微微一笑,淡淡应道:“冷瑶舞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自然会心中悲痛。而我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冷千月没心情再说下去,之前的她零落成泥碾作尘,不提也罢。
随着送葬的队伍越走越远,茶楼上已经看不到隔壁街道的光景。可是看热闹的人,依旧没有散去。
冷千月三人好不容易从楼上挤了下来,回冷家的路上,玲跟在后面,双眸一直望着冷千月。
眼看快要到家,玲忽然快跑两步,挡在了冷千月身前。
“月啊,接下来的日子,你准备怎么过啊?”
见她小脸上有担忧之色,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一握拳头,抬手夸张的显摆了一下胳膊上的二头肌。
“自然是修行修行再修行,争取早日去宗族。”
听她这么说,玲跟着哼了一声,“我到时候也要跟千月一起去。”
“那你可得加油了,”碧海啧啧了两声,仔细瞄了一眼玲,不客气道:“修为太差了,我估计啊,你还得再磨练个几年。”
一句话,听的玲立马不高兴起来,“怎么可能,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和千月一起去宗族的!”
……
停电停到现在,珑月已哭瞎……只能晚上卖命多写了T-T.
&bp;&bp;&bp;&bp;听到这席话,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
齐云国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国,在地图上的位置更是只有一粒芝麻大小,她倒是期待自己出去的那一天。
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繁华。
眼看她眼中的憧憬,冷俊杰煞风景的笑了起来。
听他的笑声里,带了些许嘲笑的意味,冷千月不由皱了皱眉,“臭小子,你笑什么呢。”
冷俊杰揉了揉鼻尖,噗嗤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去了宗族就是去烛都吧?”
“不是去烛都,那还能去哪儿?”冷千月彻底愣神。
宗族百家齐鸣,都聚集在烛都,这是众所周知的啊。
“啊哈?”碧海听到这句话,一个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我家千月啊,果然是没出去过呢。”
冷俊杰嬉笑起来,满脸的得意,“我虽然也没出去过,可是我有冷云殇这个大哥啊,烛都的事,我可了解不少。”
见他一脸神采奕奕的模样,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
说实话,今天白天冷俊杰和玲将自己死拽出来,要看李家的葬礼,她还以为冷俊杰会难过。
毕竟……冷瑶舞再如何不好,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如今见他没有事,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玲见冷俊杰开了话茬,使劲眨巴了眼睛,“真的假的,快告诉我!烛都是不是超级热闹!”
瞧见冷千月也竖起耳朵,冷俊杰昂起脑袋,一脸的得意。
“各个家族的宗族都在烛都是没错,可是烛都绵延万里,地方大的惊人。而宗族,都坐落在其边缘地带,两个宗族要见面,都费劲呢。说起繁华,自然数烛都的中央地带,不过那个地方,想进去可不容易,冷云殇那样的人,都还没进去过呢。”
“不会吧……还有什么要求吗?”玲不满的撅起小嘴,“我还以为能随便进去玩呢。”
“啧啧,思维简单。”碧海赶忙接话,想要展示自己脑袋里的东西,“烛都地形复杂,可是也能划分成四个重要区域。最外面就是各个宗族,进一步则是宗族精锐所在的地方,再往里,可是化灵者所拥有的地方,并且有化灵者专门训练的学院。至于正中央嘛,则是烛都的心脏,那里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归雪阁。”
“没错没错,就是归雪阁。”冷俊杰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归雪阁是整个烛都运作的中心,听说除了烛都都主和其妻子之外,还有上上下下百余个管理阁存在。要想进这里,那可是要难于上青天。”
这么复杂?!听到这里,冷千月不由咂舌。
要想管理一个国家,真的不容易。
“你们到底说点子上啊,什么时候才能进归雪阁玩。”玲不满的跺了跺脚,一脸的焦急。
碧海捂嘴笑了两声,“烛都的归雪阁,只有在特殊庆典的时候才开放。我要是没记错,上次开放,好像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什、什么?!”玲惨嚎一声,“两百年?!?天啊,不会等我死的时候,还看不到里面的真面目吧。”
&bp;&bp;&bp;&bp;“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哦。”
补刀王碧海,直接来了一句,惊的玲瞬间蔫了下来。
见她倍受打击的模样,碧海挑眉,晃了晃脑袋继续说道:“不过,听说都主的发妻快要年满一百岁。不出意外的话,归雪阁会开庆典,到时候,岂不是就能进去了?”
“碧海!”玲大吼一声,怒瞪了过去,“你就会欺负我!”
碧海邪恶的嘎嘎直笑,“你成天满脑子,就是凑热闹。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想看看呢,烛都的都主究竟是何种人物,竟然能将烛都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
听碧海一句夸赞,冷千月眨了眨眼睛,认同的点了点头。
她也非常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位风姿卓越、能力超群的人,才能管理起如此庞大的国家。
“有功夫在这里痴人说梦,还不如赶紧回来修炼!”
头顶上,一抹严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人抬头,就看到大长老站在半山腰的石墩上,满脸的严肃。
“今天冷家几位长老的心情似乎都不好,我们赶紧回去吧。”玲小声嘀咕了一句,三人乖乖的回到了冷家。
等到他们三人从大长老身边经过,大长老使劲抖了抖唇上的胡须,恶狠狠道:“这么好的天气,敢私自出门,明天开始,三个人都给我劈柴去!”
“啊……”玲忍不住惨叫一声,她可还清楚的记得,之前砍柴的辛苦。
委屈的看了一眼大长老,见对方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只能弱弱地问道:“大长老,你倒是给个期限啊……”
大长老一愣,脸色越发黑了下来,冷哼一声,“到家族聚会的日子。”
玲一听这话,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十天就到了……
似乎感觉到她一瞬间的心理变化,大长老捋胡冷冷道:“不好好受罚,就加一个月。”
“保证完成任务!”玲立马直起身子,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盈盈笑意。
见其他两个人不说话,大长老扭过头去,继续看向山下的街道。
一双眸子如同猎鹰般,不时搜寻着山中摇曳的树木,似乎还在搜寻逃跑出去的人。
随着太阳西落,夜色渐浓,冷千月等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远处的李家后院,却是灯火通明,压抑的喘息声,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老二死了,我不允许有人还快乐的活着!”
古朴的庭院里,李家家主坐在主位上,微眯着眼睛森然开口道。
李明睿坐在他的身边,手中不停把玩着一副滚圆的杨木祥云把件。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手掌微微一握,一双眸子半眯,扫过厅中坐着的众人。
“可是,今日看冷家的表现,似乎此事和他们的确没有关系。”
两旁的白杨木椅子上,坐着今日出席葬礼的各个长辈。
见李家家主面色不好,其中一个略有紧张的说了一句。
“呵,天真,”旁边的人见状,冷哼道:“老二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后来身体受了创伤,咳也不曾轻生过。怎么可能就平白无故的,和冷家那个死丫头,一起死了!”
&bp;&bp;&bp;&bp;“就是,冷家三长老哭的肝肠寸断,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做戏做过头一般。”其中一个人,讨好似的接话道。
“那叫真情流露,什么叫做戏!非得惹得两个家族打架,你们才甘心?!”
一瞬间,大厅里的人直接分成两派,彼此争论起来。
李明睿拨弄着手里的东西,看到众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眼神布上阴寒之色,扭头看向一旁的李长乐,道:“昨日,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有了!”
见李明睿发话,正在争吵的众人,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眼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李长乐身上。
他们都倍感好奇,想知道李明睿让对方查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李长乐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说道:“前些日子我在国都被人追杀,想必众位长辈,应该都知道吧。”
“自然是知道的。”其中一位长辈,点了点头肯定道。
李长乐轻笑一声,一双眸子看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李阳朔。
“这么大的事,李家的人自然会去全力搜查,结果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些许端倪。”
听到这儿,李阳朔的手不自觉得握紧,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地砖,不知在想些什么。
“派人来杀我的人,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也就是现在已经死了的老二。”
“什么?”
“弑兄,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长辈们瞬间炸开了锅,显然不肯相信李长乐所说的话。
李阳朔听到这里,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
“够了,别吵了!”李家家主浓眉紧锁,不满的冷喝一声。
顷刻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扭头,满脸的疲惫,“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长乐,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长乐抱拳,认真道:“回禀父亲,老二能够做出这等荒唐事,我是不信的。相信父亲也怀疑,老二是受人唆使。秉着相信弟弟的心情,我便特意又派人好好查了一番。结果这一查,就发现了整件事情中,搅合进来的人。”
李家家主眼神瞬间阴冷下来,“我就知道,依照老二的性子,如何会干出大义灭亲这种荒唐事!告诉我,究竟是哪个混账,敢在我们李家挑拨离间!”
李长乐悲愤地点了点头,痛心疾首道:“我派的人发现,在老二整个计划里,冷家冷千月频繁和他接触。并且在老二死亡的那天,冷千月也出现在了他的据点。两个人在那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老二就发了狂,回来以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冷家冷千月?”
一向淡定的李家家主,听到这句话豁然站起身来,丧子之痛,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李明睿见状,赶忙起身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大哥,别太伤心自责,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李家家主使劲喘了口气,抬手死死握住李长乐的手腕,“哼,冷家先嫁过来一个贱人,想要挑拨你们兄弟关系,如今又掺和进来一个,害死了我的儿子。冷家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bp;&bp;&bp;&bp;李家家主说着,伸手甩开搀扶自己的李明睿,一双眸子因为愤怒,爆裂开毛细血管,变的通红。
“冷家下了好大一盘棋,我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父亲,”听到这里,李长乐赶忙反握住他的大手,急切道:“可是老二已经死了,我们无凭无据,根本没有办法去找冷家说理。冒然上门,反倒弄得我们李家无理取闹。”
“大公子说的有理。”几位长辈见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不敢再发表意见。
李家家主气得全身发抖,“我的儿子死了,我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一口气没提起来,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李明睿眼疾手快,将李家家主一下扶住。
看着自家父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李长乐的嘴角扬起一抹阴森的怪笑。
冷千月,你不要怪我狠心。
谁让……有些真相,非要在这种时候浮出水面!
因为李家家主的忽然晕厥,整个会议被迫中止。
看着李明睿将家主抱出厅堂,李阳朔刚准备跟过去的时候,李长乐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眸子透出阴霾,低声道:“我知道幕后人是你,李阳朔,来日方长……”
李阳朔的步子猛然顿住,抬头的瞬间,身边的李长乐停了下来,脸上已是和蔼笑意。
“你才刚回来,不熟悉地方,就先随房里的人回去吧。父亲这边,我会好生照料。”说完,一瞥眼,旁边等着的女子赶忙走了过来。
盈盈拜了一拜,道:“婉婷见过三公子,奴家等你许久了,请随我来。”
前面已经出来的长辈们,见到这一幕,面上都有了难看之色。
“什么时候了,还只想着这些东西!”其中一个忿忿地唾了一句,扭头随大家前往暂住的厢房。
李阳朔见状,咬牙切齿道:“李长乐,你够狠!”
“当然,”李长乐不怒反笑,“不然你以为,你怎么可能进得了李家大门。”
他说着,将身子微微压低,冷嘲道:“在外面豢(h)养一只小豺狼,还不如把他关进来,变成一条狗!”
李阳朔瞬间恍然,怪不得他仅仅略施小计,就轻易的进了李家大门。原来这一切,都是李长乐再捣鬼!
眼看着对方扬长而去,李阳朔握紧拳头,指甲狠狠掐入血肉之中。
“三公子,我们快走吧。”旁边的女子见状,莞尔一笑,眉眼间皆是风情。
“下|贱的模样,别来恶心我!”李阳朔恶狠狠唾了一口,扭头直接向自己的庭院走去。
婉婷怔了一下,眼眸笑得弯了起来,“三公子,你走错方向了。”
快跑两步过去,细软的手掌直接见缝插针的绕过李阳朔的胳膊。
“识相点,你就给我滚远点!”李阳朔因为刚才李长乐的一席话,心中怒火中烧。
对方身上浓郁的桂花香味,更是熏得他大脑一阵晕眩,使劲甩开对方,怒吼道:“你不过就是李长乐派来的奸细,远远跟着就行了,别***来烦我!”
&bp;&bp;&bp;&bp;刚骂完,谁知婉婷柔软的身子一下贴了过来,一张脸上红晕浮动,说不出的美丽。
“三公子,我可是大公子特意栽培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服侍你。”
“给我滚!”
李阳朔见她犯|贱的样子,全身一阵恶心。
他进李家的大门,李长乐最开始并没有刁难他,只是在庭院里,安排了一个服侍他日常起居的婉婷。
没想到才过了没几日,这个婉婷就上杆子想要扑倒他,言语还如此直白。
“不要害羞嘛,”婉婷厚脸皮笑了起来,柔软的胸膛紧紧贴着李阳朔的身子。
“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李阳朔刚要动手,谁知对方身上的桂花香味越发浓烈起来,一瞬间整个人头晕目眩,使劲睁了睁眼睛,感觉眼前的婉婷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李阳朔心里咯噔一下,为了不让李家家主怀疑,他将所有的心腹,都留在原本的院子。本想适应了李家生活之后,再做盘算,没想到李长乐反其道而行之,这么快就对自己下手。
“你敢给我下|药!”李阳朔凶狠地开口,伸手刚要自|虐,让自己清醒过来。
谁知药效来的迅猛,全身瞬间燥热起来,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婉婷嘻嘻笑了起来,一脸的矫揉造作,“三公子,过了今晚,奴家可就是你的人了。天底下的男人,还没有能逃过我手心的。”
葱白玉手挑起,勾过李阳朔的下颚,邪佞的笑了起来。
李家家主的院落,仆从都被驱赶在了外面。
医师给李家家主开了药单之后,也恭敬的退了下去。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啊……”李明睿看着昏迷之中的李家家主,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旁边守候着的李长乐,压低声音问询道:“李阳朔那个小子呢,父亲病倒了还不赶紧过来看?!”
李长乐瞥眼,故意缓声道:“李阳朔那小子,看上了我身边的侍女,如今沉醉温柔乡,哪里还有时间来看父亲。倒是遗传了父亲的性子,喜欢那样温婉的女子。”
“罢了,你且和我出去吧。要记着,等你父亲醒来,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他。失去老二,已经让他倍受打击了,我不想再给他徒增烦恼。”
“我知道了。”李长乐恭敬地点了点头,随着李明睿走出了房间。
临关门的瞬间,他的眼睛,敏锐的看到李家家主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果然是早就醒过来了。”
李长乐的房间里,他已经脱掉外衫,穿着一身亵衣。
拿起水盆中的帕子,摸了摸脸,冷嘲道。
他的身后,李明睿坐在床边,一双眸子危险的眯在一起。
“那只老狐狸,还以为咱们不知道他醒过来了。不过,你小子有一招,竟然藏了婉婷那样的货色。”
听他略有赞许的声音,李长乐冰冷一笑,“李阳朔那小子,从小阴狠毒辣,我若不提早做防备,岂不是被他反咬一口!我收敛羽翼,他们就当我好欺负了。”
&bp;&bp;&bp;&bp;李长乐说着,眼睛怒瞪,“那个老东西,到老了脑子就开始犯糊涂了!你看看老二死,他那个熊样!如今还把李阳朔给召回来,这不摆明了,想要将李家基业拱手送给别人嘛!”
狠狠唾了一口,李长乐咬牙切齿道,“从小到大,我就被当做李家接班人培养,他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一个残废,一个私生子!”
李明睿站起身来,将李长乐一把搂进怀里,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孩子,有叔叔在身后帮你,他们别想将你取而代之!”
李长乐缓了口气,将满腔的怒火泄了出去,心情这才平静下来。
“可惜冷千月那个丫头了,要不是出了这种事,我还想娶她的。”
闻言,李明睿叹气道:“冷千月太要强,这样的女子绝对不能和你在一起。更何况,她前来找你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李长乐伸手,拨开对方抱住他的手臂,抬头目光里带了些许狠厉,“娶不到,那便只有毁了去。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哈哈,这才是未来家主的风范。”李明睿爽朗地笑了起来,“你那两个弟弟都没有同胞之血,你才是李家未来名正言顺的主子。”
这句话听的李长乐心中爽快,扬起脸来,嘴角多了一抹宽慰的笑意。
就在冷千月等人以为能够过上平静生活的时候,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笨蛋,你都不会劈柴!”
冷家后院,三个身影正在忙碌的劈着柴火。
玲见冷俊杰笨拙劈柴的模样,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看你这样子,从小到大也没干过什么粗活。你瞧瞧你劈的速度和质量,简直差强人意,让人看了都笑话。”
“呦呵,快让我们看看谁这么不要脸。也不知道之前哪只小白,鬼哭狼嚎的让我家千月帮忙来着。”
碧海瞧着二郎腿,躺在木桩上磕着干果。
见对方揭自己老底,玲的脸一下变红起来,哼哼道:“这都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好啊,原来是有了师父,就来笑话旁人了。”冷俊杰哈哈笑着,掐腰站了起来,“这么多天精神上摧残我,现在也该我反击了吧!”
见他们两人闹在一起,冷千月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因为修为的提升,劈柴对她来说简直轻松加愉快,丝毫不费力。
一个哈欠打完,睁开眼睛,就看到后院门口,站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慕姚飞?”冷千月愣了一下,刚要站起来打招呼,就看到对方浓妆艳抹的脸上,一双画了眼线的眸子里,多了些许晶莹的光泽。
惊愕间,扭头看到打闹在一起的玲和冷俊杰,两个人嬉闹着,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倒真有些暧|昧的感觉。
尴尬得使劲咳了一声,冷俊杰两人这才停止了追逐,才看到门口站着的慕姚飞,冷俊杰整个人瞬间愣住,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藏。
慕姚飞狠狠瞪了对方一样,快走两步到了冷千月身前,将一张通红的帖子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bp;&bp;&bp;&bp;“每年的家族聚会,我们都会在湖边的千华楼相聚,这是今年的请帖,到时候一定要去呀。”
“麻烦你给我送过来了。”冷千月尴尬地笑了笑,这种聚会她倒是听说过,可是往年因为身份的关系,压根就没有人邀请过她。
如今收到帖子,不得不说,心里还是蛮惆怅的。
“我的,姚飞,我的请帖呢?”冷俊杰在原地打了转转,定了定心神,凑了过去。
慕姚飞懒的理他,重哼道:“喜欢玩就去玩,别过来烦我。”
眼看她吃醋了,冷千月嬉笑起来,道:“不是说婚前不能见面吗,姚飞快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想我这个不成器的四弟了。”
慕姚飞脸色微红,狠狠白眼了一眼冷俊杰,“谁想要看他这对死鱼眼!”
说完扭过身子,直接拔腿就走。
冷俊杰愣愣站在原地,一脸的呆相。
“呜哈!”碧海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一脚狠狠踹在冷俊杰的后脑勺,“臭小子还不去追,难不成你要过一个没有新娘的婚礼?!”
冷俊杰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冷千月之后才追了出去。
“这个呆瓜。”碧海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人家慕姚飞摆明了是难耐相思之苦,才厚着脸皮来冷家,这个小子真不解风情。”
“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玲看到这一幕,委屈的抿紧嘴唇。
冷千月见她小脸窘迫的模样,伸手抹开对方紧皱的眉头,“不会,有时候有些人的关系,就要靠一点小小的润滑剂。”
冷千月说着,邪恶的笑了起来。
之前被李家逼着结婚,她都差点将慕姚飞这茬给忘了。
还好冷俊杰他们的婚事,早在冷瑶舞死前定了下来,否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去这种地方……”冷千月低头,看着手里的请帖,失声一笑,“说不定又不得不看李长乐那张脸了。”
十日之后,冷千月他们的劈柴日子到了尾声,也迎来了家族聚会的时刻。
这段时间,冷家上下异常忙碌。
到了这天的清晨,数不清的爆竹在齐云国各个角落炸响,将冷千月从睡梦中惊醒。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慕燕双也不含糊,派人来亲自给冷千月整理仪容。
原本不施粉黛的脸,被强逼着涂抹了胭脂水粉,眉上描过黛眉,眼尾扫过暗红色的脂膏,连平日里光洁的额头,都被贴上了点金艳红的花钿(d)。
“衣服好繁琐。”冷千月张开双臂,稳稳站着,活像一个衣服架。
给她里三层外三层穿着衣服的中年女人,听到这句话,和蔼的笑了起来,“今日是小姐的大日子,自然要盛装出席。”
一套衣服,足足穿了半个时辰。
若非平日锻炼,冷千月都怀疑穿完衣服之时,就是她累倒之刻。
将一切整理完毕,太阳都已经东升。
冷千月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衣服,走出了院子。
等出了卿华阁,满眼人山人海,惊得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
&bp;&bp;&bp;&bp;“你可算出来了……”
人群中,冷俊杰拼了命的挤了过来,等看到门口站着的冷千月,整个人瞬间愣住。
平日里穿着简单大方的冷千月,今日穿了一袭渐粉色锦缎长裙,外面披着银白色披肩。裙摆与袖口绣着浅红绣球花滚边,裙面上铺满大朵的鸢尾花,说不出的华美。洁白色的衣襟上,用金线勾出精美的祥云图。
一张小脸,因为抹了胭脂,红扑扑的,反倒让她多了不少女人味。远远看去,像花丛中走出来的精灵。
“怎么这么多人。”冷千月拧了拧眉,使劲拽了拽拖在后面的纱带,扭头就看到冷俊杰走到面前。
“这是当然,但凡和冷家有点亲戚关系的家族、村落今天可是都来了。”此时的冷俊杰已经恢复了常态,看了一眼冷千月的妆容,嬉笑道:“难得你打扮,不过妆太浓,像个妖精。”
一听这话,冷千月夸张的张开嘴,“信不信我一口吞了你!”
冷俊杰哈哈一笑,“好了,请帖拿了没有。慕姚飞他们,可是在下面等了好一会儿了。”
“拿了。”冷千月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穿这么多衣服,还不让吃早饭,简直没有天理了。
越过人潮,冷千月出了冷家,才感觉得胸腔里舒畅不少。
整个冷家,刚才处处都是汗臭味,差点将她熏晕了过去。
因为要去的地方,在国都边缘,而且应约到场的也都是各家族小辈,碧海嫌伪装太麻烦,果断选择了在家里睡大觉。
如今看到山底下挤满人的街道,冷千月不由有些羡慕碧海,起码不想去的时候就能选择不去。
“千月,是千月下来了。”
远远的,冷千月就听到慕姚飞打招呼的声音。
往下眺望,就看到冷家的山脚下,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今日的慕姚飞也盛装打扮一番,一袭水红色绣牡丹短襦,下身着一条蓝金色苏锻马面裙。头上的饰品,比往日足足多了一倍之数。
“哥哥快瞧,今天的千月,多漂亮。”
到了山脚下,慕姚飞不顾形象的跑了过来,一双手直接扯过冷千月,四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哼哼,等那帮有眼无珠的笨蛋见到千月,还不得瞬间拜倒在你的裙下。”
被这么直白的一说,冷千月的脸跟着有些发烫。
慕顷云儒雅地笑了一声,“好久不见,前些日子听说你遇到不小麻烦,也没有及时来帮你。”
“太可气了,”冷千月摆了摆手,“我这不是还有冷俊杰帮忙吗,现在就只得姚飞成了我家弟媳,就让她来帮我了。”
慕姚飞一听这话,脸羞涩的红了起来,“讨厌啦千月,就爱打趣我。”
“得得,到了那里你还是别说话了,一说话就破了相。”冷俊杰不识趣的来了一句,话没说完,直接被冷千月狠狠踩了一脚。
今日的国都,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绕了原路,到达千华楼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冷千月饿得前胸贴后背,下了马车,才感觉身上的衣服,似乎又沉了一分。
&bp;&bp;&bp;&bp;可是等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千华楼,整个人一下怔住。
清澈见底的湖泊,粼粼水波,像丝绸上的细纹,光滑嫩绿。往远处望,颜色一点深似一点,渐渐变成了深碧。
满湖莲花,撑开张张绿伞,亭立在碧波之上,似层层绿波,如片翠玉。大朵的荷花,花瓣儿结白如玉,花里又托着深深绿色的莲蓬,随风舞动。
和湖水相应,仿若碧色连天,美不胜收。
而在万花簇拥的中间,矗立着四层楼阁千华楼。雕廊水榭,亭阁楼台。宝塔式的建筑,边缘砌满了绿色琉璃瓦,和湖中的颜色相呼应。
形态各异的螭(ch),或躺卧屋檐或站立怒吼,姿态万千,而屋檐的下方,挂满六角铜铃,风吹铃动,空灵清脆的响声,摇曳整个空间,洗涤过心灵说不出的舒畅。
往顶上看去,就瞧见千华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描在一块横匾上,平添一抹典雅之气。
冷千月原本以为所谓的千华楼,不过是一座昭显家族地位的奢靡建筑,没想到此时看来,竟觉得此情此景说不出的合人心意。
如今的一到三层的阁楼里,已经坐满了熙熙攘攘的人。
不少人倚靠在围栏,正在往外张望。
“嘎嘎,我倒是好奇那个废物变成了啥样,要知道,我可是听她的事迹长大的。”
“貌丑无盐,没有半点修为,说白了不就是癞蛤蟆嘛!”
“丑鸭子还能变成什么样,自然是灰鸭子了。”
“这可不一定……”
千华楼里,其余家族的子弟已经率先到达。
他们都是小家族出身,这样的日子里,盛装打扮来千华楼,目的都是为了和四家族搞好关系。
听说从未不参加这个活动的冷千月,今年收到邀请帖,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对她充满了好奇。
老远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到哪里都是话题。
冷千月提了裙角,踩过浮桥跟在了慕姚飞的身后。
“我们是在四楼,”冷俊杰走在前面,抬头看着四楼的楼阁,忽然惊疑道,“诶?我怎么隐约间听到了琴声?难不成有人先到了?往年李家和杨家,可是来的最晚的。”
四个人到了千华楼下,一条蜿蜒盘旋的楼梯,从外围一路绕上,直通到四楼楼顶。
冷千月跟着他们身后,往楼上走去。
“诶?那位美人是谁?怎么往年没有见过?”
冷千月上楼的时候,阁里的人见到她的侧脸,均是满脸的震惊。
“哈哈,那个啊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冷千月!怎么样,刚才还不信,现在正主现身,你们可是要乖乖的将赌输的钱交出来。”
冷千月听到他们竟然打赌,自己究竟是美是丑,不由觉得好笑。
接近四楼的时候,一阵美妙的琴音犹如游龙一样缓缓流出,蜿蜒盘旋,仿佛变成了缭绕旋转的音符,舞了一圈之后又缓缓浸入大家的身体,让人没办法不动容……
“这么好听的琴声?我记得好像往年都没有人弹的啊。”慕姚飞走在慕顷云后面,满脸的惊愕,“难不成,是杨云歌那个家伙学了弹琴?”
&bp;&bp;&bp;&bp;等他们四个人先后上了楼,才发现四层的楼阁里,已经坐了至少七八个人。
而楼阁正中间,坐着一名陌生的少女。对方一身粉衣,肤白胜雪。
见他们进来,细长的手指,拨弄琴铉,曲风顿时一转。这次的琴声非常的婉转、温柔,变幻成叫人无法捉摸的情|丝,在空中轻盈流转,若有若无,却又牢牢地勾住每个人的耳朵,在他们的心上轻抚缓触。
“好琴。”慕顷云率先赞许的夸了一句,夸的却是琴而非人。
慕姚飞噗嗤笑了一声,身子倚靠在慕顷云身边,“今年怎么转了性,不应该就你们几个在嘛?”
她声音莞尔,可是话里明显带了埋怨。
四层楼阁向来只是他们几个人的位置,今年杨家和李家带了外人不说,还带了不止一个。
那少女闻言,站起身来盈盈拜倒,裙裾飘动如一朵临水照影的西番莲,“见过各位爷见过各位小姐,小女子婉婷,是三公子的贴身侍婢。”
说着,眼睛中带过一股水波婉转,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的想去疼惜。
冷千月微微拧眉,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对方一颦一笑间,一看便知是特殊训练过。这样的女人虽是尤|物,可是却没有柳三娘那般的性情。
慕姚飞懒得去看对方,眼睛瞥向一旁坐着的杨云歌,“你大哥杨云潇呢,有些日子不见了,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也不来?”
杨云歌慵懒的倚靠在栏杆上,一双眸子里满是倨傲,他的身边,两个美人轻轻依偎在他的身上,场面说不出的恶心。
“他啊,不爱来。”
听到对方的回答,冷千月眉头一跳。杨云潇都死了那么久了,杨家没有动静也就算了,这个当弟弟的也不知道是不清楚自己的哥哥死了,还是压根就没在意过,杨家也太不正常了……
婉婷见众人没有理她,乖乖的坐在中间,脸上挂着媚人的假笑。
李长乐坐在西面,抬眼看到冷千月,嘴角多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啧啧,原来你打扮打扮,还真像个女人。”
一听这话,冷俊杰直接站在冷千月面前,拉着她的手坐到了东面。
“你敢调侃我姐,就是和我过不去。”
冷俊杰上来一句话,明摆着带了火药味。
李长乐闻言,嗤笑一声,“这样的货色,小爷我之前是眼瞎了。”
“你说什么?!”听对方诋毁冷千月,冷俊杰唰一下站了起来。
见他冲动,慕姚飞赶忙凑了过来,拉住冷俊杰的手臂,“今天是相聚谈家族事宜的日子,不是来吵架的,你们都消停点。”
李长乐的态度,显然是故意找茬,冷千月跟着劝了一声冷俊杰,想要将局面稳下来,谁知,瞥眼就看到李长乐的旁边,坐着一个人。
若非是仔细看,冷千月差点就认不出来。
那个蜷着身子,满头乱发的人,哪里还有半分李阳朔的模样。
这才回李家多久,怎么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bp;&bp;&bp;&bp;冷千月心中哑然,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李阳朔的面颊上,浮动着两抹不太健康的暗红,一双唇略有发紫,明面上好像是酗|酒过度所致。
还要细看,就听到李长乐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传来,“怎么,还不让说了?啧,冷家出了个不要脸的冷瑶舞,现在就出来个慕姚飞。还没出嫁呢,就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的……”
话音未落,冷俊杰瞬间发怒,“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妹妹!明明是你,是你害死她的!现在,你竟然还敢来说姚飞!李长乐,你***有本事和我打一场,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不要脸爬上我的床,还是我的错喽?”李长乐讥讽道,“就凭你,还想和我打一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李长乐,去死吧你!”
冷俊杰双眼通红,对着李长乐直接挥拳揍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慕顷云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冷俊杰的拳头,已经而打了出去。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眼睛敏锐的看到李长乐的脸上多了一抹阴险的笑意。
对方虽然重伤才愈,可是修为远在冷俊杰至上,见他笑的阴冷,显然是准备废了冷俊杰。
见势不妙,冷千月瞬间调动起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
身体急冲间,比冷俊杰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对方的拳头刚要打到李长乐的瞬间,冷千月的手掌已经率先到达李长乐的胸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长乐眼瞳深处的神色越发深邃起来,仿佛黑暗中的毒蛇,欣喜地看到猎物上钩。
冷千月心中一凉,可是今日之事她若就此收手,打到李长乐的人就是冷俊杰。
二择一,她宁可这个人是自己!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冷千月的手掌直接重重拍在李长乐的身上。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长乐硬生生挨下这一掌,甚至都没有运用天地阴阳之气来防备。
浓郁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直接喷了出来。原本华丽的衣衫上,瞬间染满猩红的鲜血。
顷刻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杨云歌差点从座椅上滚下来,一脸的不可置信,“李长乐,你没事吧!”,赶忙跑过去准备查看李长乐的伤势,谁知就在此时,李长乐猛然抿起双唇,又一口鲜血跟着喷了出来。
一瞬间,方才还红润的面颊,瞬间惨败至极,显然已经伤及肺腑。
冷千月见他此刻的模样,双唇微微抿起,一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刚才那一掌虽然用了力道,可是在打到对方身上的时候,已经泄去了六成的功力。
依照李长乐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你在搞什么鬼!”
听冷千月低哑的责问声,李长乐痛苦的蹙紧眉头,抬头下颚满是鲜血。
“冷千月,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下此毒手,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bp;&bp;&bp;&bp;冷千月微微一愣,看着周围李长乐带来的人,瞬间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
李长乐只怕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这一切,所以从最开始,他处处挑衅,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冷俊杰。
至于动手的人,不论是她还是冷俊杰,归根究底都是冷家的人!
他们李家,摆明了就是要给冷家找事!
“你放屁!”冷俊杰怒吼一声,伸手使劲指着李长乐的额头,“明明是你挑衅在先,你竟然敢恶人先告状!”
“谁先动的手,所有人都看的清楚,难道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李长乐身边的仆从,跟着站了出来,一双眸子瞪得浑圆,一脸的凶神恶煞。
冷俊杰气急败坏,还要再说,胳膊就被冷千月拽了个正着。
这种情况之下,越抹越黑,多说无益。
“打人啦!楼上打起来啦!”
三楼连接四楼的楼梯上,不知道谁忽然大喊了一声,将此刻的气氛直接打乱。
慕顷云眼眸一凛,身体快速的窜了出去,想要将那个人抓住。
可是对方仿佛是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一溜烟人就侧身翻过楼梯,窜进了三楼的人群中。
一边跑,一边不忘大声嚷嚷着:“行凶啦!冷家冷千月行凶了!”
一瞬间,消息如同炸开了锅,直接从三楼散播到了一楼。
原本空荡荡的四层楼梯上,顷刻间挤满了人。
“真的假的!出了什么事!”
“你看看李长乐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跟着在周围响起,冷千月见此局面,一双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冷千月,这次你死定了!”李长乐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了一句,见冷千月脸色严肃起来,跟着冷嘲一声。
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角度恰好暴露在众人眼前。
“冷、冷千月……你杀了我弟弟,如今、竟然还要来杀我灭口!”李长乐忍着剧痛开口,嘴角的鲜血往下不断滴落。
这番情景,看得人触目惊心。
“X的!李长乐,你再污蔑一句,你今天是不是想死!”冷俊杰气的怒火中烧,上来大吼一声。
岂料他这一句,正中李长乐下怀。
“听到了没!冷俊杰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威胁李长乐!”人群里,有人带头喊了一句,顷刻间人群开始沸腾起来,言论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冷俊杰这才意识到他说错话了,一张脸越发难看起来。
李长乐一脸阴霾的看着气愤的冷俊杰,嘴角诡异的勾了一勾,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李长乐猛地吐出一口含了内脏碎片的血液,紧接着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李长乐!”
“大公子!”
顷刻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家族聚会,直接变成了一场血淋淋的惨案。
李家家仆们七手八脚的将李长乐架了起来,“快快,快送大公子回家!”
原本在楼梯上看热闹的人见状,都赶忙让开了路。
杨云歌见状,赶忙尾随在后面,逃离了千华楼。
一瞬间,四层的阁楼里就剩下了冷千月四人,以及李阳朔和那个叫婉婷的贴身侍女。
&bp;&bp;&bp;&bp;“千月,这可怎么办啊。”
慕姚飞虽然将一切看在眼里,事情也是因为他们为自己打抱不平而起,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根本没有办法轻易收场。
冷千月握紧手掌,指甲狠狠掐入手心之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还能如何,赶紧回家负荆请罪吧。”
说完,拉着冷俊杰便要出去。
临走前,瞥眼看到角落里丝毫没有反应的李阳朔,冷千月狠心转过头去。
此时的她已经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管李阳朔怎么了。
不等冷千月回冷家,两个人半路就被寻来的大长老给一路押了回去。
让他们两人颇感意外的是,前脚千华楼刚出事,后脚李家的讨伐信,就已经送到了冷家家主冷啸天的手里。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行凶,冷千月!这次你可闯了大祸!”
冷家议事厅,冷啸天手里捏着李家送来的信件,一张脸说不出的难看。
家族聚会是四家族最为重要的庆典,千百年来从来没出过任何纰漏,偏偏今年,家里两个备受器重的孩子,直接给他找来了一个大麻烦!
因为冷瑶舞的事情,李家和冷家已经冷脸许久,如今这事一出,只怕两家关系降到冰点不说,说不定李家还会借此,处处打压他们冷家。
“父亲,今天的事情,根本不是二姐的错!”冷俊杰上前一步,激动地开口道。
“啪!”
一声脆响传来,不等他说完,冷啸天一个巴掌直接甩在对方的脸上。
“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家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是你们姐弟两个不给我省心,都要去打李长乐!现在事情的结果就是,冷千月打着了,你没打着而已!”
“父亲,你是不知道李长乐那个小子是有多过分。”冷俊杰捂住脸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多过分又能怎么样!原本李长乐就大病初愈,如今被这么一打,直接生命垂危。李家这里死活要跟我们要一个交代。”冷啸天说着,将手里的信直接砸在了冷俊杰的脸上。
“你们给我自己看看,这里面写的详细不详细!”
冷千月将信拿起来一看,一双眸子跟着眯了起来,这封信字迹潦草不说,里面所写的事情,竟然和今日发生的不差分毫。
李长乐这个家伙,想的倒是周到。
只怕在千华楼三楼里,就有一个人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今日的事情,虽然慕姚飞和慕顷云也在场,可是他们亲眼所见到的,也是她和冷俊杰动手在先,这个账是无论如何都抵不掉的。
若是她没有猜错,只怕今天的事情已经被添油加醋,传遍了齐云国国都的各个角落。
“千月甘愿受罚。”
现在冷啸天在气头上,她硬着来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受罚?你以为现在只在冷家受罚就能解决了吗?”
冷啸天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见她跪拜在地,心里百感交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李家二公子才刚过世不久,冷瑶舞也尸骨未寒。现在、现在……哎……”
&bp;&bp;&bp;&bp;冷啸天跺了跺脚,“你现在就好好祈祷李长乐没事吧,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冷家也保不了你了啊。”
说完,略有烦闷的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疲惫。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如今惩罚你们也没有用了,这两天你们两个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冷家,不许给我出去闯祸!”
冷俊杰愤愤不平的咬紧下唇,还想再说话,就被冷千月直接拉了出去。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出了议事厅,冷俊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打着转转,“今天都是我太冲动了,才将你拖下了水,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冷千月轻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你不想动手,他也会逼得你出手。到时候言语恶毒,只怕你不动手,我也肯定会动手。”
闻言,冷俊杰恶狠狠唾了一口,“李长乐那个混蛋,竟然敢给我下套!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他们今日计划周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只怕后面,后招无穷,让我们应接不暇。”
冷俊杰一听这话,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扭头看向冷千月,坚定地道:“你放心等着吧,我这就去找我娘,她平日里点子最多,肯定能解燃眉之急。”
见他急匆匆的跑向慕燕双的院子,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
在家族聚会捅了篓子,这么大的事,慕燕双听说之后,只怕只会拍手叫好,哪里还会帮她。
回到卿华阁,碧海见她一脸阴郁的模样,颇有些惊讶。
“不是盛装打扮着出去玩吗,怎么带着一副苦瓜脸回来了?”
冷千月后劲不足的嗯了一声,“千华楼的确好看,可是偏偏有不爱见的人。去站了没有两分钟,就让人下了套。”
说完一句,冷千月就烦闷的坐到了床上。
其实不用她多想也知道李长乐的目的,对方其实算准了她能帮冷俊杰的。
如今她的存在,对其他几个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谁都害怕有一个家族,能够一家独大。
冷家出了一个冷云殇,已经算是傲视其他家族了,偏偏又出了她一个冷千月。
如果没有猜错,此次李长乐的最终目的,就是将她彻底从冷家抹除。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就被震耳欲聋的砸门声所惊醒。
开门的瞬间,玲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见她喘的厉害,显然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出什么事了?!”
“李家,李家上门来找茬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冷千月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解决!”
刚出了卿华阁,冷千月突然感觉到地面细微的抖了抖,脸色微微一变,赶忙向前门跑去。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冷家弟子站在那里。
见冷千月过来,众人识相的给她让出了一条小路。
到了门口,往山下看去,就瞧见李家李明睿带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冲上了半山腰。
“冷家冷千月,给我出来受死!”
&bp;&bp;&bp;&bp;李明睿夹带着天地阴阳之气的声音,如同一道奔雷,震得人耳朵生疼。
李家浩浩荡荡的架势,直接在平静的国都掀起巨大的波澜。
百年来表面上相安无事的四家族,终于开始倒戈相向。
“冷家真是多事之秋啊……”
“你说,出来个冷瑶舞那样的后辈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我听说李家大公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性命堪忧呢。”
“哎呦,可不是啊……李家大公子可是未来的家主啊……也不知道这个冷千月怎么这样恶毒……”
“冷千月原本就是个灾星,只不过现在把自己栽进去了而已。”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的谈起陈年往事,一时间,所有人的大脑,都如同被点了明灯,瞬间想起了过去的惨案。
“能带来灾祸的灾星,还是早死早超生为好,不然啊,说不定我们所有齐云国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一时间,之前还在同情了冷家的人,跟着附和了起来。
李家家主冷啸天,带着几位长老出来的时候,李明睿带着的人,已经到了冷家门口。
李明睿健硕的身躯外,特意套了一身黑袍,整个人面目冰冷,眸子里带了嗜血的杀气。
“李兄,这是怎么回事?”
冷啸天见对方如此大的阵仗,脸色有些难看。
“哼,”李明睿冷哼一声,“怎么回事?你们冷家不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我家李长乐,可是未来的家主,如今被你们冷家冷千月打成重伤,危在旦夕。老二,更是因为冷千月而死,所谓血债血偿,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冷啸天见对方狂妄的样子,脸色微变,袖袍下的手掌紧紧攥了起来,“李兄,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吧?李家二公子逝去,我们也伤心难过。可是要推到冷千月身上,实在是无稽之谈。更何况,冷千月和李家二公子也不怎么熟悉,平日里更没有什么摩擦……”
话没说话,李明睿的眸子冷冷盯向冷啸天,“不熟悉,不代表她没这个心。”
扭头,对着躲着后面的人大喝道:“给我出来。”
李明睿的后面,一名男子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对方衣着褴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修炼者的气息。
“我家二公子租了这个人的房子,出事那天,他恰好经过外面,将冷千月挑拨我家二公子的事情,听的一清二楚。”
五长老一听这话,哈哈笑了起来,“简直荒唐,千月的修为大家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普通人给发现。”
李明睿冷笑一声,“这么说,你们冷家是不认账了?”
冷啸天一看对方的态度,和身后带的人,便知道今天的事,不得善终。
“李兄,此事的确有待查证。至于冷千月打伤大公子一事,我们自然难辞其咎。”
“说到底,就是不承认喽?”李明睿瞬间抬高嗓门,咬紧牙根重哼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冷家还包庇犯人。如今我们大公子命悬一线,我李明睿没悄无声息的袭击你们冷家,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bp;&bp;&bp;&bp;冷啸天脸色微变,知道李明睿这话不是开玩笑。
迟疑间,就听到大长老的冷嘲声,“这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吗?我们冷家在烛都,怎么都算是有地位的宗族,大公子冷云殇也早年入了烛都,就凭你们这帮人,还想登门找事?”
冷千月站在后面,一双眸子一直认真的看着李明睿。
冷家宗族在烛都,怎么都有一袭之地,虽然齐云国冷家只是个弱小的分支,可是也出了冷云殇这样的人物。要是真的出事,宗族怎么也会出面帮忙。
可是李明睿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来找事。
其中,肯定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理由。
李明睿听到这句话,非但不害怕,反而嘎嘎笑了起来。
眸子邪佞地扫过冷家众人,笑道:“你们还以为,你们冷家还是当年的模样?”他交叠了胳膊,一脸的放荡不羁,“看样子,你们冷家都不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呢。”
一挑眉,旁边的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三个月之前,冷家冷云殇就已经被逐出宗族,下落不明。”
此话一出,冷啸天脚步踉跄一下,差点直接晕过去。
“什么?你说什么?!”大长老震惊的瞪着对方,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就在之前,冷云殇还荣耀归来,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
李明睿见他们夸张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说你们冷家,原来就是个小破家族,要不是沾了冷千耀的光,哪里能如此得意。只可惜那小子命里有劫,顺路将你们冷家打回原形。如今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冷云殇了,结果又落得如此下场。”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冷啸天扶住额头,感觉头晕目眩,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后面的冷家弟子,听到这个消息,惊得面面相觑。
李明睿不可能拿个假消息来骗人,要是事情属实,他们冷家直接没有了和对方叫板的底气。
冷啸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头看着耀武扬威的李明睿,哑声说道:“那你们李家,究竟想如何解决?”
“很简单,”李明睿轻笑一声,“杀人偿命,冷千月必须死!至于我们大公子的伤势,医师都束手无策,更需要上等丹药才能护住经脉。谅你们冷家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们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们在齐云国国都东南面的管辖地行了。”
“什么?!”二长老听到这句话,脸直接变成了绿色。
他们冷家分管的地方,东南面的管辖地最为富饶,每年的八成收入,都从那边来。要是让出去,就等于绝了他们冷家的后!
“不可能。”大长老不假思索,直接肯定的拒绝。
“那好办,”李明睿毫不客气地开口道:“你们冷家不舍得,那就别怪我们李家不客气。”
“唰!”
他一拍手,只听整齐划一拔兵器的声音,瞬间从他身后传来。
看着一把把削铁如泥的兵器,三长老脸色大变,赶忙开口道:“有话好说,这全都是冷千月那个臭丫头闯的祸!”说着,从人群里拉出冷千月,直接推了出去。
&bp;&bp;&bp;&bp;“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一时间,整个冷家的人,全都寂静了下来。
其余几个长老见状,脸色难看之余,尽数选择了沉默。
今日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们冷家已经再无反抗的余地。
对方显然早就准备好,他们仓促应战,只可能吃了大亏。
“有老朽在,谁敢动冷千月一根汗毛!”五长老看着几个想要息事宁人的长老,暴怒一声,站了出来,直接将冷千月拉在自己的身后。
“我冷世杰,可不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
李明睿显然早就料到五长老能站出来,一张脸上,没有露出任何震惊之色。
冷家唯一能让李家忌惮的,就只有五长老一人。原本五长老闭关不问世事,谁知现在因为冷千月出关。对方的修为,毕竟在齐云国算是顶尖,要真打起来,以一敌五,必定给他们平添不少损失。
“你们冷家有错在先,现在还翻脸不认人,传出去,真不知道你们冷家以后还怎么在齐云国混。”
五长老不吃这一套,满脸怒火的瞪着李明睿,“今天,就是我死,我也会保护冷千月周全。”
“老五啊,她杀人在先,你怎么能保护一个杀人凶手!”四长老见势不妙,赶忙伸手要去拉扯五长老。
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五长老一下打落。
冷千月看着护在前面的五长老,眼眶中微微流转过些许晶莹的光泽。
李明睿他们今天竟然敢来,不可能轻易的放弃。如果两个家族真的打起来,她冷千月,绝对成了千古罪人。
“呵,”见他们两边僵持,冷千月忽地笑了起来,从五长老身后绕了出来,“早就料到你们李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早就找好了逃生路线。一会儿你们真要打起来,我可是能够轻而易举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见冷千月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看过来,李明睿眼睛微微一眯,早就知道冷千月这个小丫头诡计多端,冷家的地形,他们李家怎么可能知道的清楚。
“哦?”李明睿面上淡定地笑了一声,“就凭你这个臭丫头?”
冷千月脸上一直挂着假笑,落在别人的眼睛里,说不出的欠揍。
“冷家以前怎么对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就算你血洗了冷家,我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三长老的怒吼声,“忘恩负义的玩意!”
冷千月懒得理会,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明睿。
“但是,只要我逃跑了,依照我的能力勤加修炼,日后必定找你们李家报仇!到时候,我一不做二不休,绝对断了你们李家的根基!”
一句话,铿锵有力的掷了出来。
“你在威胁我?”李明睿面部表情微微一僵,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在他眼里,现在的冷千月,不过是一个被他分分钟秒杀的存在,可是今日如果真的被她逃脱,依照对方的天赋,日后肯定更上一层。到那个时候,他着实没有把握能护李家周全。
这样的人,如果不第一时间杀掉,后患无穷。
&bp;&bp;&bp;&bp;冷千月镇定地站在原地,将李明睿眼中流露的情绪,看的仔细。
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今日来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讨个说法。我这里倒有个解决方案,不知道李前辈有没有兴趣听。”
李明睿冷笑一声,眼眸饶有兴趣的瞪着冷千月,“有意思,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我用我这条命,换你今日来提的所有要求。”
冷千月此话一出,五长老脸色大变,上来拉住冷千月的手腕,“你在胡说什么!有我在,你不能不明不白的去死!”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感激的看了一眼五长老,冷千月扭头又将眸子落在了李明睿的脸上。
“李家老二的死,想必里李前辈比我还清楚里面的事情。如果你非要纠缠不休,可以定下期限,让我们冷家自己去查。至于李长乐的伤势,的确因我而起,可我没有钱,只有贱命一条……”
听到这里,李明睿心里冷笑一声,今日他们来,本就没有打算要齐云国东南面的管辖地。
有冷世杰在场,他们自然懂得分寸。
更何况,李家老二真正的死因,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二。
如果给冷家时间,必定查到蛛丝马迹。一件事只要发生了,就无法确保百分百的没有纰漏,他不是傻子,自然懂冷千月话中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一条命来换药材钱了?”李明睿阴冷地笑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冷千月正色道,眼看李明睿脸色冷了下来,紧接着开口道:“此事千月有错在先,自然甘心受罚。李长乐如今重伤,让他来打回去一掌显然是不可能了。所以我想,不如就让李前辈代劳,这样的话可以吧?”
冷千月话音一落,李家里的不少人也是脸色骤变。
让李明睿来打,那岂不就是死路一条?
听她的话,李明睿嘴角勾了勾冷意,“让我动手?小丫头,这可是你说的。”
“你个前辈动手打小辈,传出去不够丢人的。”站在后面的玲,忍了半晌,见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冷千月差点笑出声,这话听进李明睿耳朵里,对方的脸色骤然冰冷了下来。
这些长辈,最注重一个颜面,如今这句话出口,李明睿当然不会高兴。
不过她倒真要谢谢玲,要是对方不说,她也准备挑这句话茬的。
“好像的确如此,”冷千月摩挲下巴,双眉微微拧在了一起,显然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个臭丫头,难不成要反悔?!李明睿心里立马将冷千月大骂一通,早知道他就不听对方的建议,如今将局面拖到现在,气氛早没了之前的拔剑弩张。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冷千月自然自语的来了一句,“可是也要顾及李前辈的名声啊。不知道李前辈能不能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千月亲自登门拜访,挑战李前辈。如果能接下李前辈的一招,千月就算挑战成功如何?”
&bp;&bp;&bp;&bp;李明睿没想到她竟然自寻死路,面上稍有错愕,他还以为这丫头,还有什么鬼点子。
现在的冷千月只是个修炼士,两个月的时间,能接到他一招?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谨慎起见,李明睿伸出手来,竖起三根手指,“丫头,是你来挑战我,可不是我们李家不讲理。三招,你接我三招,要是能接下,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五长老脸色大变,李家李明睿虽及不得他的修为,可也已经是斗尊行列。要知道,差一段就相距千里,更何况这是差了两阶!
“好,三招就三招!”冷千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她根本连接一招都没底,还三招!
可是今日的事发展到如此地步,她所能做的,就只有拖延时间了。
李明睿见她答应,冷眼扫过冷家众人,“你们最好看紧点,她要是逃了,我一样拿你们冷家试问。”
说完,一扬手,带着李家的人直接离开冷家。
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让冷千月死。至于是现在死,还是两个月以后死,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只要冷千月一死,冷家后辈之中的佼佼者,就算彻底没了。
待到日后,五长老圆寂,想要吞并冷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冷千月见他洒脱的离开,心里跟着咒骂一句。
要是李长乐真性命垂危,他们哪里还有这些功夫,来冷家兴师问罪。
“千月,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鲁莽!”五长老知道冷千月的选择,是为今之计最好的决策,可是一想到那个所谓的三招,他就忍不住头疼。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冷千月说完,都没去看其他长老,转身向卿华阁走去。
“那几个老头,竟然想着弃车保帅。要是出事的冷俊杰那小子,我就不信他们还这样!”回去的路上,碧海恶狠狠地骂道。
“李家的目的就是想杀我,那么明确的目标,其他几个长老不是傻子,自然最清楚不过。更何况只牺牲我一个,就能保住冷家,他们必然会如此选择。再说了,谁让冷云殇那个小子,这个时候给我出来添乱。”
那家伙顶着天才的名进了宗族,现在竟然被人驱赶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现在的她,可有半分想法,去关心冷云殇到底出了什么事。
冷家家门口,冷千月已经离开许久,可是刚才发生的一切,还让其他冷家小辈吓得噤若寒蝉。
冷啸天原本还要去冷千月那里看一看,可是一想到冷云殇,就两眼发黑,站都站不稳。
“我去看看吧。”五长老见状,扫了一眼其他长老,重哼道:“冷家的血气方刚,今天都被你们丢尽了。”
说完,踩着重重的步子直接奔向卿华阁。
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接下李明睿三招,冷千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两个月的时间接下武斗尊的三招?”
卿华阁里,八荒灵惊的眼珠子差点滚了下来,伸手直接摸在冷千月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bp;&bp;&bp;&bp;要是换做往常,碧海早被逗笑了,可是此时的它,盘膝坐在桌子上,一张小脸布满阴沉。
“没办法啊,我要是多说点时间,李明睿肯定不会答应。”冷千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碧海,“我家亲亲小碧海,你不是百事通吗,肯定有办法的对吗?”
闻言,碧海这才抬起脑袋,不满的哼哼道:“逞强装|逼的时候,终于想起来有我了?”
冷千月差点笑出声来,“因为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嘛。”
如此信任的一句话,激动的碧海差点眼泪滚下来,“你也太相信我了……就是把我变出一百个,都没有办法。”
一听这话,冷千月直接决定放弃求救。
有天尊仙种在,说不定真有奇迹发生。要是没有,她也只能和这个世界yoodby了。
见她这么快放弃问自己,碧海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大,它原本还想多听几句夸赞呢。
八荒灵见状,咯咯笑了两声,“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要想快速成长,也是有法子的。我一个剑灵见识浅薄都知道,碧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碧海见八荒灵闪烁着狡黠的目光,一挺胸脯,道:“这是自然,天底下要想快速修炼,最好的办法,就是吃一堆妖灵珠。至于另一个办法嘛,就是找到一枚前辈的阴阳珠,给直接吸收了。”
本来燃起希望的冷千月,听到这翻话,直接蔫了下来。
妖灵珠价值不菲不说,能凝聚妖灵珠的人更是少的可怜。前辈的阴阳珠,这就更扯了……
不过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凝眉思索间,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冷千月打开门,见来的是五长老,赶忙请他进来坐。
对方忧心忡忡地看着冷千月,开口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萧索,“就算是冷千耀,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进步神速,你确定能接下对方三招?”
冷千月笑了笑,道:“能不能行,都要试一试了。”
五长老闻言,便知道她是没有信心,当下长长叹了口气,“枪打出头鸟,所有的人都喜欢将天才作践成平常人,这样他们才看不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不是天才,只是比他们更努力了一点,”冷千月嘎嘎笑了一声,“我没事的,这两个月我想试试,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五长老略有忧伤地看了她一眼,动了动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四下无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乾坤袋。
“我对金钱这些东西,向来没有**,所以能给你的东西少的可怜。不过,这些家当也够你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我相信,凭借你的资质,肯定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话落,就将乾坤袋塞进了冷千月的手心里,“此事在劫难逃,你先出去避一避吧,等风头过了,我亲自找你回来。”
冷千月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乾坤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五长老是想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bp;&bp;&bp;&bp;“这个我不能收,”冷千月复杂地看了一眼五长老,她知道对方是为了她好,可是她不允许自己当个逃兵。
“此事毕竟因我而起,我不能一走了之。如果我走了,李家只会变本加厉的来找冷家的麻烦。更何况,冷云殇那边也出了事,冷家经历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没想到冷千月小小年纪,竟将事态看的如此清晰,五长老的脸上涌起一抹宽慰的笑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更何况,冷家有我在,他们不敢动的。”
冷千月看着他眸中深处的伤痛,心中跟着一紧,李明睿是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冷家是长老们几代撑下来的基业,怎么能毁于她一个人的手里。
“我知道长老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能收下这个。”冷千月说着,要将手里的乾坤袋还给五长老。
“你放心吧,千月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会有自己的分寸。”
原本藏匿的碧海见状,跟着冒出头来,“老头,你对我家千月如此好,看的我眼泪都要滚出来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用拼了你这把老骨头的。”
五长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四下搜寻间,才发现冷千月头顶上的那团白毛上,多了一双诡异的黑眼。
“召唤兽?”他紧接着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从冷千月回冷家,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东西。
“嘿嘿,本大爷是仙灵百事通,有我罩着千月,你老就放心吧。”
五长老眉头使劲跳了跳,显然是不相信碧海的能力。
“不过,总归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听五长老犹犹豫豫的声音,碧海顿时觉得无语,天底下怎么那么多不识货的人。
八荒灵见它皱起的小脸,跟着腹诽一句,任凭谁看到碧海这个小模样,都不会识货的好嘛。
冷千月见状,笑了起来,将手中的乾坤袋又使劲一推,送到了五长老的怀中。
“这些真的不用的,并且我刚才和碧海商议了一下,准备出远门一趟。碧海是寻宝类的召唤兽,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圆寂地,那样的话就能应对李明睿了。“
这种天方夜谭的理由,听的五长老眼眶有些湿润。
知道冷千月是在安慰自己,他抿了抿双唇,重重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只是你要记得,两个月之后如果没有能力接下三招,千万不要回来。冷家这边,有我替你扛着。”
“恩,我一定会回来的。”
听到这句回答,五长老哭笑不得,“真是,和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我下午就走吧,毕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
五长老暗暗叹了口气,鼻子有些酸涩,双手抬起紧紧拍在冷千月的肩膀上,“如此也好,我估计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但是你要记住,出去之后,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要是,要是真的回不来……以后一定好好活下去。”
说到最后,五长老声音哽咽,已经忍不住要哭出来。
&bp;&bp;&bp;&bp;这番话说的像生死离别,不轻易哭的冷千月,眼眶里也沁上了泪光。
“我知道了……”她使劲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五长老重重点了点头,又拍了她两下,步子沉重的走了出去。
“哎……”碧海见状,长长叹了口气,“不是我说,如果你不回来,我感觉他能以死来抵你的命。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
对方话里有话,根本就是想将这件事,独自扛下来。
“那也是他应该的。”八荒灵忽然冰冷的开口,身体从八荒灵剑中抽出。
落地的瞬间,身体站在了冷千月面前,一双眸子盯着她,说不出的认真,“你确定要出去?”
“恩,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的有法子呢。如果在这里,那恐怕只能是坐以待毙了。”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底气不足,可是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要说妖灵珠,她或许可以找贺兰云莲帮忙。
可是她心里最清楚不过,贺兰云莲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到最后关头,她不想去求别人。
更何况,就算是贺兰云莲在,恐怕也没有办法让她的修为一步登天。
简单的收拾了行装,冷千月将屋里能用到的所有东西,都塞进了乾坤袋里。
临走的时候,八荒灵站在门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难得布满了哀伤。
“你真的不跟我们走?”碧海见她难过的模样,挠了挠头,还是飞了回来多问了一句。
八荒灵轻轻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守护了这么多年,想继续守下去。更何况,我希望千月别回来了……外面有广阔的天地,总会有她大放异彩的地方。这里,不值得的。”
碧海听了这番话,反而笑了起来,“不值得,那你还呆在这里不跟我们走。”
冷千月眼眸微微弯起,脸上也挂了笑意,“你不想走没关系,不过你大可放心,两个月之后,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八荒灵苦笑一声,见她眸中透出的坚定,抿紧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随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卿华阁院内,八荒灵吸了吸鼻子,感觉心脏瞬间空落落了下来。
原来,终有一天,她也会觉得孤寂……
自从冷千耀死后,她以为她这一生,什么都不在乎了……
院落外面,玲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见冷千月出来,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呼呼,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院子里有别人呢。”她夸张的缓了口气,拉过冷千月的手,神秘兮兮道:“月,我刚听说,他们要来把卿华阁围起来,说什么怕你跑了。所以,我就赶紧来看看你。”
她说着,这才注意到冷千月异于平常的打扮,看着对方一身土掉渣的衣服,神情一下怔住。
冷千月刚要解释,谁知玲拉着她就往后院跑去。
等被对方,拉到冷家后院偏僻的小路时,换做冷千月愣了。
“月,是不是要逃走?那我们一起啊,正好我让你去见见我爹娘。”
&bp;&bp;&bp;&bp;听到这话,冷千月瞬间哭笑不得。
“我的确是要走,不过不是逃走……”
对上玲一脸茫然的模样,冷千月耐心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玲的眼眶跟着泛红,低头使劲抽噎了两声,“月,你的计划里都没有我,你就是不带我走……”
一句话,听的冷千月心里有些愧疚。
她不是不想带玲,现在她的前途堪忧,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慕燕双那个疯婆子派来的杀手。
为难间,碧海嘎嘎笑了起来,展翅飞到玲的面前,煽风点火道:“就你这样的修为,去了能别给我们找麻烦就不错了,带着你就是带了个拖油瓶。既然还好意思的说不带你,啧啧,有没有脸皮这么厚。”
冷千月赶忙使劲咳了一声,这话说的也太毒了吧,换做普通小女孩,早就哇哇大哭了!
刚这么想着,“哇……”一声,玲竟然真的直接大哭起来,眼泪哗哗顺着脸庞滑了下来,“碧海是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赌气的转过身子,哽咽道:“不带就不带,有本事你就别回来,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使劲跺了跺脚,直接拔腿跑进了李家。
呃,这是不放过碧海,还是不放过她啊。
冷千月心里暗叹了口气,眼看玲越跑越远,转过身,直接从小路一路跑下山去。
玲跑到不远处,慢慢停下步子,使劲擦了擦眼睛里的泪光,回头看到硕大的空地上,已经没了冷千月的踪影,泪水又跟着滚了下来。
“我才不是拖油瓶呢,呜呜呜,我一定要保护千月……”
就在冷千月刚离开了两个时辰之后,卿华阁就被冷家的弟子团团围了起来。
三长老带着人,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扯着嗓门喊了几句,结果也没听到冷千月应声。
心里禁不住一慌,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房间里,原本摆放的东西仿佛被人洗劫过一样,整个房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竟然逃跑了!这个废物!”三长老气得眼睛瞬间瞪圆。
蹬蹬走出屋子,刚要派人去找,门口就传来五长老低哑的声音,“是我让她走的。”
“谁允许了!你一个人允许了算什么!”三长老气得蹦了起来,快步走到五长老面前,一张老脸绷得死紧。
五长老没有理会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冷冷笑道:“我允许了,在冷家她根本不可能进步。既然如此,还不如出去试炼,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
“我呸!你就是想让那丫头走,老五,你怎么这么不识大体!”三长老气得撸袖子就要动手。
后面跟来的大长老见状,赶忙将对方拦了下来,“人已经走了有些时候了,现在要追也追不上了。”说着,略有怒气的扭头看了一眼五长老,“这件事,你擅作主张。若是两个月后她没回来,你就亲自跟李家解释吧!”
“我会的。”五长老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不管她回不回来,我都不会让她去白白送死。”
&bp;&bp;&bp;&bp;听到这句话,大长老眼眶跟着微微一红,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其他人喝道:“都散了去吧,冷千月外出一事,不许任何人提起。否则,逐出冷家!”
来的十几人都是冷家修为比较高的小辈,如今听到如此严厉的封口令,都识相的选择了闭紧嘴吧。
到了傍晚的时候,冷千月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齐云国国都。
特意选择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冷千月在午夜时分到达了一个陌生的小村落。
在村里的客栈落下歇脚之余,才有时间放空大脑,来想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如果再找一本三天冰绝的残卷,会不会有机会接下三招?”
冷千月在床|上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个办法最靠谱。
哪里曾想,话刚说出来,就被碧海直接否认了。
“找残卷如同大海捞针,你那本已经算是奇遇了。我倒觉得,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考虑一下将你手里的这本残卷彻底领悟了。说不定,还能接下一招呢。”
冷千月烦闷的挠了挠头发,“你说的倒轻巧,你不是说要发挥真正力量,就得将阴阳之气特质化吗?我现在哪有什么特质化的机缘啊……要是按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如直接去李家送死呢。”
一时间,一人一兽唉声叹气,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冷千月绞尽脑汁的时候,碧海忽然大叫一声,吓得冷千月差点一头磕床上。
扭头见碧海一脸兴致昂扬的模样,冷千月不抱希望的问道:“想到什么法子了?”
碧海摸了摸小脸蛋,眼睛亮闪闪的得意道:“我现在觉得,你在冷家说的真对!像我这么聪明的百事通,还有寻宝能力,肯定能找到点特殊的地方。到时候,万一找到颗阴阳珠,眼前的问题迎刃而解不说,以后的路都坦坦荡荡了!”
冷千月眉头微微拧了拧,之前说她意见天方夜谭的,也不知道是谁。
撇了撇嘴,没好声没好气的接话道:“投机取巧的事,你不是说不靠谱吗?”
“不会不会!”碧海赶忙摇了摇头小爪子,“但凡修炼超群的人,在世的时候都会受人追捧,自然而然的便会留下一些线索。最重要的是,我忽然想到了有黑市的存在。黑市上的藏宝图虽然数不胜数,可是有我在,咱们便能轻易的分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样,不就事半功倍了嘛。”
“这个主意不错!”冷千月咕噜一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所谓的传说,就是人口头流传下来的奇异事情。并且据她的研究,传说也并不都是空穴来风。但凡有宝藏的地方,最容易产生各种流言了。
最为直观的传说,便是市面上流通的藏宝图。有了碧海的帮忙,说不定他们真的会有意外收获。
有了接下来的打算,冷千月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稍微收拾了行装,置办了点吃的,冷千月就和碧海踏上了路途。
&bp;&bp;&bp;&bp;在齐云国和靖苍国边境的地方,有一个专门买卖藏宝图的小镇,那个小镇地方虽然不大,但是非常富饶,更有不少专业的挖宝人聚集在当地。而那个小镇的名字,就叫黑市。
为了节省耽搁在路上的时间,冷千月直接咬牙投掷重金,雇了一匹角马马车。
在这片大陆上,交通工具有很多种,其中最常用的便是普通的马匹。
而马匹因为脚程和速度的差异,也分了好几个品种。
角马,便是其中一种吃苦耐劳,速度极快的赶路工具。
原本依照冷千月的速度,到达黑市,至少需要三十天的时间,而有了角马,千里之路仅仅用了七天。
到了黑市的当天,已经是黄昏时分。
冷千月付了除了定金之外的钱,驭马人便赶着角马,去了小镇附近的马场。
不得不说,一路奔来,沿途风景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靖苍国地处平原,整个国家森林资源丰富,物种才非常富饶。
因为地广人稀,连黑市这样的小镇,铺垫的路都比齐云国国都的,还要宽敞许多。
随着夜色渐弄,黑市里的人,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看衣着打扮,应该是来自各地的旅者。
和齐云国不同的是,靖苍国这边的人,以身体纤瘦为美。
一路看过去,视觉上的冲击感让冷千月差点把持不住。
看到靖苍国的男子身体如若拂柳,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女儿国。
在这里,靖苍国和齐云国的男子,一眼看过去,便能分晓出来。
冷千月逛了一圈之后,购买了一份黑市旅游手册,便在一家不太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厚厚的旅游手册上,观光地点、美食饭庄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至于冷千月在意的买卖藏宝图地点,更是琳琅满目,足足写了有十页正反面之多。
冷千月和碧海仔细挑选了一下地方,这才安稳的睡了过去。
这些天沿路奔波,她都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本来以为会睡个踏实,谁知刚到半夜,外面忽然传来乱哄哄的嘈杂声。
冷千月烦闷的起身,感觉到外面似乎来来往往不少人,闹得动静特别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了动乱。
冷千月从窗口蹦到了屋顶,往下一看就看到前面的街道上,无数人举着火把,一窝蜂的涌向一个地方。
“嘿,年轻人,这么惊讶是第一次来吧。”
冷千月听到对方主动开口,这才瞥眼看向旁边的人。
对方穿了一身破抹布黑衣,侧卧在房顶上,正在大口喝着闷酒。
“恩,今日第一次来。”冷千月简单答了一句。
那人闻言,嘎嘎笑了起来,“又是一个想来寻宝赚大钱的,世界上哪那么多便宜事。”他说着,慢吞吞的坐了起来,“你看看这城里的,哪一个不是被利益熏黑了眼睛,看不清世道黑白。”
说着,将手里的空空如也的酒壶,一下扔了出去,只听“嘭!”一声脆响传来,酒壶滚过房顶,瞬间在地上跌成了无数碎片。
&bp;&bp;&bp;&bp;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名妇女的咒骂声,“酒糟二!你又偷酒喝,赶紧给我滚下来!”
“哎呦我的天,真是头疼。”男子被那声音震得使劲拧了拧眉头,抱怨中,扭头看向一脸无奈的冷千月,咯咯笑道:“那些人都是去万金商会的,只要有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挖到宝贝了。”
“万金商会?”
见她好奇的问了一句,男子咧嘴一笑,喋喋不休的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个黑市,原本是个破落小镇。曾经有几个挖宝人来这里卖图,后来随着挖宝人渐渐聚集,人气也越来越旺,最后彻底成了一个专卖藏宝图的小镇。
因为地处两国边境,鱼龙混杂。早在几年前,就被顶着靖苍国皇室关系的万金商会所霸占。
万金商会来的第一个月,就用颁布了严酷的法令,不执行者格杀勿论,逐步掌控了整个小镇。
随着势力的巩固,万金商会也暴露出了他们原本的嘴脸。
这一帮人也是为财而来,但凡有新的藏宝图出现,第一时间必须上交万金商会过目。
否则,就会被黑市赶尽杀绝。
而被万金商会看上眼的藏宝图,常常会被以低于市价十倍的价格留下,而后再以高价卖出。
也不知从何时起,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万金商会形成了不成名的规定,只要挖到了好东西,就会大开庆典,连闹三天三夜。
冷千月现在所见的那帮人,就是往万金商会讨油水去的。
“怎么样,现在了解不少了吧?”男子嬉笑两声,还要多说,下面又传来女子的咒骂声,“酒糟二!你还不赶紧给老|娘滚下来!”
男子闻言,畏惧地缩了下脑袋,看向冷千月,一扫刚才的不正经模样。
“喂,小丫头。听了叔叔我说了这么多,你起码也得给点酒钱吧?”
闻言,冷千月哭笑不得。
她就觉得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和她搭讪,不过拖对方的福,倒让她对黑市了解了个大概。
从乾坤袋里抠出一枚金币,直接给对方扔了过去。
“好丫头,这么多,真够意思。”男子说完,嘎嘎一笑,直接从屋顶上蹦了下去。
紧接着,下面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冷千月好奇的探头看去,就瞧见一个身材彪悍的女子,拧着对方的耳朵,拎小鸡仔一般将其拎进了屋。
冷千月噗嗤笑出了声,这靖苍国的男子身体倒是纤瘦,可是女子嘛,怎么看怎么强壮的多。
“我滴妈呀,闹三天三夜,这还怎么让人睡觉。”碧海听着远处的喧嚣,使劲打了打哈欠,“有钱就空虚,这帮人,真是脑子有坑。”
冷千月没有答话,远远看着那群人热闹的场景,眼睛深处划过一抹狡黠,“都让万金商会过目,那岂不是就在说,流入市面的已经被他们挑了一番?”
一听这话,碧海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咱们去偷一手?”
“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冷千月挑眉笑道:“咱们也去帮忙把把关,再说了,藏宝图价值不菲,就当给我省钱了。”
&bp;&bp;&bp;&bp;“也就我家千月,能将这话说的如此大义凛然。”碧海啧啧笑了两声,话音未落,喋喋不休的小嘴,就被冷千月直接揉搓起来。
“拜托,我就不信万金商会没自己留下点好货,那样的藏宝图市面上可没有,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说是吧?”
“是是是,我家千月说的都是对的。”碧海附和着说一句,才将自己的小脸蛋给解放了出来。
明亮的火把,带着耀眼的红光,将黑暗中的府邸装点的璀璨夺目。
随着涌动的人潮,冷千月挤到了万金商会前。
面前的是一座占地十倾的大宅子,宅前,雪白的白玉四爪雄狮,一左一右矗立在正门两侧,火红的玛瑙双眼,俯视着下方的一切,铮铮雄威,贵不可言。
府邸前面的廊柱,均是用了朱红色的百年檀木。门上镶嵌的装饰,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特殊的鎏金光泽。
“啧,看样子还真是有钱啊。”碧海窝在冷千月头发上,抬头就看到屋檐上精致的琉璃砖瓦。
冷千月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就表面看来,这里的富丽堂皇,比当年看万花楼还要让她震惊。
只是,这里没有万花楼那般美轮美奂的缥缈感,又不似冷家百年家族沉淀出的古朴,有的只是一股暴发户般的奢靡。
随着人潮挤进万金商会,踏进门槛的瞬间,抬头就看到院子后方的院落上,端端正正的挂着一块门匾。
万金商会,四个纯金色的大字,制作精美很是大气,周边还嵌满晶莹的宝石。
一股浓郁的铜臭(x)味,瞬间铺面而来,惹得冷千月不由使劲揉了揉鼻尖。
随着人群走进院子,无数桌椅早已经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
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先入为主,坐了进去,开始肆无忌惮的大吃大喝起来。
看他们悠闲自在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来过多次。
“照我看来,这里只是万金商会最前面的院子,后面的地方一定更大。”碧海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冷千月应了一声,从刚才进来,她就发现通往后面庭院的地方,一直有四个人一动不动的守在那里。
饶是此刻大吃大喝的地方,周围也不断有人来巡视,显然是不希望有人坏了规矩,去探看万金商会里面的布局。
冷千月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吃东西之余,一双眸子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不过片刻,冷千月就发现了端倪。
这里虽然戒备森严,可是巡视的小队,来来往往的路线都是有严格划定的区域。
摸到他们的路线,一切就好办多了。
冷千月狡黠的一笑,在热闹的人群中几个泥鳅钻,人就到了镶嵌匾额的屋子外围。
装作喝醉难受,冷千月扶着廊柱,大声的作呕起来。
等瞥眼瞅见巡视的队伍开始转向,她抓住这个机会,直接一个翻身跳脚,进入了旁边的屋子。
冷千月小心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分辨下了方位,从屋子后面的窗户,小心的滑了出去。
&bp;&bp;&bp;&bp;后面的院落大的惊人,看守的人也多的如同天上的繁星。
月上中空,夜静幽然。
冷千月小心的隐匿在草丛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丝毫不敢再动。
“我去,人这么多,根本寸步难行。”
冷千月无奈的说了一声,这个万金商会真是财大气粗,雇佣这么多人,光是每个月的月例,恐怕扔出来,地都抖三抖。
“放心吧,有我如此灵敏的鼻子在,绝对能过去。”碧海自信的来了一句。
就在冷千月严阵以待的时候,碧海忽然大喊一声,“跑!”
冷千月想也不想,身体条件反射性的,对着碧海说的路线一阵狂奔。
她的速度飞快,借着草丛和树木,不断隐匿着身体。
幸好天色浓黑,否则冷千月怀疑自己动一步,就会被逮个正着。
有惊无险的窜到一条小路上,冷千月按照碧海的指示,到达了万金商会西南面的院落。
一进去,一座高大的假山矗立期间,上面开满了陌生的红色的小花。
“应该是这里没错。”碧海肯定地开口。
冷千月绕着假山转了一圈,就发现一处繁密的藤蔓,盘踞在一角。
直觉让她伸手去扯了一下,一瞬间,巨大的黑窟窿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和碧海对视一眼,一人一兽顺着石阶,弯腰向里面走去。
行至深处,冷千月才敢点燃火把,一瞬间,一条幽深的小路出现在眼前。
到了最底下的时候,一扇厚重大石门屹立在面前,两个魔兽头像用金子打造,固定在两边。
石门中间的缝隙,紧密不可见,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放不进去。
在火把的照耀下,冷千月才看到,石门的两边,各自放置了一只铜犬。
“应该是机关之类的玩意。”碧海率先开口,像封印和符咒这类东西,平日是难见的。除非是岁月沉淀的家族,否则便是有修为高超的人所铸。
像万金商会这种地方,它还真没感觉到有高手存在的迹象。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趴在铜犬身上,细细研究了一番。
“果然如你所说,只是个简单机关罢了。”
两只铜犬,外观形状一模一样,分别坐在两根浑圆的台柱上。
唯独两双眼睛,虽然都是血红色的琉璃石所打造,可是有一只里面,带了微不可见的黑光。
若是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察觉。要是不小心弄错,只怕会触动外面的警报。
冷千月轻笑一声,“倒真是简单。”
话落,果断去拧那只带了黑光的铜犬,只听“咔嚓”一声,铜犬的脑袋,直接被拧了九十度。
随着小齿轮卡住的声音传来,吱吱的声音豁然响起。
原本紧闭着的石门缓缓的从中间裂开,耀眼的光芒从里面骤射而出。
金光璀璨,差点亮瞎冷千月的眼睛。
眨了眨眼,好不容易适应里面的光亮,冷千月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等看清里面的情况,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石室里,一片宝物华泽闪耀,遍地洒落着金币。
石壁周围,摆放着特意打造的古董架子,这些架子都由琉璃拼接打磨出来,架子外面,更用透明的琉璃,封盖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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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冷千月走近古董架,看到里面摆放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不由惊叹的了一声。
不得不说,万金商会搜罗的这些东西,一眼看过去华贵无比,傻子都知道价值连城。
“看看这里!”
碧海忽然惊愕的叫嚷起来,冷千月急速跨步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四角椭圆的铜鼎里,摆满了通红色的珠子。
“这些是?!”冷千月看到这些东西,心里咯噔一下,这些珠子竟然全是噩灵丹!
“怪不得他们起来如此迅捷,”碧海阴沉地笑了两声,“只怕这个万金商会的背后,有人资助呢。”
“这和噩灵丹有什么关系?”
见冷千月不明白,碧海冷笑了道,“噩灵丹的出现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自然黑化,另一种便是人为。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如此多,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和恶魔做交易。”
冷千月听到这话,眼眸跟着微微一眯,“你的意思是说,万金商会在帮一个邪恶的势力做事?他们得到数不尽的财宝,而代价,就是将噩灵丹散落各地?”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如此。”碧海看着满眼的宝藏,拧紧眉头,随后又迟疑地摇了摇头,“不过有些奇怪啊,短时间内出现如此多的噩灵丹,总让我有些在意。难不成,是魔族复兴了?”
“不会吧?”冷千月哑然失笑。
就在去年的时候,左煜月才问过这个问题,可是魔族消失匿迹太久,如今出现的话,时间上有些不对。
“就算是魔族,区区百年间,也不可能重振旗鼓吧?我倒觉得,要出事,也得再等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吧?”
听冷千月的分析,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随便吧,依照现在咱们两个的能力,要是真遇到魔族,只有逃跑的份。不过这么多噩灵丹,可是要危害不少人。不行,我得问问云莲大人,应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冷千月敏锐的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咚咚咚轻微的响声。
“有人来了!”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四下一看,直接将纤瘦的身子,挤进了琉璃古董架后面。
不过一会儿,脚步声音越来越大,随着吱吱的声音响起,石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杨兄,你太多疑了。在黑市,没有一个人,敢进我的院子。”一个中年男子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得意。
“哼,我将那么多东西交给你,可不是让你玩的。”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冷千月不由拧起眉头,她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曾经听到过。
迟疑间,就听到中年男子嬉皮笑脸的声音,“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并且下个月就请来封印高手了,到时候一下咒,别人都进不来了。”
一听这话,另一个人反而恼怒起来,“封印起来?依照你的修为,你确定你还能解开?”
“呃……”中年男子瞬间卡住了声音。
&bp;&bp;&bp;&bp;碧海差点喷笑出声,“这个人是蠢吧,下了封印可是要有能力解开的。”
听到对方心神传递过来的声音,冷千月赶忙让它闭嘴,想要听清外面的情况。
“哼,不是我说你。你搞这个什么庆典,到时候万一有人混进来怎么办。”
听对方声音里带了怒气,中年男子赶忙赔了笑脸,“这些都是可见的东西,好的东西别人绝对碰不到。”
说着,冷千月听到一声细碎的响声传来。
“碧海,你快去瞧瞧情况!”
碧海点了点头,直接扇动小翅膀,侧趴在古董架后面,露出一双黑色的大眼。
远远的,就瞧见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绣满金币的长衫,肥头大耳,一脸的富态,看那模样,应该就是万金商会的会长。
而他旁边的人,套着兜帽,将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之中。
碧海瞪直了眼睛,就看到万金商会的会长在角落了动了什么东西,一瞬间,原本铺满金币的地方,忽然打开一道暗门。
万金商会的会长毕恭毕敬的引领着那个人,走了进去。
“出来吧。”
见门关上,碧海赶忙开口。
冷千月挤出来的瞬间,感觉胸腔都被压扁了。
蹑手蹑脚的走到他们消失的地方,冷千月将耳朵凑到那块石壁前,丝毫听不到里面任何声息,显然隔音效果做的非常好。
“看你的了。”冷千月对着碧海使了使眼色。
碧海心里神会的点了点头,小爪子合十间,淡淡的白光弥漫而出。
“言灵之志,光无界外。”
随着洁白色的符咒飘荡而出,落在石壁上的瞬间,里面的声音跟着清晰的传来。
听到里面夹杂的回声,冷千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碧海,“怎么和上次在杨家,听到的感觉不太一样。”
碧海哼哼了两声,装|逼道,“你该夸奖我的,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里面还有一条隧道。要是之前的我,才做不到这种地步呢。”
冷千月噗嗤笑了一声,刚要准备夸赞对方几句,就听到里面刚才还欢快的声音,忽然变得压抑起来,显然是准备谈论重要的事情。
竖起耳朵,冷千月赶忙仔细听了起来。
“不过这次杨兄能来,倒让我意外不少。”万金商会的会长眼睛细长,眼珠子乱转的模样,活像一只黄鼠狼。
“哼,你这只老狐狸,会不知道我来的目的?”阴沉的声音说着,里面旋即传来一阵乒乓的声音,好像是对方将什么东西给拿了出来。
“这是?”
“这是我的线人,从半路劫到的情报,绝对比你的准确一百倍!”
一听这话,万金商会会长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杨兄尽心尽力,万某实在愧不敢当。”
“哼,不用阿谀奉承。这次墓穴开启,听闻已经惊动了烛都那边的宗族,到时候势必引起一场恶斗。”
“放心吧,”万会长嘿嘿笑了两声,“我们万金商会,绝对会暗地里支持你们家的。到时候,绝对让你们满载而归!”
&bp;&bp;&bp;&bp;“不是这个问题,”阴沉的声音跟着冷嘲一声,“看来你的资讯的确够少,那个古墓不同于你们以往挖掘的,是个非常特殊的圆寂地。”
圆寂地?!一听这话,碧海小眼睛兴奋的闪动起光芒。
如果这段时间真有圆寂地开启,那他们岂不是能捡个大便宜。
“圆寂地?!”万会长的声音,也开始带了隐隐的兴奋之色,“可知道是什么人的吗?”
“这点消息我还是知道的。”那个人阴寒的笑了一声,“据说是一位已经达到武斗神人物的墓穴。”
“没有搞错吧?武斗神?!”
一句话出口,碧海吃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冷千月听到这里,也是满脸的错愕,要知道放眼整个大陆,武斗神可是极其稀少的存在。
听说宗族的族长,最高的也只是勉勉强强到达武斗皇。
修为到了修炼圣的时候,在往上提升难上加难,一个等级的一段,有的时候都能够穷尽人的一生。
“不会吧?武斗神?!”万会长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旋即他就镇定了下来,“难怪你会说烛都都惊动了。要真是这样一位人物,只怕事情办起来颇有些棘(j)手。”
“废话,否则我会来找你?!”阴森的声音里,隐约已经含了些许怒火,“武斗神的圆寂地,四百年前曾经被人发现过一处。那一次出来的稀世武学和丹药,可是培养出了无数迎英杰。如今宗族里面出来的武斗皇,也都是沾了当时的光。”
他说着,重哼道:“据我的消息,烛都那边的宗族已经来了不少了,连同周边的附属国,都开始蠢蠢欲动。到时候,只怕会发生不少冲突。”
冷千月深呼了一口气,全身的细胞都跟着沸腾起来。
看来今日来的整个人,是想要和万金商会合作。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态必定十分严峻。
武斗神的圆寂地,让人一听都热血沸腾。
只是……原本在齐云国,她身为一个修炼士,的确能够一览众山小。
可是要是真去圆寂地,只怕半路就能被路人甲给收拾了。
“这么好的机会,放弃有点可惜啊……”
里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的交换着情报,外面的冷千月已经开始纠结去不去的问题。
“废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碧海立马瞪圆眼睛,嚷嚷道:“武斗神啊!那可是武斗神的圆寂地啊!”
“可是依照咱两现在的情况,你确定能活着进去,活着回来?”冷千月揉了揉眉心,有些沉闷的开口。
“有我在,肯定能少走些弯路,”碧海见她迟疑,赶忙鼓动道:“并且,去一趟肯定能遇到不少高手。省着你坐井观天,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再说了,要是捡到一两颗妖灵丹,老子我又能成长了。”
没有理会已经沉浸在幻想中的碧海,冷千月的脑中瞬间想过无数种对策,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冷千月的脸上忽然绽放了笑容。
“既然是武斗神的圆寂地,肯定少不了封印和符咒,在这方面,我们两个可是专家。说不定,真能投机倒把得到点东西。大不了,就当观光旅游一趟了。更何况,要应对李明睿,本就束手无策,现在简直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bp;&bp;&bp;&bp;见冷千月同意,碧海开心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抓住机会,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再说了,对方是武斗神,说不定还是化灵师,那样的话可就有咒印在。就算有武斗尊去,都打不开咒印的。”
冷千月重重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普通的修炼师,所学会的结印解印,统称为符咒。而化灵师的咒印,不是化灵师,根本无法解开。
随着冷千月和碧海讨论完毕,里面人的交谈,也接近了尾声。
冷千月见他们要出来,赶忙又重新钻进了古董架里面。
临进去前,对着碧海喊道:“你藏别的地方,看看来的人究竟是谁,我总觉得,应该是见过的。”
碧海点了点头,找了堆金币,直接将身子埋了进去,一双小眼睛从缝隙中往外看去。
随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碧海终于从正面,将来的人看的清楚。
可是等真正看清对方的长相,碧海不由惊愕地瞪大眼睛。
就在此时,头带兜帽的男子,忽地停住脚步。一双高跟牛皮靴,直接停在了碧海面前。
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对方逮了出来。
“噩灵丹?怎么还剩下了这么多?”那个人扭过身子,一双眸子带了狠厉,扫向万会长。
“最近没接到什么特别的藏宝图,所以都没怎么出去。”万会长尴尬地笑了两声,见对方一张脸阴晴不定,赶忙恭维地说几句话,才将对方给送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的瞬间,碧海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直接扑到冷千月面前,惊嚷道:“那个人,是杨家的家主——杨落殇!”
这个答案,让冷千月彻底怔住。
刚才对方喊的杨兄,她怎么都没和齐云国杨家联系在一起。
想到杨家的古怪,还有杨云潇死而复生的事情,一切仿佛又变的顺理成章起来。
“可是杨落殇,究竟想要干什么?”
凝目看着满满的噩灵丹,冷千月的眉头,不经意间拧在了一起。
“不能放任着不管吧?”碧海撅了噘嘴,在冷千月的授意下,张开小爪子,幻化出了雾镜。
东海崖边,海风呼啸的吹着,空气中夹杂着大海特有的鱼腥味。
贺兰云莲坐在海滩边圆滑的石头上,一头黑发随风乱舞。
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浅蓝色鞋面上,已经浸上了些许海水。
“清泪珠难得,没想到却要如此大费周章。”贺兰云兰淡淡叹了口气,瞥眼看到身边站着的黒曜。
“走吧,看样子我们需要去下一个地点搜寻了。”
黒曜生硬的应了一声,脸上带了阴霾之色,“消息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属下必定要倾尽全力,找到清泪珠所在。”
就在两个人准备离开之际,贺兰云莲就接到了碧海的传音。
他微微一愣,脸上顿时一扫刚才的清冷,嘴角挂了些许盈盈笑意。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黒曜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怎么了碧海?”
听到贺兰云莲温柔的声音传来,冷千月的心不由一软。
&bp;&bp;&bp;&bp;“云莲大人,好久不见。”碧海熟络地开口,一张小脸洋溢着开心,“我们无意间发现一堆噩灵丹,想问问你怎么处理。”
这个消息,让贺兰云莲微微愣了下,“一堆噩灵丹?”
“恩!”碧海眨了眨眼睛,将雾镜挪了挪,照到了铜鼎里的噩灵丹。
“这么多?”贺兰云莲瞬间怔住,一双眸中划过些许凝重之色,“如此多,看来放任着不管不行。把你们所在地方,详细的告诉我,我会前去处理。”
“恩恩!好的!”碧海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将他们的情况尽数汇报了过去。
“你们怎么跑黑市去了?”贺兰云莲听到最后,意外地看了一眼碧海,“我记得,让你们好好呆在冷家的。”
碧海尴尬地咳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冷千月,就见对方使劲摇了摇头。
瞧见碧海欲言又止的模样,贺兰云莲的眸中,透出些许不满之色,“我记得曾经说过,出了事要告诉我。”
一听这话,碧海小脸为难的皱在一起,挠头间,就听到贺兰云莲的声音,如沐春风般的传来,“看来,有些召唤兽不乖,需要重新修理了。”
碧海全身忍不住抖了一抖,瞥眼看了一眼冷千月,不等对方作反应,立马吼道:“嗷呜,我们两个在亡命天涯!”
话音刚落,冷千月一个暴栗子砸在对方的脑壳上,“亡命天涯?!要不要这么夸张。”
噗嗤,贺兰云莲的轻笑声,从雾镜的另一面传来,“我还以为你不想看见我呢,一直躲在碧海的身后。”
冷千月抬头间,就对上贺兰云莲一双深邃的眼睛,一时间竟感觉脸颊有些许的发烫……
“是不是又闯祸了?”
贺兰云莲见她微愣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没有。”
冷千月尴尬地回了一句,哪知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碧海尖锐的声音。
“没闯祸,而是被别人给下套了!”
一句话,贺兰云莲眉头微微拧了拧,见冷千月抿唇的模样,旋即舒展了眉头,不正经道:“我还以为,是想我了呢。噩灵丹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碧海颇感意外的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以往的云莲大人肯定会刨根问底的吧,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等关上雾镜,黒曜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主上,难道你真的要前往黑市?”
贺兰云莲轻轻一笑,“不,你一个人去黑市。我一会儿会问碧海具体情况。这个丫头难得的脸色凝重,看样子不是什么小事。”
黒曜微微怔住,拧眉冰冷开口道:“那清泪珠的事?”
“没有冲突,只是时间早晚罢了。从这边到黑市,起码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那时候他们肯定已经离开了。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动身。噩灵丹现世,不是什么好兆头。”
黒曜盯着面前的贺兰云莲,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将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半蹲下身子,生硬的点了下头,“属下遵命。”
&bp;&bp;&bp;&bp;“呼,我还以为他又要来。”见雾镜关闭,冷千月这才放心的缓了口气。
“嘿,听你的意思,是真的不愿意见到云莲大人呐?”碧海有些意外的看了冷千月一眼,俗话说旁观者清,在它看来,冷千月应该开心的见到对方啊,反正绝对不是现在这般情况。
胡思乱想间,就见到冷千月脸上,浮现出的温和笑意,“去圆寂地不是小事,我不想麻烦他。更何况,我有信息平安出来。”
碧海挑眉,不信的哼唧道:“话虽如此啦,不过要是云莲大人来,就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冷千月眼眸微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变强。”
闻言,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情感这玩意对它来说太过复杂。千百年来,它学会了很多东西,可是唯独领悟不到人类所谓的情|爱。
常听说,那样的感情能够超越生死,带来一生忘不掉的留恋。
可是他家千月,总给它一种意外的感觉。
这种感情,在她身上表现出的,不是浓烈醇香的美酒,反而是一种淡淡的若即若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冷家受到虐|待的关系,在处理任何事情上,他家千月,习惯了特立独行。或者,爱与不爱,难不成还需要思考?
“既然有人来处理这些噩灵丹,那我们也没必要呆在这里了。”
听冷千月开口,碧海才回过神来,“不要下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吗?”
闻言,冷千月轻笑两声,手指揉搓了下碧海,“圆寂地里的东西,自然比这里好上百倍。现在攒点好运,到了那里再来个人品爆发。”
“怪谈。”碧海嘎嘎笑了两声,不过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就对了。
一人一兽钻出假山的时候,万金商会里,依旧是热闹非凡的情景。
出去的路上,看守的人已经少了足足一半。
看来之前的严加防守,也不过只是给杨落殇做做样子罢了。
平安回到客栈,冷千月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可是想到要继续赶路,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好休息一番。
等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原本进入梦乡的碧海,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张开翅膀,飞到屋中的角落,落在一副小木架上。
刚等了一会儿,耳畔就传来贺兰云莲的轻笑声,“既然在等我,让我有些意外。”
碧海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就知道云莲大人放心不下,会给我传音,没想到还让我猜对了。”
贺兰云莲鼻翼里溢出淡淡的笑意,“快说,你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鬼?”
碧海一双小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床|上已经进入梦想的冷千月,开口将在冷家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了贺兰云莲。
“怪不得她会在意李家的事情,早知道当日我该出面解决的。”听到对方被李家逼婚,贺兰云莲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不过云莲大人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出来,已经找到一个修炼的好去处。在黑市南边三百千里的龙渊市,听说出现了一座武斗神的圆寂地。”
&bp;&bp;&bp;&bp;“想不到,你们两个竟然得到了这个消息,”闻言,贺兰云莲轻声笑了起来,“武斗神的圆寂地,向来会引起争夺战。你们要去的话,恐怕困难重重。”
说到这里,贺兰云莲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不过要想让千月两个月接下武斗尊的三招,这恐怕是最好的机会。”
“是吧是吧,”碧海笑盈盈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家千月恁能干,说什么怕麻烦你,一定要自己去。哎呦呦,听得人家小心脏都扑通扑通乱跳。”
贺兰云莲被碧海的形容词,吓得猛咳一声,尴尬的揉了揉鼻尖,无奈道:“碧海,你是召唤兽,说话不要像花|楼里的老鸨。”
“啊?”碧海一听这话,小脸瞬间布满委屈了,“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好。”
贺兰云莲哑然失笑,冷千月性子沉稳,说直白点就是太冷。不过有这样无厘头的碧海跟在身边,倒的确有些好处。
“详细的情况,我也了解差不多了。不过我现在人在东海,要到达圆寂地,只怕要耽搁很久。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么说,云莲大人是要来了?”碧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挂满兴奋之色。
“自然,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放任不管的。”贺兰云莲认真的说道。
普通的圆寂地,都会引来无数人的争夺,更何况,现在的圆寂地,还是出自一位武斗神之手。
只怕到时候,各路豪杰都会登场,如不出意外,宗族都会卷入其中。
现在只希望,在他到达圆寂地的之前,冷千月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千月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外出购买东西的时候,就发现黑市上的人多了不少。
里面更有不少衣着不凡的年轻身影,看他们兴奋的样子,似乎是刚到黑市不久。
“听说齐云国那几个所谓的四家族,也来参与争夺了,听起来都好笑。我们宗族还没说什么呢,他们也好意思的来分一杯羹。”
听他们提到齐云国家族,冷千月眉头微微皱了皱,瞥眼看去,就看到众人簇拥中,有三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彼此谈笑间,目光中满是倨傲。
“好像是,烛都烛家宗族的人。”碧海见他们身着火红色的衣衫,胸口处绣着金色的三团火焰,提醒了一句。
听闻烛都烛家宗族,大部分人出自另一个附属国火麟国。
因为祖上曾经出过一位管理烛都的都主,一荣俱荣,所以烛家的地位,一直比其他家族要高一些。
至于在烛都,烛家宗族的地位,就更不用多谈。
除了慕平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别的宗族的人。
一直以来,她只从书本上听过这个赫赫有名的家族,但却从未见过。
如今见他们的嚣张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祖上基业再如何辉煌,也经不起这样的子孙折腾。
“这帮烛家宗族的人,不去龙渊市也就算了,怎么还到了这么偏远的黑市来?真让人有些意外。”碧海好奇的说了一句。
&bp;&bp;&bp;&bp;“谁知道呢,或许是来凑热闹的吧。”冷千月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
看这帮人穿着打扮,就知道也是一群自我感觉良好的败家玩意。
不过,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来看,明显修为比她略高一些。
“嘿,早就听说黑市民风开放,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其中一人,笑着开口,满脸的猥琐之色。
冷千月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街道前面不远处,一名女子穿着暴露,坐在路边,怀中抱着一把南音琵琶,一双嫣红小嘴微启,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冷千月见状,眉头微微拧起。
在这片大陆,还有一群无法修炼的人。这些人地位低下,为了生存下去,他们极尽所能。
这名卖唱的女子,显然也是如此。如果有好的出路,谁愿意如此作践自己。
眼看那三名男子眼中,流露出些许戏谑之色,冷千月眉头越发拧紧,显然这帮人,是无聊至今,想要没事找事了。
“千月,这种事绝对不能管。”深知冷千月性情,碧海急忙说了一句。
此时的情形,和在国都一点都不一样,冷千月自然懂得分寸。
她虽喜欢惩恶扬善,却也知道,她能力有限,帮不了所有人。
厌恶地瞪了那三个人一眼,冷千月便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她不找麻烦,麻烦自来。
在要和对方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位说话轻佻的男子,忽然脚步一踏,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姑娘,看起来好面熟啊。”
面熟你XX!冷千月心中忍不住怒骂一声,现在的她身着一身普通的麻布衣衫,粗略一看,还以为是普通民家出来的姑娘。
这帮人,显然以为她好欺负,所以才敢前来调戏。
“是嘛?我看公子也非常眼熟。”冷千月开口,笑容满面的样子,让男子禁不住心花怒放。
“这姑娘,爷喜欢。”他朝旁边两人挑了挑眉,特意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展示了一下财力,方才继续开口道:“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和姑娘一起游览下黑市风景?”
不等对方话落,冷千月嗤笑一声,没好气地开口道,“你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着,鄙夷地瞪了一眼对方,“你可别误会,我是觉得,你长的像及了我们村的二傻子。”
这行人身着宗族的衣服,本就惹眼,如今公然调戏美女,周围早就聚集来了一帮人。
听到冷千月的话,周围的人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男子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耍了,一张脸顿时变的通红起来。
“我去你的,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怒吼一声,男子握紧拳头,直接拦住要继续走的冷千月。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你是谁,和我有半毛钱关系!今日一别,以后谁还认识谁?”冷千月冷漠的瞥了一方一眼,满脸的不屑一顾。
“死丫头!爷爷我是烛家宗族出来的人。识趣的就给爷爷我跪下磕头,否则今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bp;&bp;&bp;&bp;“呵,狗这种生物,本小姐见多了,这么不识抬举的狗,却是第一次见!”冷千月毫不畏惧的顶了一句,直接将对方的脸由红转黑。
“敬酒不吃吃罚酒!”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男子抬手,直接对着冷千月的脸,甩来一个巴掌。
对方手掌来的飞快,可是雄浑的力道里,丝毫没有夹杂半分天地阴阳之气。
冷千月见状,心中冷冷一笑。
猛然调动起全身阴阳之气,躲过袭来的手掌瞬间,抬脚对着对方的裤裆直接踹过去。
“哎呦,我滴妈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声紧接着传来,对方因为轻敌,被踹了个正着。
痛苦地捂着裤裆,倒在地上,惨痛哀嚎。
周围的人,瞬间被吓得呆住,回过神来的时候,冷千月早已经窜得没了踪迹。
快速溜进偏僻的小巷,冷千月见没人追来,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轻敌是大忌,没想到宗族的人也这么白痴。
想到这儿,冷千月不由想起了慕平之,一年多未见,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
这次去圆寂地,说不定能碰到他吧……
没有回客栈,冷千月拿着买到的东西,直接离开了黑市。
有这帮宗族的败类在,她可没有心情呆在黑市。
武斗神圆寂地所在的龙渊市,是靖苍国的一个地方,途中经过绵延山脉和各种森林,地形复杂不说,期间还伴随着危险。
龙渊市周边的森林,里面的魔兽已经初步进化,有了灵识,比起齐云国森林中的魔兽,更加暴|虐|凶残。
不出冷千月所料,前往龙渊市的路上,各路人马争相前去,其中更不乏一些江湖人士,甚至里面不少,还是远近闻名的匪寇。
这日清晨,冷千月和碧海已经赶到了一处森林。
这片森林,是前往龙渊市快捷途径里的最后一站了。
因为连夜的赶路,冷千月说不出的疲惫。
动了动酸涩的胳膊,刚打了个哈欠,就听到一阵嘶喊声从后方传来。
冷千月眸子一瞪,身体条件反射性,直接蹦到了旁边的树上。
原本茂密的树丛里,传来马蹄踏过的声音,紧接着一队人马急匆匆地从树下赶过。
“快点!明天下午是最后期限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队伍前面,彪悍的领头人怒喝一声,整个队伍,又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冷千月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在树上坐了下来。
才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前方的森林里,陡然传来剧烈的嘶喊声。
随后,浓郁的血腥味随风刮了过来。
“前面,果然有埋伏。”
冷千月眸子微眯,看向树荫葱郁的前方。
一路走来,所有的路途上,都或大或小的发生了不少冲突,其中不少队伍,都被屠杀在了前去龙渊市的路上。
而到了这片森林,屠杀的迹象反而消失不见。
没有冲突产生,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前面有埋伏。
没想到,还真被她和碧海给猜中了。
“五分钟,仅仅用了五分钟。”冷千月收回目光,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bp;&bp;&bp;&bp;刚才过去的那队人马,修为虽然谈不上多高,领队的充其量也只是刚到达修炼士,可是加上身后跟随的侍从,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被屠杀干尽,还是让冷千月心中震颤不已。
待到血腥味消失,远处的森林,顷刻间又趋于平静之中。
“不知道前面究竟埋伏了多少人。”碧海坐在冷千月身边,一脸的阴郁。
“恩,看那个样子,我过去就是被大卸八块的命。”冷千月无奈地说道。
一天的光景,又有几队人马,从冷千月的眼皮子底下经过。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在经过前面的丛林时,都经过了一翻厮杀。
冷千月等在原地,没有看到一个逃跑出来的人。
前方就是修罗场,要过去,恐怕只能静待时机了。
歇息在树上,冷千月闭上眼睛,决定养精蓄锐。
随着夜晚的来临,月亮挂着天边,整片森林陷入了诡秘的安静之中,
就在冷千月睁大眼睛,观察四周情况的时候,前方的森林里,忽然冒起一团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震天的嘶喊声,从远处传来。
似乎是埋伏的队伍,反而被另一帮人给包抄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团火光越烧越旺,最后变成了漫天大火,将整片地方燃烧起来。
“救火啊!快救火!”
随着火势蔓延,整个地方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冷千月和碧海对视一眼,赶忙向前面的森林赶去。
原本还在厮打的两支队伍,现在都已经乱了阵脚,四下逃窜。
“千月,趁现在,我们赶紧走!”碧海见此情形,赶忙大喊一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冷千月使劲点了下头,对着前方直接窜了出去。
不知在黑夜中奔跑了多久,后面的嘶喊声才渐渐消失在了耳畔。
原本冲天而起的大火,也变成了袅袅黑烟。
不知是不是因为后方埋伏的原因,前面的森林分外的安静,甚至都没有人类存在的迹象。
但是经过这么多事,冷千月也谨慎了不少,生怕再步入陷阱之中。
万幸的事,到走出森林,一切平安无事。
到第二日下午,冷千月才到达了龙渊市,正南方矗立的山脉。
这边的山脉高耸入云,但是从山顶一路往下,一道整齐的断层,将一座山硬生生分成了两半,远看仿佛是被一柄利器从上切割而成,因而取名叫鬼斧山。
等越过丛林,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冷千月不禁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
连绵起伏的帐篷,仿佛层层叠起的海浪,将整个山脚围了起来。
冷千月没有想到,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人到达了这里。
“圆寂地在那边。”
随着碧海一声尖叫,冷千月顺着它伸出的手指看去,就看到鬼斧山的另一边,一座稍微低矮的山峰上,一团紫色的云雾缭绕其中,将半个山体尽数遮掩起来。
即使站在远处,冷千月也能感觉到,那些紫色的气息中,传递出连绵不断的力量。
那股力量,震慑人心,说不出的强悍。
&bp;&bp;&bp;&bp;“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们应该进不去吧?”冷千月遥遥看着那座山峰,才突然意识到,依靠她的力量,似乎连靠近都不行。
碧海点了点头,“圆寂地的入口,都会有封印存在。武斗神封印的力量,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个封印会被别人打开的。”
“被谁?”冷千月颇感意外的看了碧海一眼,她和对方一路走来,怎么都没听对方提起过。
碧海得意地一笑,“当然是宗族的人了,这么强大的封印,普通人就算塞进来一千个都打不开。我一听惊动了宗族,就知道这个封印是肯定会被打开的。”
“原来如此。”冷千月伸展了下筋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她单枪匹马的杀进来,丝毫没有任何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场面。”冷千月坐在帐篷里,吃着零食,看着外面的光景。
单个来的人,也有不少。不过更多的,都是组队前来。
“靖苍国的小家族们也都来了,可是怎么没看到齐云国的家族?”冷千月四下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可能在路上耽搁了吧。”碧海躺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不走心的说道。
与此这边热闹的情形相比,齐云国国都内,却是异常的平静。
出城的关卡,一反常态的站了四个家族的人。
进进出出的人,都被严密的盘查一翻,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放行。
不远处的醉香楼上,慕顷云看着关卡的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
“竟然闹成这样,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他叹了口气,支着脑袋,脸上布满忧愁。
慕姚飞见状,给他倒上一杯热茶,笑盈盈道:“这样也挺好的,要不出去,大家都别处去。”
“那可是武斗神的圆寂地啊。”慕顷云不甘心地开口道,“得到里面随便的一样东西,都足矣提升修为了……”
见他唉声叹气的模样,慕姚飞坐到旁边,嘴巴微微翘起,“烛都那边的宗族都去了,我们去也不过是当炮灰的料子。再说了,现在的局面,还不都是李家造成的!”
一提到李家,慕姚飞心里就有些窝火。
就在上个月,传来武斗神圆寂地现世的消息。
他们这些家族,都赶忙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得到点好东西。
谁知,一夜之间,李家忽然派人,封锁了所有出城路线。
虽然面上不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家的意思,摆明是不想让冷家得到一点好处,从而帮助冷千月。
两家争执之下,直接大打出手,闹得整个齐云国鸡飞狗跳。
他们慕家原本就和冷家世代姻亲,自然帮忙。
结果没想到,原本不谙世事的杨家,也跟着陷入混战之中。
你来我往之际,就彻底将出行的日子给耽搁了下来。
“哥哥,别郁闷了。反正要不去,都不去。依照你的资质,日后一定能进宗族的。那些宝贝,也肯定是被宗族带走了。更何况,我曾经听父亲提过,如果真去,慕家恐怕要折一半的人在路上。”慕姚飞宽声地安慰了几句。
&bp;&bp;&bp;&bp;慕顷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无奈地笑了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杨家能出来掺和。”
闻言,慕姚飞默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杨家不出面,他们家和冷家一起,哪里会怕那个劳什子李家。
酒楼的雅间里,杨落殇站在窗前,看着进出口的关卡,一张脸阴沉的笑了起来,阴森的牙齿在阳光下散发着慎人的寒芒。
他们杨家的人,早在接到消息之前,就已经派出了队伍。
这次算下来,齐云国只有他们家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咯咯笑了两声,杨落殇关上窗户,舒服的坐到椅子上。
“闹吧,你们就使劲闹,这样……整个齐云国都是我的了。”
刚舒服的躺了一会儿,雅间门口传来人敲门的声音。
杨落殇邪佞地笑了起来,起身开门的时候,脸已经变成了平日里敦厚的模样。
“李兄,你真来了啊……”杨落殇嘎嘎笑了两声,热络的迎接对方进来。
“杨兄在危难之际,肯为我们李家挺身而出,我岂有不来的道理。”李家家主说着,将带来的礼品,直接放到了桌上。
“你太可气了,”杨落殇赶忙假惺惺的推辞了几句,“冷家仗着烛都有宗族,嚣张不可一世,我早就看不过去了。”
这话,直接说进了对方心坎里。
几杯酒下肚,李家家主一双眼睛已经红了起来,“我的儿子死了,都是因为冷家那个臭丫头!现在,我家阳朔也一蹶不振,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李家家主醉眼惺忪,喝的已经有了醉意,说起话来啰啰嗦嗦,全是抱怨。
杨落殇见状,赶忙给对方又添了满了酒,“冷家家大业大,如今还有慕家帮忙,要是下个月真的大婚,只怕你要报仇都难了……”
一听这话,李家家主诡异的笑了起来,“你放心好了,慕家我最清楚不过。他们家世代崇尚以德服人,我早就派人,在慕家那边散了点小道消息。冷家的事,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杨落殇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明媚起来,“李兄远见卓识,小弟敬佩呀。”
“诶?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杨云歌他爹的声音?”
正要离开醉香楼的慕姚飞,顿了顿步子,还要细听,就见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侍从。
“慕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慕姚飞一看,正是冷俊杰身边跟着的人。
心紧紧一缩,看向身边的慕顷云,“哥哥,应该是俊杰又在冷家吵起来了。我,我这就去看看……”
见她犹豫的模样,慕顷云眉头微蹙,抬手握住了慕姚飞的手,“父母他们不了解冷俊杰,自然会有所偏见。说到底,一切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过一生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谢谢哥哥。”慕姚飞一把搂住慕顷云的臂膀,“我知道的,路在自己脚下。不过哥哥啊,如果是你,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吧。”
慕顷云身子怔住,眼眸里顷刻间布满温柔,“是啊,是我的话,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
慕姚飞仰脸笑了起来,和对方道别之后,匆匆跑下了楼梯。
&bp;&bp;&bp;&bp;冷家议事厅里,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不行,此事我也占一部分责任,我怎么可能在冷千月最困难的时候,反而开开心心的去结婚!”
冷俊杰跪在地上,激动地开口道。
“你是你,她是她,怎么能混为一谈。”三长老不满的瞪了一眼冷俊杰。
今日,他不过是去冷俊杰房间里,谈一谈婚礼的事宜。
谁料这个小子,又不知道哪根筋出错,非要将婚礼延期。
冷俊杰别过头去,硬生生开口道:“我相信,即使是慕姚飞站在这里,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又开始瞎胡闹!”三长老急的跺脚,怒喝道:“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这孩子究竟要闹到哪样。”
冷啸天坐在主位上,听到对方任性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俊杰,在这件事情上,已经闹过太多次了。你不能再任性了……”
“是啊,俊杰,你不要这么孩子气了。”慕燕双坐在旁边,一脸的忧愁,“再说,现在你的大婚和冷千月的生死局也在一个时间点啊。”
“不行!”冷俊杰冷哼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我喜气洋洋的结婚,让外人怎么看!千月闭关修炼,本就需要安静,你们这么闹腾,肯定打扰她。”
这话一出,三长老忍不出就想喷一句,冷千月早就畏罪潜逃了!
可是此事,家主说必须严格,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他们几个。
眼看冷俊杰的倔劲上来,三长老恨不得将嗓子眼里的话吐出来。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冷家的一位弟子进来,直接行了大礼,道:“禀告家主,报告各位长老。慕家小姐慕姚飞,前来求见。”
一听这话,冷啸天脸色一僵,目光狠狠瞪了一眼冷俊杰。
慕姚飞偏偏这个时候来,让他不得不怀疑是这个小子在搞鬼。
慕姚飞进来,见冷俊杰跪在地上,赶忙快走几步,跟着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见此情形,慕燕双的眼睛瞪大,上来想要将她扶起来。
慕姚飞躲开她的手,眼睛认真看了一眼冷俊杰,朗声道:“姚飞今日来,是特意请罪的。”
一句话,整个议事厅顷刻间陷入静默之中。
在众人的注目下,慕姚飞咽了口干沫,开口略有些紧张,“从去年筹备婚礼到现在,我知道两家人都付出了辛苦和努力。可是,姚飞在这里,希望你们,能够同意将婚礼延期。”
“姚飞,你不要跟俊杰一样胡闹。”慕燕双一听这话,脸色跟着一变。
慕姚飞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如此任性。
“不是冷俊杰的问题,是我自己……”慕姚飞抿了抿唇,呼了口气认真开口道:“最近齐云国正是多事之秋,我心情烦闷,也征得父母同意,所以特意前来。希望众位长辈,能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准备好……”
冷俊杰微微一愣,扭头看向慕姚飞,这和他们之前商讨的不一样。
&bp;&bp;&bp;&bp;明明只要往他身上推就行了,诧异间,就看到慕姚飞深深磕了个头。
冷家几位长老见状,面面相觑之余,将目光都看向了冷啸天。
如今慕姚飞都这么说了,他们怎么可能缠着不放。
“快起来吧,”冷啸天缓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意,“既然你们两个都有意延期,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只是……”
见冷啸天迟疑,慕姚飞跪着上前两步,“请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届时,姚飞一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多谢冷家家主成全。”
话落,又给冷啸天磕了个头。
慕家府邸,慕夫人正在屋里紧张的来回踱步。
眼看慕征尘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慕夫人直接走到他的跟前,道:“你说姚飞那孩子,到底能不能成,冷家能轻易答应将婚事给退了吗?”
慕征尘一双剑眉轻轻拧了一下,“依我看,姚飞那孩子不能退婚,只可能延期。”
“这怎么行!”慕夫人一听这话,急的直跺脚,“冷俊杰那孩子,可是喜欢自己的亲姐姐啊!这有悖伦理,我怎么能让姚飞嫁给他!”
说到这里,慕夫人脸色跟着变了一变,“不行,看样子还得我亲自出马。你不早告诉我,要知道她的选择,我就该亲自登门去!”
见她焦躁的模样,慕征尘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孩子们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再说,那个不过是流言蜚语。你怎么能,轻易相信。”
宽厚的手掌,散发出温热的温度。
慕夫人看着慕征尘一双含笑的眸子,狠狠跺了一脚,“可是你拦着我的,要是将来咱们的宝贝女儿受委屈,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慕征尘哈哈笑了一声,“咱家姚飞性子像你,喜欢就是喜欢。所以,你就别操心了。”
慕夫人听到这话,长长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性子,只是冷俊杰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到处沾花惹草。”
说着,身子一侧,坐到了慕征尘的腿上,“既然你不让我管,我便不管罢了。”
两个人刚谈完话,慕夫人扭头,就看到慕姚飞低头若有所思的走进慕家。
当下赶忙从慕征尘的腿上跳下来,跑出去直接拉住慕姚飞的手。
“我的宝贝女儿,冷家可同意了?”
慕姚飞回过神来,见自己已经回到慕家,勉强笑了一声,“母亲,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去延期了。”
竟然真是这样?!慕夫人见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哪里舍得训,抬手摸了摸慕姚飞的额发,温柔道:“没事,只要是我家女儿选的,娘都赞同。”
慕姚飞略有惊愕的抬起头,看到慕夫人一双温柔的眸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伸手抱住自家母亲,哭了起来。
“娘,我是想立刻嫁过去的。我害怕,害怕俊杰不要我了……”
慕夫人没想到慕姚飞真正的想法是这样的,就在之前,她还逼着慕姚飞和冷俊杰闹翻,如今一听这番话,心跟着抽痛起来,赶忙将怀中的人抱紧。
&bp;&bp;&bp;&bp;“不会的,怎么会不要。我家姚飞这么漂亮,这么通情达理,放谁家谁都喜欢的。”
慕姚飞使劲吸了吸鼻子,“我不喜欢夜长梦多的感觉,可是我知道这次这么做是对的。”她说完,使劲擦了脸上的泪水。
“娘,如果两个月以后,冷俊杰不想结婚了,到时候,你就别跟他闹行吗?”
慕夫人彻底愣住,“怎么可能,你们两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吵架了?还是?”
慕姚飞使劲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如果冷千月死了,他们冷家伤心,所以……”
“放心,就算是真的出了这种事。你想嫁,娘也一定让你嫁过去。”
慕姚飞惨淡地笑了一声,默默点了点头,这才向自己的厢房走去。
慕征尘将他们母女两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见慕姚飞离开,这才走了出去。
“之前,还不是不同意的吗?怎么现在,就改变主意了?”
听对方声音里带了笑意,慕夫人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之前姚飞都没有跟我提过,我还以为……她对那个臭小子,只是履行婚约,谁知道竟然是真的喜欢上了。”
慕征尘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就说过,她像及了你……”
随着太阳西落,天边的晚霞被镀上一层火红的光泽。
冷千月等到现在,也没有看到齐云国家族的身影,“难不成真的不来了?”
“估计是吧。”碧海打了个哈欠,无聊道:“来也是劳民伤财的事,估计他们四家都懒得动吧。”
这个理由,听起来蛮胡扯的。
人都有侥幸心理,她怎么都觉得不来,颇有些蹊跷。
“不过宗族的人怎么还不来啊?”看着挤挤挨挨的帐篷,碧海翻身坐了起来,“还指望着他们开启封印呢。”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但凡大人物出场,都会摆谱的。我倒是很好奇,冷家宗族族长的模样,是不是也如冷啸天一般,冰冷严肃。”
“噗!”碧海瞬间喷笑出来,“这种场合,怎么可能惊动族长。”
见冷千月目光疑惑的扫过来,碧海赶忙摆了摆爪子,“好啦,勉为其难的和你说一声好了。这里虽然是武斗神的圆寂地,但是按照往年的规定,来的人,必须低于五十岁。”
“还有年龄界限?”
冷千月挑眉,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类人修行天地阴阳之气,突飞猛进的阶段,归根究底是在五十岁之前,往后修为就差不多定格了,再难突破。
一旦过了五十岁,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听天由命。
而定的五十年限,应该也是为了让后辈能够茁壮成长。
后续的力量,才是真正顶起时代的脊梁。
“那些老头子,自然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来和年轻人分一杯羹。”碧海得意的翘了二郎腿,“并且据我推测,这次宗族来的人,肯定也是强者。所以,那些长辈,也放心……反正东西拿回去,都是宗族的。”
这话说的有理,冷千月笑嘻嘻地揉搓了下碧海,“你说我们两个,能拿出多少东西?”
&bp;&bp;&bp;&bp;碧海质疑的啧啧两声,“能拿到就行了,还在乎多少。”
谁知,这一等等到月挂柳梢,宗族的人还没有出现半个。
原本静待的人群,开始出现了些许骚动。
“不是说今天都来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来!”
“不会不来了吧?”
听着周围的吵闹声,冷千月使劲打了个哈欠。
怎么可能不来,之前在黑市,不就见到过烛家宗族的人吗。八成,是在那里玩的忘了时间吧。
刚这样想着,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冷千月翻身转到帐篷后面,撩开帐篷布,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远方走来,最后停在了这片空地上。
其中一群人,身着鲜红色衣衫,正是他们在黑市见到的那帮人。
“是烛都宗族的人来了!”
在众多目光的好奇注视下,有人禁不住大喊起来。
冷千月放眼看过去,不由感慨一句,“还真是有钱啊……”
这帮人个个衣着华贵,英武不凡。
最前面,一位男子身着一袭缕有银丝的白袍,白袍散发出玉一样的光泽,令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光芒耀眼。衣襟上面,流云金线圈过一朵玉兰花,勾出一个大方的白字。
“啧啧,似乎修为已经到达了修炼圣。”碧海小声嘀咕了一句。
冷千月有些哑然的看了一眼对方,看对方的模样,似乎也就比她大了一点。
“那是白家宗族的人吗?”
眼看周围的人,都用敬畏地目光看着他,冷千月好奇的问了一句。
“恩,似乎来了白家宗族和烛家宗族的人,我估计这两个宗族是先头部队,看样子,剩下的肯定还要明天了。”
众人窃窃私语间,那名男子嘴角挂着笑意,抬了抬手,开口声音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情绪,“烛都有事,其他宗族明日才能到达,大家稍安勿躁。”
“宗族就了不起啊,卧|槽,让我们在这里白等。”人群中,有人嘟囔了一句。
在一片恭维声中,这抹声音特别的刺耳。
男子看了人群一眼,微微一躬身,忽然间出手。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毫不犹豫的从人群中窜过,瞬间飞掠出十余丈。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下,对方剑指瞬间点过一个人脖颈。
平静的空气中,陡然扬起一抹温和的气息。
原本活生生的人,头颅瞬间被一袭利风所斩断。
冷千月差点惊呼出口,对方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么一看,还以为已经杀过不少人。
“想死,就继续说话。”男子转过身,一双眸子扫过众人,脸上依旧挂着刚才的笑意,只是那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周围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整个硕大的地方,跟着寂静了下来。
“特质化的天地阴阳之气,还是难见的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碧海赞许的说了一句。
冷千月微微一愣,她总觉得慕平之特质化的火就已经够特别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有一个。
宗族里面的人,当真都如此强悍吗?
&bp;&bp;&bp;&bp;“倒霉,来的竟然是这个阎罗王。”
等到宗族的人,安寨扎营之后,其他人这才敢开口说话。
“宗族也够狠,既然让白沅风来打头阵。”
冷千月见他们一脸畏惧的模样,探出头去,好奇地问道:“他是谁啊?刚才一见还挺厉害的。”
不远处扎营的两个男子,见开口问询的是一位小姑娘,也放下了戒备,将白沅风的生平给介绍了一遍。
“哇塞,十五岁就能特质化天地阴阳之气?这么厉害?”冷千月装作天真得惊叹道。
那两个大汉闻言,苦笑了起来,“可不是,他刚出生那会儿,听说天变异象,就被宗族直接接去培养了。整个烛都后辈里,现在唯有慕平之那小子和他齐名。”
见冷千月一脸崇拜的模样,其中一个赶忙劝道:“小丫头,看你也是来凑热闹的。哥哥不妨告诉你一声,惹谁也别惹这个阎罗王。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话是不错,可是我看他怎么一直笑着?”
没想到冷千月注意到了这点,那个大汉跟着笑了起来,“丫头眼睛挺利,这个白沅风的别名,就叫笑面阎王。这个怪胎,杀人吃饭都是一脸的如沐春风。不知道你发现了没,他特质化的风,都是难见的暖风。”
“没错,沾染血腥的特质化,本就应该以狠为主。这个小子,反倒是柔风,说白了,他就是个鬼胎。”
听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冷千月心里也对这个白沅风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么厉害,如此一比我岂不是弱了很多。”
冷千月躺回帐篷,“听他们的意思,来开封印的头号人物还没来,天啊,不会比这个白沅风还要变态吧?”
听她长吁短叹的声音,碧海嘎嘎笑了起来,“他们就是进宗族早,千月放心啦,将来你肯定比他们厉害,我敢打包票。”
“多谢吉言啦。”冷千月笑了一声,将被褥利索的铺开。
“睡个好觉吧,既然明天才开启圆寂地,现在耗费精力也没用。”
碧海认同的点了点头,跐溜一下,钻进了被窝之中。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的不踏实。
周边的森林,到了晚上便传来群兽的怒吼声,那声音震的大地都跟着有些发颤。
似乎是因为太多人涌入,打破了这一边的安宁,所以魔兽们用这种方式,不停的骚扰着。
冷千月不知道醒过来多少次,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终于沉睡过去。
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耳边传来马匹奔驰的声音,似乎又有不少人来了。
冷千月实在太困,根本没有去理会外面的情况,蒙头继续大睡。
“唳!”
待到太阳升起,遥远的天边,忽然响起一阵禽鸟长鸣的叫声。
那声音虽来自远方,却也刺得冷千月耳膜生疼,她利索的爬起来,出了帐篷,就看到所有人全都抬头,看着东边的天边。
冷千月转头望过去,只见那里,一团火红色的火焰,散发着璀璨的红光,宛如划破长空的流星般,御空而来……
&bp;&bp;&bp;&bp;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下,那团火焰,以一种极其快的速度破空而来。
“是那个家伙!”
碧海率先认出了对方,张口大叫一声。
冷千月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在那团火焰身上。
那团火焰,是一只赤炎火凤,上面的少女,正是当日想要打断冷千月突破,而让碧海差一丁点命丧黄泉的臭丫头!
对方坐在赤炎火凤上,一头黑发,依旧是当日所见的蝎子辫,只是那一袭红色衣衫,已经换成了深蓝色的袍子。
银色丝线缝制的冷字,带了一圈特殊的符号,绣在了衣襟上。
看着下面欢呼雀跃的众人,她的脸上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玉手轻轻摇着。
“是小公主,冷寒玉来了。”
冷寒玉?看着周围人眼中涌动的火热,冷千月手不自觉得握紧。
对方虽然在笑,可是那双眸子里,带的蔑视,她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混账,竟然是冷家宗族的人。
如今已经近两年未见,对方也已经年满十六,原本玲珑的身躯,已经成长。
一双秀美的双腿,带了无尽的诱惑,袒|露在外。
原本胸前平坦的小馒头,愕然成了一副凶器。
和那时候的傲气相比,现在的冷寒玉,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收敛情绪,更懂得利用身体上的优势,去博取别人的关注。
“还好还好,只是个修炼圣。”碧海使劲拍了拍小胸脯。
冷千月眼瞳骤然紧缩,饶是修炼圣,依照她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和对方抗衡。
更何况,她还有一只赤炎火凤。
咬紧牙齿,冷千月重重哼了一声。
那时候她才重生不久,就遇到这个死丫头。时至今日,想起碧海当日所受的屈辱,她的心里就一阵窝火。
“原来叫冷寒玉,我记下这个名字了!”
冷千月恶狠狠唾了一声,对方肯定早已经忘了当年的小恶作剧,可是她却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当日若不是碧海救她,她绝对已经下地府见阎罗王了。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人,竟然还被人捧在手心,让人说不出的恶心。
“千月……”碧海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愤怒,使劲动了动小爪子,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长成起来,我就一脚把那只火凤踹死。”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差点被逗笑,看了一眼碧海,使劲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现在知道她家在哪里,一切就好说了。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后悔当年的轻率之举!”
“白沅风哥哥,我在这里。”
冷寒玉从天空徐徐落下,落地的瞬间,对着不远处的白衣男子,直接飞奔了过去。
一双原本带了不屑的眸子,瞬间变的柔情似水。
通红的小嘴,恰到好处的撅起,说不出的可爱。
周围的人见状,都忍不住咽了口干沫。
“额,原来这个白沅风比她大,我还以为和我差不多大呢。”冷千月瞥了一眼依旧挂着假笑的白沅风,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咦,平之哥哥怎么还没来啊?”冷寒玉踮脚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慕平之,一张脸跟着垮了下来。
&bp;&bp;&bp;&bp;平之哥哥,要不要叫的这么亲热!
冷千月看着对方娇柔作态的模样,心里跟着鄙夷一声。
这个冷寒玉,摆明了就是个心机婊。
人前可爱卖萌,人后就是个阴狠毒辣的女子。
“三年未见,想不到寒玉已经长这么大了。”白沅风见对方着急的模样,笑道:“还找慕平之那个家伙呢。”
冷寒玉嘟了嘟嘴,“别提了,上慕家宗族去了几次,结果都说平之哥哥在闭关修炼,不让见……”她说着,脚掌在地上划了几个圈,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我都有一年多,没有见到平之哥哥了呢……”
冷寒玉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放心吧,这次慕家怎么都会派人来,我估计慕平之那个小子,肯定会来。我还想跟那个小子切磋切磋呢,要知道,这些年我可也没闲着。”
冷寒玉闻言,眼睛一瞪,娇嗲道:“和平之哥哥切磋,你肯定还是输。”
说完,不去理会白沅风,抬头看向天边,“我可以特意早来了,平之哥哥可千万别不来啊。”她说着,十指交叉,一脸的虔诚模样,仿佛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哈哈,你这个丫头,竟然还惦记着我家的平之呢。”
一抹娇笑,忽然从天际边传来。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远处的天空,出现一朵粉红色的云朵。
一位妙龄女郎优雅地站在上面,一头堆云****的乌发挽成流云髻,髻上插着两支绛紫色流云发簪,身着冰蓝色的对襟齐胸如群,长长的裙摆起伏如同天外仙子,端庄高贵,文静优雅,粉黛未施的面容上一双凤眸透出云雾般的光彩,整个人纤尘不染,竟让人瞬间觉得高不可攀,又心生起旖念。
“怎么是你来了!”冷寒玉的脸色可见的冷了下来。
“哼,”女子笑哼一声,“我弟弟是个大忙人,哪里有空来这种地方。更何况,我都能料到。有粘人的水蛭,等在这儿呢。”
“水、蛭?!”冷寒玉眼睛立马瞪大,“慕思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说着,狠狠跺了跺脚,一张脸生气起来也可爱的不得了。
慕思妍本就比冷寒玉高了一个头,如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脸上多了一抹得意,“小丫头,再给你五年,也追不上姐姐我的花容月貌,所以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见面要称呼为姐姐大人。”
她说着,伸手撩过秀发,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冷千月都跟着怦然心动。
冷寒玉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对方身上,脸腮跟着鼓了起来。
“烦人,你知道吗,你就这点最讨人厌。”
慕思妍闻言,咯咯笑了两声,在众人瞩目下,身子从云朵上直接飘了下来,动作说不出的优美。
冷千月见状,不由心生疑虑。
面前的人撑死也是修炼圣吧,可是怎么能驾驭云彩?
疑惑间,就看到那朵粉红色的云彩,一下化作一道可见的粉色风暴,卷入慕思妍的手中,化作一把形状奇特的折扇。
&bp;&bp;&bp;&bp;看到这一幕,冷千月不由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改变形态?”
碧海摩挲着圆滚滚的小脸,惊叹道:“她手里的,我若是没猜错,应该都是尊级灵物了。”
“那是灵物?”
冷千月闻言,不由惊愕道:“宗族倒真是有不少好东西,先是慕平之能够特质化,现在又冒出尊级灵物。”
“能够改变形态的灵物,天下罕见呢。”碧海羡慕地吧嗒了下嘴说着,小眼睛带了同情的目光望向冷千月。
看它闪亮的大眼睛,冷千月差点喷笑出来。
要说羡慕,她倒是有一丁点的,主要是那柄折扇,实在太过特殊。
慕思妍打开手中的扇子,缓缓扇着,一双眸中,带了些许得意的神情。
一阵沁人的特殊芳香,忽然散播开,连站在远处的冷千月,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柄扇子,不是武器吗?怎么还带了这么浓郁的香味。”冷千月揉了揉鼻子,这个味道有些罕见,她闻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
碧海吸了吸鼻子,垂涎欲滴地盯着慕思妍手里的扇子,“竟然是九翼折骨扇,哎呦呦,原来是在慕家宗族呢。想不到,慕家宗族还挺有货的嘛。”
“九翼折骨扇?”冷千月对这片大陆的灵物,知道的少之又少。但是碧海能够叫出名字,那这柄扇子,必定来头不小。
“你仔细看看那柄扇子的扇骨,”碧海伸出小爪子,指点给冷千月看,“扇骨的形状,是流云回旋镖。上面的粉色羽毛,听闻是上古圣兽九翼羽碟所有,扇骨就是取自它的骨骸。这只九翼羽碟本就体带异香,远在千里便能被人闻到。”
冷千月惊愕的点了点头,那这样一把扇子,岂不是价值连城。
慕思妍显摆了下扇子,一双美目扫了下周围的情况,跟着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其他宗族都来了啊。”
“是啊,姐姐,你算是最迟一个了。”冷寒玉应了一声,“可是我感觉,依靠我们几个力量,好像不能打开。“
慕思妍嘴角的笑容跟着勾起,“这个封印虽然时隔久远,可是依照我们的力量要打开,恐怕要费些功夫。正好有人在我们宗族做客,今日就请他过来了。”
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诶?有帮手?”冷寒玉眨了眨眼睛,“看姐姐的模样,一定是个帅哥了。”
慕思妍一张俊脸上,顷刻间多了些许粉红。
“总之,他的修为在烛都里,都算是数一数二了。”
一句话,勾的周围人都好奇的瞪大眼睛。
“刚说完,他就到了。”慕思妍一双眼睛,笑弯了起来,手中的九翼折骨扇,晃的更厉害起来,浓郁的香味,旋即飘散到空中。
众人一听这话,赶忙往天上望去。
远远的,众人就见到一只仙鹤,展翅盘旋在天空。
仙鹤的身上,一名男子稳稳坐在上面,一张清秀的脸上,半副白玉面具,将他的半张容貌尽数遮掩。露出的唇,弯着好看的弧度,鼻梁高挺,却不突兀,露出的眸子,晶莹剔透,不沾染纤尘,竟如同一汪幽深宁静的湖水。
&bp;&bp;&bp;&bp;对方身着一身淡绿色的宽袖袍子,袖口绣着绛紫色的蟠龙纹。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只棕色木簪簪起,简单朴质。
然而冷千月却发现,那是千年阴檀,便是如此一根,已经价值连城,更抵过万千珠玉。黑色的长发,在那千年阴檀映衬下更如泼墨,如同三千流水奔流而下,有些随意,有些散漫。
他仿若那天边来临的第一道晨光,破开重重黑暗,引来人们目光,却不得不半眯了眼,以防被那灼目的容光刺到双眸。
无需看容貌,这般景象,就足矣让千万少女心动。
“好帅的男人。”冷寒玉不由开口赞了一句,瞥眼瞅向旁边的慕思妍,嬉笑道:“姐姐,这个不会是你的男人吧?”
一听这话,慕思妍原本笑靥如花的脸,立马用扇子挡住。
冷千月从对方的眸子中,明显到了一丝慌乱,而这丝慌乱,却是因为惊恐。
“你别瞎说!”慕思妍压低声音,低吼了一句,“他不是普通人,你说话小心点!”
冷寒玉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对方的反应。
在烛都,他们几个宗族顶尖的弟子,可是从来什么都不怕的。
不过慕思妍既然警告,她自然懂得里面的厉害。
“看他们的样子,有些奇怪,那个人不会是长老之类的吧?”
等那男子从仙鹤上飞身而下,慕思妍等人都赶忙恭敬的行了礼。
“不可能,长老长老,名字上都摆明了,是上年岁的好嘛。”碧海使劲晃了晃脑袋,“这么年轻,不可能的啦。”
冷千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管他是什么地方来的,能解开封印就行了。
那男子冷清的看了慕思妍他们一眼,原本还翘着笑意的唇,已经化作了淡漠,似乎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冷寒玉见状,努了努嘴,在背后翻了翻白眼。
“既然前辈到了,那就开始吧。”
见对方半晌不说话,慕思妍尴尬地笑了笑,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男子点了点头,依旧不发一言,冷千月只见他袖摆甩起的瞬间,无数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
原本静止的森林,在顷刻间如同席卷过狂风一般,所有叶片刷刷作响。
连同静默的天空,云彩全都翻动起来。
狂风夹杂着翻滚的云朵,将整片天地,笼进一种可怕的境地之中。
看着这般天地异象,冷寒玉等人已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厉害?”冷千月不由拢起上臂,头发随着飞舞的狂风,向前鼓动。
浩浩荡荡的力量,席卷着天地,力量刮过身边,带着震颤人心的恐怖。
笼罩着山峰的紫色雾气,在力量浓郁的瞬间,开始急速的奔腾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
在慕思妍一声怒喝之下,其他宗族人才反应过来。
一瞬间,整个场景仿佛经过排练一般,所有的宗族弟子,尽数盘膝而坐。
无数天地阴阳之气,从他们的身上瞬间涌起,仿佛受到吸引一般,所有的力量,都对着站立的男子飞去。
&bp;&bp;&bp;&bp;慕思妍抬手,一把将扇面打开,扇面轻扬间,专属修炼圣所有的黄色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涌动而出。
和扇面的粉色波浪混合间,力量瞬间化作一股强大的浪潮,奔腾而去。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所有的力量,轰隆隆的翻滚而起,向着山峰上的紫色团雾轰击了过去。
随着力量一浪接着一浪的滚动,紫色的团雾,开始出现了一些扭曲之感。
男子一双眉,拧在一起的瞬间,另一只手化作剑指,捋过右手的经脉。
一瞬间,愈发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中爆发而出。
“唳!”
在远处停歇的赤炎火凤,忽然展翅飞来。
冷寒玉轻笑一声,张开双臂,踮脚飞到它的背脊之上。
“火凤展翅,涅槃燎原!”
她娇喝一声,原本盘旋半空的赤炎火凤,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在顷刻间瞪圆。
金色的尾翼,甩过两下,一双翅膀凶猛的扇动起来。
两道熊熊大火,直接汇入解封的力量之中。
“轰!”
随着涅槃之火的加入,紫色的云雾仿佛遭受重创一般,运转速度,开始渐渐减缓。
冷千月看着半空之中,迟迟不能打破的封印,心中暗自吃惊。
岁月久远,没想到这层封印依旧坚不可摧,可以想象得到,当年圆寂地主人在世时,是如何的强大。
就在众人抬头,紧张的看着进展的瞬间。
那名男子陡然收势,身体化作飞天状,对着半空的紫团雾气,直接飞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破!”
男子低声喝道,一掌对着紫色的雾气直接拍了过去,顷刻间,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从他的掌心扩散开。
整个紫色团雾,剧烈的收缩一下,旋即如同被戳破防御一般,瞬间向四面炸开。
巨大的力量,形成极其强悍的飓风,直接将山下等着的人,全都刮的睁不开眼睛。
“多谢帮忙!”慕思妍第一时间站稳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半空中停歇的男子。
“封印开了!被打开了!”
“快冲啊!”
众人见宗族的几位领头进去,方才赶忙跟着冲了过去。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天边,仙鹤缓慢飞行而来,对方身子一转,坐到仙鹤身上。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圆寂地,丝毫不感兴趣。能来,也不过是为了帮个忙罢了。
男子看着疯了一般往封印里跑的人,脸上浮动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抹笑容,如同莲花绽放清池,说不出的清丽脱俗。
冷千月愣神间,对方的眸子,正好扫了过来。
看着原地不动的冷千月,男子略有诧异,旋即咧开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对上男子的双瞳,冷千月感觉身体,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千月,我们也赶紧走吧。”
碧海眼看周围的人都跑了,赶忙开口道。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边的男子已经骑着仙鹤,向远处飞去。
是错觉吧……她怎么感觉,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看对方的表现,好像压根不认识他。
&bp;&bp;&bp;&bp;随着封印打开的瞬间,凝结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如同发生暴动一般,卯(o)足了力气冲上云雾之后,显露出来的圆寂地入口。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已经率先冲了上去,冷千月不再多想,带着碧海,赶忙施展手脚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么强大的封印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存在。
碧海早已经兴奋的跃跃欲试,感觉到耳边飞驰而过的狂风,嗷嗷狂叫了两声。
冷千月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大部队。
和其他人的野蛮冲撞相比,冷千月选择了尾随其后。
有前面的人开路,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半山腰。
圆寂地入口,原本阻隔众人的石门,早已经被轰成了碎渣,满地石子,凌乱的散落四处。
所有人都如同被打了鸡血般,不管不顾的往里面乱冲。
冷千月看了眼四周,宗族的人早就已经一个不剩。显然在封印开启的瞬间,他们都率先冲了进去。
冷千月抬脚,刚迈进大门一步,一股雄浑的力量,从圆寂地的深处,凶猛的奔涌而出。
她蹙紧眉头,一颗心脏疯狂乱跳起来。
如此强大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么霸道的力量……”碧海颇有些意外,“这样的话,有些奇怪啊……”
冷千月诧异地看了一眼碧海,“有什么问题?”
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应该不能止步于武斗神啊,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地方陨落?”
“难不成,是遭到了凶杀?”冷千月将第一反应直接说了出来。
碧海使劲抿了抿小嘴,“不能吧,要是两个武斗神在这里打斗,方圆百里怎么可能还有山,早就被霸道的力量,碾碎成沙漠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人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度复活吧?”
冷千月镇定地开口,心脏却因为对方刚才提出的问题,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碧海飞身而下,站在了冷千月的肩头,“不过你说的也对,人都死了,肯定不会再复活。只是我担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暗藏的危险。”
“走一步,看一步吧。”冷千月看着四处疯狂奔跑的人,跟着接了一句。
“恩。”碧海使劲点了点头,“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我们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两个人走到大厅的时候,留下来的人已经所剩不多。
空旷的大厅四周,人为的开凿出无数条岔路口。
每一条路口,一眼看上去,仿佛没有任何差别。
碧海十指张开,露出尖锐的爪子,“力量如此强大的地方,我都能感觉到,宝物在不停的呼唤我去拿它们。”
它兴奋的舔了舔舌头,使劲吸了吸鼻子,小爪子一下伸了出去,“左边最后一个洞口!”
闻言,冷千月没有半分迟疑,对着最后一个洞口,直接跑了过去。
最左边的洞口,和其他的洞口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因为在角落里,显得阴暗了许多。
&bp;&bp;&bp;&bp;洞口的大小,仅容两个人经过。饶是如此,冷千月进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挤挤挨挨站了不少人。
索性整条路的中间,还被开凿出不少小路,分散了人流,否则冷千月都怀疑,她要在这里排队站上个几天几夜。
看着周围的石门,冷千月抬手摸了一下边框,谁知这一摸,才发现这些石门,全都非常光滑,没有一处有棱角的地方。
“光看这些小路,要建设出来,也需要很久吧?”
碧海正在发动小马达,探测宝物地点,听到她的话,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自然,不过你现在所看到的地方,不出意外,都是武斗神前辈自己一个人弄的。”
这个回答,让冷千月倍感意外。
她记得在现在的时候,曾经看过考古节目,那些帝王的陵寝,没有这么多复杂的路,都需要上千甚至上万的人,去开凿建造。
“一个人,就能建造这么大的墓地吗?”面前的这个圆寂地,可是在山里边啊!开凿山石,她想想都觉得手疼。
碧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诧异的表情,“当然啦,一拳轰出一片天下。依靠天地阴阳之气,开山辟地很简单。不过,选在这里,还真是我的心结。但凡强者陨落,死亡的地点,都会选在偏远的地区,不然就是有特殊意义的地方。反正,绝对没有人在这种小地方死就对了。”
冷千月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也多亏这个人死在这里,才给她点燃了一丝希望。
“这么多条路,我们走哪一条?”
等了一会儿,见碧海不说话,冷千月不由有些着急。
前面的人,都已经开始掠夺东西,他们要是再不快点,说不定真的就什么都捡不到了。
“别着急。”碧海开口,一双眸子认真地盯着所有的甬道。
它能强烈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圆寂地的深处,那种感觉,让它莫名的心慌。
他们绝对不能到最深处!
碧海在心里笃定道,不过这句话,它不准备说出来。
危险的东西,说出来只能平添冷千月心中的压力。
“你的左手边,一路往前,我能感觉到有好东西在。”
听它终于下达指示,冷千月开心的往左边一钻,一瞬间,更多的路出现在她的眼前。
就在碧海准备下达指示的瞬间,冷千月忽地惊疑一声,“我能感觉到,有咒印在……”
“啥?”碧海不相信的瞪了瞪眼睛。
冷千月快走两步,停在了一个石穴面前。
“就是这里,我能感觉得到。”
碧海半信半疑的飞到石室面前,伸出小爪子,按在石室的门上。
“现!”
它低喝一声,原本光滑的石面上,瞬间出现一抹淡紫色的咒印。
在略暗的洞穴里,这抹符咒忽明忽暗,很是扎眼。
“怎么可能……”
见到这一幕,碧海跟着惊呼一声。
“有什么不对的吗?”冷千月瞥眼看了一眼碧海,等看到对方一张小脸变了颜色,整个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bp;&bp;&bp;&bp;能幻化出咒印,就说明墓主人是个化灵师,而化灵师既然突破成为武斗神,就绝对会凝聚出仙种……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死了……”冷千月哑然开口。
碧海感觉全身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使劲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不小心猝死的,就是你提过的什么,累的心脏骤停那种。”
冷千月干笑两声,生死有命,说不定还真是刚突破武斗神就挂掉了,要不然怎么说世事难料嘛。
碧海瞥眼,见冷千月竟然相信这个理由,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圆寂地,到处透露着古怪,它还是早点找到宝贝,然后和冷千月逃跑算了。
“是化灵师的咒印,应该能有好东西在里面吧。”
碧海闻言,点了点头,“不过既然是化灵师的咒印,就要交给我家千月开了。”
冷千月笑了一声,心神凝聚间,天地阴阳之气浮动于指尖。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咒术,暂且这么一试吧。”冷千月说着,念了一串解咒之语,指尖顺着符咒的形状,划了上去。
一瞬间,符咒猛然化作一道晶亮的光泽,直接射入冷千月的眉中。
“扑通扑通……”心脏开始发出狂跳的声音,冷千月眼前的石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片漆黑的地方。
冷千月定了定心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感受到一丝空荡荡的错觉。
是在残留的记忆里吧?冷千月刚抬头,黑暗之中,瞬间亮起一双通红的双眸,惊得冷千月忍不住倒退一步。
呼哧呼哧的低喘声,紧接着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既然有人来了……”
那个声音说着,似乎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嗤……”
一声细响传来,原本昏暗的地方,刹那间亮了起来。
朦胧的光线下,冷千月模糊的看到,远处蹲坐着一个人,对方抬着手指,那抹光亮,便是从他的手指上传来的。
“你是谁?”
冷千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想要往前走,光芒竟然一下暗了下来,在她迟疑间,光又被重新点亮。
“前辈?”
冷千月赶忙往前快走几步,谁知,刚亮起的光芒跟着渐渐倒退,逐步暗了下来。
“不……不要……”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听到对方口中喃喃说了什么,可是因为离得太远,根本听不真切。
就在她决定跑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碧海的声音,“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冷千月瞬间回过神来,看着昏暗的甬道,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此刻的光线。
她摇了摇头,有些纳闷地开口道:“不知道,记忆好像被什么阻隔了一样,看不真切。只知道,这座圆寂地的主人,好像是个男的。”
“诶?难不成真的是被人杀了?所以,留下的记忆也模糊?”碧海眨了眨眼睛,推断道。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那抹消失的声音,好像在说不要吧,难道是在警告她,不要干什么?
&bp;&bp;&bp;&bp;刚想到这里,原本紧闭的石门,突然轰然倒塌。
“就、就这么打开了?”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正在思考的碧海,惊的心脏猛烈一颤。
冷千月拧了拧眉头,抬脚走了进去。
随之涌来的,是一股雄浑的力量,这里面的力量,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缭绕冷千月的身边。
“好像不是天地阴阳之气。”碧海奇怪的揉了揉鼻尖,“这里的气息怎么有些古怪。”
待到冷千月看到屋里堆放的东西时,脸上浮动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碧海,你看那个圆鼎里是什么东西?”
闻言,碧海张开翅膀飞到屋中硕大的圆鼎面前,那些奇怪的力量,正是从里面飘散出来的。
一层薄薄的雾气下面,一颗颗浑圆的珠子,个个犹如拳头一般大小,晶莹的光泽,好像东海明珠一般。
“这些?”碧海趴在圆鼎旁边,迟疑地开口道:“怎么感觉像是,化灵师修炼用的丹药?”
“我怀疑,这个圆寂地之前被人进来过。”
“呃?”碧海微微怔住,“你怎么知道。”
冷千月走到圆鼎旁,冷冷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还记得那些玉灵果吗?”
要不是冷千月提及,碧海都差点忘了。
那还是在齐云国的时候,他们偶然发现一处封印之地。当时自己鬼迷心窍,吞噬了一大堆玉灵果,结果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我从刚才就觉得有些心慌,看到这些我就明白了……”冷千月伸手,将将一颗丹药拿了起来,手掌用力一捏。
“噗。”
一声轻响传来,刚才看起来还光泽耀人的丹药,瞬间化成了一缕黑烟。
“怎么会这样?!”碧海惊愕地瞪大眼睛,伸手去戳那些丹药,结果一个个都如同泡沫般,瞬间消失。
“这里的气息,和那个封印之地如出一辙。”那个天界叛逃者,果然如她所料,在临死前,在这片大陆的各种地方,动了手脚。
看着数不清的丹药,冷千月薄唇微抿,她最好想个法子,把这些尽数毁了去。
迟疑间,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狞笑声。
“臭丫头,识相的就离那些丹药远一些!否则,别怪哥哥我手下不留情面。”
冷千月冷笑一声,扭头就看到四个大汉,从石门外面,挤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无不例外地盯着圆鼎里的丹药,满脸的贪婪之色。
她刚还在愁怎么处理这些丹药呢,想不到现在就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我只是随意进来看一下,各位哥哥竟然想要的话,就尽管拿去好了。”冷千月装作畏惧地模样,看了一眼四个人,将身子挪到了墙角。
见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四个大汉嘎嘎笑了起来,大咧咧地走到圆鼎前,看着满满的丹药,垂涎欲滴。
二话不说,立刻拿出乾坤袋,开始疯狂的往里面清扫丹药。
“啧,这么多丹药,出去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碧海窝在冷千月的头顶,小声嘀咕了一句。
&bp;&bp;&bp;&bp;冷千月斜睨了一眼忙的不亦乐乎的四人,转身从石屋里走了出去,“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既然有能力威胁别人,就别怪我不说实情。”
因为在石屋里耽搁了会儿,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甬道人已经少了很多,周围的石室,也都被人洗劫一空。
“你刚才感觉的地方,还存在吗?”
“存在,我甚至能感觉得到,还没有人进去过呢。”碧海点了点头,脸上带了兴奋地笑容,“绝对是好东西,我敢打保票!”
听从碧海的指引,冷千月兜兜转转几条小路,终于到达一个石屋前。
“就在这里面!”碧海激动地大叫一声,张开翅膀,直接飞了进去。
不过一会儿,冷千月就听到里面传来,碧海欢呼的大叫大嚷声。
什么好东西,让碧海这么激动?
冷千月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快速走了进去,目光只扫了一眼屋内,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满地滚落的浑圆东西,正是亮晶晶的玉灵果。
这些玉灵果,比当日在封印之地看到的更大更白,一颗颗水灵灵的,看上去非常好吃。
“这、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东西?”
冷千月呆呆看着差不多铺满石屋的玉灵果,片刻之后,痛心疾首的给碧海来了一拳。
这些东西,人类无法食用,自然就没有人来捡。
碧海平白无故的挨了一拳,满脸委屈的捂住脑袋,眼睛泪汪汪的看向冷千月。
“这些真的是好东西,是真的玉灵果!这次绝对不会出错了!”
冷千月咬牙使劲揉搓了下拳头,就在刚才,一路上她看到其他石屋里,满地散落的金币,都抑制住了自己跑去捡冲动,就为了来碧海口中所说的好地方。
结果,竟然是这样!
“赶紧捡完!不然前面的东西都被洗劫干净了!”冷千月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任命地蹲下身子,和碧海一起往乾坤坤袋里死命塞玉灵果。
看冷千月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呜呜,千月……这些真的是好东西……”
冷千月心塞地要命,只想快点把满地的玉灵果捡完。
“哎呦,小姑娘,我们真有缘分。”身后,又传来那个大汉笑嘻嘻的声音,“让哥哥看看,你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绝对不会给你们的!”碧海使劲往乾坤带里塞着玉灵果,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斩钉截铁的声音,直接让四个大汉,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这群阴魂不散的混蛋!冷千月磨了磨牙,猛地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一颗玉灵果,对着后面的人,直接打了过去。
“噗嗤……”一声,一颗玉灵果直接在对方的面门上炸开,一堆白色的粘液,带了玉灵果特殊的味道,从对方的脸上往下流淌。
“臭丫头,你敢打我!”
“老娘心情不爽,有本事就别跑!”冷千月站起身来,使劲捏了捏拳头,与先前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她充满怒火的脸庞,四个大汉吓得使劲咽了口干沫。
感受到对方身上,浮动而出的天地阴阳之气,吓得哇哇大叫,直接拔腿就跑。
&bp;&bp;&bp;&bp;“别跑!”冷千月怒吼一声,刚追出门去,就看到那帮人飞也似的逃的不见踪影,“这帮怂货!”
冷千月捏紧拳头,回来看到碧海还在捡玉灵果,微叹了口气,赶忙过去帮忙。
等到将最后一颗玉灵果也塞进乾坤袋里,冷千月感觉胳膊都开始有些发酸。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多买了几个小乾坤袋,这样分门别类的装在大乾坤袋里,出去好分辨的多。
起身扭了扭酸涩的腰肢,冷千月瞥眼就看到屋子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悠悠的光芒。
“那里,是不是有东西在?”
听冷千月的声音,碧海抬头,往角落一看,就发现石壁上面,好像有若隐若现的封印光幕。
“好像有封印在。”碧海展翅飞了过去,小爪子细细摸在封印上,“的确是封印,不过似乎有点特别……”
“能解开吗?”冷千月蹲下身子,伸手摸过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颤栗感,猛然从封印中传导出来,震的她手指有些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冷千月讶然地抬手,看着完好无损的手指,疑惑的看向碧海。刚才的感觉,应该不是错觉。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封印。
“嘿嘿,这是有好东西的证明。”碧海深吸一口气,“交给我来便是。”
话落的瞬间,小爪子立马翻出利爪,结过一道复杂的印记。
“妖灵之气,听我号令。破!”随着它一声厉喝,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爪子中奔涌而出,直接将石壁上的封印缭绕覆盖。
片刻之后,封印的光芒陡然增亮,旋即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来,封印之处的石壁,顷刻间坍塌下来,露出里面的暗室。
冷千月弯腰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屋子里,堆满了浑圆的珠体,每颗珠子颜色各异,都仿佛活着一般,散发着不同的波动。
“这是、妖灵珠!”
冷千月看着满屋子的妖灵珠,不由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妖灵珠!
从来到齐云国,经过她手里的妖灵珠,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而现在她的眼前,是整整一屋子!看这些妖灵丹的数量,起码都有上千了!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财富,轻易得不到。
这一趟,光拿到这些东西,都值了!
冷千月眼睛瞬间被点亮,拿起乾坤袋,不顾身体的劳累,开始往乾坤袋里扫。
碧海更是头脚并用,疯了一般往乾坤坤袋里收拾。
“发达了!这么多妖灵,咱们两个一人一半,都能突破现在的修为。”碧海开心的说道。
一人一兽,折腾了五分钟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重响。
紧接着,无数粉尘和小石块,从头顶上掉落。
一颗稍微大点的石头,掉下来正好砸在碧海的脑袋上。
“该死的,上面好像是打起来了!”碧海怒骂一声,抬头就看到原本结实的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bp;&bp;&bp;&bp;“这里要塌了!”碧海惊恐地尖叫一声,赶忙和冷千月退了出去。
刚退到外面的石室,里面“砰!”发出一声震天响动,紧接着,似乎有人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去死吧!这是我先发现的!”
“这是我的!”
“王八蛋,你死定了!”
一瞬间,好像又有几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整个狭窄的空间,顷刻间陷入了混战之中。
“这帮傻子,这还只是圆寂地的外围,就抢成这幅模样,到里面,还不得打得头破血流啊!”
出了刚才的甬道,碧海幸灾乐祸地开口道,手里不停颠着一个小乾坤袋,“这么多妖灵珠,啧啧,这个圆寂地主人,是杀了多少魔兽啊。”
“妖灵珠不是人类才能用吗?”冷千月见它眉飞色舞的模样,笑着泼了一盆冷水过去。
碧海一听这话,赶忙凑到冷千月脸前,“你不会是想要独吞吧!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反正你不能跟我抢!”
冷千月喷笑一声,对方一脸财迷的模样,让她觉得非常好笑。
“这得看,我们还能不能找到更好的东西了。否则,这些妖灵珠,我要一个人全霸占了!”冷千月夸张地说了一句,直接让碧海的小嘴朝天翘了起来。
“肯定还有的,哼哼。”
冷千月耸了耸肩,“这就得看我们的运气了。”
再往深处走,流血事件也逐渐开始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因为抢夺宝贝,而发生摩擦。更多的,却是因为很多石室,原本就是陷阱。只要踏进去,一个不留意,就是死亡。
眼看一路狼藉,冷千月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依照我们两个现在的速度,只怕到了深处,也拿不到什么好宝贝了。”
碧海闻言,嘻嘻笑了两声,“放心吧,有我在。我能感觉到,从这里往里面至少半个时辰的路,都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了……”
话没说完,冷千月质疑地瞪了它一眼,“你确定你探测的,不光是你自己用的?”
“哎呦呦,不要这么说嘛。”碧海小嘴一抿,哼哼道:“这边的宝贝也是有啦,不过咱们要拿太耽误时间,作用也不大。所以,我的意见就是,咱们往深处走,去那里找真正的宝贝。”
“暂且相信你一次好了。”冷千月挑眉,加快速度往圆寂地深处走去。
后面的路,果真如碧海所说,再也没有出现太令冷千月惊讶的东西。
原本挤挤挨挨的圆寂地,因为岔路太多,将人|流彻底分散。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冷千月和碧海已经到了一处地势陡峭的地方。
冷千月刚准备一路跑下去,耳边忽然传来碧海吃惊的声音,“等等!”
赶忙止住步子,冷千月竖起耳朵,也听到了不远处忽然传来的轰鸣声,那声音是仿佛无数只蜜蜂,挤挤挨挨在一起的感觉。
“咦?好像大家都聚集在了另一边。”冷千月抬头,和碧海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目光。
&bp;&bp;&bp;&bp;有那么多人在,必定是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当下立马转身,对着有人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和之前走过的狭窄小路不同,现在出现在冷千月面前的,是一条足矣让三辆马车并驾齐驱的道路。
跑到路的尽头,一个光滑的下坡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极其辽阔的大厅。
仿佛回到现代的教堂一般,八根苍天大柱,环顾四周,摆在特殊的方位,撑起了整个穹顶。
低头,脚底下是打磨的极尽光滑的石块,给人一种走一步就能滑倒的错觉。
此时的大厅中,已经站满了不少人。
可是粗略一看,就能发现里面站着的人,大部分都是宗族的弟子。
不同的宗族弟子,站在不同的方位,远远看去,像一个个方阵一般。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都是零零散散的路人,而最前方,站着的便是宗族那几个得力的弟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同受到蛊惑一般,眼睛全都直勾勾的望着前方。
冷千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远远的,就看到一团淡紫色的雾气,浮动在一个光滑的平台上。
在那团紫色雾气后面,是一个硕大的屏风,上面被人为雕刻出无处道格子,每一道格子上,都摆着一个不同的东西。
“好家伙,全是武器。”碧海细细看了一番,对这些东西有了大概的了解。
冷千月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现在已经是修炼士了,正好缺一个得心应手的武器,要是拿到其中任何一个,都值了。
“不过,这些人如狼似虎的盯着那些武器,我怎么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碧海猛咳两声,意外地看了一眼冷千月,“我的天,你对这些宝贝,还真没有一丁点的了解。”
冷千月无奈地撇了撇嘴,“不是不了解,而是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一听这话,碧海反而笑了起来,“你明明是因为见到了九翼折骨扇,而这些都比不上它,所以就觉得不特别喽。这叫什么来着,心理落差。”
冷千月见它活学活用,噗嗤笑了起来,“不过那个慕思妍都有尊级灵物了,怎么还想要抢东西。”
“虽然用不上,不过她抢走了的话,别人不就得不到了。”碧海冷笑一声,“这些灵物,因为不同的属性,都会对修炼者自身的体质,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夺走一份,就代表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一听这话,冷千月也跟着冷笑一声。
她倒是忘了,即使看起来如此清丽脱俗的慕思妍,也不过是宗族捧出来的另一个傲慢女子。
说不准,骨子里和冷寒玉是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冷千月将目光扫到了冷寒玉身上,对方此刻一脸的兴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武器。
她看中的,是最中间一套金光璀璨的暗器。
那套暗器雕琢的外形宛若雪花,样子很是漂亮精美。
在她这般炙热的目光下,其他人识相的选择了去看别的东西。
&bp;&bp;&bp;&bp;“这丫头,果然是用女人的角度看的东西。”碧海扫了一眼那套暗器,暗暗笑道,“暗器外形虽美,却也不过只是套宝级灵物。”
冷千月对那种女孩子家的玩意没有兴趣,可是听到碧海的话,也不由愣了一愣,“那个,只是最低级的宝级灵物?!”
碧海肯定的点了点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些格子里,制作精美的武器,都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
冷千月仔仔细细扫了一眼,顷刻间明白了过来,“你是说,这里用了障眼法?”
“没错!”碧海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那些看起来威武不凡的,都只是最低等的宝级灵物,而其他看起来不起眼的,反而是法级灵物。不过,这里面的法级灵物,仅仅只有三件。”
冷千月眼睛一亮,在碧海耳边低声说道:“那你觉得,我拿那边的剑怎么样?”
屏风的右边第三道格子里,静静躺着一柄寒光宝剑。
虽然时隔久远,但是远远的,都能看到剑刃所散发出的寒光。
前世成仙,她最擅长用的武器,便是剑。
只可惜家里的八荒灵剑,死活不跟她,所以她也只能重新找一把了。
碧海一早就注意过那柄宝剑,如今听冷千月提起,啧啧了两声,摇了摇脑袋。
“那柄剑的确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只可惜……那也不过是宝级灵物。”
冷千月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服气道:“你所谓的法级灵物,不就是左边的箭矢,还有最后面的圆盾吗,那另一个是什么。”
“呃?”碧海没想到冷千月竟然能看出两个,略有吃惊的点了点头,“正常人,其实都应该分辨不出来的。”
它挠了挠脑袋,将头扭到了左边,“第三件,就是那个玩意。”
冷千月顺着它的方向看去,就瞧见最底下的格子里,有个短小精悍的东西。
那东西只有握起的手掌那么大,看样子像是剑鞘的形状,反正绝对不是一个武器。
“那是什么东西?”冷千月眉头死死拧了起来,要不是碧海提及,她的眼睛根本不会看到这个玩意。
“嘿嘿,你不知道了吧。”碧海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若我没有猜错,那块东西应该是禁锢起来的龙的骨髓。”
“龙?龙的骨髓?”冷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相信碧海说的话。
六界有龙,这她是知道的。
可是在烛都史记上,千百年来,只提到过两条龙的存在。
如今听到那块不起眼的东西,是龙的骨髓,冷千月着实有些不信。
“那个东西,能有什么用?”
就算真的是龙的骨髓,她也实在想不出来,能用那个东西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碧海得意的一掐小腰,“你觉得会有人把没用的东西,放在这里嘛!”
冷千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会儿如果大家哄抢起来,去拿那个不起眼的东西,的确胜算会比较大。
可是,如果真的判断错误,那就等于搭上命,抢回来一个废物。
&bp;&bp;&bp;&bp;就在冷千月内心陷入挣扎的时候,前面人群的气氛陡然开始紧张起来。
冷千月抬头望去,就看到八道夺目阳光,通过八根顶天柱子上镶嵌的琉璃珠,折射进来。
原本坚不可摧的紫色雾气,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保护封印要破了。”碧海激动的低声说了一句,小爪子紧紧握了起来。
冷千月抬头,看向大厅的顶端。
才发现顶端中央的地方,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孔。
小孔里面,似乎放置了一个雕琢精美的琉璃珠。而阳光,正是从那里面投射出来。
这种封印的布置,无法靠人为的力量打开。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一直等在这里,而没有争夺的原因。
随着雾气越来越稀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霎那间,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被周围的气氛影响的,也开始有些紧张。
“千万别去拿那柄剑啊,听我的,拿龙髓。”
就在冷千月握紧拳头,准备突击的时候,碧海在耳边认真叮咛了一句。
冷千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寒光宝剑,最后使劲点了点头。
随着光线越来越足,一股炙热的温度,开始在周围袅袅升起。
紫色的雾气在众人的瞪视下,终于扩散成了看不见的氤氲。
几乎是在顷刻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调动起了天地阴阳之气,对着屏风上的格子,直接飞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冷千月的身体,也瞬间弹跳出去。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龙髓,然而僧多粥少,饶是角落里不起眼的龙髓,也是被其他人给盯入了眼中。
冷千月警觉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几个人,除了一个人是冷家宗族的弟子之外,其他几个,全都是路人甲的角色。
“都是修炼士,不用怕!”碧海将几个人的修为看在眼里,心神传递给了冷千月。
一听这话,冷千月彻底镇定了下来,她本就是修炼士,有了碧海的帮忙,足矣将这个东西抢到手。
冷千月突然加快了速度,她的猛然提速,让后面的人大惊失色。
身后旋即传来一阵劲风,一只手对着冷千月肩头直接抓了过来。
冷千月身子反扭,灵巧的躲闪而过,一跃蹦上台子,火速跑到了屏风的最左边。
“臭丫头,那是我的!”
紧随其后的男子怒吼一声,一记虎拳,对着冷千月的心脏位置,直接砸了过来。丝毫没有因为冷千月是女的,就手下留情。
感觉到对方出手狠辣,冷千月猛地张开双臂,“七禽游步,一跃凌风!”
脚尖一点,整个人倒飞出去,躲过对方攻击的瞬间,冷千月出手,对着龙髓抓了过去。
“叮!”
一阵破空而来的声音,震的冷千月耳朵有些发麻。
就在一瞬间,一道锋利的箭矢,钉在了冷千月伸出的手,和龙髓的中间。
若不是她及时收住动作,现在一只手,就会被穿透骨头,钉在了屏风上。
冷千月气愤地扭头,就看到冷家宗族的弟子,脸上挂了一丝狞笑,“想从宗族手里抢东西,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见对方嚣张的模样,冷千月忍不住冷笑一声,“宗族就了不起啊,偏偏老娘我,今天拿定这个东西了!”
&bp;&bp;&bp;&bp;“好狂妄的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冷千月又出手去拿那块龙髓,冷家宗族的人,面色几乎是在瞬间阴沉了下来。
张开右手的瞬间,五连发箭矢,对着冷千月身上的要害部位,直接暴射了过去。
原本一起争夺的几个人,见宗族进来插手,迟疑间,决定帮忙一起先拿下冷千月这个丫头。
感受到身后陡然剧增的力量,冷千月眼神冷冽,身子倒立弹起的瞬间,手掌快速捞过龙髓,揣入怀中,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此时,五支箭矢紧随其后,狠狠地钉入屏风之中,凿起阵阵破裂的碎片。
“混蛋!”
对方怒吼一声,左手使劲一甩,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传来,原本弓形的箭弩,瞬间重新组合,变成了一架杀伤力极大的旋转箭弩。
这种箭弩依靠磁力的运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射出箭矢。与此同时,射出的箭矢,会在半空中快速旋转,若是刺入人的身体,轻则断骨,重则丧命。
“好家伙,居然是个宝级灵物。”
碧海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貌不起眼的冷家宗族弟子,竟然也拿着宝贝。
冷千月讶然地看了一眼对方,她以为那柄箭弩,只是普通的木箭弩,没想到还是一副灵物。
对方见冷千月有片刻的呆愣,嘴角勾起狞笑,“丫头,识相的就将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分分钟取你性命。”
冷千月见状,乖乖地从怀中掏出龙髓。
对方见她不再反抗,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起来。
谁知,就在他上前一步,准备去拿龙髓的瞬间,冷千月身形猛然暴退。
“竟敢耍我!帮我拿下她,我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在他惊愕的目光之下,冷千月身上的力量,陡然剧增。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眼看周围的人开始注意这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冷千月直接甩出王牌。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在一瞬间化作数不清的寒芒。点点寒芒,散发着骇人的尖锐。
冷家宗族的人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无数寒芒,对着他直接飞了过来。
慌张倒退间,箭弩连发无数箭矢。
可是他快,寒芒来的更快。
顷刻间,原本完好无损的衣服,开始出现一道道破裂的缺口。
对方手中的箭弩,在寒芒的乱刺下,表面也刮出无数道浅痕。
“齐家烈火弩!”
眼看身上开始被刺出血丝,冷家宗族的男子顶着寒芒的肆虐,怒吼出声。
扎稳马步的瞬间,原本尖锐的箭矢,如同支支烈火流星,对着大堆寒芒直接射了过去。
炙热的温度,顷刻间将冷千月的天地阴阳之气,化作虚无。
“果然有点本事。”冷千月瞧见对方衣衫褴褛的模样,跟着轻笑一声。
冷家宗族的男子扭头,这才发现冷千月已经逃到另一个方向。
大怒一声,转动手中的箭弩,十连发烈火箭,对着冷千月的方向直接投射了过去。
&bp;&bp;&bp;&bp;“好执着的小子。”
碧海嘎嘎笑了两声,“那个宝级灵物,虽然品阶不高,倒也有点用途。”
冷千月没空搭话,迅捷地扭过身子,躲过箭矢的瞬间,一发烈火箭矢火星四溅,竟然点燃了冷千月的发梢。
“我可怜的头发啊!”冷千月看着一戳发尾瞬间失去生机,惨嚎一声。
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决定跑为上策。
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不走就是在这里等死。
眼看冷千月朝着大厅入口的方向,一路狂奔。
冷家宗族的人,气急败坏刚想要追上去,身后传来冷寒玉笑嘻嘻地声音。
“冷昊(ho),你不会什么都没有拿到吧?”
对方听到这句话,一双眼睛不耐烦地眯了眯,扭头看到冷寒玉手中拿着的暗器,嗤笑道:“宝级灵物,也值得你拼了命去抢?”
“什么?”冷寒玉微微怔住,将手里的东西仔细翻看一遍,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是、这真的是宝级的灵物?”
冷昊鄙夷地瞟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这个冷家宗族第一名,是空穴来风得到的吗?”
冷寒玉闻言,使劲咬了咬下唇,满脸的委屈,“第一名又怎么样,反正你也比不过我的平之哥哥。”
不屑地瞪了一眼冷寒玉,冷昊嗤笑道:“是,谁都比不过你家情郎。”说着,扭过头去,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门口,“我的猎物,被人夺走了。你们自行行动,我一定要拿到那件东西。”
“啊?”冷寒玉惊叫一声,冷昊要是不带队,她压根本没有半分安全感,没等再说话,对方已经瞬间飞跃而出,朝着大厅入口的方向追了出去。
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都另有玄机。
他看中的猎物,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丫头给抢走了。
冷昊看着失去踪迹的目标,眼睛中迸射出彻骨的寒意。
“人应该没追来吧?”冷千月担忧地看了眼身后,生怕对方紧咬着不放。
“应该不至于吧。”碧海坐在她的肩头,哼哼道:“这里不过是圆寂地的中间部分,里面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不过,那个宗族的小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人呢。”
这句话,冷千月非常赞同。
和其他俊朗帅气的帅哥相比,刚才出手的那个人,的确只能算是其貌不扬。
要不是最后拿出的箭弩,发生变化,她还真以为就是个冷家宗族的普通弟子。
看了眼手中的龙髓之后,冷千月小心翼翼的将其放进了乾坤袋里。
要研究里面究竟是什么,只能等出了圆寂地。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能搜刮多少东西,就搜刮多少。
冷千月和碧海沿着之前的道路,回到了狭窄小道。
顺着有些陡峭的下坡,走进了圆寂地里一个极其古怪的地方。
这里的道路,被尽数打磨的圆滑,一眼看过去,反而有些像虫子的巢穴。
石壁的周围,嵌满明黄色的六边形,这些六边形颜色纯粹,透着玻璃般的透亮。
&bp;&bp;&bp;&bp;“这些是什么东西?”碧海好奇地扇动起翅膀,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明亮的晶体将它的全身,映照了出来。
碧海挥了挥小爪子,觉得很是好玩。
“有点像蜜蜂的巢穴。”冷千月话出口,自己都不觉得相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蜜蜂。
就在此时,所有的六边形忽然发出耀眼的光泽,刺的冷千月赶忙闭上了眼睛。
一阵古怪的味道,忽然从不同的洞穴中,涌动而出。
冷千月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已经被粉白色的雾气,尽数遮挡。
难闻的味道,让冷千月胃里一阵翻腾。
“好臭啊!”碧海惨嚎的瞬间,一大口烟尘被直接吞入口中。
话音刚落,碧海白眼一翻,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碧海?”冷千月赶忙伸出手去,抓住碧海的瞬间,就看到对方已经晕厥了过去。
烟尘里有问题!
冷千月瞪大眼睛,可是此时察觉已经太晚。
一阵困倦,猛然袭过全身。
冷千月使劲睁了睁眼睛,只看到烟尘越发浓郁起来,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也陷在了里面。
她挣扎着,想要转身回到入口,谁知腿脚一软,整个人一下倒在了地上。
昏睡的瞬间,有一抹冰凉覆在了她的额头。
“呵,蜜织烟竟然能够在瞬间放倒一个修炼士,果真名不虚传。”
一个男子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收回手去,男子面具下的眼睛,笑弯了起来,“依照这个情况,起码能昏睡两个时辰。看来,后面宝藏的竞争对手,约等于无了。”
男子说完,站起身来。淡绿色的衣袍如同倾泻而下的河流,瞬间将褶皱抚平。
收回看在冷千月身上的目光,男子转身向着深处走去。
“我不要这个,呜呜,爸爸是笨蛋……”
一阵熟悉的声音,震颤住冷千月的心灵。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粉白色烟尘,早已经消失不见。
入目的,是一片林立的储物架。
冷千月怔住,低头便看到地面上,铺砌的是光洁照人的洁白瓷砖。
再看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冷千月不由嗤笑一声。
这么多岁月,她从来没有梦到过超市……今天,怎么会梦到这里。
“不一样啦,我讨厌你啊……”
熟悉的声音,跟着传来。
冷千月扭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兔子衣服,一双眼睛里沁满泪光。
冷千月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她,年幼时候的她。
使劲咽了口干沫,冷千月感觉嗓子有些发紧。
“月月啊,你不是说想要个蓬蓬裙的娃娃吗,就是这个啊……”
对面,一个中年男子为难的蹙紧眉头,手里拿着一个三头身的小娃娃。
“不是这个,我不要这个!”
“爸爸是坏蛋,根本不给我好好挑礼物。”
冷千月嚎啕大哭起来,面前的中年男子见状,有些局促的揉了揉手里的娃娃。
“小妹妹,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就在冷千月嚎啕大哭的时候,一抹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bp;&bp;&bp;&bp;年幼的冷千月使劲擦了擦眼泪,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洋装的芭比娃娃。
“是这个,月月是要这个!”
冷千月瞬间开心的笑了起来,扭头就看到一个黑发的小男孩,对方的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
“谢谢哥哥,我喜欢这个……”
冷千月看着年幼的她,不由笑了起来。
这一天,她怎么会忘记呢,这是她和碧海连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原来连城,这么贴心啊。”
冷千月意外地扭过头去,就看到妈妈笑脸盈盈地站在后面。
“月月,这是连城哥哥,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我不要。”冷千月斩钉截铁的开口,“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找了个哥哥回来……”
母亲和父亲对视一眼,瞬间笑了起来。
碧海连城咧开双唇,露出洁白的牙齿,伸手拧了拧她的脸腮。
“我是来你们家做客的,过些日子就回我自己爸爸妈妈身边了。”
冷千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不是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这才重新笑了起来。
也就从那个时候起,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碧海连城。
“哥哥,为什么你的爸爸妈妈都没有来看你。”
两个人在院子里,一起堆砌着沙子城堡。
有碧海连城的陪伴,家里就多了一个玩伴,她生怕这个小哥哥哪天真的回家。
可是已经一年了,她从来没有看到有人来接碧海连城。
她的话刚问出口,就看到碧海连城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的爸爸妈妈很想我的,不过,他们已经搬去天国了。”
“那是什么地方?”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停了手里的动作。
碧海连城轻轻笑了起来,一双黑色的眼瞳里,仿佛弥漫上了一团雾气。
“天国,是一个遥远的国都。那里住着很多人,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忙,所以他们想看我,却来不了。”
碧海连城依旧笑着,可是这样的目光,让冷千月感觉心里划过一丝说不出的酸楚。
“有我在,哥哥才不会孤单的对不对。有我在,是不是哥哥都不想爸爸妈妈。”
冷千月伸手,将碧海连城抱进了怀里。
这样悲伤的碧海连城,看着让她心疼。她才不要让这个哥哥,伤心难过呢。
碧海连城身子一僵,旋即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了冷千月。
“恩,有千月在,连城一点都不会孤单。”
冷千月看到这一幕,眼眶中涌上了泪水。
如果时间能够停止该多好,那么一切都不会改变。
属于她的庭院里,有碧海连城,有爸爸妈妈,有暖暖的幸福。
“千月,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一双温柔的臂膀,将她略有寒意的身躯紧紧搂住。
一股青草的香气,轻轻荡过她的鼻尖。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冷千月颤抖着身子,转头就看到了碧海连城。
他的黑发,细细软软的,一双眸子还如同当年一样,那么温柔的看着自己。
“连城,碧海连城……”冷千月失声痛哭起来,将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
&bp;&bp;&bp;&bp;她的手,死死拽着碧海连城的衣服,感受着真实的对方。这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一场让她永远都不想醒来的梦。
“千月,别哭了……”碧海连城温柔地说着,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冷千月痛苦地摇了摇头,“连城,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一场终究会醒来的梦。”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冷千月的泪颜,让碧海连城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连城,你告诉我啊……你是不是已经……”
碧海连城忽然低下头来,捧住冷千月煞白的面颊,将她的声音,用炙热的唇堵住。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绵长的吻,碧海连城的唇,柔软贪婪的摩挲过她的双唇,牙齿,舌尖,唇齿相依。
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了这抹吻的绝望,就好像留住什么要飞逝的东西,就好像在哀悼什么不该离去的美好。
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碧海连城的唇,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冷千月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对方一双含满泪水的双瞳。
“千月,再也不要离开我了……”碧海连城低哑的嗓音,带了说不出的疲惫。
“我不会再离开了。”冷千月抽噎着,紧紧搂着碧海连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永永远远都不要再分开了!连城,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了……”
“不会的,我最舍不得千月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千月哭了……”碧海连城脸上强撑起笑容,一个个吻,沾染过她脸上的泪珠,说不出的温柔。
只属于碧海连城的温暖,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怀抱。
这样的热度,让冷千月留恋。
城市的外围,郊区在夜晚透着别样的安宁。
满天的星斗,在这边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千月,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耳畔,有碧海连城温柔的声音。
冷千月看着满天星斗,眼泪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
一天的时间,她和碧海连城走过曾经的小学、中学、高中……
所有的地方,都是当年的模样,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改变。
“怎么了?”见冷千月不说话,碧海连城微微愣了下,刚要走过来,就听到冷千月一声淡淡的笑容。
她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泪痕,扭头看向碧海连城。
“梦很美,美到我不想醒来。可是连城,你是个骗子,你是个大骗子!明明是你先离开的,明明是你说要永远在一起的。”
冷千月冷笑着,眼眶中闪动着晶莹的光泽,“可是你先走了,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我恨你,你知道吗……我花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去寻找你的身影。可是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出现,你甚至都不愿意出现在我的梦里。”
碧海连城全身开始僵硬,他张了张嘴,脸上溢出一抹苦笑,“千月,不论在什么时候,你都带了理智。我有时候,多么希望,你剥夺去那丝理智……千月,这一次,为了我为了你,留下来好不好?”
&bp;&bp;&bp;&bp;冷千月疲惫地笑了起来,默默摇了摇头,“连城,你肯定已经忘了我了……所以,你都不回来找我。每一次,都是我去找你……你知道吗?我一直不想相信阎罗王的话,他和我说,魂魄没有了,整个六界就再也不会有你了。”
她说着,痛苦地捂住额头,“可是我不信,我一直都在欺骗我自己。”
“在这里,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这样不好吗?千月,为了我留下来吧。”
“这里只是梦啊,甚至连你,都只不过我脑海中的景象。只要我不想看到你,你就不存在了。”冷千月嗤笑一声,她从来都不曾放过自己。
碧海连城曾经给她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是为此,她花了整整两世的时间,去追逐这个幻影。
“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冷千月惨淡地笑着,步子有些趔趄地往后退了一步。
“千月,不要走。”碧海连城没有上前,只是原地悲伤地看着冷千月。
冷千月双唇紧紧抿了起来,悲伤让她的头有些昏沉沉的疼。
她不停追着碧海连城的步伐,甚至曾经问过自己,现在的她碧海连城还会喜欢吗。
事到如今,她才忽然明白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只不是她给自己编造的一个梦。
冷千月稳住身子,看着碧海连城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哭泣的脸庞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连城,你说过最喜欢我笑。我现在,就在笑着。这样的离别,才最适合我们,不是吗……”
她说着,目光眷恋地盯着碧海连城,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耳边所有的声息,仿佛在一瞬间隐匿。
她再也听不到碧海连城的声音,甚至在脑海里,也看不到他的模样。
冷千月释怀地笑了起来,再度睁开眼睛,面前已经变成了粉白色的雾气。
果然,一切都只不过是梦罢了。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第一次感觉身上说不出的轻松。
她为了碧海连城,历尽万难,修炼成仙,到了最后,成全的也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股滚热的热量,从手心里传来。
冷千月低头,才发现手心里一直捂着碧海。
她赶忙张开手掌,就看到碧海脸上,浮动着两个大大的粉晕。
“嘎嘎,我喜欢喜欢,嘿嘿嘿嘿,都是我的……”
碧海傻呵呵地不停说着话,逗的冷千月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些雾气的作用,应该是勾起人心深处最重要的期盼。
世界上最脆弱的是人心,总有一处地方,埋的深深的,不让任何人碰触。可是那一点,却真的存在。
碧海所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梦终究都是假的罢了。
碧海正在垂涎欲滴地看着面前的美食,粉色的天空,忽然被人拨弄开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一只参天巨手伸了进来,直接将碧海抓了起来。
“不要啊,我不要走……美食啊,我的命|根。”
&bp;&bp;&bp;&bp;“你的命|根,快把你给吃了。”冷千月笑着开口,直接把碧海惊醒了过来。
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冷千月,碧海一下蹦了起来。
“嗷呜,我的美食啊……”它惨嚎一声,看着周围粉白色的雾气,这才清醒过来,“是幻境?!”
“恩,”冷千月点了点头,“某只还说要保护我呢,看刚才的样子,应该沉沦在幻境里,醒不来了吧?”
“怎、怎么会!”碧海立马挺起小肚子,拍了拍胸膛,“刚才只是热身行动,所以有点小纰漏也是可以理解的。”
冷千月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挥了挥手面前的粉白雾气。
原本浓郁的雾气渐渐散去,随后露出了石室里原本的模样。
这时候的冷千月才发现,她的周围,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
每个人的脸上或喜或怒或悲或痴,似乎都是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东西。
“这里的气息似乎被人为的隐匿了,感觉不到应该往哪边走。”碧海小爪子揉了揉太阳穴,“不行,咱们两个来猜拳吧。”
“馊主意。”冷千月轻笑一声,不过还是采纳了它的意见。
“石头剪子布,我说哪边就哪边!”
碧海一剪子剪开了冷千月的布,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果然命运是掌握在我的手里,走这边!”
身子潇洒的一转,碧海随意点了一个洞穴。
一人一兽,旋即从这条路走了下去。
骇长的甬道,四面铺满六边形的晶体,将他们的身影折射在上面,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眼睛都要被自己帅花了。”碧海有些头晕的哼唧了一声,将脑袋直接埋进了冷千月的头发里。
走了约莫三十分钟的路,冷千月才终于走到了这个古怪甬道的尽头。
出口的洞穴,离地面有五米之远,冷千月轻轻跃了下去,空旷的圆形平地上,没有一个人影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特,仿佛整个圆寂地,就剩下了她一个人一般。
“呵,不出我所料,你真到达这里了。”
不远处的洞穴出口,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冷嘲声。
冷千月意外的看过去,就瞧见冷昊蜷腿坐在那里,目光说不出的阴沉。
“臭丫头,我并不想找你麻烦。如果你乖乖地交出那个东西,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这条命,我会收下。”
对方淡淡的开口,却掩藏不住声线里面隐藏的杀意。
冷千月盯着对方,心中冷笑一声。
她之前从对方手里夺下东西的那一刻,就已经让其颜面扫地了,完好无损的放她离开?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我给你东西,你就会放我这条命?”冷千月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唇,开口笑道。
“自然会。”冷昊从上面跳下来,一股强悍的力量,从他的身上弥漫而出。
对方没有用天地阴阳之气,就给冷千月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这足以证明,对方的能力远在她之上。
“你以为我会相信?”冷千月嘴角划过冷笑,“我从来不相信你们这些人所谓的承诺,因为,都只是骗人的幌子。”
&bp;&bp;&bp;&bp;“我以冷家宗族的名义起誓,不会取你性命。”冷昊开口,步子沉稳的向前走了两步。
“但是会让我家千月,残废的吧!”
碧海见他冷漠的样子,身子一翻,扇动着翅膀飞了出来,“小子,有本事你就发誓,会让我们家千月,完好无损的离开。”
闻言,冷昊哈哈大笑两声,“果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崽子,刚才让我那么丢脸,还想全身而退?你做梦吧!”
他说着,眼睛陡然瞪大,“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小丫头,还想跟我斗,简直痴人说梦!”
被冷千月捷足先登,让他的心里一阵窝火。
如今竟然还被对方挑衅,一张脸的颜色,彻底黑了下来。
“既然不识好歹,就将这条命,留下吧!”冷昊冷笑,手中的箭弩,也在此刻爆出低低的嗡鸣之音。
“我还以为冷家宗族多么讲道理,亏我还一直想去。”冷千月瞪了对方一眼,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跟着涌动而出。
她和对方相比,根本没有胜算,可是输人不输阵。
听到她这句话,冷昊眼眶微睁,“竟然如此说,看样子应该是哪个冷家分支出来的蝼蚁吧?像你这样的,虽然有点天资,可是得罪了我,你别想进冷家宗族。”
话落的瞬间,手中的箭弩直接笔直的对准冷千月,大手松开弓弦的瞬间,五支普通的箭矢,对着冷千月直接射了过来。
对方上来,未用全力,全在冷千月的预料之中。
没有费吹灰之力,冷千月全都尽数躲了过去。
冷昊也不着急,手中的箭弩,一点点增加威力,一点点考验冷千月的能力。
此刻的他,如同在戏耍一个玩物,眼中全然没有认真之色。
箭矢刺破空气,传来嗡鸣的响动。
冷千月施展武技,惊险夺过箭矢的瞬间,面色已经冰冷。
她自然清楚修炼士落后的差距,所以不会蠢到硬碰硬。
可是对方是远距离攻击,让她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
眼看冷千月躲闪箭矢的时候,不断向自己的方向靠近,冷昊眼眸微眯,眼瞳深处带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一连十发的箭矢破空而来,冷千月声东击西,身形快速转过墙壁的瞬间,一个后空翻,直接到了冷昊的身后。
手掌化作刃状,对着对方的脖颈,便要砍去。
冷昊突然将手里的箭弩一收,动作快的让人根本看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眼神一晃,冷昊的手掌已经出现在脖颈,挡在了冷千月的动作。
“小小年纪,成为修炼士,怪不得有如此胆量,敢跟我叫板。”冷昊冷笑一声,“那我倒让你瞧瞧,什么才是宗族出来的人。”
话落的瞬间,冷昊身上的力量,陡然暴增。
右臂轻轻一动,直接将冷千月的手掌震了出去。
他转过身子,眼瞳阴狠地盯着冷千月,“箭弩,不过是我戏耍的玩物,我真正拿手的,可是搏斗!”
冷昊大笑一声,右拳对着冷千月,直接轰然砸去。
&bp;&bp;&bp;&bp;一拳袭来,拳风恍若惊天巨浪,掀起的音爆,炸响耳旁。
“修炼圣!这个小子是修炼圣!”
碧海没想到对方一拳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惊愕间,冷千月面色凝重起来。
两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就算加上碧海,也没有丝毫胜算。
眼看冷千月站在原地不动,冷昊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拳头的劲风刮到面门前的瞬间,冷千月猛地身子下压,一个利索的翻滚,从冷昊身边翻过。
冷昊一拳收势不住,狠狠凿击在地面。
只听一阵破碎的响声传来,坚实的地面,瞬间被留下一个硕大的拳头痕迹。
“躲得倒挺快。”冷昊冷笑,刚站直身子,就看到半空中,飞过几道寒光。
阵阵杀意,扑面而来。
冷昊拳头打过手掌,只听“呯!呯!呯”,清脆的声响传来,冷千月扔过去的匕首,瞬间被其打落在地。
冷千月本就不指望匕首能够帮上什么忙,趁对方收势的瞬间,冷千月身体半跃而起,天地阴阳之气赫然涌入全身。
“分筋错乾坤!”
她怒喝一声,手掌如同有磁力一般,猛然贴到冷昊的身体侧面,右手瞬间抓过他的胳膊。手指捋过对方经脉的瞬间,左手用力,想要卸掉对方一只胳膊。
岂料对方坚如磐石,如同铁人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撼动分毫。
饶是借着寸劲,都占不到半分便宜。
冷昊冷嘲一声,左手探出想要去遏制她的喉咙。
冷千月见势不妙,她本来还想反抗反抗,没想到半分作用也没有。
头猛然侧开的瞬间,抬腿对着冷昊的胯间,直接踹了过去。
“卑鄙!”
冷昊咒骂一句,掠出去的瞬间,护住下身。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碧海忽然从冷千月的后面掠出,张开爪子,一堆火红色的粉末,直接扔在了冷昊的脸上。
一阵刺激性的气味,让冷昊打了几个喷嚏。
“这是什么鬼东西!”冷昊眨了眨眼睛,只感觉鼻腔里涌起一阵酸麻,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冷千月哈哈一笑,“诚如你所见,辣椒粉。”
冷昊使劲眨着眼睛,眼白逐渐弥漫成了红色,“臭丫头!你卑鄙无耻!”
“兵不厌诈!”冷千月得意的哼了一声,“东西我就拿走了,再来,辣椒粉继续送给你。”
说完,整个人对着远处的出口,直接跑了过去。
“这么着急去死,我就成全你!”
后面传来冷昊冷若冰霜的声音,冷千月没有理会,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熊原三箭!”
冷昊拿出箭弩,大手放开弓弦的瞬间,三道火苗,快若闪电般,对着冷千月的身体直接射了过去。
三支箭矢比冷千月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
“交给我!”
碧海大喝一声,“护!”
小爪子结过复杂的符咒,一个透明发白的屏障,凭空而现,将冷千月的后脊保护了起来。
“当当当!”
三只箭矢敲击在护盾上的瞬间,跌落在地。
然而上面的烈火,却如同活着一般,顺着屏障直接燃烧起来。
&bp;&bp;&bp;&bp;炙热的温度,烤的碧海有些承受不住。
“怎么回事!”碧海大叫一声,想要再结一层屏障,谁知烈火瞬间冲天而起,将它一张小脸,直接熏成黑色。
冷千月见势不妙停住步子,将碧海一把拽下来的瞬间,三道火苗顷刻间化作三条长蛇,对着冷千月直接啃噬了过来。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望着那在眼瞳之中放大的三条火蛇,冷千月咬紧下唇,旋即将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爆涌而出。
对方的箭矢上,竟然带的是涅磐之火。
半空之中,无数寒光暴射,将三条火蛇紧紧围了起来。
涅磐之火虽然强悍,却架不住冷千月不断传递而出的力量。
“灭!”
冷千月眼神变得凌厉,怒吼一声的瞬间,一波天地阴阳之气瞬间爆涌而出。
“砰!”一声,原本还在苦苦挣扎的三条火蛇,瞬间爆裂而开,化为虚无。
在三道火蛇爆裂时,冷千月步子趔趄倒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原本红润的嘴唇,开始隐隐发白。
全力使用三天冰封,本就极耗体力。
外加刚才连绵不断的输送力量,原本充满力量的阴阳珠,直接亏空下来。
“只不过是阻挡下箭弩,就这么费力?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废物嘛。”
冷昊冷嘲两声,眼中寒芒涌动,“杀你这样的蝼蚁,我半成功力足矣。”
他说着,步子缓慢地向冷千月走来,与此同时,一股可怕的力量仿佛从天边倾泻而下,索绕在他的身边。
骇人的压力,夹杂着死亡的威胁,如同一场风暴,对着冷千月席卷而来。
冷千月强撑着身子,对方身上的压力,随着走近,一点点增强变化。
在这种强压下,冷千月感觉全身的骨骼,隐隐作痛。
硬生生抵挡着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冷千月握紧拳头,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
“临死前,见识一下我的力量,你也算死得瞑目了。”
冷昊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冷千月只见他手掌一翻,原本强悍的力量,陡然间便是极端的凌厉霸道起来。
是修炼圣五段?!冷千月有些哑然,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此修为。
“去死吧!”
冷昊冷笑一声,眼眶睁起的瞬间,一拳对着冷千月直接砸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顷刻间被积压变形。
冷千月原本略有发抖的身子,瞬间镇定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天尊仙种,在此刻忽然急速流转起来。
“千月!”
碧海尖叫一声,黑着一张小脸,瞬间结出符咒,想要独挡对方强悍的力量。
冷千月握紧拳头的瞬间,感觉有力量,从天尊仙种中弥漫而出。
原本亏空的阴阳珠,顷刻间急速开始流转。
周边的气息,卷入一场诡异的波动中。
冷昊微微一愣,目光森然的盯着冷千月。
眼看对方镇定的样子,冷昊瞬间明白过来,这抹诡异的波动,是从冷千月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bp;&bp;&bp;&bp;“嗡嗡!”
数不清的天地阴阳之气,对着冷千月的身体,忽然呼啸卷来。
静谧的空气,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开始散发出活跃生机。
这个人绝对不能活着出去!
一种天生的直觉,刺痛冷昊的神经。
随着冷昊拳头落下的瞬间,冷千月握紧的拳头,陡然松开,明黄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如同两道虹芒般挥舞而出。
天地阴阳之气游动积压,在碧海惊愕的目光之下,冷千月咬牙出口道:“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这一霎,天地阴阳之气半空爆开。
可怕的寒芒,在一瞬间形成一股飓风,带了排山倒海之势,疯狂的席卷开来。
整个空间,瞬间被尖锐的天地阴阳之气所布满。
冷昊的拳头,半空中被直接震了出去。整个人没等反应过来,身体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壁上。
“噗嗤!”
一口鲜血,直接被他喷了出来。
冷昊站起身子,因为气愤,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混蛋!”
他使劲擦过嘴角,看着鲜红的血液,手如同触电一般,猛烈抖动起来。
碧海一双眼睛,已经瞪得浑圆。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它大脑有些跟不上节奏。
可是等看到冷千月的模样,一颗心脏跟着瞬间停止跳动。
对方的脸,已经彻底苍白下来,斗大的汗珠,往下疯狂流淌。
“你要为打伤我,付出代价!”冷昊眼中森然流动,杀意弥漫。
对方只是个修炼士,却硬是将时间拖到了现在。
前面他轻敌不说,现在竟然还被打伤。
看着对方的脸,冷昊咬牙,一脸的阴霾。
“呼哧……呼……”
冷千月胸膛大力鼓动着,呼吸急促。刚才释放出三天冰封的瞬间,她感觉全身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伤。
天尊仙种的帮忙,让她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可是超越身体的力量,也同样能够发生反刍。
“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冷昊喝声一落,身体暴掠而出,拳头带着霸道的凌厉劲风,疯狂地对着冷千月打来。
看对方的模样,显然已经是杀意极浓。
冷千月惨笑一声,如果今日活下来,这个人以后必定是个麻烦。
对方的拳头,在冷千月的眼瞳之中急放大,这次冷千月目光森然的盯着他,决定再拼一次。
“受死!”
冷昊转眼飞至她的身前,手臂上的青筋绷起,这一拳直接毫不留情的砸向冷千月的脑袋。
“我死,也要带上你!”
一直没有动的冷千月,忽地冷嘲一声,挺直身子,手掌对着冷昊重重拍了过去。
她没有防御的打算,而冷昊也未曾想过防守。
一瞬间,两个人的力量,对着彼此毫无防备的身躯,直接打了过去。
“嘭!”
一拳一掌,同一时间轰在彼此的身上。
两道身影,也在此刻,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狰狞的沟壑。
冷千月倒飞出去的瞬间,整个人身体前倾,直接狠狠跪在了地上。
一口刺目的鲜血,直接从胸膛里涌了出来。
&bp;&bp;&bp;&bp;冷千月撑住身体,猛烈咳嗽几声,更多的鲜血跟着喷洒了出来。
而另一面,冷昊脸色如同一张白纸。原本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睁着一双红眼,脸部表情极尽的扭曲。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在!”
他伸出双手强撑着墙壁,身子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混蛋,我一定不放过你!”冷昊抛出狠话,上前快走两步,已然有些站不稳,“今日一定杀你!”
“千月,你身上确定没有诅咒吗?”
一声轻笑,忽然凭空而来。
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噗嗤笑了起来,“你觉得,还有诅咒吗?”
“我倒觉得,有招麻烦的诅咒。”
话落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后轻轻一拉,冷千月就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贺兰云莲的下颚,轻轻抵在冷千月的头顶,“每次都看到你遍体鳞伤的模样,你是想让我心疼死?”
毫无遮掩的话,让冷千月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云莲大人,你终于来了。”黑乎乎的碧海赶忙凑了过去,小爪子直接指在冷昊的身上,“云莲大人,这个人步步紧逼,想要杀了我们,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贺兰云莲的手指突然一捏,疼的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起身来,一双清澈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在冷昊的身上。
“修炼圣对付修炼士?倒是有出息的很。”
突然出现的男子,让冷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识相的就给我滚远一些!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话音未落,贺兰云莲眼眸微眯,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惊得冷昊不敢再开口。
“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千月什么时候认识了,冷家宗族的冷昊?!”
“你认识我?”冷昊捂紧胸口,眸中划过些许意外。
“冷昊?”碧海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原来,你就是和冷云殇那小子,齐名的冷昊啊。”
“别把我和那个废物相提并论!”冷昊恶狠狠唾了一句,抬手指在冷千月的身上,“这丫头抢了我的东西,我必须要拿回来。”
这么能颠倒黑白?
冷千月淡然的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整个圆寂地,都是你的!”
“就是,臭小子!东西是我们先拿到的,你还要不要脸了。”碧海小腰一掐,顶着大黑脸,重重哼了一句。
不用听太多,贺兰云莲也明白了今日事情的始末。
一双眸子若有所思的盯在了冷昊的脸上,他动了动手指,显然是在迟疑要不要杀了对方。
冷昊见对方忽然沉默下来,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冷千月,“我是冷家宗族的人,你敢动我?”
贺兰云莲闭了下眼睛,嘴角溢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天下,没有我不敢杀的人。只要我家千月一句话,我现在就立刻杀了你!”
冷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怔住。
眼看着对方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悍,惊得他心脏都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起来。
&bp;&bp;&bp;&bp;“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
碧海狐假虎威地说着,脸上满是得意。
冷千月抬头,对上冷昊一双绝望的眼睛,嘴唇微动,就听到甬道里,传来一帮人的脚步声。
“冷昊!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随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冷寒玉一下从出口上蹦了进来,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冷昊。
凶巴巴地扭头,想要看罪魁祸首是谁。
哪知一眼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整个人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膛里蹦出来。
好、好帅的男人啊……
冷寒玉怔住,使劲咽了口唾沫,目光肆无忌惮的盯在了贺兰云莲的脸上。
“寒玉……”冷昊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
冷寒玉以为他说的是贺兰云莲,当下扬起小脸,正色道:“我们是冷家宗族的人,阁下是谁,为何会刁难冷昊?”
冷寒玉特意站的笔直,挺起了胸膛,谁知这幅模样落在贺兰云莲眼中,只觉得对方倨傲,惹人烦厌。
眉头轻轻拧起,刚要开口,就感觉到冷千月拽了拽他的衣角。
转过身子,看到冷千月略有苍白的脸,贺兰云莲赶忙蹲下身子,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闻言,冷千月慢慢摇了摇头,“如果今日你杀了冷昊,我还能进宗族吗?”
贺兰云兰跟着笑了起来,抬手弹了下冷千月的额头,“居然在想这些!若是杀了冷昊,你自然没有机会再进宗族了。”
“那你还问我杀不杀。”冷千月嘴唇轻抿,瞪了一眼贺兰云莲。
这幅模样,让贺兰云莲觉得像在撒娇,抬手使劲揉了揉她额角的碎发,“一切都听你的。”
冷寒玉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想到对方竟会将自己无视的彻底,目光游离间,看到大家的视线,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使劲清了清嗓子,尴尬地怒吼道,“喂,我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贺兰云莲面色一沉,站起身来,原本一双温润的眼眸中,顷刻间布满阴沉,“你在和谁说话!”
话落的瞬间,恐怖的气息直接从他身体周围爆发而开,宛若山岳般,压得冷家宗族的人,喘不过气来。
冷寒玉没想到对方修为如此之高,惊愕间,身体有些僵硬,不自觉得往冷昊身边靠了靠。
“你、你……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贺兰云莲厌烦地瞪了对方一眼,不再去理会她,弯身将冷千月一下抱进了怀里。
冷寒玉这才意识到,整个地方,除了那名男子,还有别人。
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便看到一名女子,静静躺在对方的怀中。
一头茂密的黑发上,已经沾染上些许血迹。
那双清水双瞳里,荡着别样的温柔。
冷寒玉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该死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名女子!
在心中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冷寒玉狠狠咬紧牙齿,从侧面看,那名女子长相最多也就是一般,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相陪!
&bp;&bp;&bp;&bp;冷寒玉心中觉得委屈的要命,都怪那名女子,害得她大庭广众下被人冷落,丢尽了脸。
该死的,凭什么啊!明明她比较漂亮的!
“你、你站住!你怎么能不道歉就走!”
眼看对方要离开这里,冷寒玉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哪知贺兰云莲头也没回,抱着怀中的冷千月,直接向另一条甬道走去。
冷寒玉一张脸,瞬间被气红,眼眶里涌上了些许泪光,还要开口叫嚷,就听到旁边的冷昊,声音冰冷彻骨,“用点脑子,你是想让他回来,把我们都杀了?”
“冷昊!我是在帮你啊!”冷寒玉气得使劲跺了跺脚,看到两个人消失在甬道深处,一张脸变得铁青。
没有理会旁边的冷寒玉,冷昊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
没想到今天阴沟里翻船,非但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还弄得遍体鳞伤。要是不快点疗伤,只怕深处的东西,是分不到一杯羹了。
冷昊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脑海中忽然想起,对方似乎提过,将来想去宗族的话。
他的嘴角瞬间多了一抹狞笑,那名女子在烛都根本不曾见过。
只要到了宗族选拔人才的时候,他必定能和她再度相遇。
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见冷寒玉还在骂骂咧咧的,冷昊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冷嘲道:“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难道,想看着我死?”
一听这话,冷寒玉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从乾坤袋里,拿出丹药,塞进了冷昊的嘴里。
……
“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狭窄的空间里,冷千月倚靠在贺兰云莲的身边,因为刚吃过丹药,身体腾起的药效,不断炙烤着伤口,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贺兰云莲抬手,摸了摸她有些滚烫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武斗神的圆寂地,岂是说来就来的。不过,在找你之前,我的确四处转了转。”
闻言,冷千月浅浅笑了起来,“其实,我遇到危险,你不用每次都来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这么见外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贺兰云莲的手,轻轻挽过冷千月的肩膀,将她往怀中使劲搂了搂,“我曾经说过,你可以依靠我的。”
冷千月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越发有些困倦起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血契的缘故吗?”
因为虚弱,冷千月的声音软软的,像一颗甜甜的蜜糖,听的贺兰云莲的心,跟着彻底软了下来。
他微微低头,看着对方半闭起的眸子,一个滚烫的吻烙在她的额头。
“血契,只不过是我曾经帮助你的理由。我那么想去仙界,是想要救一个人……”
听贺兰云莲谈起这件事,冷千月强撑起精神,抬眼就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上面那一双眼睛,清澈似水,仿佛天底下最美的风景。
“想救的,是仙界的人吗?”
“不是,”贺兰云莲轻轻叹了口气,“那个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一定要回报这份恩情。”
&bp;&bp;&bp;&bp;贺兰云莲说着,眼眸看向冷千月,“那你呢?又为什么执着的想要修仙?”
闻言,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我和你有些不一样,我是想要去找一个人……”
“恩?”这个答案,让贺兰云莲颇感意外,“你是要找人?”
“恩。”冷千月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不想找了……”
“是找不到了吗?如果只是找人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不用去仙界,我也能替你找到。”贺兰云莲认真地开口道。
“他已经死了,就算在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可能再找到了……”
听着怀中人声音里的无奈,贺兰云莲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救你的救命恩人。”冷千月淡淡地开口,“我一定会努力修仙,完成你的心愿。”
说完,困倦再度袭来,冷千月勉强睁了睁眼睛,最终还是头沉沉的倚在了贺兰云莲的身边。
陷入昏迷前,她回忆起了仙界的一切,从廊柱到飘渺的云尘,从最开始的南天门,到后面的瑶池。
这一切,都是她成仙后最熟悉不过的地方。
只要重新回去,凭借着她对仙界的了解,肯定会帮到贺兰云莲。
起码,有一个目标……能让她继续坚持下去。
感觉到冷千月已经睡了过去,贺兰云莲轻笑一声,放平双腿,让她舒服的躺在了自己的身上。
手指轻撩过冷千月黑色的秀发,一双眸子陷入沉思之中。
“云莲大人,你们说完了吗?”
在一旁当哑巴的碧海,见周围安静下来,才敢探出头来,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的看向贺兰云莲。
见它一脸神秘兮兮地模样,贺兰云莲不由有些好奇,“怎么了,碧海?”
碧海小心翼翼地飞到贺兰云莲身边,落地之后,抬起小爪子摸了摸冷千月的额头。
确定她真的已经熟睡过去,才敢开口道:“千月的身体,总让我感觉很奇怪。她的修炼,没有依靠任何特殊的药物,却能比常人迅捷。就在刚才,她在一瞬间接下修炼圣的一拳,让我倍感意外。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接下了修炼圣的一拳?”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脸色跟着凝重起来。
他到的时候,只注意到冷千月伤势较重,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的情况,如今听对方一说,心中陡然浮出一丝疑虑。
“你的意思是,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附着在冷千月的身上?”
碧海使劲点了点头,满脸的认真,“我担心她的身上有不好的魂魄,要是如此,将来必定会被那东西所腐蚀,祸害一方。”
贺兰云莲跟着怔住,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有不好的东西,有我和云莲大人在,肯定能够将其暂时封印起来。待到我力量长成,定能驱除出千月的体外。总之我不希望,千月以后真的会被腐蚀,然后成了我所不认识的千月。”
碧海话到最后,声音里已经隐隐有了难过之色。
&bp;&bp;&bp;&bp;贺兰云莲的手指,轻轻划过冷千月的面颊,一双眸子盯在了她熟睡的面容上。
“如果真是如此,我必不会让她变成那般模样。”
眼中涌起些许伤感之色,他点了点头,道:“有些东西,提早发现,总比后知后觉强。”
话落,手掌微微弯起,一阵冰蓝色的光泽,从经脉中流动而出,汇于指尖之上。
中指点过冷千月的脑后,一阵酸麻的感觉,刺激过神经。
冷千月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贺兰云莲的手指,顺着颈椎慢慢下滑,摸索过冷千月的背脊,滑到腰间。
指尖上跳跃的天地阴阳之气,如同蛛网一般,在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扩散出无数条细细的丝线,钻入了她的体内。
碧海知道对方是在探究冷千月身体里面的情况,当下咽了口干沫,紧张地盯着贺兰云莲的面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碧海来说,等待漫长的让它觉得有些可怕。
贺兰云莲一双眸子半眯着,里面透着深邃的沉静。
碧海看不出丝毫端倪,根本猜测不出到底发没发现异常情况。
贺兰云莲仔细感应着指尖传递回来的信息,到了最后,一双秀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的确有些古怪,也难为她修炼有异常人。”
就在碧海绷紧的神经线快要崩溃的时候,贺兰云莲的手指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是发现什么了吗?”碧海睁大眼睛,一脸的焦虑。
“恩,”贺兰云莲点了点头,“正常人修炼天地阴阳之气,都会在体内凝聚成阴阳珠。而阴阳珠生于天地,沉寂于丹田之中。可是冷千月的阴阳珠,却偏离常识,呆在了祖窍里。”
“啊?”碧海惊愕地开口道,“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它说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扫到冷千月的身上。
“这种情况也太特别了吧,气沉丹田,天地阴阳之气会汇于丹田之中,才会在里面,形成特殊的阴阳珠。丹田形同温床,不但能够给阴阳珠提供舒适的环境,还能够使它的力量,不易于扩散。如果在祖巧里的话,天地阴阳之气不易储存不说,若是遇到持久战,特别容易亏空。”
碧海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冷千月每次使用三天冰封,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都会亏空,归根究底,竟然是这个缘故!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见它愁容满面的模样,贺兰云莲跟着笑了一声,“我若是没有猜错,恐怕是冷千月凝聚天地阴阳之气时,产生了阴阳珠。可是祖窍因为已经被别的东西所霸占,所以才勉强的呆在了祖窍中。”
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只有这个理由最行得通了,因为丹田被霸占,所以阴阳珠才会形成在外。只是,能有什么东西,会将阴阳珠都排挤在外?”
“我暂且探测不出来,那个东西似乎陷入沉睡中,没有丝毫活跃的气息。不过,若是不出意外,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另外一颗阴阳珠。”
&bp;&bp;&bp;&bp;“什么?两颗阴阳珠?”
碧海不相信的瞪大眼睛,它跟随过那么多人,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两颗阴阳珠,这怎么想,都觉得奇葩的要命。
贺兰云莲见它不相信这番话,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我也有些不信。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这个解释也最为合理了。我记得之前千月身上被人下了封印,那道封印霸道强悍。我怀疑在被封印之前,她应该已经能够修炼天地阴阳之气,所以祖窍中才有阴阳珠。只不过那些封印太过强悍,封住经脉的同时,也将阴阳珠封闭了。”
他眨了眨眼睛,沉思道:“后来我给她解封之后,她再度成功吸收天地阴阳之气,所以凝结出了另外一颗阴阳珠。若真是如此也好,将来她要是有能力将丹田之中的阴阳珠运用自如,那修为必定势如破竹。虽然现在弊端明显,但是将来只可能百利而无一害。”
听了这番话,碧海才总算放心下来。
如果事情照这样发展,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要不是什么倒霉的魂魄,这些都好说。”碧海舒了口气,拨弄小爪子安抚了一下紧张的小心脏。
贺兰云莲眼睛里透出温和的光泽,手掌划过冷千月身体的瞬间,原本残留在她体内的冰蓝色气息,瞬间透过肌肤,被吸纳了出去。
恢复知觉的冷千月,有些不安稳的转动了身子,露出一张略有苍白的面容。
原本紧闭的双唇,平白无故地溢出一个人的名字,“碧海连城……”
短短的四个字,听的贺兰云莲瞬间怔住。
碧海连城……
这个名字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看到冷千月微拧起的双眉,贺兰云莲的眉头也跟着蹙在了一起。
碧海尴尬地动了动小爪子,眼睛乱瞄想要寻找话题的时候,就听到贺兰云莲略有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碧海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听到过,不过千月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肥是瘦,是男是女。”
说出最后一句,碧海直接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废话吗,被一个女人惦记的人,难不成还能是个女的?!
小眼睛偷瞄了一下贺兰云莲,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干沫,“千月一般都不会提自己的事,这一点跟云莲大人一样。”
它特意将话题往这边引了引,可是贺兰云莲无动于衷,一双眸子只是静静看着睡梦中的冷千月。
碧海连城……
冷千月想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对那个人,就这么想念吗?想念到,碧海的名字都要和他相像……
一想到冷千月或许曾经深爱过一个人,贺兰云莲的心,有些禁不住的抽痛。
按照之前的透出的讯息,只怕这个碧海连城已经遭遇不测,因此才让冷千月念念不忘。
人生老病死,总会在世间留下抹不去的印记。
这印记随着时间的长短,而慢慢淡化甚至消失。
若是在此之前,冷千月能够成仙,自然会找到对方遗留下的魂魄。
&bp;&bp;&bp;&bp;思绪到了这里,贺兰云莲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
如果,真的有一日,冷千月将那个人复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或者说,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派人彻底去查,这个碧海连城究竟是谁,而另一个,便是想法设法,拖延冷千月的修为时间。
这样想着,一双眸子中多了些许让人猜不透的神采。
“云莲大人,你没事吧?”碧海将对方的脸色变化,都看进了心里。
贺兰云莲默默摇了摇头,还在迟疑间,就听到碧海使劲咳了咳。
“云莲大人,人死若是复生,他的身体和年龄这些东西,会改变吗?”
碧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贺兰云莲微微怔住,也就在此时,原本熟睡中的冷千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冷千月没想到,醒过来的瞬间,就对上贺兰云莲的眸子,她微微愣了一下,看到了对方紧蹙的眉头。
悠悠开口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贺兰云莲刚要摇头说没事,就听到碧海嚷嚷道:“千月,你又说梦话了。”
它简短的一句话,让冷千月的脸色骤然有些苍白起来。
她向来没有睡觉说梦话的习惯,可是见碧海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攥紧。
有些尴尬的坐起身来,冷千月双手扶住膝盖,正色道,“我说什么了?”
碧海抿了抿唇,壮了壮胆子哼哼道:“这个梦话,你都说过不止一次了呢。连云莲大人,都听过几次了。”
几次?还是几次?
冷千月有片刻的愣神,耳边传来碧海的话:“不过你说的不多,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似乎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听到这里,冷千月彻底明白了过来,心脏跟着噗通跳了两下。
第一世的时候,她的确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可是……自从碧海连城死后,她整日的做噩梦,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最昏暗的时光。
她总以为,那段时间早已经离她远去……没想到,原来她还是不曾忘记过。
“那个名字,叫碧海连城。”碧海一字一顿的将这个名字说完,话至如此,冷千月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贺兰云莲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想问,碧海连城是谁,对不对?”
贺兰云莲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发,“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也不会想去知道。”
冷千月没想到贺兰云莲会这么说,嘴角微弯,勾起浅浅的笑意。
“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她说着,眸子认真的看向贺兰云莲。
眼看她真的有打算,要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
贺兰云莲摇了摇头,开口制止了冷千月,“过去的,总归是过去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你不想去找他了?”
这个问题如果如实回答,的确有些棘手。
她可以将有些事说出来,但是天尊仙种和她重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看着贺兰云莲含笑的眸子,冷千月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安心。
&bp;&bp;&bp;&bp;真实的答案,说出来也不过徒增彼此烦恼。更何况,碧海连城的事,她是真心放下了。
眨了眨眼睛,冷千月的脸上微微多了些红晕,硬着头皮开口道,“因为,我有你了啊。”
一句话出口,碧海的小脸,彻底羞红。
贺兰云莲正在洗耳恭听,想要知道答案,没想到对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一张脸瞬间红成熟透的苹果。
“这、这……我是不是听错了?”碧海有些不相信的使劲掏了掏耳朵,说这话的,还是他家那个感情迟钝,说话冷漠的冷千月?!
冷千月被这一句,呛的猛咳两声。
她平日是冷冰冰的没错,可是这句话有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吗?为什么碧海一脸的惊世骇俗,搞得她都尴尬起来了。
“刚才肯定不是我说的!”冷千月恶狠狠吐出一句,就见碧海使劲摇晃了小爪子。
“不对不对,肯定是我家千月说的!”它开口,脸上露着贼贼的笑意,一双小眼睛暧昧的看向贺兰云莲。
“肯定不是我!”冷千月尴尬地无地自容,低下头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揽过她的脖颈。
冷千月睁大眼睛,惊愕间一抹温柔的唇,轻轻印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缱|绻温柔,带了甜蜜的芳香,让她一时间,竟忘了推开对方。
贺兰云莲的眼睛里,仿佛布满温和的雾气,雾气深处映照着,是她此刻通红的面颊。
外面的墙壁上,有碎裂的沙土,被长长的指甲抠掉。
听着里面的声音,紫萝一双眸子迸射出恨意。
冷千月的脸越来越红,就在此刻,门口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慌乱间推开贺兰云莲,抬手使劲擦过红唇。
娇羞的样子,让贺兰云莲的心轻轻发颤,他伸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千月……”
再开口,声音里已经有了压抑不住的情|愫。
冷千月轻咬下唇,不敢去看贺兰云莲此刻的模样。
“郎情妾意,倒是让人觉得恶心。”
大煞风景的话,咬牙切齿的从门口传来。
碧海扭头,就看到紫萝一袭紫衣,突兀地站在门口,眼眸里滚动着戾气。
贺兰云莲揉搓过冷千月温热的手掌,抬眸看向门口一脸愤恨的紫萝。
“好久不见。”
他淡淡的一声问候,让紫萝眼中的仇恨,顷刻间化作涌动的汪泉。
“主上,我就知道主上还是在乎我的。”紫萝快走两步,站到房间里,一脸的欣喜,“没有好久不见,我****都觉得主上在我身边。”
因为太过激动,她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贺兰云莲见她此刻的模样,缓缓闭了闭眼睛,“今天,我不想大开杀戒。如果想活,你就立刻离开这里。”
紧接着的一句话,让紫萝瞬间僵在原地。
冷千月哑然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不知道他和对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紫萝扯着嘴角,笑容略有牵强,“主上,你在说什么啊……紫萝现在回来了!她不但更漂亮了,修为也更高了,可以帮主上,完成心愿了!”
&bp;&bp;&bp;&bp;贺兰云莲淡漠地看着她,鼻翼溢出一声冷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所认识的紫萝,竟然是一个杀人如麻,不择手段的人?”
紫萝失声一笑,“主上,你都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那些都是骗人的,主上,你应该最了解我的不是吗?”
冷千月默默看着紫萝,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她和紫萝的关系,说到底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听他们两人的谈话,似乎里面牵扯到了不少事情。
贺兰云莲没有再去看紫萝,冰冷地说道:“孰是孰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无须你来评判。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若是不走,就休怪我不念往日恩情。”
紫萝脸上勉强撑起的笑容,终于挂不住。
“主上,你当真如此绝情?”
“不是我绝情,你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贺兰云莲厌烦的蹙紧眉头,紫萝的心意,他一开始并不知情。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发现了端倪。
这种情,不趁早斩断,将来只会后患无穷。
碧海看了一眼紫萝,翻了翻白眼。
这个家伙狼子野心,它早就看的清楚明白。现在竟然还不要脸的贴上来,打扰了千月和云莲大人难得的气氛。
眼看对方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碧海咳嗽了一声,凶巴巴道:“喂,都让你走了,你听不见啊。”
紫萝呆呆地站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被闪电击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她眼睛茫然的扫了一眼碧海,最后将目光死死盯在了冷千月的脸上。
“是你,都是因为你!”紫萝手掌诡异的扭曲起来,原本如花似玉的面容,变的阴暗可憎。
她快走两步,尖细着嗓子叫嚷道:“因为你的出现,主上变了!他不要我了!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紫萝怒吼的瞬间,无数紫藤花瓣,忽然席卷过整个空间。
原本淡雅的香味,因为她此刻的愤怒,变的浓郁刺鼻。
贺兰云莲将冷千月护在身后,看到花瓣越聚越多,瞳孔骤然跟着紧缩。
紫萝的修为,他最清楚不过,在短时间内急促提升,绝对是遇到了特别的情况,
来不及多想,紫萝抬起手来,一双眼瞳缩成了针孔大小,“紫藤刃刀,冷千月,你给我去死吧!”
原本飘荡的花瓣,骤然狂舞了起来。
骇人的力量,让碧海脸色微微一变,“竟然已经到了武斗尊的地步?!”
一听这话,冷千月跟着愣住。
她一早就知道紫萝的修为比她高,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高出这么多!
武斗尊?!这岂不是再说,贺兰云莲的修为,还要更高?
紫藤刃刀,是紫萝最拿手的招式。
紫色光芒,一闪便至眼前,冷千月尚来不及多躲避,一声犹如惊雷版的爆响,骤然在她面前炸开。
“轰!”
随着惊雷声落下,无数紫藤花瓣瞬间如同失去生机般,飘落在地。
紫萝原本站立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破碎声,原本完好无损的地面,顷刻间深深陷了下去。
&bp;&bp;&bp;&bp;“我说过,不走,就死在这里。”贺兰云莲收回手掌,面色冰冷,“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紫萝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一张脸已经变的惨白。
刚才贺兰云莲特意减缓了速度,她不是傻子,自然看的明白。
紫萝咬紧牙关,感觉浑身上下都在不停的发抖,她看着贺兰云莲,一双眼瞳陡然发出耀眼的紫光,里面涌动起令人心寒的狂热。
“主上,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你因为她,已经忘了所有的一切。紫萝,要救你出来!”
紫萝脸庞越加狰狞,一声暴喝之下,身体上橙黄色的天地阴阳之气,迅速自体内暴涨而出。属于紫藤花特别的颜色,夹杂其中,将她一头狂舞的黑发,都染成了紫色。
“紫藤花舞!”随着她怒吼一声,原本散落在地的花瓣,瞬间浮动在半空中。
一片片花瓣,顷刻间闪耀出冰冷的寒意,仿佛此刻,所有的花瓣都变成了寒冰利器。
“你知道,我会保护她的。”贺兰云莲轻喝一声,右手伸出,五指张开的瞬间,夹杂凶悍无匹的天地阴阳之气。
这一次,冷千月看的清楚。
贺兰云莲的手掌中,满溢的是属于武斗帝的蓝色光芒。
震撼天地般的力量,将整个狭小的空间,挤压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碧海已经老老实实的钻进冷千月的袖管里,使劲捂起了耳朵。
武斗帝的力量,让冷千月的心慌乱的震颤起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贺兰云莲竟然如此之强!
“你再接下去,就是以卵击石。紫萝,我并不想杀你。”贺兰云莲警告的低吼一声,随着他右手轻轻扭转,越来越多的力量聚集而来,阻挡住了紫萝前进的脚步。
一股无形的隔阂,将紫萝屏蔽在外。
望着一脸平静的贺兰云莲,紫萝冷笑一声,身体之中的天地阴阳之气,悄无声息的分出一缕,灌注进了花瓣之中。
“主上,那就让你看看,紫萝究竟强不强。”
紫萝诡秘地笑着,顶着巨大的压力,抬脚硬生生的前踏一步。
就这一步,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被揉碎过一般,让她的五脏六腑跟着变形。浓郁的鲜血,从嘴角流淌而出,汇成细密的溪流。
紫萝艰难地走着,每踏出去一步,脚掌竟然深深陷入地面之中。
望着咬牙坚持的紫萝,贺兰云莲眼眸眯起。
妖都有天生保命的直觉,他竟不知道,为了杀冷千月,紫萝会做到如此地步。
眼看紫萝身上,开始出现数到血口,贺兰云莲陡然加重了力量。
就在此时,紫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洁白的牙齿,因为鲜血浸染,说不出的恐怖,“主上,你的能力我最了解不过。现在的我,能抵挡到如此地步,可是她呢?”
随着紫萝话音落下,原本坚持站着的冷千月,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两股强大的力量的摩擦,一口血喷出来的瞬间,整个人一下跪倒在地。
她猛烈的咳嗽着,越来越多的血,被喷洒在地上。
“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身边的人,可是运用不当,也只能是害人害己的凶器。”紫萝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
&bp;&bp;&bp;&bp;“千月?!”
贺兰云莲看着冷千月,扭头狠狠瞪了一眼紫萝。
“主上,你现在杀我太晚了,依照如今的情形,她根本撑不过一秒钟。”
紫萝咯咯笑着,眸子里满是得意。
从刚才她就在注意冷千月的状态,对方一直在强忍着,那副模样,看在心里别提有多爽。
贺兰云莲低吼一声,减弱力量的瞬间,整个人半跪下来,想要将冷千月搂进怀中。
就在这一刹那,紫萝的眼睛陡然眯成一条细缝,宛若黑夜中的毒蛇。
石壁边缘,伺机而动的紫藤花瓣,对着冷千月的后脊,直接飞刺了过去。
悄无声息的袭击,丝毫没有躲过贺兰云莲的感觉。
他猛地将所有气息瞬间湮灭,紫萝微怔的同时,半路攻击的紫藤花瓣陡然扭转了方向,反而对着她直接飞驰过去。
紫萝瞪大眼睛,不相信她的花瓣会被人扭转。
来不及躲避,花瓣直接擦脸而过,在她的面颊上,留下一条血红色的伤痕。
剧烈的疼痛,让紫萝忍不住尖声叫嚷起来,滚烫的鲜血往下不断低落。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贺兰云莲手指划过冷千月的背脊,让她的痛苦减轻了不少。
“碧海,东西给你。”贺兰云莲直接将阴阳珠扔给了探出头的碧海,站起身来,一双眸子布满寒霜。
紫萝见他满脸杀意的模样,心头有些发栗。
这样的贺兰云莲,她第一次见到。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切以她的失败告终!
眼角扫到虚弱的冷千月,一抹狞笑在嘴角浮现。
“主上,我知道错了……”紫萝颤微微地开口,身子往门口使劲挪了挪,像似要逃跑一般。
就在贺兰云莲以为对方要离开的时候,紫萝忽然对着冷千月直接冲了过去。
“找死!”
贺兰云莲怒喝一声,化作一道白影,闪电般对着突击而来的紫萝飞驰过去。
“砰!”
贺兰云莲一掌,毫不留情的狠砸在了其胸膛之上,顿时,后者眼瞳,骤然凸出,胸膛深深的陷了下去,几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从嘴角溢流而下,倒射的身体,重重砸在石壁上,现出一个巨坑。
紫萝猛烈咳嗽几声,没想到自己的行为,竟然被对方这么快洞悉。
不甘心的瞪大眼睛,开口声音像破锣一般。
“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她想要抬起手来,可是手指刚动了动,整个人的脑袋,猛地撇向一边。
望着逐渐丧失生机的紫萝,贺兰云莲心里冒出一股寒意。
跟随在他身边四百年的紫萝,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将冷千月抱进怀中,贺兰云莲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石室。
“她死了吗?”冷千月感觉耳朵里发出阵阵嗡鸣,强者之间一招一式,都比她想象的要强悍百倍。
“先别说话……”贺兰云莲淡淡地开口,声音里难掩自责。
碧海在贺兰云莲的阴阳珠里翻了翻,又找到一味上好的补药,给冷千月直接塞进了嘴里。
一连吃下几味苦药,让冷千月的脸色越发有些难看。
&bp;&bp;&bp;&bp;随着两人一兽的离开,原本狭小的石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石壁上,紫萝的嘴角,不停往下滑落着潺潺鲜血,她瞪着大眼,死不瞑目。
就在最后一滴鲜血,滴落过下巴的瞬间。
紫萝的身子,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随着颤抖越来越剧烈,紫萝的脑袋,如同触电般摇晃起来。
本应该被炼化吸食的珍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紫萝的丹田中。
随着珍珠一阵扭曲的变形,原本晶莹透着白光的珍珠,顷刻间化成耀眼的血红色。
紫萝一双失去生机的眸子,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的石榴色。
她茫然的动了动脑袋,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开口声音都是凄厉的惨嚎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傀儡了,还真是心急着去死呢。”旁边的角落里,原本完好无损的地面,忽然涌起一团黑气。
随着黑气疯狂的游动,一个干瘪的老头,从地底下缓慢冒出头来。
看着一旁扭曲着肢体站起来的紫萝,他使劲敲了敲拐杖,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敲打声。
紫萝的脑袋,机械性的转过去,看向了老者。
“修为这么高的傀儡,还真是不错啊。”老者舔了舔舌头,咯咯笑了起来,“跟我走吧,黑暗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紫萝一双通红的眼睛里,划过一道火红色的光泽,一步一步地走到老者身边。
随着一阵黑气涌起,两个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石室之中。
“抱歉,都是我的错……”
听到贺兰云莲低哑地道歉声,冷千月赶忙摇了摇头,“没事的,受伤是再所难免的。”
她看着贺兰云莲给自己的手臂上,细心缠着绷带,抿了抿唇,将一直想不透的问题,问了出来,“武斗帝?你的修为是到了武斗帝吗?”
贺兰云莲将绷带缠过一圈,脸上洋溢出些许得意之色,“你终于发现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冷千月微微愣了愣,揉了揉鼻尖,开口问道:“不过有些奇怪,你的样子很年轻,但是你是妖,肯定已经活了至少百年。你能告诉我,你真实的妖龄吗?”
碧海原本在旁边捣鼓着阴阳珠,听到这句话,小耳朵跟着竖了起来,“让我猜猜,云莲大人既然是武斗帝了,那自然应该至少有两百岁了吧?”
两百岁?冷千月一愣,实在无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迹。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微微眯了眯眸子,“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久了。”
一句话,听的碧海有些心塞,“你的意思是,已经上千年了?”
“这不可能吧!”冷千月赶忙摇了脑袋,她经历三世,要是将时间都加起来,说不定比贺兰云莲要大。
可对方若是千年老妖,她还真的没法比,心理上……也有些承受不住。
贺兰云莲见碧海和冷千月眼眸中流露出的神情,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只是将那些记忆遗忘了,但是我和紫萝在一起,已经至少有四百年了。”
&bp;&bp;&bp;&bp;一句话,惊得碧海猛烈咳嗽了两声,“你和那个心机|婊,在一起四百年,都没看出她是什么样的人?”
贺兰云莲噗嗤笑了一声,伸手使劲拧了碧海的脸颊,“照你说的感觉,我们似乎是****夜夜都在一起。”
他说完,手指掐过绷带,将其稳稳的撕开。
“伤及肺腑,接下来的路,不许再逞强,否则,身体又会变成原本的样子。”
冷千月明白他的意思,对方是决定帮助她继续探索圆寂地了,当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往深处的路,人比之前少了近一半之多。
“要想短时间内进步,我们需要得到一些好的丹药。如果可以,最好能找到灵物。”贺兰云莲看着深邃的地道,喃喃开口。
冷千月这才反应过来,她落得如此处境,全是因为乾坤袋里的龙髓。
“灵物倒有一个,碧海说是好东西。”她说着,将不起眼的龙髓拿了出来。
贺兰云莲见到这个东西,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难怪我在深处,没有找到灵物,原来都在圆寂地的前面。”他说着,从冷千月手里接过龙髓。
“是好东西对吧?”碧海使劲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判断失误,让冷千月白忙活一场。
贺兰云莲略点了点头,“这是未被进化的灵物,有我这个武斗帝在,它要开窍是瞬间的事。”
冷千月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迟疑间,就看到贺兰云莲一张脸变得异常认真起来。
抬起手掌,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涌动而出缭绕在龙髓周围。
幽蓝幽蓝的光泽,如同无数繁星点点,绕着龙髓周围上下浮动。
冷千月定睛一看,才发现贺兰云莲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涌动进龙髓之中。
原本漆黑的表面,开始被一点点剥离出黑色的物质。
碧海屏住呼吸,心神传递的告诉冷千月,贺兰云莲此刻正在炼化龙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打扰到对方。
冷千月闷声应了一声,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方的动作。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贺兰云莲的额头已经布满热汗。
龙髓的外形,却仅仅被剥离了三分之一。
贺兰云莲原本淡然的眸子,在此刻危险的眯了起来,他猛地将手掌化作虎拳,越发浓烈的天地阴阳之气涌动而出。
原本静止的龙髓,在此刻竟然诡异的一动。
冷千月睁大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谁知那龙髓又跟着轻轻扭了扭。
就在眨眼间,原本漆黑的表面,猛然爆裂。
所有的黑色物质,顷刻间挥散在空气之中。
贺兰云莲舒了口气,颇有些疲惫之色。
“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龙髓,是幻化型灵物。”他笑着开口,抬眸看向冷千月。
“将你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渡出,这块龙髓吸收了你的力量,便会蜕变成应有的模样。”
冷千月接过滚烫的龙髓,心脏有些激动的跳跃几下,“幻化类灵物,就是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就能成什么样子吗?”
&bp;&bp;&bp;&bp;闻言,碧海嘎嘎笑了起来,“你以为天底下那么多九翼折骨扇啊,这种未成形的幻化类灵物,简单说就是认了主人之后,变成适合主人的武器。”
一听这话,冷千月眼睛跟着亮了起来,最适合她的武器,那自然就是剑了。
当下迫不及待的将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缓缓渡出。
滚烫的龙髓,表面开始张开无数道细密的小孔,将冷千月的气息,尽数收纳。
就在此刻,体内的天尊仙种,也悄无声息的流动起来,将一抹特殊的气息,夹杂了进去。
“有云莲大人炼化龙髓,肯定会出来上好的灵物!千月加油,说不定也能变成尊级灵物呢!”碧海舔了舔舌头,兴奋地在一旁打气。
冷千月感受到天尊仙种也加入了行列,内心越发激动起来。
如果真出来了尊级灵物,她也不枉此行了。
随着气息的渡入,龙髓身上的小孔,猛然急速收缩起来。
一阵耀眼的白光,瞬间环绕在龙髓周围。
“要变化了!”碧海激动的握紧小爪子。
期待之下,白光发生扭曲,随着光芒炸成无数斑驳的小点,一柄细长的东西,顷刻间落在冷千月的手心。
“恩?这是什么东西?”冷千月哑然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她总以为宝剑,就算不是宝剑也该是个匕首。
可是眼前这个四不像,怎么看,好像是跟棍子,难不成是扇子?
冷千月拿手使劲一甩,谁知这个东西忽然飞了出去,顷刻间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长长的飘带。
“缎带?”碧海惊愕地瞪大眼睛,“不是鞭子,也不是绳子,而是弱不禁风的缎带?!”
最后一句吐槽,直接让冷千月差点跪地痛哭。
她怎么知道,这个玩意竟然变成了一条布。
冰蓝色的缎带上,游动着点点星光,看起来的确好看,可是……战斗是0啊!
冷千月沮丧间,缎带飘乎乎地落入她的手中。
相触的瞬间,一阵刺目的黑光,猛地窜入冷千月的脑海中之中。
“万年之久,我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眼前的石室,在一瞬间变成一片黑暗。
一阵女子的低吟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宛若飘落的初雪,细细密密,进入耳朵,说不出的温柔清透。
冷千月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声音,可以说,这是她经历三世,听到的最美的声音。
“你是这个飘带的主人吗?”冷千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前方的黑暗,慢慢退散。
“九天灵缚,乃天下至宝。以后,你是它的主人。”
随着声落,一片开满睡莲的池塘,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娇羞的粉色睡莲,轻摇慢捻的浮动在碧波之上。
水潭之中,一名女子静静坐在水上,一头浓郁的黑发,长长的散落在水中,望不到边际。
水面里,映照出女子娇嫩的容颜,长眉弯月,丝丝若梦。
听到冷千月走进,她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黑眸如同世间最美的宝石。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如此美的女人,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却犹如月之生辉,散发出世间最纯净温柔的光泽。那种美,清秀朦胧,似迷雾中初生的日光。
&bp;&bp;&bp;&bp;一身洁白的衣服,未做任何修饰,穿在她的身上,却也犹如是世间最美的华服。
见冷千月打量着自己,女人的红唇轻抿,漾出一抹笑容。
“终于等到……”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双玉足轻点水塘之上。瀑布般的长发,随身而落。
一眼望去,这名女子宛若荷塘神灵般,令人不可轻视。
随着她站起来,冷千月这才看到,对方的身上,披着一条洁白色的缎带。
“九天灵缚,随主人修为而变色。”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不由哑然,那现在是白色,岂不是说这名女子才是修炼师?
猜出冷千月所想,对方并没有解释,只是轻笑道:“九天灵缚竟然找到新的主人,自然由你自己去探索。”她说着,身子轻飘飘的飞来,停在冷千月的面前。
素手轻抬,摸过冷千月的面颊。
对方应该只是记忆,可是冷千月却感觉到了她略有冰凉的肌肤。
冷千月疑惑地看着对方,她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伤感,却又糅杂着一丝欣喜?
“你、是认识我吗?”冷千月眉头微微拧了拧了,这样的目光,实在有点特殊,让她无法形容。
女子一听这话,轻轻笑了起来。
手揉了揉冷千月的面颊,眼睛轻轻眨了眨,“九天灵缚日后就拜托你了,等你到了六界,就会知道它真正的作用。”
女子说完,收回手的瞬间,原本明亮的空间,渐渐被黑暗所侵蚀。
冷千月怔住,慌忙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那名女子微微笑了起来,眼睛里涌上暖意,“死亡对我来说,只是一场重新开始的历程罢了。世间,再没有人记得我。名字,知道了又何妨呢?”
她说着,眼眸缓缓阖上,“人生如雾亦如梦,缘起缘落还自在。”
话落的瞬间,黑暗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冷千月听得心中一顿伤感,再度睁开眼睛,人已经回到了现实。
“是看到武学了吗?”碧海此刻难掩兴奋之色,开心地问道。
听到这里,冷千月忽觉全身无力,那名女子只说是九天灵缚是天下至宝,压根就没有告诉她应该怎么用。
见她哭丧着脸,碧海无语的撇了撇嘴,“我家千月,乃人才也。”
话音刚落,冷千月手中的飘带,蓝色的光泽尽数退散,紧接着涌动出的,是属于修炼士的银白色。
贺兰云莲见此情形,跟着笑了起来,“看来这个灵物,的确难得。”
冷千月拿着毫无生机的飘带,欲哭无泪。
“只能等回去之后,在研究了。”尴尬地说了一声,给自己解了解围,冷千月便将九天灵缚揣进了乾坤袋里。
“世间无绝对,但是幻化类灵物,却是有灵性的。竟然变成了飘带,自然有它的道理。”贺兰云莲见她心情低落,宽慰道。
“明明是觉得我家千月没女人味,所以才变成飘带的。”碧海哼唧笑了一声,打趣说道。
冷千月狠狠瞪了它一眼,装模作样道:“前任主人可是说了,这条飘带是天下至宝!”
&bp;&bp;&bp;&bp;碧海不相信地揉了揉鼻子,“恩,那我就等它变成天下至宝的那一天好了,希望别太久。”
一句话惹得冷千月哭笑不得,这个碧海就会毒舌她。
就算不知道武学,凭借她往日的经验,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再者,在仙界的时候,她虽没用过飘带,可是也有不少仙女,都用飘带作为武器。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啊。
这样想着,冷千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擅使兵器,而这件灵物成为飘带,说不定里面真的另有玄机。
见她恢复精神,贺兰云莲担忧的脸上,浮现出往日的笑容。
短暂的插曲之后,两人一兽继续向圆寂地深处前行。
有贺兰云莲带路,碧海一路上消停了不少。
钻过一条甬道的时候,整条道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泽。
冷千月原本准备点燃火把,谁知贺兰云莲手指轻弹,一只樱虫从他的袖管中飞了出来,将整条狭窄湿润的通道照亮。
坑坑洼洼的甬道,和之前见过的,相比之下粗糙很多。
石壁的周围,布满湿润的水汽,让人浑身有些不舒服。
“这边,有地下暗河吗?”
冷千月伸手摸了摸墙壁的水珠,推断他们现在已经在山底下。
“恩,在山体之外,的确有条地下暗河。”
几道纵横间,黝黑的甬道尽头居然又是岔道。
这里分支处的岔道,似乎比来之前的地方,都要诡异很多。
两人谨慎的前行,转过一道弯道的时候,贺兰云莲突然顿住脚步。
冷千月跟在他的身后,也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因为潮湿的缘故,这股香味里夹杂着浓浓的湿气。
味道很淡,若非仔细嗅闻,根本不能察觉。
贺兰云莲眉头微微拧了拧,抬脚继续向深处走去。
樱虫率先飞了进去,借着微弱的光芒,冷千月看清了这个洞穴里面的模样。
四面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凌乱的挂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器具。
从镣铐到锁链,应有尽有。
再配上幽暗的环境,这里愕然是一座刑罚室。
“圆寂地里,还有这些鬼东西?!”碧海惊愕的瞪了瞪眼睛,显然被现在的情况,震惊到了。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抬头四下看去,就瞧见周围的石壁上,长满了幽兰色的苔藓。
“是幽兰如梦!”
碧海见到这些东西,惊叫一声。
这些苔藓生长在适合的环境中,以人血饲养,才能存活。
幽兰如梦算是毒药中的一种奇毒,碧海已经至少有百年没有见过了。
眼见碧海要去摘那些幽兰如梦,冷千月伸手一把将它拦了下来。
“这些,碰不得。”
冷千月眼眸微眯,幽兰如梦她在六界也有所耳闻,只是饲养的法子太过残忍,平日里不容易见到。
她活了这么久,倒也有幸看到过两次。
而那两次,还都是在魔族的巢穴。
因为曾经处理过幽兰如梦,所以她对这种苔藓,还是有些许了解。
这里的苔藓,味道虽然一样,可是生长出来的叶片,浓黑发蓝,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bp;&bp;&bp;&bp;“你怎么知道,上面有毒?”贺兰云莲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冷千月。
“我从刚进圆寂地,就发现这个地方有人来过,万事,小心为上。”
贺兰云莲听她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心中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饶是他,也是在圆寂地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有人来过。
没想到,冷千月竟然心思如此缜密。
不自觉得抬手,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发,“小心为上是对的,更何况,这里还先后来过两个人。”
闻言,冷千月微微愣了一下,两个人?她只感觉到了一个人,难道还有另外一个人?
迟疑间,就想到昏迷前曾经看到的那抹身影。难不成,是那个人?
“走下去,自然就能碰到了。若是我没猜错,那个人已经快到最后了。”贺兰云莲说着,走到旁边的幽兰如梦面前。
这边的幽兰如梦,紧紧贴合在墙壁上,原本竖起来的细小叶片,都已经尽数凹陷。
冷千月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所有的幽兰如梦上,只有这里的一株没有被人下了毒药。
随着贺兰云莲轻轻一推,面前的石壁,突然自动移动了起来,一条通道,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里,应该是通到最后,最快的捷径。”贺兰云莲说着,挥手让樱虫率先飞了进去。
这条甬道越往深处,道路越来越宽阔。
只是四面的墙壁上,不停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的人心里发毛。
碧海坐在冷千月的肩头,看着旁边的墙壁,使劲咽了口干沫,“这些石壁里面,都生长着吸食人血的甲虫。要是毫无防备进来,肯定当场毙命。”
碧海刚说完这句话,冷千月脚底下一下踩到了什么。
借着樱虫的光芒,低头一看,惊得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地面上零零散散的,全是已经发黑的骨头。
顺着光芒往前看去,越来越的骨骸,充斥满整条道路。
踩在无数骨骸走过这条路,冷千月内心说不出的沉重。
“这片圆寂地,显然已经在过去开启过一次。”碧海看到这么多骨骸,惊讶道,“里面的东西,还能在吗?”
“放心吧,里面的东西还在。”贺兰云莲没有回头,肯定的说了一句,“周围的吸血甲虫,都被肆意杀害了。显然,先我们到的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一路上,沿途穿过数个宽敞的大殿,而越往后,那些地方的打斗痕迹越是激烈。
显然,在他们之前到达的人,将所有的阻碍已经扫清。
约莫半个时辰,两个人穿过一个空荡荡的大殿时,一团漆黑色的物质,阻挡在了他们面前。
而在这些东西身后,强大的力量通过细小的缝隙,扑面而来。
“从这里进去,应该就是核心地方了吧?”碧海抬头问道。
贺兰云莲点头笑道:“新一辈比我想象的要强,没想到已经有不少人到这里了。”
他说着,脚步向前一跨,伸手一道天地阴阳之气,直接轰向那团黑色的东西。
在天地阴阳之气到达前,那些东西忽然开始急速的扭动,尔后让出一条明亮的道路。
&bp;&bp;&bp;&bp;冷千月这才看清,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种藤条。
只是和普通的不同,这些藤条周身光滑,看上去没有丝毫战斗力。
“这些藤条能够感知危险,遇到强者便会自动让出道路。”碧海在一旁解释道。
随着两个人走进去,外面的藤条猛地又重新凝聚起来,挡住了入口。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腐臭味道,扑面而来。
面前出现的,是宛若八卦阵一样的格局。
不同的东西,将整个地方切割成了无数小块。
要过阵法,从上面看到全局,是最好的选择。
显然贺兰云莲也想到了这个办法,谁知派樱虫飞过去的瞬间,原本只有两米高的藤蔓墙面,陡然层层叠起,将樱虫瞬间困在了外面。
“看样子,只能靠实力过去了。”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最好在这里等着,要是过不去,只怕……”
“都到了这里,岂有回头的道理。”冷千月笑着扬起脑袋,对解阵这方面,她还是颇有些心得的。
就在此时,冷千月隐约听到了慕思妍气急败坏的声音,“冷寒玉,你给我闭嘴!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过去!”
冷千月踮脚站起来,这才看到前面的地方,已经站了几个人。
看他们的背影,似乎正是宗族那几个得意弟子。
只是此刻,这些人都被分隔在了不同的地方,被阵法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贺兰云莲刚踏进阵法的瞬间,一团冲天而起的大火,直接将冷千月熏退。
“果然如此,只能一个人选择。”贺兰云莲看了一眼冷千月,镇定地开口道:“这个阵法,会根据不同的选择,发生变化。你若是进来,一定小心为上。若是过不去,就等我来接你。”
冷千月噗嗤笑了一声,对方措辞,就像给小孩子说的一样。
点了点头,道:“我自有分寸,放心。”
话落的瞬间,冷千月抬脚也走进了阵法之中。
和贺兰云莲相遇的烈火不同,冷千月进去的刹那间,周围的墙面,猛然变成了冰冷的幕墙。
丝丝寒气,仿佛要将人冻结一般。
“气温好低啊……”碧海抖了两下,钻进了冷千月的衣襟里。
冷千月转身,看着幕墙中倒映的身影,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手一点,一阵寒冰瞬间凝结在了手指上。
“果然好强。”冷千月由衷赞叹了一句。
“这个阵法有些古怪啊。”碧海见她手掌凝结的寒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千月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之色,“天下阵法,总有破解的关窍。”
这句话碧海举双爪赞成,“不过,我怀疑这个阵法另有玄机。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是不是……就跟蜜织烟一样,都是幻觉。”
闻言,冷千月直接喷笑出声,抬手将手指上的寒冰,直接扯了下来,“绝对不是幻觉,否则,怎么会困住冷寒玉他们。”
冷千月说着,顺着迷宫开辟的道路,向里面走去。
到达的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碧海发动小马达,搜寻哪一条路是对的。
可是令它沮丧的是,所有的冰幕,似乎将气味也都尽数封闭了一样。
&bp;&bp;&bp;&bp;冷千月见状,整个人忽然镇定了下来。
“心中有路,便自然有了出路。”
她突然开口,一句话让碧海有些发蒙,“什么?”
疑惑地抬头,就看到冷千月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试一试,我觉得应该能成功。”她说着,深呼了一口气,抬脚直接选择了一条岔路,坚定地走了下去。
走的路越多,岔路口也越来越多,然而令碧海意外的是,冷千月走的每一步,都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你知道路线?”
碧海见到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道。
谁知话刚出口,就听到冷千月坚定地回答:“只要我坚信自己的道路是对的,那么脚下的路,就是真实的。”
话落的瞬间,冷千月再次一脚坚定的迈了出去。
原本冰寒的阻挡物,顷刻间化作蒸汽,消失在了身边。
碧海见状,微微怔住,可是旋即便恍然大悟。
“这个阵法的精妙之处,原来在于此。”
阵法之中,幻阵最为考验人的心智。而要破解这个阵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信自己。
碧海回头,看着还在阵法中折腾的众人,哈哈笑了起来,“不相信自己的人,永远不会强大。这一点,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冷千月肯定地点了点头,义无反顾的向前面敞开的大门走去。
这里的石门,和别处的不同,上面镌刻满复杂的花纹。
走进去的瞬间,淡紫色的光芒,浮动于周围,让人仿佛置身仙境。
“比我慢了半柱香的时间,要是再晚点,东西就要被人拿走了。”
石门的后面,贺兰云莲一早便等在那里,见冷千月进来,嘴角勾唇,笑着开口道。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等自己,迟疑间,略有寒意的手,就被贺兰云莲紧紧握了起来。
冷千月呼吸一滞,抬头看到对方侧脸上坚定的神情,一时间心脏慌乱地跳动两下。任凭着贺兰云莲,拉着她的手走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最后一条通道,向圆寂地深处走去。
贺兰云莲的手暖暖的,透着春日里暖心的温度,让冷千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心安。
快到尽头的时候,一阵“砰砰砰”有节奏的声音,夹杂着震起的音波,一层层传了过来。
走出通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只有十多坪的石室。
而在石室的尽头,有人已经率先站在了那里。
一颗散发着紫色光泽的阴阳珠,紧紧握在对方的手上。
“果然如我所料,已经有人先到了。”
随着贺兰云莲声落,那个人轻笑一声,扭过头的瞬间,衣抉纷飞,仿若间有清风拂面,竟是让冷千月彻底怔愣在了当场。
她明明才决定不再去追寻飘渺的希望,怎么现在,眼前又出现一张和碧海连城一模一样的脸。
有没有搞错,之前的杨云潇跟上官煜月一模一样,现在竟然又出来一个翻版的碧海连城。
难不成,长得像的人都被她遇到了?还是她眼睛花了!
&bp;&bp;&bp;&bp;知道眼前的不是错觉,冷千月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对面的男子,一张脸透着说不出的平静,眸子里所流露出的,也是看到陌生人应有的冷漠。
并且看对方穿着的淡绿色衣袍,正是当时在外面解开封印的那个人。
或许,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想要吗?”
身边的贺兰云莲忽然开口,冷千月微微一愣,就听到对方浅浅地笑声,“你要是想要阴阳珠的话,我就给你拿来。”
一听这话,对面的男子瞬间有些焦急,道:“阁下,我知道你修为甚高。可是此物,是用来救人的,还望你能高抬贵手,放我离开。”
话落,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之色。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眸子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开口道:“听闻岚云宗四护法受伤,没想到竟是实情。”
岚云宗?冷千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
那名男子听到这句话,声音顷刻间冷了下来:“阁下竟然知道岚云宗的事情,我倒是大意了。”
他说着,手掌紧紧握了起来,一双眸子里透出些许狠厉之色,“如果是奔着岚云宗来的,阁下动手便是!”
“你要,还是不要?”贺兰云莲没有理会对方,一双眸子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冷千月,“阴阳珠天下难得,你要的话,就有希望接下李明睿的三招。”
眼看被对方无视,男子微微一愣,旋即明白是他想多了,当下目光才落到冷千月身上,急切地说道:“这颗阴阳珠是用来救我小师妹性命的,若是没有此物,我小师妹必定香消玉殒。还望姑娘高抬贵手,放过这颗阴阳珠吧!若是帮忙,陌某必定感念姑娘恩德!”
“你是谁啊你,别以为是岚云宗的人,我们就会让服你。”碧海跟着哼哼道,“武斗神的阴阳珠,怎么可能轻易送人!千月,听我的,要!”
就在碧海扯着嗓子,不停嚷嚷的时候,沉默半晌的冷千月,终于开了口。
“既然人命关天,那么,这个东西我不要了。”
听到这个答案,碧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千月!你没搞错啊!那可是武斗神的阴阳珠啊,有云莲大人在,一定能拿到的。”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我此次来这里,也收获颇丰,说不定有机会接下李明睿的三招。可是他的小师妹没有这个东西,就会死。如果真让我选择,我会选择成全。”
闻言,对方感激地看了一眼冷千月,拱手抱拳道:“姑娘的大恩大德,陌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陌某的地方,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说完,男子拿着阴阳珠赶忙从后面的小路离开,生怕对方再度变卦。
“云莲大人,你怎么不拦着他!”碧海激动的挥舞爪子,一脸的悲愤之色。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东西飞走了,这种心情让它感觉世界都塌了一角。
见它痛心疾首的样子,贺兰云莲反而笑了起来,“只不过是一颗阴阳珠罢了,日后必定还会有的。更何况,卖给岚云宗一个人情,百利而无一害。”
&bp;&bp;&bp;&bp;碧海心疼地使劲摇了摇脑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冷千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武斗神啊……”
贺兰云莲见它又要牢骚冷千月,抬手将碧海抓进了手里,直接堵住了对方的小嘴。
“没关系的,没有那颗阴阳珠,我也相信你能接下李明睿三招。”贺兰云莲笑着说道,眼眸微微弯了起来,“今日你做的选择非常对,给岚云宗的人情,胜过你拿到三颗阴阳珠。”
听到对方肯定地口气,冷千月这才开口问道,“岚云宗究竟是什么?”
碧海一听这话,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圆,死命从贺兰云莲的手心里挤了出来。
“我的乖乖,你既然都不知道岚云宗。哎呦呦,我家千月果真是……”
不等它说完,贺兰云莲眉头一拧,直接给碧海点了穴道,让其变成了哑巴。
“岚云宗是超越宗族的存在,凌驾于烛都之上。待你成长,日后的路途必定跟岚云宗脱不了干系。”
碧海说不出话,急的使劲摇晃了小爪子。
贺兰云莲见它急切要表达的**,无奈地笑了一声,还是给它解开了穴道。
“没错没错,云莲大人说的没错!不过岚云宗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的门派的存在。脱离宗族,要去的地方就是门派。天下至宝和武学,都是在那些地方。”
冷千月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她总以为,依靠冷家,到了宗族就是修炼的终点,却没想到,烛都之外还有门派的存在。
“刚才你所见到的,是岚云宗首席弟子,陌剑枫。至于他口中的小师妹……”贺兰云莲说道这里,轻声一笑,“听闻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都是天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从刚才陌剑枫的反应,她就猜到对方和那个所谓的小师妹,情意绵绵,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嗯哼?”碧海不老实的瞥了一眼贺兰云莲,“介绍就介绍呗,干嘛还要加最后一句啊。”碧海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娇羞之色。
贺兰云莲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浮动起些许粉晕,“既然没有拿到阴阳珠,我们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吧。”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害羞,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还担心这个。”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眼眸里染上说不出的温情,“我一生第一次对一个人动情,若是把你丢了,我又要等多少个百年。”
这般煽情的话,听进冷千月的耳中,也羞红了她的面颊。
“我们还是赶快找找吧,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在。”冷千月说着,低下头向石室里面走去。
贺兰云莲见她害羞的模样,心中却划过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他从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轻易动情的人。
不知道为何,和冷千月相处的越久,就让他越来越无法放开。
摸过狂跳的心脏,贺兰云莲脸上,绽放出一抹倾倒众生的笑容。
如果情,能成为最大的软肋,那他也依旧甘之如饴。
&bp;&bp;&bp;&bp;随着阴阳珠被人拿走,石室中浮动的紫色光芒,缓缓褪散,将石室里面的情景,彻底展露了出来。
冷千月这才看到,石室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口青铜铸造的棺椁。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棺椁上面的棺盖,早已消失不见。
冷千月上前,就看到一副骨骸,双手交叉躺在了里面。
这具骨骸,应该就是圆寂地的主人吧?
转悠了一圈,冷千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整个石室,布置简单,一眼看过去,甚至有些荒芜。
“既然没有什么东西,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找一找吧。”
贺兰云莲说完,刚要准备带着冷千月离开,身后的大门,依稀传来冷寒玉的笑声。
“还是姐姐聪明,没想到那个阵法如此好破。”
随着话落,数道身影如同闪电般掠了进来。
看到贺兰云莲和冷千月已经在里面了,冷寒玉一双眸子跟着瞪大。
慕思妍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们先进来了,轻摇手中的九翼折骨扇,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看来阴阳珠已经被人拿到了,”她说着,媚眼如丝目光的看向贺兰云莲。
至于旁边的冷千月,她丝毫没有兴趣。
只一眼,她便知道冷千月只是个修炼士,如此低的修为,没有半分威胁可言。
倒是她身边的男子,人面桃花,竟比岚云宗来的人,还要俊朗上几分。
贺兰云莲扫了几眼进来的人,没有吭声,带着冷千月抬脚准备离开。
冷寒玉见他们不理不睬的模样,胸脯一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思妍姐姐和你们说话呢,都是哑巴啊!”
冷千月知道贺兰云莲懒得理他们,可是冷寒玉性格刁蛮,如此拖下去必定大打出手,当下冷笑一声,“你们都晚了一步,阴阳珠被岚云宗的人拿走了。”
慕思妍一听这话,旋即恍然。
怪不得岚云宗会突然来拜访慕家宗族,原来是有这个原因在。
“我还以为会在二位身上,倒是可惜了。”慕思妍轻轻笑了一声,上前走了两步,头轻轻一歪,脸上挂上一抹自认为最美的笑容。
一只手掐过腰肢停在胯间,臀部一扭,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只是这位阁下能入圆寂地,绝非常人。思妍可否冒昧的问一句,阁下如何称呼?”
兜兜转转的,就是为了套近乎要名字。
碧海朝天翻了翻白眼,一脸的鄙夷。
贺兰云莲瞥眼看了她一眼,嘴角的溢出的笑意,带了说不出的寒意,“我对宗族的人,没有兴趣。识相的,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冷昊站在一旁,全程选择了沉默。
面前的男子修为甚高,绝对有倨傲的本钱。
倒是慕思妍,眼巴巴贴上去,反而丢了颜面。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面子,慕思妍干笑两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呵,想来也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冷寒玉虽然和慕思妍有点小摩擦,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会帮宗族的人说话,“看那只奇形怪状的召唤兽,就知道是山野里出来的。”
&bp;&bp;&bp;&bp;碧海没想到战火竟然烧到它身上,眼睛瞬间瞪圆,嚷嚷道:“老子有名有姓,才不是山野里的。你不就有只连传音都不会的野鸡吗,得意什么!”
“野鸡?!那可是赤炎火凤!”冷寒玉怒瞪碧海,刚要上前理论,就被白沅风拦了下来。
“别闹了,竟然阴阳珠已经被人拿走,我们且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吧。”
白沅风说着,一双眸子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对方不过是修炼士,可是从头到尾,所表现出的冷静,让他倍感意外。
这名女子似乎之前受过伤,身上散发着草药独有的味道。
可是即使如此,脸上所有的那抹淡然,也比冷寒玉和慕思妍来的自然,惹人怜爱。
若是他没有猜错,冷千月可能只是分族出来的人。这般气魄,想必日后定能在宗族见到。
更何况,带传音的召唤兽,可不是谁都有的。
感觉到白沅风一直在打量自己,冷千月微拧了拧眉,目光不善的瞪了过去。
这一眼,她意外的从对方眼中,没有看到鄙视和愤怒,反而是一丝赏识?
冷千月好奇地多看了对方两眼,再一看已经开始满屋子乱翻的冷寒玉,瞬间明白了过来。
人与人之间,最害怕的便是比较。
“我们快走吧!我总感觉,那股古怪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紧张地说道。
若非是云莲大人半路来了,它绝对不会跟着来深处。
贺兰云莲眼眸危险的看了一眼那副棺椁,跟着点头,道:“事不宜迟,早点离开为好。”
话音刚落的瞬间,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看到冷千月的时候,跟着嚎叫一声,“是你这个臭丫头!”
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瞥眼一看,原来是当日黑市那几个男的。
“怎么回事?”
他们身前,站了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对方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袍,眉眼间俱是寒意。见到身边人如此激动,淡漠的问了一句。
“就是这个丫头,黑市的时候,让我们吃了大亏。”那名男子见状,赶忙嚷嚷道。
烛家宗族此次的带头人烛炳宪,闻言,眸子中寒芒逐渐凝聚,不善地盯在冷千月的身上。
冷千月无奈地瞥了他们两眼,“上来先调戏我,现在还好意思的恶人先告状?”
贺兰云莲眼眸微微一眯,“调戏你?”
场中骤然冰冷的气氛,让所有人无法忽视。
冷寒玉见是烛家宗族的人找他们两人麻烦,跟着冷嘲一声,继续在室内翻找起来。
烛炳宪看了一眼贺兰云莲,眼眸深处的冷漠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件事,是我们烛都宗族和这个人之间的恩怨,听闻当时,阁下并未在场。”
他话未说完,但是里面的意思在清楚不过。
当时发生的事,真实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贺兰云莲根本没权利参合进来。
冷昊意外地看了一眼烛炳宪,烛家宗族和烛都都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做起事来,嚣张跋扈。
&bp;&bp;&bp;&bp;现在竟然脑子抽筋,也看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就赶鸭子上架。
不过对于这种冲突,他丝毫没有心情管,反倒是好奇,烛炳宪能不能将对方的真实身份挖出来。
贺兰云莲没想到对方竟然大言不惭地这么说,一双眼眸里寒芒骤现,嘴角的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烛都宗族的,你叫什么名字?”
在场的人,哪一个不认识烛炳宪,如今被人问是谁,烛炳宪一张脸,顷刻间变的难看起来。
“连老子都不认识?”他嗤笑一声,满眼都是鄙夷,“果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就是烛都宗族的烛炳宪。”
本来以为对方听到这个名字会惊愕,哪知贺兰云莲反而笑了起来。
“烛炳宪,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难不成你是才进宗族的?”
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让烛炳宪当下沉不住气来。
“他|妈的,你管我是谁!识相的就快滚,我们还有账要和这个臭丫头……”
烛炳宪话音未落,贺兰云莲突然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你刚才叫她什么?”
听到对方冷若冰霜的声音,烛炳宪微微怔住,感觉下颚疼的瞬间肿了起来,他惊愕地瞪大眼睛,身后跟随的人,也慌了神色。
刚才对方出手极快,他们甚至没有一点反应,就看到烛炳宪被打了。
冷昊被这清脆的巴掌声,惊了一跳,再次扭头就看到那边已经是拔剑弩张的趋势。
他对烛都宗族的人没有丝毫好感,可是任凭事态发展下去,还真不好说会变成什么样子。
“云莲大人,快走吧!有东西要出来了!”
碧海没有心情去理会现在的情况,一张脸已经惊恐的扭曲起来。
冷千月第一次听到它如此惊慌的声音,望向贺兰云莲,就看到对方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浓重之色。
“快走。”贺兰云莲拉起冷千月的手,刚要走。
烛炳宪怒吼一声,带着烛都宗族的人,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艹,想一走了之,你们算什么本事!”
烛炳宪骂咧咧地来了一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无视的这彻底。
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这笔账不讨回来,以后还让他怎么立威!
眼看对方纠缠,贺兰云莲直接没了耐心刚要动手的瞬间。
后面突然传来冷寒玉的声音,“咦,这里有奇怪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同时吸引了过去。
冷千月扭头的瞬间,就看到原本干净的棺椁周围,七零八落的散着人类的骨骸。
再看将脑袋探进棺椁里的冷寒玉,顷刻间明白了过来。
冷寒玉为了找东西,直接将圆寂地主人的尸身,给扔了出来。
“你个傻子!”碧海见此情形,猛地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连绵不绝,宛若天边滚滚崩腾而来的闷雷。
一种强烈的不安,顷刻间充斥满整个空间。
&bp;&bp;&bp;&bp;众人面面相觑间,有人忽地大嚷一声,“快跑啊!”
一时间,静止的人群直接慌乱起来。
“轰!”一声震天巨响传来,一扇硕大的石门,猛然从天而降,将出去的路,直接遮挡起来。
烛炳宪率先慌了神色,一拳对着石门砸了过去。
岂料,充足的天地阴阳之气,在碰触到石门的瞬间,就直接被石门吸收殆尽。
手最后砰在石门上,压根没有半分波澜和响动。
“这是什么鬼情况!”烛炳宪不相信地看了一眼拳头,再次凝聚天地阴阳之气,两拳毫不留情的对着石门砸了过去。
谁知,两道霸道的力量,再度化成虚无。
“是吸收天地阴阳之气的灵石!”慕思妍恶狠狠瞪了一眼石门,一张脸也变得惨白起来。
众人瞬间慌了神色,不同的天地阴阳之气,尽数轰砸在不同的石壁上。
令人绝望的是,整个地方都是用这种石头堆砌而成。
就在众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头顶上的石壁忽然传来嗡隆巨响,紧接着出现了数道硕大的口子。
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叫从上面传来,无数人张牙舞爪的从窟窿中掉了下来。一瞬间,原本空荡荡的石室,直接被人潮挤满。
“怎么回事?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情况!”
掉下来的人,大部分借助天地阴阳之气,没有摔的太惨。
但是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们所有人都面色惊恐。
他们原本正在外面寻找宝藏,谁知突然天地倾斜,他们便都被扔了进来。
冷寒玉脸色发白,有些惊恐的看着众人。
就在刚才,她在棺椁的深处,发现了一面黄金打造的镜子。扯出来的瞬间,大地便开始发生剧烈的颤抖。
使劲咽了口干沫,冷寒玉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就在她想要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乾坤袋的时候。
巴掌大小的镜子,忽然开始急速颤抖起来。
冷寒玉没等反应过来,手腕忽然仿佛被什么割伤一般,疼的她手一抖,一黄金镜子直接跌落在地。
与周围慌乱的情况相比,镜子跌碎的声音,小的可怜。
然而不过片刻,无数滔天黑气,猛地从破碎的镜子中弥漫而出。
哀怨的大笑声,泛着说不出阴森,席卷过整个空间。
随着黑气不断涌动,这些黑气开始化成一条条细线,每道浓黑的影子前方,都凝结出了一张极尽扭曲的人脸。
“好多新鲜的血,好喜欢啊……”
“嘎嘎嘎嘎,好久没有看到人类了。”
黑影之中,有桀桀的笑声,伴随着低哑的说话声,游荡在周围。
就在所有人惊骇之下,原本缓慢游荡的黑影,猛然加速冲了起来。
影子前面恐怖的脸庞,张开巨嘴,一口便将一个人直接吞噬。
原本活生生的人,瞬间化成一滩血水,连骨头都不剩下。
见到这幅场景,人群中胆小的人,直接吓得大吼大叫起来,一时间,整个地方陷入恐慌之中。
无数黑影,不停盘旋着,狞笑着,穿过所有人身体,不停吞噬着血肉。
&bp;&bp;&bp;&bp;慕思妍等人,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
若不行动,那就是坐以待毙。
冷昊率先反应过来,招呼起众人,开始凝聚起天地阴阳之气,奋力反抗。
谁能料到,天地阴阳之气对着黑影轰过去的瞬间,黑影便被打散成黑色的烟尘,然而下一秒,这些烟尘又重新凝聚。
众人抵抗间,才发现根本无法给这些东西,造不成任何伤害!
冷千月看着这些黑影,禁不住咽了口干沫。
这些东西在六界中称之为恶灵,可是她现在有仙骨,没有仙力,根本没有办法封印。
碧海站在冷千月肩头,小爪子不停挥退前来吞噬的黑影,一张脸布满紧张。
“必须想办法离开,否则……都得死!”
贺兰云莲的天地阴阳之气,化作道道剑刃,对着飞来的黑影,半空斩断。
听到碧海的话,贺兰云莲沉闷的应了一声,“这些是远古留下的冤魂,根本没有办法轻易将他们杀死!”
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越来越多的人,在黑影的吞噬下,化成了一滩滩血水。
整个空间,也被血腥味所充斥满。
冷千月着急之余,从乾坤袋里抽出九天灵缚。
本来以为会像甩鞭子一样简单,谁知九天灵缚异常柔软,压根派不上半分用场。
见此情况,冷千月咬牙跺脚,直接赤膊上阵。
手掌结过复杂的印记,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明黄色的符咒。
“恶灵退散!”
随着她怒吼一声,天地阴阳之气凝聚的咒术,对着飞来的黑影拍了过去。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黑影顷刻间全身凝聚,竟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炸成了无数碎片。
其他人没想到有人能够消灭这个东西,当即不自由自主的往冷千月身边靠拢。
贺兰云莲看到冷千月消灭一只,旋即恍然大悟。
冷千月是化灵师,能够消灭这些东西自然不奇怪。
只是冷千月一直修炼所谓的天地阴阳之气,压根就没有接受过什么化灵师的学习。所用的套路,也是当年在仙界学得。
安在这里,驴唇不对马嘴,消灭了五只之后,全身的力量都仿佛被榨干了一般。
身体滚出的热汗,将整个人都浸湿。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暴躁凌乱的人群,因为有了冷千月,渐渐开始镇定了下来。
一些人在周围找着出去的通道,而另一帮人负责挥退黑影。
求生**,让所有人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
“传音!你的召唤兽不是有传音吗!”
见到冷千月众星捧月般被人保护着,冷寒玉心中不爽,直接怒吼一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狰狞的望向冷千月。
“碧海没有去过宗族,怎么可能传音。”贺兰云莲冷漠地瞪了一眼对方。
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听到冷寒玉嚷嚷道:“刚才不是还吹牛逼呢嘛,现在就掉链子……”
她的抱怨声,直接将原本就浮动的人心,引得焦虑起来。
随着人潮越来越乱,黑影的进攻越来越猛烈起来。
&bp;&bp;&bp;&bp;冷千月不断往外拍着咒印,到了最后,身体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贺兰云莲看着周围肆虐而动的黑影,眼眸不禁眯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赫然撑开屏障,将冷千月保护在了里面。
“别杀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就亏空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温柔声线,冷千月微抿了双唇,“如果不这样,他们会死。”
贺兰云莲眼睛轻眨,抬手抹掉冷千月额上的热汗。
“放心吧,有人来收拾烂摊子了。”
冷千月未等明白过来,一阵浓绿色的光芒,猛然在半空中耀眼绽放。
“万物生灵,生生轮回路,一转入黄泉。”
随着一抹苍老的声音落下,天空的绿光,化作无数条绳索,将四处游荡的黑影,瞬间束缚。
众人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老者,坐在一柄桃木拐杖上,一脸的平和。
随着双手扬起的瞬间,还在挣扎的黑影,直接被紧紧勒起。
无数张脸,扭曲的惨叫哀嚎。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老者双手紧紧握起,所有的黑影瞬间化成了虚无。
看着满天散落的绿色星点,所有人精神未定。
“万师父,你终于来了!”
待到那名老者从天空缓缓降落,冷寒玉尖叫一声,对着对方扑了过去。
“呜呜,万师父,刚才太可怕了……”
“没事了,寒玉。万伯伯来了……”老者白眉入鬓,脸上挂着一抹和蔼的笑容。
抬手摸过冷寒玉的后脑,一双眸子抬起,看到贺兰云莲的瞬间,他微微愣了下。
对上对方的目光,贺兰云莲轻笑一声,默默点了点头,面上却是对待陌生人般的清冷。
万师父心领神会的笑了一声,目光瞥向他的身边,看到冷千月的时候,眼睛陡然睁大。
安慰了几句冷寒玉之后,万师父迈着步子,直接对着冷千月走来。
“刚才是你杀了一些?”
眼看冷千月全身的虚汗,万长老开口,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欣喜之色。
冷千月有些意外对方的反应,抬头眼睛有些冰冷的看向对方,“是我。”
闻言,万师父捋胡轻哼一声,“化灵师的体质,日后到了烛都必定是个人才。”
受惊畏惧地冷寒玉,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地嚷嚷道:“化灵师?怪不得她能消灭这些东西。”
慕思妍等人在此刻也聚了过来,听到冷千月是化灵师,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一些复杂的神情。
化灵师在这片大陆,都是稀缺的存在。
若是日后到了烛都,进入化灵师学院,那地位可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就在众人羡慕间,万师父忽然冷笑一声,“只是可惜了,是冷千耀的女儿。”
此话出口,慕思妍等人脸色骤变。
冷千月听出他声音里的讥讽,毫不畏惧道:“管你屁事。”
“你、你说什么?”
冷千月懒理冷寒玉结结巴巴的声音,一字一顿认真道:“关、你、屁、事。”
万师父一听这话,一张老脸顿时胀红。
贺兰云莲陡然轻笑一声,身子直接挡在了冷千月身前。
&bp;&bp;&bp;&bp;“冷千耀的女儿又如何,依照她的能力,将来必定是冷家宗族座上宾。说不定,还能跟在万师父门下。”
听到这句话,万师父冷冷瞥了一眼冷千月,“还有两年的时间,她也得有那个本事,来宗族才行。没有过人的能力,就是痴人说梦。”
冷寒玉见万师父态度一反常态的冷漠,跟着嘀咕了一声,“就是,要想进宗族,只是个修炼士可不行。”
她说着,鄙夷地瞪了眼冷千月,“看你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有本事你就来宗族。否则,就别在这里装逼。”
冷千月咬紧下唇,愤恨地瞪了一眼冷寒玉,“你放心,我要是去了宗族,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冷寒玉愣住,对上对方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忐忑不安。
万师父怒瞪一眼冷千月,冷嘲道:“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吧!”
说完,转身对着冷寒玉等人喝道:“还在这里看什么热闹,不赶紧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臭老头,是欠他钱了吗!要不是我们家千月,你们这群宗族的早死光了!”碧海使劲晃了晃小拳头,狠狠瞪了一眼他们的背影。
黑色的恶灵被尽数退散,原本封印的石门,也轰然倒塌。
看着他们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视野时,冷千月握紧拳头,眼中迸发出恨意。
冷寒玉他们,因为她修为低,不正眼看她也就算了。
这个万师父,竟然还带着有色眼镜看她!
感觉到冷千月的愤怒,贺兰云莲拧了拧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要怪万师父刻薄,他这个人外冷内热。”
冷千月意外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贺兰云莲帮别人说话。
“要知道,你父亲当年可是跟在万师父门下的。”
一听这话,冷千月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是讨厌我父亲的缘故,所以讨厌我吗?”
贺兰云莲噗嗤笑了一声,“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在我看来,恐怕是由爱生恨吧。毕竟发生一件事,每个人的应激反应都是不同的。”
闻言,冷千月看着已经空荡荡的门口,冷哼道:“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不招惹他便是了。”
碧海交叠起小爪子,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那样的老头,真不讨人喜欢。”
随着宗族的人先后离开,剩下的人也都慌乱的逃了出去。
仅仅剩下满地的血渍,来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血案。
“既然危机解除,我们也走吧。”
冷千月刚要答应,谁知扭头就看到墙角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折射了光芒,晃了她的眼睛。
她可以确定,之前搜索这片地方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闪亮的东西。
快走两步,冷千月就看到地面的角落里,有一个被摔的七零八落的镜子。
一股强烈的黑气,索绕镜片边缘,看镜子的外形,似乎是封魔镜。
冷千月蹲下身子,刚要将碎裂的镜片拿起来的时候,一条黑色的气息仿佛受到指引一般,缭绕而出。
&bp;&bp;&bp;&bp;冷千月见状,火速抽回手去。
看着黑色物质,又悄无声息的钻回镜子里,一双眸中布满疑虑之色。
这个封魔镜,应该是被黑暗的物质彻底腐蚀了。
可是,刚才的一瞬间,她竟然凭空生出了一抹熟悉的感觉。
“看来,是有人趁乱将这里面的东西给放出来了。”贺兰云莲看到地上的封魔镜,手掌运了天地阴阳之气,直接将里面的黑气硬生生逼了出去。
封魔镜顷刻间失去光泽,变成了普通的镜片。
冷千月看到这一幕,才忽然反应过来。
“云莲,你似乎也是化灵师吧?”
碧海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神,扭头看向贺兰云莲。
刚才情势危急,无法用天地阴阳之气破坏的恶灵,交给化灵师就能轻易解决。
可是贺兰云莲,至始至终没有出手。
“是不知道封印的咒术吧。”
冷千月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她应该第一时间将咒术告诉贺兰云莲对了,如此一来,说不定能够避免此次的灾祸。
在一人一兽的注视之下,贺兰云莲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睛有些困倦的半闭起来,“知道咒术,只是没有能力施展了……”
他低头,眸光缱绻的看着冷千月,“即使如此,好像也不能陪你走出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兰云莲的身子陡然倒下,冷千月赶忙伸手去扶,谁知预想之中的重量,被没有出现。
冷千月这才发觉,贺兰云莲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冷若冰霜,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下,贺兰云莲的身子越来越轻,最后蜕变成了一只冰雪狐。
碧海伸手摸到贺兰云莲的脉搏,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小狐狸,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云莲大人总不喜欢说实话,看样子他为了赶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休息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眼眸深处多了一抹软软的柔情。
抱着怀里昏睡着的贺兰云莲,心中有些许的感动。
在现代的时候,每次有危险,第一个来的人,总是碧海连城。
她总觉得,世间再也不会有人,像碧海连城一样对她那么好。
原来终会有一天,有个人会代替了他的位置。
冷千月弯起眸子,一个吻轻轻落在冰雪狐的额头上。
看着昏睡之中的冰雪狐,冷千月将它小心翼翼的放进乾坤袋里。
地上的镜面,再次被拿起来,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黑气溢出。
镜子的边框,是用黄金砌成的,样式简单随意,看不出任何奇特的地方。
眼看得不到什么线索,冷千月微叹了口气。
起身,将圆寂地主人的骨骼,都重新摆放回了棺椁,才准备离开。
谁知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抹苍老的声音。
“你还没走。”
冷千月回头,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万师父。
对对方没有好感,冷千月权当没看到。
擦肩而过的时候,万师父忽然出手,凌厉的劲风,让冷千月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身子反扭,快速躲过的瞬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朝她脸砸来。
&bp;&bp;&bp;&bp;冷千月手伸出去的瞬间,才发现对方扔过来的,是一本书籍。
万师父见她身手敏捷,重重哼道:“半分化灵师的招数都不会,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臭老头,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碧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万师父没想到一只小召唤兽竟然和他呛声,当即瞪圆了眼睛,“有本事你来宗族跟我呛声,否则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蛆虫!”
说完,不等碧海叫唤,整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我靠,我这么可爱这么俊朗,他竟然敢这么说我!”
冷千月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翻过手里的书,就看到封面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化灵师入门籍。
碧海在一旁骂着对方,低头看到封面上的字,跟着一愣。
“诶?这本书……”
“是化灵师的吧?”
碧海见冷千月问起,点了点头,“话还是不错,可是化灵师的书籍,一般都贮存在烛都的学院,普通家族里根本没有。因为难得,所以这类书籍从不外借。”
说到这里,碧海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这个老头,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谁知道呢,到了宗族一切不都知道了。”冷千月笑着说完,将书籍塞进了乾坤袋里。
不论宗族的人如何,她总归是要去的。
关于冷千耀的死,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线索更是扑朔迷离,至今为止,她能找出的真相少的可怜。
既然她已经活在了这个世上,就必定会将真相查找出来。
看着满地血污,冷千月拧了拧眉,转身毫不留恋的向外走去。
往圆寂地外走的时候,速度已经快了很多。
一路上一片狼藉,石室里的东西,能带走的都被人抢空。
冷千月走出去的时候,天边晚霞印照山间,原本哄闹的地方,再度变得寂静无声,苍凉与古老,悄然的弥漫。
“你果然来了。”刚从圆寂地的山峰下来,一个出乎冷千月意料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对方身着一袭红装,侧坐在一匹角马上,一双媚眼里,透着些许怒气。
冷千月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会和柳三娘在这种情况下,再度相遇。
看着对方身后载满东西的马车,冷千月笑着走了过去,“看样子,收获颇丰。”
柳三娘面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从马匹上一跃而下,胸前的两抹浑圆跟着上下一颤。
见对方一张阴霾的脸,冷千月心中暗笑,看样子不是平白无故的来找她的。
下马的瞬间,柳三娘身子微微下弯,一双眸子和冷千月直接平视。
“虽然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不过冷千月,那颗心脏你确定没有动过手脚?”柳三娘说着,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颤。
果然是这个问题,冷千月轻声一笑,“是嘛?那我还想问你,你给我的情报到底几句真几句假。”
此话出口,柳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冷,“果然是你在里面搞鬼!你到底将那个心脏怎么样了!”
听到对方毫不迟疑的肯定了她的想法,柳三娘红唇紧紧抿了起来。
&bp;&bp;&bp;&bp;“你想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那就将真实的情报告诉我。”冷千月冷冰冰地笑了起来,双手交叠了胳膊,斜眼觑着柳三娘。
“你别欺人太甚。”柳三娘脸上柔媚的神色已经消失,两眼带着一股狠毒的色彩。
看到对方这幅模样,冷千月反而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威胁道:“情报你给不给无所谓,反正我可以再查。”
没想到对方竟然抛出这么一句来,柳三娘抿紧双唇,脸上的神情分外不自然。
冷千月若有所思的看了对方一眼,她和柳三娘虽然交情不多,可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柳三娘有别的女人所没有的淡定从容,心思更是缜密,可是现在,怎么如此狂躁?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心脏的真实情况!”柳三娘咬牙开口道,双手不经意间已经死死捏在了一起。
“这得看,你能给我多少情报了。”冷千月淡然开口,眼睛毫不畏惧的看向柳三娘。
柳三娘狠狠瞪了她一眼,握起的手掌不禁有些发抖。
冷千月眼睛微瞥,就看到对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血肉中。
见此情形,冷千月越发觉得对方的表现,太过反常。
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定一般,柳三娘沉默了半晌,才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将我知道告诉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我说出实情,你不会对我们森寂庄有半分不利。”
冷千月见她浓眉紧蹙的样子,点头轻笑,“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不过,你今天突然来找我,实在让我无法信服。”
“那你想要怎样!”柳三娘眼看答案要到手,哪里能够想到冷千月竟然突然变卦。
“你知道,我现在和李家有约定再先。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来冷家找我好了。”
柳三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冷千月,“好,算你狠!一个月的时间,我还等得起。”
说完,带着一脸的怒气,直接驾马离开。
“千月,你放她回去,她不能再造假?”
听碧海提起,冷千月轻笑摇了摇头,“听刚才的话,她所扣下来的讯息,应该也只是霹雳老五真实身份的事。这点我都知道了,哪里用得着她说。”
冷千月耸了耸肩,挑眉看着碧海,“不过看她这幅模样,八成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更何况,那个心脏的事还要多费唇舌。现在的我,只想把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
说完,看着已经绝尘而去的柳三娘,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
……
月色渐浓,黑夜笼罩之下的齐云国冷家,一片寂静。
就在此时,冷家的后院里,忽然冒出一个脑袋。
对方步伐轻盈,熟练地穿过无数道小路,最后停在了卿华阁的外面。
四下探看几眼,那人缓步走进了卿华阁。
月光之下,剥离黑暗,露出了那人本来的相貌,正是冷千月本人。
“有些日子不回来,还蛮想念的。”碧海看着空荡荡的院落,舒服的喘了口气。
&bp;&bp;&bp;&bp;对冷千月来说,回到卿华阁也是权宜之计。
她的手中,现在有不少妖灵珠,还有一本化灵师书籍。
若是在外面修炼,风餐露宿条件恶劣不说,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又是一场生杀掠夺之战。
相较起来,回冷家不但非常安全,遇到问题还可以找五长老商量解决。
走到门前,冷千月随意的抬起手来,准备开门。
哪知就在这一瞬间,门一下被人从里面打开。
紧接着五长老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大眼对小眼间,两个人都怔住了。
“千、千月?!”
五长老愣了愣神,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见面前的确实是冷千月,脸上瞬间扬起兴奋的笑容。
“你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说着,伸手将冷千月死死搂进了怀中。
“诶?不对。你还是修炼士,怎么就回来了?”感应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五长老惊愕地开口道。
原本开心的脸,也因为此刻的清醒,而彻底垮了下来。
“不是和你说过吗,没有力量接下三招,就不要回来!”
见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碧海咯咯笑了起来,“老头,我们敢回来自然有回来的道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我的锤炼之下,冷千月肯定能进步飞快。”
五长老只当碧海是在夸大其词,一双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不行,你快点走。冷家有我帮你拖着,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五长老说着,就要把冷千月往外推。
见此情形,冷千月赶忙开口道:“我和碧海去了一趟圆寂地,得到不少玩意。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定真的能接下三招。”
“圆寂地?你们去了武斗神的圆寂地?”五长老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耳朵里听到的事情。
冷千月故作神秘地点了点头,趁机将五长老推进屋子,自己也挤了进去。
听冷千月将圆寂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完,五长老脸上焦急的表情,这才缓了下来。
待听到万长老给冷千月书籍的瞬间,可见的黯淡了下来。
“长老,你是不是认识万师父?”
听对方微微叹了口气,冷千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宗族选拔赛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冷千耀跟在他的门下,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五长老默默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苍老的面颊,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这个万师父,在冷家宗族也算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了。只是当年千耀在宗族犯下大错,这个万师父毫不留情的将他逐出了宗族。”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微微拧起了眉头,“犯了什么错?”
五长老嗤笑一声,面上多了些许无奈之色,“千耀不爱多谈,我也就不曾问过了。只是后来传言太多,孰真孰假,千耀竟从来也没为自己辩解过。”
冷千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略有迟疑地开口道:“事已至此,自然只有当事人知道真实情况。只是五长老,你可否告诉我,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bp;&bp;&bp;&bp;没想到冷千月会直白的问出这一句话,五长老神情颇有些不自然,尴尬地笑了笑,“你父亲的死因,你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吧……”
冷千月双眸认真的看着对方,正色道:“外间谣传,不足为信,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眼看他面露难色,冷千月微拧了拧眉,继续说道:“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当时的真实情况。”
墙壁上的八荒灵剑,听到将话题谈到此处,原本冰凉的剑身,散发出幽兰的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长老手指轻轻握在一起,看着冷千月一脸认真的模样,踌躇了半晌,才终于开了话匣子。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调查你父亲的死因……其实在你父亲刚去世的那一年,我四处奔走,也曾经调查过……”
他说着,眼神中充斥满说不出的落寞,“可是很遗憾,千月,我不是想要搪塞你。我所查出来的东西,和传言并没有不同之处。”
屏住呼吸听到这个答案的八荒灵,气冲冲的直接从剑里凝聚出来。
“死老头,要不是你,冷千耀怎么会死!什么叫查不到,你就这么点本事?!”
五长老瞬间呆愣住,扭头看到全身冰蓝色的剑灵,回过神来之后,一脸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觉得这屋子里有邪气,原来是你这个半吊子剑灵。”
八荒灵没有理会对方的说辞,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涌动着冰蓝的火焰,死死盯着五长老苍老的脸。
“你说没查到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长老站起身来,原本惊愕的脸庞已经化做了平日里的严肃。
“这件事放谁身上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当日诛杀冷千耀的人,的确不是齐云国的人。我寻遍周围的村镇,根本没有寻找到关于那伙人,一丁点的线索。”
“发生了就不可能没有线索,你分明是在包庇慕燕双那个贱人!”八荒灵说着,伸手就要过来拉扯五长老。
冷千月见状,赶忙站了起来,示意八荒灵冷静些。
“那我的母亲呢,难道真的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听到这句话,五长老烦闷的叹了口气,“那名女子本不知道来路,连名字,我们都不知道。当日惨案发生,我们压根没有半分线索。甚至在这些年中,都没有人来找过你。时至今日,连你母亲,究竟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冷千月有些烦闷的拧起眉头。
就如八荒灵所说,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没有线索。
如今时隔多年,要寻找当年的事,简直难如上青天。
“不过……”见冷千月懊恼的模样,五长老咽了口唾沫,迟疑地说道,“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找过。”
“哪里?”冷千月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烛都!”五长老肯定地开口道:“你父母相遇的地方,我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烛都冷家宗族的时候,他们曾经见过面。也正因如此,我们冷家才知道……你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
&bp;&bp;&bp;&bp;说到这里,五长老瞥眼看向八荒灵。
“慕燕双这么多年为冷家鞠躬尽瘁,岂容你一个剑灵在旁边指手画脚。下次,别再说这种污蔑的话,否则……我让你瞬间烟消云散!”
八荒灵一听这话,愤恨地瞪了一眼对方,“孰是孰非,自有论断。话说这么死,小心将来被打脸。”
眼看五长老情绪已经濒临震怒,冷千月赶忙使劲咳了一声,“我父亲出事之后,冷家宗族就没有帮忙调查过吗?”
五长老嗤笑一声,“在此之前,千耀就被逐出了宗族。说什么勾搭外敌,安了一堆的罪名,怎么可能会管。更何况宗族那边三缄其口,压根看不上我们这些分家。连一句正儿八经的话,都没有留下。”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忽然想起圆寂地里,其他人听到冷千耀这个名字时候的反应。
如果在宗族,冷千耀是十恶不赦的存在,那万师父又怎么会给自己书籍?
这样的行为,也太过自相矛盾了。
见冷千月陷入沉默之中,五长老叹了口气道:“现在时间紧迫,你还是暂且放心里头的心思吧。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不拼命修炼,很难接下李明睿三招。”
冷千月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别的情况,将五长老送出门之后,便合衣躺在了床上。
八荒灵坐在旁边,一脸的怒气,“冷家全都是无用之人,要不是无法离开八荒灵剑,我一定亲力亲为去调查线索。绝对比他们,有用的多!”
冷千月见她气愤填膺的样子,默默点了点头。
现在她能肯定的一件事,便是当年冷千耀在冷家宗族,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长舒了口气,冷千月看着头顶上的床幔,缓慢闭上了眼睛。
五长老走进院子里,回头看着已经陷入黑暗之中的卿华阁,一双眸子里划过些许暗光。
如今已经深夜,冷家大部分人都已经陷入了梦乡。
冷家硕大的庭院里,慕燕双正坐在屋中的镜子前,一双秀眉微微拧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噗通!”
一声轻响传来,有人一下蹦进了院子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慕燕双眼睛一眯,扭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冷啸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推开门的瞬间,借着月光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五长老。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慕燕双面色不善的瞪了对方一眼,所有的长老里,她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冷世杰。
“沐家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五长老屹立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仿佛被镀了一层阴冷。
听对方上来劈头盖脸的问这个问题,慕燕双翻了翻白眼,一脸的嫌弃,“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好吗?否则,还能让你来三番四次的找我?”
说完,冷哼一声,便要进屋。
五长老见状,赶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喝道:“你最好别骗我!若是日后被我查处蛛丝马迹,我第一个杀了你!”
威胁的话话音刚落下,慕燕双交叠了胳膊,一双眸子带了狰狞之意。
&bp;&bp;&bp;&bp;她死死瞪着五长老,毫不留情地开口道:“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你还放不下。都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真想报仇,就痛痛快快的给自己脖子来一下,和他们一起去地府重新团聚。这样问起真相,可是毫无错漏。”
说完,慕燕双耸了下肩膀,直接退回屋里,抬手将门直接关了起来。
待到听到五长老离开,慕燕双这才长舒了口气。
这个冷世杰,不好好闭门修炼,如今竟然还在追查当年的事。
慕燕双低头咬了指甲,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呵,追查又如何。
当年的人,已经没有几个活口,要查也绝对查不到她身上!
第二天一大清早,冷家的诸位长老,便都知道了冷千月回来的消息。
三长老直接派人,将卿华阁里外都安插了人手,自己更是亲自坐镇,呆在了院子里,看管冷千月。
玲原本想要探视冷千月,结果直接被人挡在了外面,说什么闭关修炼,不让任何人探视。
“这老家伙,还真是雷厉风行。”
碧海挤在窗户边的小缝里,看着外面的情形,跟着嗤之以鼻道。
冷千月懒理外面的情况,一门心思扑在了化灵师书籍上。
剩下的一个月,对冷千月来说可是最重要的时刻。
但凡有一点松懈,都意味着她会结束这次来之不易的重生。
翻开化灵师的书籍,冷千月看着第一页的字,有些哑然的瞪大眼睛。
她所施展的仙术,在六界里,都需要仙种的铺垫,才能施展。
而在这里,她以为只要具备阴阳珠,便能运用得宜。
哪里曾想,要成为真正的化灵师,施展咒术,必须重新洗炼阴阳珠。
也难怪万师父说她没有半分化灵师的能力,要不是这本书,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
冷千月细细将整本书看完的时候,一双眉头已经紧紧拧在了一起。
对她来说,化灵师的心法,和她在仙界初学的入门心法,有些许相像之处。但是在气息吐纳,和游走方式上,却是千差万别。
待到冷千月彻底将这本书读透之后,才决定开始对阴阳珠进行洗炼。
沉寂心神之后,冷千月全身进入了一种放松的状态。
闭上眼睛,随着她缓慢的吐纳气息,周围的空气也开始跟随她的动作,缓慢流动起来。
天地之中的阴阳气,感受着她的召唤,集结在周围。
冷千月按照心法的步骤,开始缓慢吸入周边的天地阴阳之气。
原本静止的阴阳珠,感觉到天地阴阳之气的进入,瞬间转动起来。
冷千月紧随步骤,将新吸纳进来的气息,逆转过身体的经脉,经过逐步的洗涤,最后才汇入祖窍之中,和阴阳珠慢慢融合。
伴随着两股气息的交错,冷千月能够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缓慢的从体内溢出。
这种感觉,跟仙种第一次吸纳力量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久违的相似,让冷千月的心中,不免有些兴奋。
随着越来越多被洗涤的力量涌入,阴阳珠的周边,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雾气。
&bp;&bp;&bp;&bp;冷千月感觉到祖窍之中的变化,当即睁开眼睛,右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咒术,顷刻间所有被吸纳进来的力量,尽数被汇聚于祖窍之中。
“嗡嗡。”
原本贮存在阴阳珠中的力量,随着召唤疯狂流动而出,强大的力量顷刻间充斥满整个祖窍。
伴随着冷千月的动作,所有的力量不停的被压缩排挤,在祖窍里发出宛如蜂鸣般的声响。
就在挤压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原本缓慢有节奏转动的阴阳珠,忽然间急速旋转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冷千月脸色直接凝重起来,阴阳珠的回应,正是书籍中提到的,洗炼最重要的一步。
这个时候,千万出不得任何差错!
冷千月摒弃杂念,一门心思想要所有的力量,凝聚到阴阳珠之中。
伴随着力量不断被积压,原本顺着指引的天地阴阳之气,忽然开始发生震颤。
一股刺激性的疼痛,让冷千月的经脉,不由跟着缩紧。
“给我凝!”
她怒喝一声,想要抑制住开始不受控制的力量。
可是被压制住的力量,越发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就在冷千月焦头烂额之际,她才注意到,所有的力量,竟然一步步开始向丹田之中滑动。
一股弱小的吸力,从天尊仙种之中,缓慢释放出来。
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捣乱,冷千月又吸入一缕天地阴阳之气,力量涣散间,刚凝聚积压的力量,“嗖!”一声,直接被天尊仙种吞了下去。
冷千月一双眸子直接瞪圆,她刚才差点成功了!没想到会被天尊仙种横插一脚。
暗咬了咬牙,冷千月不去理会已经有些亏空的身子,依旧按照心法再次凝结力量。
谁知,靠着毅力,坚持凝聚下来的力量,三番四次都被天尊仙种所夺去。
眼看依旧毫无变化的阴阳珠,冷千月郁闷地吐出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枕头旁边,贺兰云莲幻成的冰雪狐,还在沉睡之中。
冷千月翻身,看着它紧闭的眼睛,伸手摸了摸细软的毛发,无奈的叹了口气。
碧海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安慰道:“洗炼阴阳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起码得试上个几次才行。”
冷千月点了点头,心中却有另一番所想。
她能再次重生,完全是因为天尊仙种的关系。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何会存在于她的体内。
这一切,只能是到了六界,才能明白。
而在此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天尊仙种的存在。
可是天尊仙种吸纳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六界,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冷千月有一搭无一搭的和碧海说着话,看着毫无苏醒迹象的贺兰云莲,开口问道:“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
“哈哈,这都是你第次问我了,”碧海笑嘻嘻地开口,眸子看着贺兰云莲,道:“云莲大人现在是在沉睡之中,身体的机能没有受到影响。等到力量恢复,便会醒过来的。不过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依照现在的情况,只怕需要十天半个月的修养。”
&bp;&bp;&bp;&bp;“这么久啊……那你之前,还说今天能醒过来。”冷千月咯咯笑着,眼皮因为困倦,缓缓闭了起来。
后面,碧海似乎还说了很多话,可是因为太过劳累,冷千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她陷入沉睡的时候,小腹之中,忽地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浪。
冷千月在睡梦中,不安稳的扭了扭身子。
梦里感觉整个人被扔进了沙漠,难受的炙烤,让她身体的水分,不断蒸发,强烈的缺水状态,让整个人的大脑,昏昏沉沉。
腹部好疼啊……她捂着小腹,眉头死命的拧在了一起。
这种剧痛,怎么好像大姨妈来了一样。
大姨妈?想到这个词,冷千月霍得睁开眼睛。
看着漆黑的房间,这才发觉,现实中的自己,小腹里正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酸痛感。
她轻哼一声,捂住腹部的同时,就感觉到一阵热浪,隔着皮肤在不停的翻动。
怎么这么烫?!
冷千月感觉事有蹊跷,闭上眼睛,随着心神看到身体里面的情况时,不由讶然。
体内的仙尊仙种,在丹田之中缓缓转动,外壳不停绽放着七彩光芒。
之前被吸纳进去的力量,此刻化作热腾腾的蒸汽,充斥满整个丹田。
伴随着蒸汽越来越多,不少力量,开始往外溢出。
黄色的阴阳珠,原本还在寂静的躺着。
随着蒸汽浮动团绕,阴阳珠不在冷千月的控制下,开始发生轻微的颤抖。
冷千月意外地看着体内变化,不过片刻,就瞧见阴阳珠的周围已经出现了薄薄的雾气。
是白天的情况!
冷千月见状,立马精神抖擞起来,坐起身子的瞬间,手掌结过咒术,开始指引阴阳珠的洗炼。
这一次,天尊仙种再也没有出来捣乱。
浮动在阴阳珠周围的雾气,渐渐开始飘散出一股奇特的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缭绕在外的雾气,开始闪现出一抹晶亮的光泽。
“嘶!”
就在雾气和阴阳珠相互摩擦的时候,一股吸力,突然从阴阳珠中散发而出,原本在外飘动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被吸纳而入。
银白色的阴阳珠翻滚了两下,紧接着陷入了死寂之中。
原本光滑的表面,随着一缕银光闪过,凝聚出一道浅显的痕迹。
看到这抹痕迹的出现,冷千月差点开心地跳起来。
睁开眼睛的同时,身体跃下床铺,张开手臂,就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天地阴阳之气,涌入手掌之上。
化灵师的阴阳珠和其他人的区别,便是其表面上会出现浅痕,而随着修为的提升,学到的咒术越多,阴阳珠上的痕迹便也越来越多,最后会形成不同于常人的图腾。
有了洗炼过的阴阳珠,出来的天地阴阳之气,已经适宜施展咒术。
冷千月略作试验,就发现身体力量的运用,减损了不少。
望着阴阳珠上的浅痕,冷千月灿烂地笑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她便是名副其实的化灵师了。
有了这个基础,日后出去碰到恶灵这些东西,她也有应付的能力。
待到自己修为提高,说不定还能将仙界的术法,直接运用起来。到时候,这就成了她最大的底牌。
&bp;&bp;&bp;&bp;想起李明睿当日的模样,冷千月握紧手掌,眼中有寒芒涌动。
对于对她抱有杀意的人,她也会将其视为敌人。
若是能够闯过这一关,日后有机会,她一定会让李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齐云国国都,悄无声息的蔓延出一丝紧张的气氛。
冷家和李家的关系,仿佛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只要稍微一挑拨,便会给国都,带来一次巨大的浩劫。
所有的茶楼酒家,都在此刻弥漫出八卦的味道。
往日街道上的欢声笑语,也仿佛被人硬生生遏制住了一般。
杨家家主杨落殇,此刻坐在大厅里,一张脸上挂着虚伪地笑容。
“杨兄啊,虽然这个冷千月一向在冷家不被人待见,可是要真的被李明睿一拳打死了,这冷家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就是冷世杰那家伙,也得抄了李家。到时候,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慕家家主慕征尘烦恼的样子,杨落殇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慕兄啊,你就是爱操心。这件事,左不过就是他们李家和冷家折腾,碍不着我们。”他说着,一双眸子审视般的盯向慕征尘。
闻言,慕征尘微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就坐视不理了?”
杨落殇干笑一声,点头应道:“这是自然,他们两家要打要杀的,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了。没有必要,搅合的整个国都陷入血海吧?”
听到对方准备置身事外,慕征尘迟疑了一下,这才默默点了点头。
送走慕征尘之后,杨落殇冷嘲地笑了起来。
“这个老狐狸,还来这里探话。”
国都如今的情况,谁都心如明镜。
慕征尘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不想他杨家帮忙李家。可是偏偏,他还真没打算帮。
他现在,是巴不得冷家和李家刀剑相向,到时候,百利而无一害。
扭了扭脖子,大步走出了大厅。
……
紧张的气氛,持续蔓延,整个冷家也陷入了莫名的压抑之中。
看管冷千月的三长老,因为日夜看守,精神上有些不济。
此刻,他看着院子里正在舒展筋骨的冷千月,一双眉头不时拧在一起。
“就这样,还想接下三招?能有一招都不错了。”三长老说着,胡子跟着吹了起来。
冷千月懒得搭理他,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说着,继续开始拉扯身体。
呆在屋里的这些天,让她的身子都没能好好舒展。
如今出来走走,感觉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之后,冷千月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屋里。
见她什么本事都没有显摆,三长老使劲抿紧嘴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嘴里不停嘀咕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这个老头,整天看着你,也不嫌累。”
碧海随着冷千月进屋,嘎嘎笑了起来。
扭头,看到床上,已经摆满的妖灵珠,使劲舔了舔舌头,满脸的馋相,“全都是宝贝啊……”
八荒灵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妖灵珠,惊愕之余,对着碧海嗤之以鼻道:“妖灵珠是人类封印的,你个召唤兽,怎么可能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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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严重的路上,这两天更新时间有些不稳定,非常抱歉
&bp;&bp;&bp;&bp;碧海得意的咧开小嘴,哼哼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当然没法用。老子,可是有一套独特的办法。”
征得冷千月的同意之后,碧海直接将妖灵珠挑挑拣拣,拿出了几个颜色各异的。
八荒灵好奇的凑了过去,看着几颗比较明亮的妖灵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些就亮一些,你就能吃了?”
“怎么可能。”碧海嘎嘎笑了起来,“你只看到了外观而已,而我却能感觉到,这里面的妖灵还非常新鲜。”
它说着,抓起其中一颗妖灵珠,使劲捏了起来。
随着小嘴张合,一连串的咒语飘荡而出。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妖灵珠慢慢开始发出灿烂的光芒,紧接着和妖灵珠一模一样的一缕魂魄,慢慢飘荡出来。
因为被封印太久,里面的妖灵已经很虚弱,可是饶是如此,冷千月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碧海舔了舔舌头,直接将那一缕魂魄吸进了肚子之中。
“越是强大的妖灵,存活的时间越长。不过就是那么一堆,我有把握吸食的也不过十几个罢了。”
话落的瞬间,碧海双目缓慢阖上,见它顷刻间安静下来,冷千月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消化妖灵。
当下轻舒了口气,在床铺上盘腿坐下。
按照当日贺兰云莲教她的方法,随意拿了一枚,开始吸食起来。
这次吸食的速度,比初次快了不知多少倍。
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随着一颗颗妖灵珠被吞入体内,淡淡的冰凉气息,开始绕着身体经脉缓慢流动。
不同的气息追逐而入,争先恐后的奔入祖窍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冷千月已经吸食进去了十余枚妖灵珠。
感觉到阴阳珠里力量丰盈,冷千月睁开眼睛,脸庞上都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依照这个吞噬速度,在一个月结束之后,她说不定能到达修炼士的最顶段,如果有奇迹,说不定还能突破成为修炼圣。
当然这个奇迹,有些痴人说梦。
等到体内的气息,跟阴阳珠彻底融合之后。
冷千月再度开始重新吸纳起来,一整天的时间里,她不知疲倦的不断吞噬妖灵珠。
强大的力量,一**涌进她纤瘦的体内。
原本在缓慢吞噬妖灵珠的碧海,见她这般玩命修炼,惊得目瞪口呆。
到了第五日的时候,七十余枚妖灵珠已经先后进入了冷千月的身体。
感受着充沛的力量,冷千月呼了口气,吐出的气息里,都带了天地阴阳之气。
再这么吸纳下去,多余的力量只会浪费。
冷千月迟疑了一会儿,打开乾坤袋,看着软塌塌的九天灵缚,最后还是伸手,拿出了三天冰封的残卷。
随着近日吸纳妖灵珠,冷千月招式比划的时候,一掌重重拍出的瞬间,洗炼过的阴阳珠,陡然暴涌出力量。
而涌出的那一刹那,冷千月感觉到那力量的迅捷和霸道。
一套连招比划下来,身体中的经脉猛烈扩张收缩。
&bp;&bp;&bp;&bp;短短的三天之中,冷千月已经能够轻松驾驭三天冰封。
所需要的力量,也比之前运用,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这日,冷千月吸纳完妖灵珠,刚睁开眼睛,就察觉到一股强横的力量,在体内快速的凝结。
冷千月心中大喜,凝聚心神间,就看到阴阳珠上面,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第二道浅痕。
妖灵珠才吸食了四分之一,就有如此大的长进,要是吸纳完毕,她的修为必定能够更进一步。
已经两个星期过去,冷千月再也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三长老在外面等得心焦,不知道冷千月到底在屋里搞什么。
期间五长老来过一次,离开的时候眉头紧蹙,这个表现,直接让三长老肯定冷千月接不过一招。
听闻冷家的冷千月没有丝毫动静,齐云国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冷千月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李家李明睿时刻派人盯着冷家的消息,随着日期的临近,一张脸也难掩喜色,整日里乐呵呵的,和平日里的模样,相差万千。
李家厢房里,李长乐假装虚弱的躺在床上,番茄榨成的红色汁液,触目惊心的抹在绷带上。
魔兽的血液夹杂其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李家家主坐在他的身边,手里不停团着圆形的玉石。
见他半晌不说话,李长乐微拧了拧眉,“父亲,你还在担心什么。只要期限一到,冷千月那个丫头必死无疑!到时候,老二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李家家主抬头,对上李长乐深邃的眸子,冷冷笑了一声,“但愿如此。”
没想到对方会吐出这么一句,李长乐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父亲难道不相信李明睿的实力?”
李家家主眸子死死盯着李长乐,开口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阴寒,“死不死,都已经无所谓了。”
呃……这句话,让李长乐直接愣住了。
就在之前,李家家主还要死要活的,想要亲手手刃了冷千月那个丫头,怎么反而快到期限了,却改口了?
李长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未等多想,李家家主猛地站起身来,直接一言不发的走出门去。
看到这一幕,李长乐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糟了,难不成是被家主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待到李家家主出去,李明睿闪身走了进来。
“他刚才说什么了?”李明睿一双眼睛里,迸射出阴狠毒辣的目光。
他一直等在外面,李家家主之前因为能够杀了冷千月,脸上还有些喜色,可是最近整个人从上到下古怪的很。
“不会是知道我的打算了吧。”李长乐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道。
李明睿见状,嘴角噙了狞笑,“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这个家主的位置,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间,李家家主悄无声息的贴在外面,一双眸中划过一道灰暗的光芒。
步子有些虚浮地走到另一处厢房,想要进去看看李阳朔,谁知得到李阳朔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bp;&bp;&bp;&bp;李家家主使劲捏了捏拳头,心中暗叹了口气,到底是他心急了,将李阳朔接回来,反而害了对方。
只是,李长乐肯如此做,必定是知道了那个秘密。
李家家主想到这里,抬头看向李长乐的厢房,一双唇紧紧抿了起来,不行,他绝对不能将家主之位交给李长乐!
李长乐是他看着长大的,能知道那个秘密,必定是李明睿挑拨的!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坐以待毙!
随着时间越来越少,冷千月的修炼,也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无数妖灵珠,不花钱一般往身体里,猛烈灌输。
幽静的房间里,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雄浑的天地阴阳之气。
冷千月置身其中,全身陷入一种静默之中。
而她的体内,此刻却截然相反。
丹田和祖窍里,已经被天地阴阳之气所霸占,没有一处空余的地方。
而在气团之中,有着几股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的四处扭动。
这些力量,正是冷千月才吞拿进去的妖灵。
冷千月心神注视着身体里的情况,呼吸略有些急促。
“融合,倒是融合啊!”
越到最后,吸纳的妖灵珠,已经开始无法融合进阴阳珠。
可是她不死心,依旧想要拼命一试。
焦急间,一缕火红色的妖灵,几乎是在刹那间穿透经脉,从冷千月的身体之中,直接飞了出去。
冷千月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却不敢乱动。
若是她分身去追妖灵,体内的力量只会瞬间扩散。
碧海吞噬完能吞噬的妖灵珠,已经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
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小耳朵竖起来的瞬间,就看到一缕红色的妖灵。
它开心的睁大眼睛,小身子一跃而出,直接张口将逃窜的妖灵吞了下去。
“凝!凝结!”
眼看着体内的力量还在摩擦挣扎,冷千月心中陡然厉喝一声。
紧接着,无形的力量,狠狠对着天地阴阳之气和妖灵压了过去。
在她这般强行挤压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一丝妖灵,成功融合了进去。
眼看来硬的手段能成功,冷千月凌厉的眯起眼睛,越发开始大力的折腾起这些妖灵来。
嗤嗤嗤嗤!
祖窍之中的阴阳珠,猛地响起一道细微的声响,所有的力量,顷刻间迅速飞掠起来,宛若铺天盖地的流星。
“嗡嗡!”
一道道流光,如同陨石撞地球一般,顷刻间钻入阴阳珠之中。
在最后一道流光进入冷千月体内的刹那间,一种无法形容的强大感觉,自阴阳珠之内弥漫而开,最后扩散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修炼士六段,成功突破!
原本银白色的阴阳珠,在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浓郁纯粹的银色。
色泽耀眼,彰显着它此刻的变化。
感受到仿若被重新洗涤过的身体,冷千月豁然睁开眼睛,脸上却洋溢出一抹苦笑。
果然如她所料,最后也没有突破修炼圣。
见她略有遗憾的模样,碧海展翅飞来,安慰道:“如果那么容易突破,天底下的人,就都成为强者了。”
&bp;&bp;&bp;&bp;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修炼士,可是她的阴阳珠上,也已经成功出现了第三道痕迹。
这些痕迹随机而生,越多代表她施展咒术的时候,越会轻松容易。
可是这样的修为,要扛李明睿一招,她还有信心,三招……
为什么偏偏是三招啊!
冷千月惨嚎一声,恨不得一头嗑在床沿上。
惨嚎间,八荒灵冷冷笑了一声,“就知道你接不下来。”
她说着,凝聚出身体,悄无声息地坐到冷千月身边。
“我的主人虽然是冷千耀,可是要依附在你身上,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出口,碧海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你没搞错吧!现在突兀的和我家千月融合,反而会适得其反!”
八荒灵剑是天下灵剑,虽然之前归冷千耀所有,可是冷千月和冷千耀血脉相承,要换主人也是可以的。
但是两个人血缘再如何相似,身体也是有区别的。
所以要想换主人,必须经过一段漫长的磨合期。
这个磨合期,会依据主人的不同而有长短之分。
八荒灵狠狠瞪了一眼碧海,“我当然知道,可是只是依附一下下也是可以的。若是我预料没错,应该至少能接下李明睿一招。”
碧海还要冷嘲热讽的时候,冷千月狠狠瞪了它一眼,“起码能算是一招,倒是你,依附不到我身上,出手就会被李明睿抓住。”
一听这话,碧海闪电般的使劲眨了眨眼睛,“讨厌啦,千月,人家也是想帮你的。”
冷千月直接一拳砸在对方脑袋上,原本她以为碧海起码能有点用途,结果碧海来了一句,没法隐身,会被李明睿直接KO出局。
想起当时碧海一脸无辜,说出这句话的情形,冷千月就想蹂躏它的脸。
如果有贺兰云莲在,对方肯定能替她想到办法。
想到这里,冷千月扭头看着床上依旧沉睡中的贺兰云莲,轻轻叹了口气,将它紧紧抱进了怀中。
时间不等人,两个月的期限转眼而至。
临近决斗的晚上,五长老再次来到了卿华阁,看着屋中淡定坐着的冷千月,对方脸上划过一丝凝重。
“明日,就是约定期限。你可有把握?”
冷千月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可是这个时候,她不能表现出丝毫胆怯。
“不会输的,放心吧。”冷千月浅浅笑着,脸上异常的平静。
望着冷千月坚定的模样,五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逞强,我都看在眼里。”
他说着,目光深处划过伤痛,“千耀已经走了,你要是再走了……这让我日后下了黄泉,如何和千耀交代,他会怨我的啊……”
说到这里,五长老的眼眸里,已经用上了些许晶莹之色。
冷千月伸出手去,紧紧搂住了五长老,“放心吧,我有秘密武器的。”
她说着,眼中多了盈盈笑意。
她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可是在令人心寒的冷家,因为有了关系她的人,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
五长老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冷千月,眼看她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心里终究有了丝疑虑。
或者,真的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在……
&bp;&bp;&bp;&bp;黑夜,从身边静悄悄的溜过。
第二天一大清早,原本压抑的齐云国国都,迎来了难得的热闹场景。
不少人都拿了板凳干果,聚集在了冷家山脚下。
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听点风声,还是可以的。
“压根都不用看,冷家那个丫头死定了。”
“可不是,可不是。”
“哎呦,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奇迹?那是傻子才信的……”
随着一阵哄闹声,有人哈哈笑了起来。
大家聚集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的都是今日比试的结果。
外面热闹非凡的时候,冷千月才从床上唉声叹气地爬起来。
昨夜她暂停了疯狂的修炼行为,难得想要睡个好觉。
结果梦里,全是她被李明睿一掌拍回地府,然后凄凄惨惨重新投入轮回的景象。
“梦都是反的,所以今天一定会有好运气。”
冷千月穿戴好衣服,给自己打气说道。
等到打开房门时,冷千月就看到几位长老已经等在院子里。
他们的脸上,没了往日幸灾乐祸的表情,清一色挂着的都是满满的担忧。
冷千月长舒了口气,看着他们目光中流露出的伤感,感觉自己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下场。
今日三招,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却足矣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冷千月出来了!”
有冷家好事的弟子,攀附在冷家墙头,不停往外传达着消息。
在他们这群好事人的眼里,哪里关心冷千月的死活,不过是来凑个热闹,彰显一下自己能够看到实况的优越感。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一向准时的李明睿,姗姗来迟。
他坐在一匹黑的发亮的角马身上,满脸倨傲。
众人识相的给让开路,他直接骑着角马上了山,样子高傲不可一世,显然是没有将冷家放在眼里。
“到了冷家地盘,就要守冷家的规矩。”大长老目光冰冷的扫了对方一眼,“登畜生入门,可是践踏别人的脸。”
李明睿鼻翼哼出两道气流,原本不想理会,可是看着山下聚集的群众,舌头舔了舔虎牙,翻身从角马上跃了下来。
“反正今日你们冷家的脸丢尽了,倒不急于这一时。”
他得意的晃了晃脑袋,见冷家众人脸色不好,爽朗地哈哈大笑两声,迈着步子挤过众人,直接走进了冷家。
冷千月坐在比武场的中间,支着脑袋,放空了大脑。
耳边,充斥着不同人的喋喋不休声,左不过都是她自不量力的话。
只有玲在人群里,给她喊着加油。
而冷俊杰站在一边,平静地看着冷千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喧嚣间,李明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比武场。
一瞬间,整个地方陷入了寂静之中。
“两个月没见,没想到这个冷千月还活着。我还以为,她先自刎了谢罪了呢。”
李明睿身边的人,嘻嘻笑着说了一句。
冷千月瞥了对方一眼,跟着冷冷笑道,“生死在即,自然是要拼命修炼。”
听到生死在即四个字,五长老的脸色明显垮了下来,目光担忧地看向冷千月。
&bp;&bp;&bp;&bp;“恩,没逃跑,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小丫头有点意思。”
李明睿讥讽地说了一句,转身直接向比武台的方向走去。
他大方的蹦上比武台,扭了扭脖子,漠然地看着冷千月,嘴角歪着笑意,冠冕堂皇道:“冷家冷千月,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想要挑战我。在年轻的一辈里,只有她有这份胆识和气魄。”
“卧|槽,这个人脑子有坑吧!”碧海直接开口骂了一句。
冷千月干笑两声,这家伙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她知道对方不要|脸,却不知道竟然如此不要脸。
在众人瞩目下,冷千月不紧不慢的爬上了比武台。
上去的姿势,惹的李明睿直接笑了起来。
“修炼士就是修炼士,这上比武台的架势也和常人不同。”
冷千月冷冷扫了对方一眼,没有吭声。
李明睿全身散发出来的轻松氛围,可以肯定第一招会轻敌,既然如此,她全然没有去招惹对方的必要。
李明睿见她不说话,只当是冷千月害怕了,舌头舔了舔嘴角,厚颜无耻道:“放心吧臭丫头,我让你一招就毫无痛苦的死掉!”
话落的瞬间,李明睿毫无章法的拳头,直接对着冷千月轰了过去。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李明睿想要用最轻松的姿态,打败她。
冷千月扎稳马步,全身的阴阳之气汇集于手掌之中,一张脸,布满难见的凝重。
“喝!”李明睿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她的手掌上。
冷千月只感觉全身的骨骼在一瞬间发出剧烈的疼痛,身体之中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紧紧拧在了一起,一阵剧痛传来,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众人惊愕的看着场中发生的情况,冷俊杰心中焦急,想要上去帮忙,却被玲死死抓住了手臂。
“你上去帮她,只会辜负她今日的选择。”
玲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不敢再去看场中的情况。
“臭丫头,我今天让你死!”李明睿恶狠狠地说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拳头之中。
只听“砰!”一声巨响传来,冷千月身体瞬间倒飞出去,身子狠狠撞击在十几米之外的墙壁上。
“轰隆……”
原本厚实的墙壁,顷刻间倒塌。
烟尘四起间,众人已经看不到冷千月的身体。
“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胸腔开始涌动,冷千月强撑起身子,大口鲜血被吐了出来。
“她还活着!”
三长老第一时间注意到废墟中的情况,惊愕的惊叫一声。
冷俊杰等人已经跑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将冷千月扶了起来。
踉跄的走出废墟,冷千月抬起头,一双眸子带着坚定的目光,扫向李明睿。
嘴角勉强撑起一抹笑意,开口声音里满是寒意,“这一拳我已经接下了,一招已过。”
说完,胸口一阵剧痛,惹得她低吼一声,冷汗疯狂的往外奔涌。
李明睿目光阴森地盯着冷千月,脚步前跨一步,扭了扭手腕,冷笑道:“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看你一拳都接的勉强,下一招……”
&bp;&bp;&bp;&bp;李明睿说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狰狞。
冷千月使劲揉过胸口,将又涌出的鲜血直接吞咽了回去。
“下一招能怎么样,试一试才知道。”她冷笑开口,重新站直身子。
“千月,不要逞强。要是不行,就赶紧下来!”
在她经过五长老身边的时候,一句低哑的话,跟着飘进耳中。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五长老,紧抿双唇步伐趔趄的重新登上比武台。
这件事若真由五长老出面,两家必定引起纷争。到时候,就不是她冷千月一个人死的问题了。
再次站到台上,冷千月抬头,就看到李明睿眼中的轻视,已经迅速的隐匿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狠辣,宛如黑暗中的毒蛇,下一秒就要吞噬猎物。
才放水一招,李明睿就开始认真起来了。
这一点,倒让她倍感意外。
就在冷千月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李明睿没有任何征兆,雄浑的天地阴阳之气,突然充斥满对方的身体。
一股压倒性的气息,直接逼得冷千月身体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悍,冷千月不由咬紧下唇。
当日圆寂地,和冷昊硬碰硬,就让她吃了大亏。如今见李明睿认真起来,单单是气势上,就比对方强上几分。
果然是一阶,就划出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明睿握了握手掌,骨结发出嘎吱声响。
“臭丫头,我现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差距。”
前踏一步,对方身子弓起的瞬间,一拳再度对着冷千月轰砸过去。
这一拳跟方才的拳头一样,平白无奇,没有丝毫章法,可是在强大的天地阴阳之气的包裹下,力量强横,擦破空气见,震荡出嗡鸣的音爆。
眼看李明睿没有手下留情,周围的所有人,脸色都不由自主绷紧起来。
玲一张小脸,彻底惨白起来,一双手试试掐着冷俊杰的袖管。
“剑灵之志,合二为一。”乾坤袋中,感觉到危险的八荒灵,深呼一口气,化作一道幽兰的光芒,悄无声息的攀附上冷千月的身体。
一股冷彻心扉的气息,顺着经脉一路往上,冷千月心头微凛,强缓了一口气,全身的经脉跟着微微发颤。
这样的不适,只持续了短短三秒钟的时间,八荒灵的身体便彻底挤进了冷千月的身体之中。
面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拳头,冷千月眼眸倏然冷峻起来,翻身一掌拍在比武台的瞬间,身子借助反弹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倒飞出去。
没想到冷千月受了重伤,动作还这么轻盈。
李明睿睖()了一眼冷千月,大步急速跨过,紧紧跟在冷千月躲闪的身形之后。
眼看对方步步紧逼,八荒灵的力量顺过冷千月的经脉,在体外蓬勃扩散,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屏障。
就在屏障形成的刹那间,李明睿的拳风紧随而至,重重砸在上面。
李明睿独有的天地阴阳之气,犹如瞬间喷发的火山,直接将屏障轰成碎片。
&bp;&bp;&bp;&bp;眼看对方手掌直垂而落,想要压住她的身体,冷千月快速下蹲,身子就地一滚,借机倒窜出去。
李明睿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这次机会,脚掌重重一拧,膝盖微曲的瞬间,身体如同导弹般弹跳而起。
拳化虎爪,伴着强横的力量,对着冷千月直接抓了过去。
在李明睿狂猛的攻击之下,冷千月借助八荒灵的帮助,灵巧的在比武台上滑动游走。
李明睿没想到对方像只泥鳅,三番四次从他手下溜走。
心焦间,脸上的淡定从容跟着消失不见,冷然一笑,吼道:“臭丫头,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迷踪虎啸拳!”
随着他大吼一声,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冷噤。
谁也没有料到,李明睿竟然在第二招,就用出七品武学迷踪虎啸拳。
他毫不忌讳地吼出,无形之中便给人的心理上,带来压迫力。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冷千月深谙其道,强忍着身体承受此刻骇人的气压。
李明睿速度来的奇快,冷千月抬头,双瞳之中对方的身影眨眼便至。
深吸一口气,冷千月知道此刻避无可避。
李明睿见她杵在原地,嘴角弯起胜利的笑意。
就在李明睿的拳风,已经刮擦到面颊的瞬间,冷千月突然抬手,剑指用最快的速度,凭空划出一道咒术。
“十四经脉,一封二破。”
金黄色的咒印,现出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力量直接弥漫在周边的空气之中。
冷千月身体硬抗过李明睿一拳,如同波浪一般的天地阴阳之气,席卷过她的骨骼,带来阵阵刺痛。
八荒灵拼命护住冷千月的经脉,可是饶是如此,也紧紧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身体就被硬生生逼迫了出来。
八荒灵闷哼一声,瞬间化作流光,钻入乾坤袋之中。
破釜沉舟的代价,便是冷千月的咒印就势拍在了对方的身上。
随着她蹬蹬蹬后退两步,李明睿的身体也跟着倒飞出去。
“混账!”
李明睿怒骂一声,心头涌上一团烈火。
他仅仅用了半分的功力,不但冷千月所受的伤势没有上次严重,他的一条胳膊还直接被封了经脉。
此刻的战况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原本众人以为冷千月必死无疑,谁知对方置于死地而后生,反而给李明睿下了套子。
“化灵师?”
大长老总觉得那丝气息有些熟悉,如今反应过来,一张脸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冷千月是化灵师的事,他虽有所耳闻,但是因为看不起对方,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日看到她不慌不忙的施展出咒术,内心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冷啸天见此情形,愣怔一下,扭头看到大长老肯定地点了点头,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转过眸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比武台上的冷千月。
此时此刻,家主的荣辱感,让他内心疯狂的翻腾起来。
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分家,他们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冷云殇从冷家宗族被除名,没有了宗族的依仗,他们在齐云国的地位更是受到波及,名声一落三丈。
&bp;&bp;&bp;&bp;现在,一个天降的机会,就摆在了他的眼前。
化灵师的身份,是所有家族梦寐以求的。
如果冷千月活着,那对他们冷家来说,就是一份璀璨的宝藏。
只要剩下的时间里,冷千月修为突破,绝对会收到宗族抛过来的橄榄枝。
进入宗族的孩子,给家族带来的荣耀,没有任何东西所能比拟。
冷啸天握了握拳头,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李明睿,低头哑声说道:“一会儿要是他真痛下杀手,定要确保冷千月安危!”
几位长老都围在他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彼此目光交流之后,均是重重点了头。
原本和冷千月不对盘的三长老,知道情势所逼,冷千月活着远比死了重要。当下,果断放弃私人恩怨。
此事他们的介入,就代表已经不是私人恩怨,挑起的便是两家战争。
“化灵师?”
李明睿眼眸中涌上冰冷之色,今日的目的,本就是让冷千月死。而现在,则是必死无疑!
“第二招,算不算我接下。”
冷千月稳住身形,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戏虐。
“千月,下一招一定要小心了,八荒灵已经没有办法和你合体了。”碧海窝在冷千月的胸口,小心地嘀咕了一句。
如果冷千月真有性命之忧,它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藏匿在这里,为了在关键时刻,护住冷千月的心脉。
“我知道,”冷千月喘了口气,刚才若非有八荒灵的帮忙,她只怕已经经脉尽断,成了废人。
成败,就在最后一招了。
看着反而淡定下来的冷千月,李明睿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就在两个月前,冷千月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杂碎。
而现在,对方不但到了修炼士顶段,还成了化灵师!
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呵,我刚才两招是活动下筋骨。现在,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李明睿说完,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爆涌而出。
强大的力量展现,让周围看热闹的冷家弟子,吓得尽数往后倒退几步。
与此同时,大长老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悄悄的弥漫而出。
冷啸天咽了口干沫,嘶声低喝道:“千钧一发的时候干预,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长老明白他的意思,流转着身体里的力量,缓缓点了点头。
一时间,整个比武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在外面看光景的人,正在彼此聊天,谈论着齐云国的八卦。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明亮的天空之中,忽然乌云滚动,遮挡住了阳光洒下的光芒。冷家整片山野,瞬间被笼进一片黑暗之中。
“天地异象?”
“这是武斗尊不懈余力的证明!”有人立马站了起来,尖叫声落,脸上涌动的却是狂喜之色。
所有人抬头看着头顶不断翻滚的乌云,不由而同的站了起来。
随着李明睿身体缓慢浮动而起,身上的力量化作涛涛气浪,席卷天地。
骇人的狂风,在比武场周围疯狂飞掠。无数翠绿色的叶片,被无情的搅入狂风之中。
&bp;&bp;&bp;&bp;众人瞩目之下,李明睿嘎嘎笑了起来,张开手臂的同时,越发猛烈的天地阴阳之气,宛若一座巨山,盘旋在冷家上空,
“臭丫头,去死吧!”
李明睿低头,蔑视地看着冷千月,森然一笑,眸中暴射出狠厉之色。
原本被封住的臂膀,在一瞬间恢复知觉。
“修罗灭世拳!”
随着他大喝一声,李明睿的身体陡然倒立,从半空飞驰而下。
急速的下落速度,摩擦过空气,传来刺耳的音爆声。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心脏噗通乱跳两下。
大长老紧张地呼了一口气,刚要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
原本站立不动的冷千月,忽然轻轻抬起手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李明睿危险的眯起眸子,“修炼士再如何挣扎,也是死!”
冷千月无视掉他这一句话,对方来势汹汹,即便躲过这一招,所炸开的气流也会让她重伤不治。
若是如此,她宁可拼命一试。
随着冷千月手掌握紧,身体之中所有的天地阴阳之气,澎湃而出。
和李明睿的滔天骇浪相比,她的只能算是潺潺溪流。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冷千月怒吼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化作无数锋芒。
一个月的废寝忘食,寒芒已然化作0。1的形态,肉眼微不可见。
“三天冰绝,她竟然修成了三天冰绝中的其中一式?!”五长老呆呆的看着冷千月,惊愕地张开嘴巴。
见此情形,大长老已经迈出的脚步,慢慢收了回来,继续静观其变。
无数寒芒,铺天盖地的对着李明睿直接射了过去。
可是武斗尊和修炼士的抗衡,原本就是碾压的局面。
无数寒芒未靠近李明睿身体半寸,便被周围涌动的天地阴阳之气,给彻底碾成了氤氲。
李明睿默然地盯着冷千月,眼中的杀意越发浓烈起来。
这样的丫头放任不管,日后必定是个祸害。
冷千月毫不畏惧地瞪视对方,源源不断的释放力量,眸中迸射出坚定的神色。
“千月,一会儿我亲自出马,你逮到机会就跳下台子!”
眼看力量太过悬殊,碧海从冷千月衣襟里爬了出来。
就在此时,乾坤袋中忽然传来八荒灵的尖叫声。
“千月,里面有东西动了!”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冷千月略分了下神,顷刻间,就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乾坤袋中缓缓流动而出。
众人只看到一抹灿若星光的东西,层层缠绕,圈过冷千月白玉般的臂膀。
冷千月微怔间,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浅的笑意。
“九天灵缚,能够感知主人危险。能够召唤出的第一步,就是它真正为你所用的时候。”
女子淡淡的声音,让冷千月心头涌起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这抹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九天灵缚的前任主人,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竟然身陷囹圄,我就送你一份礼物好了。”
女子说完,温和的笑容,荡过冷千月的耳畔。
如同潮水般的力量,忽然从九天灵缚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动而出,冷千月感觉到一股净化心灵般的力量,悄无声息的融进她的身体之中。
&bp;&bp;&bp;&bp;此时李明睿的拳头,已经临风而下。
大长老等人急速飞过去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猛然从冷千月身体之中张开,将他们硬生生阻隔在外。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两股力量硬生生碰撞在一起,砰然巨响,震颤天地。
大长老等人,直接被气浪卷的倒飞出去。
原本完好无损的比武台,顷刻间炸成无数碎片。
烟尘肆意弥漫,碰撞产生的强烈气浪,一**往外涌动,所有人背过身子,紧闭起了眼睛。
待到烟尘微落,大长老等人赶忙看向废墟。
突兀间,一道身影陡然倒射出来。
五长老眼疾手快,身体飞过去的瞬间,将那抹身影,直接圈入怀中。
巨大的缓冲力下,五长老的脚掌,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冷啸天等人面色骤变,赶忙奔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冷千月躺在五长老的怀中,脸上沾满鲜血。
“千月!你怎么样了!”
玲挤在旁边,见冷千月缓缓睁开眸子,泪水直接滚了下来。
“我好像伤得挺严重……”
冷千月勉强笑了一声,还想再多说几句,可是胸口一疼,整个人瞬间晕死过去。
一时间,整个地方乱作一团。
大长老直接拿出乾坤袋,摸出上好丹药,毫不吝啬的塞进冷千月口中。
“咳!咳!”
李家众人奔入废墟中间,就看到李明睿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泥土将他的身体,掩埋大半。
被人扶起来之后,李明睿大口咳嗽几声,将嘴里的泥土吐了出来。
比起冷千月,李明睿身上的伤势显然更重一些。
脑袋上一道巨大的血口,不断往外冒着鲜血。
“李明睿?”
见到对方衣衫褴褛,浑身鲜血的模样,冷啸天彻底怔住。
他们怎么都以为李明睿会毫发无损,可是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李明睿颤抖着身体,眸子死死盯在冷千月的脸上。
外面的人看不见,不代表他不知道。
就在他一拳准备送冷千月归西的时候,一股奇特的力量,凭空而出。
他的所有力量,尽数砸在那个屏障上,一瞬间大半力量被反弹回来。
若非他即使护体,今日死的人,就是他!
“混账东西!”
李明睿怒吼一声,被人搀扶着往前走了两步,眸子里布满了血红的狰狞。
冷千月有那么多底牌,着实出乎人意料。
他怎么可能,让冷千月活着!
李明睿危险地眯起眸子,忽然甩开搀扶的人,一拳对着冷千月抓去。
强大的力量波动,让冷家几位长老,瞬间站起身来。
“李明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长老挡在最前面,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一张老脸,挂满警告的味道。
李明睿嗤笑一声,刚要抬手,肺腑之中陡然传来剧痛。
紧接着,大口鲜血被他喷了出来。
李明睿瞪大眼睛,这才惊觉,身体到底还是受了损伤。
看着几位长老护在冷千月身前,他的唾液中合了一口血水,恶狠狠吐在了地上。
“哼,你们冷家倒的确出了位天才。”
&bp;&bp;&bp;&bp;李明睿的话音刚落,大长老目光瞪视了对方一眼,冰冷喝道:“三招已过,还请你们李家履行承诺。”
李明睿阴狠的笑了一声,一双眸子带了寒意看着已经被带下去的冷千月,“你们就自求多福把,她要是熬不过今夜,也只是个废人。”
说完,转身一扬手,昂头想要大咧咧地走出去。
哪知刚迈出一步,身体趔趄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最后只能狼狈地被人抬出了冷家。
在外凑热闹的人,听到最后结果的时候,都半天回不过神来。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武斗尊和修炼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抗衡的存在。
可是现实,就这么突兀地给他们上了一课。
“呜呜呜……长老,千月不会真的变成废人吧……”
玲跟着众人身后,哭花了一张小脸。
大长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知道她哭的伤心,可是却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送我屋吧,我那里什么东西都齐全,照顾起来也方便。”慕燕双见众人神色匆匆,眼睛扫过冷千月的面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见她如此说,冷啸天亦点头同意。
卿华阁东西不多,需要现张罗人布置。耽误这些时间,还不如直接上东西一应俱全的地方。
眼看冷啸天点头同意,慕燕双眼中划过一抹暗光。
只要进了她的房,里面所发生的事情,就都由她说的算了。
打好如意算盘,慕燕双脸上禁不住多了一抹笑意。
“将她交给我吧……”
就在此时,一抹声音,如若春风般吹落尘埃。
冷啸天等人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墙壁之上,贺兰云莲一袭白衣,静静站在上面。
轻扬而起的风,吹乱他一头黑发。
众目睽睽之下,他踮脚一跃而下。
看着昏睡中的冷千月,抬手轻摸过对方有些发烫的额头。
“经脉受损,依照你们冷家的财力,恐怕无力支撑日后的治疗。”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略有尴尬的脸庞。
五长老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再瞅了一眼冷千月,刚要开口,就听到玲破涕为笑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万花楼的老板,你肯定很有钱对不对!你是不是能救千月!”
她因为说的太着急,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眼泪更加滚了下来。
“我记得,你喜欢千月的……”
弱弱的说出口,这次换做贺兰云莲有些尴尬起来。
五长老抿了抿唇,目光审视般的看向贺兰云莲,“交给你,你能确保她的安危吗?”
贺兰云莲脸上挂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我会保她无虞,更何况她今日出手,已经是齐云国其他家族的眼中钉。如果可以,我想带她离开。”
闻言,冷家几位长老的脸色,骤然一变。
此事不用贺兰云莲提及,他们也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
接下武斗尊三招,这样的存在已经打破了四家鼎力的局面。就算面上不说,背地里也肯定会做不少小动作。
“两年后,是宗族选拔的时候。届时,我定会让她归来。有我在,她学习到的,必定比在冷家学到的更多。”
&bp;&bp;&bp;&bp;一时间,原本慌乱的人群,全都陷入了静默之中。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冷啸天身上。
此事绝非小事,要做定夺,自然是家主说的算。
“不行,我不同意!”
一旁默不作声的冷俊杰,猛地开口喝道:“冷千月是我们冷家的人,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外人带走。万一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没想到冷俊杰这小子会蹦出来反对,碧海翻了翻白眼,不给面子的嘟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冷俊杰狠狠睖了一眼碧海,紧紧咬了咬牙。
他知道贺兰云莲的能力,可是他不能让冷千月,不明不白的被带走。
“父亲,你绝对不能答应。我们冷家也是齐云国世家,怎么可能连自家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千月不想走啊,”碧海见冷啸天听了冷俊杰的话,已经面露迟疑之色,赶忙哼唧道:“你又不是我家千月,凭什么管她的事。”
一直没有开口的贺兰云莲,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冷俊杰的呛声,而表现出任何不满。
“放心吧,我定会还给你们一个完好无损的冷千月。”
贺兰云莲的平静,衬地此刻的冷俊杰特别的孩子气。
冷俊杰怒瞪着对方,却只看到了一双温如止水的双瞳,他踌躇了下,默默地低下头去,“那也起码,也等我成完婚再走吧……”
“俊杰,别再胡闹了。”冷啸天惆怅地叹了口气,冷千月的情况特殊,饶是五长老亲自教导,只怕反而成效不大。
有贺兰云莲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只是,如刚才冷千月的召唤兽所说。这件事是冷千月的事,冷某希望,待到冷千月醒来,让她自己选择。”
贺兰云莲知道,这已经是冷家做出的妥协。
点了点头,从五长老怀中接过冷千月。
“我带她回卿华阁,这段时间,我会拼命救治,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说完,贺兰云莲转身,驾轻就熟的向卿华阁走去。
“他怎么知道卿华阁在哪儿?”三长老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
此话出口,惹得四长老重咳一声,喃喃道:“怨不得人家看不上李家那小子,换我我也不嫁。”
扭头见三长老依旧一头雾水,鄙夷地笑道:“老处男就是老处男,压根不懂这些东西。”
三长老最厌恶四长老提这三个字,当下低吼一声,两个人又陷入新一轮的争吵之中。
待贺兰云莲走进卿华阁的房间,关上门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怀中还在沉睡的冷千月,开口声音里带了笑意。
“别装睡了,该起来了。”
话音落下,怀中的冷千月嬉笑着睁开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贺兰云莲呵呵笑了两声,“要不是从五长老手里接过来,我还真被你给骗了。”
冷千月狡黠地挑眉,“你不也是装睡,否则怎么偏偏在我三招接完了才出来。”
&bp;&bp;&bp;&bp;“好聪明。”贺兰云莲夸耀完,就听到冷千月得意笑道:“彼此彼此,再如何,比不过你这只千年老狐狸。”
一旁的碧海眨巴了眼睛,耳朵可爱地扇呼了两下,“好哇云莲大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这次他没有否认,点头应道:“原本在昨天醒过来了,不过我要是出来,九天灵缚又怎么会在危难的时刻出现,认你这个主人。”
“那你就忍心看我被李明睿一掌拍死喽。”冷千月故意瞪圆了眼睛。
“怎么会……”贺兰云莲宠溺地摸过她的额发,轻声叹道:“有九天灵缚保护你,最多修养个半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句话,听的冷千月差点吐血。
半年还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月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好嘛。
见她挥舞着拳头,准备反驳自己,贺兰云莲笑着出手,食指直接按在了冷千月柔软的唇瓣上。
“受伤了,就别乱动。依照你现在的情况,起码要躺一个星期。”
冷千月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最后关头,九天灵缚的前任主人送她一份礼物。只怕真如贺兰云莲预料的那般,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等到贺兰云莲将她抱上床铺,冷千月迟疑了会儿,才再度开口道:“现在,我还不想离开冷家。”
“恩?”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贺兰云莲的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你要想进宗族的话,冷家虽然资源足够,可是反而会妨碍你的进步。”
未等他话说完,冷千月点了点头,开口道:“有些事,没有解决完。”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反而笑了起来,“是李家,还有慕燕双的事吧,或者还牵扯到了杨家。”
冷千月微怔,心中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贺兰云莲眼眸微微弯起,里面的笑意夹杂上一抹认真,“听我的话,两年后回来,你就会发现曾经看不透的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冷千月瞪大眼睛,对方话里有话,显然是了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并不清楚,”他笑着,撩起袍子,坐到床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依照你现在的能力,能查到的东西,少之又少。”
见他不想多说,冷千月知道对方肯定有他的原因,默默点了点头,“我信你,两个星期后,我跟你离开。”
说完这句话,冷千月略显疲累的打了个哈欠。
受损的肺腑,在药效过了之后,开始隐隐作痛。
她抿住双唇,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是三招最后的瞬间,那名女子所说的话。
“我送你的礼物,是六界之上,玄冰暗河之中的力量。日后若是你急需力量,大可让九天灵缚带你前去。但是切记,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那个地方。”
玄冰暗河,她在仙界并没有听说过那个地方。
可是那股力量涌进身体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天尊仙种在一瞬间,将其吸纳而入。
&bp;&bp;&bp;&bp;玄冰暗河的力量,比她所洗涤而出的天地阴阳之气,还要纯粹强大,绝非普通人所有。
思绪纷扰间,贺兰云莲的手掌轻抚过她蹙紧的眉头。
一阵温热的感觉,从眉间缓缓渗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冷千月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八荒灵剑被贺兰云莲从乾坤袋拿出来的时候,剑体之上已经出现一道碎裂的痕迹。
那条裂痕,从剑鞘往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八荒灵长长叹了口气,开口声音里有些幽怨之色,“你是故意的对吧,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任她去死。所以借着此事,想要除掉我。”
贺兰云莲的手掌,轻摸过剑身的道道伤痕,听到这话,眼睛里多了一抹淡淡的光晕。
“其实你自己最清楚不过,时隔这么多年,八荒灵剑无法再次完整成型。到了此时此刻,世间已经再无八荒灵剑了。”
世间灵剑难得,可是灵剑若非被封印,那便需要人为的去搜集散落的碎片。
可是八荒灵剑,在冷家呆的太久,早已错过了重现天日的最佳时机。
若不成凶剑,便只能让其自取灭亡。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并不怨谁。”八荒灵已经再也无法凝聚出身体,灵识集聚一起起,盯着贺兰云莲的音容,萧索地开口道:“灵剑回归天地,气息永不磨灭。可是我的逝去,并不能阻挡她寻仇的道路。”
听它如此说,贺兰云莲闭了闭眼睛,开口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
“我知道,所以我让她两年后回来。现在,我都已经能够预料到,两年后的光景,究竟如何。”
八荒灵嗤笑一声,感觉到剑身开始渐渐轻盈起来,“也许,这算是别样的保护她吧。我只希望,她将来复仇,你能助她一臂之力。”
说着,八荒灵顿了顿语气,声音里多了丝紧张,“我的猜测,是真的吗?”
贺兰云莲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涌动起轻缓的波涛,“应该,没有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荒灵剑身明显颤抖了几下。
“若是如此,真的难了啊……”长长的叹息声中,夹杂了太多的无奈和眷恋。
“如果我能早点凝聚身体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死了……”淡淡的话,飘散在了空气中。
八荒灵剑原本坚硬的身躯,缓缓变成了一抹冰蓝色的光泽。
数不清的光晕,化作形态不一的光点,飞飞扬扬扩散到了空气之中,开始缓慢的分崩离析。
“饶是你修成灵体,冷千耀的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贺兰云莲看着飘散的光点,低哑开口道。
“是啊,终究是没有缘分的。”
八荒灵释怀的笑了一声,所有的光点飞向空中,原本属于八荒灵剑的气息,顷刻间湮灭天地。
碧海站在旁边,看着八荒灵消失,眸中多了些许伤感之色。
“其实,我还挺喜欢她的。”
贺兰云莲抬手,按了按它的头顶,“路很长,总会遇到很多人,忘不掉很多事。可是我们要学会的,就是往前看。”
&bp;&bp;&bp;&bp;碧海的脸上强挤出一抹苦笑,抬头看向贺兰云莲,“可是,云莲大人能能否告诉我,八荒灵猜测的究竟是什么?”
“秘密。”贺兰云莲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子,目光沉静地看向睡梦中的冷千月。
复仇的事,他不会置身事外。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就应该担负起这份责任。
只是要回到六界,他还要等待多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冷千月躺在床上当活死人,每日难咽的草药,喝得她都想吐。
到了第七天,冷千月才感觉身上的伤痛,已经好了九分。
趁贺兰云莲出门,她利索的翻身蹦下床,使劲扭了扭酸涩的脖子。
喝下桌子上还算温热的药汤,瞥眼才发现,墙上的八荒灵剑已经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不会还在乾坤袋里吧?!
冷千月震惊之余,刚要去找乾坤袋,就听到碧海悠悠地叹息声,“不用找了,八荒灵剑已经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了。”
微怔间,冷千月看到碧海阴沉的小背影,这才明白了它的意思。
“是因为那一招吗?”
冷千月走了两步,坐到了碧海的旁边。
“不是。”碧海肯定地回答道,“若是她不想消散,也是有办法的。”
闻言,冷千月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应了一声。
八荒灵的离去,对她来说虽然有些突兀,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当日融合,她能够感觉到,八荒灵的灵识已经衰弱,悄无声息的消损,最终只会带来灭亡。
想起之前,八荒灵还在屋中颐气指使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望向空荡荡的墙壁,冷千月抬手摸过已经冰冷的砖石,缓缓道:“放心吧,你的夙愿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替你完成。”
在齐云国的日子,只剩下了短短七日。
想起马上就要离开两年,冷千月心里,多了些许的不舍。
这日,冷千月起了个大早,穿戴利索,人就偷溜出了冷家。
伤好的事情,冷千月听贺兰云莲的安排,选择了保密。如此一来,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游走在齐云国的街道,往事如烟,钻入脑海之中。
脚步走过曾经走过的道路,不知不觉间,人就停在了万花楼的街道。
如今的万花楼,早已易主。
自从上次离开,她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
四面亭台楼阁,还是富丽堂皇的样子,只是里面,她不在了,贺兰云莲也不在了。
“千月姑娘?是千月姑娘吧?”
冷千月在外面站了会儿,刚要离开,就听到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
她扭头,就看到万花楼做饭的张妈,臂间挎着一个椭圆的菜篮子。
冷千月差点失声笑起来,她今日出来,也算好好乔装打扮一番,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竟被认了出来。
“张妈,好久不见了。”
冷千月走上前,想要帮对方拿东西,谁知张妈就势挽过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拽进了万花楼的门槛。
“姑娘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快进来瞧瞧,现在的万花楼啊,还和当年一样呢。”
&bp;&bp;&bp;&bp;拗不过对方的盛情,冷千月抬脚走进了万花楼。
的确如张妈所说,如今的万花楼,里面的装扮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只是里面的姑娘,已经不知换了多少人。
“真是受够了,都没有人愿意接待他了好嘛!”
“就是,妈妈桑,就算你多给我钱,我也不去!那家伙,就是个瘟神!”
“前些日子,林妹子被打伤,到现在还乌眼青呢。”
楼梯口上,七八个姑娘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额,发泄着不满。
一个三四十岁的老鸨,被围在中间,一脸的难色。
“我的好姑娘们啊,这客哪有不接的道理。”
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下,那几位姑娘却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样子。
冷千月见情形古怪,好奇的问道:“张妈,这是怎么回事?”
张妈听她问起,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冷千月耳边,暧昧的说道:“还能是谁,现在这位难伺候的主,可是李家三公子。整日里流连花楼不说,脾气还差的要死,现在啊,都没姑娘敢接了呢。”
李阳朔?
听到是对方,冷千月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之前出卖她的账还没算清楚。
现在一想,当日萎靡不振的样子,八成就是纵|欲过度!
冷千月捏了捏手掌,嘴角直接挂上一抹狞笑,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上天给的,放过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当下立马将张妈推回后院,道了别之后,人挺胸抬头,扭了小身姿走到了老鸨面前。
“既然没人相接,就让我去吧。”
走过去的时候,冷千月已经扯出面纱,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带了娇人的妩媚。
“你是谁?”老鸨狐疑地瞪了她一眼,满脸的戒备。
冷千月轻咳一声,眼瞳里跟着涌动出些许哀伤,“我仰慕李家三公子已久,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见他,还望妈妈,能给次机会。”
楚楚可怜地说着,从腰封里,直接掏出两枚金币。
见她出手大方,老鸨稍作推拿,就将金币直接揣进了腰包。
“姑娘啊,这事不合规矩。”
“只要见一面就好,我绝对不会给万花楼添麻烦的。”
老鸨闻言,抿起血红的嘴唇,盈盈笑道:“难为你这个姑娘,还追到这种地方来。我若是不成全你,岂非作孽。”
冷千月感恩戴德的说了声谢谢,她这幅谦卑的模样,也彻底让老鸨放心下来。
要是一个破辣妹子,保不齐还要闹事。
这样一位楚楚可怜的,可是好办的多。
将冷千月领到最顶层一处厢房,老鸨小心翼翼地叮嘱道:“这位爷最近心情不好,姑娘可千万小心些。”
“多谢妈妈提醒,旦看一眼也已死而遗憾。”
老鸨没想到对方如此痴情,摇头叹了几口气,就赶紧退了下去。
待到对方离开,冷千月方才还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严肃下来。
没想到万花楼的顶层,现在也变成接|客的地方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冷千月狞笑一声,伸手在腰间一撕。
&bp;&bp;&bp;&bp;“滋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瞬间响起。
冷千月将腰封一扯,衣服一掐,就露出了纤细白皙的小蛮腰。
抬脚,毫不留情的将门踹开。
扭着身子,双掌打着节拍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原本还想使点美人计,谁知手掌才拍了三拍,凌空飞过一个不明飞行物。
“嘭!”一声脆响传来,一个酒杯在地上直接摔成了八片。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李阳朔的怒吼声,“给我滚,都给我滚!”
这个混蛋,难得她铺垫这么多!原来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了!
若非方才她躲的及时,现在脸都破了相!
冷千月怒瞪对方一眼,看着仰头喝着闷酒的李阳朔,暗咬银牙。
抬腿,一脚重重踩在了桌面上,“你这小子,原来还知道借酒消愁!”
李阳朔喝得酩酊大醉,抬眼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五官长相都瞧不真切。
“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阳朔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的酒味,喷得冷千月差点晕过去。
“你以为你和谁说话呢!”冷千月将乾坤袋里的鞭子一抽,恐吓似的敲在了桌面。
这条鞭子,还是当年她戏弄冷俊杰的,没想到现在,还能再拿出来用。
李阳朔一双醉眼使劲眯了眯,趔趄地站起身来,“有意思,是个烈娘们。”
说完,身子作势就要压过来。
冷千月见状,忍住痛殴对方的冲动,鞭柄挑逗起李阳朔的下颚。
另一只手,刚准备扯出麻绳将对方捆起来,李阳朔便抬起手来,握住鞭子的鞭柄。
脑袋一偏,作势就要吻过来。
冷千月凝眉,身子闪开的瞬间,一把扯过李阳朔的衣襟,将其撂倒在地。
脚掌死命跺在对方胸膛,“想吻我,你也配?”
话音刚落,李阳朔突然嘎嘎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痴迷地望向冷千月,口中喃喃道:“三娘,原来再见,你还是如此对我。”
他说着,眼睛里竟沁上些许泪光,“三娘,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
听到这句话的冷千月,彻底心塞了。
她就是强悍一点,没想到对方还能将她错认成柳三娘,果真是喝的高了。
等等!柳三娘?!
冷千月看着地上喃喃自语的李阳朔,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想不到李阳朔这个阴险男,竟然喜欢风|流柳三娘,这两个人同样腹黑阴狠,简直就是绝配!
只不过,依照柳三娘的性子,李阳朔想要追上,绝对是难于上青天。
李阳朔在李家的处境,这些日子,她也听碧海八卦絮叨过。
李长乐那个家伙,根基牢固,有李明睿这些家族长老支持,自然屹立不倒。
倒是李阳朔,仓促回了冷家,荒废了原本的根基。
刚才她还以为,真的是对方流连花楼,如今看来,不过是为情所困。
李阳朔盯着冷千月,脸上溢出一抹苦涩地笑意,“三娘,我或许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可是……嗝”,他打了一个酒嗝,挣扎着坐起身来,“不是我想和那个人发生关系的,一切都是李长乐逼我的……”
他痛苦的抓起头发,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bp;&bp;&bp;&bp;冷千月见他颓废的模样,心中冷冷一笑,天下之人难为一个情字。
没想到李阳朔这么一个冷血之人,也会为此憔悴成这般模样。
此事她倒是可以放任不管,可是若任凭事态发展下去,李阳朔绝对废了。而与此相应的,便是李长乐在李家的地位高枕无忧。
“三爷,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了。”
门口忽然传来女子娇嫩的叫嚷声,冷千月回头,就看到一名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子,直接向李阳朔扑了过去。
对方浓妆艳抹,一双莲藕臂嫩白如玉。
熟练的将李阳朔扶起来,一双眸子带了狠厉瞪了一眼旁边的冷千月。
“必定是这个贱|货,给你灌得酒。”她说着,像发泄不满一般,毒辣地说道:“你这个小贱|人,下次再敢接待三爷,我要了你的小命!”
白了冷千月一眼,对方扶着李阳朔就要出门。
冷千月单挑眉,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这个人她在千华楼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素手抚琴,一脸的娇柔作态,好像是叫什么婉婷来着。
步子往后退了一步,冷千月忽然伸手,挡在了婉婷的前面。
“这位爷来万花楼消遣,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啊?”
婉婷微微一怔,扭头眼睛凌厉瞪向冷千月,“他是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
“口气还挺大,”冷千月交叠了胳膊,眸子毫不畏惧的跟对方对视,“成你的人了?你什么身份,还敢说这种话!难不成,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冷千月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话,原本就担心屋里情况的众位姑娘,听到里面吵起来,都赶忙挤到了楼梯门口。
婉婷原本还要再吵,眼看看的人越来越多,愤恨地跺了下脚,重哼道:“姐姐没空和你这个烂|货呛声。”
说完,直接将冷千月撞向一边,背着李阳朔就要出去。
“也是,家族里的小姐,都如清水出芙蓉,哪里有人长得像个妖精。”
冷千月嬉笑一声,过了一把嘴瘾。
婉婷权当没有听到,迈脚直接走了出去。
她的动作丝毫不费力气,仿佛李阳朔只是个体态轻盈的女人。
冷千月看着她的动作,眼眸微眯起来。
刚才她是故意拦下对方,没想到这一拦,竟真的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
当日在千华楼,她就觉得那味道有异,没想到对方如此肯下功夫。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和李阳朔身上的交相呼应,正是传闻中的子母香。
这种香料一旦经年累月的服食嗅闻,便会如同吸食了毒|品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这个婉婷,倒也费了不少功夫,
在那抹香料里,添加了不俗的牡丹花蜜,将子母香的味道遮掩了起来。
这样一位美艳动人,还如此嚣张的女人,说不是李长乐的人,她第一个不信。
和仇人安插的棋子,发生了关系,如今还被绑在身边,想想都觉得悲哀。
想起李明睿趾高气昂的样子,冷千月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bp;&bp;&bp;&bp;李明睿不是看重李长乐吗,那她就偏偏横插一脚。
她原本无意掺和李家的地位争夺,可是偏偏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给她找的麻烦,数不胜数。
反正她都要走了,那还不如,留下个烂摊子,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此一想,冷千月心情顿时爽快起来。
将腰封往腰上一围,整个人大大方方的走了屋子。
等她出了万花楼,就看到大庭广众之下婉婷扶着李阳朔,已经而到了万花楼路口。
他们两人身边,不但没有李家的人随从,连个马车都没有。
要是真为了李阳朔好,早就应该避人耳目了。
这样下去,李阳朔的名声,只怕越来越糟糕。
冷千月冷冷盯了婉婷一会儿,眼尖地看到旁边的巷子里,有个人影快速的一闪而过。
冷千月微微怔了下,直接追了过去。
谁知刚钻进巷子里,身体被人往后一拉,整个人瞬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在这儿?”
仰头看到贺兰云莲的瞬间,冷千月不由瞪大了眼睛。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脸上扬起一抹慵懒地笑意。
冷千月站直身子,再往巷子深处看去,幽深昏暗的巷子里,哪里还有什么踪影。
“在找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花了。”
见她依旧满脸戒备的张望,贺兰云莲的语气微微柔和了下来,“刚才,应该是个女人在。”
“恩?”冷千月微愣,转头看向对方。
贺兰云莲嘴角高高的勾勒起,将冷千月一把圈入怀中,“该回了。”
一句话淡淡出口,抱起冷千月,直接飞掠而出,身子轻飘飘没入高大的树影中。
低头见冷千月要开口,贺兰云莲轻笑一声,道:“今天出来够久了,你的身体需要多加休养。”
“我已经好多了。”冷千月随意搪塞了一句,不甘心地望着下面的街道。
见她不死心的样子,贺兰云莲略叹了口气,无奈道:“刚才过去的,应该是森寂庄柳三娘。”
“既然真的是她。”冷千月听到这个回答,眼睛里多了一抹亮色。
如果刚才在外面的真的是柳三娘,那绝对是来看李阳朔的。
除去他们两个人的矛盾不说,这绝对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想到这里,冷千月的脸上多了抹狡黠的笑意。
“不许多管闲事。”贺兰云莲见她笑得像个狐狸,开口说道。
冷千月睨了他一眼,轻哼道:“李长乐给我找了这么个大麻烦,我不给他找点事,岂不是对不起我自己。”
闻言,贺兰云莲反而轻声笑了起来,“不用你找麻烦,李长乐现在也已经够麻烦的了。”
冷千月嘴唇微动,知道对方想要让她问,眼眸轻轻转了转,故意道:“麻烦不再多,而再于精妙,说不准,我还能成全一桩美事呢。”
“嘎嘎,我家千月变聪明了。”今日跟在贺兰云莲身边的碧海,从他的袖管里窜了出来,一张小脸满是得意之色。
“你不就是想让柳三娘,和那个李阳朔在一起吗。这个主意够烂的,那两只狐狸真凑在一起,绝对能玩死李长乐。”碧海说着,蹦到冷千月的肩头,“你是不知道,今天云莲大人可是去了一趟李家。”
&bp;&bp;&bp;&bp;听碧海说到这里,贺兰云莲的脸上,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冷千月一听这话,眼眶微睁,“你们去了李家?”
“没错,”碧海重重点了点头,“云莲大人,就轻轻拍了李长乐那小子一掌,啧,现在他就真的性命垂危了。”
冷千月差点喷笑,不相信地看向贺兰云莲,“我觉得,这不是你的办事风格。”
“恩,当然不是,”贺兰云莲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件事,然后……”
“什么事!”冷千月一听里面另有玄机,赶忙开口问道。
“啧,你刚才不是还嘴硬,不问呢吗,”碧海调皮的笑了起来:“云莲大人今天带我去李家,就是为了去一探虚实。结果,还真的就被我们两个给猜中了。李长乐,不是李家家主的亲儿子。”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原子弹,炸响在冷千月的头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见她不相信的连说两句不可能,碧海晃了晃脑袋,得瑟道:“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李家家主干嘛那么着急,把李阳朔给接回李家。只怕不用你管,李家都会闹成一窝蜂了。”
“所以说,李家的事,你大可不用管了。剩下的几天,就好好在家里养伤。“贺兰云莲接话,一双眸子深深看了一眼冷千月。
碧海捂嘴嗤嗤笑了两声,有贺兰云莲看着,他家千月绝对出不了门。
冷千月剜了一眼碧海,脑袋里思绪翻涌。
“不是亲儿子,那李长乐是谁的儿子?”冷千月刚问出口,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是李明睿的儿子对不对。”
眼看贺兰云莲笑意深邃,冷千月瞬间恍然。
李家二公子和李阳朔一样,都是属于没有同胞之血的人。
按照李家的血统来说,这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之处。
可是若是李长乐是李明睿的儿子,这就充分证明,李家的家主,本该应该是李明睿的。
只不是知道当年李家家主是用了什么法子,反而狸猫换太子了。
想到这里,冷千月忽地怔住,现在的情况,不摆明了告诉李家家主,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了吗?!
狗血的八卦消息,让冷千月颇感意外,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彻底阴郁了。
这些天,贺兰云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侧卧在正厅的软榻上,翻看一本烛都百年纪传。
“云莲,你就让我出去吧。我都要走了,在这里呆着,肯定会闷死。”
听了冷千月的措辞,贺兰云莲手掌微动,将书中的书籍一合,一双眸子如同一汪沉静的冰泉般,望向冷千月。
“外面的世界,暗藏危险。你要是不好好养伤,贸然出去,只会徒增不必要的伤亡……”
话音未落,冷千月呵呵笑了两声,凑到他身前,眨巴了下眼睛,“有你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会出事。”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将手里的书籍一转,放到了旁边的桌上。
“我自然不会让你受伤,不过你确定我是和你一起?”
&bp;&bp;&bp;&bp;“什么?”一旁昏昏欲睡的碧海,听到这句话立马蹦了起来,“云莲大人,你不是和我们一起走吗?”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不慌不忙道:“的确是一起,不过一个人的成长历练,依靠别人是无法进步的。”
“这一点,我当然懂。”冷千月拧了拧眉,心头涌上了不好的预感,咽了口干沫,死鸭子嘴硬道:“可是这跟我出去,没有半分冲突吧?玲在外面不知道我的消息,肯定都要想死我了。”
“对啊对啊,我都快想死月了。”一阵铃铛般的笑声,忽然从窗边传来。
冷千月哑然扭头,就看到往日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
玲笑弯着一双眸子,胳膊搭在窗框上,笑嘻嘻的晃了晃脑袋。
“月,你瞒的我好苦啊,我还以为你真的重伤醒不过来了呢。”
冷千月愣了一下,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是什么节奏。
走出门去,就看到玲脸上挂着兴奋的笑颜。
“你怎么进来的?”
见冷千月问起,玲得意的仰头道:“就是里面那位啊,他给我带进来的。可是,月啊,你难道真的要离开冷家吗?”
“恩,出去历练一番对我是有好处的。更何况,我呆在冷家,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玲默默点了点头,瞅了一眼房中已经闭目养神的贺兰云莲,小声道:“月,虽然我感激他救了你,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低哑的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伤感,听的冷千月心脏紧紧缩了一缩。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啊,不过你放心,两年后我就会回来。届时,就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何种地步,如何?”
闻言,玲长长叹了口气,她虽然知道冷千月离开,是件好事。可是心里,就像被人堵了起来,里面灌满了泪珠。
怕冷千月见她伤心,玲使劲吸了吸鼻子,使劲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到时候我也一定进步很大。”
说完这句话,她拉起冷千月的说,转移话题说了一堆有的没得。
就在此时,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立马窜回屋里,上床继续当起了活死人。
“玲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进入卿华阁的,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冷家弟子,见玲站在院里,倍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段时间的卿华阁,已经算是封闭状态,没有得到家主的首肯,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我来看看千月怎么样了,你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见她这么说,冷家弟子便没有开口多问,玲和冷千月的交情,冷家上下有目共睹,自然待遇也不一样,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回道:“恩,是森寂庄那边的庄主来冷家了,说要见冷千月。家主推辞不过,只好让我过来问问情况。”
贺兰云莲听到外面的声音,扭头瞥了一眼冷千月。
见后者使劲眨巴了眼睛,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从软榻上起身走到窗边,贺兰云莲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让她过来吧,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bp;&bp;&bp;&bp;那位冷家弟子,第一次看到这么风姿卓越的男子,惊愕之余,人直接怔在当场。
见他这幅糗样,玲哈哈大笑起来,一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扭头喊道:“月,等你好了,我再来看你。”
那名冷家弟子被这么一拍,才恍然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声,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柳三娘就扭着腰肢,独自走进了卿华阁。
越到门口,她的脚步也越来越急。
等进了屋,看到贺兰云莲气定神闲的坐在桌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冷千月呢,我有事,我要和她亲自谈。”
没想到对方说话,像吃了火药一般,贺兰云莲眉头微拧,颇有些不满,冷嘲道:“是关于心脏的事吧,那颗心脏是我封印的。”
“你说什么?”柳三娘的音调,直接抬高几个音阶,震得碧海忍不住堵上了小耳朵。
贺兰云莲抬眸,冷漠的看向柳三娘,一字一顿道:“我说,那颗心脏,是我封印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柳三娘眼睛唰一下瞪圆,凶神恶煞般瞪着面前的贺兰云莲,“那可是我母亲的心脏,你怎么能私自做这样的决定!”
眼看贺兰云莲脸色已经明显的黑了下来,碧海赶忙展翅飞到两人中间,打圆场道:“三娘,事情说来话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详细知道的。”
碧海卖萌般扭了扭小身子,“里面个中缘由,我最清楚过。你就先缓口气,慢慢听我说完。”
柳三娘哪里按得下性子,听到一半,就已经火冒三丈起来,“武学?心脏里面怎么可能有武学,你不要凭空捏造。”
碧海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剧烈,赶忙辩解道:“是真的,那颗心脏里的确有武学。不过那个所谓的武学,是只召唤兽的武学。”
“越说越离谱,你别想用这些瞎话蒙我。”柳三娘重捶了下桌子,愤愤不平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真的,如果放任不管,那套武学被你学会,就会被那只召唤兽所控制,彻底迷失自我。”
瞧着碧海着急解释,柳三娘剜了对方一眼,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她对这些措辞是不信的,可是里面有武学的事情,只有他们家族的直系亲属才知道。
见柳三娘阴沉着脸不说话,碧海只得尴尬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生气的原因,可是当时情势所逼,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贺兰云莲知道对方此时的表现,是已经信了八分,抬手如玉的手指,按在了桌面的书籍上。
往前轻轻一推,淡漠地开口道:“那个心脏的武学虽然强大,但也不过只是个七品武学。照理说,我和你没有半分交情。但是念在你曾经照顾冷千月的份上,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柳三娘狐疑地瞪了他一眼,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随手将那本书籍拿起来,看到上面烛都百年纪传几个大字,脸部肌肉抽了一抽。
这算什么东西,这种书籍满大街都能买到。
&bp;&bp;&bp;&bp;不耐烦地翻了两翻,谁知等眼睛瞄到里面的纸张,柳三娘瞬间怔住。
烛都百年纪传这本书她曾经看过,一打开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而现在面前的这本,纸张大部分都被黑白插图所覆盖,旁边的注释非常详细,定睛一看,正是武学讲解。
她面前的书籍,不是所谓的烛都百年纪传,而是一本武学典籍!
“你怎么会将这个东西给我?”柳三娘一扫之前狂躁的口气,纳闷地开口问道。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这本武学,已经达到七品。你因我失去一本,我自然会补偿你所损失的。相信依照你的资质,绝对会早日修成。”
冷千月躺在里屋的床上,听到他们彼此间的谈话,差点惊得跳起来。
这个死贺兰云莲,当年那本七禽游步还是她求来的,现在竟然如此慷慨的甩出一本七品武学给柳三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难道,真的是看脸的社会?!
待到柳三娘离开,冷千月痛心疾首地奔了出去,“你这也太偏袒了,我都没有一本七品武学。”
听到对方的控诉,贺兰云莲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七禽游步,是用来锻炼身体的根基武学,没有一本武学,能够何其相提并论。更何况,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三天冰封吗。”
“不一样。”冷千月烦闷的撇嘴,“我手里的三天冰封都是残卷,残缺的武学,根本没有办法发挥真正的力量。”
天知道她几辈子,才能将三天冰封的残卷找齐全。
现在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应该直接去学雷动八荒,起码还有人能够教导。
贺兰云莲闻言,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其实,这次我带你出去。就是想和你一起,去找三天冰封的残卷。”
一听这话,冷千月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支过脑袋,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碰巧得到一些。”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早点和我说。”
冷千月说完,赶忙回到里屋,乖乖地躺在了床|上,“你要是早说,我立马老实的养伤,才不去管李家那些破事呢。”
瞬间转变的态度,让碧海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千月说得对,云莲大人你瞒的我们好苦啊。这么重要的事,提早说出来多好。你看,你刚说出来,千月就好好养伤了。“
贺兰云莲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这件事不是他不想早说,而是情势所逼。
齐云国的事,他原本没有丝毫插手的想法。
可是既然牵扯到冷千月,他自然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翻。
既然要做,他就必须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来将一切一步步进行。
而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冷千月顺势发现了李阳朔的情|意,而另一面,他也趁机将七品武学给了柳三娘。
齐云国不大,但是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就注定他不能轻易解决。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两年后的归来所做的铺垫。
&bp;&bp;&bp;&bp;虽然说好好养伤,可是等到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冷千月的心也开始有些浮躁起来。
比起之前毫无眷恋的离开冷家,现在的这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一个庇护所。
因为有了关心她的人,冷漠的地方也多了丝温暖。
腻在床|上,冷千月看着外面太阳东升西落,惆怅间就听到碧海哈哈的笑声。“千月,你还要在床上呆多久,我们该走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这才慢吞吞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见她一脸恋恋不舍的模样,贺兰云莲抬手使劲揉了揉她的额发。
往日寂静的卿华阁,随着夕阳西下,已经站满了前来送别的人。
冷千月从屋里走出去的时候,一头乌黑秀发高高束起,扎成了现代的马尾辫。
全身上下,穿着一袭男子的洁白衣衫,一眼望过去,有些雌雄难辨。
不过此时的众人,也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
冷啸天暗叹了口气,道:“我们冷家之前的确亏欠你很多,这次出去,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帮到你。”
冷千月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乾坤袋,没有丝毫迟疑就拿了过来。
这次出去,可是两年的光景,她要是不拿,就只能厚脸皮用贺兰云莲的了。
“出去,好好听话,多注意安全。要是空闲,就让召唤兽给我传个口信,不然我会担心的。”
五长老叹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因为压抑了伤感,听起来有些可怕。
冷千月点了点头,她舍不得人,里面就有五长老,“要是没事的时候,我会让碧海传音的。就是不知道,长老有没有时间接。”
她故意轻松的开口,惹得五长老笑了起来,“你这个孩子,我怎么可能没有时间。要说没有,那也绝对是你不找我。”
其余几位长老,在五长老话落之后,也先后开口,叮嘱了冷千月几句。
左不过都是让她小心,好好修炼什么的。
倒是冷俊杰那个小子,平时聒噪的不行,今天却异常安静。
冷千月瞥眼过去,就瞧见对方闷声低着头,脸上竟是说不出的伤感之色。
“嘿,你这小子,应该巴不得我走。”冷千月笑了两声,使劲拍了一下冷俊杰,“姐姐我出去历练,可是要比你修炼进步的快。若是我回来,你还停在原地,就别怪我笑话你。”
冷俊杰勉强笑了两声,抬头忧郁地开口道:“怎么会,两年那么长的时间……”说到这里,冷俊杰叹了口气,“二姐,你不会像我哥一样,不回来了吧……”
淡淡的一句话,让冷千月顷刻间明白了过来。
冷云殇从小到大,都是冷俊杰的骄傲,如今这个哥哥已经算是杳无音信。
对冷俊杰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打击了。
“放心,我会回来的。”冷千月咽了口干沫,肯定道:“我还要去宗族呢,说不定出去的时候,还能碰到你哥。到时候,我一定替你揍他一顿。”
冷俊杰落寞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原本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开始一点点改变。
&bp;&bp;&bp;&bp;玲站在人群的后面,一张小脸已经哭花。
“玲姐姐,你不去道别吗?”
见她哭得歇斯底里,旁边的冷家弟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玲擤了擤鼻子,使劲摇了摇头,“我才不要道别,我不喜欢道别。”
开口的瞬间,就看到冷千月踮脚,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她身子一弯,直接钻到了树木后面。
冷千月扫了几眼,也没有看到玲的身影。
“那家伙,八成躲在哪里哭呢。”碧海躺在冷千月的发冠上,悠哉悠哉的开口。
有云莲大人在,它无所谓暴露身份,这种不躲人的感觉,超爽。
和众人告别之后,冷千月便随贺兰云莲出了冷家。
眼睁睁看着冷千月走下山去,玲哭着跑进了卿华阁。
随着众人散去,卿华阁里瞬间空落落下来。
玲使劲擦了擦眼泪,一个冰凉的触须,勾在了她的脸颊上。
玲睁开眼睛,就看到冥蝶落在肩头,黑黢黢的大眼睛里,似乎也带了忧伤。
“呜呜,冥蝶,冷千月又把我给抛下了。怎么办,难道我真的在冷家等着她吗?”
冥蝶翅膀垂拉下来,紧紧挨在了玲的脖颈。
正在收拾冷千月屋子的五长老,刚将被褥枕头收拾进衣橱,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他微微怔了下,旋即明白了过来,肯定是玲那个丫头跑过来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人刚走到窗前,想要安慰一方对方。
谁知一眼,就看到玲的手心里,捧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冥蝶。整个人全身瞬间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僵硬的不能动弹。
“臭千月,呜呜,两年看不到她,我会伤心的……”
玲蹲在院子里,眼泪将衣袖,都给哭透。
“留在这里触景生情,还不如回你自己家的好。”一抹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玲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五长老步伐缓慢的从冷千月的屋中走出。
他的脸上,不知何故,布满凝重之色。
“没想到,佟语嫣的女儿,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怎么知道我娘的名字?”玲唰一下站起身来。
五长老呵呵笑了一声,“你年幼曾经在冷家转悠,我无意间见过一次。方才看到你手中的冥蝶,才想起你真正的身份。”
他微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道:“你娘,现在人还好吗?”
“我娘好不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玲眉头拧在一起,她家里的事,压根就没有人知道。
出门的时候,她娘叮嘱过,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瞧她刁蛮的样子,五长老无奈地笑了起来,“在冷千月面前,你不是乖乖的孩子吗,怎么在我面前,就暴露本性了呢?”
玲懒得搭理他,一双眸子只看着冥蝶,直接无视五长老的问话。
瞧她不说话,五长老走到玲面前,和蔼地笑道:“我若是没有记错,你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司马御玲吧。”
没想到对方竟然将自己的名字说的一字不差,这一次玲彻底无法淡定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五长老,身体戒备的往后缩了缩,“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bp;&bp;&bp;&bp;“我跟你娘是旧识,你不必如此戒备。待你回家,提及我的名字,你娘会知道的。”五长老见她分外警觉的模样,不敢再多问什么。
“冷家所能教你的,及不得你娘教你的。听我的劝,回家去吧,如果真的想和冷千月相遇,你在冷家绝对追不上她的步伐。”
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哼了一声,不满道:“回去我娘就不让我出来了,更何况,我喜欢你们这里的修行。真枪实干,这才爽快。”
听到这话,五长老猛咳几声,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倒是像你爹,听伯伯的话,回家跟你娘学本事。你只要和你娘说,世杰伯伯说,会在冷家宗族愿望给你留一席之地。依照你爹的性子,定让你出来。”
“是真的吗?”
玲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真的,”五长老笑眯眯的弯下身子,“你父亲当年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宗族。如今有你在冷家,等学好本事回来,去宗族那是肯定的。到时候有你替他实现,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五长老哄孩子一般说着,语气都变的出奇的温柔。
原本戒备的玲,现在直接欢快的笑了起来,“长老谢谢你,一定要给我留位置啊!这样的话,我立马动身回家!”
欢呼雀跃的来了一句,玲朝对方深深一鞠躬,赶忙回去收拾行李。
见她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五长老哈哈笑了两声,“到底是个孩子,真单纯。”
他实在没有料到,玲竟然会是佟语嫣的女儿,那样的身份,将来想普通都普通不了。
想到这儿,五长老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玲要是回来,肯定也非普通弟子了。
到了那时,他们冷家可是能有两个去宗族的人。
到时候,玲和冷千月彼此照应,总归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转身看到天边艳红的晚霞,五长老的眸子缓缓闭了起来。
也不知道,冷云殇究竟去哪里了……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见到五长老和玲的互动,躲在院外的慕燕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看着玲的身影,消失在小路上,慕燕双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果然呢,藏在冷家的那只小臭虫,就是这个死丫头。”
慕燕双说着,眼睛轻轻弯起,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冷千月和这个丫头,都滚了。整个冷家,全都清净了。
想到这儿,慕燕双舒畅的喘了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跟着清新起来。
这次出了冷家,身边有贺兰云莲这个大财主,冷千月吃穿用度,丝毫不用操心。
想起曾经风餐露宿的生活,碧海率先痛哭流涕。
“投胎很重要,找个好主人,更重要。”一句话出口,气的冷千月茶杯一扣,将其直接关了禁闭。
贺兰云莲坐在对面,脸上挂满笑意。
冷千月狠狠睨了对方一眼,将嘴里的肉块,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一路上,贺兰云莲选择了缓慢性前进,照他的话说,就是慢慢养伤,不着急出去。
所以到了第三日,他们才刚刚出了齐云国国都。
&bp;&bp;&bp;&bp;碧海在茶杯里,死命推拿杯壁,好不容易才爬了出来。
看到冷千月在吃它最爱的糕点,赶忙两眼放光的扑上去,饿狼捕食般拼命往嘴里塞。
见它狼吞虎咽的模样,冷千月哭笑不得。
吃完最后一串烤肉,冷千月舒展了下筋骨,支起脑袋,看向外面的街道。
如今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之中的酷暑,可是天气依旧热的令人烦厌。
砂石铺砌的路上,忽然有人拿着一叠红色的纸张,从远处飞奔而来。
“比武招亲了,大家快来看看,比武招亲了!”
嘹亮的嗓音,将正在昏昏欲睡的街道,瞬间唤醒。
“比武招亲?”碧海抖了抖小耳朵,捧着比身体还要大上几圈的糕点,凑到了窗户旁边。
冷千月百无聊赖地扫了眼下面,只见蜂拥而聚的人,瞬间将那个男的围了起来。
比武招亲这种桥段,她虽然现实没有经历过,可是当年从电视上,也看过不知道多少次。
慵懒地眯了眯眼睛,冷千月就瞧见碧海一双小眼睛里,涌动着闪亮的光芒。
“不是吧,你的岁数加起来比我都大,还这么兴趣盎然的。”
碧海听她吐槽自己,咬了口糕点,哼哼道:“我这是有一颗年轻的心态,难道千月不好奇吗?”
“不好奇。”冷千月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下一片喧哗声。
冷千月好奇的探出头去,就看到红色的宣传纸张被人扔的满地都是。
出了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远处的道口,一抹鲜红色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座八人轿撵,由八个壮汉抬着,轿撵中央,柳三娘交叠了双腿,胳膊压在轿撵旁边的柱子,一双美眸带了万种风情看着周围的人。
一身鲜红色的衣衫,到了大腿开始开叉,一双**袒露无余。
轿撵的顶端,八面都挂了彩头,红色的绸缎随风而舞。
缎尾缀着的铜铃,荡出轻扬的铃声。
路边驻足而立的男子,都被柳三娘的美貌所折服。
“她怎么来这里了?”冷千月腹诽了一句,这片区域,并不是柳三娘的地盘,她怎么大老远的跑到了这里来。
贺兰云莲眼眸意外地看了一眼柳三娘,手指如同绽放的花朵,一个个慢慢勾过。
飘荡在空气中的红纸,顺着他的指引,飘进酒楼里。
冷千月伸手拿过来,等看到上面的字,瞬间无语。
比武招亲的举办者不是别人,竟然正是柳三娘本人。
碧海看到上面写的字,噘嘴啧啧了两声,“真搞不懂你们人类,喜欢就是喜欢,竟然还要搞这些东西。”
冷千月微叹了口气,世间能够随心所欲的人实在太少。
她看着柳三娘的轿撵,从楼下走过,眼中深处划过无奈之色。
对方这应该是故意给李阳朔看的吧,那个男子出事无情狠厉,她倒真猜不透对方,会不会去抢亲。
“你觉得,他们两个会在一起吗?”
听冷千月问起,贺兰云莲淡淡笑了下,“不会。”
&bp;&bp;&bp;&bp;没有任何犹豫的话,惹得冷千月倍感意外,“为什么?”
“因为,李阳朔得不到她比武招亲的消息。”贺兰云莲冷嘲地说了一句,“李阳朔要想当李家家主,最不能娶的人,便是柳三娘。品性身份,哪一样都不会入李家长老们的眼。”
“哼,我倒觉得柳三娘,比李家那三个小子强多了。”
听她负气地说了一句,贺兰云莲呵呵一笑,支过脸庞,眼眸盯在了冷千月的脸上,“你似乎,很关心他们的事情。”
“那是当然,”冷千月看着对方的轿撵消失在街尾,坐直身子说道,“他们两个性格都差的要死,我好奇他们怎么相处。”
一听这话,碧海噗嗤爆笑起来,将嘴里的点心直接喷了出来。
贺兰云莲跟着咧嘴轻笑,“李阳朔虽然动情,可是骨子里却是个冷情之人。只怕知道比武招亲的事,也不会有所动作的。柳三娘如此逼他,只会适得其反。”
他说着,眼眸深处划过些许隐晦地暗光,“他们两个人的情,本就没在一个层次上。所以注定,只能是柳三娘求而不得。”
“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将他们看得很透彻。”冷千月听了这番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可将我看透了?”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抬手撩起她耳边垂下的碎发,“看不透,可是我希望自己能看透,这样我就有办法将你永远绑在我身边了。”
指尖轻轻的碰触,传递来丝丝痒意。
冷千月对上对方的目光,噗嗤笑了一声,“你想看透也是没可能的了。”
将对方的手指打落,冷千月说了一句,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她的经历,自然不会有人猜的到。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期待,希望李阳朔能够去比武招亲的现场。
在酒楼呆了一会儿,两个人就继续赶路了。
到了下一个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街道上空荡荡的,早没了半个人影。
找了三条路,才看到点亮着灯笼的客栈。
冷千月因为劳累,开始不住打了哈欠。
小二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听到有人来,好不容易爬了起来。
等睁开眼睛,看来得是两位绝美公子,整个人愣了愣神。
“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被人问话,小二忙不迭的点了头,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了一个木牌子。
“三楼正好有一间屋子,两位爷休息,绝对管够。”
贺兰云莲接过钥匙,刚要上楼,就看到冷千月还愣在原地。
“怎么了?”他微拧了拧眉,这幅坦然的模样,反而让冷千月尴尬起来。
扭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店小二,“要两间房。”
“啊?”小二奇怪的看了一眼冷千月,两个大男人出来,还要两个房间,这是有钱没地方花吧。
心里暗骂一声对方浪费钱,可是面上还是强挂着笑意。
“哎呦,这位爷,我也想有第二间。可是最近森寂庄那边有比武招亲的事,各路好汉都赶了过来,所以客房人满为患了。”
&bp;&bp;&bp;&bp;“你就放心吧,楼上的房间,可是空间很大的。就是四位住进去,都觉得宽敞。”
见冷千月拧起眉头,小二不耐烦的搪塞一句,强忍着哈欠没有打出来。
贺兰云莲见状,胳膊一下圈过冷千月,将其拽到了旁边。
“放心吧,我懂得分寸。”
刻意压低的话入耳,让冷千月的脸直接红了起来。
尴尬地低头,点了两下,现在的情形,整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思想不纯洁!
不过屋子如果真如店小二说的那么大,应该至少有两张床铺吧。
自觉理亏的冷千月,狠狠瞪了一眼贺兰云莲,抢过钥匙率先登上了三楼。
可是等真正打开门,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在角落里摆放了一张床。
看到这幅场景,冷千月的头顶都热的冒烟了。
“真的只有一张床啊。”贺兰云莲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容妖艳天下,勾魂摄魄。
冷千月暗咬牙齿,扭头喝道:“你早知道对不对。”
“怎么会。”贺兰云莲大方的走进屋里。
冷千月见状,率先一步挤了过去,直接坐到了床上,“床是我的。”
贺兰云莲见此朝着冷千月一摊手,脸上洋溢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是时候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天这么冷,我可以给你当被子。”
被子你个大头鬼,现在是夏天好不好!
冷千月瞪着贺兰云莲,手使劲按在了被子上,一脸坏笑道:“想活不过明天,就上来一起睡。”
贺兰云莲宠溺般笑了起来,眼眸微微弯起,里面蒙上一层融化寒冰的暖意。
“这样啊,为了生命安全,看样子我得学会自保了。”
说罢,身形一闪,整个人跃上高高的房梁。
身子舒服的往后一靠,倚在了房梁的顶柱上。
碧海舒服的扭了扭屁股,早已经钻进了被窝。
听到这个小插曲,笑嘻嘻的探出脑袋来,“云莲大人,睡个好觉哦。”
冷千月噗嗤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闭眼的贺兰云莲,翻身钻进被窝,盖上薄被,大大方方的睡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之中,冷千月迷迷糊糊间,也睡着了过去。
房梁上的贺兰云莲,缓缓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冷千月,身子轻飘飘的飞扬下来。
将被角仔细叠了叠,刚想要将被子往上拉一拉。
冷千月不安分的动了动身子,软软的唇,一下碰触在了贺兰云莲的指尖。
突如其来的碰触,让贺兰云莲的脸色瞬间绯红。
不敢再去看冷千月,身子掠上房梁,果断闭起了眼睛。
屋外,夜风如水,清凉温润。
可是贺兰云莲的心,却如同万千树叶被风吹拂,不停颤抖作响。
使劲呼了两口气,想要强迫乱跳的心,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不知道究竟在脑海里,数过多少只羊,最后还是没有睡着。
晨光幕晓,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冷千月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了贺兰云莲,一双眼睛上挂着浓浓的熊猫眼。
&bp;&bp;&bp;&bp;碧海见状,直接无良的哈哈笑了起来。
原本冷千月以为对方在房梁上没休息好,心里还有些愧意。
被碧海这么一笑,里面的含义直接变了味道。
贺兰云莲尴尬地咳了一声,坐到桌前,从袖管里抖出一卷泛黄色的卷轴。
“这是什么东西?”碧海率先飞了过去,好奇地开口问道。
贺兰云莲将卷轴上的麻绳解开,将其铺在了桌面上。
冷千月坐到旁边,看着已经颇为老旧的纸张,皱眉道:“好旧的纸张,都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了。”
整张纸面上,四周残缺破败,右上方不知是用的什么材料,画了一个形如三角形的东西。四面空缺,里面描绘了几条扭曲的线条,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在圆寂地里找到的。”贺兰云莲沉吟道,将卷轴转到冷千月面前。
见对方挪给她看,冷千月耐心瞅起了上面的鬼画符,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
等看到其中一条曲线的时候,冷千月一下愣住,弯弯曲曲的线条,似乎都是用来拟形河流的,“这幅卷轴,不会是什么地图吧?”
闻言,贺兰云莲嘴角扬起笑意,“正是,只不过这幅地图已经残缺。想必当年圆寂地主人找到这个之后,就重新装裱在了这幅卷轴上。”
冷千月闻言,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
她手里还有一个烂摊子三天冰封,哪里还有心情再去理会别的地图。
眼睛四下乱瞄的时候,冷千月的目光,一下被卷轴左下方的东西吸引过去。
卷轴的左边角落,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六菱雪花的模样。
俯下身来,冷千月仔细一看,确定那个图案正是六菱雪花,只是边角的细纹,已经有些模糊,若非仔细看,还以为只是随手画上去的。
冷千月抬手摸去,原本光滑的指尖,宛若碰触到一股寒冷的气流,让她条件反射性的,直接抽回手来。
“似乎有些古怪。”冷千月疑惑的拧了拧手指。
看到她的反应,贺兰云莲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这幅地图,应该是三天冰绝的残卷。”
“三天冰封的残卷?!”冷千月心头一动,呼吸都有些紧张起来,“可是五长老曾经说过,三天冰绝的残卷靠在一起,便会各归其位,永远无法在一起。”
“我倒的确听说过,世间有些武学,有如此古怪的特性,”贺兰云莲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手掌细细摸过地图上的纹理,“不过那也仅限于本体不能在一起吧。”
冷千月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旋即就见贺兰云莲轻声笑了起来,“这幅卷轴,准确的说,应该是寻找三天冰绝的途径,而非武学残卷本身。”
“可是地图这么模糊,画的还如此模糊,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冷千月虽然被勾起了兴趣,可是真的凭借这幅残缺的地图去寻找,无疑于大海捞针。
碧海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想当年你父亲寻找三天冰绝,也绝对不可能是凭空乱找吧。说不定,那些残卷聚合回归,所到的地方也是恒定的。”
&bp;&bp;&bp;&bp;碧海说着,摩挲了一下圆滚滚的下颚,“五长老他们并不知道地图的存在,我倒觉得,说不定还有不少人为仿制的地图,散落在各地呢。”
“我和碧海想的一样。”贺兰云莲点了点头,接道:“天下的奇珍异宝,就算隐藏的再好,也总有线索遗留。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便会以各种方式记录。”
冷千月摊了摊手,嘟囔道:“话虽如此,可是要找出来,实在费劲。”
“这好说,”贺兰云莲笑着站起身来,“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就定在了寻找三天冰绝的残卷。在此之前,我们倒是可以去拜访我一位故友,他生平最爱寻宝,对各种地图都有所研究。”
既然有专家帮忙,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是听到贺兰云莲说,那个人身在玄都的附属国六厘郡的时候,冷千月彻底无语了。
烛都和玄都相隔千万里,烛都原本就幅员辽阔,如今还要奔去玄都,她怀疑靠走路,都要走两年。
眼看贺兰云莲没了下文,冷千月不由哀叹道,“不会真的靠走路吧。”
碧海夸张地笑了起来,翅膀扑扇几下,飞到冷千月旁边,“我的姑奶奶,要真的走着去,我们别提找三天冰封了,只怕连烛都的地盘都走不出去。”
贺兰云莲笑着瞅了一眼冷千月,轻声开口道:“没必要去的地方,自然不会多呆。”
言简意赅的话,也没有告诉冷千月究竟要怎么做。
不过对方竟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她索性就不管了。
接下来的两日,冷千月一行人,途径森寂庄外面。
知道贺兰云莲是有意从这里经过,冷千月也领了对方这份情谊。
今日,是柳三娘比武招亲之日。
往日戒备森严的森寂庄,如今四处都布满喜气洋洋之色。
繁茂的周边森林,挂满无数红色的绸缎。
最前面的空地,已经搭起了一座两米高的竹台。
正中间的主位上,柳三娘坐在那里,晒着和煦的阳光,整个人如同猫一般,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而她周围摆放的凳子上,正襟危坐地正是那几位当家的。
和柳三娘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同,其余几位当家的,不是一脸的凶神恶煞,就是模样楚楚可怜,显然是没有一个人,对这个比武招亲持认同态度。
冷千月远远站在树荫下,眸子仔仔细细扫了一遍跃跃欲试的众人。
结果真如贺兰云莲所料,这里面,压根就没有李家半个人的身影。
随着正午渐渐临近,周围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来之人,都是草莽出身,里面能挑的上眼的,都没当家的好看。
冷千月见此情形,不由为对方捏了把冷汗。
这些货色要是得了第一,柳三娘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依照这个情况,只怕要打个三天,都分不出结果。”贺兰云莲扫了一眼众人,开口看向冷千月,“你想要看结果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冷千月微微愣了下神。
&bp;&bp;&bp;&bp;对有些事来说,结果向来显得弥足珍贵。
可是对于两个人的爱情来说,开始、过程和结果,都不是别人能够评手论足的。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会在意那个结果,可是如今看到柳三娘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才发觉是自己想错了。
整件事,从开始到现在,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在瞎操心。
“突然,就不想看了。”冷千月无奈地耸了耸肩。
贺兰云莲见她这幅模样,跟着笑了起来,“不如我们两个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眼睛,正看着柳三娘那边。
“赌,他们两个人的结局。”
闻言,冷千月瞥眼重新看向比武台,“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赌对了,就实现我一个愿望如何?”话落,贺兰云莲狡黠的笑了起来。
“这个赌约有点意思,竟然如此,我和你下一样的赌注。至于赌嘛,我赌他们两个,能在一起。”
听她斩钉截铁的落下这句话,贺兰云莲意外地挑了挑眉,“若是我,就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我赌他们两个相爱,却不可能在一起。”
“我是见证人!”碧海见他们两人无视自己,直接跳了出来,举起了小爪子。
冷千月轻笑一声,信心满满道:“云莲,这个赌约,你输定了!”
“这么肯定?”贺兰云莲哈哈笑了起来,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我从来,不下没有信心的赌注。”
“那就拭目以待喽。”冷千月得意的哼了一声。
一个人肯和你打赌,自然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可是要知道,天机算尽,比天更不可测的是人心。
“竟然不看结果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逗留了。”贺兰云莲说着,拇指和中指含入嘴中,一声嘹亮的口哨,顷刻间被他吹了出来。
冷千月好奇的看着四面的小路,谁知等了半天,也没有丝毫动静。
就在等的不耐烦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
一阵闪亮的白光,如同陨落的流星,旋风般落在两人面前。
来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站直的身子,比贺兰云莲还要高上几分。光滑的头顶,六根翎羽高高竖起,宛若一个别致的羽冠。
对方一双浓黑的眸子上,长长的睫毛,向天翻翘,说不出的美丽。
“白曦,你来的太迟了。”贺兰云莲开口,手掌轻抚过对方的羽冠。
白曦?听到这个名字冷千月哑然失笑。
上古神兽中,有兽唤名白曦。
有传闻说,这个白曦正是女娲的宠物,也是白娘子传奇中,白娘子的生母。
可是仙界记载中,白曦乃是有翼的蛇形动物,和眼前这个鸟状的,实在形象相距甚远。
听冷千月冷不丁笑了一声,白曦的眼睛狠狠瞥了过来,冷哼道:“区区小丫头,竟然敢嘲笑我的名字。”
“你会说话?”对方突然开口,直接让冷千月愣了一下。
一听这话,白曦对冷千月更加鄙夷起来,“但凡灵兽,皆有灵识。能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
&bp;&bp;&bp;&bp;对方上来毫不避讳的说出身份,让冷千月眼睛越发亮了起来,直接无视掉对方傲娇的语气,兴奋道:“竟然是灵兽,云莲,你是在哪里抓到这样的宝贝的?”
白曦长长的眼睑,扇呼了两下,爪子不耐烦的挠了挠土地,怒哼道:“我是甘愿臣服,才不是被抓的,一看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乡巴|佬。”
说完,身子一扭,直接屁股对向冷千月。
冷千月一见这架势,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撩拨起来。
对方不过是一只召唤兽,竟然也敢给她摆脸色看。
岂料,她还没发作,碧海率先气得火冒三丈起来。
“区区灵兽,还当自己是块宝了!”
白曦听到这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屑的瞪了碧海一眼。
嫩黄的嘴,若无其事的啄了啄背脊的羽毛。
被对方无视的彻底,碧海一张脸瞬间胀红,“士可杀不可辱!”
它怒吼一声,圆滚滚的身子,半空一扭。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碧海的身子极速拉长,最后化作一只豹型的独角兽。
原本一张殷虹小嘴,化作满口獠牙,一双漆黑的眸子,狠狠瞪向白曦。
“死鸟,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正在梳理毛发的白曦,忽觉身后传来一股慎人的寒意。
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到碧海的模样,竟然吓得尖叫一声,小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贺兰云莲,见碧海终于化成这幅模样,懒洋洋道:“千月,你也瞧见了。某只召唤兽为了偷懒,可是隐藏了修为的。”
碧海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就看到冷千月眼中的不怀好意。
“我就说,怎么有只天天肚量大的惊人,原来事先早就已经成功突破修为了!”
冷千月怒吼一声,抬手直接拧了碧海的小耳朵。
自从圆寂地回来,碧海吃东西简直就像无底洞,害得她差点倾家荡产。
“哎呦呦,千月……我只是觉得那个模样可爱,所以不想变嘛!”碧海吃痛的叫嚷着,声音比之前,多了一抹说不出的稳重之色,“再说,我吃的多只是因为东西好吃。”
见它还嘴贫,冷千月直接将它毛茸茸的耳朵,使劲又拧了一下。
碧海嗷叫两声,满脸的委屈。
原本被吓得发抖的白曦,见碧海不再理会它,踉跄的站起身子,躲在了贺兰云莲身后。
“白曦带两个人,会耽搁些时间,如今有了碧海,我们到达玄都的速度,必定快上数倍。”
贺兰云莲说完,眸子深邃地看向碧海。
他这一眼,惊得碧海躲避似的拱到了冷千月身边。
待到贺兰云莲骑上白曦离开,冷千月也笨拙的爬上了碧海的背脊。
如今的碧海,张开背脊的翅膀,如同一只长翅膀的老虎。
一双浓黑如墨的眼睛周围,扬起两道黑色的毛发,像特意勾勒出来的眼纹。
长长的尾巴甩过,颇有些霸气侧漏的感觉。
若非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在,冷千月根本瞧不出半分碧海的影子。
&bp;&bp;&bp;&bp;“那、那我开始飞了啊……”只是一开口,威风凛凛直接变成胆小如鼠,听的人心里不由窝火。
“快走!云莲他们都飞远了!”
在原地墨迹了半晌,碧海才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
冷千月见它一副软柿子的模样,没好气地开口催了一句。
碧海任命的点了点头,扇动翅膀,卷起阵阵气浪。
紧接着,一阵狂风席卷,打散地面的砂石。
碧海带着冷千月,直接冲天而去。
开头是刺激的,下一秒,冷千月就已经崩溃了。
“左边!左边!保持平衡啊!我的天,你要往上飞,往下我们就要撞上树冠了!”
“啊啊啊啊!碧海!你怎么四脚朝天飞了!”
听着后面吵吵闹闹的声音,贺兰云莲舒服地倚靠在白曦身上,笑得乐不可支。
“你不是整天跟我吹牛吗,怎么连飞行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折腾了半个时辰,冷千月已经心力交瘁,直接趴在了碧海的背上。
“唔,太久没飞了。不过放心,现在找到当年的感觉了。”已经能够平稳飞行的碧海,赶忙解释道。
第一次御兽飞行,让冷千月吃够了苦头。
感觉到空气夹杂着水汽,扑在脸上,她长长舒了口气,索性闭眼休息起来。
碧海小心翼翼地飞着,生怕冷千月再起来朝它聒噪理论。
展翅飞过齐云国边境的时候,冷千月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碧海这才敢抬头看向贺兰云莲,“云莲大人,你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变形了。”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圆寂地的妖灵珠,你吞噬两颗都已经足矣变了形态。当日一见你还是圆滚滚的模样,我还以为是哪里出了差错。”
碧海哼唧了两声,不满道:“我喜欢原来的样子,可以卖萌要好吃的。”
白曦一听这话,直接翻了白眼,低声嘟囔道:“召唤兽都是保护主人的,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吃货。”
它声音不大,可是摆明了是要说给碧海听。
碧海哼了两哼,“多大的体形,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我本来是想要给千月一个惊喜的。危难关头来个英雄救美,千月才会褒奖我。”
白曦鄙夷的瞥了眼碧海,跟贺兰云莲说道:“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这种。”
“哎呦呵,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被我吓得腿软。”
听对方得意洋洋地提起刚才的情形,白曦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它原本天不怕地不怕,谁知刚才碧海一变身,真给它吓了一跳。
说实话,它之前之所以如此不经吓,完全是因为认错了人。
如今回头看对方一脸好欺负的表情,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它是什么眼神,能将对方看成了旁人。
贺兰云莲将白曦眼瞳中流露出的神情,都看在了心里。
嘴角轻勾了勾,眼眸落向了冷千月。
不知从何时开始,冷千月睡梦中紧蹙的眉头,已经慢慢舒展开来。
这丝细浅的变化,让贺兰云莲心中划过些许暖流。
&bp;&bp;&bp;&bp;抬头,看着天上雪白的云朵,贺兰云莲笑弯起了眼睛。
他真的很期待,待到冷千月成长的那一天,他和她离开这里,回到六界。
到时候,他完成他的心愿,往日的一切,都会随风而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贺兰云莲难得做了一次好梦。
梦里他重新回到了六界,那时候的他,静静躺在水浮莲上,耳畔荡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那首歌的歌词,他早已忘却。只记得那悠扬的曲调,婉转动人。
那个女声,轻轻浅浅地的低吟,嗓音带了些许的沙哑,却说不出的好听。
夜晚,悄无声息的赶走阳光,笼罩苍穹。
冷千月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下面一片星海。
海水倒映着星星,波涛荡漾,说不出的好看。
冷千月伸出手去,在半空摆了摆,颇有些孩子气。
这幅光景,她在六界成仙的时候曾经看过。
后来得知天尊仙种的消息之后,她便废寝忘食的修炼,早就忘了身边,曾经让她心动不能自己(y)的风景。
“小懒虫,你可是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面,传来贺兰云莲的声音。
冷千月这才发现,原本飞在前面的贺兰云莲,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后面。
碧海扇动着翅膀,重重打了个哈欠,“要死了要死了,我第一天飞行,你们就这么奴役我。”
它撒娇嘟囔了一句,却惹得冷千月笑了起来。
伸手使劲揉了揉对方的脖颈,冷千月故作不满道:“碧海,你这个体型太胖了,需要减肥。”话落,直接惹得碧海委屈地不行。
扭过头去,想要眨巴眼睛放电,谁知贺兰云莲嘴角浅笑,直接无视了它可怜兮兮的目光。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碧海只得扑扇着翅膀,继续飞行。
趴在碧海背上的冷千月,抬起身子,扭了扭酸涩的腰肢,稳稳坐在了碧海的身上。
经过之前的折腾,现在碧海的飞行技术已经好了不少。
冷千月翘腿坐着,感觉到晚风拂过耳畔,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果然啊,夏天夜晚的风,最舒服了。”
她说着,刚伸手舒展了下筋骨,后面的贺兰云莲忽然冷喝一声,“小心!”
冷千月赶忙收手,十指紧紧抓在了碧海的身上。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也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低头望去,就看到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涌起一阵汹涌的波涛。
无数飞禽,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凄惨的叫声,从底下冲飞而起。
冷千月眯起眼睛,仔细的一看,就看到漆黑的海面上,一个庞然大物从底下跃了出来。
一张扁平的大脸上,布满白森森的眼睛。
长长的身体,在黑夜之中,说不出的庞大。
一条布满倒刺的背鳍,在月光下发出尖锐的历光。
对方张开血盆大口,吞合的瞬间,就将十几只飞禽吞了下去。
看到对方如此庞大的身躯,碧海忍不住抖了两抖。
他们日行百里,所到的地方是从靖苍国外开始绵延到玄都的大海。
&bp;&bp;&bp;&bp;没想到刚到海域边缘,就看到如此庞大的魔兽。
“我还以为,这种魔兽都藏居深海,没想到现在就能看到。”
冷千月有些意外地说道,回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脸色有些古怪。
贺兰云莲眼眸深邃地盯着下面正在屠杀的庞然大物,抬头对着碧海说道:“下落,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耽搁行程了。”
“好嘞!”碧海一听要下去,瞬间化作一道剑芒,垂直往下飞去。
急速的狂风,吹的冷千月的头发冲天而起,若非使劲圈着碧海的脖颈,她都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吹飞。
越往下冲,空气阻力越大,碧海感觉风声将它的身体,割的生疼。
没等贺兰云莲提醒,碧海忽然缓冲一下,结果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让气流将它的身子在半空中撞的翻滚两圈,冷千月一手扯下对方的毛发,直接被甩了出去。
“嘭!”一声重响,碧海扑腾着翅膀,直接从高耸的树冠上跌了下去。
“这个笨蛋!”冷千月怒骂一声,半空之中借风稳住身形。
刚要从乾坤袋里抖出帐篷布,人就被白曦接了个正着。
“真是瞎胡闹。”白曦展翅,在森林上空盘旋两下,方才稳稳地落在地面。
看着摔得四仰八叉的碧海,鄙夷地哼了一句。
碧海雪白的皮毛,已经彻底变成了灰尘扑扑,一脸的狼狈像。
它挣扎着站起身子,惨嚎一声变成毛球,扑到冷千月身边。
“千月,有没有受伤……”
话音未落,小身板就被贺兰云莲攥进了手心。
手掌微用力,碧海的小脸就被捏的变了形。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飞行缓冲都不会?”贺兰云莲眼眸微眯,眼瞳深处划过说不出的严厉。
碧海浓黑的大眼睛,委屈的眨了几下,“我许久没飞了,没掌握好……”
话音未落,就被贺兰云莲狠狠瞪了一眼,“刚才若非我在,千月的身体又要添新伤。”说着,扭头看向白曦,将碧海直接扔了过去。
“白曦,在我们两个回来之前,看着它练习飞行。”
碧海在半空滚了几个圈,直接落在白曦的脚下。
使劲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碧海不满地撅起嘴来,“千月,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看怪兽。”
冷千月哭笑不得的瞪了对方一样,“如果去的话,下次我就骑白曦了。”
一听这话,碧海的小耳朵跟着垂拉了下来。
自家千月骑别的召唤兽,这就是对它本身最大的否定,它才不要呢。
忍痛重重点了点头,“知道了。”
冷千月头疼的笑了两声,转身随着贺兰云莲向森林的西南方向走去。
这里是地处边境结连沧澜之海的风绝森林,因为地形狭长,葱郁的树木阻隔狂风,因而得名。
“刚才你所见到的,应该是沧浪之海特有的妖兽——万眼钩蛇。这种妖兽身居深海,以捕食深海鱼种为食。而现在,竟然跑到岸边捕猎。显然是沧澜之海中,有奇怪的东西到来,将它驱逐出了地盘。”
&bp;&bp;&bp;&bp;冷千月很赞同对方的推测,万眼钩蛇她倒也在书籍上看过,听闻这种钩蛇驰骋海洋之中,肚量大的惊人,一天要吞食几吨海水,将里面的**生物尽数消化。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它的头部,顶有无数白瞳。
这种白瞳,最适合在海底探测地形。
传言中说,整个海底,没有万眼钩蛇不能去的地方。
临到海边,空气中的潮气,越发浓烈。潮水汹涌澎湃,击打在海边的礁石,溅起层层水花。
“唔嚎……”
一阵惊天的叫声,陡然从海岸那边传来。
冷千月和贺兰云莲对视一眼,皆是瞬间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黑暗之中,万眼钩蛇从海中跃起,庞大的身躯,掀起层层海浪。
就在这一瞬间,冷千月就看到对方扬起的腹部,一道骇人的口子,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了死灰的白色。
翻在外面的皮肉,显然是告诉他们,这个伤口已经存在许久。
似乎忍受不了腹部的疼痛,万眼钩蛇惨嚎了几声,震天的声响,绵延百里,吓得森林中的魔兽,噤若寒蝉。
月光之下,近距离看万眼钩蛇庞大的身躯,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之感。
相比对方的身体,他们渺小的如同蚂蚁。
“这么庞大的身体,看样子已经至少活了百年,有没有信心杀了它?”
贺兰云莲扫了对方一眼,将眸子落在了冷千月身上。
要是一只没有受伤的万眼钩蛇,她真的没有丝毫信心。
可是面前的,说不定有一战的可能。
“有信心。”冷千月瞥了一眼贺兰云莲,知道对方是想要历练自己,当即脚掌踩在砂石上,重重拧过。
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膝盖微屈的瞬间,冷千月弹跳而起,蹦上半人高的礁石。
借助反弹之力,身子半空翻过,跳上海中的另一个礁石。
见她毫不迟疑的飞掠过去,贺兰云莲有些哑然地看了对方一眼。
如此庞大的万眼钩蛇,可不是轻而易举能解决的。他刚才的下一句,就是用不用他帮忙。
抬头,看着已经掠到万眼钩蛇身边的冷千月,瞳孔不由自主的紧缩起来。
昏暗的海岸,万眼钩蛇饥肠辘辘,痛苦惨嚎地它,拱起身子,正准备潜回海里。
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从背脊处传来。
它吃痛的扭了扭身子,回头借着月光,就看到光滑的背脊上,不知何时蹦上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万眼钩蛇见到这个情况,无数眼睛陡然尽数张开,身子火速游动两下,掀起滔天巨浪。
冷千月手掌攀附在对方的背鳍,稳住身形的瞬间,两掌重重砸在对方的背脊上,发出一阵铛铛的声响。
她的行为,对不爽的万眼钩蛇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身子圈过的瞬间,张开的巨嘴,露出洁白的獠牙,对着冷千月直接啃了过去。
“一跃凌风!”
随着冷千月一声轻喝,身子猛地从对方身上弹射而出。
万眼钩蛇见对方如此灵巧的夺过,身体快速游动,对着半空之中的冷千月,又是一口。
&bp;&bp;&bp;&bp;直直下落的冷千月,眉头一拧,利索地掏出乾坤袋里的匕首。
反手握住,直接刺进万眼钩蛇的牙床。
借助着对方疼痛的瞬间,冷千月握紧刀柄,身子踩过对方的下颚,使劲一荡,身子倒飞出去,直接窜到万眼钩蛇的腹部。
她的动作极快,却也十分冒险。
贺兰云莲站在岸边,看到这一幕,呼吸都跟着停滞下来。
冷千月划过对方的腹部,才发觉这里光滑异常。
指甲一层层刮过腹结,身体滑落到翻出的伤口瞬间,冷千月扯着外翻的肉,身子侧踏进伤口之中。
抬手,森白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扎进柔软的肉里,原本灰白色的肉,被割开的瞬间,重新流动出鲜红的血液。
万眼钩蛇低头,看到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奔涌出鲜血,狂躁地怒吼一声,身子一拱,化作半月形状,对着大海直接跃了进去。
“噗通!”一声巨响传来,万眼钩蛇的尾巴,重重拍打在水面。
冷千月闭紧口鼻,手中的匕首不停割着万眼钩蛇的血肉。
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万眼钩蛇越发狂躁起来。
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它在海水中猛烈的折腾,扭动身子,想要将冷千月彻底甩了出去。
感觉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冷千月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就在此时,猛烈游动的万眼钩蛇,突然大力一甩尾巴。
一股强烈的海浪,夹杂着无数气泡,直接涌进受伤的腹腔。
大力的水压,直接将冷千月狠狠拍了进去。
挤压在血肉的时候,冷千月借力使力,匕首狠狠地扎进对方身体之中,最后一层薄膜里。
一瞬间,大股鲜血合着肠子,涌了出来。
冷千月脚掌死死踩了一下对方的腹腔,借助着反弹的力量,准备游出海面。
原本奔腾的大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阵声音,如同不断奔腾而来滚滚闷雷,在大海中发出阵阵嗡鸣之音。
冷千月浮动在海水之中,瞪大眼睛,只看到远处,似乎有无数东西,不断翻腾而来。
一种直觉,让冷千月从那堆东西中,感觉到了无尽的危险。
惊愕间,贺兰云莲游水而来,一把抓住了冷千月的手腕。
被对方拽出水面的瞬间,冷千月就看到无数条细长的东西,疯了一般涌向万眼钩蛇,将其团团围了起来。
随着它们不断的翻滚,这一片海域,形成了特殊的海浪形状。
原本缓慢扩散的血液,顷刻间化作一大滩血水,染红了整片海域。
硕大的万眼钩蛇,在她的眼瞳里,直接被啃噬成了白色的骨架。
“那些是什么东西,怎么瞬间,就将万眼钩蛇给吃了?”
到了岸边,冷千月惊魂未定地开口。
贺兰云莲看着白色骨架,开始往海底沉入,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看来,事态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他说着,扭头对着冷千月说道,“你在这里,不要动,那些东西不属于这片大海。”
话落的瞬间,贺兰云莲张开双臂,甩过长长的袖袍,飞掠到海面的上空。
&bp;&bp;&bp;&bp;吃干净万眼钩蛇的东西,已经开始往大海里流窜。
贺兰云莲脚尖点过海面,所到之处,点出一圈圈冰蓝色的光泽。
此时的冷千月,哪里顾得上去管浑身湿透的衣衫。
屏住呼吸间,就瞧见贺兰云莲忽然悬浮半空,举起的手掌中,凝聚出冰蓝色的光泽。
“噩灵鸣封,引!”
他怒喝一声,一双瞳子带了慑人心魄的力量。
手掌中的冰蓝色光泽,化作无数丝线,斜插入深邃的海水之中。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忽然间刮起一阵狂风。
旋即,海面开始涌动起无数波浪。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无数黑色的条状生物,被贺兰云莲的力量吸纳出来。
那些东西从海中出来,放肆地扭动着身体。
全身上下赤|条|条的黑色,火红色的眼睛,红的仿若能滴出血来一般。
冰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随着出来的东西,一圈圈盘旋而上,禁锢住它们的动作。
黑夜之中,看到这些东西,让人全身跟着立起寒毛。
“灭!”
随着贺兰云莲怒喝一声,天地阴阳之气陡然爆开,半空之中,所有的黑色东西瞬间被炸成了氤氲。
见他这么轻松的解决,冷千月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微转头的瞬间,就看到远处的礁石上,屹立着一个黑影。
看对方的轮廓,似乎是个男的,她还想再多看一眼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确定周围没有那抹身影的动静,这才疑惑的蹙起眉头。
那个人离开的极快,应该只是路过吧。
冷千月见贺兰云莲飞回,终于缓了口气。
随着周围寂静下来,冷千月这才发现,在海水中,被水压拍打的皮肤,已经红肿。
贺兰云莲从阴阳珠里拽出一个长长布帛,盖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那些东西,不会是魔物吧?”
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冷千月擦了擦头发,好奇的问道。
贺兰云莲皱眉道:“的确是,刚才消灭的东西,是魔族里的蜘齿蛇。自从魔族销声匿迹后,这种东西已经不常见到了。没想到,今日会见到这么多。”
他说着,眼眸看向冷千月的时候,眉头舒展开来,“倒是你,吓了我一跳,竟然贸然单枪匹马行动,去挑战万眼钩蛇。”
冷千月擦干头发,嘴角勾勒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肯定要实战锻炼身体,我也想早点像你一样,能够轻松解决危险。”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温和的笑了起来。
他走到冷千月身边,抬手扯过对方身上的布帛,将她脸上的水珠,轻轻擦拭干净。
“擦干头发,就换身衣服吧。天空星辰隐匿,怕是明日开始,要有暴雨。”
冷千月闻言,这才注意到,原本天空璀璨的繁星,不知在何时隐匿了光芒。
贺兰云莲说完,优雅的转过身子。
知道对方不会偷看,可是在这里正大光明的换衣服,还是让冷千月脸颊有些发烫。
迟疑了一下,冷千月倒退几步,火速钻到了身后的草丛里。
&bp;&bp;&bp;&bp;半人高的草丛,弯下身子便将人遮挡了个严实。
听到身后传来的细草碰撞声,贺兰云莲轻笑着摇了摇头。
冷千月尴尬的挂起布帛,火速擦了身子,换上一套干爽朴素的衣服。
海水里的盐分,让她的肌肤,有些酸痒。
冷千月无奈地蹙了蹙眉,明天一定要找个溪流冲刷身子,否则一头海盐能让她不爽好几天。
换好衣服之后,冷千月走出草丛,跟在贺兰云莲身边,前去找碧海和白曦。
随着他们离开,一抹黑影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尊上,你认识他们?”
男子的身后,一个佝偻的干瘪老头,拄着拐棍,步子缓慢地走了出来。
碧海连城慢慢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那个人能够轻松解决这么多蜘齿蛇,让我有些意外。”
“桀桀,天底下总有些好事之辈。”那老头说着,阴险地笑了起来,“既然已经收到这些蜘齿蛇的修为,我们也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了。”
碧海连城淡漠地点了点头,一双眸子看着已经没有声息的森林,眉头微微拧了拧。
那个人的身边,陪伴着一名女子,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抹说不出的熟悉感。
“尊上,再不快走,身体又要承受负荷的力量了。”
耳边,传来老者喋喋不休的絮叨声。
碧海连城嗤笑一声,点了点头。
在这里,怎么可能有他熟悉的人,转过身子,跟随对方隐匿进了黑暗之中。
远处的空地,传来扑通扑通的乱跳声,翅膀扇动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吹的东倒西歪。
见冷千月等人回来,碧海立马开心的蹦了过来。
“今晚,暂且在这里休息吧。附近没有什么凶狠的魔兽,不会遇到危险。”贺兰云莲扫了眼周围的情况,开口道。
“恩。”
从天空下来,冷千月就知道今天是摆脱不了风餐露宿的命运了。
利索的从乾坤袋里拿出吊床,冷千月甩手,扔给了贺兰云莲一副。
“这个东西,总比睡在树干上强。”
贺兰云莲接过网兜,呵呵笑了起来,“形状很别致,是你自己做的?”
“这是当然,”碧海收起翅膀,得意的扬起脑袋,“你是不知道,我家千月最会给绳子系扣了,当年还有个什么,双鱼弯月扣?”
冷千月好笑地瞪了它一眼,“没错是这个名字。”
她说着,已经找到一棵苍天大树,将吊床给系了上去。
等到她舒服地躺上去的时候,碧海瞬间变成毛球,拱进了她的怀里。
一张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贺兰云莲依葫芦画瓢,也在树上绑上了吊床。
翻身跳上去的瞬间,因为身体平衡不稳,吊床调皮地荡了两下。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耳边就传来冷千月的笑声。
见她幸灾乐祸的模样,贺兰云莲轻声一笑,“既然这里有这么大的万眼钩蛇在,想必森林资源非常富饶。我们这段时间,倒可以在此处安心修炼。你也可以试试九天灵缚,既然它已经出现,应该能够听你调遣了。”
&bp;&bp;&bp;&bp;咧嘴一笑,冷千月点了点头,折腾到现在,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打了个哈欠,冷千月缓缓合上了眼睛。
在这个地方安寨扎营之后,冷千月感觉自己,身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整个森林里,四处游荡的,只有不同等级的魔兽,根本见不到一个活人。
这些天潜心修炼,外加森林里浓郁纯粹的气息,冷千月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越发醇厚。
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带着碧海,穿梭在森林之中,修炼武技。
“天啊,终于找到一处水流了。”
在森林里摸索好几日,冷千月终于找到了一处清澈的溪流。
身上的海盐粒,黏着在身上,让她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没有片刻迟疑,冷千月利索的脱了衣服,直接蹦进了水潭之中。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感觉全身的压力,都瞬间消失不见。
舒爽地喘了口气,冷千月刚将身子擦干净,换上一套衣服,就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
她使劲揉了揉鼻子,拧眉望向臭味发出的方向,就看到贺兰云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远处。
“你怎么过来了?”
冷千月见对方背对着自己,略有尴尬的咳了一声。
听到对方开口,贺兰云莲这才转过身子,将手里硕大的东西,颠了几下。
“刚发现的好东西,要不要尝尝。”
随着他走近,那股臭味越来越明显,熏的冷千月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
“这是玄都那边才有的果实,没想到在这里也找到了一棵果树。我估计,不知是谁无心插柳柳成荫造成的,反倒让我们提前尝鲜了。”
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举到冷千月面前。
那个所谓的果实,形如橄榄球,表面铺满鱼鳞一样的纹路。
冷千月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厚实的咚咚声。
“这是果实?也太臭了吧。”冷千月扇了扇鼻前的臭气,质疑了一声。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越难看的东西越好吃。
在冷千月的注视下,贺兰云莲手刃一劈,果实坚硬的壳,直接被砍出一道小小的口子。
贺兰云莲使劲一掰,将中间明黄色的果囊拨开,就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透明色的果肉里,浅黄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贺兰云莲小心的剔出一块果肉,递给了冷千月,“要不要尝一下?”
难得对方特意拿过来,冷千月轻咬了下唇,接了过来。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那果肉拿进手里,就透出些许温热。
一口咬下去,饱满的果汁,顺着舌头滑入口中,甜而不腻。
顺着食管流入身体之中,竟凭空生出些许暖意。
见她眼睛眨巴两下,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这种水果,唤名忘川,是一种反季节生长的果实。果肉吃进身体,会带来暖意,和夏天的燥热格格不入。不过,碰巧你刚冲了凉,可以驱赶下身体中的寒意。”
一听这话,冷千月微微愣了下。
再看手中的果肉,抿唇笑了起来。
她可不相信,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凑巧碰到这种果实。
&bp;&bp;&bp;&bp;只怕在此之前,贺兰云莲就发现了忘川,所以特意今天采了过来。
“谢谢。”冷千月低声说了一句,浅浅地笑意,让贺兰云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沁人心扉的笑意。
两个人坐在溪流边,享受难得的午后。
白曦和碧海,绕在剩下的果实旁边。因为碧海有一双灵巧的小爪子,自己吃的时候,也顺路给白曦一点。
原本水火不相容的两只召唤兽,难得凑在了一起。
“九天灵缚,还是不听召唤吗?”
听贺兰云莲问起,冷千月轻声一笑,从乾坤袋里抽出九天灵缚,无奈地耸了耸肩,“是啊,依旧毫无生机。”
贺兰云莲眉头微拧,伸手接过九天灵缚。
细软如丝的绸缎,如同流淌过指尖的鸺鹠,带着说不出的柔软轻盈。
手指轻轻摩挲两下,贺兰云莲忽地有了主意。
“碧海,你过来。”
听到贺兰云莲的召唤,碧海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吞下,展翅飞了过来。
“怎么了,云莲大人?”碧海吧嗒两下嘴唇,好奇地开口问道。
“常理来说,灵物认了主人,都会听候调遣。可是九天灵缚,似乎有些特殊。”
他说着,突然出手,将九天灵缚绕在了碧海的身上。
这个动作,让碧海瞬间明白了过来。
缓缓闭上眸子之后,两只爪子剑指并拢,抵在眉间。
“鉴灵。”
它低声喝了一声,再度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深红色的暗光。
冷千月坐在旁边,一脸的诧异,碧海跟在她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可是对方就像一个百宝囊,里面的东西多的数不清。
她都怀疑,自己需要找碧海,要一本商品服务手册。
不过,碧海能够寻找宝物,会鉴别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碧海眼中的神采,如同放空了一般,渐渐没有了焦距。
贺兰云莲的眉头死死拧了起来,“果然不是普通的东西,连碧海鉴别都需要这么长时间。”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握紧手掌,如果碧海能知道九天灵缚怎么用,可是帮了她大忙。
等待的时间,总像是被无限的拉长一样。
白曦候在旁边,眼眸里多了一丝困倦之意。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耐心等待的时候,碧海突然身子一抖,直接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九天灵缚如同被风卷起来一般,缭绕上冷千月的手掌。
碧海小脑袋嗑在石头上,瞬间眼眶里涌动了些许泪光。
“唔,好疼。”它嘟囔了一句,翻身坐了起来。
“怎么样,能鉴别出来吗?”贺兰云莲率先开了口。
碧海挠了挠头顶的毛发,小嘴一瘪,委屈道:“只能感应到一点点,说实话,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离奇的玩意。它本身,就像有了灵识一样,抗拒我探究里面的情况。”
冷千月看着手上的九天灵缚,微微叹了口气,“看样子,还是只能靠机缘了。”
哪知话音刚落,就见碧海晃了脑袋,“我起码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的,这个九天灵缚似乎现在没有力量。需要依靠别的东西炼化,吸收。”
一听这话,冷千月立马看向碧海,“什么办法?”
&bp;&bp;&bp;&bp;碧海小嘴一撅,委屈道:“和我差不多,它也是吸收妖灵,但是……它要活的。”
说到这里,碧海小眼睛使劲挤出几滴眼泪,“呜呜,千月……你不要为了九天灵缚,就不给我吃的了啊。我长大的话,用途也很多的。”
见它可怜兮兮的模样,冷千月差点笑出声来。
倒是贺兰云莲,抬手弹在了后者的脑门上,不留情面道:“不想千月偏袒,就得发挥你的本事。否则,我亲自再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召唤兽。”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碧海恼怒的挥了挥手小爪子,“才不要,仙灵百事通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恩,白曦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在旁边凑热闹的白曦,毫不迟疑的开口接了一句。
这句话,引得冷千月彻底笑了起来,天底下的东西,只要进了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若是吸纳妖灵才能获取力量,倒是有一个法子。”
目光扫向冷千月手中的九天灵缚,贺兰云莲开口笑道。
“什么法子?”
见是他开口,冷千月心中顿时有了隐隐期待。
“这片森林,往深处去,有不少魔兽存在。早在十多年前,就听闻这里出现了一只力量强大的妖兽。若是斩杀了它,妖灵更应该足够九天灵缚,达到修炼士的等级。”
一听这话,冷千月顿时来了精神。
有一劳永逸的事,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不知道,那只妖兽如今修为如何了。”
听贺兰云莲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担心,冷千月爽快的摆了摆手,“现在猜测也无用,等到看到一切就知晓了。”
两人两兽休息够了之后,便开始向森林西面行进。
一路上碰到过几只不成器的魔兽,都被冷千月轻松解决。
夜晚将近,贺兰云莲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今天,先在这里歇息吧。明日,应该就到了那妖兽所在的地盘。”
冷千月点头,利索的挂上了吊床。
妖兽的能力,非她一人所能抗衡,要是再不养精蓄锐,明日只有去送死的份。
虽这么想着,可是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一声闷雷炸响在天空。
冷千月刚睁开眼睛,倾盆大雨陡然泻下,将她浑身上下浇了个透彻。
“活见鬼了!”
冷千月狼狈的坐起身来,昨夜星空璀璨,怎么可能突降暴雨!
低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吊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微微愣了下,冷千月扭头,这才看到贺兰云莲站在远处的树下,一双眸子盯着远方。
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远远就瞧见一股淡紫色的气波,弥漫在天空之上。
随着紫色气波的游荡,原本洁白的云彩,顷刻间变成乌云。
雷声隆隆,越来越多的雨水,倾泻而下。
“想不到,已经快要突破了。”贺兰云莲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回头看到冷千月已经醒来,朗声道:“那只妖兽,已经达到武斗帝的修为,若是今日突破,只怕更加难以收拾。”
&bp;&bp;&bp;&bp;闻言,冷千月脸色骤变。
妖兽大多数的修为,都在修炼士之上,但是她第一次听到,一只妖兽,修为会达到这个程度。
冒着大雨,冷千月赶忙从吊床上跳了下来。
天边闷雷滚动,一声凌厉的吼叫声,压过闷雷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毛。
不用亲眼看到那只妖兽,冷千月都已经有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雨下得越来越大,冷千月的长发,尽数被雨水打湿,整个人活像个落汤鸡。
全身上下的雨水,平白无故的给身上增加了几分重量。
反观贺兰云莲,雨水刚落到他身体表面两厘米处,就直接被弹向四面八方,仿佛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屏障。
拖着被雨水灌满的鞋子,冷千月唉声载道。
这就是强者和弱者之间的区别,下个雨都要受到不公平待遇。
“吼!”
又一声震天巨吼传来,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却听旁边的贺兰云莲惊疑了一声。
“不对,不是突破修为,而是,有人在!”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赶忙向前方追去。
冷千月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
有人在?那就是说,有人在挑战那只妖兽?
看着天边的异像,冷千月不由哑然。
快走几步追上贺兰云莲的步伐,远远就感觉到大地发生一阵猛烈的震颤。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天空之上剧烈的能量波动越发强烈,倾盆大雨也开始越来越猛烈起来。
贺兰云莲拉过冷千月的手腕,将其拽上一棵大树。
没等看到对方是怎么做的,全身上下的衣袍,竟是在一瞬间被天地阴阳之气烘干。
不过此时的冷千月,压根没有心思去问。
因为在她的眼前,原本茂密的森林,已经变成了光秃秃一片。
所有树叶葱郁的大树,都已经被懒腰砍断,散落的四零八落。
原本平坦的土地,此刻都已经往下深深凹陷,形成了山坳。
在那里面,一只十余丈大小的妖兽,四足站立,全身上下飘扬着冰蓝色的毛发。
一张瘦削如同毒蛇般的脸庞上,倒竖的眼睛泛着奇异的紫光。
布满獠牙的巨嘴,此刻正滴着鲜红的血液。
对方脚掌重重一踏,天地都跟着震颤。
“天啊,竟然是陵妖巨魔。”碧海感觉到冷千月停下,这才从乾坤袋中爬了出来。看到面前景色,跟着惊呼一声。
在暴躁的陵妖巨魔面前,一名男子稳稳站着。
一身浅绿色的衣衫,随着鼓动起的狂风,不断涌动。
冷千月站的地方,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可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名男子全身散发出的力量,平静稳重,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那件衣服,怎么看着眼熟?”冷千月盯了对方一会儿,好奇的扭过头去,就看到贺兰云莲的嘴角弯着一抹笑意。
“是陌剑枫。”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冷千月跟着怔住,对方不是着急救他的小师妹吗,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因为有贺兰云莲撑起的保护屏障,雨水再也没有溅在她的身上。
&bp;&bp;&bp;&bp;就在冷千月大脑飞速流转的时候,陵妖巨魔猛烈咳嗽一声,一大口鲜血,被它直接喷在了地上。
合着雨水,溅起一抹湿润的泥土。
“混蛋人类,你只不过是个武斗皇,竟然还敢来挑战我。”陵妖巨魔开口,粗狂的声音,带了如同进入隧道般的空想。倒竖起来的眼眸,此刻布满令人恐惧的阴霾。
陌剑枫是武斗皇?冷千月好奇地多看对方两眼。
她身边的人,除了贺兰云莲之外,撑死都是武斗尊的级别。
武斗皇虽然不及武斗帝厉害,但也已经有了撼天动地的力量。
陌剑枫见对方开口,抬手使劲擦过嘴角滴落的鲜血,冷嘲道:“只要你肯交出鬼母石,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鬼母石,那是什么东西?”冷千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陌剑枫拼了命也要抢,想必绝非凡物。
“鬼母石是一种变异的晶体,有变色的特性。被人赞誉为白昼里的光芒,黑夜里的血腥。这种晶体非常难得,是治病疗伤的罕品。”
贺兰云莲说到这里,冷千月就听到碧海咯咯的笑声,“那鬼母石异常漂亮,而陵妖巨魔,向来有收集宝石的怪癖。想必,是被这家伙给收藏起来了。”
“应该是如此,不过鬼母石凝聚的条件非常罕见,世间至此也只听闻出现过三颗。只怕,陵妖巨魔不会轻易放手。”
更何况,陌剑枫和对方整整差了一阶,陵妖巨魔自然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陵妖巨魔张狂地大笑起来。
“就凭你这个小子,还想要我的鬼母石?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话落的瞬间,陵妖巨魔全身使劲抖了两下,雄浑的力量瞬间向周围扩散。
一**力量的涌动,将周围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搅乱。
形成的飓风,一波接着一波,掀起地上的地皮。
虽然有贺兰云莲的屏障保护,可是冷千月还是看的心惊胆战。
陌剑枫手持利剑,倒竖过来的剑柄,源源不断释放的力量,形成一抹绿色的屏障,将其身子稳稳护了起来。
见对方如此张狂,陌剑枫也丝毫不含糊,开口厉喝道:“你交,还是不交!”
“愚蠢的人类!无耻的小偷!想从我这里拿东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陵妖巨魔怒吼一声,全身的毛发,随风狂舞,越来越多的力量,从它的体内释放出来。
一时间,原本停滞的大雨,再度倾盆而下。
冷千月第一次意识到,她和陌剑枫之间的差距,是有多么的庞大。
偷偷瞥眼,看了身边淡然而立的贺兰云莲,冷千月也决定按兵不动,看看他们究竟能斗成什么样子。
陌剑枫抬起胳膊,手掌一转,稳稳抓住剑柄,剑指划过剑身的瞬间,一股翠绿色的气息,缭绕之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动作,让陵妖巨魔彻底暴怒。
“来吧人类,我要狠狠将你撕碎!”
陵妖巨魔张开巨口,无数森白的獠牙露了出来。
忽然紧张的气氛,让冷千月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干沫。
&bp;&bp;&bp;&bp;陵妖巨魔也不含糊,上来抬起爪子,重重一踩。
一道轰天震响传来,湿润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周围形成的水洼,顷刻间倾泻而下。
陌剑枫眼眸紧眯,在缝隙到达脚下的瞬间,身体盘旋而起。
利剑周围浮动的天地阴阳之气,在这一瞬间,猛然化作高速旋转的风刃。
“席云风卷!”
陌剑枫厉声大喝,大力一挥手中的利剑,数道风刃对着陵妖巨魔飞驰过去。
见对方动用武学,陵妖巨魔一甩脑袋,眼中瞳距陡然紧缩,张开口,无数气浪对着风刃喷了过去。
两道力量瞬间碰撞一起,发出阵阵音爆。
趁着这个当空,陌剑枫整个人已经掠到陵妖巨魔身边,手中的利剑,对着后者的身子,直接狠狠砍了下去。
“叮叮……”利剑割在对方身体表面,却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陌剑枫不死心,继续几剑挥下,哪知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锋利的剑刃,甚至都没有割断对方的半根毛发。
陵妖巨魔鄙夷地笑了一声,抬起身子,两个巨大的爪子,对着陌剑枫直接拍了过去。
眼看此招行不通,陌剑枫身体快速后撤,利剑划过湿润的地面,直接扫起数道泥土。
泥浆瞬间打在陵妖巨魔毫无防备的利爪之上,面对对方的挑衅,陵妖巨魔低吼一声,忽然张开四肢,对着陌剑枫下落的地方,火速踏了过去。
陌剑枫见状,卯足了力气,直接快速闪到一边。
一人一兽,身形极快,到了最后已经彻底变成残影。
冷千月见他们过招,只觉得眼花缭乱。
耳畔不停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可是却已经看不清对方的招式。
“这样打下去,只怕没等分出胜负,整片森林都被他们毁了。”碧海瞧着他们的追逐游戏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贺兰云莲眼眸微微眯起,跟着冷声一笑,“陵妖巨魔本就以体质强悍著称,陌剑枫是门派的人,不可能没有计划。”
随着一人一兽不断缠斗,正午的太阳也已经悄无声地的爬上天空。
和远处的阳光普照不同,他们这边却依旧是阴云密布暴雨连连。
“逃跑的虫子,给我站住!”
陵妖巨魔已经玩够了这场追逐游戏,稳住身子的瞬间,胸膛使劲鼓起。
张开口的瞬间,一股凝结成圆球的气波,对着陌剑枫逃离的方向吐了出去。
这股气息力量霸道,摩擦过空气的瞬间,蒸发完所有雨水。
所到之处,都洋溢着一股炙热之气。
可是陌剑枫见到这一幕,脸上的凝重,却多了些许笑意。
冷千月发现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顷刻间明白了过来。
陌剑枫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陵妖巨魔使出这一招,进而来消耗对方的体力。
这些气波虽然力量强悍,却极其损耗修为。
冷千月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那一张和碧海连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同样的脸上,做着相同的表情动作,可是感觉却相差万别。
这样的对比差异,实在让人无法形容。
&bp;&bp;&bp;&bp;陌剑枫比陵妖巨魔体型轻盈,自然躲避起气波来,也是游刃有余。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陵妖巨魔已经彻底暴怒。
两爪重重拍过地面,怒吼一声之后,无数气波被它接二连三的喷射出去。
饶是陌剑枫躲避再及时,铺天盖地的袭击,依旧是让他吃了大亏。
原本完好无损的衣服,被灼烧出几个窟窿。
“万剑归宗。”
就在冷千月好奇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时,陌剑枫忽然停止逃跑。
随着那声严厉的声音落下,空气之中传来一阵凶猛的呼啸声,无数天地阴阳之气,从四面八方飞来,在他的身体周围,凝结成碧绿色的利剑。
顷刻间,整片天地出现无数碧绿色的利剑,一股强烈压倒性的力量,扑面而来。
“咔!”
陌剑枫手中利剑一别,天空之中所有凝聚的利剑,对着陵妖巨魔,飞了过去。
万剑飞驰的力量,撕破了空气的阻碍,一阵阵尖锐的声波,在天空之上刺耳的尖鸣而响。
望着对方的攻击,陵妖巨魔咬过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巨头甩了两下,一阵蓝色的气浪从它的身体里,缓慢渗出。
一道比陵妖巨魔还要高耸的巨大蓝色屏障,在其面前突兀的凝结。
“当当当!”
利剑顷刻间到达屏障面前,陵妖巨魔眼眸眯起,仔细盯着陌剑枫的动作。
随着利剑越来越多的飞来,屏障表面,扩散出无数涟漪。
陌剑枫怒吼一声,身形混入利剑之中。
只听“咔!”一声脆响传来,陌剑枫一剑将屏障打了个粉碎。
陵妖巨魔见状,巨大的爪子赫然抬起,对着陌剑枫挥过去的瞬间,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划过一道绚丽的光泽。
“风墙!”
陌剑枫手中利剑快速360°转过,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紧密的螺旋漩涡。
巨爪轰击在风墙之上,蓝色的气息瞬间爆开。
陌剑枫眼瞳紧缩,身上的力量源源不断往外注入。
陵妖巨魔怒吼一声,爪子死死往下一压。
“嘭!”
一声巨响传来,两股力量顷刻间摩擦炸开,陌剑枫风墙破裂的瞬间,身形直接倒飞出去。
陵妖巨魔使劲吐了两口唾沫,再度袭向陌剑枫。
天边的暴雨,仿佛永远不能停歇一般。
泥泞的土地上,已经开始汇集出长长的溪流。
冷千月喘了口气,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陵妖巨魔比陌剑枫足足高了一阶,可是压倒性的实力,并没有给陌剑枫造成多大的伤害。
“门派里的人,都这么变态吗?”冷千月随口一句,惹得旁边的贺兰云莲低声轻笑。
抬手,将冷千月凌乱的头发,细细拢在了一起。
“那你觉得,他和我谁厉害?”
冷千月闻言,好笑的翻了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吗?你比他可是高了一阶。”
这个答案太直白,毫无技术含量。
贺兰云莲不满的拧了拧眉,脚掌踩过枝干,身子一转到了冷千月面前。
往后一压,就将冷千月逼到了树干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有些温热。
&bp;&bp;&bp;&bp;冷千月尴尬的咳了一声,“说的,哪里不对吗?”
贺兰云莲低头,看着冷千月不明所以的模样,瞬间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修为也很变态?”
闻言,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千年老妖怪,怎么可能不变态。”
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话,直接噎的贺兰云莲脸色一僵。
猛烈咳嗽两声,最后,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食指轻弹在对方的脑门。
“罢了,谁让是我先动的情。”
一句话,声音很轻,仿佛随风飘散在了空气中。
冷千月只听到了一句罢了的叹息声,刚想要听后面的话,远处猛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强烈的冲击波,带了毁灭万物的力量,从前方涌来。
贺兰云莲身形未动,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浮动而出,将保护两人的屏障再度加厚。
因为被其遮挡住了身子,冷千月只听到头顶上的树叶,唰唰作响,周围的空气,刮过屏障,带来刺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才渐渐停止。
“陌剑枫会不会输?”冷千月紧张的抬头,眼眸里带了些许担忧之色。
贺兰云莲见她的反应,也知道刚才的话对方没有听清。
脸微微红了红,尴尬地点了点头。
感情的世界里,谁先动了心,就注定了万劫不复。
“陵妖巨魔在这里盘踞许久,显然是有独特的本事。我倒觉得,陌剑枫会输。而这,也是我不着急出手的原因。”
贺兰云莲说着,眼眸轻轻弯起,里面的笑意像银河中璀璨的星光,点点透人心魄。
“原来,早就有了主意。”冷千月撇开眼睛,探头往外看去。
此时的陵妖巨魔和陌剑枫,已经不同程度的受伤。
一人一兽,皆在彼此怒瞪。
“混蛋人类,竟然能将我打伤!”隐隐带了怒气的声音,从陵妖巨魔的口中低吼而出,倒竖的眸子已经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细缝。
陌剑枫持剑而立,一头墨发随风狂舞。
“交出鬼母石,否则我要你性命。”
“到了这步田地,还敢如此浑说!”陵妖巨魔嘎嘎冷笑一声,全身的毛发瞬间涌动出强烈的光芒。
大雨顷刻间隐匿了声息,天空中滚动的云彩也在此刻消散。
一股怪异的涌动,开始从对方身上弥漫而出。
陌剑枫愣住,目光警觉地瞪着陵妖巨魔。
“人类,你是第二个,逼我动真格的人。”陵妖巨魔笑着开口,原本体内亏空的力量,诡异的瞬间满盈。
“冰霜洪雷斩!”
随着它仰头怒吼,才刚归于平静的天空,陡然开始急速扭曲起来,一道巨大的漩涡,在它的上方盘旋凝聚。
不过一会,形成的蓝色漩涡里,挤出一个尖尖的晶体脑袋。
蓝色的光芒,笼罩大地,片刻之后,漩涡里六角晶体,已经彻底露了出来。
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之下,六角晶体飞出漩涡的瞬间,化作无数晶莹的晶体小花。
这些小花看上去非常不起眼,可是夹杂的力量,让冷千月心惊肉跳。
&bp;&bp;&bp;&bp;见此情形,陌剑枫脸色骤变,身子向后翻跃的瞬间,手中的利剑一把扔出。
双掌合十重重一拧,双掌拍出的时候,一道符咒凭空而现。
“风烛。”
低喝声落,原本平白无奇的利剑,突然变成一道扭曲的光线,爆开的瞬间,无数绿色的烛火,绕在陌剑枫身边浮动。
“风烛,虐杀!”
就在陌剑枫大声喝出来的瞬间,晶体小花也已经对着陌剑枫直刺过来。
“轰隆!”
剑烛和晶体小花,所到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窒息感,油然而生。仿佛两者的力量,已经将空气全都积压破碎。
“嘭!嘭!嘭!”
两者相撞的瞬间,爆裂声不绝于耳。
原本不相伯仲的招数,在陵妖巨魔修为的帮助下,开始逐步占了上风。
陌剑枫眼看支撑不住,撑起屏障的瞬间,晶体小花直接砸破他的屏障。
随着一声巨响,陌剑枫身子被炸得倒飞出去,在半空划了几个圈。
好不容易止住身体,陌剑枫捂住胸口,抬头就看到晶体小花对着他的身体,直冲而来。
“斩了他!”
陵妖巨魔毫不留情地开口,见此情形,贺兰云莲忽地笑道,“你去帮他,我去斩杀陵妖巨魔!”
冷千月不假思索地点头,身子瞬间掠了出去。
晶体小花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抵挡。
但是贺兰云莲肯让她来,必定是她能够帮的上忙。
陌剑枫强撑起身体,刚要动手,一阵春雨过后的清香,陡然钻入鼻腔。
眼前一花,一名女子已经率先挡在了他的面前。
“三天冰绝之式,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冷千月毫不迟疑地喝了一声,天地阴阳之气旋即蓬勃而出。
意识到对方只是个修炼士,陌剑枫微微怔住,旋即手掌运出天地阴阳之力,张开一张足矣保护两人的屏障。
冷千月的千层雪落,铺天盖地的对着晶体小花攻去。
就在此时,贺兰云莲化作一道残光,手掌呈现刃状,对着陵妖巨魔的脑袋直接砍去。
陵妖巨魔看到有人救陌剑枫,暴怒之余,丝毫没有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扭头的瞬间,感觉到头顶传来一股特殊的气息。
没等它反应过来,贺兰云莲的手掌,倏得布满天地阴阳之气,冰蓝色的光泽,在指肚上流动,里面仿若还夹杂着无数电光。
“嘭!”
一声重响,陵妖巨魔头上,直接紧紧挨了一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头颅,瞬间被人砍出一道骇长的血口。
突如其来的伤口,让陵妖巨魔痛苦的喘息起来,鲜血顺着平坦的脸滑下,直接染红了它的眼眸。
“不可能,即使是武斗帝也不可能伤得到我。”陵妖巨魔怒吼一声,蕴含着狂暴能量的咆哮吼音之下,周围的山脉,犹如地震一般不断的震动着,一些高耸的山峰,竟然是被生生的震断了山尖。
这般架势,却丝毫没有撼动贺兰云莲。
他嘴角勾着讥讽的笑意,冰冷开口喝道:“纵横这里这么多年,也已经足够了。”
&bp;&bp;&bp;&bp;冷千月的千层雪落,如同挠痒痒一般,击打在晶体小花之上。
可是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晶体小花,被切成了无数碎片。
一套千层雪落打完,晶体小花对着陌剑枫的屏障,直接袭来。
“呯!呯!呯!”
冷千月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这些东西,耳边响彻的撞击声,将她震的有些耳鸣。
就在陌剑枫的屏障,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原本浮动在空气中的晶体小花,突然瓦解成无数冰晶。
“千月,放出九天灵缚!”
随着贺兰云莲怒吼一声,冷千月赶忙蹦了过去,直接从乾坤袋中,抽出了九天灵缚。
仿佛受到感应一般,九天灵缚脱手之后,对着已经倒地的陵妖巨魔,直飞过去。
看到贺兰云莲的瞬间,陌剑枫这才反应过来。
面前的两个人,正是当日武斗神圆寂地所见到的。
和那日不同的是,站在对方身边的女子,此刻已经独当一面,丝毫不畏惧面前的危险。
冷千月兴奋的跑过去,早将陌剑枫抛之脑后。
九天灵缚飞到陵妖巨魔上空,银白色的身体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声悠长的吼叫,从陵妖巨魔嘴中溢出。
紧接着,一股蓝色的妖灵,被硬生生吸出体外。
九天灵缚飘到妖灵的身边,盘旋而上,将其彻底缠绕了起来。
吸纳妖灵的时间,短的令人惊愕。
原本硕大的妖灵,仿佛凭空消失一般,没了声息。
九天灵缚吸纳完妖灵,对着冷千月直接飞了过来,绕过冷千月的胳膊,轻轻荡在了空气中。
“这样就完了?”有些哑然事情发生的平白无奇,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恩,难不成你还以为有什么特殊节目?”碧海在旁边眼红的说了一句,嘴里的口水差一点就要流下来。
“多谢二位,出手帮忙。”
陌剑枫快步走来,看着已经彻底死亡的陵妖巨魔,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犹豫不决之际,陌剑枫突然捂住腹部,整个人瞬间跌倒在地。
“噗通”一声,对方跌进泥潭的瞬间,无数污泥溅在了冷千月的鞋面。
贺兰云莲微愣,将对方身子翻过来的瞬间,就看到其身体的腹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血口子。
陌剑枫的嘴唇,略有发白,牙齿紧紧咬着下面,显然之前一直在强撑着身体。
“救救他吧。”冷千月压抑地开口,看到对方倒下的瞬间,对方的身影跟脑海里的碧海连城,彻底重叠在一起,让她的心紧紧缩了一下。
贺兰云莲看她一眼,轻声笑了起来,“你要救,我便会救。”
说完,抱起陌剑枫向干爽的森林飞去。
冷千月刚要追上去,才发现碧海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碧海?”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就听到陵妖巨魔的身体里,传来碧海的哼唧声,“不用管我,这么多新鲜的肉,让我吃点,我再去找你们。”
&bp;&bp;&bp;&bp;没得到妖灵就要吃了人家?冷千月看了一眼陵妖巨魔丑陋的脸庞,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样的东西,给她做的色香味俱全,她也绝对不吃!
不再理会碧海,冷千月赶忙追向贺兰云莲离开的方向。
与这里潮湿异常的情况相悖的,则是别的地方阳光普照,空气中弥漫着暖洋洋的味道。
白曦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冷千月过来,将对方引向了贺兰云莲找到的山洞。
茂密的森林边缘,山洞被遮挡其中,若非白曦指引,冷千月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的时候,冷千月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陌剑枫的衣服,已经被染成了血红。
对方此刻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一双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显然十分痛苦。
“我已经给他吃了上好的丹药,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能醒来。”贺兰云莲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只是他的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担心,他的身体如此超负荷,要是熬不过,只怕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冷千月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将对方的袖管往上一拉,就看到陌剑枫的胳膊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口子。
伤口因为处理不当,有些地方已经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这个人,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冷千月皱眉说了一句,话里却带了些许的无奈。
“为了救他师妹,把命都要搭上的傻瓜。”白曦在外面嘀咕了一句,见贺兰云莲不说话,低声道:“主上,你们要在这里呆很久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率先离开。”
贺兰云莲明白对方的意思,白曦喜欢空气燥热的地方,风绝森林临近大海,这种地方不适合白曦。
“恩,你暂且离开吧。”
白曦弯曲长长的脖颈,优雅地点了点头。之后展开翅膀,直接飞向天空。
山洞里,冷千月从乾坤袋中,将火把拿了出来,点燃之后,一阵温暖的气息,慢慢升腾起来。
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冷千月的眸子,若有若无的盯在陌剑枫的脸上。
看着他的唇,不停的颤抖着,冷千月的眉头,微微拧了一拧,“看伤势,似乎没有那么严重。不会,真的死吧?”
贺兰云莲倚靠在石壁上,闭着眸自慵懒地应了一声,“一切自有天定,他要是真死了,岚云宗的宗主老头可是会哭的。”
这个时候的玩笑话,听进耳朵里有些别扭,冷千月噘嘴,胳膊搂着蜷缩的双腿,仔细盯着对方的表情。
眼看腹部的流血状况,还没有改善,冷千月拿出药粉,轻轻洒在了对方的腹部。
抽出一条白色的布帛,撕成长条,小心翼翼的将伤口缠了起来。
贺兰云莲看着她轻盈的动作,展颜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照顾人。”
冷千月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怎么说,我也是女人好嘛。”
贺兰云莲嗤笑一声,缓缓闭上眸子,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陌剑枫的伤口虽然严重,可是最伤的却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bp;&bp;&bp;&bp;至于腹部的伤口,包扎与否根本不重要。
可是之前见冷千月包扎的仔细,他便也没有多说。
之前碰触到陌剑枫的身体,他就意识到这些年,这个人为了救人,已经经历太多苦难。
若是他自己不想醒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丹药,也没有办法治好。
到了夜晚,随着陵妖巨魔的死亡,周围的魔兽像开庆祝大会一样,全都跑了出来。
一声声兽鸣,此起彼伏,将这个平静的夜晚,拢进一片热闹之中。
碧海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挂满星辰。
它舔了舔舌头,一脸的舒爽。
随着冷千月的味道追到洞穴,刚一进去,它就看到冷千月还睁着一双眼睛。
“千月,你怎么还没睡?”哑然开口问道。
听到碧海的声音传来,冷千月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默默点了点头,“我怕他万一出什么事。”
冷千月说着,点了点旁边的陌剑枫。
碧海哦了一声,凑到冷千月身边,这才发现的贺兰云莲,虽然在闭目养神,可是鼻息吐纳的状态,显然也是没有睡。
它自顾自打了个哈欠,挤到了篝火旁边,小身子一翻,亮出了鼓鼓的小肚子。
见它打哈欠,冷千月也忍不住困倦的眨了眨眼睛。
瞧着陌剑枫脸上全是热汗,冷千月拿出手帕,将对方的额头,使劲擦了几下。
贺兰云莲至始至终没有说话,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陌剑枫的身体特征,正在悄无声息的消散,身体的温度也在渐渐降低。
记得听闻岚云宗出事,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个男人,用十多年的时间去搜集不可能得到的药材,换做谁都会钦佩。
只是,到了今日,陌剑枫终于还是累了吧。
贺兰云莲心中长叹了口气,耳边忽然传来冷千月低哑的声音。
“不会是梦魇了吧,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微睁开眼睛,就看到冷千月弯着身子,茂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抖着,漆黑的眸子印着火光,正在仔细端详陌剑枫的神情。
再往下一看,贺兰云莲的脸庞瞬间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虽然冷千月的衣衫穿的很紧,可是这个角度,还是能看到些许雪白的沟壑。
贺兰云莲赶忙别过眼睛,看向陌剑枫头顶的发冠。
原本静止躺着的陌剑枫,一双干涸的唇,微微开启,嘴里溢出一两个不成调的音符。
冷千月趴在旁边,似乎听到了不要,还有救命这些字眼。
她拧紧眉头,抬手将对方紧蹙的眉头揉开。
“不过是受了点伤,明天就会好的。”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柔地宛若软软的蜜糖。
贺兰云莲听到她哄小孩儿一般的声调,跟着无声笑了起来。
哪会有人,因为一句话就醒过来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陌剑枫紧闭的眼眸,竟然缓缓张开。
感觉到眉间那抹细柔温暖的触感,陌剑枫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一笑,鸳衾漫展,浪翻红绉,说不出的绝代风华。
可是等眸子聚焦,看到面前陌生的女子,陌剑枫一下怔住。
&bp;&bp;&bp;&bp;“怎么是你,你是谁?”
以为对方是糊涂了,冷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我是冷千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了吧?”
陌剑枫听到这句话,竟觉得好笑,“冷千月,原来是冷家宗族的人啊。”
冷千月嗓子一噎,这才想起来,对方压根不知道她和贺兰云莲的名字。
重新坐直身子,果断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是冷家分家的人,不过宗族迟早要去的。”
这句话,听进耳朵,让陌剑枫的眉头拧了一拧。
这些年来,他四处奔波,也见过不少分家的人。
那些人,因为出身,在遇到宗族甚至一些高贵家族的人的时候,都会显得十分卑微。
而面前的女子,脸上洋溢的,却是他们没有的自信。
这样的人,天生带有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
贺兰云莲没想到陌剑枫会突然活过来,眼看着对方在细细打量着冷千月,身子往前一凑,将冷千月拨到后面,挤在了两人中间。
抬手,黑着一张脸查看起陌剑枫的伤势。
陌剑枫见贺兰云莲板着一张脸,笑了笑道:“多谢了,这次是你们二位第二次帮我了。”
他说着,想要起身,全身的肌肉瞬间痉挛,让他忍不住闷哼两声。
额头上的冷汗,顷刻间全都冒了出来。
冷千月拿了帕子,轻柔的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贺兰云莲,“你说醒过来就没事了,那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恩,”贺兰云莲低声闷哼一声,“不过旧伤新伤都亏损身体太多,只怕没半个月是起不来了。”
“这么久啊!”冷千月瞬间蔫了下来,她以为依照陌剑枫的身体,三天,最多三天就能活蹦乱跳的。
两年的时间里面抽出半个月,这实在是有些紧张啊。
陌剑枫见状,嘴角扯了扯,“我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无须二位担心。”
贺兰云莲点了头,没有丝毫情绪地开口道:“你的修为还差很多,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
冷千月看着陌剑枫强忍疼痛的模样,死死咬了咬下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伸手搭在贺兰云莲的肩膀上,“云莲,你不是说我们要在这片森林历练吗,正好还可以照顾陌剑枫。两者,不冲突。”
一听这话,贺兰云莲彻底郁闷了。
碧海原本就在揉小肚子,看到这幅场景,差点笑出声来。
贺兰云莲正在脑海中搜刮措辞,谁知陌剑枫直接来了一句,“那就有劳姑娘了。”
一句话坐实了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贺兰云莲很郁闷,可是这种郁闷却是有口说不出的那种。
待到夜深人静,陌剑枫和冷千月都已经睡了过去。
“哈哈,云莲大人,你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碧海调皮地笑了一句,“你就不应该说,对方的伤势要那么久好。我家千月啊,肯定觉得抛下对方,就像她当年被冷家抛弃了一样。”
知道碧海是帮冷千月说话,贺兰云莲笑着摇了摇头。
&bp;&bp;&bp;&bp;“我明白,只是有些在意。”他说着,眼睛看向沉睡中的陌剑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冷千月对这个人的态度,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唔,好累……”
拧眉思索间,睡梦中的冷千月,不安分的嘟囔了一句,身子一歪,倚靠在了贺兰云莲的身上。
忽如其来的撞击,将他的思绪直接打乱。
看着对方安稳的睡容,贺兰云莲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摸过对方的额头。
应该是他想多了,只要冷千月在自己身边,剩下的就让他搞定。
冷千月睡的很沉,梦里模模糊糊感觉身体被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身体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
第二天冷千月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洞穴里,震天的呼噜声让她死死拧了眉头。
顺着呼噜声传来的方向一看,冷千月瞬间愣住。
一只一丈多长的巨大生物,盘踞在洞穴深处。
一身雪白色的毛发,有点类似虎豹的头颅中间,一道红色的闪电形状,愕然浮现在上面。
长长的尾巴,细软的毛发蓬松起来,尾尖染着一撮冰蓝色的光泽,像及了狐狸的大尾巴。
对方舒服的睡着觉,浑身上下浮动着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活像神话传说里面的神兽。
而震天的呼噜声,正是从对方的嘴里传出来的。
再一看周围,已经不见贺兰云莲的身影。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刚在想她是赶忙逃走,还是找碧海,面前的巨兽张开大口,露出了阴森的獠牙。
一声哈欠打完,紧闭的狭长眸子张开的瞬间。
冷千月清楚的看到,一道红光从对方的眸子中一闪而过。
“唔,已经这么晚了啊。”对方又打了个哈欠,开口软软娇弱的声音,让冷千月有些发懵。
“碧海?你是碧海?”冷千月结结巴巴地开口,实在无法接受,一夜之间,白滚滚的碧海竟然形象大变。
“这条尾巴是怎么回事?!”冷千月将硕大毛蓬蓬的尾巴捧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昨天这条尾巴,上面的毛发还细长短小。
碧海见她抓起自己的尾巴,低头一看差点惊得跳起来。
“捏,怎么回事!”它尖叫一声,使劲抖了抖自己的两只巨爪。
昨天它虽然将陵妖巨魔给吞了,可是那些血肉里带的力量,跟妖灵根本无法比拟。
“陵妖巨魔这些年吞噬不少灵丹妙药,身体里的血液,都成了提升修为的丹汁。”原本昏睡中的陌剑枫,被洞穴中奇怪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看到硕大的碧海,微微怔了下,旋即淡淡地开口说道。
碧海一听这话,开心的咧起嘴来,“哈哈,这样最好不过。没有白白便宜那条丝带,倒让我也捡到了宝。”
说完,身子迫不及待的挤出洞穴,张开背脊上蜕化的越发宽大的翅膀,在外面使劲抖动起来。
无数白色的绒毛,飘散在空气中,像下了一场花雨。
瞧它孩子气的模样,冷千月嗤嗤笑了起来。
&bp;&bp;&bp;&bp;“从对方的气息来看,应该已经达到修炼圣了。”
陌剑枫想要坐起来,发觉全身的伤口,透着剧烈的疼痛,只得放弃,平躺着开口道。
“是达到修炼圣了吗?”冷千月哑然地看了一眼陌剑枫,一夜之间,碧海悄无声息的变成这幅模样,她简直羡慕的要死。
看出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神采,陌剑枫轻笑起来。
冷千月这才注意到,陌剑枫平常的笑容,都暖暖的很温柔。
“我看你年纪尚幼,修为却已经到了修炼士。外加气势和胆魄,将来必定不会是平凡之辈。”
对方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是听进心里非常受用。
冷千月噗嗤一笑,笑声清脆动听。
陌剑枫见状,眼眸微微黯淡了下来,“你跟我师妹,笑起来一个模样。”
他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虽然知道救人命很重要,可是要是像你这般拼命,只怕人没救活,你先死了。”
“十年了,我要是再不快点,就救不了我师妹了。”
陌剑枫赶忙接口道,因为激动,身子的肌肉瞬间颤了一下,疼得他眉头紧紧拧了一下。
“十年?”冷千月诧异地盯着陌剑枫,有些不相信耳中听到的话。
“是啊,十年了。医师所要的八味药材,我已经找到了六味。等拿到鬼母石,还有一样,她就有救了。”
陌剑枫强撑起身体,冷千月见他想要起来,给对方身后垫了个软垫,便帮扶了一把。
陌剑枫感激地点了点头,“我答应宗主,寻到药材就回去。已经快了,只要找到,我就能回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现在的岚云宗怎么样了。”
他静静说着话,眼睛里满是憧憬之色。
听他谈起这十年来走过的路途,冷千月心惊肉跳。
对方寻找的八味药材,全都是惊世骇俗的至宝。
里面三味,她都曾经在传纪上见过。可是当时的书籍上写的,那些药材都已经成了传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顾一切的都找了出来。
十年,对修炼者来说,或许不是多长的时间。
但是对一个人的情谊来说,却已经弥足珍贵。
“放心吧,你这份心意上天一定会看到。”冷千月不知说什么好,索性老套的来了一句安慰人的话。
陌剑枫笑了起来,一双眸子里满是欣慰之色。
抬起手,扫了扫冷千月的额发,“借你吉言。”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非常的熟悉,冷千月微微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你是出生,就在岚云宗吗?”
闻言,陌剑枫笑着摇了摇头,“所有的路途,都需要实力证明。”
“那,你是齐云国出来的吗?”冷千月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她很想知道,陌剑枫的来历,是不是真的和杨家有关系。
“齐云国?”陌剑枫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哈哈笑了起来,“我是玄都陌家宗族的独生子,你口中所说的齐云国,应该是烛都的吧。”
&bp;&bp;&bp;&bp;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原来真的不是杨家的人,可是看着那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冷千月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小时候失忆过,或者有什么奇怪的梦魇缠身这一类的。”
见对方问的有些天方夜谭,陌剑枫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平安长大的,没有波澜。”他说着,奇怪地看了一眼冷千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问吗?”
冷千月摆了摆手,“就是随口问问。”
见她不想多谈,陌剑枫长长舒了口气,颓然倚靠在了石壁。
“不过幸好你们的目的不是鬼母石,否则,我这一趟是白来了。”他说完,眼皮有些不可抗拒的开始闭合。
“你累的话,就休息吧。养伤最重要的,就是要安静。”冷千月拿出被褥,俯身为他盖上毯子。
陌剑枫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么多年来,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和你聊天,就像我师妹在我旁边一样。”
“你怎么不说,她跟你师妹长得一样。”贺兰云莲冷笑一声,端着一个木制的盘子走了进来。
“好香的味道。”冷千月直接无视了他的脸色,伸手将盘子接了过来。
木制的盘子中间,放了五条烤好的鯇(h)鱼,四周摆放了几颗红彤彤的小果子。
“你会烤鱼?”看着盘子里外焦里内的鱼,她惊异地将目光投向浑身上下不染尘埃的贺兰云莲。
“做饭,我也是会的。”贺兰云莲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答了一句,脸上颇有些自豪的模样。
冷千月嗤笑一声,瞥眼俏皮道:“大话谁都会说,一会儿尝尝味道,我就知道了。”
说着,伸手拿出一条烤鱼。
不得不说,烤鱼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显然是里面加了特质的材料。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贺兰云莲做的烤鱼,比她做的还要好上几分。
美食的诱惑下,冷千月不自觉得吃了三条。
等到心满意足的时候,才惊觉旁边的贺兰云莲一直在笑眯眯地盯着她。
冷千月像一只偷鱼的小猫被抓住一般,小脸顿时红了起来。
“看样子,烤的有些少。”贺兰云莲笑了起来,抬手将剩下的两条鱼,分给了陌剑枫一条。
冷千月轻哼一声,不认账道:“我是昨天太辛苦了,所以吃的多。”
蹩脚的借口,让贺兰云莲笑了起来,“放心,有我在,绝对饿不着千月。”
冷千月狠狠睨了他一眼,“我去看看碧海。”说完,赶忙出了山洞。
陌剑枫吃着手里的鱼,将贺兰云莲脸上的温情看的一清二楚,“原来,你喜欢她。”
贺兰云莲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嘴角扬起的笑容,没有半分暖意,“知道的话,就离她远些。”
充满敌意的话,让陌剑枫的眉跟着一跳,“我有我师妹,不会对不起她。”
淡淡的一句话,却将里面的情形说的清楚。
贺兰云莲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可是天底下有些事,向来不是任人随心所欲的。
&bp;&bp;&bp;&bp;“只是,刚才见她的样子,是还没有接受你吧。”
听到陌剑枫这句话,贺兰云莲动作一僵,低声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陌剑枫却呵呵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要真的喜欢,就提前说出来,世事难料,说不定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说到这儿,他有感而发的叹了口气,显然是都想到了现在自身的处境。
“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我并不急于一时”,贺兰云莲淡淡地说了一句。
陌剑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他大笑的夸张,震得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贺兰云莲疑惑的看向他,丝毫不明白刚才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陌剑枫轻咳两声,好不容易稳住了声线,“细水长流虽然好,可是你得主动一些。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吧。”
贺兰云莲手指一抖,鱼尾巴直接半路断掉,鱼身跌在了地上。
他蹙了蹙眉,就听到陌剑枫笑谈道:“我和千月姑娘虽然不熟,但是她跟我小师妹很多地方都有些相像。你若是不主动,将来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主动里面的含义太多,贺兰云莲抿了抿唇,根本不好意思问出口。
最后,只能闷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七天,碧海舒展着翅膀,在天空练习飞翔。
而冷千月,则是在风绝森林里四处乱窜,磨合和九天灵缚的默契。
自从九天灵缚吸收了陵妖巨魔的妖灵,如今力量充沛,已经能够听从冷千月的调遣。
“千月,回来吃饭吧。”
夕阳西落,贺兰云莲远远就看到冷千月站在另一边的山巅。
此时的夕阳,光线中有一层霓彩染在她绸缎的衣裙上,她静静站着,背景却好似一朵正欲盛开的娇花,九天灵缚随风轻轻荡着,绕在她的身边,纯洁高雅。
这一幕,看的贺兰云莲心头莫名的一动,好似有一根弦突然被挑起,在心脏处狠狠的拉响。
听到对方的声音,冷千月开心的回过头来。
这些天的伙食,都是贺兰云莲亲手置办的。
对方虽然是个男人,可是做的东西,真的美味。
身子轻盈的几个跳跃,从山巅上蹦下来,跑到贺兰云莲身边的时候,冷千月清楚的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有烤鱼,云莲你好久没给我做了。”冷千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赶忙朝山洞跑去。
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贺兰云使劲咽了口干沫。
自从那日和陌剑枫谈完,他就发现自己见到冷千月,大脑就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
懊恼的拧了拧眉,贺兰云莲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想法,扭头向山洞走去。
七日的功夫,陌剑枫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
吃过晚饭,陌剑枫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明天,我想去寻找陵妖巨魔的山洞,要是拿到鬼母石,就准备离开了。”
冷千月刚兴高采烈的吞下一条鱼,听到这句话,面色微怔,“可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好。要是这么着急上路,下一次真遇到危险,我们也不能帮你了。”
&bp;&bp;&bp;&bp;陌剑枫咧嘴笑了起来,“我自有分寸,更何况,早点上路也能早点找齐药材。我不想让我师妹,等那么久。”
一席话,让冷千月沉默了下来。
这是对方的选择,她自然没有权利干预。
更何况,治病救人,自然是越早越好。
第二日将近中午的时间,他们三人才将行李收拾利索。
如果陌剑枫拿到鬼母石,她和贺兰云莲自然也会向远处的森林进发。
出了山洞,陌剑枫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脸上一扫平日里温柔的模样,变成了之前的严肃认真。
轻揉了揉伤口,闭上眼睛,轻声开口道:“风烛,现!”
话落的瞬间,一道莹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衣袖里飞出。
冷千月眨眼的时候,这团光芒,瞬间变成了当日陌剑枫对抗陵妖巨魔的利剑。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柄剑,冷千月才发现剑身上,雕刻着一串复杂的花纹,形如流水,似乎像是某种咒印。
见冷千月盯着看那个图腾,贺兰云莲开口解释道:“天下灵剑难得,而一柄好的剑,若是有化灵师赋予咒印,便会力量倍增。”
陌剑枫点了点头,“这柄剑叫风烛,是岚云宗宗主亲自赋的咒印。若真是和天下灵剑相斗,也绝对不弱。”
冷千月点了点头,没想到化灵师的作用,会这么大。
在仙界的时候,的确有仙人专门研究法印,她所学的,都是攻击类。
没想到,原来用途会有这么多。
碧海预热飞行了一圈,落地之后张开翅膀,得瑟地甩了甩尾巴。
冷千月率先爬了上去,四下看了一眼也没有瞧见白曦的身影。
迟疑间,贺兰云莲身子一下稳稳坐到了碧海的身上,紧紧在了她的身后。
冷千月诧异地瞪了对方一样,没好气道:“你不是有白曦吗,快下去。”
哪知贺兰云莲反而厚脸皮地笑了起来,将手往前探出,抓住了碧海的翅根,“白曦已经回去了,若是叫来,还要耽搁时间。借此机会,我帮你看着碧海,省着它不会飞。”
冷千月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喷洒在后脖颈,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走吧。”
随着贺兰云莲开口,碧海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两人迅速离地而起,片刻后,便是飞掠至了高空之上。
陌剑枫将手中的风烛剑抛出,对方身形急速变大之后,他稳稳跳了上去。
驾着风烛,飞上了高空。
贺兰云莲的胳膊,在后面停了半晌,终于伸出去,一把揽住了冷千月腰肢。
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让冷千月俏脸泛红。
“我自己可以的。”冷千月刚尴尬地说完,哪知碧海忽然来了一个急速下落,惊得她尖叫一声。
等碧海平稳住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紧紧拽着了对方的手臂。
见此情形,冷千月瞬间没了声息。
陌剑枫追在后面,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了眼里。
轻声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
这么别扭的两个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bp;&bp;&bp;&bp;待到两人飞掠过一个不小的山头之后,碧海忽地开心的叫了起来,“找到了,在下面。”
说完,它双翅一振,在贺兰云莲的指引下,向下盘旋而落。
冷千月的目光,往下搜寻,就看到山壁间的一处地方,被无数龙柏所遮掩,龙柏下面,盛开着大片紫鸭?草,紫色的叶片上,缀着水红色的花朵,摇曳在风中非常扎眼。
想不到那个陵妖巨魔,生活还蛮有情|调的。
“有魔兽在。”就在此时,下落碧海惊叫一声,身子盘旋过洞口,落在了远处的山石上。
不用贺兰云莲说,冷千月也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异常情况。
就在刚才,一个不亚于陵妖巨魔的波动,从龙柏树后面,缓慢溢出。
陌剑枫紧随其后落了下来,风烛剑瞬间变小,窜入他的手心之中。
“看样子,陵妖巨魔死了之后,有别的魔兽霸占了它的巢穴。”
贺兰云莲目光缓缓扫过山洞附近,蹙眉开口道。
陌剑枫点了点头,“我先下去一探究竟,将鸠占鹊巢的家伙,给引出来。”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放心地看着陌剑枫一跃而下。
“里面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有陵妖巨魔的修为。”说着,扭头看向冷千月,“要下去吗?”
“恩,这是自然。”冷千月嘴角扬起笑意,开心的应道。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巨大的光波,突然从山洞中喷涌而出,直接将门口遮挡的龙柏,烧成了灰烬。
冷千月哑然地望过去,就看到陌剑枫身形暴退,一条蜿蜒巨蛇,从里面探出硕大的脑袋。
这条蛇身形粗壮,三角脑袋上布满鳞片。
明晃晃的眼睛,宛若两颗巨大的灯泡,正死死地盯着陌剑枫。
“呵,原来是一只岩蛇。”贺兰云莲见状,紧随陌剑枫飞身而下。
知道他们两人能够轻松解决,冷千月在上面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岩蛇被引出山洞,直接带着碧海从后方飞下,率先钻进了洞穴之中。
陵妖巨魔的洞穴,大的惊人,长长的甬道周围,铺满了已经变成干花的紫鸭?草。
没有其他魔兽洞穴的腐臭味,这里面甚至还带些许好闻的芳香。
“这个味道,怎么好像有些古怪啊。”
碧海使劲嗅了两下,疑惑地看向冷千月,“不像是紫鸭?草的味道,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
冷千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现在说都是猜测,倒是这个陵妖巨魔,洞穴这么干净,和它的长相,实在差别太大。”
碧海闻言,哈哈笑了起来,“魔兽里面也有爱干净的,陵妖巨魔虽然长得丑一点,但是也有追求高品质的生活权利对吧。”
说完,使劲摇晃了一下硕大的尾巴,雄炯炯气昂昂地率先向洞穴深处走去。
一路上,周围的山壁每隔五米,便被陵妖巨魔,在石头间按进一颗浑圆的夜明珠。
原本应该黑暗的洞穴,瞬间被照的明亮,远远看着,仿佛置身在现代夜晚的马路上。
&bp;&bp;&bp;&bp;行至深处,一个硕大的椭圆形房间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沿袭了外面清新干净的氛围,大量的紫鸭?草,夹杂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堆放在最左边的茅草堆上,仿佛是特意搭建出的床铺。
而它的四周,用麦穗一样的藤条,围过整个洞穴。
四下全都铺满了鲜花,要是陵妖巨魔是人类,冷千月都会怀疑,对方能在这里开个午茶会。
“古怪的味道,好像是从这些茅草堆里发出来的。”碧海使劲甩了几下尾巴,将周围的气息,扫了几下。
冷千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刚上前走了两步,步子一下顿住。
无数花瓣里,躺着一群土黄色的东西。
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泥土,摆明了是五六条小型的岩蛇。
它们身体缠绕在一起,显然正在酣睡。
而碧海闻到的特殊味道,正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冷千月步子往后一挪,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它们扭动的身躯。
“嘿,还好还是幼崽,否则够咱们两个折腾的。”碧海凑过脸来,看到这群小岩蛇,舌头舔了舔牙齿,一脸的馋相。
冷千月瞧它的模样,哑声道:“这么小,会有妖灵吗?”
碧海使劲点了点头,“当然有,它们体带异香,显然是吃了陵妖巨魔的宝贝。将来要是长成,绝对是一方凶兽。”
“原来如此。”听对方一顿分析,冷千月诡秘一笑。
就在碧海刚伸出舌头,准备将这群岩蛇给扒皮抽筋时,就听到冷千月低喝一声,“九天灵缚。”
原本藏匿在乾坤袋中的九天灵缚,听到召唤,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来。
碧海见状,怔住的瞬间,身体条件反射性的张开大嘴。
牙齿未等碰到岩蛇,九天灵缚瞬间将这群岩蛇裹住。
只听几声嘎吱的声音传来,所有的小岩蛇,全都瞪开眼睛。
九天灵缚的表面,散发出一阵细密的白光,所有的小岩蛇迷迷糊糊间张开嘴巴,土黄色的妖灵,直接从它们体内,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妖灵无处逃避,最终之间涌进了九天灵缚的身体之中。
感觉没有遗落一个妖灵之后,九天灵缚这才轻飘飘的飞起,如同谢恩一般,轻绕过冷千月的手腕后,才重新钻入乾坤袋中。
看着瞬间消失殆尽的妖灵,碧海欲哭无泪,一张大脸露出委屈的表情,带着些许滑稽。
“千月,你欺负我……”
碧海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惹得冷千月笑了起来。
“最近频繁使用九天灵缚,补充补充力量,刚才吃了那些岩蛇,已经足够了。除非等到我突破,所以接下来遇到的妖灵,是你的了。”
冷千月笑嘻嘻地宽慰了一句,她如今是修炼士,九天灵缚能发挥的能力也止于此。
伸手摸了摸碧海光滑的毛发,冷千月不禁感慨万千。
“不过,这里虽然干净,可是陵妖巨魔的宝贝,都去哪了?”
冷千月环顾四周,也没瞅见能够放宝贝的地方。
&bp;&bp;&bp;&bp;碧海抖了抖背上的翅膀,哼哼了两声,“念在九天灵缚没手没脚不会说话的份上,我就暂且大度一点了。”
听到这话,冷千月差点喷笑出声,“好了,他们还不知道要在外面折腾多久,赶紧的找出宝贝。”
碧海小脑袋一晃,嘻嘻笑了起来,“千月,这么明显的藏宝地,你竟然没有看出来。”
碧海说着,对着不远处的花堆,直接扑了过去。
花朵四溅中,只听“叮叮当当”,无数清脆的响声传来,一堆各色的宝石,从花堆里蹦了出来。
“瞧见了没?”碧海将干花一扫,得意道:“红宝石、白宝石、精金石,应有尽有呢。”
冷千月从重生到现在,第一次看到如同现代一样的宝石。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里只有琉璃石或者琥珀这些东西。
“好漂亮。”她不由赞叹了一句,看着满满的各色宝石,好奇道:“平日里都不多见,是不是很珍贵?”
哪知一听这话,碧海反而翻了翻白眼,啧啧两声道:“这些玩意,也就陵妖巨魔那种,喜欢闪亮东西的魔兽才喜欢。这些东西布灵布灵的虽然闪亮,可是平时都没有人用,就是普通的小石头。”
冷千月顿时觉得心塞,明明是真的宝石,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不被人待见。
陵妖巨魔收集的宝石,清一色的没有瑕疵,放到现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里的人还真不识货,要是回到到了六界,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
从乾坤袋里抽出一个小小的袋子,冷千月开心地将这些宝石捡了进去。
看冷千月在弄这些不值钱的玩意,碧海撇了撇嘴,“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家,要是想要值钱的珠子,云莲大人那里肯定多的数不胜数。”
冷千月开心地哼了几声歌调,瞪了瞪碧海道:“这是我自己发现的,私有财产。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怎么能一样。”
等冷千月将零散的宝石都放进乾坤袋里,就看到宝石堆里,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里的液体,随着瓶面的块状切割而显得晶莹剔透。
浓郁的透明液体里,还滚着无数荧光色的小球,左右晃动间,如同无数星星滚在里面,非常好看。
“这是什么?”冷千月细细闻了一闻,却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碧海正在找鬼母石,听到这句话,扭头就看到冷千月手里的东西。
“额,这是一种装饰品,里面的东西是莹虫的卵。”
冷千月一听,差点将手里的东西给扔出去。
她还以为里面浮动的是什么珠子,没想到竟然是虫卵!
“奇怪,鬼母石应该也在这里面,我怎么找不到。”碧海甩了甩耳朵,有些不相信的蹙了蹙鼻子。
“你既然感觉在这里面,就肯定在的,慢慢找不急。”
冷千月整理着漂亮的宝石,手掌在宝石堆里摸索的时候,手指忽然触摸到一股奇异的热浪。
在所有冰冷的宝石中,这股热流显得异常的突兀。
&bp;&bp;&bp;&bp;将四面的宝石拨弄开,冷千月就看到最深处,埋着一颗椭圆形的白色宝石。
温热的气息,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好温暖,冷千月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这个宝石不错啊,如果冬天握在手里,都能取暖了。”冷千月说着,将雪白的宝石,贴到脸上细细蹭了两下。
温暖的感觉,瞬间顺着肌肤沁了进去,带来一阵说不出的舒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冷千月感觉皮肤被这个宝石一摩,肌理都细腻了很多。
碧海四下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鬼母石的具体位置,诺诺地应了一声,等回头看到冷千月手里的宝石,跟着大叫一声,“鬼母石!”
冷千月一愣,这才知道手里的东西,就是他们口中所说鬼母石。
“别碰它,快放下!”
听对方惊呼,冷千月刚忙将手里的鬼母石,扔到了地上。
然而宝石离手,冷千月的手掌心里,依旧翻滚着滚烫的热浪。
冷千月心脏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两下,睁大眼睛,就看到手心处的皮肤,诡异的开始变白。
碧海一溜小跑过来,看到冷千月的手心,无奈地叹了口气,“鬼母石被人为碰触,就是自动释放里面的能量。”
“什么?!”冷千月一愣,低头这才注意到,原本椭圆形的鬼母石,的确有变小的趋势。
“刚才那一下,肯定被你吸收了一些能量。”碧海仔细端详了下鬼母石,“不过还好,如果刚才你不小心吃了,那才是要命了。”
话落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巨响,旋即碎石滚滚跌落,无数尘埃随着气浪,被卷了进来,打乱无数花瓣。
这么大的气浪,外面绝对是出事了!
冷千月火速用帕子将鬼母石包裹起来,塞进乾坤袋向外跑去。
等到了门口,冷千月抬头望向天空,心脏跟着紧紧一缩。
原本以为能够轻松解决的岩蛇,此刻盘旋在天空,平滑的背脊上,已经多了一双如同蝙蝠一样的翅膀,
尖尖的脑袋顶端,两个小小的角,朝天竖起。
碧海见状,扭头对着冷千月喊道:“你刚才可是说了,再有妖灵就是我的!”
话落的瞬间,张开翅膀直接向天空飞去。
岩蛇一双浑圆的眼睛,看到飞来的碧海,长长的舌头往外吐了两下,旋即张开巨嘴,一阵莹绿色的火焰,对着它直接甩了过去。
“邪火?!”迎面而来的火焰,带了炙热的温度,惊得半空中的碧海,直接改变了飞行路线。
眼看对方直接选择逃跑,冷千月不由有些哑然。
扭头这才看到,陌剑枫倚靠在远处的山壁,衣服已经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对方捂着腹部,显然是伤口已经裂开,通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衣服不断往外渗。
贺兰云莲站在他的前面,一头墨发,也已经略有凌乱不堪。
对方的脸上,布满阴云。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天空上的岩蛇。
周围没有风,可是他的衣摆,却猛烈的摆动着。
&bp;&bp;&bp;&bp;冷千月知道,那是身体里天地阴阳之气涌动的结果。
她看不清对方眼中的目光,只觉得那里面似乎埋藏了很多的情绪。
竟然蓄势待发,为什么贺兰云莲不出手?难道,是贺兰云莲也没有把握诛杀这条岩蛇吗?
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都没有办法抗衡,眼前的岩蛇究竟是什么来路。
冷千月眯起眼睛,就看到碧海已经降到离地十余米的地方,而那条岩蛇紧追而至,样子颇有不杀死对方就不罢休的气势。
碧海大声怒吼一声,张开翅膀躲开对方的嘶哑,爪子顺势抓向对方的背脊。
一阵刺眼的火花在半空中迸射,岩蛇坚硬的皮甲,竟是比陵妖巨魔,还要硬上几分。
冷千月看着岩蛇头上的小角,猛地反应了过来。
蛇若有角,便已接近化龙。
即使在这片和六界不同的大陆,龙也是神秘而强悍的存在。
几个回合下来,碧海已经如同丧家之犬。
毛发凌乱不堪不说,精神状态也已经萎靡不振。
而贺兰云莲站在原地,却好像怔住了一般,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冷千月看着他古怪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贺兰云莲不太对劲。
难不成,是认识眼前的岩蛇?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朋友。
“吼!”
就在此时,碧海震天咆哮一声,打断了冷千月的思绪。
扭头,就看到碧海一爪子拍向岩蛇的身体。
对方身子灵巧的一扭,巨大的尾巴,狠狠抽向碧海。
“嘭!”
一声巨响传来,碧海如同一颗白色的炮弹,深深砸进了山体之中。
“混蛋,老子宰了你!”碧海大吼一声,张开银牙,血水已经将其染成了红色。
碧海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修炼圣,和岩蛇抗衡,根本没有半分胜算可言。
冷千月情急之下,瞬间招出九天灵缚。
原本准备啃噬碧海的岩蛇,敏锐的感觉到,天地之间多了一抹不同的气息。
扭头看到冷千月身上的九天灵缚,竟然突然爆吼一声,对着冷千月直接冲了过去。
贺兰云莲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闪电般冲向冷千月的岩蛇,大喊一声,“快跑!”
不用他提醒,冷千月的身形,也已经倒飞出去。
“你的孩子们都被我宰了,想报仇,就来追我。”
冷千月见对方奔来,临危不乱的笑了一声。
一句话,让岩蛇的眼睛顷刻间涌动上一抹狠厉的杀意。
“臭丫头,我先杀了你!”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岩蛇,陡然开口厉喝,声音阴森可怕,带了令人心惊胆颤的战栗。
冷千月向着远处的森林,直接飞奔而去。
哪里曾想,岩蛇直接吐出无数绿色火焰。
原本茂密的森林,碰到火焰的一瞬间就化成了灰烬。
好诡异的火!
冷千月几乎是流星赶月一般,不断地从不同的方向飞奔。
“千月,回来!”
后面,传来贺兰云莲焦急地喊声。
可是岩蛇丝毫不理会他,只一头追在冷千月的身后。
“有本事,你就来追!”
&bp;&bp;&bp;&bp;冷千月见对方不依不饶的模样,大吼一声,跳到一处山壁之后,顺着倾斜的山坡,直接向下滑去。
身子滑到底端的瞬间,岩蛇一口绿火,直接将山壁炸成了碎片。
冷千月被气浪震得半空滚了一圈,趔趄地落地。
没有丝毫停顿,拔腿就向远处的沧澜海奔去。
岩蛇洞悉了对方的目的,怒吼之余,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冷千月见它着急,便猜到海水是对方的软肋。
“臭丫头,你太天真了!”
就在冷千月一个飞扑,要跳进海里的瞬间,原本奔涌的海浪,突然停止了流动。
冷千月的脑袋,直接嗑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
惊愕的抬头,才发现整片地方,竟然凭空张开了一副结界。
“呵呵,差点让你跑了。”
岩蛇一扫刚才阴霾的声音,语调里带了些许得意之色。
冷千月站起身子,转身就看到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将她和岩蛇包裹在了里面。
碧绿色的结界,色泽浓郁,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如此浓郁的屏障,的确让冷千月有些意外。
“这么高的修为,你不是普通的妖兽。”冷千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沉稳地开口道。
岩蛇桀桀笑了两声,倨傲道:“妖兽?小丫头,咱们两个做个交易如何,你交出你的九天灵缚,我就告诉你我的身份。”
闻言,冷千月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一步,连贺兰云莲事前都不知道九天灵缚的名字,而面前的岩蛇竟然知道。
难怪刚才她刚亮出九天灵缚,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
冷千月盯着对方,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未免太不公平了些,九天灵缚可是我的宝贝。用来换你一个身份的信息,太不划算了。”
岩蛇一听这话,蛇瞳瞬间紧缩起来,“臭丫头,你杀了我六个孩子,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呵,九天灵缚听我号令。若是我不想给你,你也拿不到。”
要是正常情况,她当场就能被这条岩蛇吞了。
可是对方实力如此强横,却来和自己废话,摆明了是对九天灵缚垂涎欲滴。
岩蛇冷哼一声,吐了吐蛇信子,“那我就直接杀了你!”
冷千月闻言,反而冷笑了起来,“九天灵缚的继承,需要前任主人的认可。我小命一条,死了一了百了,只可惜了九天灵缚,都还没能长成就夭折了,以后就彻底成了废弃的玩意。”
岩蛇身子晃荡了两下,没想到面前的小丫头,竟然不怕威胁。
既然对方知道九天灵缚的继承方法,显然已经是得到了前任主人的认可。
“哼,小丫头。现在的你,可是被我禁锢在这个结界里,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只要你乖乖的交出九天灵缚,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看着对方不断扭动的身子,冷千月暗握了握手掌,这个鬼话,她相信才怪!
竟然出不去,那她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消磨时间,等待时机。
&bp;&bp;&bp;&bp;“九天灵缚换我一条小命,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冷千月撇嘴,脸上却带了些许遗憾之色。
“给你倒是可以,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九天灵缚的名字。”
岩蛇见对方口吻平淡,没有丝毫害怕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讶异。
吐了吐信子,岩蛇咯咯笑了两声,“小丫头,你可别想从我口中套出半点话来。”
狡猾不过狐狸,心狠不过毒蛇。
可是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也太谨慎了些,反而让她更好奇对方的身份。
按照前任主人的说法,九天灵缚应该是六界中的东西。
而面前的岩蛇,显然有事隐瞒。
冷千月淡然地摊了摊手,“反正今天九天灵缚是怎么都不可能留在我身边了,或许以后都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捡到了。”
说着,她噘嘴叹了口气,一脸的伤感,那模样颇有恋恋不舍的架势。
岩蛇嗤笑一声,瞳孔紧紧缩了两下,“小丫头,你修为不错。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没有当王者的范儿。识相的,就赶紧交出九天灵缚,否则我一口邪火喷了你。”
话音刚落,对方就张开大嘴,深邃暗红的口中开始涌动绿色的烟尘。
这条死蛇,竟然不上当。
冷千月心里暗骂一声,眼看对方逼近,嘴唇抿了抿,哀叹道:“但是你要履行承诺,我拿出九天灵缚,你就解开结界。”
岩蛇一听这话,心中冷冷笑了一声。
只要这个丫头,胆敢耍花招,它就瞬间将其喷成灰烬!
冷千月低头,看着九天灵缚躺卧在乾坤袋中,眼中划过一丝暗光。
抽手将九天灵缚瞬间甩了出来,“给你。”
看到九天灵缚的一瞬间,岩蛇的眼睛,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贪婪之色。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大方的拿了出来,岩蛇意外地瞪了一眼冷千月,旋即张开翅膀,扑向九天灵缚。
就在这一瞬间,冷千月忽地冷笑了起来,“你是六界来的,那么身体结构,自然和这里的蛇形魔兽不同。”
话落的瞬间,九天灵缚对着扑来的岩蛇,直接飞荡过去,紧紧缠绕在了对方的身上。
“打蛇七寸,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冷千月说完,九天灵缚在岩蛇的七寸的地方,开始慢慢紧压起来。
九天灵缚束住岩蛇脆弱的脊椎骨,痛的岩蛇凄厉地叫了一声,全身的神经,仿佛在一瞬间被紧紧遏制住一般。
张开翅膀,岩蛇在半空中痛苦的来回翻腾。
看着对方痛苦的表情,冷千月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不断渡入九天灵缚之中。
“结束了,”握紧拳头的冷千月,忽然轻声开口道。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岩蛇硕大的头颅忽然扭了过来,原本痛苦的模样,顷刻间化作诡秘的笑意。
“死丫头,我活了那么多年,你以为我是傻子?”岩蛇说完,猛烈的甩了两下尾巴,一口邪火,喷出的瞬间,幻化成一卷青色地烈焰风暴。
风暴高速旋转着,片刻之后,整个结界都被跳跃的火花所笼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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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炙热的温度,顷刻间充斥满整个空间。
“蛇打七寸?”岩蛇傲气地盘旋在结界内,如同王者一般,睥睨着冷千月,“这么致命的弱点,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抓住。”
冷千月眼看没有效果,只得将九天灵缚收了回来。
这一瞬间,她才发现对方身上的七寸穴道,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移动了位置。
若非有周围的节点做比较,她还真被这条蛇给耍了。
一条倒霉蛇,竟然还会挪穴**!冷千月顿时觉得,心中有无数个草泥马从绿色的田野飞奔而过。
此时周围燎烤的火焰,不断扩大。
温度炙热干燥,冷千月已经汗流浃背,斗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滑落。
嗓子被烘的,有些生疼。
看到对方难受的样子,岩蛇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将周围的火焰缓缓收敛,冷嘲道:“现在,你就让九天灵缚归我所用。否则,我就把你烤成肉干。”
这条变态蛇!我还想烤了你!冷千月心里暗忖,看着步步逼近的岩蛇,眼瞳危险的眯了起来。
时间拖延到了现在,她依旧听不到结界外面的任何声音。
如果单靠自己,只怕……
眼看她迟迟不开口,岩蛇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别指望他救你了,那个人不杀蛇。”
冷千月缓缓吐了口气,忽地冷嘲一声,“怎么可能,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杀了一条蛇。”
岩蛇微微一愣,咯咯笑了两声,“那也必定是那条蛇不懂尊卑,小丫头,看来你根本不了解他。”
话落的瞬间,岩蛇冷冷看着冷千月,低喝道:“赶紧将九天灵缚变成我的东西,我的耐心可不够了。”
冷千月攥紧拳头,对方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在她的身上,显然如今只要她敢动一下,对方就会对她毫不留情的动手。
深吸了一口气,冷千月暗咬银牙。
修为太低,到哪里都被威胁压制,这种生活实在太憋屈了。
不过,就算她将九天灵缚给了对方,岩蛇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若是如此,她还不如拼上一次。
再次抬起头来,阴阳珠中的天地阴阳之气犹如大海一般奔腾,迅速灌入冷千月的体内。
“九天灵缚是我的底牌,除非你现在打开结界,否则别想拿到九天灵缚。”
抬头,一双眸子带了威慑瞪向岩蛇。
岩蛇的眸子微微转了两下,刚才动手的两人还有召唤兽,就在结界外面。
它虽然有能力解决,可是依照身体现在的状况,必定会吃大亏。
眼看对方迟疑,冷千月趁机看了一眼对方的身体。
等看到对方一直隐藏的泄殖腔的瞬间,冷千月一下怔住。
对方的泄殖腔,外围外翻,凝结着些许晶莹的光泽。
看那样子,冷千月瞬间恍然大悟。
这条岩蛇,分明是刚产蛋不久。
所以从刚才到现在,对方一直在狐假虎威逼迫她交出九天灵缚。
若是她没有猜错,对方的身体,现在正处于虚弱的状态。
再加刚才和陌剑枫等人缠斗,已经削弱不少力量。
&bp;&bp;&bp;&bp;想到这里,冷千月心中划过一丝冷笑,表面却淡然开口道:“你开不开结界?”
岩蛇焦躁的在半空转了个圈,此事不是它让步,就是面前的小丫头让步。
瞳孔紧紧缩了两下,贪婪的看着冷千月身边的九天灵缚。
“你先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你离开!”
一听这话,冷千月心里瞬间了然。
对方的修为如此之高,怎么可能会墨迹到现在。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这样了。”
冷千月可怜兮兮地开口,看远处的岩蛇,抬手轻轻摆了两下,“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传授给你九天灵缚。”
岩蛇料想现在的冷千月,也没有反抗之力,一扭身子慢慢游荡了过来。
冷千月见它一脸贪婪的模样,紧张的咽了口干沫。
她压根不知道九天灵缚怎么给别人,眼看对方过来,冷千月故作低落地低下头,不停绕着手里的九天灵缚。
就在对方身子靠过来的瞬间,冷千月突然出手。
九天灵缚如同一个盘旋的陀螺,再度对着岩蛇的身子缠去。
岩蛇早有防备,嘴角咧出轻蔑的笑意,身子扭动,扬起巨大的尾巴,准备拍落对着泄殖腔飞来的九天灵缚。
就在这一刹那,冷千月身子忽地跳起,手掌瞬间摸出腰间的匕首,对着岩蛇斗大的眼睛刺去。
她和岩蛇的距离,只有半米之远。
借助一跃凌风的招式,她的速度奇快。
岩蛇惊觉对方动作的时候,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噗!”
一声刺耳的爆裂声忽然传来,岩蛇的眼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向四面爆开。
冷千月匕首狠狠一剜,彻底毁掉了岩蛇的一只眼睛。
巨大的痛苦,彻底将岩蛇激怒。
狂舞的身子,拍打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狠狠甩了脑袋,将冷千月直接抛了出去。
后者身体重重跌在结界上,吐出一小口鲜血,脸颊略微有些苍白。
抬头看到对方邪火喷来,冷千月身子就地一滚,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被车碾压过一般疼痛。
“九天灵缚,入!”
冷千月边跑,便指挥着九天灵缚缠绕对方的泄殖腔。
岩蛇暴怒,张开巨嘴,便去啃噬九天灵缚,想要将其毁去。
眼看九天灵缚无法靠近对方的身体,冷千月身子跃起,召唤回九天灵缚。
借着对方的力量,反跳起来,匕首夹杂着劲风,直接深深刺在岩蛇的脑袋表面。
半空中响起了一连片的清脆声响,冷千月的匕首刀刃上直接多了无数道口子。
而岩蛇的脑袋,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岩蛇巨头一摆,仰头一道邪火对着冷千月直接喷了过来。
见此情形,九天灵缚飘荡过来,将冷千月往上一挑,她的身子借力滚过岩蛇的头顶,匕首就势对着岩蛇的小角削去。
才新长出来的顶角,嫩若竹笋,竟是被她一下削去一半。
岩蛇越发猛烈的摆动起头部,可是对方将匕首狠狠扎进角里,整个人荡在上面,根本没有办法将其甩下。
&bp;&bp;&bp;&bp;和其他人对拼不同,陌剑枫等人依仗有修为在身,都直接选择硬碰硬,用武学来对抗。
而冷千月所能做的,便是投机取巧。
在一个人身上接连吃了两次大亏,岩蛇另一只完好的眼瞳中,绿光骤然大盛。
张开巨口,无数邪火对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一瞬间,整个结界如同烈火燎原。
邪火所到之处,空气里面的水分,瞬间被蒸发消散。
望着对方铺天盖地的攻势,九天灵缚瞬间缠绕在冷千月的身上,里面的力量和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混合的瞬间。
冷千月猛地握紧手掌,双眸凝重地瞪着岩蛇。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随着她大吼一声,天地阴阳之气爆涌而出。
见她依旧挣扎,岩蛇巨嘴中响起低沉的咆哮,身子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对着冷千月直接扑了过来。
狂暴得有些骇人的攻击速度,简直与那庞大的体型丝毫不符。
凝结出的天地阴阳之气,没等靠近岩蛇身边半米,便被邪火瞬间炙烤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瞪大眼睛,快速采取闪避。
与这么一头堪称变态的庞然大物相撞,简直就是找死。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岩蛇速度奇快,几番躲闪下来,冷千月最终还是被对方的头顶,狠狠顶了起来。
一瞬间,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说不出的疼痛。
被顶翻的同时,两口邪火对着冷千月下落的地方,直接飞驰过来。
冷千月挣扎着想要半空翻身,谁知后脊咔嚓一声传来清脆的响声,一股极度刺痛的感觉,从尾椎直接窜入后脑,疼的她闷声低吼两声。
九天灵缚按照她的指引,将其身子稳稳托住。
看着两道邪火在眼中不断的放大,冷千月咬紧牙齿,已经无计可施。
她所学的武学之中,并没有什么保护技能。
眸中闪过一道暗光,求生的**让冷千月将脑海中的应对办法,全部搜罗了一便。
“术,旋风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冷千月咬紧干涸的下唇,开口间,无数天地阴阳之气汇聚而出。
剑指划过空气,在其面前凝聚出一道洁白的咒印。
一阵漩涡,从咒印中间开始急速凝聚。
强烈的风力,急速地旋转间,形成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两股邪火,直接卷向两边。
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岩蛇一下怔住,“仙界的术法,你竟然是仙界的人!死丫头,我今天一定要让将你挫骨扬灰,永无轮回!”
它怒吼一声,身形再度对着冷千月撞来,无数邪火从它口中直接喷射出来。
水汽的蒸发,让冷千月全身离近缺水状态。
干涸的嘴唇上,嘴皮已经发白爆裂,惨不忍睹。
她的体质根本不适合风系法术,方才那一瞬间,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已经如同被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身骨头因为撞击,疼的已经再也无法动弹。
冷千月粗重的喘了口气,看着无数邪火涌来,脑海中首先想到的人,竟然是贺兰云莲。
&bp;&bp;&bp;&bp;她暗自嗤笑一声,不知道她就这么死了,贺兰云莲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如同她记着碧海连城一般,在心底永远无法剥离那丝想念。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好笑的很。
她和贺兰云莲的关系,还只是停留在感情的初期,哪里来的什么生死相许。
抬起头,眸子死死看着飞驰而来的岩蛇。
“你说他不忍心杀你,那我便杀了你!”冷千月冷笑一声,手掌死死按向腹部。
体内天尊仙种的力量,及不得当年的万分之一,可是只这么一点力量,也应该足够了。
握紧手中的匕首,冷千月毫不留情的扎进自己的腹部。
骨子里太过疼痛,反而让她感觉不到此刻的难受。
她的动作分外诡异,岩蛇看到这幕,惊觉对方还有后手,身体止住的瞬间,所有邪火依旧对着冷千月炸去。
“轰!”
震天巨响突然传来,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赫然被人砸开了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剩下的屏障,被剥离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之中。
岩蛇惊愕地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飞驰而入。
对方身上宽大的袖袍,发出烈烈狂风。
“收!”
贺兰云莲怒吼一声,一张俊脸阴沉的能滴下水来,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光芒大盛的冰蓝色。
有强烈的杀气,自他身体弥漫而出,周围的气温也似猛然下降了几分。
对着冷千月飞驰的邪火,顷刻间止住身形,对着贺兰云莲飞驰而去。
“砰砰砰!”
邪火碰触到贺兰云莲周身的屏障上,如同一枚枚小炸弹,在其表面炸开。
周围天地间的气息,仿若也被拧压起来。
岩蛇注意到贺兰云莲身体上的异状,有些惊恐的急速倒退。
脸上还存留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开口声音却凉如寒风,“你竟然想要插手?”
贺兰云莲的身子,停在半空之中,青丝随风狂舞。
一双深邃如千丈烟波的眼瞳里,冰蓝的色泽闪过些许暗光。
他看了一眼已经接近昏迷的冷千月,而后冷冷道:“你现在走,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岩蛇听到这句话,眼瞳渐渐深了,如同乌云遮月般,里面隐隐闪过一丝失望,“今日,我必取她性命。这个丫头若是活下去,以后是个祸害。”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之中对视的一人一兽。
果然和她料想的一般,贺兰云莲和这个岩蛇相识。
“我保她。”贺兰云莲斩钉截铁地开口,一扫之前的犹豫之态。
岩蛇一愣神的功夫,张开大嘴,怒吼道:“这个丫头毁了我的眼睛,砍了我的龙角!我今天,绝对不能放它。”
“那你就给我去死!”贺兰云莲淡漠地看了对方一眼,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显然想不到对方会如此说,岩蛇的面部表情微微僵硬,鲜红的蛇信子吐的越发频繁起来,“你别忘了约定,你不会动我们蛇界的人。”
贺兰云莲眉头微拧,颇有些诧异地瞪了一眼对方,“约定,这种东西,我从来不会轻易许诺。”
&bp;&bp;&bp;&bp;此话出口,岩蛇的脸色骤变。
“那你方才,为何不动手?”
贺兰云莲嗤笑一声,嘴角的笑意带了些许残忍,“我只不过是觉得你有些面熟罢了。”
岩蛇原本游动的身体,顷刻间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般定住。
哑然地看着对方,它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脑袋,“果然,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它说着,咯咯笑了两声。
“不过凭借你的力量,今日你杀不了我。”岩蛇低吼咆哮,震撼山林。
“它才刚产蛋不久,此时不杀,日后再无机会。”冷千月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大声开口。
一句话言简意赅,却吓得岩蛇脸色大变。
贺兰云莲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身边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逐渐往外扩散。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隐隐携带着怒声的声音,从岩蛇的巨嘴中吼出,原本滑腻的身体之上,力量越来越盛,到得片刻之后,强烈地光芒竟然隐隐有压过天边夕阳地势头。
好强的力量,冷千月感觉到天地间,涌动起惊骇人心的力量。
她强迫自己不要闭起眼睛,可是分外疲惫的身躯,加上身体剧痛的扩散,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眼皮勉强睁了两下,最终闭了起来。
见她晕过去,岩蛇眼神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目光嘲弄地瞪了一眼贺兰云莲,“我以为,你怎么会装作不认识我,原来是有心上人了。”
谁知话音未落,贺兰云莲突然张开手臂,无数天地阴阳之气跟着奔涌而出。
“到了现在,我依旧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那必定是无关紧要的事,”贺兰云莲嘴角含威,冰冷的声线让岩蛇彻底绝望。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这个女人一起去死吧!”
岩蛇张开巨嘴,一道莹绿色的邪火,化作长长的流光,从它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贺兰云莲冷冷看着对方,周身浮动的天地阴阳之气,化作一道坚硬的屏障。
没有丝毫迟疑,贺兰云莲的身体陡然对着岩蛇飞驰过去。
依照他的修为,和半化龙的岩蛇,最多不相伯仲。
更何况,冷千月的伤势也再没有时间耽搁。
没想到对方直接选择鱼死网破,岩蛇暴怒大叫,身子一扭也选择了最不理智的方式,直接对着贺兰云莲冲了过去。
一震巨大的爆炸声,陡然响彻天地。
原本平静的海面,被巨大的冲击波,掀起十余丈高的巨浪。
所有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扭曲一般,炸的人耳边嗡嗡作响。
昏迷之中的冷千月,也被这轰然巨响所震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就看到岩蛇的身子,如同一条泥鳅,自半空中陨落,最后重重坠落入后面的沧澜之海中。
“你会后悔的!渣滓!”
岩蛇临终前的怒吼,带了慎人的诅咒,划破天地。
贺兰云莲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嘭!”一声,他的身子狠狠砸进后面的山隘之中。
没有丝毫停顿,贺兰云莲撑起手臂,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电光,飞到冷千月面前。
&bp;&bp;&bp;&bp;“千月!”
他焦急地呼唤了一声,看到冷千月苍白干涸的嘴唇,贺兰云莲心痛地将她紧紧抱起。
“抱歉,都是因为我……”
深深的自责声,听的冷千月心头一颤。
她想抬起手来,安慰贺兰云莲,可是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丝毫力气。
炙热的脖颈上,陡然滑过一丝冰凉。
冷千月怔住,心中划过无数念头。
是贺兰云莲哭了吗?可是对方,又是因为什么而哭?
“我、没、事……”声音,从干的仿佛要爆裂的嗓子里说出,声线异常的难得听。
贺兰云莲只是紧紧抱着她,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
“我差点害死你……”
冷千月浅浅地笑了一声,头微微一侧,就看到对方细腻柔软的黑发,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她忽然就记起多年前,自己溺水的那一幕,碧海连城也如若这般,紧紧搂着她。
力量大的,仿佛要将她狠狠揉入体内一样。
那时候,碧海连城对她的好,在她的眼里已经习以为常。
她是一个感情迟钝的人,不懂喜欢与爱的分别。
当时的她傻傻笑着,去安慰哭泣的碧海连城。
可是现在,经历过了,也就懂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叫贺兰云莲的男人,对她的情已经慢慢深种。
她的嘴角跟着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云莲,谢谢你。”
谢谢你总在我危难的时候帮我,谢谢你让这具身体有了力量,也谢谢你,真的爱上了我……
说完,整个人放心的晕了过去。
贺兰云莲紧了紧嗓子,抬手将脸上的两道泪痕狠狠拭去。
刚才看到冷千月柔弱的模样,就像唤醒了他内心之中,最脆弱的地方。
所有的悲伤,像浩瀚的大海一样,瞬间奔涌而出,压抑地他无法呼吸。
这种失去的感觉,痛彻心扉。
他的心,被狠狠撕裂,就仿佛曾经经历过这般彻骨的心痛。
从阴阳珠中摸出丹药,贺兰云莲用牙咬开上面封堵的药塞。
大口将药汁含入口中,对着冷千月干涸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渡进去整整一瓶药液,贺兰云莲才停下了动作。
看着脸色已经有些红润的冷千月,贺兰云莲的嘴角,不自觉得扬起一抹浅笑。
初见冷千月时,对方是一个干瘪纤瘦的泥猴,如同一块顽石,让人提不起半分兴致。甚至扔到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
可是偏偏,他们就那么突兀的相遇了。
和他所认识的其他人不同,冷千月太过特别,跟她在一起的生活,像极了冒险。
那样的冷千月,会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是世间最纯粹的目光,像藏着一泓清水,笑成弯弯的月牙,或喜或狡黠,都能轻易的勾起他的心扉。
一步步走来,她是他看着一步步成长的。
可是今天,却因为他的一时迟疑,差点害得他们阴阳两隔。
“千月,我再也不会松手了。”贺兰云莲的手掌,轻抚过她烘干的小脸,眼中透出悲伤的色彩。
如果感情需要一遍遍刺痛心灵,才懂得什么是爱,那他宁可选择从现在开始,全心全意的护住这份心意,不让它们再经历波浪。
……奉上七更,最近天气有点反复,大家要好好注意身体健康。
&bp;&bp;&bp;&bp;“千月!”
远远的,碧海扇动着翅膀,踉踉跄跄的低空飞行。
一路高声吼叫着,寻找冷千月的身影。
等它扭头看向海岸,就看到湿漉漉的礁石边上,贺兰云莲一袭白衣跪在地上。
对方的背脊上,已经布满鲜红的血色,将白衣浸染。
“云莲大人!”
碧海惊呼一声,翅膀张开的瞬间,如同一只盘旋的大鸟,低旋而下。
就在此时,浩瀚的沧澜之海中,一条巨大的尾巴一甩而下。
对方速度快的惊人,可是依旧被碧海看了个正着。
碧海的身形半空怔住,眨了眨眼睛,隐约看到那条尾巴上,似乎张开了两扇大大的尾翼。
使劲摇了摇脑袋,碧海不相信的再重新看去。
浩瀚的大海,已经趋于平静。
只有乱窜的鱼类,成群结队的飞窜而过,在海面留下一道道闪亮的涟漪。
绝对是它看错了!这片地方也只是边陲之地,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大的魔兽。
重新下掠,对着贺兰云莲飞了过去。
“云莲大人,你受伤了。”未等飞近,浓郁的血腥味让碧海脸色骤变。
听到它的叫喊声,贺兰云莲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放心吧,千月只是受了点轻伤。”
“扑腾。”
碧海重重落在地面上,听到这句话眼睛里多了些许感伤之色,“云莲大人,你受了重伤……”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弯身将冷千月抱了起来。
“我的伤势无妨,倒是千月,要是我再来迟一些,就死定了。”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里面压抑的情绪,让碧海安静了下来。
坐上碧海的背脊,贺兰云莲搂紧怀中的冷千月,目光看向波澜壮阔的大海。
岩蛇的出现,着实给他和陌剑枫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没有预料错,那条岩蛇应该只是途径沧澜之海,正好陵妖巨魔死亡,它便住进了对方的巢穴,产蛋哺育后代。
只是他有些在意,那条岩蛇所说的话……
他的确不喜欢杀蛇,可是具体原因他早已经忘记。
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他遗忘了太多的东西。
记忆的碎片,层层交叠,无法连贯在一起,那是他已经忘却的过去。
见背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碧海好奇的扭头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云莲大人,你在想什么?”
贺兰云莲收回目光,嘴角溢出一抹轻笑,“没什么……”
看着碧海圆滚滚的脑袋,贺兰云莲的眼眸跟着黯淡了下来,“过去,真的重要吗?”
一句淡淡的话,如同烟尘般,飘散在了空中。
回到陵妖巨魔的山洞时,陌剑枫调息身体,已经能重新站了起来。
看到碧海飞来,他赶忙走了过去。
“要不要紧!”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焦急。
“没事,那条岩蛇坠海了,应该已经死了。”贺兰云莲吐了口气,从碧海身上下的时候,怀中原本昏睡中的冷千月,因为药液的缘故,已经悠悠转醒,
睁开疲惫的眸子,就看到紧张望着自己的两人一兽。
&bp;&bp;&bp;&bp;“还好,没有大碍。”见她醒过来,陌剑枫长舒了一口,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是等看到贺兰云莲的衣衫时,脸色微微一变,“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没想到会给你们二位,平添如此之多的麻烦。”
贺兰云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事出突然,也不是你我所能预料到的。我的伤势无碍,你不必放在心上。”
陌剑枫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今日原本的计划,是他独自前来这里,寻找鬼母石。
哪曾料到,事出突然,竟然凭空冒来一条岩蛇。
若非贺兰云莲在身边,只怕今日自己一条性命,都要断送在了这里。
冷千月听他们两个人对话,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贺兰云莲的怀中。
脸色微微一红,稍微推了一下贺兰云莲,从对方怀中跳了下来。
偏头,她就看到大片的鲜血,如同绽放的罂|粟,盛开在对方的身后。
“你的伤势好像很严重!”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刚准备细看,贺兰云莲身子一转,将身后的伤口遮挡了起来。
“无妨,上面的血大部分都是岩蛇的,我们打斗的时候,溅在了上面,不用担心。”
他轻轻笑着开口,脸上丝毫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抬手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头,贺兰云莲扭头看向陌剑枫,“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鬼母石。依照刚才的阵仗,百里之内不会再有魔兽出现。现在去拿鬼母石,应该没有任何阻拦了。”
听到这话,冷千月微微一愣,赶忙低头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东西。
“你要找的鬼母石,是不是这一块。”
她说着,小心翼翼打开包裹在外的帕子。
一时间,椭圆形的鬼母石露出了一小块圆滚滚的地方。
“没错,这就是鬼母石!”感受到鬼母石里面的波动,陌剑枫的脸上,瞬间扬起兴奋的笑意。
从相识到现在,冷千月第一次看到对方笑得如此开怀。
陌剑枫千恩万谢的接过鬼母石,目光感激地看向冷千月,“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们,若是日后有需要陌某的地方,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虽然岚云宗之地,非普通人所能进。但只要报上名号,我定会出现。”
冷千月听他一本正经的说完,嬉笑着挑了挑眉:“你还有一味药材没有找齐,别等我们去了岚云宗,结果你还没回来。下次有缘相见,希望你的师妹已经平安无事了。”
陌剑枫点了点头,像揣着天底下最重要的宝贝一般,将鬼母石小心翼翼的放入乾坤袋中。
“嗝……”
鹤鸣于九皋(o),声闻于野。
众人扭头间,就看到遥远的天边,一只优雅的仙鹤,扇动着翅膀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看到这个仙鹤,陌剑枫率先愣了一愣。
“我在这里。”他摆袖长啸一声,那头仙鹤曲起长颈,再度鸣叫一声。
两只翅膀加快摆动的速度,瞬间滑翔到陌剑枫的面前。
“是岚云宗的仙鹤,”碧海看着体态轻盈的仙鹤,讶然道,“这应该是传信用的吧。”
&bp;&bp;&bp;&bp;陌剑枫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焦虑之色。
怎么在这个时候,岚云宗会派仙鹤过来?
陌剑枫的手掌绕过仙鹤的下颚,食指轻轻一点,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仙鹤的嘴巴中溢出。
紧接着,一抹苍老的男子声音跟着传出。
“事态有变,速回岚云宗。”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让陌剑枫脸色大变。
十余年来,都是他主动给岚云宗传递消息,告知情况。
而这一次,是岚云宗第一次联系他。
刚才这抹严肃的声音,如同响钟一般,惹得陌剑枫心头大震,一双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可是岚云宗出事了?”贺兰云莲眉头一蹙,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陌剑枫脸色异常凝重,僵硬地点头道:“家师召唤,陌某必须先行一步了。”
他说着,拱手抱拳,认真看了一眼两人,旋即翻身骑上仙鹤,向远处的天边飞去。
“岚云宗那么厉害的地方,传递消息竟然也要靠召唤兽跋涉千里?”冷千月见对方飞的匆忙,不由叹了口气。
一听这话,碧海得意洋洋地甩了尾巴,“这是自然,所以我才是天底下最难得的宝贝。会传音的召唤兽本就世间稀少,更何况,我不但能传音,还有自己的特殊术法。”
贺兰云莲跟着轻笑起来,转头目光温柔的看向冷千月,“我们三个皆有受伤,这段时间就先在陵妖巨魔的洞穴歇息养伤吧。”
冷千月点了下头,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包驱赶魔兽的药粉,洒在了陵妖巨魔的洞口外面。
和别的地方相比,陵妖巨魔的洞穴,已经算是非常舒爽的环境。
贺兰云莲进了洞穴不久,便合衣躺下,沉沉睡了过去。
冷千月看着对方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
那只岩蛇的确太过强悍,只是贺兰云莲和对方究竟有什么过节。
之前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仿佛在暗示着里面有什么关窍。
冷千月有些烦躁的挥去脑海中的念头,倚靠在碧海身上,也合衣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心疲惫的她,也沉沉睡了过去。
“云莲,不要怕,我会救你出来。”
睡梦中,贺兰云莲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又再度梦到了那片黑暗的海域,灵魂的碎片随着海浪不断的游荡,孤寂和痛苦,让他万籁俱寂。
那样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耳畔,忽然传来一抹温柔的声音,那声音轻轻的,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你究竟是谁,我怎么会梦到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异常。
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的,好像压了千斤巨石。
“滋啦滋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身体,那种痛让贺兰云莲的心脏跟着颤抖起来。
“嘻嘻,你会没事的……”
那个声音,忽然又在耳畔响起。
贺兰云莲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谁知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脸庞。
那张脸布满血水,空洞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瞪着他。
&bp;&bp;&bp;&bp;贺兰云莲吓得一下翻身坐了起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陵妖巨魔的山洞中。
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白光,将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也清晰的印照了出来。
“原来,只是个梦……”
贺兰云莲大口喘了粗气,抬手支在额头。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总觉得,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
“唔,云莲,你没事吧……”
旁边酣睡中的冷千月,被对方大力的动作给惊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冷千月就看到贺兰云莲的脸色,惨白异常。
“是伤口疼吗?”
冷千月紧张地问了一句,刚准备从乾坤袋里找药材,贺兰云莲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搂进了怀中。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对方淡淡的一句话,惹得冷千月笑了起来。
“原来你也会怕做噩梦。”冷千月嬉笑着,抬手将贺兰云莲额头上的汗珠,用袖管轻轻擦去。
“梦很真实,让我有些在意。”贺兰云莲轻笑道,眸子半眯着,里面似被氤氲的雾气笼罩。
冷千月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
见她意识到这点,贺兰云莲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起来。
“千月,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他笑眯眯地开口,脸上的表情却让冷千月觉得有些欠揍。
“当然喜欢啊,我还喜欢碧海喜欢玲也喜欢冷俊杰。”
清了清嗓子,冷千月身子一转,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厚着脸皮,将所有喜欢的东西全都说了一遍。
等听到对方将万花楼里的张妈都数进去之后,贺兰云莲彻底凌乱了。
“那我起码是第一位的。”
硬着头皮打断冷千月的喋喋不休,贺兰云莲斩钉截铁来了一句。
见他别扭的模样,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抬起手来伸出两根手指,使劲晃了几下,“你吗,勉强第二位。”
第二?他竟然才是第二?!
“第一是谁?!”贺兰云莲眼睛一瞪,颇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你想知道,第一是谁吗?”冷千月故意拖了长音,吊足了贺兰云莲的胃口。
“当然要知道,”贺兰云莲肯定地应了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排在我前面。让我知道是谁,一定给他好看。”
“够霸气,我喜欢!”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得意的光芒,“第一位,就是当年和我同床共枕的……”
贺兰云莲如同被人当头来了一棒,这个情敌竟然先行一步,还和冷千月同床共枕了。
“哪个混蛋!”贺兰云莲咬紧牙齿,一脸的戾气。
“你等我说完好不好,”冷千月噘嘴,狠狠瞪了对方一样,“第一位,当然就是和我一起同床共枕的小狐狸了。”
话音落下,贺兰云莲瞬间愣住。
见他呆呆的样子,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铃铛般,散落山洞,也荡进了贺兰云莲的心田。
“好啊,你敢耍我。”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话音未落,就见冷千月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快点给那只小狐狸好看,否则你可还是第二位。”
&bp;&bp;&bp;&bp;贺兰云莲哭笑不得,他怎么就轻易的绕进了冷千月的陷阱里。
瞧着旁边笑得花枝招展的冷千月,贺兰云莲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取代小狐狸了。”
冷千月疑惑地看了对方一样,这算什么回答。
迟疑间,贺兰云莲的手掌轻撩过她的秀发。
长指插入发丝之间与其纠缠,而后轻轻摁住。
一抹柔软猝不及防的印在冷千月的唇上,她微仰头想要躲开,可是贺兰云莲的唇,散发着甜蜜的芬芳,带着奇异的温柔。
冷千月轻喘了口气,神使鬼差的,生涩递出自己的软舌。
感受到对方的回应,贺兰云莲的意识被一寸寸搅碎,张开嘴,将那条柔软的舌头吸纳进口中,缠逗不休。
直到听出冷千月的喘息声,变得甜腻而急促。
贺兰云莲的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禁不住睁开眼睛,见冷千月丝绢般的黑发垂条而下,眼眸半阖,细眯的眼神迷离惑人。
红扑扑的小脸水汽馥郁,撩拨的他的心轻轻颤抖。
就在此时,一声震天的呼噜声忽然传来。
冷千月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顷刻间,原本春意荡|漾的氛围被打破。
贺兰云莲红着一张脸,感觉面颊滚烫,似要烧出火来。
冷千月则坐在旁边,贝齿轻轻咬在唇上,也是一脸的娇羞之色。
碧海睡的香甜,丝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翻个身,继续蜷缩起身体睡起觉来。
冷千月见状,哈哈笑了两声,擦了擦有些湿润的唇瓣,转移了话题。
“那个、不是说岚云宗很厉害吗,出了大事的话,会不会波及很广?”
知道对方是想要化解此刻的尴尬,贺兰云莲轻咳一声,脸上的红晕悄无声息的退去。
“岚云宗的事,并非大事。但是对陌剑枫来说,恐怕是天大的事。”
冷千月一下愣住,“难道,真的是他师妹的病情加重了?”
贺兰云莲略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冷千月,眸中带了挣扎之色,“你确定想要知道?”
对上这样的目光,冷千月的心脏跟着不由自主的缩紧,“是不是出事了……”
她艰难地开口,脸上的表情跟着凝重起来。
“他的师妹,我曾经有缘见过一次。当时岚云宗广招天下名医,誉满天下的医师差不多都在那个时候,汇集在了一起。谁知,所有人都对病情束手无策。最后陌剑枫下跪磕头,百般请求。一众医师感念他的痴情,最后,开出了一张不可能办到的药方。”
“就是陌剑枫要集齐的那十味药材吗?”冷千月哑然问道。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张药方。其实我感觉,当时那张方子现世,必定是医师们接受了岚云宗宗主的主意。我想,他们的本意,原是让陌剑枫出来游历,放松下心情。至于那十味药材,横跨千里,非常人所能找到。”
说到这里,贺兰云莲无声的叹了口气,“可是偏偏,陌剑枫就认了死理……”
&bp;&bp;&bp;&bp;冷千月心中不免有些酸涩,摇了摇头,道:“不是认死理,只是想救她师妹而已……”
见她落寞的表情,贺兰云莲默默点了点头,“十年多的时间,谁都以为陌剑枫能劳累,能放弃,可是他偏偏坚持到了现在。”
“他的师妹,是死了吗?”冷千月咽了口干沫,手掌紧紧攥住贺兰云莲的袖管。
贺兰云莲的眉头皱了两下,不敢去看冷千月此刻的表情,僵硬地应了一声,“其实当年陌剑枫离开岚云宗不久,他的师妹就已经撒手人寰。所以当日在圆寂地见到对方,让我颇有些意外。”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冷千月感觉心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一个善意的谎言,让陌剑枫用了十年的光阴去填补。
事情到了这番田地,她都不知道,这个谎言对陌剑枫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既然都隐藏了十年,为什么不继续隐藏下去。陌剑枫回到岚云宗,肯定会知道真相。”冷千月攥紧手掌,她实在无法想象,陌剑枫回去后得知真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就在刚刚,对方还因为得到鬼母石,脸上露出了那样的笑容。
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岚云宗宗主也没有想到陌剑枫会如此痴情,可是前些日子,岚云宗和乾元宗发生冲突,两者门下皆有弟子重伤。岚云宗请回陌剑枫,也是为了镇压当前的局势。”
闻言,冷千月不由自主的咬紧牙齿。
“不过你放心,陌剑枫虽然痴情,可是作为岚云宗首席弟子,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
冷千月长叹了口气,支着脑袋感慨道:“你竟然都知道真相,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的话,武斗神的阴阳珠就是我的了。”
当初要是拿到阴阳珠,她何愁接不下李明睿三招。
贺兰云莲噗笑了一声,抬手使劲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发,“依照陌剑枫的性子,肯定会不依不饶。送给他,也无所谓。有我在,岂不是抵过无数阴阳珠?”
“这么大言不惭的夸赞自己,脸皮还真是厚。”冷千月笑盈盈地说了一句,合衣躺在了稻草上,“我累了,想睡觉。”
贺兰云莲弯眸笑了起来,如果当时让冷千月拿到阴阳珠,他哪里还有机会,将她从家族里骗出来。
心中得意地笑了两声,贺兰云莲顺势挤到了冷千月身边。
“正好我也累了,一起睡吧。”
冷千月小手一推,直接拒绝,“地方这么大,你上一边去。”
一听这话,贺兰云莲反而笑了起来,眨眼间,整个人化作一只冰雪狐,蹦到了冷千月面前。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
冷千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直接闭起眼睛,佯装睡觉。
贺兰云莲见状,甩了下洁白的尾巴,一双眼眸幽幽的像一汪碧潭,身子一转,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冷千月的身后。
等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冷千月心中暗叹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bp;&bp;&bp;&bp;刚才的话题,她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对他们这些修炼者来说,十年弹指一挥间,可是她经历过人类的寿命,知道十年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得不说,那天陌剑枫和她谈起往事,让她不禁为之动容。
如今落下如此结果,心里竟说不出的难受。
在六界的时候,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众生轮回,因果循环。
若是从前,有人经历苦难,她可以冰冷地看着对方,吐出一句报应。
可是现在,这句话无论如何她都说不出口。
其实她知道,自己最在意的还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冷千月握紧拳头,呼吸有些急促。
碧海连城不会再有来世,这是她成仙之后就知道的事实。
可是时至今日,她依旧心里抱了些许侥幸心理。
胡思乱想之际,一只小爪子一下拍在了她的腰间。
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冷千月吓得差点跳起来。
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就看到酣睡中的冰雪狐。
冷千月讪然一笑,抬手使劲揉过小狐狸的额头。
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睛,冷千月长长舒了口气,“我放的下,因为有你了。”
说完,她甜甜一笑,阖眼将头脑中的思绪全都清空。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是整日折磨她的神经,保不齐未老先衰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睡梦中的贺兰云莲,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个丫头,装睡还想骗过他。
轻轻抖了抖睫毛,半眯起一双墨色的大眼。
这丫头整日不知道脑子想的是什么,一个几日相处下来的陌剑枫,就让她这么挂在心上。
抬起小爪子,狠狠在冷千月脸颊上捏了两下,这才爽快的闭眼继续睡起觉来。
温柔的气息,带了甘甜的青草味道,仿佛里面还夹杂了蜜糖。
冷千月舒服的动了动脖子,一股温热喷洒在脖颈,惹得她心都跟着痒痒的。
一抬眸正好对上贺兰云莲似笑非笑的眼瞳,一颗小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乱跳几下,一张面颊瞬间浮起粉晕。
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大腿,直接压在对方的身上,姿势别提有多暧昧。
手轻轻一拨,惊觉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坚硬的凸起。
低头一看,冷千月的脸瞬间如同爆炸的火烧云一般,红的妖娆。
对方的亵衣半垂,她的手掌正调戏似的摸在对方胸脯上。
触电般收回手来,冷千月尴尬的蹦了起来。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眼眸中划过一丝戏谑地笑意,“没想到千月竟然如此热情。”
热情你个大头鬼啊,我的一世英名!
冷千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凶巴巴道:“昨晚你不还是小狐狸吗,什么时候变回来了!”
“不知不觉。”贺兰云莲若无其事的挑眉,那模样丝毫没有半分内疚的样子。
见到这幅情形,冷千月使劲咬了咬牙齿,昨晚因为对方变成小狐狸,她就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趁机被人吃豆腐了,虽然是她先吃别人的。
“好了,收拾下东西我们该上路了。”
&bp;&bp;&bp;&bp;听到这话,冷千月扭头,就看到贺兰云莲已经站了起来。
原本被她拉扯的衣衫,已经完好无损的回归原位。
见她愣怔地看着自己,贺兰云莲抬手弹了她的脑门,“事情有变,我们要提前去玄都了。”
日子提前了?冷千月这才注意到,碧海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赶忙将被褥等东西塞进乾坤袋,跟着贺兰云莲走出了洞穴。
太阳耀眼的挂在天边,将周围绿油油的叶片,照的明亮。
碧海站在外面,一身靓丽的毛发,在阳光下散发着白茫茫的光泽。
见到他们出来,碧海小脸猥琐地一笑,凑到冷千月身边使劲挤了挤对方,“**一刻值千金,我可是大清早特意跑出来不打扰你们的。”
冷千月好不容易恢复如常的脸色,腾一下红透。
一拳狠狠砸在碧海的脑袋上,“真想撬开你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碧海委屈的揉了揉小脑袋,撇嘴见贺兰云莲在一旁偷笑,扭头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它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他们家千月搂着云莲大人的脖颈,如此暧昧的情况,它自然识相的跑出来受冷受冻,结果还要被打,简直没有天理了。
冷千月驾轻就熟地爬上碧海的背脊,眼看贺兰云莲也要上来,碧海小腮帮一股,扭头哼哼道:“路途遥远,我体力不支,一次只能带一个人。”
这么快就实行报复了啊?冷千月差点喷笑出声,扭头却见贺兰云莲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我也这么认为。”他轻笑一声,竟是没有威胁碧海。
哑然间,贺兰云莲在一人一兽的视线里,身形陡然化作冰雪狐,直接蹦进冷千月的怀中。
“还不快走?”
碧海彻底傻眼了,没等回头就听到贺兰云莲如破冰封的声音,身上的寒毛一抖,不敢再多话,张开翅膀向西方飞去。
途径沿海的村镇之后,天空之下的人为建筑,也开始越来越少。
飞行的时间里,虽然途中也在地面休息过几次,但是大部分时间,冷千月都是在碧海的背脊上度过。
最让冷千月无奈的是,自从那天贺兰云变成小狐狸窝在她的怀里之后,就彻底进入了睡眠状态。
小身子被各种摆弄,也不曾动弹一下。
要不是胸膛还有小心脏跳动的痕迹,她真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离六厘郡还有多远?”再次飞行了三天之后,冷千月彻底有些腻歪了。
原本看下面不同的风景,还让她有些兴奋。
可是这些天,沿途风景已经是清一色的黄沙,连一株绿草都难见。
他们就像被扔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四面除了黄沙,就只剩下了呼啸而过的狂风。
碧海眯着眼睛,用翻卷的睫毛,抵挡着铺面而来的黄沙,“应该快到了。”
伸展开翅膀,碧海加速飞掠过黄沙的上空。
遥远的天边,在冷千月期盼的目光下,冒出一个高高的尖塔,随着一股股热浪迎面而来,一个建立在沙漠中的城镇,从地平线开始慢慢展露。
冷千月开心的呼唤一声,终于看到有人的地方了。
&bp;&bp;&bp;&bp;在快要飞到城镇边缘的时候,冷千月怀中的冰雪狐,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在这边停下吧。”
碧海应了一声,翅膀上的羽翼微微变换了下角度,减缓了飞行速度。
随着噗通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
碧海的四只爪子,深深踩进了黄沙之中。
冰雪狐从冷千月怀中蹦出来的瞬间,变成了贺兰云莲的模样。
冷千月从碧海的身上蹦下来,双脚刚踩到地面,一阵燥热的温度,从脚底下直窜而上。
刚才在半空中,还没有这么热的感觉。
冷千月喘了口气,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黄沙,只见无数热浪升腾,烤的空气都有些扭曲变形。
照理说,这么闷热的地方,她早就该汗流浃背了。
可是现在,她从头到脚没有留下一滴汗。
“六厘郡的沙漠,是天下沙漠中少有的金质刚砂。这些炙热的砂,不仅不会对人身体造成伤害,还是特质化火属性最佳的修炼地点。”贺兰云莲笑着开口。
“原来如此。”冷千月点了点头,弯身将地下一把黄沙抓起来。
炙热的温度,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一个火球,可是灼热的烧伤感,丝毫没有传递过来。
将沙子一把散落,冷千月的手中,没有半分烤红的迹象。
这样的沙子,要是放到现代社会,必定能发挥不同的用途。
“你属性偏冷,这些沙子虽然不错,可是却没有办法帮助你修炼。”贺兰云莲说着,伸手拉过冷千月的手腕。
冷千月一怔,刚要甩手,就听到贺兰云莲的轻笑声,“六厘郡里男人偏多,你要是不想走丢,就乖乖跟在我旁边。”
冷千月怎么听,怎么感觉话里有话。
她现在上下一身男子装扮。难不成,一进城,还能被人掳劫了不成。
跟随贺兰云莲进了六厘郡,冷千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子,大多赤|裸着肩膀,皮肤泛着被阳光晒出的小麦色,一个个人高马大。
她和贺兰云莲往那里一站,简直就成了清风拂柳般的存在。
“两位爷是新来的吧,一路劳累,要不要来小店里,喝口凉茶?”
一座三层小楼的门口,一名女子坐在门外的摊子上,身着两件白布,将私密的地方遮挡,几近赤|裸。
露出的大腿线条优美,配上麦色的肌肤,显得健康而富有活力。
她手中摇着一把木扇,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两下,眸中带了万种风情。
冷千月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咽了口干沫。
抬头看着对方的店,似乎也不像是万花楼那种地方。
贺兰云莲瞥了对方一眼,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那女子见状,微微一愣,笑盈盈道:“我们店里可是有上好的去火茶,保证两位进去,物超所值。”
被她这么一说,冷千月的确感觉有些干渴难耐。
这里的天气,不至于让人汗流浃背,却也燥热的蒸干身上的水分,她都有随身背着水源的冲动。
拽了拽贺兰云莲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云莲,我有些渴。”
&bp;&bp;&bp;&bp;贺兰云莲步子一顿,一双美眸看向她,目光里面带了戏谑之意。
“你想去败败火?”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冷千月拧了拧眉,正色道:“我只是想喝茶。”
贺兰云莲低声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就进去喝茶。”
那女子一见两人要进店,立马站起身来,细条的腰肢一扭,手中一甩扇子,对着屋里嘹亮的喊道:“有客人来了。”
“来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落下,一个穿着打扮类似的少女飞一般扑了出来。
上下打量了一眼贺兰云兰和冷千月,笑嘻嘻道:“两位,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
冷千月抬头,就对上了对方投射过来的暧昧目光,激的她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倒立起来。
贺兰云莲大方的抬手,一把搂住冷千月的肩膀,“一间,再来一壶最好的清热解毒茶。”
说着,偏头看向冷千月,目光里满是宠溺的神色。
那名女子见状,尴尬地笑了两声,“两位还真是来喝茶的啊。”
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刚才还兴致昂扬的脸,瞬间变成了客套的假笑,“那二位,就上三楼的雅间吧。”
“这里怎么怪怪的。”
冷千月进了三楼的雅间,这里的布置简单清雅,可是茶楼需要有床吗?旁边还有一松软的软榻。
扯了扯床上厚重的纱幔,就听到头顶上的碧海嘎嘎笑了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碧海又变成了原来圆滚滚的模样。
“我倒觉得不怪啊,能喝茶还能休息,啧,肯定价钱也不便宜。”
碧海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叩门声。
一名女子端着木盘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冷千月和贺兰云莲,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那种看变态一样的目光,弄的冷千月浑身上下有些难受。
难不成,对方以为她和贺兰云兰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你不是想喝茶吗,茶来了,怎么反而在那儿愣住了。”
贺兰云莲抬起红泥茶壶,将茶杯里,沏上了一层温热的茶叶。
那女子悄无声息的退下之后,冷千月使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早知道,就选个别的地方喝茶了。”
贺兰云莲直接笑了起来,“六厘郡的茶楼,都是这样的。不过,这里的茶可谓是天下最好的凉茶。”
能让对方如此赞誉,倒让冷千月有些意外。
低头看着红色的茶杯,里面盛满的茶叶,是淡淡的黄色,几片针形的小叶片,浮动在周围。
表面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等轻抿一口,茶香立即盈满鼻端,唇齿留香。
体内的燥热,仿佛在一瞬间被驱散了一般,整个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
“的确是杯好茶。”冷千月由衷感慨了一句,轻舔了舔舌头,又一杯茶水跟着下了肚。
“不过你刚才提到,这里的茶楼都是这样的,是有什么原因吗?”冷千月舒服的呼了口气,抬眸就看到贺兰云莲举杯喝茶,动作优雅洒脱。
和对方一比,她的动作,简直就是牛饮。
&bp;&bp;&bp;&bp;一茶饮毕,贺兰云莲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如你所见,六厘郡空气燥热,而特质化火属性的一般都是男子。还有不少人,是奔着金质刚砂而来。这里的天地阴阳之气,受环境影响,属烈火纯阳,不少人慕名而来,在此修炼。”
听他这么一说,冷千月也明白了过来。
天地阴阳之气的不同,造就出的人也会不同。
街道上的男子,因为吸收这种天地阴阳之气,身材魁梧健硕。
而这边暑热,自然茶楼最多,也顺路衍生出世间上好的茶叶。
“不过,之所以让你跟着我,还有一个原因。”
贺兰云莲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尴尬。
“还有特殊的原因?”见对方的样子,冷千月有些好奇。
贺兰云莲手指捻过茶杯,一脸的淡然。
冷千月微拧了拧眉,不管是什么原因,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不太好开口。
屏气间,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男子的喘息声与女人的妩媚呻吟声。
冷千月差点将口里的茶喷出来,再看贺兰云莲气定神闲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
“你早就知道了?”冷千月压着手里的茶杯,无奈地说了一句。
隔壁房间的战况,越演越烈,声音如同魔音一般,不断在耳边缭绕。
“我从路口经过,就听到里面的声音了。”贺兰云莲哑然失笑,“这里的天地阴阳之气虽然醇厚,可要真的吸收炼化,练就的也是阳刚之气。除了茶,这里的人**都比较强烈。”
冷千月手扶住额头,遮掩住尴尬的脸庞。
对方说的委婉,可是里面的意思,傻子都懂。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隔壁还真不消停。难得,带你来这里喝茶。”贺兰云莲说着,手中的茶杯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冷千月一怔,难不成他还要去敲隔壁的房门?!天呐,她真心丢不起那个人。
没等多想,贺兰云莲袖摆重重一甩,一道劲风隔墙而去。
只听噗通两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原本勤奋耕耘的隔壁,瞬间沉寂了下来。
“隔山打牛?”冷千月一愣,扭头哑然看向贺兰云莲,“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现代到现在,她若是动手铲除目标,除了借助机关,那便是和其同处一个空间。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茶楼,墙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受损的痕迹。
贺兰云莲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凭借实力做到的。”
冷千月不屑地哼了一声,“别告诉我所有武斗帝都能做到。”
闻言,贺兰云莲眉头微挑,眼眸中颇有些意外神色,“你想成为武斗帝?”
冷千月立马摆手,“怎么可能,要当就要当最高的。”
“哈哈,”碧海率先笑了起来,“我家千月真有志气,我跟的主人里,还真没有到达顶端的。”
冷千月狠狠睨了对方一样,伸手扯过碧海的小脸腮,“上来这么打击我,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人!”
碧海笑得眼泪都滚了出来,使劲点了点头,口齿不清道:“是是是,我以前跟的主人,都太没有志向了。”
&bp;&bp;&bp;&bp;冷千月这才松开小手,放碧海小脸一条生路。
“有志者事竟成,没有高的目标,哪来的一览众山小。”冷千月傲气地开口,自从独自踏上修仙之路,她的信念就是,要做就做最好的。
有能力当第一,绝对不屈于第二。
贺兰云莲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原本那句有我保护你就够了,硬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中。
“恩恩恩,千月说的话真对,”碧海在旁边嬉笑着,全然没有严肃的神色,“不过很多人做梦都想当王者,最后还不是凡人一个?”
“那是他们不够努力。”冷千月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原本的她就是一个胆小懦弱怕事的女孩,最后还不是一步步挺了过来。
若非后来在众神之巅遭遇意外,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踏过天外天。
一直不曾去想当日的情形,如今记起,冷千月心中满是恨意。
待到日后重上仙界,她一定要将所有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天尊仙种的事,仙界只有小部分人信以为真。
她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偏偏猜不透究竟是谁透露了她的行踪。
此时的冷千月,周身无意识的扩散出一种令人敬畏的震慑力。
那股气息,仿佛地狱里出来恶鬼,带了令人震颤的阴寒。
原本还在嬉笑的碧海,脸色微微收敛起来。
贺兰云莲眉头紧紧拧起,身形一晃,出现在了冷千月身前,将她紧紧搂进了怀中。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冷千月微微愣了一下。
“你刚才的目光,我很不喜欢。”贺兰云莲低声开口,温热的鼻息轻洒在冷千月的脖颈,“就好像,你下一秒就会消失了一样。”
冷千月哑然失笑,“怎么会,我一直在这里。”
对方摇了摇头,将她搂的越发紧了起来。
“千月,有我在你身边,你可以多依靠我。”
这句话,贺兰云莲已经说的耳熟能详。
可是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里面所夹带的认真。
第一次,她笑了起来,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给他的回应。
细微的动作,让贺兰云莲原本紧绷的脸,瞬间绽放了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冷千月开始渐渐尴尬起来。
贺兰云莲的怀抱,很温暖很舒心,可是也不用一直抱着吧。
想推开,却推不开。
死死咬了咬下唇,脸红道:“云莲,我快被你勒死了。”
这话出口,冷千月已经欲哭无泪。
她实在不想用这种老旧的台词,可是这种情况之下,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反倒是贺兰云莲信以为真,立刻松开了环住她身躯的胳膊。
门口准备进来添水的女子,等了半天不见人开门,大方的走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人面红耳赤的模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目光狐疑的来回看了几眼,显然是落实了他们安陵之好的关系。
“两位爷,如果不想再要添茶服务,可以将外面的牌子翻过来。”对方脸上强挤出笑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让碧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bp;&bp;&bp;&bp;“你还想喝茶吗?”旁边的贺兰云莲,冷不丁来了一句。
冷千月尴尬的摇了摇头,“上茶不过三杯,我已经喝了三杯,再喝下去也索然无味了。”
“正好,我也有同感。”贺兰云莲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次是直接大大方方的拉起了冷千月的手,走了出去。
送他们离开的女子,见他们二人携手的模样,在后面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两个大男人,真是浪费了。”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被逗的笑了起来。
贺兰云莲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对方的小手。
有她在旁边的感觉,一颗心都仿佛被瞬间填满了一样。
即使身处在燥热的沙漠中,也感觉处处都是鲜花。
走过一条街道的拐角,一道黑色的残影,忽然一闪而过。
对方选的位置很是刁钻,所有路过的人,只有贺兰云莲从眼角看到了对方。
贺兰云莲步子瞬间停顿了下来,冷千月正在看四周的光景,见到对方停下来,也跟着停了脚步。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千万不要离开,我马上就回。”
说完,身形瞬间从冷千月的眼前消失。
贺兰云莲身形飞快的到了另一条街道,顺着对方留下的痕迹,几经周转到了一处小巷,而那个黑衣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看到贺兰云莲飞身而入,黑衣人半跪下身子,“属下办事不利,特来寻找主上。”
贺兰云莲眸子微眯,“紫萝的真身,可是已经到手了?”
黒曜默默摇了摇头,“属下遵循主上的指示,到了圆寂之地,可是并没有找到紫萝的身影。”
“我亲自动的手,不可能有错。”贺兰云莲瞳中划过暗光,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属下曾寻找到紫萝的物件跟踪,但是对方依旧和当日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属下怀疑,紫萝身后另有他人。”
贺兰云莲的眼眸,在黒曜身上慢慢扫过。
黒曜的办事能力,他最清楚不过。
上次紫萝从黒曜手中逃脱,他就应该提高警惕的。
“竟然找不到,那也罢了。”半晌,贺兰云莲才悠悠叹了口气。
紫萝自作主张在先,本就死有余辜。
他原意是让黒曜取回对方的真身,重新让其回归紫藤花林,当一棵普普通通的树。
没想到,紫萝自甘堕落,竟然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没有别的事,你就照原计划行动吧。”贺兰云莲冰冷地开口,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黒曜在他走后,才站直了身子,一双剑眉微微拧了一下。
他跟在贺兰云莲身边太久,久的已经忘记了时间。
可是他第一次看到贺兰云莲,肯陪在一个女人身边。
黒曜悄无声息的出了小巷,一身黑衣在人群中,分外惹眼。
他倚靠在街边的墙壁上,远远就看到人群中贺兰云莲出类拔萃的身姿。
他的身边,那名女子虽女扮男装,却也掩盖不了身上所带的温和气息。
&bp;&bp;&bp;&bp;看着他们两人相视而笑,携手离开的模样,黒曜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贺兰云莲的感情,他无权过问,只是这名女子看着普普通通,好像也就是个普通人。
黒曜嗤笑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在女人的身上,贺兰云莲如此小气。
刚要转身离开,冷千月扭头对着贺兰云莲,绽放了一抹笑意。
仅仅是惊鸿一瞥,黒曜的身子瞬间怔在了原地。
那个笑容爽快明媚,上面烟波似的眼瞳,黑若曜石。
一个熟悉的影子,猛然在脑海中划过。
黒曜紧张地咽了口干沫,也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贺兰云莲要和他私下见面。
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不想让他知道,冷千月究竟是何许人也。
默默地摇了摇头,黒曜嘴角的笑意忽然僵硬。
他盯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的身影,眼瞳中的瞳孔缓缓收缩起来。
……
齐云国冷家。
冷千月已经离开几个月有余,原本大家预想中的轻松,却没有出现。
冷家东南角的祠堂里,冷俊杰跪在里面,已经足足一个月有余。
憔悴的身子,微微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被风吹倒。
饶是这般,冷啸天依旧无法平息心中怒火,任凭慕燕双如何求情,也不肯解了冷俊杰的罚跪。
事情要从冷千月离开的第五天开始说起,终于送走这个瘟神,冷家大部分人都觉得日子可以正常过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他们好好庆祝冷俊杰大婚的日子。
谁知冷俊杰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说什么他现在修为不够,将来一定要去宗族,死活不肯大婚。
婚事一拖再拖,慕家已经彻底翻脸。
三长老直接扬言,要给冷俊杰绑着去成亲。
两家折腾之余,最终安排慕姚飞跟冷俊杰见面。
这两位祖宗,原本因为大婚的事闹得彼此不愉快,如今要相见,两家长老,生怕他两人一言不合再打起来。
谁知等慕姚飞看到祠堂里跪着的冷俊杰,直接就落了泪。
两家人一看这情况,根本打不起来,识相的都上前厅呆着去了。
听到身后的哭声,冷俊杰知道是慕姚飞来了,双腿因为跪在地上,已经麻木。
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回头就看到一脸泪痕的慕姚飞。
见到对方这幅样子,慕姚飞原本一腔怒火,跟着烟消云散。
自从那日帮冷俊杰说话推迟大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如今一见,除了心疼,再也没有别的感觉。
定定地看着对方,慕姚飞咧嘴轻笑,眼瞳里却布满氤氲的感伤,“你就那么不想娶我吗?”
冷俊杰如同被训斥的孩子一般,低头不敢去看慕姚飞的模样,“我想去宗族。”
“可是结婚,并不影响你去。”慕姚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淡定,可是偏偏她就那么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冷俊杰绷紧下巴,声音仿佛也跟着绷紧一样,“如果结婚了,我肯定会分心。现在到去宗族的日子,不远了。可是,我似乎没有半分希望。”
这番措辞,让慕姚飞瞬间笑了起来。
&bp;&bp;&bp;&bp;“俊杰,你还是不爱我。”
慕姚飞一双眸子,清澈地看着对方,嘴角的笑容带了些许勉强。
“不……”
冷俊杰迟疑地开口,慢慢抬起头来,“姚飞,我害怕。”
他淡淡地一句话,让慕姚飞瞬间愣住。
“姚飞,你相信我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我鸽子,冷俊杰,你还好意思的问我相不相信你。”这句话蛮冷,可是慕姚飞是笑着说的。
“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放过你多少次鸽子了。”冷俊杰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抹笑落进慕姚飞眼中,看到的却曾经年少无知时候的冷俊杰。
“你是咬定了我会答应是不是!”慕姚飞冷眼一瞪,抬脚走进了祠堂之中,撇嘴哼道:“说吧,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我。”
冷俊杰知道他这样子,慕姚飞是不生气了。
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道:“他们确定都走了?”
慕姚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走了,有话快说。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后者干咳一声,分外认真地开口道:“姚飞,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宗族。”
这个回答,让慕姚飞瞬间怔愣。
如果女子结婚,就不能去宗族,这个事情她知道。
从小到大,她喜欢冷俊杰,宗族不宗族的,她真心没有在乎过。
可是如今听对方一句,慕姚飞一时间感觉脑袋有些不够用。
傻呵呵地就来了一句,“为什么?”
冷俊杰瞪了瞪眼睛,“难道,你不想跟我出去看看广阔的天地。或者你想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你真放心我啊?”
慕姚飞知道对方是故意说的这番话,抬手死死拧了他一把,“这就是你想说的秘密?”
“当然不是。”冷俊杰缓了口气,见慕姚飞彻底没生气了,才低头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话。
慕姚飞哑然地瞪了对方一眼,样子颇有些古怪。
半晌才迟疑的来了一句,“让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冷俊杰一愣,讶然道:“我以为,你会直接答应。”
懒得再搭理对方,慕姚飞直接向前厅走去。
和两家人预料的一样,慕姚飞再一次妥协了。
而这次更扯的是,慕姚飞要和冷俊杰一起考宗族。
这个决定,让慕姚飞的母亲一时间无法接受。
倒是慕家家主坦然接受,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孩子大了有上进心是好的。
但若是慕姚飞考不上,直接出嫁,对象由父母定。
慕姚飞迫于压力,最终还是点了头。
看着窗外的天边,一轮冰钩挂在上面。
慕姚飞长长叹了口气,她就是无底线包容冷俊杰,现在简直就是自食恶果。
可是冷俊杰说的事,着实让她有些半信半疑的。
不过说到底,冷俊杰那个小子,都是为了袒护冷千月。
重重叹了口气,慕姚飞有些烦躁的挠了挠额发,反正对冷俊杰来说,冷云殇和冷千月,都比他自己结婚还重要。
“嘿,怎么在叹气。”一个熟悉的声线忽然从外面传来。
&bp;&bp;&bp;&bp;慕姚飞一愣,探头就看到外面高耸的树干上,冷俊杰站在上面,眉眼含笑。
见到对方发间顶着的叶片,慕姚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从定下约定,冷俊杰就被冷家解了禁足。
能来找她,平心而论,她还是很开心的。
“都这么晚了,你来干嘛。”慕姚飞在窗边支了脑袋,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都要一起考宗族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历练?”
一听这话,慕姚飞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慕家长老肯教她就行了,出去历练,这么危险的事情,她敢都不敢想。
可是看着第一次邀请自己的冷俊杰,慕姚飞狠狠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慕姚飞辞行的时候,慕顷云这个当大哥的,都差点晕过去。
他这个妹妹,真是让他想不透。
都说旁观者清,他心里明镜似的,冷俊杰这个小子就是习惯他妹在身边了。
倒是他这个妹子,就认了死理。
知道拗不过自家女儿,慕家夫人最后也只能含泪甩手帕,将家里能找到的药材,武学都给对方收拾进了行囊里。
看着慕姚飞开开心心的跟自己上路,冷俊杰反而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慕姚飞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不曾表露过真实想法。
如果可以,他不想拉慕姚飞下水。
可是贺兰云莲能站出来带冷千月离开,他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更何况冷家冷云殇下落不明,他不想自己将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面,却又难以拒绝慕姚飞的心意。
权宜之下,才决定问慕姚飞的意思,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宗族。
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慕姚飞,冷俊杰果断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
“姚飞,我会保护你的。”
一句话,让慕姚飞的眼睛笑着弯了起来。
两个人离开齐云国的时候,冷千月等人在六厘郡的市集,买了水囊和各种必备物品之后,也到达了六厘郡边缘。
和其他沙土建造的房子不同,老远冷千月就看到一间小石子混合泥土搭成的小屋。
和周围动辄两层楼的建筑物相比,这所房子实在有些寒碜。
门上挂着一个木制的小牌子,上面用坑坑洼洼的石头,堆砌出了三个字,古董店。
这么新潮的名字,倒让冷千月有些意外。
等推门进去,冷千月彻底傻了眼。
这里面的装饰,和六厘郡的茶楼没有丝毫可比性。
简单的两把凳子,一张已经看不出年代的桌子,还有两个高耸入房顶的架子。
打造架子的木材,已经有不少地方出现了裂痕,显然平时都没有人打理。
架子上面零零散散摆放着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可是细细一看,却都是有年头的东西。
听到有人进来,掌柜的趴在桌子上,眼也没抬。
那副慵懒的模样,仿佛对做生意丝毫不在意。
“我当你闲云野鹤惯了,没想到还真让这么个小店,禁锢住你了。”
&bp;&bp;&bp;&bp;贺兰云莲看着对方一头茅草般的头发,无奈地笑了一身。
一听这话,掌柜的愣神间,赫然抬起头来。
等看到冷千月身边的贺兰云莲时,苍老浑浊的眸子,瞬间如同黑夜中亮起的明星。
“贺兰云莲?”他身子微微战栗,嗓音异常嘶哑。
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双手不可置信地细细摸了摸贺兰云莲的手臂,“真的是你?”
“如假包换。”贺兰云莲呵呵笑了起来,抬头看了眼四周的装扮,“看这样子,有年头没打理了。你这家伙,不好好呆在沙漠里,跑这里干这种营生。”
掌柜的一听这话,长长叹了口气,“一晃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结果却是,我已经老了,你却还是当初的模样。”
故友相见,没有热泪盈眶,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哀伤。
冷千月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掌柜,刚才对方坐在柜台后面,她还以为从那个角度来说,对方的身材怎么也都会在一米五以上,没想到落地站下来,竟然还没有她高。
对方略有圆整的脸庞,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布满刻痕。
她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掌柜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冷千月,好奇地问了一句。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差不多吧。”
“哈?差不多是什么意思?”掌柜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还想多问,就被对方的问话打断。
“我这次找你来,是想上你这里寻宝的。”
他说着,将手里的地图拿了出来。
“嘿,我就说嘛,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找我帮忙来的。”
掌柜的说着,重新转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琥珀石打磨的镜片。
“谁是你要找的人?”冷千月见掌柜地趴在桌上,细细看起地图,无聊地问了一句。
贺兰云莲轻声一笑,“当然是能帮我去六界的人,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怎么也不可能去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冷千月撇了撇嘴,转过头继续去看掌柜的。
对方两只胳膊都搭在桌面上,眼睛瞪圆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张地图。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掌柜的除了眼珠子偶尔动了动,整个人全然是静止状态。
”到底靠不靠谱啊?“
碧海等的有些不耐烦,翘嘴问了一句。
贺兰云莲袖摆拂了拂凳面,安然地坐了上去,面对碧海的质疑,他只是浅浅地笑着,并没有答话。
现在除了等待,冷千月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掌柜的看的仔细,那模样活像地图是他心爱的珍宝一般。
过了一会儿,掌柜的终于动了动,将手里的琥珀镜子拿了下来。
“是一副挺老的地图了,说实话,幸亏你找到的是我,我一闻这上面的泥土味,就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玩意。”
掌柜的说着,拿起地图,闻香味一般使劲嗅了两下地图。
碧海见他这幅模样,撇嘴哼哼道,“好古怪的技能,我身为百事通,都不敢这么吹牛逼。”
&bp;&bp;&bp;&bp;掌柜的哈哈大笑起来,一拍面前的地图,道:“我可以肯定,这幅地图,是原版地图。”
转过身子,将身下的凳子挪到架子旁。
脚步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稳稳的踩了上去。
这一下,饶是冷千月也看出了门道。
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掌柜,绝非普通人。
掌柜的丝毫没有在意后面人的眼光,眯着眼睛看着货架上的东西。
“嘿,找到了。”
他忽然大叫一声,从左边的格子上,抽出一摞厚厚的纸张。
对方拿下来扔到桌子上的一瞬间,无数灰尘飞扬而起,呛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碧海揉了揉鼻子,直接两个喷嚏打出来,溅的桌面上的灰也跟着飞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桌面烟尘四起,平日里淡定的贺兰云莲,也微微蹙了蹙眉。
掌柜的却好像没有看到他们的窘态,略有干瘪的手指,在那一堆东西里翻了翻,半晌终于抽出了一张残破不堪的地图。
见他拿出来的时候,冷千月都怀疑这张地图,被老鼠不知道啃了多少次。
四边和中间,全都留下了老鼠硕大的牙印。
掌柜的使劲抖了两下手里的地图,将其平摊在了桌面上。
看到损坏如此严重的地图,贺兰云莲彻底无语了。
“我记得,以前的你拿这些东西都很珍惜,怎么现在弄成了这幅模样。”
掌柜的哈哈笑了起来,“上年纪了,就没心思打理了。这张地图,和你那张时间分毫不差,应该是一起的。”
冷千月忍着四面飘散的灰尘,勉强睁着眼睛看起了地图。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张地图实在毁坏太过严重,原本应该有雪花的位置,也已经被老鼠啃了个干净。
“喂老头,你确定这是一张?”碧海已经彻底无语了,鬼能看出来这两张图是一起的。
原本笑眯眯的掌柜的,听到这句话,眼光凌厉的瞪了一眼碧海,一股冰冷的强横气势,从他体内扩散而开。
“区区召唤兽,竟然敢质疑我的能力?!”
见对方发火,冷千月赶忙赔了笑脸,“前辈,它只是太过着急了。这张图对我来说很重要,并且时间紧迫。若是出错,平白耽误时间。”
因为对方是贺兰云莲的朋友,冷千月也直接直白的将原因说了一下。
掌柜的冷笑一声,翻了白眼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贺兰云莲,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不过,我就敢说这张图和你那张是一样的!”
听对方如此笃定,贺兰云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只是这图有些奇怪,两张看起来都是独成一个……”
他微微拧了眉,开口问道。
掌柜的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哎哟哟,说你是门外汉,你就是门外汉。”
听到对方不懂,他好像开心的很,直接将刚才的事,全都抛之脑后。
拿出那卷破破烂烂的地图,小心翼翼的附在了原本的地图上。
一瞬间,两张地图竟然诡异重叠在了一起。
在冷千月惊愕地目光下,两张图上面所绘制的东西,悄无声息的融合在了一起。
&bp;&bp;&bp;&bp;原本两张图,在他们眼皮底下,融合成了一张。
“怎么做到的?!”冷千月哑然开口,拿起桌上的地图,反复看了几眼。
这张图好像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一般,没有丝毫不和谐的地方。
掌柜的哈哈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
“这种都是宝图中的稀有货,制作起来相当麻烦。但是想要知道是不是一起的,只要彼此融合,就能看出来。”
贺兰云莲浅笑地看着他此刻的表情,趁热打铁道:“你游历四方,见过不少世面,可还曾见过类似的图?”
掌柜的一听这话,原本嬉笑的眸子中划过一道狡黠的目光。
那是奸商特有的光芒,见状贺兰云莲眉头一挑,就听对方开口道,“这种图太过稀有,当年我也的确留心找过。”
“行了,废话这么多。”贺兰云莲一扫常态,笑道:“要用什么代价来换?”
“你果然是懂我的。”掌柜地笑得有些猥琐,胳膊肘压过桌面,目光死死盯住贺兰云莲。
“不瞒你说,我本来是想亲自寻找这个东西的。可是偏偏,命运多舛。有些东西,真的需要运气。”他说着,眼瞳紧缩。
“我手里的不多,但是也有半卷。只要你们替我杀一个人,我就将这半卷给你。”
闻言,冷千月微微一愣。
这个掌柜的修为不低,竟然要他们出手帮忙,那对手绝非普通人。
“哦?你要杀谁?”贺兰云莲显然对这个要求有些意外,眉头轻轻挑了起来。
掌柜的闷声冷笑,“我之所以变成这幅模样,就是在找这份地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也跟我一样,在找同样的东西,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对方的手腕背面,有一条血红蜈蚣样的疤痕。”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蝎子被蜈蚣制了,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掌柜一听这话,脸顿时气得红了起来,“那个人修为很高,我根本没有办法抗衡。”
“我知道。”贺兰云莲淡漠地说了一声,“你说的那个人,我帮你解决。”
听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掌柜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好,我相信你。不过毕竟这是一次交易,我这里有一粒誓言蛊,若是达成不了便会夺你百年修为。”
话音未落,贺兰云莲嗤笑一声,直接将他的手按在了桌面。
“你说的那个人,是魔族四护法之一,血伽罗。我以我的性命起誓,定会帮你杀了她。”说话间,贺兰云莲的眸子绽放出一道冰蓝色的光泽。
这是妖狐口头契约的证明,掌柜的没想到对方竟然下了如此大的赌注。
如果杀不了,他能借助盅虫拿到百年修为,那样绝对不会夺取好友的性命。
使劲咽了口干沫,盯着对方眼瞳中的冰蓝色,再开口声音带了些许颤抖,“好,契约成立。”
话落的瞬间,贺兰云莲眸中的冰蓝光泽,瞬间隐匿。
心有余悸地掏出身上的乾坤袋,掌柜的将一张保存完好的地图,直接递给了贺兰云莲。
“这是半面地图,其他地图散片的位置,我略有些线索,可以一并给你。”
&bp;&bp;&bp;&bp;贺兰云莲接过地图,直接将其和之前的地图融合在了一起。
掌柜的见他毫不疑迟的动作,眉头轻轻皱了两下,“明明不用下契约的。”
“因为那个人,我必杀。”贺兰云莲脸上的表情,和刚刚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么的风华绝代,可是那双黑色的眸子中,猛地放出一道寒冷的幽光,冻结了这里的一切。
掌柜的不禁一颤,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他撇了撇嘴,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子,不是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吗。”
贺兰云莲低头轻笑,“到了不得不管的时候。”
冷千月站在一旁,只感觉他们两人说话的氛围,说不出的古怪。
魔族四护法,难道真的是魔族复兴了吗?
出了古董店,冷千月还有些魂不守舍。
停下步子,手一下拽住贺兰云莲的手腕,“魔族是六界的魔族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闷头走路的碧海,缓缓扬起了脑袋,也是一脸沉重之色。
贺兰云莲停下步子,扭头看向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万物暗黑根源,向来出自一脉。”
一句话,直接证实了冷千月的想法。
她紧紧呼了口气,感觉心脏跟着缩了两下。
如果真的是魔族复兴,仙界会不会进入这片大陆。
到时候,绝对平添意外。
现在这张脸,虽然及不得在仙界时候的漂亮,可是也隐隐有了当年的雏形。
见她面色有异,贺兰云莲细长的手指,轻摸过冷千月的面颊。
“仙界的人,向来不会插手这里的纷争。除非,这个世界濒临毁灭。”
“为什么?”冷千月心脏突突狂跳两下,全身的肌肉不自觉得绷紧。
拇指摩挲过冷千月的面颊,贺兰云莲低垂的睫毛长长的,遮挡住他眼瞳中的情绪。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片地方在六界之外,甚至没有人知道神的存在。”
冷千月的确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存方式。
就如同她在现代一般,原本活生生的神,都变成了被人杜纂出来的假象。
人们对未知的恐惧,开始用科学来解释。
“这里,是被神抛弃的地方。存于六界之外,其实也是一片放逐地。”
冷千月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番理论。
碧海跟在旁边,听到这些话,眼睛赫然瞪圆。
它存在了多久,它早已经忘记。
可是它所知道的东西里,不包括这一件事。
“被神放逐的地方?”它跟着喃喃了一句,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贺兰云莲将碧海从冷千月头顶拿了下来,笑道:“那你告诉我,这片大陆的名字,叫什么。”
碧海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魇魔大陆啊。”
听到这个名字,冷千月直接怔了一下。
她的生活圈里,只知道齐云国烛都,却是第一次听到魇魔大陆这个名词。
但是魇魔,她却是明白的。
魇魔在仙界,是梦中游离的恶魔,带给人虚幻的假象,杀人于无形之中。
&bp;&bp;&bp;&bp;这片大陆的名字,果断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
“传闻这里是神界的放逐地,当年诸神鼎盛,有神被放逐到这里。他的力量强大,以致死亡之后也将这里的一切,赋予了特殊的能力。”
“就是修炼天地阴阳之气。”冷千月一点即透。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人跟六界相比,如此特别的原因。
他们能够修行,独创了新的纪元,可是和六界依旧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才有人到达武斗神之后,能够离开这里,回到六界。
“如果这么说的话,其他的人类又来自何方?”
碧海从贺兰云莲的手中蹦下来,化成了四足兽的模样,狠狠甩了两下尾巴,好奇地问道。
“我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耳闻。”贺兰云莲咧嘴轻笑,“不过如果没有猜错,这里的一切应该也是来自六界。或者说,这片放逐之地,不过是神从六界中随意割出的一方天地罢了。”
冷千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里的一切和六界相同,又有很大的不同。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在六界中,若要修仙,必定要到仙气鼎盛的地方。
可是仙界的人,却偏偏不来这个地方。
冷千月拧眉微思,瞬间反应了过来。
“仙界之所以不来,是因为魇魔大陆周围,有保护的咒印对吗?”
闻言,贺兰云莲哈哈笑了起来,抬手使劲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头。
“我家千月果然与众不同,聪明过人。”
说着,作势吻了过来。
冷千月心脏一跳,就感觉到贺兰云莲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面颊上。
“进出不易,仙界的人不适合呆在这种地方,没有人会闲着跑来的。”
冷千月心中暗笑一声,贺兰云莲不就是跑过来的嘛。
她扭头,对上对方漆黑的双瞳。
明明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却让她看到了一抹说不出的沉闷,里面似乎压抑着什么东西,令人窒息。
身体微怔,冷千月就听到贺兰云莲低浅地声音,“你无须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牵强地笑了一声,现在的她和在仙界比起来,就是一只不起眼的弱虾。
如果真的被仙界的人知道她还活着,只会给贺兰云莲平添麻烦。
抿了抿唇,仰头道:“既然已经有三天冰绝的下落了,我们就提早出发吧。”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坐到碧海身上的瞬间,将冷千月一把拽进了怀中。
“按照那只蝎子提供的情报,只怕我们要去的地方太多,的确再耽搁不起了。”
他嘴角勾着笑意,驱使着碧海,向远处飞去。
掠过六厘郡,迎来的依旧是漫天黄沙。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沙漠中,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绿洲。
碧海宽大的翅膀,飞翔而过,惊起沙漠中生存的魔兽。
无数蝎子怪,响尾蛇,沙鼠在沙漠中掠过,惊起一圈圈痕迹。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是哪里?”冷千月看着满天黄沙,开口问道。
那个掌柜的非常谨慎,所提供的情报,也是口耳相传,只说给了贺兰云莲一个人听。
&bp;&bp;&bp;&bp;“玄都西南面,是魇魔大陆里极富盛名的沙漠,我们先去那个地方。”
哪知碧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大。
“是轮回沙那里吗?”
“正是。”
听到贺兰云莲的回答,碧海小脸绷得死紧,“那片沙漠太危险了,千月若是去,恐怕……”
吞咽了下嗓子,想到有贺兰云莲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千月,轮回沙那里的魔兽,修为都比较高,你千万要小心点。”
冷千月目光扫过下面的沙漠,笑道:“之所以叫轮回沙,不会是有去无回吧。”
碧海身子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尴尬地笑了起来,“我家千月,就是聪明啊,一说就对。”
贺兰云莲见它这幅模样,爽朗地笑了起来,“轮回沙遍地魔兽,听令妖兽的指挥,贸然前去,自然有去无回。”
冷千月点了点头,身子有些疲累。
贺兰云莲见状,将她往后轻轻一拉,拥进了怀中,“到那里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吧。”
贺兰云莲的声音,仿佛带了魔咒,冷千月不等回答,人就睡了过去。
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贺兰云莲的眼眸变得阴暗深邃,有你在,我就会放手去做。
只要魔族想要复兴,我就一个个斩杀了他们。
“云莲大人,轮回沙那种地方,已经被妖兽盘踞多年了。至今没有人能够轻易从那里穿过,你若是单枪匹马去的话,或许还能抽身而退。要是带着千月,我怕会出事。”
贺兰云莲微微一笑,“千月的修为,停在修炼士也有段时间了,正好去那里历练一番。”
碧海瞬间无语了,那种地方条件只能用艰苦来形容,它想想都受不了。
接下的几日,冷千月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一路上全是沙漠,人烟也越来越稀疏。
到了最后,已经看不到人类的迹象。
铺天盖地的除了黄沙,还有炙烤着人浑身难受的太阳。
而到了晚上,月光皎洁光芒清透,却掩盖不住彻骨的冷意。
使劲窝在贺兰云莲的怀中,冷千月发觉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两人的距离仿佛自然而然的消失。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在太阳高照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轮回沙的外围。
落地的时候,风沙肆虐,吹的冷千月满脸尘土。
贺兰云莲因为有天地阴阳之气的保护,状态比她好很多。
冷千月原本也想靠天地阴阳之气阻挡风沙,谁知一会儿下来,就累的气喘吁吁。
身体中汇集的天地阴阳之气,比打斗的时候流失的还要多。
走了半个时辰,冷千月感觉皮肤都被阳光晒上一层颜色。
身后深陷入黄沙的脚印,早已经被风沙所掩埋。
看着她口感舌燥的模样,碧海不由有些心疼,“千月,你坐我身上来吧,这样能休息一会儿。”
谁知冷千月使劲摇了摇头,抬手狠狠擦过额上的汗珠,“这也算是修行,这段日子偷懒不少,身体都有些迟钝了。”
&bp;&bp;&bp;&bp;贺兰云莲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带了认可,“想要成长,就要学会不依赖别人。吃苦是基本功,所以到了这里我不会帮你。”
冷千月取出水囊,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却不敢喝水。
她点了点头,就将水囊放进了乾坤袋中。
在沙漠之中,越喝越渴,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残卷。
水资源,必须谨慎使用。
两人一兽,踩着沉重的步子,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前行。
路上,几次碰到一些体型较小的蝎子,它们看到碧海这种庞然大物,都选择了避而不见,绕路逃窜,胆小的要命。
行了约莫半日的功夫,头顶上的太阳总算不像正午那么热了。
冷千月一脚深深的踩进松软的黄沙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黄沙上。
见她气喘的厉害,贺兰云莲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空旷旷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这种渺小的感觉,让人内心有些绝望。
冷千月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耳边忽然传来贺兰云莲的声音,“明天,我们就正式进入轮回沙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突破。”
冷千月哑然地瞪了他一眼,突破这种事,怎么可能说突破就突破。
刚要回嘴,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抖了抖,将周围的黄沙散向两边。
贺兰云莲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起来,在冷千月惊愕的目光下,贺兰云莲忽然翻身坐上了碧海,一人一兽瞬间腾空而起。
冷千月没等反应过来,底下突然大力一拱,将她直接掀翻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碧海见状,哈哈笑了起来,“千月,我在这里给你加油。”
冷千月狼狈的爬起来,这才发现刚才坐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沙子里左右晃动。
谨慎地倒退两步,地底的黄沙突然爆开,一只金黄色的钻地蝎子,猛地跳了出来。
尾翼上,尖锐的红刺异常耀眼。
对方不满地晃了晃两把大钳子,显然是对冷千月闯入自己的地盘颇有不满。
深褐色的眼睛,阴冷的扫过冷千月,上来挥着爪子,对着冷千月冲了过来。
对方动作极快,坚硬的甲克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冷千月眼眸微眯,身子骤然暴退,九天灵缚直接被她从乾坤袋里甩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一手扯着九天灵缚,而另一边,九天灵缚已经将对方的钳子紧紧缠绕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半空的钻地蝎子身子一扭,落在了黄沙上。
冷千月不给对方考虑的机会,死死往后一拽九天灵缚,蝎子的身子跟着一顿。
九天灵缚绕过手腕两圈,冷千月忽地冷笑一声,“一式一跃凌风。”
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顺着九天灵缚澎湃而出。
冷千月的身子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向后一跳,这一瞬间,蝎子架不住对方的拉扯,直接被拽的弹跳起来。
“三式分筋错乾坤。”第二招紧随其后,冷千月另一只手对着飞来的钻地蝎子,直接砍了过去。
&bp;&bp;&bp;&bp;“铮。”
一声脆响传来,冷千月的手掌,仿佛砸在一片硬铁上,震的她手掌发麻。
可是钻地蝎子的一只钳子,也被她砍了下来。
坐在碧海身上的贺兰云莲,见她三招连发,眼瞳中划过一抹赞许之色。
“也不知道我家千月,从哪里学的这些法子,总会让人出其不意。”
碧海动了动小耳朵,扭头看向贺兰云莲,“云莲大人看上我家千月可是慧眼识珠,不过啊,天大地大,这个世间能配上我家千月的,也没几个。”
碧海这边夸的天花乱坠,让贺兰云莲无奈地干咳了两声。
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冷千月,他看上的人,自然是万里挑一。
就在此时,贺兰云莲眸中的欣喜稍纵即逝。
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碧海的毛发,他的动作,让碧海有些意外。
“云莲大人?”见他面色严肃,碧海紧张地问了一句。
“嘭!”
下面突然传来一声重响,碧海赶忙低头看去,只见被砍掉一只钳子的钻地蝎子,已经没了踪迹。
冷千月面前,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只庞大的黑蝎。
对方比冷千月足足高了两个头,身子立起来的时候,冷千月的小身体直接被笼罩在了黑影之下。
“还没到轮回沙,怎么就有这种大家伙!”碧海惊呼一声。
刚才那一声重响,正是冷千月拍在对方身上的声音。
“敢伤我孩子,死丫头我吃了你!”
面前的黑色蝎子,明显已经是只妖兽,说话流利口齿清晰。
对方的钳子,对着冷千月的腰肢,直接咔嚓咔嚓的夹了过来。
冷千月抬脚对着对方的身子一踢,借着这个力量,滚进了黄沙之中。
对方的钳子直接死死插入地面,飞溅起无数沙粒。
刚才她要是不躲开,肯定被夹成两半。
“要不要下去帮忙?”碧海咽了口干沫,这只黑蝎,绝对已经达到修炼圣的水平了。
冷千月这样下去,绝对吃亏。
贺兰云莲握紧拳头,决定静观其变。他轻松解决的话,冷千月根本学不到任何东西。
冷千月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咽了口干沫,手掌紧握着九天灵缚。
望着冲过来的黑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连李明睿三招都接过了,就不信还制不了一只蝎子。
脚掌猛踏地面,随着一声爆炸声响,冷千月的身形贴着沙面,暴掠而出。
九天灵缚随着她的动作,卷起地上的黄沙,一瞬间整个空间黄沙迷眼。
黑蝎没想到对方如此狡猾,快速移动着爪子,几钳子下去全都扑了空。
冷千月借助着黄沙的掩饰,几掌先后砸在对方的身上。
“当当当!”
清脆的响声,在满天黄沙中,非常的清晰。
黑蝎被连拍几下,身上的甲壳(qo)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龟(j)裂。
怒吼之下,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竖起的尾巴,也开始没有章法的四处乱刺,想要将身体完全保护起来。
冷千月借着身体小巧,不停歇的绕着对方旋转,黄沙不停,偷袭不止。
&bp;&bp;&bp;&bp;就在黑蝎折腾了几圈之后,动作开始呈现凝滞状态。
冷千月瞅准这个时机,身子陡然跃起,蹦在了对方的背脊上。
“九天灵缚!”
她冷漠地喝了一声,九天灵缚如同一柄利刃,对着已经破损的甲壳,狠狠扎了下去。
一声轻微的闷响,黑蝎身子一抖,眼瞳皱缩。
随着冷千月将九天灵缚抽出,鲜血顿时从伤口里狂喷而出。
丝毫不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浸染着天地阴阳之气的九天灵缚,对着黑蝎的脑袋直接削去。
三下狠狠的凿击之后,对方的脑袋才被砍落。
鲜血顺着窟窿,喷洒而出。
黑蝎的身体,挣扎了两下,庞大的身躯砸进了黄沙之中。
碧海见状,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贺兰云莲从半空中一跃而下,飞驰而来的瞬间,手掌结过复杂的法印,对着黑蝎的身体直接抓了过去。
“吱……”
惨烈的撕咬声,突然从黑蝎的身体中发出。
贺兰云莲大力一扯,一个黑色的妖灵被他硬生生从对方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竟然还想跑。”他冷笑一声,手掌紧紧一捏,将妖灵扯着在半空一甩,将其封印成了妖灵珠。
冷千月几番折腾下来,已经汗流浃背。
双手撑着膝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沙漠中运用天地阴阳之气,本就损耗极大,更何况还用了九天灵缚。
贺兰云莲看了她一眼,将黑蝎的妖灵珠直接扔向冷千月。
“将它吸纳了吧。”
冷千月伸手将妖灵珠接了个正着,刚才和黑蝎打斗,她隐隐感觉到,经脉之中升腾起意一丝滚热的感觉。
此刻要是再吃一颗妖灵珠,效果事半功倍。
立即盘膝而坐,将妖灵珠吸纳入体。
鲜活的妖灵,钻入冷千月身体的瞬间,一股凉气从体内升腾而起。
四面炙热的温度,和她的身体,顷刻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冷千月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黄沙,承受着体内的痛苦。
眼瞳中的色彩,也从刚才的疲累,变成了隐忍的痛苦。
这一次突破,疼痛比以往来的更加猛烈。
冷千月甚至能感觉到,进入体内的妖灵在祖窍中作祟。
强迫自己咬牙镇定下来,心神沉寂间,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慢慢向她的身体之中汇集。
虽然这股灼热的天地阴阳之气,钻进体内异常的痛苦。
可是在冰冷的妖灵冲刷下,身体中的温度,竟然慢慢开始平衡。
从冰火两重天到逐渐温暖,冷千月体内的经脉,经历了巨大的翻转。
额头上的冷汗更如同下雨般,不断往外冒。
贺兰云莲坐在她的身边,时刻注意周围的动向。
就在这个关头,黑蝎的血腥味,吸引来几只钻地蝎子。
贺兰云莲张开屏障,将冷千月护在了其中。
碧海直接怒吼两声,拍起巨爪,和它们扭打在了一起。
冷千月的五感,已经彻底封闭起来,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一心一意的感应着身体中的气息流动,随着炙热的天地阴阳之气转过几圈经脉,最后席卷过妖灵,滚动在了祖窍之中。
&bp;&bp;&bp;&bp;阴阳珠感受到气息的柔和,这才开始慢慢旋转起来。
冷千月控制心神不断的挤压妖灵,让更多的天地阴阳之气缓冲入体内。
当两道气息终于融合起来的时候,阴阳珠如同撒欢的野马,急速的流动起来。
散发出的耀眼白光上,璀璨的银斑如同天边布满的星辰,在气浪一层层洗刷下,所有的银色星点猛然从阴阳珠上蹦开。
整个祖窍顷刻间如同天边的星河,冷千月抑制住内心的兴奋,紧张的看着祖窍中的情况。
就在阴阳珠吸纳气息的瞬间,所有的银色星点翻滚波动,在刹那间变成了亮闪闪的淡金色。
“Y!修炼圣!”冷千月兴奋的大叫一声,张开眼睛的瞬间,脸上满是开怀的笑容。
贺兰云莲守在一旁,见她欢呼跳跃的模样,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既然到修炼圣了,就赶紧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冷千月扭头,这才发现碧海原本光亮的毛发上,已经染上不少血渍。
几只钻地蝎子,四面夹击,挥舞着巨大的钳子,战况惨烈。
冷千月点头,身子一下掠了出去。
比以往轻盈的身体,让冷千月心中哑然不已。
没想到突破一段,速度竟然快了这么多。
见有人掺和进战场,那几只钻地蝎子,同一时间举起尾巴,对着冷千月直接扎了过去。
“七擒游步,五虚化禽掌!”
冷千月一跃而起,手掌如同旋风般,直接拍了出去。
只听“砰砰砰!”一连串重响传来,冷千月掌掌拍在对方的尾翼。
原本需要动用九天灵缚才能砍断的肢体,竟然硬生生被拍成了肉泥。
电光火石间的破坏力,让冷千月愣住了,也让那几只钻地蝎子彻底吓傻了。
目光惊恐地瞪着冷千月,未等逃跑,就被冷千月全部一掌毙命。
碧海惊愕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这么强悍。”它咽了口干沫,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冷千月扬眉,美眸中闪过兴奋。
“你也不弱啊,不过怎么会负伤?”
碧海一听这话,哈哈笑了起来,“老子仙灵百事通是也,怎么可能负伤啊,这些都不是我的血。”
它欢快地蹦到冷千月身边,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既然如此,进了轮回沙,你也有能力自保了。”贺兰云莲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黄沙,眉头微微一蹙。
“似乎惊动人了。”
轮回沙中有人存在?不等冷千月多问,碧海张开翅膀,带着两人直接冲上天际。
贺兰云莲手掌结印,一个淡蓝色的水球,将他们三个包裹在了一起。
水球浮在半空,配上后面的天色,浑然一体。
“屏住呼吸。”贺兰云莲低声开口,冷千月略点头,全身进入静止状态。
原本平静的沙漠里,忽然席卷过一阵黄沙,一抹暗色的光芒急速的奔跑而来。
冷千月凝目看去,就见到一名全身****的男|子。
他的上半身,是褐色的健硕胸肌,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肌肤,强悍有力。
&bp;&bp;&bp;&bp;紧致的下腹,六块腹肌陈列其上。
人鱼线两边,被两片结实的盔甲所包裹,下体延伸往后,六条尖锐的爪子,稳稳踩在沙面。
这幅模样,显然是半妖半人。
那个半妖男人走到被击杀的钻地蝎子面前,一双眸子四下转了转。
然后,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般,瞬间抬起头来,看向天边。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干沫,身边的贺兰云莲和碧海,也都同一时间屏住呼吸。
半妖男子的眼睛,在半空中搜罗半天,最后张开嘴,朝着天空咔哧咔哧的叫了两声。
暗红色的嘴唇下面,圆形的大嘴里长着尖锐的獠牙,一眼看过去,说不出的恐怖。
嘹亮的声音带了高低不平的节奏,仿佛在呼朋引伴一般。
刚才被冷千月砍掉一只钳子的蝎子,颤微微的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舞了舞断掉的肢体,嘎吱嘎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个男子听懂对方的话,哼哼叫了两声,转身急速往沙漠中跑去。
“刚才的是蝎子精吧。”
听冷千月问起,碧海率先点了点头,“轮回沙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半蝎人给占领了,这里生活艰难,物资匮乏,强者都不会来这种地方。所以那些沙漠中的魔兽,肆意繁衍生息,到了现在已经颇具规模了。”
“若是躲不开他们,必定陷入苦战。”贺兰云莲观察下了四周情况,打了个响指,包裹他们的气泡一下裂开。
刚要准备翻进沙漠里的钻地蝎子,瞬间被从天而降的碧海,踩成了肉酱,深深陷入了黄沙之中。
还没正式进入轮回沙,就碰到了半蝎人,这个情况实在有些古怪。
贺兰云莲转头,低声开口道:“看刚才的样子,他们今天会加强防备,我们最好明日再去。”
两人一兽在半空盘旋一会儿,找到一处魔兽较少的地方,撑起了帐篷。
和浩瀚的黄沙相比,他们的帐篷,仿佛沙河之中的一个粽子。
随着太阳西落,没有阳光的照射,沙子表面的热量随风散去。
温度逐渐降到了冰点,贺兰云莲因为修为的关系,天地阴阳之气能够抵御此刻的严寒。
冷千月则将能脱出的被褥,全都拿了出来,将自己紧紧裹在了里面。
在别人的地盘上,万事都要小心,没有篝火的夜晚,说不出的冷清。
沙漠之中,唯一让冷千月喜欢的风景,便是夜幕上的繁星。
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的夜空更远星星更璀璨。
“这里的夜空,像六界的一样。其实,不管在六界还是这里,都是在一片天空下吧。”
单支膝盖坐在帐篷门口的贺兰云莲,看着满天星斗,听到冷千月的话,眼睛里带了隐隐笑意。
“应该是同一片天地吧。”他笑出声,露出洁白的贝齿,“只要有你在,天空在哪里都一样。”
冷千月微微一愣,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以前认识我吗?”
贺兰云莲噗嗤笑了一声,不得不说冷千月总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直觉。
&bp;&bp;&bp;&bp;长长的眼睫毛轻抖两下,贺兰云莲默默摇了摇头,“相爱相守的人,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是注定的。”
冷千月撇了下嘴,缩进了帐篷里。
其实刚才那一句,只是她无心说出来的。
倒是贺兰云莲的反应,微微顿了一下,让她有些在意。
在齐云国的时候,贺兰云莲对她是不错,但那种感情像是建立在合作共赢的基础上。
到了现在,对方和她在一起,温柔的不像他本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缘故,脑子里总会飘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自从贺兰云莲守在她的身边,碧海连城的身影,便再也没有进入梦中。
听到帐篷里的人已经睡熟,贺兰云莲这才倚靠在帐篷上,闭眼休息。
沙漠中的月亮,高高挂在天边。
晶莹闪耀的星星,每一颗轮流眨着眼睛,就像再讲一个远古的故事。
贺兰云莲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梦里有清雅地笑声,悠悠传来。
“云莲,好乖让我抱抱。”
一座简陋的木屋周围,大片白梅,花如缀玉,盛开在寒冬之中。
烈风席卷,花瓣如绸如蝶,翩落如雨。
一双白皙粉嫩的手,将地上的冰雪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委屈你呆在小狐狸的身上了。”
那个声音浅浅的,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温柔润人心。
贺兰云莲倚靠在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沁人心扉的桃花香气。
那时候的他还很虚弱,半眯着眼睛,却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
“是你吗,为什么最近频繁进入我的梦乡。”
梦中的贺兰云莲,喃喃开口,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一张惨白的面容,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对方的眼睛、口鼻里面喷涌而出。
贺兰云莲瞬间睁开眼睛,双拳不自觉得握紧。
扭头,看到旁边熟睡的冷千月,粗喘了一口气。
他的动作很轻,可是依旧吵醒了旁边的冷千月。
“又做噩梦了?”
冷千月因为寒冷,睡的并不沉,看着对方略有苍白的面颊,吃惊地问道。
贺兰云莲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梦到很久以前的人……”
“你有无法忘记的人吗?”冷千月温柔地问到,如雾的眸子中,仿佛承载了钻石般的泉水,荡着让他心安的波涛。
“梦里看不清楚是谁,但是这些天将梦连接起来,心就看清了。梦里的人,应该是我的恩人。”他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你想要救的那个人?”
“什么都瞒不过你。”贺兰云莲低哑的笑了起来,“是啊,她就是我想去仙界救的人。”
冷千月眼眸微眯,首先想到的,就是仙界收妖的万妖阁。
难不成,贺兰云莲想要救的,是一只大妖怪?
“这么久了,就算救回来,只怕要恢复从前的修为,也不容易了。”冷千月顿了顿,说出了她知道的事实。
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我之所以来到魇魔大陆,就是为了寻找天下奇药。六界中的药材,大多被仙界所收罗,其他地方已经所剩无几了。”
&bp;&bp;&bp;&bp;冷千月看着他平静的脸庞,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武斗神,感觉离我还好遥远。”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反而笑了起来,身子偎依到冷千月身边,“我有时间等,并且这样就可以和你在这片大陆呆的久一些。”
冷千月脸颊微红,头倚靠上对方的膝盖,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离开了,还会再回来吗?”
贺兰云莲抬手摸过她乌黑的头发,默默摇了摇头。“机率微乎其微,从这片大陆存在至今,还没有哪个仙人敢来这种地方。”
说到这儿,他蓦然笑了起来。
初见冷千月的时候,的确让他有些哑然。
对方仙骨翩然,他和紫萝的想法一样,都以为对方是仙界来的人。
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那首仙界的曲子。
“如果以后你想来,我有办法让你回来。”
他弯身,温润的唇轻轻落在冷千月的额发,“快睡吧,明天进了轮回沙,就再也无法好好休息了。”
冷千月嗯了一声,舒服的躺在了贺兰云莲的腿上。
夜很长,两人相依,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冷千月难得做了一个好梦,梦里她重新回到了仙界。
空荡荡的仙界,只有她一个人,可是往年熟悉的景致都在。
她徘徊过各种地方,回忆里全都是当年的美好。
到了现在,她才知道。
再回忆起仙界,她最想念,也最最对不起的却是上官煜月。
沙漠的清晨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冷千月起床之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收拾了东西,随着贺兰云莲走向了浩瀚的沙漠。
“往前一步,就彻底进入轮回沙了。”
贺兰云莲说着,率先迈脚走了进去。
冷千月疑惑地看了一眼对方,并没有发现脚底下的沙漠,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等她一脚迈进,一股炙热的温度,猛然袭面而来。
浩瀚的沙漠,仿佛瞬间变了样子。
一马平川的沙面上,出现无数残垣断壁,堆砌的石头是清一色的灰白。
枯死的树干斜插在沙漠中,这里更像是一座曾经被废弃的城市。
“这里的妖兽之王,早在多年之前,就学会了符咒,在这片地方结下了屏障。进来容易出去难,许多人感觉不到屏障的波动,平白无故成了美餐。”
听到贺兰云兰的解释,冷千月的手掌小心翼翼的往后触碰,果然感觉到从下往上,空气中升腾起一股特殊的气流。
“这里已经成为了蝎子的王国,听说这里的魔兽,都臣服在了它们的脚下。虽然这里流出去的资讯不多,但是我知道,在沙漠的尽头,有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那里是一个国家留下的旧址,不过现在,已经彻底被它们霸占了。”
碧海紧随其后,甩着大尾巴走了进来。
“依照我朋友的意思,多年之前,他在轮回沙的一角,感应到了残卷的气息。那份残卷,被卷进了沙底,寻找起来有些麻烦。”
贺兰云莲说着,带上冷千月和碧海,向对方指引的方向走去。
&bp;&bp;&bp;&bp;一路上,碰到几次四处游荡的钻地蝎子。
这些蝎子个头虽然比不过之前见到的黑蝎,但是比普通的钻地蝎大了至少三圈。
冷千月和碧海一起出手,走了一路杀了一路。
贺兰云莲则负责将这些尸体,全都卷入黄沙之中,掩盖行踪。
几番打斗下来,冷千月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修炼圣果然厉害,这种感觉太棒了。”
手掌中浮动而起的天地阴阳之气,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和整个沙漠融为一体。
“当然,毕竟是到武斗尊的最后一阶了,吊打各种修炼者。”
碧海跟在旁边,笑嘻嘻的开口。
这些蝎子虽然妖灵弱小,但是不吃白不吃,统统成了它的腹中餐。
两人一兽行了半日,日上三竿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堵破损的墙壁。
碧海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惊疑道:“墙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
闻言,贺兰云莲快走两步,率先到达了墙壁后面。
破损的墙壁,周围散落着一些零星的石块,看情况当年应该是一座不小的房屋。
一堆小的可怜的钻地蝎子,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呆在了角落里的阴影中。
碧海直接一爪子拍过去,全送它们上了西天。
贺兰云莲眉头微蹙,“这里应该是蝎子窝,周围应该有大蝎子在。”
“管他呢,”碧海傲气的哼了一声,“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
冷千月差点笑出声来,无奈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
对方一掌拍在碧海的脑袋上,冷嘲道:“那么多只蝎子,父母绝非普通魔兽。你要是找到残卷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帮帮忙。不然,你就等被它们吃了吧。”
碧海小嘴一撅,哼哼道:“我当然是有把握才拍死它们的,你所说的地方,就在脚下哦。”
此话出口,冷千月赶忙往旁边一跳,哑然地看着脚底下平静的沙漠。
说实话,她还真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气息。
贺兰云莲也没想到寻找的东西就在脚底,当即嗤笑一声,“那家伙说的位置,果然有偏差。”
“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等待。”碧海骄傲地扬起头,夸张的唱了一句自编自导的歌。
贺兰云莲哭笑不得,抬起胳膊双手剑指贴合,顺时针拧过之后,冰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浮动而出。
“震破万军,风卷。”
随着他大喝一声,剑指甩过地面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狠狠凿击在了地面上。
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沙面,细碎的黄沙被尽数翻卷起来。
随着龙卷风慢慢扩大,无数沙子飞扬而起。
风卷不断向下钻卷,越来越多的沙子汇集而起,仿若卷起了沙墙。
贺兰云莲将冷千月挡在身后,张开屏障抵挡沙子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情况。
不远处,忽然传来沙子猛烈搅动的声音。
冷千月踮脚,透过墙面缺损的空隙,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钻地蝎子,疯狂的往这边奔来。
碧海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看着钻地蝎子庞大的身躯,差点尖叫出声。
&bp;&bp;&bp;&bp;就在冷千月严阵以待,准备迎战的时候。
贺兰云莲忽然大吼一声,“跳!”
抓着冷千月的手腕,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沙漠之中。
碧海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蹦了下去。
身子的四面,被黄沙所笼罩。
这幅场景,仿佛置身于扭曲的空间之中,
抬头,冷千月就看到那卷狂风,呼啸着向远处卷去。
头顶上的亮光,顷刻间黑了下来。
“抱紧我。”
贺兰云莲开口,一下松开了拉扯的手腕。
冷千月咬唇,第一时间圈上了他的脖颈,贴在了对方的身上。
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下落,乱发飘舞间,冷千月隐约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紧张的握紧手指,就听到上面的碧海碎碎念道:“这个深穴存在太久了,千万别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这句话,直接让冷千月的心脏噗通噗通乱跳了两下。
像坠入无边的黑夜之中,耳边只有风声在呼啸。
“要到了。”
贺兰云莲轻声开口,张开的双臂,飞扬的袖袍大力一卷,一道屏障凭空而现。
原本极快的下路速度,顷刻间缓慢了下来。
碧海没来得及张开翅膀,直接越过他们两人,向下冲去。
冷千月失声叫了一声,就看到下面的碧海,一下张开了硕大的翅膀。
突然的动作,刮断几根羽毛,疼的碧海哇哇大叫两声。
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刚才真的是吓死她了,还以为碧海能摔成肉饼。
平安地落到地面,长久的失重状态,让冷千月落地的时候,双腿都有些发软。
“喂喂喂,有人吗?”碧海张开嘴,嘹亮的喊了两声。
话音未落,四面空旷的回声冲荡而来,显然整个地方空荡荡的。
冷千月拿出火把,一下点燃。
橙色的光芒,顷刻间照亮了周围的情况。
他们现在掉进了一个地下堆砌的石室中,四面的石头和外面的残桓断壁一样,都是灰白色的。
绕着石室转了一圈,冷千月就发现这些砖石上都雕刻着一些不知名的浮雕。
眯眼仔细看了一下,上面似乎描绘的是风土人情,应该是当年王朝的遗址。
“看样子,说不定三天冰绝的残卷真的在这里。”冷千月说着,转头看向贺兰云莲,“这个地方,绝对是个达官贵人住过的地方。”
“达官贵人?”听到这个词,贺兰云莲不由笑了一声。
碧海甩了两下尾巴,满脸的兴奋,“我感觉到这里面有古怪的气息,应该有好东西在。”
整个空间,只有左边开辟出的一道石门。
碧海率先开路,走了进去。
冷千月刚要跟着走进去,忽然注意到石门的上方,刻着一个极其古怪的图腾。
周身一怔,冷千月想要翘脚去看,奈何那个图腾离得有些距离,只能看清楚一个大体轮廓,详细的根本看不透彻。
“你见过这个图腾?”
贺兰云莲瞥了一眼那个图腾,看了两眼,表示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形状。
冷千月微拧了拧眉,她怎么看着这个图腾的形状,有些眼熟。
&bp;&bp;&bp;&bp;走进石门里面,一阵阴风突兀地卷过,激得冷千月全身的寒毛立了起来。
空旷的甬道,狭窄悠长,不知哪个地方,传来了流水的声音。
水滴落下,砸在石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黑暗幽深的地方,让人禁不住紧张起来。
“咦?”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面的碧海,惊疑了一声,忽然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冷千月借助着火把的光亮,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拱门。
进去之后,冷千月不由咽了口干沫。
面前四方的石室,竟然是一座墓室。
正中央放着一口硕大的棺材,两边平放了两口较小的棺材。
“这里面怎么没有尸身了。”
碧海两只硕大的爪子,攀附在棺材旁边,大脑袋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中间最大的棺材,棺材的盖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其他两口棺材,棺材盖也已经不见。
两口小的棺材里,各自横列着两副骨架,因为年代久远,骨头已经钙化,似乎和石棺融合在了一起。
依照冷千月的经验,这两具小巧的骨骼,应该是女人的。
难不成,这里是墓主人的棺材室?
举起火把四下看了一眼,周围石块的雕琢,还没有外面的精致,冷千月直接将自己的想法给推翻了。
就在这个时候,贺兰云莲忽然快走两步。
冷千月紧跟其后,绕过大棺材,就看到两具硕大的钻地蝎子的身体,紧紧贴在了石壁角落。
这两只钻地蝎子,已经不知道死去了多久,身上的甲壳乌黑发亮,细长的腿都被什么东西,碾成了碎片。
贺兰云莲眉头微拧,将这两只钻地蝎子的尸体,推到了旁边。
一个生锈的铁环,跟着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铁环因为年代久远,表面已经坑坑洼洼。
铁环下方,被融合在了一块四方砖石上面。
那个砖石和周围的石块有很大的缝隙,下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贺兰云莲捻了捻手指,才将手握上了铁环,大力一扯,只听轰隆一声,无数粉末坠落而下。
铁环被拔起的瞬间,链接的砖石跟着被拽了起来。
冷千月将火把往前面一探,本以为会看到个暗室,谁知正好照到一张满是皱纹的怪脸。
那张脸长相非常奇怪,更像是古代的猿人,硕大的鼻孔下面,宽厚的嘴唇非常长,延伸到了耳朵下方。
看着对方栩栩如生的脸庞,冷千月微微一怔,大喊一声:“快放下!”
她冷不丁一喊,吓得旁边的碧海差点跳起来。
贺兰云莲没有迟疑,直接将铁环按了下去。
“出了什么事?”
贺兰云莲见冷千月面色有恙,眉头微拧了起来。
“刚才的应该是具尸体吧?可是这么多年,为什么面容没有腐烂……”
听着周围叮当叮当的流水声,一股不详的预感,从背脊处直冲大脑。
“或许是才死了不久呢,千月你真吓唬人。”碧海说着,长舒了一口气。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冷千月直接否定了一句。
&bp;&bp;&bp;&bp;一路走过来,周围丝毫没有近期人来过的迹象。
周围的棺材上,灰尘积压,绝对是放上了百年才有的厚度。
想到这里,冷千月突然愣住,脑海中首先闪过的,就是石门上镌刻的图腾。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被放下的铁环石板,忽然开始抖动。
碧海吓得往后倒退两步,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的从底下传了出来。
“是不是有魔兽在……”碧海使劲吞咽了下嗓子,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不像。”贺兰云莲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就在此时,石板忽然被顶出一道小小的缝隙,一只墨绿色的干瘪人手,颤微微的伸了出来。
长长的指甲,是手指的两倍,手背上长满了绿花,显然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尸身!
冷千月看到那只手,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上来一脚狠狠跺向那块石板,想要将那只手跺断。
谁知那只手硬的像铁一样,冷千月一脚下去,反倒是震得她脚掌发麻。
没等冷千月再做什么动作,那只手狠狠往上一抬,差点将冷千月掀飞出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
贺兰云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玩意,冷千月被对方扶住,没好气的唾了一声,“你们妖,难道就没见过粽子吗!”
“是能吃的粽子吗?”碧海小心翼翼地绕着那只手转了两圈,表情说不出的困惑,显然也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冷千月彻底无语,咬了咬牙怒道:“就是死人复活!”
“那不就是说,被下盅了呗。”碧海听这话,反而放心了下来。
冷千月见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想一口血喷过去。
“刚才石门上门的东西,根本就是镇压的符咒!活人进来,就破坏那个封印了。”
冷千月急得使劲跺了跺脚,碧海也就算了,贺兰云莲竟然也没见过那种东西。
见她着急,贺兰云莲反握住对方的手掌,“妖魔鬼怪,交给我就行了。”
眼看他们两个不知者无畏,冷千月长叹一声,决定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说实话,这种东西她成仙之后,也只是偶尔见过。
对所谓的粽子品种,更没有研究。
现在只能希望,不是粽子的老祖宗就好了。
说话的空挡,那个东西已经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干瘦的身子,皮肤紧紧勒在身上,上面布满可怕的痕迹。
鼻子使劲吸了吸,仿佛闻到了人味一般,原本闭合的眼睛霍得睁开。
两只布满蛛丝的眼睛,根本没有瞳孔,可是偏偏你又觉得他是在看你。
碧海若无其事的甩了尾巴,一爪子对着对方拍了过去。
冷千月冷眼看着它,心里压根不抱希望。
“嘭!”
粽子突然抬起干瘦的胳膊,直接抵挡住碧海的爪子。
然而让碧海意外的是,它的爪子就像打在铁板上一样,疼的要命不说,它甚至没有办法将对方的胳膊,往下压一毫米。
“吼!”
那只粽子突然扭头,对着碧海张口大吼一声。
&bp;&bp;&bp;&bp;一阵污浊的气息,从对方的口中喷了出来。
冷千月这才发现,对方口中的牙齿,已经变成了尖锐的獠牙。
“小心!”
冷千月大吼一声,突然出手,直接将碧海撞飞出去。
碧海没想到冷千月会突然冲过来,一人一兽齐刷刷的撞在了石壁上。
“是尸毒!吸到就完了!”
冷千月挣扎着爬起来,就看到那只粽子,对着自己飞了过来。
贺兰云莲眼瞳微眯,硕大的袖摆一下甩在对方的背脊上,一掌狠狠砸了过去。
“嘭!”
一声重响传来,贺兰云莲的手掌竟然被对方震飞,而那只粽子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损伤。
“怎么回事!”贺兰云莲脸色骤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碧海原以为贺兰云莲出手,一招就能将对方给料理了,哪里想到,情况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封魔!”
贺兰云莲招式一变,结出咒印,再度向对方拍去。
冰蓝色的符咒,打在对方身上的瞬间,就如同一只小火把,躺在了对方的肌肤上。
一阵腐臭的味道传来,贺兰云莲的符咒,仅仅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指大小的凹坑。
碧海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嗷叫一声,瞬间蹦到了冷千月的身后。
粽子平白无故的挨了两下,动作停滞了一会儿。
扭头看向贺兰云莲,大吼一声,双手对着贺兰云莲直接抓了过去。
对方速度快的惊人,贺兰云莲躲闪之余,飘散的头发直接被对方长长的指甲,硬生生切断。
“不是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碧海扑上去想要将粽子压倒,哪里知道,它的力量在对方看来,就是一只不起眼的苍蝇。
粽子张狂的举起爪子,毫不留情的追向贺兰云莲。
“我说了是粽子!”冷千月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慌乱间开口道:“我见过道士用道符控制粽子!”
“人类的道士,都是骗人的!”贺兰云莲被对方追的有些烦躁,掌掌不留情的拍过去,所有的力量,却仿佛拍进了无底洞一样。
折腾了半晌非但没有伤及对方分毫,反而还耗损了不少天地阴阳之气。
此时的墓室,四面石壁已经满是长长的刮痕。
粽子长长的指甲,如同天底下最锋利的刀具,直接将石壁切开骇人的口子。
“退回去!”
贺兰云莲见状,掩护冷千月和碧海向来的方向退去。
两人一兽落荒而逃,回到落下来的地方时候,冷千月才发现,头顶的黑洞,早已经变成石壁。
碧海飞上去,使劲拍了爪子,结果石壁纹丝不动,显然是进来之后,外面的机关就将他们封在了里面,根本无路可退!
“九天灵缚!”
眼看粽子追了进来,冷千月咬紧下唇,直接放出九天灵缚。
粽子惨嚎一声,使劲扭动了身体。
此时的九天灵缚,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浅金色,缠绕在粽子的身上,颜色对比非常强烈,暂时止住了粽子前进的脚步。
“快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碧海惨嚎一声。
&bp;&bp;&bp;&bp;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对方到底是什么鬼,连云莲大人都没有办法料理。
冷千月也心急如焚,没想到他们竟然真遇到铁板了。
一阵古怪的味道,忽然传来,冷千月这才发现,九天灵缚的样子有些奇怪。
原本淡金色的表面上,似乎隐隐出现了些许绿色。
“我的九天灵缚!”
冷千月快速将其收回来,就看到九天灵缚包裹粽子的地方,已经被染上了一层尸体的颜色。
“九天灵缚竟然被损坏了。”贺兰云莲哑然开口,没想到面前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摆脱了束缚,粽子唔嚎嚎叫两声,急速对着他们冲了过来。
碧海见状,卯足了力气,对着粽子直接扑了过去。
剧烈的撞击,震得粽子趔趄两步。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猛地反应了过来,“天地阴阳之气对它没用,那就只能真枪实干的上了!”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你说的是体术。”
话落的瞬间,贺兰云莲对着粽子直接攻了过去。
一套利索的拳法打出来,既然真的遏制住了粽子的去路。
可是这样下去,也根本没有办法杀了对方。
冷千月抬头,看到石门上面的图腾,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笑意。
道符她见过,道仙不分家,照葫芦画瓢,她还是会的。
“碧海,带我上去。”冷千月抬手一指石门,碧海顿时心领神会。
驮起冷千月,直接飞了起来。
这次出门,她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了。
虽然没有道符专用的黄表纸,可是起码还有毛边纸可以用。
抽出一摞厚厚的纸张,冷千月直接凝聚天地阴阳之气,照着石壁上的轮廓,开始画起来。
她曾经见过道士画符,用的是朱砂。
但是成仙的道者,已经是用天地灵气画符。
她就不信,天地阴阳之气比不过朱砂的用途。
贺兰云莲在下面,和粽子近身搏斗,拳脚都开始酸麻。
他已经至少百年,没有近战打斗过了,如今再度出手,感觉动作迟钝不说,还异常的吃力。
终于画好一张,冷千月直接将纸对着粽子扔了过去。
还牛逼哄哄地喊了一声,“定!”
顷刻间,粽子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没等冷千月欢呼,粽子猛嚎一声,越发大力的袭击起贺兰云莲来。
“第一次,总会失手。”冷千月见状,干笑两声,慌忙转头,继续开始研究起墙上的鬼画符。
“定!”
“定!定!定!”
随着时间的流逝,地上已经飘落无数毛边纸,可是粽子依旧不依不饶的和贺兰云莲缠斗在一起。
贺兰云莲一边躲着对方的指甲,一边寻找有利地形。
不得不说,这番骇长的打斗下来,往日淡然的他,脸颊已经微微发红,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稳。
“快点啊。”
不光底下的贺兰云莲难受,一直扇动翅膀的碧海也快哭了。
飞行不累,维持一个动作才累。
“等等的,应该快好了。”
冷千月看到贺兰云莲已经开始红肿的胳膊,不由有些焦躁。
&bp;&bp;&bp;&bp;“定!倒是定上啊!”
冷千月怒吼一声,看着手里的毛边纸越来越少,她都有放弃的冲动。
“是不是天地阴阳之气不行。”
碧海挥动着酸涩的翅膀,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话。
它这一开口,让冷千月茅塞顿开。
之前她只是在用单纯的天地阴阳之气画符,根本就没有调动阴阳珠中,化灵师的力量。
就在此时,粽子突然爆吼一声,原本干瘪的肌肤上,血管层层爆起。
干瘦的身体,仿佛气球般,被吹的鼓了起来。
变成这幅样子的粽子,动作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大。
手上的指甲,散发出阴森的光芒,仿若镀上一层铁甲。
见此情形,冷千月果断凝聚心神,摒除杂念,手指快速的在毛边纸上,重新画了一幅符咒。
一指落下的瞬间,体内的天尊仙种,忽然绽放了耀眼的光芒,一丝特殊的气息跟着飞跃而出,化在了道符上面。
原本看不出痕迹的毛边纸上,画上去的道符忽然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成功了?!
冷千月惊愕地看着面前的道符,郑重其事的将其甩了出去。
“噗!”
一声轻响传来,道符稳稳落在了粽子的身上。
粽子没等反应过来,全身猛地僵硬住。
只听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原本健硕的粽子,顷刻间化作一摊污水,连骨头渣都没有剩下。
冷千月惊愕地看了一眼石门上的图腾,这根本不是什么定身符,而是更加厉害的道符。
碧海赶忙飞到地面,抖了抖酸涩的翅膀。
“一张纸,就这么厉害?”碧海眨巴了眼睛,好奇的盯着已经变成污水的粽子。
冷千月舒了口气,脸上扬起兴奋的笑容,“刚才是谁说道士是骗人的,这不是很有用。”
贺兰云莲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抬头看了眼已经被封闭的出口,“看样子,我们只能继续往下走了。”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肌肉,贺兰云莲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还有所谓的粽子蹦出来,我还得继续一拳拳打下去。”
看着已经泡进污水中的毛边纸,冷千月紧紧抿了抿双唇。
她倒是疏忽了,刚才之所以成功,完全是因为天尊仙种的帮忙。
有它在,就等于有了仙界的力量。
要是后面再遇到粽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两人一兽略作休整之后,继续向古墓深处走去。
一路上的石壁上,画满彩色的浮雕。
无数侍女打扮的女人,或抱琵琶或扭腰起舞,像极了六界之中人间的歌舞。
“这里应该和你说的一样,是六界分离出来的地方。所以才有所谓的道符,还有粽子。”
冷千月摸了摸古墓上的壁画,看着上面祥云缭绕,禽鸟飞扬,感慨了一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惊险的情况,反倒是滴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前方应该有活水存在。”碧海经过刚才一番折腾,越发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到什么难缠的东西。
&bp;&bp;&bp;&bp;沿路走下去,前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黑。
望着没有尽头的路,所有人的心不由自主有些发紧。
冷千月刚要抬脚继续前行,胳膊猛地被贺兰云莲往后一拉。
冷千月被吓了一跳,火把从手中跌落。
令她意外的是火把没有掉落在地上,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中咯噔一下,赶忙再抽出一只火把,借着火光低头往下一看,冷千月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性地倒退一步。
面前原本向前延伸的路,已经消失不见。
轰隆轰隆的流水声,从底下汹涌的传来。
冷千月可以肯定,刚才眼前的确有路,并且她没有听到分毫的流水声。
“刚才是幻境,”贺兰云莲微微拧了拧眉头,“这里太过古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快看!”旁边的碧海忽然惊呼一声,冷千月顺着它指引的方向往下看去。
乌黑深邃的暗河之中,一具白纱包裹的尸体,分外扎眼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具尸体,顺着水流慢慢飘荡了过来。
因为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那具尸体的模样。
只是平白无故出来的尸体,总让人感觉有些心惊胆颤。
“下去的路在这边。”碧海寻了一翻,在最右边的山壁旁边,找到了下去的台阶。
冷千月跟在贺兰云莲身后往下走,看着已经慢慢飘远的尸体,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残卷说不定是殉葬品,只要找到主墓室,应该就能出去了。”
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贺兰云莲轻声说道。
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将冷千月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顺着地下暗河的流动方向,他们一路往上走。
路过一个挂满水珠的溶洞,幽暗的远处,再度出现了一具洁白色的尸体。
这一次,尸体从他们的身边划过,冷千月看的清楚,这具尸体是具女尸。
尸体从头到脚,包裹着一条白色的细纱,一张脸已经干枯的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浑身上下,只有黑色的头发,还没有因为时间的长河而腐烂。
长长的头发,翻滚在水中,恍若令人胆颤的鬼母水草。
“看前面!”前边领路的碧海,忽然停住了步子,全身的毛发都夸张的立了起来。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抬头往前看去,只见数不清的尸体,从远处飘荡而来。
这些尸体,全都清一色的包裹着白纱。
一刹那间看到乌压压的一片,是个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害怕吗?”
从这些尸体身边经过的时候,贺兰云莲特意挡住了冷千月的视线。
对方温柔的声线,显然是在担心她。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说不可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都是死尸,没有任何危险。
只是她想不透,这些尸体顺着河水流淌,最后会停在什么地方。
等到走到尸体聚集的地方,冷千月这才看出了端倪。
所有的尸体,都围绕在圆形的孤岛周围,随着水流不断晃荡。
那座小岛非常平坦,上面摆放了几只白玉雕琢的茶几,后面固定了两个硕大的七彩蒲扇。
&bp;&bp;&bp;&bp;细软长长的绸缎,因为岁月的流逝,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随着暗河上浮动起的阴风,晃悠悠的飘着,颇有些萧索的意味。
整个小岛布置的,像一场没有开席的宴会。
而那些浮尸荡在周围,像等待上场的舞姬。
小岛的周围,暗河的水不停流淌,用青铜打造的长长护栏,从水底钻出水面,将周围包围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地震还是时间久远的缘故,一面护栏,裂开了五六米长的空挡,而那些尸体,正是从这个地方飘出来的。
“这么多陪死的,说不是有钱的人家,我也不相信。”
碧海也看出了眼前的门道,不满的唾了一口。
“不过这么糟蹋别人,也难怪被扔出了你们所说的六界。”
碧海虽然没有去过六界,可是这段时间听他们的对话,也聪明的猜到了里面的来龙去脉。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握紧贺兰云莲的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这么庞大的殉葬,墓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倒是有些担心,前面是不是有不少机关,在等着取他们的性命。
顺着狭窄的石头路,走到小岛后面的时候,一座白玉雕刻的长长拱桥,横跨暗河,延伸到了远方。
上好的汉白玉,通体洁白,上面镶嵌着金子描绘的西番莲花。
桥上的栏杆比平日所见的,更短小精悍。
栏杆顶端,清一色的雕刻了闭合的莲花,花瓣纹理雕琢异常精美。
桥的对面,是一道巨大的圆拱石门。
冷千月等人走过石桥,才看到石门的两边,矗立着两个十余米高的雕像。
这两座雕像,和古代的门神很像,瞠目獠牙,配上周围昏暗的环境,说不出的阴森可怕。
“门上都没有封印,应该直接就能打开。”碧海在门外观察了一会儿,不等冷千月开口,抬起身子,两只硕大的爪子,狠狠压在了石门上。
“吱嘎……”
一声沉重的响声传来,硕大的石门,被碧海打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乌黑一片,不知道通向何处。
冷千月看了眼两边的雕像,深呼一口气,才迈脚走了进去。
令人意外的是,面前的洞穴,竟然是一个硕大的墓室。
墓室上方,用精美的砖石,堆砌成了拱形。
砖石的四角,都用金子打造,在火把的照耀下,闪亮着金色的光点。
就在贺兰云莲也进来的瞬间,“啪啪啪!”轻微的声音突然传来,一连串幽绿色的光芒,瞬间点亮整个墓室。
两排制作精美的灯柱,五米一隔,绕在墓室的两边。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墓室里面并没有棺椁,反而有一张硕大的寒冰床。
床的远处,用金子打造了一把椅子。
一个人形傀儡,单支脑袋,翘腿坐在了那里。
精铁打造的盔甲,将那个人的脑袋包裹了起来,仅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
冷千月紧张地呼了口气,慢慢吞吞的走过去,才发现那两颗晶亮的眼睛,是人为的将两颗圆形的白宝石,拧在了里面。
&bp;&bp;&bp;&bp;冷千月感觉眼眶都跟着一疼,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副装扮的死人墓穴。
碧海跟在她的旁边,四处嗅了嗅,惊疑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
“是宝藏吗?”冷千月赶忙问道。
碧海晃了晃尾巴,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扭头看向远处。
“好像是在那边!”
它一开口,冷千月赶忙跟着走了过去。
墓室阴暗的角落里,长着一棵苍天大树。
长长的枝条,垂条而下。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暗河流淌而过的湿气。
如果没有猜错,这株植物应该是藤蔓之类的。
柳叶形状的叶片,如同绽放的花朵,从枝条底端一路往下生长。
到了枝条顶端的时候,缀着一颗泪滴形状的红色小果子。
乍一看上去,有点像蟹爪兰的茎叶。
锯齿边的叶片边缘,长着毛草草的白边。
冷千月伸手碰了一下,整个枝条忽然一抖,叶片瞬间闭合起来,样子颇像娇羞的少女。
“还挺有意思的。”
冷千月轻笑一声,抬头看着枝叶繁茂的树冠,好奇地问道:“你感觉到的东西,是在上面吗?”
碧海肯定地点了点头,“恩,上面应该有什么东西藏着。”
冷千月一听这话,伸展了下筋骨,看了一眼在仔细观察周围情况的贺兰云莲,笑道:“我先和碧海上去看一看。”
贺兰云莲看了一眼高耸的树木,点了下头,“若是有危险,第一时间喊我。”
“放心吧。”
冷千月竖起大拇指,和碧海抱着粗壮的树干,向上爬去
见他们先后消失在树上,贺兰云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宝座上的人形傀儡面前。
食指紧紧一捏,一抹冰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被他瞬间弹了出来。
“忆镜!”
随着他低喝一声,那双圆滚滚的白宝石中,闪过两道亮光。
贺兰云莲弯下身子,就看到白宝石中,出现了一口棺椁的倒影。
见此情形,贺兰云莲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这里是主墓室。
而棺椁,被人刻意的隐藏起来了。
贺兰云莲站直身子,转过身体的瞬间,傀儡的双眸中,忽然凝缩出一双猫眼。
那双眼睛看着贺兰云莲的背脊,眼瞳微微扩张了一下。
“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棺椁掩藏了起来。”贺兰云莲看着空荡荡的寒冰床,脚步慢慢的在周围绕圈。
就在此时,黒曜的传音突然传了过来。
贺兰云莲的左手抬起,轻覆在了耳后,就听到黒曜略有兴奋的声音。
“主上,查到清泪珠的下落了,不出意外,清泪珠此刻应该在轮回沙。”
此话出口,贺兰云莲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我人就在轮回沙,具体位置给我。”
“我在凤城感应到了清泪珠的气息,通过开启水幕,看到了一群行迹古怪的人。他们尽数****胸膛,发肤的颜色让我想到了轮回沙里的钻地蝎。”
听到这句话,他看着空荡荡寒冰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眯。
&bp;&bp;&bp;&bp;贺兰云莲忽地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此事交给我处理吧。清泪珠的任务,暂且告一段落。”
传音消失在耳边的时候,贺兰云莲的心脏,第一次剧烈的跳动起来。
清泪珠,他和黒曜找了上百年,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轮回沙。
露出洁白的牙齿,贺兰云莲右手慢慢张开,天地阴阳之气浮动而出的时候,眼瞳跟着紧紧缩了起来。
手掌抬高一米,轻轻摸过空气。
冰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从他的指尖向外扩散,不断流淌在寒冰床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阴阳之气下落的速度,缓缓变慢。
空气之中,逐步开始出现一股奇怪的力量,将天地阴阳之气向两边散去。
贺兰云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的热汗,可是他的脸上,却满是欣喜。
原本空荡荡的寒冰床上,渐渐出现一个方形的轮廓。
随着天地阴阳之气被释放的越来越多,一口黑色的棺椁,逐渐出现在了眼前。
等到棺椁完全成型,贺兰云莲放下手来,粗喘了一口气。
果然是吸收力量的棺椁,他冷笑一声,看着椅子上的傀儡。
对方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就是在说,谁有能力将棺椁显示出来,里面的东西才能展露。
这一口棺椁,全是用黑铁打造的,棺盖上用黄色的琉璃石,镶嵌出天边的夜空。
贺兰云莲一掌毫不留情的从侧面拍向了棺盖,厚重的棺盖直接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上前一步,贺兰云莲直接看向了棺椁里面。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棺椁里面仅剩下了一条明黄色的布帛。
“不可能,怎么没有东西!”
贺兰云莲抬手,直接将明黄色的布帛扯了出去。
“叮当、叮叮当当。”
一阵脆响传来,一颗浑圆的珠子,从布帛的褶皱中滚落出来。
这不是古代的玉石。
贺兰云莲看到这颗珠子,手掌不自觉得攥紧。
从进入墓穴开始,一路上也看到了一些宝石,而那些宝石因为年代久远,外观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而面前的这颗,晶莹剔透,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
先他们一步到达这里的人,将里面的东西拿的一干二净,却独独留下了一颗珠子,摆明了是故意而为之。
贺兰云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将那颗珠子拿了起来。
轻轻揉搓了两下珠子,手掌的热浪,缓缓渗入珠子之中。
一阵女子的轻笑声,跟着传了出来。
贺兰云莲一愣,抬头就看到傀儡被遮挡的面容上,浮动出一名女子妖娆的幻影。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容貌精致。
长长的眼眸,勾魂摄魄。
对方红色的嘴唇挑起一抹纤细的弧度,舌头魅惑般,舔过嘴角,“你是第一个,能找到棺椁的凡人。”
在对方一双眼睛的凝视下,贺兰云莲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使劲咽了口干沫,压下身体的异状,贺兰云莲眼眸坚定地盯着对方。
“这里面的东西,是你拿走的?”
&bp;&bp;&bp;&bp;镇定的声音,惹得女子咯咯笑了起来,“你的样貌,很讨本王喜欢。”
贺兰云莲冷笑一声,“不论你是谁,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那女子夸张的吐出舌头,笑容越发妖娆起来,“看到你的样子,本王就想将你压在身下。”
“滚!”
贺兰云莲怒喝一声,袖袍重重一甩,将那具傀儡直接炸成粉末。
“讨厌,这么凶,反而让我更想得到你了。”那名女子的脸庞,飘荡在空气中,嘴中发出咯咯的笑声,“你竟然能来这里,肯定是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故意顿了顿,眼眸轻轻眨了下,里面满是魅惑之色,“这里面的东西,都让我拿走了。你想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可惜,并没有我想要的。”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刚要转身,那名女子的笑声,却越发嘹亮起来。
“天下许多宝贝,都是本王的玩物,比如清泪珠。”
贺兰云莲的身子,瞬间怔住,抬头怒瞪着那张人脸。
刚才他和黒曜的对话,摆明了被对方听进了耳中。
“哈哈,想要的话,就来轮回沙深处找我吧,我等你哦。”
那名女子娇笑一声,头像立刻消失在了贺兰云莲面前。
清泪珠,竟然真的在轮回沙。
贺兰云莲紧紧握起拳头,轮回沙深处的宫殿,究竟变成了何种模样,他没有丝毫资讯。
刚才那个幻影敢自称本王,应该是蝎子族里面举足轻重的人物。
且不说刚才的人是谁,轮回沙深处的王者,钻地蝎的头领阴狠毒辣,凶名远扬,听闻早在百年前,修为已经达到武斗皇。
他们贸然前去,只怕会徒增危险。
可是清泪珠,他势在必得。
此时的冷千月和碧海,抓着厚实的树枝,不断往上攀爬着。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下面的声音,渐渐跟着消失不见。
周围晃荡的枝条,在碰到冷千月和碧海的时候,都羞涩的卷了起来。
原本柔软的茎条,也变的有些僵硬,给他们攀爬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阻挠。
爬至半路,冷千月休息了会儿,往下一看,只感觉头晕脑胀,一种极大的失重感,突兀地传来。
脚下微微抖了两下,她抬头看着依旧见不到顶端的树冠,动了动胳膊,准备再度往上爬。
“嘶……”
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细小的声音,宛若蚊嗡,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冷千月刚荡上一根树枝,突然一股奇怪的力量,对着她的脖颈急速飞来。
冷千月单手抓着树枝,半空身子一侧,一个墨绿色的残影,从她的眼皮子底下,瞬间窜了过去。
那个东西速度快的惊人,已经和她运用天地阴阳之气奔跑的速度,不相伯仲。
冷千月瞪大眼睛,火速蹦上了旁边的树枝,扭头的瞬间,就看到一只长条型的东西,张开狰狞的巨嘴,墨绿色的獠牙,对着她的脖颈再度啃来。
“小心!”远处的碧海,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惊慌地叫了一声。
&bp;&bp;&bp;&bp;碧海刚准备前去帮忙,谁知黑暗之中,又一只墨绿色的东西,突然出现,对它发起了攻击。
碧海甩了尾巴,匆忙躲闪间,差点从树枝上跌下去。
事不宜迟,冷千月瞬间调动天地阴阳之气,半空抬脚,重重踩在枝干上,整个人往上一跃,才侥幸的躲过了对方的獠牙。
眼看到手的猎物扑空,那条墨绿色的东西,愤怒地嘶吼两声。
冷千月低头,这才看到那条墨绿色的东西,身体修长,光滑的背脊上,竟然有一对隐藏的小翅。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对方吐了吐血红的舌头,尾巴蜷缩到身下,身子狠狠地弓起。
这是要进攻的动作!
冷千月微微一愣,眨眼间就看到那只墨绿色的东西,身子如同弹簧一般,对着她的面庞急速射来。
“九天灵缚!”
冷千月顾不上管它是什么东西,直接召唤出九天灵缚,对着那个身影抽打过去。
“嘭!”一声,九天灵缚狠狠砸在对方的身上,那只墨绿色的东西,瞬间被拍的掉落在下面的枝干上。
张开嘴,嘶嘶叫了两声,那只墨绿色的东西,瞬间隐匿进了黑暗之中。
冷千月懒得搭理对方,转头见碧海还在和另一只缠斗,刚要帮忙。
就听“哎呦!”一声惨叫,碧海硕大的身躯,在满是树枝的空间,就是累赘。
巨大的脚掌拍来拍去的时候,没把握好力道,反而将身下的树枝拍断了。
冷千月心一揪,刚要出手,就看到碧海向下坠落的同时,张开了硕大的翅膀。
枝条被它的翅膀,打的唰唰作响,一脸的狼狈。
见此情形,冷千月舒了口气,决定自己继续向上爬。
远远的,她就看到树冠的顶端,似乎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那应该就是碧海提到的东西!
冷千月眼睛一亮,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就在此时,刚才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小东西,又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冷千月身后,再度发起了新一轮的偷袭。
这一次,对方的动作幅度,小了很多。
可是冷千月还是依靠着身体的感知能力,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手中的九天灵缚,瞬间盈满天地阴阳之气。
“去死!”
她大喝一声,手掌中的九天灵缚,直接对着墨绿色的东西甩了过去。
陡然升级的力道,让墨绿色的东西脸色一变,可是它依旧卯足了力气,对冷千月冲了过来。
“嘭!”
又是一记重响,这次九天灵缚庞大的劲气,死死拍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一块硕大的红印子,顷刻间出现在对方的脑袋上。
一声尖锐的鸣叫传来,冷千月这才看到,对方张开的眼睛,竟然是碧绿色的。
仿佛不甘心此刻的失败,那双眼睛里的瞳孔紧紧缩了起来。
身子半空翻滚一圈,向下直直落去。
就在冷千月以为对方会摔死的时候,那双透明的小翼瞬间张开,变成了滑翔伞。
对方刚平安无事的落到地面,就被碧海一爪子拍去见了阎王。
&bp;&bp;&bp;&bp;冷千月又往上爬了大约五米的距离,那个长方形的盒子,已经触手可及。
“千月,这些是青花泥蛇,小心有毒!”
碧海的声音,从茂密的树干外面传来。
冷千月模糊地应了一声,抬手刚要去拿盒子的瞬间,无数嘶嘶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微微怔住,抬头细细一看,冷千月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四面的枝条上,树叶全都尽数展开,而上面一层层一叠叠,挂着的都是那种墨绿色的青花泥蛇。
它们原本都在沉睡中,同伴的尖叫声,将它们尽数唤醒。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绿光。
仿若无数鬼火,在盯着她一般。
“嘶!”
彼此对视间,冷千月脸上的表情已经变的极为难看。
她不动,对方也不动。
僵持中,冷千月轻轻咽了口干沫,决定伺机而动,拿到东西就蹦下去。
这群青花泥蛇,似乎洞悉了她的计划,一条条细长的身体,都在同一时间扭动了两下。
冷千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瞳忽地瞪起,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上面射去。
与此同时,无数青花泥蛇,对着冷千月暴冲过来。
冷千月拼了命的伸出手去,拿到盒子的瞬间,脚掌狠狠跺过树干,整个人的身子,一下向下俯冲而去。
九天灵缚绕在她的身边,无数青花泥蛇,重重砸在了上面。
冷千月的左手,蕴积了天地阴阳之气,不断拍着周围。
手掌碰触到青花泥蛇的身体,一股说不出的滑腻感,让冷千月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就在此时,不断往下跳跃的青花泥蛇们,忽然都停止了动作。
冷千月眼眸微眯间,一股剧烈的疼痛,陡然传来。
她一抬手,这才发现方盒子上面,盘踞着一条大一些的青花泥蛇。
对方张开大嘴,墨绿色的牙齿,深深陷入了她的手背之中。
“好疼!
冷千月怒吼一声,左手直接将其抓了起来。
谁知对方身体实在太过滑腻,跐溜一下从冷千月的手中钻了出来。
张开透明小翅膀的同时,瞳中掠过一抹凶残,柔软的蛇信瞬间变得犹如钢铁一般坚硬,狠狠的对着冷千月的胸膛刺下。
这边的响动,惊动了贺兰云莲。
看到这幅场景,贺兰云莲心脏咯噔一下,身子瞬间腾空而起。
将冷千月一把搂进怀中的瞬间,另一手狠狠砸在青花泥蛇的头部。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青花泥蛇的脑袋,瞬间爆出无数血浆。
“你没事吧?”
平安落地之后,贺兰云莲紧张地问道。
冷千月摇了摇头,“就是被咬了一口,不过拿到这个东西了。”
手背上传来阵阵刺痛,冷千月低头,这才发现血红色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发紫。
“好强的毒。”
冷千月心里一惊,没等动手,贺兰云莲直接将袖口撕开,绑在了她的胳膊上。
“别乱动。”
感觉到冷千月的抗拒,贺兰云莲拧眉喝道,当即将双唇覆在了冷千月的手背上。
&bp;&bp;&bp;&bp;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
一只胳膊渐渐开始发麻,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寒意,在往身体之中蔓延。
原本还能看清楚贺兰云莲的五官,而现在视线模糊,仿佛下一秒她就能晕厥过去。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
贺兰云莲低哑地声音传来,里面带了掩饰不住的颤抖。
冷千月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着已经渐渐发黑的鲜血。
嘴角强挤出一抹笑意,“这种蛇毒,比我以前见到的都厉害。”
碧海紧紧偎依在冷千月身边,想要将身体的热量,传递给她。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贺兰云莲抬头,脸上的笑容虽然温暖,却掩饰不住里面的担忧。
看着对方有些发紫的嘴唇,冷千月张开口,想要说话,声音却仿佛遏制在了口中。
没等再发出一个音调,冷千月便晕了过去。
“千月,我想你……”
梦魇般的话,忽然在此刻响起。
冷千月蹙紧眉头,再度睁开眼睛,人已经站在了黄泉路上。
曼珠沙华在一瞬间绽放出鲜红的色彩,红彤彤一片,染红了轮回路。
“千月,我想你……”
依旧是那抹温润如水的声音,冷千月转过身去,就看到彼岸的对面,碧海连城静静站在那里。
一身西装,利索的穿在对方的身上。
一双狭长的黑眸中,挂满温柔的笑意。
碧海连城还是当年离开时候的模样,利索的黑发,和那抹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笑容。
“我死了吗?”冷千月低喃着开口,低头就看到原本红润的手掌,变成了紫红色。
哑然间,那抹紫红迅速向身上蔓延,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跪倒在地上。
“千月,我很想你……”
碧海连城的身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冷千月使劲摇了摇头,想要从对方的身边挣脱,可是碧海连城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千月,我再也不离开了。”
冷千月抬起头,就对上对方深邃宛如冰泉的眸子,“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了。”
他咧嘴笑了起来,笑容一如当年般温暖。
可是冷千月看着空荡荡的周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深深烙印在心底,可是她却想不起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蛇毒。”
感受到冷千月的身子,渐渐宛如火炉一般滚烫,碧海惊愕地开口。
低头看着冷千月手中的盒子,碧海慌忙将其拿了下来。
古铜色的盒子上,雕琢着精美的花纹,两朵盛开的并蹄莲倚靠在一起。
盒子侧面,相接的地方用一只带柄的珠子穿过。
碧海能够感觉到,一股特别的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
利索的抽出上面的珠子,打开盒子的瞬间,碧海彻底愣住了。
原本应该装满宝贝的盒子里,布满了黑色的卵。
浑圆的卵紧紧挨在一起,有的卵上面,已经开始浮动出墨绿色的眼睛。
这根本不是宝藏!是培养青花泥蛇的器皿!
“该死的,有人在这里面动了手脚!”碧海慌乱地开口。
它的鼻子不会闻错,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将里面的宝贝掉包了。
&bp;&bp;&bp;&bp;贺兰云莲听到它的尖叫声,粗喘了几口气,感觉全身的神经,开始渐渐麻痹。
“别吸了,这些血里有毒。”
碧海见贺兰云莲的嘴唇已经彻底变成了紫色,惊慌的开口,身子瞬间化作圆球状,两只小爪子飞快的点过冷千月的穴道,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
贺兰云莲抬手擦过嘴角,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身子有些不稳。
扭头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棺椁,冷冷笑了两声,“这是在逼我们去轮回沙深处。”
“云莲大人,你知道谁是凶手?”碧海焦虑地看着冷千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三天冰绝的残卷,肯定被人拿走了。”贺兰云莲冷哼一声,抱起冷千月,有些趔趄地站了起来。
“云莲大人,你也受伤了。我们要是贸然去轮回沙深处,恐怕会有去无回!”碧海紧张地说了一句。
“时间不允许,速度和我离开!”话落的瞬间,贺兰云莲将冷千月的身体,放到碧海的身上。
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全部调动而出。
“破!”
贺兰云莲全力击出一掌,似带了怒火一般,将面前的棺椁连同寒冰床砸了个粉碎。
“轰隆!”
巨大的响声传来,两者的碎片,七零八落的跌落进下面的暗道之中。
碧海临走的时候,看着长势旺盛的树木,怒吼一声,直接点燃了一把火,扔了过去。
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从树上传来。
无数细小的青花泥蛇被烧成了黑炭,从树上跌落而下。
碧海狠狠地瞪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地方,这才扭头钻进了地道之中。
“呵呵,原来身边还有个女人。”
轮回沙深处,几座高耸精美的城堡相挨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占地千亩的王朝。
宫殿的尽头,袅袅紫纱随着热风轻轻飘荡。
柔软的卧榻上,一名半|******,斜倚靠在上面。
古铜色的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细长的脖颈上,红玛瑙串成的项链,绕了足足五圈,最底端缀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红唇勾勒的笑意,带了万种风情。
她的面前,一个打造精致的支架上,摆放着一个浑圆的铜镜。
铜镜光滑的镜面上,显示的正是古墓中的情况。
她抬起手,涂满丹蔻的长指甲,轻轻划过嘴角。
“传我令下去,见到一人一兽就给我放行,欢迎贵客到来。”
她的目光,慵懒地扫了一眼帘子外面,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魅惑。
站在内室外侧的侍女,听到这句话,其中一个恭敬的行了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贺兰云莲和碧海出了古墓,顾不上休息,直接向轮回沙深处赶去。
越接近轮回沙,路上的魔兽也越多。
但是让碧海倍感意外的是,所有的魔兽都仿佛看不见他们一般,没有采取主动攻击。
足足飞了一天一夜,在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轮回沙深处的宫殿。
无数红色的宝石,镶嵌在宫殿外围,折射着月光的清辉。
&bp;&bp;&bp;&bp;宫殿上空,十余只巨大的飞行魔兽,带着兵器盘旋在上面。
看到贺兰云莲和碧海,这些魔兽警告似地低吼两声,却没有一个上前阻拦他们。
碧海觉得非常古怪,可是又不敢开口问贺兰云莲。
自从出了古墓,对方便一直沉默着。
周身的气场,仿佛压抑的火山,只要它一开口,就会喷涌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唔,好疼……”
碧海背脊上的冷千月,一直陷在昏迷之中,因为剧烈的痛苦,不时有嘶哑的音调,从她的口中溢出。
贺兰云莲手掌紧紧握了起来,眸子中划过一抹狠厉的光芒,瞪向灯火通明的宫殿。
“两位,请从这边进来。”
高空之上,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背脊张开两个硕大的翅膀,朗声开口道。
这一切太诡异了,对方似乎就是在等他们一样。
难不成,云莲大人认识轮回沙的王?
碧海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得咽了口干沫,乖乖跟在了他的后面。
跟在那个人的身后,贺兰云莲和碧海,先后落在宫殿的广场上。
如今夜色已深,莹莹灯火照亮了地面的理石。
一股清澈的泉水,从脚底下缓缓流淌而过,带了彻骨的寒意。
几个侍女站在水面上,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她们清一色穿着露脐装,长长的黑发被一圈金色的饰品盘在头顶,各个身材苗条,媚眼如丝。
“尊贵的客人,请将她交给我们吧。”
最前面的女子,笑盈盈地开口,想要将冷千月接过去。
贺兰云莲大步一跨,挡在了碧海身前,弯身将冷千月抱进了怀中。
“她,绝对不能和我分开!”
贺兰云莲冷冽地开口,眸子冷冷地瞪了一眼这些侍女。
他的眼睛仿若寒冰,惊得这些女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王上说了,让他们进来吧。”
双方僵持间,一名穿着金色纱绸的女子,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出来。
她的模样,比这些侍女还要美上几分,可是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别人所没有的杀戮之气。
贺兰云莲重哼一声,抱着冷千月往里走的时候,紧随在后面的碧海却被拦了下来。
那名女子眼睛如倒钩般,瞪着碧海,冷嘲道:“宫殿,不是什么糟烂玩意都能进的。”
碧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圆,“老子能来你们这里,是蓬荜生辉!”
话音未落,那名女子鄙夷地笑了一声,“我们王是轮回沙的王,她看不上的人,就是天皇老子,也别想进来。”
碧海气得脸顿时红了起来,想要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一遍。
威胁性的低吼一声,刚要咆哮,就听到那名女子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不介意和你在这里对骂,可是你的主人快要死了……”
她说着,脸上浮动出灿烂笑意,说不出的刺眼。
贺兰云莲顿住步子,抱紧了怀中的人,“碧海,你就守在外面吧。”
“可是……”碧海焦急地跺了跺爪子,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它担心里面会有东西,对云莲大人不利。
&bp;&bp;&bp;&bp;“放心,我会保护她的。”贺兰云莲没有回头,认真的说了一句之后,坚定地向里面走去。
那名女子轻蔑地哼了一声碧海,转身跟在了贺兰云莲身后。
见对方这幅穷装蒜的模样,碧海气得咬牙切齿。
宫殿深处,浓郁的花香味,随风飘荡而来。
刚盛开的鲜花,铺满整条道路。
贺兰云莲走进宫殿最深处的房间时,门口等待的两位侍女,看到他俊美绝伦的面容,都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
“给我滚出去。”轻幔纱帐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厉喝。
那两名侍女,吓得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王上,我们知错了!”
站在贺兰云莲身后的女子,从他身后走出,抽出身上的鞭子,狠狠打在两位侍女的身上。
“贱|人,王上的贵客,也是你们所能看的!”
说着,几条鞭子狠狠抽在她们的背脊上。
原本光滑的背脊,瞬间被抽的鲜血淋漓,那两名侍女咬紧下唇,不敢发出一声呻吟。
贺兰云莲眉头紧皱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重哼。
“都下去吧。”
那名女子这才收起手里的鞭子,两脚踹在侍女的身上,揪住她们的头发,将其拽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的心不由有些发凉。
看着周围奢华的装扮,之前的所有推断,都被瞬间推翻。
墓室里面见到的人脸,虽然美艳却少了一股王者之气,他以为对方只是轮回沙里面的一个小王,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统领轮回沙的王。
“你是轮回沙的主人。”
听到贺兰云莲肯定的语气,里面的女子,轻轻笑了起来,抬起胳膊,长长的手指轻轻扬起,一阵和煦的微风传来,遮挡在两人面前的轻纱,慢慢飞扬而起。
一位美丽娇艳的女子,穿着一件雍容的紫色锦袍,妙曼身躯被勾勒出来,浑圆的胸部,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贺兰云莲抬头,看到对方的面容时,整个人一下愣住。
面前的女人,五官精致秀美,和墓室里看到的,有非常大的区别。
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名女子脸上丝毫没有羞涩之色,呵呵笑道:“墓室里,只不过是我随意捏造的模样,现在出现在你的面前,才是真正的我。”
她慢慢站起身来,手指轻轻划过娇媚的面容,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美丽动人。
“你很聪明,也很俊美。”
她说着,伸出长长的舌头,引诱般地舔过唇瓣。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缓步走来,抱着冷千月的胳膊,不自觉得微微发颤。
怎么会,面前的人和他的恩人,长的一模一样!
见他一直没有吭声,那名女子绕到他的身边,细细打量了一翻他的身材,手掌大胆地抬起,轻轻撩拨过贺兰云莲的脖颈。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她说着,身子措不及防地贴在贺兰云莲的后背。
滚热的温度,炙烤着贺兰云莲的背脊,惹得他的呼吸都有些发烫。
“你究竟是谁!”
&bp;&bp;&bp;&bp;贺兰云莲的呼吸,不由有些紊乱。
开口的时候,已经压抑不住声音里面的颤抖。
“我是轮回沙的主人,我是这里的王。”
女子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身子直立站起,声音说不出的威严,全没了刚才的魅惑之态。
贺兰云莲一时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迟疑间,就听到怀中冷千月喃喃地声音。
“好难受……”
轻轻的一句话,让贺兰云莲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转过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镇定道:“青花泥蛇,是你放在古墓里的吧。”
女子从他的身后绕出来,赤脚踩过地毯,又慵懒的躺回了软榻之上,“当然,那些可是我的小宝贝。没想到,那么珍贵的青花泥蛇,竟让你们那只臭烘烘的魔兽给杀光了。”
她娇嗲地声音,仿佛能将全天下男人的骨头化软。
可是那双眸子里,带了隐匿地恨意。
“给我解药。”
贺兰云莲装作看不到对方的媚态,冷冰冰地开口。
“你知道吗,你现在在用强硬,掩饰你脆弱的内心。”女子轻轻笑了两声,高高抬起腿来,柔软的裙摆如同滑腻的牛奶,从脚踝上面,滑落到大腿根的地方,露出她粗细匀称的腿。
“留下来当我的男宠,我就帮你救她如何?”
她随意摆弄着细长的腿,丝毫没有看贺兰云莲的模样。
这句话入了耳朵,惹得贺兰云莲冷笑起来。
原本还有些疑惑地目光,瞬间便的清透起来。
如此恶劣的性格,绝对不是他的恩人,只不过是长得像而已。
“男宠,你也配?”他冰冷地回了一声。
这样的态度,让女子眼中的春光,瞬间变成了冷冽的寒冰。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她放下腿,身子猛地坐直。
原本身上柔若无骨的媚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蔑视天下的王者之气。
周身溢出的戾气,将她一头长至腰肢的秀发,鼓荡而起。
贺兰云莲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也越来越强烈,大有盖过对方的势头。
女子见状,心里跟着咯噔一下,眼中浮动出赞许的神色。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担得起站在我身边的身份。”
女子贝齿划过下唇,眸子冷冷盯着贺兰云莲,“只要你留下来,不但能得到清泪珠,我还会救她,这样如何?”
见贺兰云莲不说话,她又接口道:“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我破例一次,你可以不当我的男宠,而是成为我的王。”
她说着,抬手摸过前额的碎发,露出了眉间一朵金灿灿的莲花痕迹。
“成为我的王,定下契约,我就会终身陪伴在你身边。”
这样魅惑的条件,但凡是个男人都会瞬间臣服。
女子看着贺兰云莲冰冷的面容,饥|渴地咽了几口唾沫。
她从来都是一个高傲的女人,可是从在古墓里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人就像着了魔一般,非他不可。
为了得到他,她甚至敢许下从来不曾想过的诺言。
妖若动情,那便是一场劫难。而面前的男人,就是她所要遭遇的劫。
&bp;&bp;&bp;&bp;贺兰云莲静默地站着,目光里清冷一片。
一股诡异的静默,在两个人之间肆意弥漫。
见贺兰云莲不说话,女子反而笑了起来,不表态也不否认,面前的人应该还是有些心动吧。
舌头掠过洁白的牙齿,一双媚眼向上一挑,“通常我都不会这么主动,不过,现在不得不说一句,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名女子就死了。”
贺兰云莲看着她的美眸中,已经生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心脏仿佛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云莲,要乖乖的听话。”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还是小狐狸的他,眷恋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样的柔情,陪伴他走过了最昏暗的时光。
而现在,时空流转,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对方此番的模样,竟让他将这两个人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贺兰云莲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感觉到怀中的冷千月,身子已经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能生出火来。
心里暗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喜欢上你我就留下来。”
女子一听这话,冷冷笑了两声,“两年的时间,换一颗清泪珠,和一条命,应该值吧?”
知道留不住对方,女子索性将这个时间延长了下来。
她对自己的魅力相当有自信,普通的男子根本经不起她一眼的挑|逗。
面前的男子背负太多,不过她相信,只要一年的时间,她就可以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匍匐在她的脚下。
两年?!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还想反驳的时候,怀中的冷千月嘴角已经溢出黑色的血液。
全身的细胞,仿佛一瞬间被冻结一样。贺兰云莲攥紧拳头,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女子见他答应,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如同洒落的铃铛般,跳跃在整个空间。
贺兰云莲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只见那名女子嘴角含笑,手掌伸出来的瞬间,蓬勃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充盈满整个空间。
贺兰云莲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大,眼框微怔。
那股力量,竟然比他还要强悍几分。
微微一松手,冷千月的身子,慢慢浮动而起。
飞过妙曼的轻纱,落进了对方的怀中。
“将来若是长大,的确是位美人。”女子轻轻笑着,细长的手指擦过冷千月嘴角的鲜血。
她舔了舔舌头,鲜红的唇轻轻启开,一口浓黑色的烟雾,从她的口中溢出。
似受到指引一般,这些烟尘慢慢钻进冷千月的口中。
昏迷中的冷千月,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气息,钻入了四肢百骸,噬进了她的大脑。
她在黄泉路上徘徊着,远远就看到一名妖艳的女子,扭着腰肢缓步走来。
“原来,你有小情人啊。”
她咯咯笑着,一双美丽的眸子中,荡出灿烂的笑意。
冷千月奇怪地盯着对方,双脚像被粘合在了岸边,无法动弹。
“千月,有我在。”
身边的碧海连城轻轻笑着,手掌握住了冷千月冰凉的小手。
那名女子见状,笑得越发灿烂起来。
&bp;&bp;&bp;&bp;冷千月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无缘故地生起一丝怒火。
“什么小情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是,他已经离我而去了。”
冷千月站直身子,怒瞪着对方,“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女子愣了一下,旋即夸张地笑了起来。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她站定在冷千月面前,一双裸足轻脚踮起,双瞳认真的盯在碧海连城的脸上。
“果然呢,只是一抹臆想。”
她咯咯笑着,眼眸转向冷千月。
“不过看到这一幕,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了。”
凭空而来的女人,让冷千月心中警铃大作。
一双眼睛审视般的盯住对方,“什么交易?”
那名女子的脸上,一直挂着虚假的笑意,眼中的光芒璀璨夺目,“这个人既然是你重要的人,那你肯定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吧。”
冷千月绷紧一张脸,冷冷得盯着对方。
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却犹如寒冰一般,里面隐匿地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样的目光下,女子看到了果断绝杀,她微微一愣,瞬间有些后悔提出这个交易。
眼前的女子,绝非是柔弱之辈,根本不可能达成她所提出的交易。
眼眸轻轻转了两下,还是决定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你中的是青花泥蛇的毒,这种毒会让中毒人进入一场美梦中,在中毒人沉睡的时候,逐渐谗食人的身体,然后这个人就会在梦中慢慢死亡,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但是你要是和我做交易的话,我会让你永远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并且身体不会受到外界的破坏,你会长命百岁。”
冷千月听到这番话,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人女人所抛出来的东西,对有些人来说,的确是一种诱惑。
在随意编织的梦里,没有任何烦恼,只有自己想要的和想经历的。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全都是虚幻的东西。
“虚假的东西,只有懦夫才喜欢。”冷千月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镇定地望着面前的人。
“千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睁大眼睛。
冷千月眼中的厉色微微收敛了一下,扭头看着他未曾变过的模样,淡淡笑了起来,“想,可是我们永远都阴阳两隔了。连城,我说过,我不想你再出现了。”
碧海连城笑着的脸,变得僵硬起来。
“既然不做交易,就快点跟我走吧。”女子不耐烦的拧了拧眉,“呆在这种地方,损耗修为。”
她说着,伸过冰凉的手,直接拉住了冷千月的手腕。
“再不走,你就要死了。”女子说着,将冷千月一下拽的飞了起来。
“千月……”
岸上怔愣地碧海连城,这才回过神来,往前跑了两步,黑色的眸子中是她未曾见过的光芒,“千月,再见面那一天,就是我回来的时候,我会保护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冷千月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目光定定地看在对方的脸上。
&bp;&bp;&bp;&bp;一场梦而已,她明明已经将对方忘了,却没想到还会记起。
自嘲的笑了一声,抬头就看到前方黑暗的天空,豁然打开一道明亮的口子。
冷千月感觉全身上下的黑暗,都被这抹光亮,给悄无声息的抹去。
原本疼痛不已的身子,开始渐渐温暖起来。
黄泉岸边,碧海连城看着那抹光亮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他该怎么告诉冷千月,他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呢。
“离相见的那一天,还很久呢,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进展不怎么样嘛。”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传来。
碧海连城转过身子,眼眸中已没了之前的温暖,“你还没找到她的下落吗?如果只是遇到危险,进入她的梦境,我根本没有办法,将她留下。”
“呵呵……”黑暗中的声音,发出冰冷的笑声,“她不知道去了哪个时空,只要等我身体复原,天下都是我的,你想找她,总会找到的。”
碧海连城攥紧手掌,双唇紧紧抿起,“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我可是需要你的力量,才能成长。你孕育了我,这份大恩我怎么敢忘。”黑暗中的声音,咯咯笑着,里面带了说不出的阴森。
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是面前的冷千月还没有苏醒来的迹象。
贺兰云莲的心脏,忐忑地跳了两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动弹的轮回沙之王,眼睛缓缓的睁开,一道黑色的光泽,从她的眼瞳中闪过。
她长舒了一口气,光滑的背脊上,已经渗出一层浅薄的香汗。
“她怎么样了。”贺兰云莲焦急地开口问道。
女子一听这话,嘴角勾起浅浅地笑意,“放心吧,在里面墨迹了一会儿,不过现在她已经平安无事了。”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原本沉睡中的冷千月,发紫的面容,已经开始慢慢有了些许红晕。
“不过青花泥蛇不是普通的毒蛇,她必须静养七日,否则出什么意外,我可不管。”女子说着,笑盈盈地站起身来。
“多谢。”贺兰云莲郑重地说了一句。
闻言,女子嗤笑两声,秀眉微皱。
“都要成一家人了,还如此客气。我叫呼延依,以后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贺兰云莲见状,脸上浮起一抹淡淡地笑意,“我叫贺兰俊杰。”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假话,上前从对方的怀中抱起了冷千月。
“你现在是我的男人。”
呼延依看到他的动作,微眯的眼眸中,迸出阴狠的杀意。
“她是家族拜托我照顾的人,七天之后她伤好,我便不会再管。”
呼延依死死咬了牙齿,还要拒绝,就看到贺兰云莲脸上的笑容,带了说不出的温柔。
温热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脸上也浮动起一抹红晕。
“七天就七天,反正,她爱的人也不是你。”呼延依冷冷说了一句,直接转身进了内室之中。
&bp;&bp;&bp;&bp;贺兰云莲的身子,瞬间怔住。
看着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层层帷幔中,贺兰云莲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
刚才呼延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低头望着沉睡中的冷千月,贺兰云莲的眉头轻轻拧在了一起。
难道,呼延依是进入了冷千月的梦境吗……
贺兰云莲一想到碧海连城那个名字,感觉嗓子都有些发涩。
步子有些沉重的走出房间,等在外面的侍女见状,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过来。
之前服饰呼延依的侍女,已经被换了下去,给贺兰云莲带路的,已经是一位模样稍许平常的侍女。
对方僵硬地低着脑袋,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看到贺兰云莲的模样。
弯下身行了个礼,娇怯怯地开口道:“贵客请这边走,主上特意为你们挑选了舒适的房间。”
她说完这句话,恭迎地将贺兰云莲引向后面的宫殿。
碧海等在外面,心情说不出的焦躁。如今见冷千月脸色好了不少,这才放心下来。
低垂着小尾巴,跟在了贺兰云莲身后。
轮回沙深处的宫殿,一眼望不到尽头。
几座两层宫殿的后面,一座石头混合黄沙雕琢的楼塔,出现在贺兰云莲面前。
“这边是招待贵宾的地方,公子请。”侍女声音很低,似怕不小心说错话,开口言简意赅。
“公子的房间是这间。”
引着贺兰云莲上了三楼之后,侍女停在了一间屋子面前,抬手推开了各色琉璃打造的木门。
这间房间是四室两厅的格局,空间非常大。
房间里面堆满了日用的家具,精美的纱帘挂在窗户周围,随风而荡,扬起一抹特殊的飘渺感。
不知道是用什么魔兽皮毛织就的毯子,铺满整个地面,人脚踩上去的时候,松软温暖。
贺兰云莲将怀中的冷千月,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就听到那名侍女低哑地开口,“王上说了,公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轮回沙应有尽有,绝对不会怠慢公子。”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公子不想留,就请将性命留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说完之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碧海守在旁边,抬头看着面色平静的贺兰云莲,好奇地开口问道:“云莲大人,这里的王上,真是你的朋友吗?可是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贺兰云莲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坐到床铺上,给冷千月盖上了松软的被褥。
“算是认识吧,”他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碧海识相的闭了嘴,偎依在了冷千月身边,小心翼翼地嗅着冷千月身上的味道。
这间房间打造的精美华丽,用特质的白杨木屏风,将四间卧室精巧的辟了出来。
四张雕琢精美的木床,摆放在不同的位置,上面都铺垫了松软的床垫。
因为平日都有人打扫,所以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干净。
&bp;&bp;&bp;&bp;贺兰云莲观察四周的时候,就看到房屋的四角上,倾斜了四面小铜镜。
四面镜子的镜面,光滑异常,倒映出周围的摆设。
贺兰云莲嗤声一笑。这种低级的监事伎俩,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也几天没有合眼了,快睡吧。”
贺兰云莲到了旁边的房间,合衣躺在了床上。
碧海听到这句话,知道麻烦已经过去,放心的舒了口气,跳上床挤在了冷千月的身边。
六天的时光,转眼而过。
这段时间里,呼延依让侍女每日送来新鲜的瓜果和餐饮,从来没有前来叨扰贺兰云莲他们。
冷千月依旧陷在沉沉的昏睡之中,可是全身上下的蛇毒,已经尽数消散。
肌肤的色泽,也恢复成了以前的模样。
“云莲大人,她怎么还不醒。”碧海看着沉睡中的冷千月,着急地问了一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贺兰云莲安慰道,眼中满是落寞。
七日的时间就要到了,那时候他必须依照约定,离开冷千月。
可是对方这么久不醒,打乱了他的计划。
到了第七日的晌午,轮回沙迎来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刻。
而贺兰云莲的心,也比以往焦躁了许多。
“还没有醒过来吗?”
门口,忽然传来女子妩媚的声音。
碧海惊愕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名身材火|爆的女人,款款地走了进来。
对方乌黑的秀发从肩上流淌下来,划过深邃的锁骨,落在浑圆的胸部。
手上戴着两只赤金刻玉镯子,全身透着一股不经意的富贵之气,全身上下的饰物,每一件东西都不张扬却件件价值不菲。
一双凤眸斜飞而上,透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威严。
不用贺兰云莲介绍,碧海的心里就笃定,对方就是轮回沙的王。
它站在床边,看着进来的女人,身体警惕地挡在了冷千月身前。
呼延依从进入屋子,一双眸子就尽数落在贺兰云莲身上。
她微一抬手,一行侍女恭敬地走了进来,手里都端着雕琢精美的方形木盘。
等碧海看向木盘上的东西,呼吸跟着瞬间停滞。
最前面的侍女,手里拖着的,正是疗伤止痛的上好丹药,其中任何一瓶拿到齐云国,都能惊的大地抖三抖。
紧随其后的侍女,手里端着的是一堆拳头大小的玉灵果,颗颗饱满,晶莹剔透,一看便是至少活了五十年的果子。
碧海使劲咽了口唾沫,等目光再扫到后面华丽的绫罗绸缎和稀世珍宝,眼珠子都要滚下来了。
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拿出去卖,可是能富甲一方。
“你不是说能醒来吗?”
贺兰云莲自动无视掉那些礼物,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侍女们将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到桌子上,随着呼延依一挥手,她们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我说了,她需要七天的休养时间。”
呼延依扭着性感的臀部,毫不避讳地蹭到了贺兰云莲的身上。
如此亲昵的动作,把碧海惊得差点蹦起来。
贺兰云莲向后退了一步,想要甩开对方,谁知呼延依不依不饶的蹭着他,脸上满是娇媚之色。
&bp;&bp;&bp;&bp;“我不喜欢主动的女人!”贺兰云莲低喝一声,陡然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形极快,可是呼延依也紧随其后,身体就势一压,将贺兰云莲直接推倒在后面的床|上。
碧海的鼻血差点跟着飙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冷千月还昏迷不醒,这两个人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爆发赤|裸裸的奸|情?!
“从我身上滚开!”贺兰云莲的脸色,骤然变冷。
见他面色发青,呼延依反而很满意他的表现,“果然是只小雏呢。”
贺兰云莲直接伸手,想要将对方推开,可是看着她光洁的肩膀和胸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的局促,直接给了呼延依可乘之机。
呼延依身子往前一压,两团浑圆的胸|部,在贺兰云莲的身上挤压变形。
魅惑般的声音,轻轻吹进贺兰云莲的耳中。
“我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她的伤势,今天会出现波动。”
“你说什么?!”贺兰云莲怔住,刚要起身,对方抬手轻轻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要是起来的话,我可就不救她了。”呼延依娇笑一声,“七天了,你竟然都不来看看我。当做补偿我,让我靠一会儿。”
贺兰云莲眸子燃起怒火,“你们轮回沙的女人,都这么主动吗?”
冷硬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影响呼延依的好心情。
“你可以起来,不过那样的话,她是死是活,我就不管了。”
贺兰云莲唇角抿住,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一想到冷千月还没醒来,握紧拳头任命地躺在了床上。
看到这一幕,呼延依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面前的男子,明明是要拒绝她,却为了那个黄毛丫头,忍气吞声。
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呼延依笑盈盈地开口道:“两年的时间,你若是离开轮回沙怎么办?”
“轮回沙的王,原来如此没有自信。”
贺兰云莲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嘲讽。
呼延依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撩拨着贺兰云莲耳边垂下来的秀发。
看着身边的男人眼瞳中的寒意,手指死死捏过发丝。
“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都忘了我的身份。”呼延依话落的瞬间,冰凉的手掌,一下遏制住贺兰云莲的脖颈。
她的动作奇快,好像残影划过一般,不给人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是此时的贺兰云莲,却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
淡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贺兰云莲轻笑道:“你这样,根本不会讨男人喜欢。”
呼延依仿佛被人冒犯了一般,眼中涌起一抹厉色。
“竟然你决定不反抗,那就不反抗到底。”
她豁然抬起身子,双腿直接跨过贺兰云莲的腰肢。
身子往下一压,一双烈焰红唇跟着印了下来。
就在贺兰云莲以为对方会强吻,准备反击的时候,呼延依的手指却覆在他的唇上。
细长的指甲,割进贺兰云莲的口中。
一股冰凉的寒意,悄无声息的渗入牙齿中,激的贺兰云莲口部的神经,使劲颤抖起来。
&bp;&bp;&bp;&bp;“我不相信你。”
呼延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
贺兰云莲嘴角轻翘,面色不变不慌不忙的开口:“如果这能让你放心,我无所谓。”
呼延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细长的手指插入贺兰云莲的发间,声音在他耳边轻浮,“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么聪明,让我更加爱不释手。”
身子往下一压,细长柔软的长发,荡在了贺兰云莲的脖颈,“毒药只有我能解开,两年的时间你若是想逃,就拿命来换。”
对上对方狡黠的双瞳,贺兰云莲忽然抬起手来,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呼延依的面颊上。
他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这般毫不避讳的对视,竟然惹得呼延依心脏噗通乱跳。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呼延依,不像你应该有的名字。”
呼延依微微一愣,将这句话理解成了别的意思,“美人配芳名,你们男人都如此庸俗。”
她说完,咯咯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带了媚色,手掌不安分的摸上了贺兰云莲的胸膛。
一股灼热的温度,猛地从下腹窜起。
贺兰云莲咽了口干沫,就看到对方的眼中,涌动着令人着迷的色彩。
果然是媚术,可是呼延依应该是钻地蝎子,怎么可能修习得了媚术。
贺兰云莲配合地眯起眼睛,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轻喘的气息,传递出滚热的温度。
“俊杰,在这里陪我吧。”呼延依笑眯眯地说着,手掌顺着贺兰云莲健硕的胸膛,慢慢靠近禁忌之地。
“妖精。”
贺兰云莲低喘了一口气,瞬间反客为主,身子一扭,反而将呼延依压在了身下。
他声音温柔如水,笑如春风,柔柔滑滑的,直渗进人骨头里去。
呼延依心头一跳,抬眼就看到对方的眼眸中波光潋滟,好似一抹烟雾在其中流转,说不出的魅惑之色。
眼前的人堪称绝色,没想到动情之后,竟然如此美艳,简直就是妖孽,一颦一笑便让她心头小鹿狂跳。
碧海使劲吞了口唾沫,只想上去给这两个人一顿乱挠。
原本隔断的屏风,不知道被用了什么术法,变的透明。
让它能够清楚的看到,那边发生的情况。
怎么办怎么办,它该不该上去?
可是貌似云莲大人也很主动啊!碧海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床上昏迷中的冷千月,嘤咛一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千月。”
碧海转过头去,对上冷千月乌黑的眸子,脸上满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这是在哪儿……”冷千月开口,这才发现嗓子如同火烧过一般。
声音的震动,割得嗓子生疼。
“我去给你拿水来!”碧海赶忙开口,“噗”一声,身子变成了小巧的圆形。
它转过身子,刚要去盛水,这才发现这么一变身,直接将后面的床铺给暴露了出来。
尴尬地回头,就看到冷千月漆黑的眼睛,怔愣地看着后面的情景。
“千、千月……”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那模样仿佛受了惊吓一般。
&bp;&bp;&bp;&bp;冷千月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边的贺兰云莲,眸子定定地落在碧海的身上,“我想喝水。”
碧海被这冰冷的目光一瞪,全身抑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慌忙飞到桌子上,谁知因为手有些发抖,一个不小心就将一个茶杯打翻在地。
清脆的破碎声,直接将温和的气氛打乱。
贺兰云莲呼吸一滞,眼中原本的情|欲瞬间消失殆尽。
呼延依一双唇差点咬破,她在对方身上使出浑身解数,手若无骨般抚摸对方的身躯,连个吻都还没骗到,就被那只倒霉召唤兽给打断了!
贺兰云莲略有慌乱地站起身来,呼延依气的脸色胀红,丝毫没有看到,贺兰云莲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刚要下床,谁知脖颈就被呼延依一圈。
紧接着,对方温润的声音带了一丝狰狞地笑意传了过来,“你的朋友醒了,若是没事,就快点赶她走。”
呼延依说完,推开身子瞬间僵硬的贺兰云莲,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你是故意的。”
贺兰云莲狭长的凤眸微微一冷,朱唇微启,语气说不出的冷漠。
呼延依没有吭声,率先下床,笑眯眯地看向冷千月,“跟我预料的一样,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她脸上虽然在笑,可是眼中却带了狠厉,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子,割在冷千月的身上。
“要告别就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呼延依说完,手指撩拨过贺兰云莲的锁骨,脸上带了令人厌烦地傲气。
贺兰云莲攥紧手掌,扭头,就对上了冷千月明亮的眸子,对方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一瞬间,他在对方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略有凌乱的模样。
贺兰云莲心中一惊,竟然真的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声音,贺兰云莲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血肉中。
冷千月浓密卷长的睫毛轻轻的动了动,唇角漾开一丝讽刺的笑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温婉和气,“恩,我没事了。”
她虽然在笑,可是贺兰云莲却从她的笑容里,感觉到了此刻的淡漠疏离。
“千月,水来了。”碧海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水端了过来,路过贺兰云莲身边的时候,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对方一眼。
它向来喜欢热闹,凡事越乱越欢喜。
可是此时此刻,它却恨不得两位主子都赶紧恢复正常。
“我、我扶你起来。”
贺兰云莲有些慌乱地开口,刚伸出手来,就听到冷千月冷冰冰的声音,“我自己能起来。”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半坐起来,接过碧海手里的杯子。
因为嗓子太疼,她只能一点点往嘴里润水。
一杯水,喝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总算缓和了嗓子的痛苦。
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眼睛在手背上的伤口看了两眼,语如寒冰道:“想告别的话,就赶紧说。”
她向来聪明,刚才见那女子盛气凌人的模样,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bp;&bp;&bp;&bp;贺兰云莲略有局促地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慌乱渐渐变的镇定下来。
“抱歉,我可能要失言了。”他缓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冷千月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奇特的东西,让她目光没法挪开。
见她不做任何表示,贺兰云莲只得继续开口道:“明天一早,你就和碧海离开吧。原谅我不能陪你继续修炼了,不过我相信,依你的能力一定能进宗族。”
“云莲大人?!”碧海没想到对方真的要赶他们走,一双眼睛布满惊愕,“不是说要一起去找三……”
它说的三字才刚开了个音调,冷千月一记冷眼瞪了过去,“人家现在找到大树好乘凉,你瞎凑什么热闹!”
冷千月第一次说话如此重,碧海只觉得小心脏被人狠狠踩了一脚,说不出的疼。
偷眼一看贺兰云莲的脸色也不好,只能把身子埋进被窝,当它不存在。
“你应该知道,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很难。但是,你却垂涎温柔乡背弃我们的约定。”
冷千月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再度抬起眼睛,里面一片清亮。
贺兰云莲眉头微拧,抬头看了一眼四角的铜镜,叹气道:“等你到了宗族,真正有了能力,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不在话下。”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的意思就是分道扬镳了。”冷千月话里不饶人,掀开被褥,从床|上跳了下来。
伸手一把将碧海攥进了手心,“要怪就怪我瞎了眼,竟然相信你说的话。”
她说着,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走到桌边,看着上面摆放的绫罗绸缎,自嘲的笑了起来。
瞥眼看着背脊僵硬的贺兰云莲,一把将上面的衣服甩在了地上,“我好歹也是家族的二小姐,这些破东西就想打发了我?”
贺兰云莲深呼了口气走到冷千月身边,“你一个人在外,需要一些盘缠。”
“你确定,不是你值这些钱?”冷千月嗤笑一声,说话越来越难听,“这些破东西,我还真一眼都看不上。廉价,跟你一样!”
碧海乌黑的小眼睛跟着提溜乱转,“千月,这些不是破东西,都蛮值钱的。”
它弱弱的一句话,惹得冷千月怒火中烧,拧起它的小耳朵怒喝道:“你是他的召唤兽!还是我的!”
碧海被她这幅样子吓得惊若寒蝉,赶忙使劲摇了脑袋,闭上了嘴巴。
冷千月愤恨地瞪了一眼贺兰云莲,里面的寒意,逼的他脸色越发苍白,“今日是你无情,不是我!你就死在这里算了,全当我没有认识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兰云莲趔趄一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死死盯着冷千月,眉头紧拧,“瞎了眼?我倒才知道是我瞎了眼,竟然看中了你!要不是你父亲让我好生照料你,我怎么可能跟你来这种地方。”
他说着,忽地诡秘地笑了起来,“不过也多亏了此次之行,让我彻底看透了你。”
&bp;&bp;&bp;&bp;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恶人先告状,究竟是谁有问题,自己心里清楚。”
话到这里,形势已经无法扭转,碧海急的热汗都滚了下来,泪眼汪汪的看着拔剑弩张地两人,嚷嚷道:“别吵架了,一切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贺兰云莲眸光高深莫测的看了冷千月一眼,嗓音微微的沙哑:“一切都不是误会。”
碧海愣愣地盯着贺兰云莲,不相信从来没有在冷千月面前发过火的男人,会变成这幅样子。
“你个骗子!”碧海嚎叫一声,眼睛里的泪光跟着涌动而出。
“我还拼了命的撮合你们,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竟然为了一个妖娆的女人,辜负千月的心,你太让我失望了!”碧海突然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进了乾坤袋里,嘴里不停嘟囔着,“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妈|的,老子都出去卖了!”
“千月,我们走!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老子给你找个比他强一千倍的!”
碧海气冲冲地收拾完,扭头大吼一声,震得冷千月耳朵发颤。
不得不说,碧海发起火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碧海不去理会贺兰云莲的脸色,身子瞬间变大,张开了一双健硕的翅膀,两道劲风拍打在空气中,吹的屋里的绸缎半空撕裂。
“我们走!”碧海说着,坚定地扭过身子,一副壮志豪情的样子。
冷千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见对方默不作声,嘴唇紧紧抿了起来,“你当真,要留下来吗?”
贺兰云莲冷笑一声,背过身去。
决然的样子,让冷千月嘴角溢出一抹惨然。
她走到房间门口,回头却见贺兰云莲依旧没有动,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全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跨上碧海的背脊。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但愿后会无期!”
她的话,掷地有声,震得贺兰云莲的心脏,说不出的难受。
一股悲凉,忽地从全身弥漫而出,他豁然转过身去,屋内早已经没了冷千月的身影。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轮回沙宫殿,镀上一层黄昏落幕的色彩。
宫殿的深处,呼延依倚靠在松软的床榻上,手中把玩着一面小巧的铜镜。
听着里面传来的争吵声,粲然一笑,“凡间的女人,都是一副德行,真是无趣。”
手轻轻一掷,圆形的铜镜噗一声跌落在被褥上。
她翻身下床,看着屋外灿烂的黄昏,舌头舔过尖锐的虎牙,缓步走出了屋外。
刚才她看的清楚,贺兰俊杰真的怒了,这表明对方爱的没有那么深。
受到感情创伤,现在出手是最好时机。
外面等候的侍女,早已经贴心的准备好干净的衣衫和瓜果。
呼延依掂起木盘上,如同水流般柔顺的衣服,嗤笑道:“这种衣服衣不蔽体,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侍女一听这话,吓得赶忙跪了下来,“王上饶命,奴婢有眼无珠,拿错了衣服。”
&bp;&bp;&bp;&bp;见呼延依不放下衣服,也不说话,侍女吓得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手中端着的木盘不停的上下晃动。
往日王上拆散情侣,都会穿这身衣服去安慰人。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朝她发火。
侍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在她吓得冷汗,都快要浸湿衣衫的时候,呼延依忽然笑了起来。
侍女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呼延依脸上的笑容竟带着芙蓉遍地满江繁的绚丽。
一时间,整个人看呆了,竟忘了低头。
呼延依将手里的衣服,轻轻绕了两下手指,居高临下地瞪着敢抬头的侍女,笑容瞬间变得冷冽。
抬手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了对方的下颚。
“我有那么好看吗?”
侍女吓得差点哭出来,死命地点着脑袋,“主上笑的时候,风华绝代,天下没有可匹及的人。”
看着对方眼睛里的一汪眼泪,呼延依嗤嗤笑了两声,手掌重重一捏,疼的侍女眼泪滚了下来。
“那你说,是眼泪惹人疼,还是笑容惹人爱呢?”
侍女跪着的双腿,已经不自觉得抖了起来。
这个答案根本就没有答案,不论哭还是笑,都取决于别人的心情。
“王上是整个沙漠的王,睥睨天下,怎么会哭。会哭的,只可能是那些柔弱的女子,依附男人而生,没有半分能力。”
恭维地话,习惯性的溜出嘴边。
呼延依的手指这才松开侍女的下巴,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侍女松了口气。
刚要问是否需要换件衣服,呼延依的手掌突然袭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侍女的脖颈瞬间错位,人来不及挣扎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废物,不知尊卑的东西,竟然拿我跟那些女人比!”
呼延依重哼一声,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将那双半含泪光的眼睛,直接踩的凹陷下去。
“给我拖沙漠里喂蛇,不知死活的奴隶。”
后面跪着的侍女,一听这话赶忙跑上前来,七手八脚的将死去的侍女给拖了下去。
呼延依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捏了捏手里的衣服,冷笑一声,转身向前方的庭院走去。
硕大的广场上,正在操练的钻地蝎士兵,并没有因为黄昏的来临而休息。
看到他们的女王亲自前来,所有壮汉全都匍匐在地上,一脸的虔诚。
呼延依赤脚走过光滑的台阶,眼眸微波流转,落在了守卫士兵长的身上。
“那名女子,已经到哪里了?”
守卫士兵长是一只正当壮年的钻地蝎,一身坚实的肌肉,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对方半屈下膝盖,恭敬地回应道:“回禀王上,那名女子和召唤兽已经飞离宫殿,正在东南方向一百米处。”
“速度倒挺快。”呼延依冷嘲道,弯身手指勾起对方的下颚,“今晚就让她人头落地,只是个小杂碎,速战速决。”
“是!”
守卫士兵长低下头去,耳畔一阵风声吹过,呼延依瞬间消失在硕大的广场中。
&bp;&bp;&bp;&bp;守卫士兵长站起身来,从旁边古旧的兵器架上拿出一柄精铁打造的钢矛。
一声口哨吹响,一只扇动着翅膀的四足鹰兽,从天而降。
他大步跨上去,倨傲地看着广场中跪在地上的士兵。
豁然抬起手中的长矛,朗声吼道:“今晚狩猎开始,拿到人头者,重重有赏!”
一瞬间,原本静谧地的广场,忽然喧嚣震天。
无数只四足鹰兽带着士兵,冲天而起,宛若黄昏下落幕的黑鸦,引得天边传来阵阵啸鸣。
轮回沙上空,碧海盘旋过一颗枯槁的白杨木,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地面上。
扭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冷千月,碧海抬头用细软的毛发,使劲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千月,别难过了……都是我不好,一开始你明明不喜欢他的。”
碧海委屈的说道,声音低哑满是说不出的萧索。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咯咯笑了起来。
“我没事,倒是你还算聪明,将那些东西都带出来了。”
冷千月说着,倚靠在碧海的身上,舒服地坐到了沙漠里。
打开乾坤袋,看着里面令郎满目的东西,伸手将一颗玉灵果拿了出来。
碧海嗷呜一口,将玉灵果囫囵吞枣般吃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老子才不喜欢这些破玩意!要不是三天冰绝的残卷在里面,我直接就带你走。”
听它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冷千月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脑壳,无奈道:“你不会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吧?”
“怎么不知道!”碧海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个忘恩负义,毫不廉耻的死狐狸!”
几句重话下来,冷千月已经笑得眼泪快要流出来。
她抬起手掌,在碧海面前使劲晃了下来。
意味不明的动作,引得碧海哼唧叫了一声,“不就是手指头吗,能看出个啥。”
见它真的不明白,冷千月彻底无语了,又晃了晃手掌,轻笑道。
“刚才那个轮回沙的王和贺兰云莲纠缠在一起,我就看到云莲轻摆了下手,我家碧海这么聪明,肯定知道缘由。”
“额?”碧海一愣,使劲眨了眨眼睛,“你是说,云莲大人给你摆了摆手?”
“恩。”冷千月脸上堆着笑意,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碧海盯着她的手掌,半天才反应了过来,“血契?!他是说血契对不对?”
“恩,就是血契。”冷千月看着白皙的手掌,轻轻点了点头,“他分明是在告诉我,让我相信他。”
冷千月说着垂眸敛睫,面容婉静,“救人向来都是有代价的,我怀疑他应该是答应了对方什么,所以才会……”
“那也用不着赶我们啊!”碧海全身的毛发立了起来,噘起嘴满脸的不满。
“我们在那里,只可能是累赘。轮回沙的王城,依照你我的力量,只怕杯水车薪,上去只有送死的命。”
听到这里,碧海的小耳朵低垂了下来,“糟了,我那么骂云莲大人,要被生吞活剥了。”
&bp;&bp;&bp;&bp;冷千月见它可怜兮兮地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不会的,你刚才表现真情流露,轮回沙的王也肯定被你骗到了。”
碧海诧异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贺兰云莲的反应太过古怪,让她不得不在意。
更何况在那间屋子里,她清晰的感觉到,他们被人监视了。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可是千月,万一是你猜错了怎么办,万一……万一云莲大人真的……”碧海说到这里,眼睛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冷千月。
之前房间里发生的争吵,让它仍旧心有余悸。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使劲揉搓了碧海毛茸茸的大脸,“你果然在气头上,都没听到云莲说的话。他曾经提到,说是我父亲让他好生照料我,这摆明了是在说谎啊。”
碧海使劲眨巴了下眼睛,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豁然明白了过来。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真的在这里等?”
冷千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依照他的意思,自然是这样。不过,现在我们恐怕也在劫难逃了。”
碧海惊疑的嗯了一声,等扭头看到冷千月面对的天空,脸色骤变。
遥远的天边,熏红晚霞之上,无数黑色的东西,扇动翅膀而来,黑压压一片,只一眼就让人心惊胆颤。
四足兽在天边发出啸鸣之音,刺耳的音波,让人闻之色变。
“我们被人跟踪了!”
冷千月霍得站起身来,身边的黄沙忽然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奇怪声响。
紧接着,十余只钻地蝎子,从沙子中爬了出来。
每一只钻地蝎,都如同一头小牛犊那般大。
“该死的!”碧海唾骂一声,没想到他们真的被一路跟踪了。
这些钻地蝎子潜伏在黄沙之中,它竟然没有发现。
碧海低声嘶吼一身,绕在了冷千月旁边。
天空地下,冷千月和碧海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冷千月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相比沙漠之中即将迎来的杀戮,轮回沙宫殿里依旧歌舞升平。
贺兰云莲被邀请参加晚宴,几口果酒下肚,人已经醉眼惺忪。
“你喝太多了。”呼延依笑盈盈地看着贺兰云莲,手中的白瓷酒壶,依旧不停给对方倒着酒水,“这种果酒虽然甘甜,可是却最容易醉倒。”
“不用管我。”贺兰云莲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颓废的样子,反倒让呼延依开怀的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贺兰云莲白皙的脸庞,已经浮动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呼延依手掌轻扬,场中的音乐,陡然换了曲风。
原本欢快的曲调,化作靡|靡之音,勾人心魄。
呼延依的手轻摸过贺兰云莲的脸庞,一双眉眼中流动出妩媚的光泽,“既然你心情不好,就让我以舞宽慰你的心,希望能让你感觉好些。”
她说着,咯咯笑了起来,身子往后一跃,身上沉重的华服,刹那间变成无数五彩蝴蝶,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bp;&bp;&bp;&bp;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惺忪的醉眼,瞬间睁大。
呼延依华服尽蜕,露出了里面事先穿好的衣服。
这件衣服材质柔顺,紧紧贴合在她的身上,丰满的身材,被勾勒的凹凸有致,风情万种。
衣服下的酮体,若隐若现,仿若衣不蔽体,却偏偏又被掩藏起来。
呼延依缓缓落入舞池之中,身上的衣服伴随着她的舞动,似天边翻滚的云朵,犹如同海面荡漾的波涛。
她放肆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胸部的浑圆伴随着剧烈的舞蹈动作,一片********。
周围的侍女,斜曳着粉红色的水袖,扬溢在她的周围,衬得她宛若荷花中初育而出的仙子,美艳不可方物。
贺兰云莲细眯着眉眼,单手撑着下颚。
周围的侍女满脸含笑,整个宴会气氛热络,一片觥筹交错之景。
呼延依咯咯笑着,扭动的身躯越来越快。
玫瑰花的香气,忽然从四面传来,浓郁的味道,熏迷了人的神智。
贺兰云莲原本忧愁地面容上,渐渐扬起笑意。
细长的手指,捻起桌上的银箸,喝着周围的节拍,敲起了杯壁。
清脆的声音,合起韵律快捷的音乐,平添出一抹不一样的飘渺之感。
面前的景色渐渐开始出现花红柳绿的幻觉,斑驳的光点,迷惑了人眼。
贺兰云莲嘴角的笑容,跟着灿烂起来。
他抬手饮下一杯果酒,手中的杯子,忽然滚落在桌面,随着“嘭!”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杯子直接砸落在地碎成了碎片。
一阵凄厉地惨叫声传来,原本围在呼延依周围的侍女,突然向四周倒下。
鲜红的血液,从她们的口中流淌而出。
呼延依的动作,在杯子摔碎的瞬间,就停了下来。
看着已经醉倒在桌席上的贺兰云莲,呼延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已经犹如黑夜一般那么黑。
周围的侍女顾不上身上的伤痛,都赶忙跪了下来,“王上饶命,王上饶命!”
耳边的求饶声不绝于耳,呼延依一双眸子死死盯在贺兰云莲的身上。
刚才曲风扭转,就是勾魂**发动的时刻,只差一步,对方就会彻底迷恋上她!
呼延依已经气得发抖,若是平常男子,她直接用勾魂术就能让对方服服帖帖的。
可是面前的男子修为不低,她也希望依靠自己的魅力,来折服对方。
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被打破,她和侍女们都被阵法的力量所反刍。
呼延依眼眸阴沉地盯着贺兰云莲,迈步悄无声息的走到走到他的身边。
手指刚要去碰触对方,探究虚实,一阵芳香的味道,忽然钻进了她的鼻腔。
呼延依面色一变,低头看着被打碎的杯子,一头黑发豁然随风而舞。
“今天准备果酒的,是哪个小贱人!”
话音刚落,在外面等待侍奉的侍女,都赶忙进来。
外面的侍女只听里面的音乐忽然停滞,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身材娇小的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跪地磕头道:“回禀王上,今日是奴婢配制的果酒。”
&bp;&bp;&bp;&bp;呼延依本就在气头上,看到对方精致的小脸,直接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不等那名侍女再说话,呼延依伸手遏制住对方的下颚。
尖锐的嚎叫声登时响起,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呼延依竟然硬生生的将对方的舌头拔了下来,那名侍女疼的惨嚎一声,鲜血潺潺而出,她张着大嘴,一双眼睛里布满惊恐。
“贱婢。”见她大眼瞪着自己,呼延依抓住对方的脖颈,将她的脑袋直接狠狠嗑在碎裂的酒杯上。
那名侍女死命挣扎着,脸上被破碎的陶瓷,割开一朵朵璀璨的红花。
“果酒的比例,只要一点差池,作用就会大不相同。”呼延依说着,不停将对方的脸,按在碎片上。
凄厉的嚎叫,吓得周围的侍女都不敢再去看。
鲜血哗哗的流淌,到了最后,呼延依手中的侍女,渐渐已经嚎不出声音。
血液汇成一条小溪,蜿蜒流淌了出去。
呼延依大力一甩,侍女的身体直接被甩飞出去。
“嘭”一声巨响,侍女的头狠狠嗑在房梁上,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倒在地上的瞬间,摔成了一滩软泥。
所有的侍女,都吓得全身一抖。
呼延依阴冷地扫了她们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们还何用!”
之前伴舞的侍女们,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呼延依撑起贺兰云莲的身子,直接向后面的寝宫走去。
那些侍女没有得到宽恕,都不敢起来,只能硬着头皮祈祷这次罚跪,只有一夜。
……
此时的轮回沙,鲜血横流,血泥糅杂,无数魔兽的尸体,横躺在沙漠里。
被砍断爪子的四足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为这恐怖的屠戮增添了死亡的气息。
碧海浑身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黑,一只眼睛因为受到抓袭,不敢睁开。
冷千月狼狈地站在它的旁边,衣衫褴褛,鲜血顺着深浅不一的口子,不断往外渗露。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不乖乖就擒。”
健硕的钻地蝎士兵,已经重重包围起了他们。
冷千月喘着粗气,全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一场恶战,她将乾坤袋里所有能用上的药粉,全都用了,可是魔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她和碧海斩杀了不知道多少魔兽,依旧无法突破出一个口子。
此刻的情景,像及了当日仙界的一幕。
可是这次,到了这般田地,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力缆狂澜。
死亡,在悄无声息的向她招手。
“需要我帮忙吗?”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抹冰冷彻骨的声音。
冷千月愕然抬起头,就看到布满星辰的夜空之上,一名黑袍男子平稳地站在半空。
他身上的长形斗篷,在风中烈烈作响。
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飘曳在空气之中。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带了黑暗的味道,冰冷的恍若地狱。
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千月,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这样一双眼睛,冷冽地仿佛没有任何情感。
&bp;&bp;&bp;&bp;“代价是什么。”
冷千月胸膛因为此刻的疲累,不停地上下起伏。
对方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紧一拧,显然没料到冷千月会出这句话。
“管闲事的,都要死。”
守卫士兵长没想到半路会有人插足,扭过身子,看着半空之中的男子,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意,“轮回沙向来不缺亡魂。”
半空中的男子,冰冷的扫了对方一眼,而后眼睛又定定望着冷千月,“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依旧是冰冷的话,没带任何情绪。
冷千月看着对方,眉头轻轻皱了一皱,现在的情况,似乎也不允许她讨价还价了。
“帮我。”
冷千月哑声开口的瞬间,那名男子的鼻翼哼出一抹冷笑。
手掌一招,一股巨大的狂风呼啸而下,里面夹杂着冰冷的雾气,对着这群钻地蝎子席卷而去。
“混账。”
守卫士兵长手掌中的长矛,对着半空中的男子,直接投掷过去。
长芒速度快的惊人,锋利的矛尖,是用上好的精钢打造,冷千月在这个长矛上,吃了不少大亏。
望着急速射来的长矛,男子隐隐察觉到了里面的危险。
身子陡然化作一道流光,对着长矛俯冲而去。
“小心!”
冷千月不由尖叫一声,硬碰硬上去,这不是找死嘛!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男子的身形和长矛,狠狠的轰击在一起。
千钧一发见,男子的身上出现一道水波荡漾的屏障。
长矛插进去的瞬间,竟然如同经历了时间长河一般,精钢的矛尖上,开始出现古铜色的锈斑。
最后,整个长矛在众人惊愕地目光下,化作了一滩锈水。
守卫士兵长脸色骤变,双手轮起拳头,趁这个时间对着男子轰了过去。
男子落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侧,守卫士兵长的拳头直接砸在了地面,硬是将地面的流沙,劈开一个百丈的巨坑。
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她还没有和守卫士兵长正面交锋,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悍。
“轮回沙果然名不虚传,是王者的坟墓。”
男子冰冷的开口,可是话里却带了冷嘲的意味。
“杂碎,前来受死!”
守卫士兵长怒吼一声,眼中划过一抹嗜血的杀戮。
黑衣男子两步急跨,出现在了冷千月面前。
近距离的看到对方,冷千月这才看清,他的眼睛如同波澜的大海,里面虽然没有情绪的波动,却能感觉到生机的绽放。
这个人不是死亡的海岸,而是孕育积攒能量时候的大海。
意外的拧了拧眉,男子显然不满意冷千月此番对他的打量。
“保护好自己。”他冷冰冰丢下一句话,一道水幕凭空而现,将冷千月和碧海,直接裹在了里面。
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守卫士兵长的拳头,再度袭来。
男子身子旋转而过,抬手的瞬间,水幕团成球体,将冷千月和碧海带离了平地。
“臭小子,敢不敢真枪实干的打!”
守卫士兵长见他躲闪迅速,捏的拳头啪啪作响。
&bp;&bp;&bp;&bp;男子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冷哼道:“如你所愿。”
话落的瞬间,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中,涌动起一抹狠厉之色。
他豁然出手,海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席卷而出。
这一次守卫士兵长心神为之一震,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面前的男子,竟然是名武斗帝!
他面色剧变,手掌一握,顿时古铜色的肌肤,变成了黑色,上面仿佛沾满了毒液一般,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异化?”
黑衣男见状,却没有因此后退,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迎面而上的拳头上。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爆裂声传来,震得周围的沙漠,席卷入半空之中。
周围的钻地蝎士兵,已经全都化成蝎子,将身体埋进了沙暴之中,躲避突如其来的危险。
冷千月虽然坐在水幕之中,可是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荡的水幕波涛奔涌,让人心惊肉跳。
轰轰!
狂暴的攻击之下,天空为之震撼。
两个人丝毫不相让,拳拳到肉的碰撞,看的冷千月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守卫士兵长虽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依旧以肉躯相抗。
冷千月看了一会儿,也发现了端倪。
守卫士兵长的身体,已经布满血口,臃肿的青紫,让他的模样大变。
可是反观黑衣男子,那只不停出拳的手掌上,已经被黑气所笼罩。
“那是钻地蝎的毒素。”碧海虚弱地躺在水幕中,若非下面波云诡秘,它真想一头栽过去陷入昏迷之中。
“这个黑衣男子难道不知道吗,那些毒素在体内积累越多,便会造成机体的迟钝,最后死于毒素。这个守卫士兵长,显然是抱了两败俱伤的心思。这样下去,能输啊。”
碧海长长叹了口气,目光紧紧盯在两个人的身上。
冷千月听到这番话,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目光盯在了对方的身上。
如果黑衣人战败,那么她和碧海今日的命运就彻底画上了句点。
冷千月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握到玉叶上面。
贺兰云莲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是如今形势急转,她也别无他法了。
就在此时,满脸是血的守卫士兵长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他狰狞地望着面前的男子,咧开嘴,牙齿都被鲜血染红。
“今日,我就证明给兄弟看,我杀了一个武斗帝!”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眼中掠过一道劫杀,就在他要出手的瞬间,那团黑气已经沁入肌理。
冷千月清晰地看到,那团黑气化作无数毒蛇般,钻入对方的身体,他的后背都开始有黑气弥漫而出。
黑衣男子的动作一顿,迎面就撞上了守卫士兵长强大的拳头。
冷千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霎时间涌上一抹苍白。
眼看对方要死无葬身之地,冷千月想要拨开水幕下去帮忙。
她的拳头狠狠砸在水幕上的时候,一声冷笑忽然从头顶传来,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霍然抬起头来。
原本应该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竟然完好无损的坐在水幕上方。
&bp;&bp;&bp;&bp;冷千月奇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头就看到守卫士兵长一拳狠狠砸在另一个黑衣人身上。
“哗啦!”
原本活生生的黑衣人,瞬间被守卫士兵长的拳头,轰成了无数水花。
惊愕间,就听到头顶上的人冷嘲道:“你都没有发现,我一直在你头顶上吗?”
冷千月斜睨了对方一眼,她的确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分离出了分身。
可是他们两人相斗的结果,关乎她的性命,哪里能够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睛,冷千月冷哼道:“关心则乱,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黑衣人一愣,冰冷的脸上闪过些许错愕。
可是旋即,他就重哼一声,不满道:“无法将战场的情况收于眼下,就没有资格出来闯荡天地。”
这个道理冷千月当然懂,如今被对方点破,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地上的守卫士兵长看着渗入黄沙中的水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混蛋,你使诈!”
黑衣人眸子如同寒冰般,扫过对方的面容。
“武斗帝的能力,岂是你这种杂碎所能抗衡?”他说着,身子轻飘飘的落到黄沙之上。
“不过,我不介意我的手里,再多一条亡魂。”他轻启嘴唇,一拳对着守卫士兵长的胸膛轰了过去。
这次他的速度和力道,比之前不知道强悍了多少分。
守卫士兵长面色骤变,来不及防御,胸膛就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拳。
“砰!”
沉闷的响声,骤然在体内爆鸣。
守卫士兵长的眼睛,被打的直接凸了出来。
一口鲜血喷出,夹杂内脏碎片的血液,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道。
守卫士兵长双膝狠狠跪在了沙漠之上,尔后直接瘫倒进了沙漠之中。
周围顷刻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的钻地蝎仿佛在一瞬间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包裹着冷千月的水幕,轻盈地从天空坠下。
落地的瞬间,冷千月刚要开口道谢,就听到黑衣男子冷冰冰地声音,“要维持水幕才耽搁到现在,否则我早就解决了他。”
冷千月一愣,这摆明了是在讽刺她。
硬着头皮强撑起脸上的笑容,开口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黑衣男别扭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碧海的伤势,开口道:“你们最好快点离开轮回沙,这里是钻地蝎子的地盘,依照你们两个的修为,只有死路一条。”
“多谢提醒,”冷千月识趣地说了一声,“可是我朋友还在轮回沙深处,我不能抛下他不管。”
黑衣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脸部的肌肉微微抽了两下,显然是在鄙视他们如此修为,还有空管朋友。
不过扫了冷千月两眼之后,他竟然开口道:“我此行也要去轮回沙深处,如果遇到你朋友,我会出手相助。”
“多谢!”冷千月迫不及待地握紧双手,“我朋友现在在轮回沙宫殿,他今日穿了一袭白衣,阁下要是碰到,肯定会第一眼认出来。”
&bp;&bp;&bp;&bp;冷千月还要再说特征,就看到黑衣人的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
“轮回沙宫殿……糟糕,我得马上去!”黑衣人说完,扭头瞪了一眼冷千月,“我会保你朋友无虞,你快和你的召唤兽离开。若是钻地蝎大军来袭,你们再无机会活着!”
对方说完,身形瞬间飞向天空。
冷千月见他眨眼间掠出十余米,慌忙喊道:“我会在六厘郡等我朋友,麻烦你告诉他,让他上那里找我!”
黑衣人半空中的动作一顿,回头就看到夜色星空之下,孤零零站在沙漠中的冷千月。
这一刻,他忽然想开口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嗓子,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扭过头去,黑衣人向远方疾驰而去。
看着对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漫天星斗之中,冷千月翻身坐上碧海的身躯。
“我们走。”
碧海重重点了点头,张开翅膀腾空而起。
远远地,有沙尘暴汹涌滚动的声音传来。
嗡隆隆地声音,仿佛发生了大地震一般。
冷千月扭头就能看到,月色下后面的沙漠如同大海般,卷起阵阵波涛。
“是追兵来了。”冷千月目光深邃地盯着后面的情况,手掌攥紧了碧海脖颈上的毛发。
碧海卯足了力气,向来时的方向拼命飞去。
轮回沙深处的宫殿,守卫士兵长死亡的消息,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红姐姐,此事不跟主上汇报吗?”
回廊的尽头,两名妖艳的女子站在那里,四目都望着天边飞翔而出的部队。
二十余名精壮男子已经接到护法的命令,带领大批士兵,前去追击死里逃生的冷千月。
被唤作红姐姐的女子,一袭红衣着身,听到这句话嗤声笑了起来。
“依照王上的性情,死一个守卫士兵长根本无足轻重。反而是被逃跑的女人,才是她的心头刺。”
她狭长的眸子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冷嘲道:“现在去禀告,岂不是找死?”
闻言,那名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是,你将精装部队都派出去了,要是今夜有人趁机来袭……”
话到这里,红姐直接冰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轮回沙的王城,有几个敢来挑衅。你当王上的威严,是摆设?”
女子听对方的口气,知道是已经怒了,当即重重点了下脑袋,乖乖退了下去。
红姐看着天边的部队渐渐消失,嘴角的笑容说不出的阴森。
寝宫之中,呼延依将贺兰云莲扶到床边。
看着睡梦中的美男子,呼延依贪婪地伸舌舔了舔嘴唇,不得不说,面前的男子比她以往掳劫的,不知道美了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她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什么叫爱意。
心脏的跳动,是她到了如今,第一次感觉到的律动。
手掌轻轻捏起贺兰云莲的嘴唇,一粒白色的醒酒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贺兰云莲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
那丝药香,他非常清楚。
眼看无法装睡下去,贺兰云莲心中暗叹一口气,只得缓缓睁开了眼睛。
&bp;&bp;&bp;&bp;朦胧的月光,从高大的琉璃窗上照射进来,洒在了贺兰云莲俊美的脸上,乌黑的长发,波澜一般静静流淌,无限唯美。
呼延依眼中的贺兰云莲,如冠冕般俊美的面容,似在瞬间集聚了万物的光辉。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这种奇特的感觉,让她的手隐隐发颤。
“你醒了。”
对方才刚刚苏醒,翩跹的睫毛,轻而易举地挠进她的心田。
看着呼延依贪婪地咽了口干沫,贺兰云莲心中冷笑一声,她这幅样子,跟那些市井花痴又有什么分别。
心中虽然鄙夷,可是面上的双眸却轻轻一眨,流露出动人的温情。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累。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听他软软的嗓音,呼延依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呼吸不稳地颤抖了两下。
面前的男子,就像一只柔顺的小绵羊,让她恨不得立刻吞进腹中。
“不久,不过我的身体好热。”呼延依粗喘着气息,抓住贺兰云莲的手掌,直接大胆的覆在了她的胸脯。
她的身子,犹如一条滑腻的长蛇,身子不停扭动着,挑逗着贺兰云莲的视线。
她的心脏如同马达般,扑通扑通有节奏的跳动。
贺兰云莲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么的风华绝代,可是那双眸子中,隐秘的闪过一道寒冽的幽光。
他脸色微红,想要抽回手来的瞬间,呼延依顺着他手离开的方向,直接倒在床铺。
灵活的双腿,横跨过他的腰肢,将其紧紧缠了起来。
“今夜,就忘掉一切,让我来安抚你的心吧。”呼延依的双手,如同游蛇般摸过贺兰云莲的脖颈。
她的指尖,释放出炙热的温度。
一双细瞳中,散放出柔媚的光泽。
又用媚术!
贺兰云莲心中冷嘲一声,任由热浪从对方的指尖开始蔓延。
就在此时,呼延依猛地低下头来,通红的舌头,如痴如醉般舔过对方细腻的脖颈。
贺兰云莲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迟疑间,对方忽然张开嘴,两颗虎牙变成尖锐的刺钩,狠狠咬在了脖颈的侧面。
一阵剧痛传来,贺兰云莲感觉到鲜血顺着血口冒了出来。
呼延依的舌头,****过他的血珠,鼻腔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贺兰云莲微皱了眉,眼眸中原本的冷意,忽地化成了一汪温水。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在了呼延依的后脑。
“你的真身,是蛇吧。”
呼延依没想到媚术之下,对方还如此清醒,惊愕间就对上贺兰云莲已经清凉的眸子。
贺兰云莲心中一惊,刚才一个恍惚,他竟然忘了隐藏。
眼看对方脸色骤变,贺兰云莲猛地翻身,将呼延依压在了身下。
“原来,你喜欢这个体位。”呼延依佯装不知情,嘴角勾起娇媚的笑意。
“我身上有你下的毒,你若是死了,我也会死。”贺兰云莲轻声叹了一声,似在宽慰对方,阐明此刻他的行为。
呼延依怔愣的看着对方,脸上的春光紧接着消失不见。
&bp;&bp;&bp;&bp;“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呼延依开口,脸上的娇媚消散,反而越发明艳动人。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可是贺兰云莲的心中却掀起了骇浪。
嘴唇抿起的时候,呼延依忽然抬起手来,细长的指甲轻轻按进贺兰云莲脖颈的伤口。
一阵痛楚传来,让贺兰云莲倒吸一口凉气。
呼延依忽地咯咯笑了起来,“明明都动情了,还非要转移话题。”
她的眼睛再度涌动起一汪春水,显然已经发|情。
贺兰云莲无语,对方显然进入了发|情期,被识破真身,还想着和他翻|云覆|雨。
“你难道,就不想和蛇试一试?”呼延依的手,软软的圈过贺兰云莲的脖颈,将他往下一拉,伸出的舌头舔在了贺兰云莲的嘴角。
就在此时,一阵炙热的温度,忽然如同绽放的花朵,在体内盛开。
贺兰云莲微微一怔,只感觉脖颈上的伤口,仿佛生出细密的丝线,搅乱了他的神经。
印入眼前的呼延依,竟然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美。
“竟然知道我的真身了,那就永远留下来,当我的男宠吧!”
呼延依眼睛瞬间瞪圆,原本紧缩的瞳孔里,忽然生出斑驳的小点。
贺兰云莲清晰地看到那个斑驳的小点,变成了一朵青色的四瓣仙丹花。
他的心脏,愕然停滞下来。
呼延依的手掌,狠狠搂过贺兰云莲的腰肢,掐的他禁不住闷哼一声。
刚张开嘴,呼延依细长的蛇舌,一下绕进贺兰云莲的口中。
湿滑的舌头,带了粘液绕过他的所有牙齿。
贺兰云莲全身的力量,仿佛一瞬间被人吸纳而去。
他的目光,只能痴痴地看着那朵仙丹花。
随着那抹吻深入喉管,贺兰云莲抑制不住的轻哼一声,动|情的样子,让呼延依越发主动起来。
浑身难受的炙烤,让贺兰云莲犹如一只搁浅在岸边的鱼,不断喘息,寻找着突破口。
呼延依的手掌,在锁骨处轻轻一撕,身上的湿滑衣衫瞬间被她剥落。
“我的美人,我已经等不及了。”
呼延依粗喘着气息,身体上开始分泌出蛇族独有的粘液。
这些粘液黏着在身上,点燃了贺兰云莲肌肤上的热浪。
黑暗的天空之上,黑衣人已经到了宫殿门口。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谁知看到奚落的军队,黑衣人竟然有些担忧起冷千月现在的处境。
寥落的宫殿,只能证明大部队已经离开。
他扭头,看着天边的星辰,眼眸微微缩了缩,转身走进了宫殿之中。
稀疏的守卫,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着今日王上得到的美男,又唠叨着已经死去的守卫士兵长。
黑衣人快速游走于宫殿之中,凭借自己的修为,轻而易举的躲开守卫。
层峦的宫殿之中,富丽堂皇的地方,通常就是王的所在之地。
黑衣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身子轻轻落在了栏杆之上。
可是落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气息,隐匿在黑暗之中。
深蓝色的眼睛,撇过去的时候,黑暗之中已经空无一物。
&bp;&bp;&bp;&bp;“竟然不出来,那就永远也不要出来了。”黑衣人冰冷的话,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那抹身影听到这句话,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不过片刻气息也跟着消失不见。
黑衣人颇感意外,可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再去理会这些。
一路毫无阻拦的到了寝宫之中,令他意外的是,硕大的寝宫周围非但没有守卫,连侍女也没有见到一个。
他还以为到了这里会爆发激烈的血战,都做好了应战准备,没想到竟是这副光景。
黑衣人眉头紧紧拧了一下,悄无声息的走进屋子,一阵浓郁的喘息声,忽然从深处飘荡而出。
撩人的音波中,夹杂着男子沉重的呼吸声。
黑衣人瞬间怔住,那丝呻吟声,即使只如蜂鸣他也听的出声音的主人。
没有丝毫迟疑,身子急速的冲进寝宫,远远就看到床|上一名女子赤|身裸|体,将贺兰云莲压在了身下。
妙曼的床幔,随风轻轻舞动。
床上的贺兰云莲,眼睛迷离地盯着面前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抗。
他就像一只木偶一般,呆呆躺着,面容上除了迷恋,再没有第二个表情。
“你比我的所有男宠都美。”跨在贺兰云莲的腰肢,呼延依已经将贺兰云莲上身的衣衫尽数褪去。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兰云莲,像在进行一个仪式一般,嘴里不停说着勾人的甜蜜话语。
“我的男宠,匍匐在我的脚下,一起去极乐世界。”
她的手不停的游移,摸着对方吹弹可破的肌肤。
细腻的触感,不时勾引着她的神智。
若非强迫抑制住感觉,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将对方生吞活剥。
见到如此香艳的一幕,黑衣人的呼吸瞬间发紧,“混蛋!”
他怒吼一声,冰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
听到有人前来阻拦,呼延依妩媚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看着身下的小鲜肉,呼延依咬的牙齿咯咯作响。
她霍得闭了下眼睛,扭头看向今夜的不速之客。
可是等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面容,还有那一双宛若宝石般的深蓝色眼睛,嘴角放肆的溢出一抹淫|笑。
“今天是我走桃花运了吗?竟然又来了一个,美男你也想来投怀送抱吗?”
呼延依挑|逗似地看着黑衣男,舌头夸张的舔过唇角。
收回一条腿,身子软绵绵的趴在贺兰云莲的身上,不着寸缕的身体,温香软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贱|货!”
黑衣人冷冷地瞪着她,低声威胁道:“你赶紧从他身上滚开,否则,我杀了你!”
“这么泼辣,我好喜欢。”呼延依哈哈笑了两声,手掌轻轻一扯,将床边的床幔撕了下来,盖在了酮|体之上。
黑衣人听她说话如此下|流,黑着一张脸,陡然出手。
见对方毫无花哨的一拳砸来,呼延依脸上地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四目相对间,呼延依忽然低吟道:“你毁了我的仪式,那就让你自己来补偿吧!”
&bp;&bp;&bp;&bp;话音落下的瞬间,呼延依的眼瞳,再次绽放出四瓣小花。
一瞬间,黑衣人的动作一下缓了下来。
呼延依见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走近黑衣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成为我的男宠吧,我就是你的王。”
如同魔咒般的声音,反复缭绕在整个空间。
似洗脑一般,黑衣人眼瞳中的狠厉,渐渐消失不见。
就在两个人靠近的瞬间,呼延依准备定下契约,谁知就在此时,黑衣人忽然眨了下眼睛。
没等呼延依反应过来,对方的手陡然张成擒龙状,对着她的脖颈直接抓了过去。
“怎么会!”
呼延依的脖颈,淬不及防的被对方抓住。
一阵剧烈的痛苦传来,她死死盯着对方,不敢相信她引以为傲的瞳术会失败。
黑衣人满眼寒意地瞪着她,冷嘲道:“十字艳瞳术,你是不是很自豪?”
他语气冷冷冰冰的说完,原本深蓝色的眼瞳中,消失了一抹淡蓝色的水幕。
呼延依微怔,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你在眼睛里事先结了水幕,怪不得我的瞳术无效。”
呼延依说着,嘴角扯起一抹狞笑,“若非我瞳术修为高,此刻都会被水幕所反刍。不过,水属性的特制,可是很克制我们轮回沙。”
她的笑容,越发明艳,将尖尖的牙暴露在空气中。
黑衣人见到她尖锐的牙齿,手里刚要用力,“噗”一声轻响传来,呼延依的脖颈,忽然变的只有三根手指一般细长。
借着这个当空,呼延依脖子扭动,瞬间摆脱了对方的钳制。
“嘶……”
她张开嘴,粉嫩的舌头陡然变成了分叉的蛇舌。
“你是第一个破了我瞳术的人,今日,我必杀你。”
呼延依目光阴冷得犹如一条毒蛇一般,随着她一声冷喝,身子瞬间掠出,凶猛的天地阴阳之气,对着黑衣人的面部直接轰去。
黑衣人见她隐藏实力,不肯暴露天地阴阳之气的颜色,冷嘲一声道:“你这样,会输。”
他说着,双手闪电般地结出一个印结,低声喝道:“碧海涛天!”
随着喝声落下,他的脚底盘旋起几道飞速流转的水幕。
下一秒,这群水幕猛地冲天而起,里面夹杂的力量,成倍的暴涨,仿佛绵延不绝的大海一般,力量无穷无尽。
手掌挥出,铺天盖地的水状物质,对着呼延依冲了过去。
“万蛇之护!”
呼延依见状,厉喝声落下的同时,无数条凭空而现的黑蟒,在其面前形成了一道盾牌。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盾牌上发出。
呼延依惊愕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凝聚的黑色蟒蛇,全部被腐蚀成了灰烬。
她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冷喝道:“原来阁下是做了准备才前来轮回沙,特质化的水竟然是海水,你果然下了功夫。”
黑衣人轻哼一声,抬手五指伸展,一个海蓝色的水球,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
浑圆的球体表面,几道白色的海浪,不停流转。
&bp;&bp;&bp;&bp;呼延依见到这一幕,嘴唇紧紧抿了起来,“你根本不是武斗帝,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轻轻动了动手掌,手心里的水球跟着上下轻晃。
“武斗帝?你跟你的属下一样愚蠢,我的修为,怎么可能到达武斗帝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掌猛地甩出,水球高速旋转,直接对着呼延依的脸庞呼啸而去。
凶悍的力量,让其脸色骤变。
双脚向后急速退的同时,呼延依秀美的手掌合起,手肘处忽地立起无数蛇鳞。
“强弩以末?”
见到她的动作,黑衣人颇有些意外地开口。
对方是轮回沙的王,修为应该不在他的话下,才过一招就选择蛇鳞出击,也太诡异了些。
就在此时,一个淡漠地声音,从床上慢悠悠传来。
“轮回沙戒备森严,因为他们的女王陛下,正在经历蜕变。再加上今日反复用媚术,早就已经是待宰的蛇了。”
呼延依怔愣了下,扭头看到床上已经半坐起的贺兰云莲,脸色骤变。
“你怎么会这么快醒过来了!”
她的瞳术虽然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可是贺兰云莲明明已经被瞳术给禁锢住了。
黑衣人冷冷扫了贺兰云莲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沉沦温柔乡不想醒来了。”
贺兰云莲哑然失笑,“黒曜,你能来倒让我有些意外。”
“哼,”黒曜脸庞一扭,“我要是不来,你都被这个野女人给吃干抹净了!”
呼延依听到这个称呼,脸色难看的如骤冷的冰,一点点地瓦解,脆生生地掉在地上。
“贺兰俊杰,他日我定让你后悔!”呼延依怒吼一声,化作一道蛇影,直接溜之大吉。
她溜走的瞬间,一块斑驳的蛇皮,从半空中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贺兰云莲眼看黒曜冷眼扫过自己的胸膛,立马跳下床,将衣服收拾利索。
他走到黒曜身边,弯身将地上的蛇皮拿了起来,“这个女王还真是天真,我怎么可能留她活口。”
黒曜没有吭声,只是静静打量着贺兰云莲上下的行头。
对方的行为出奇的古怪,贺兰云莲抬头,不禁开口问道:“你今日有些反常。”
黒曜轻哼一声,看着他脸上未褪去的红潮,冰冷地开口道:“我要是不来,你会不会和对方进行到下一步。”
“恩?”贺兰云莲哑然地瞪了他一眼。
黒曜微抿了抿唇,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逾越了,可是依旧接口道:“**一刻,你莫非没有动心?”
贺兰云莲的手掌不经意攥紧,眼瞳彻底没了暖意,“你今日的话,有些多。”
黒曜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沉声道:“今日若非我来,她就死在轮回沙了。”
贺兰云莲周身一震,而后默默摇了摇头,“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轮回沙的王,嗜血成性……”
“你是没想到女人的嫉妒心吧,”黒曜不客气地接口道:“不过你应该早就料到我会来。”
贺兰云莲深吸了口气,眼眸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顿了半晌,才开口道:“有你在,我的确放心,可是此事我本以为只有百分之一的发生几率。”
说到这里,贺兰云莲长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你话中的意思,可是……此次两年之行,我怕是不能再陪她了。”
&bp;&bp;&bp;&bp;黒曜怔住,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之前你不顾自身使命,非要带她修炼,怎么如今反而轻易放弃了?”
“一会儿,你见到呼延依,就会明白。”
贺兰云莲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黑暗的天空已经快要迎来第二天的曙光。
轮回沙的宫殿,陷入了静默的安眠之中。
周围安静的,只有风沙吹过的声音。
黒曜张开海中之境,空荡荡的回廊上,呼延依的气息,随着水雾飘荡在了空气中,为他们展现出一道指引的方向标。
贺兰云莲跟在黒曜身后,一路上看着散落的蛇皮,眯起的眼中划过深邃的暗光。
“正在蜕皮,可是最好的时机。”
两个人一前一后,恍若无人地走到宫殿深处的暗道。
贺兰云莲忽然止住步子,目光微微向后瞥了一下,“她跟在后面多久了?”
黒曜没有回头,低声道:“放心,她至始至终没有掺和进来的意思。”
贺兰云莲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向深处走去。
“从我进入轮回沙宫殿,那个人就在了,不过对方刻意隐匿了行踪。”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没有再开口。
顺着蜿蜒向地下延伸的道路走下去,两边的壁灯亮着橙色的光芒,无数樱虫飞在里面,似在挣扎般想要冲出来。
越往深处,掉落的蛇皮碎屑也越来越多,这也意味着,他们离呼延依的老巢不远了。
就在此时,一阵古怪的声音忽然凭空而来。
所有的点亮的壁灯,在一瞬间,没有了光亮,整个地方顷刻间陷入黑暗之中。
那声音像一阵冰冷的笑,听上去带了怨毒,可是仔细去听,就会发现这抹声音里,还夹杂了一丝细微的声音,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耳朵里非常的诡异。
“这是什么声音。”黒曜率先拧了拧眉。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袖摆甩起,一道光芒豁然飞向远方,照亮了前面乌黑的地方。
光芒砸在后方的半圆形拱门上方,照出了上面雕刻的一个巨大物体。
那个雕像面部狰狞,头顶顶着两个螺旋形的角,两只巨大的爪子,紧紧抠在门框边缘,上半身肌肉绷起,而下半身掩埋进了泥墙之中,
在光亮闪耀的十几秒中,贺兰云莲两人的脸色,蓦然有些发白。
直到光芒退去,两个人还没从震惊中抽回神智。
“那个东西……”黒曜再次开口,声音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
“是魔族的尸体。”贺兰云莲呼吸有些发紧,在这个地方看到魔族的尸体,着实让他意外。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抬头那只魔族的头颅,正好狰狞的向下盯着,说不出的恐怖。
贺兰云莲轻点了手指,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狰狞的头颅。
“这不是雕塑,是真人。”贺兰云莲看着对方凸出的眼睛,眼眸里划过一道暗光。
面前的头颅,皮肤的褶皱清晰可见,若非已经死亡,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活的。
“这个地方在很久之前应该爆发过战争,如果不是,那这里就可能是魔族曾经的一个据点。”
他的话音刚落下,丑陋的头颅,竟然诡异的张开了大嘴。
&bp;&bp;&bp;&bp;参差不齐的獠牙上,已经布满青苔。
两颗硕大的眼珠,咕噜转了两下,一眼看上去,说不出的惊恐。
“进即死。”
不成音调的声音,从它丑陋的嘴里说出,细长的舌头,早已经枯萎变形。
黒曜禁不住倒退一步,这样的情景,实在让他无法淡定下来。
贺兰云莲盯着魔物的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方的尸体经过岁月的流逝,已经干瘪,现在能开口说话,明显是被人下了符咒。
如果答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过了十秒的时间,上面丑陋的脸庞,亟不可待的又说了一句,“进即死。”
这一次的声音,如同破落轰鸣,声音听的人身上寒毛倒立。
那张狰狞大口,又张开几分,长长的舌头往下垂了下来。
”主上。“黒曜眉头已经死死拧在了一起,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符咒就要被解开了。
“死即是生。”
贺兰云莲镇定地开口说了一句,脚掌往前一迈,抬头就看到丑陋的头颅,嘴巴轻轻合了一下。
然而,两人预料之中的开门声,却并没有传来。
就在此时,一抹阴冷的女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生生死死,轮回不止。”
她的声音低哑深沉,话音落下的瞬间,丑陋头颅的下颚猛地抬起,嘴巴紧紧闭了起来,四处乱转的眼球,凹回眼眶化成了石头。
“轰隆……轰隆……”
刺耳的摩擦声,顷刻间响彻在这片天地。
古旧的石门,应声而开。
一条幽暗满是潮气的隧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贺兰云莲扭头,就看到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站在黑暗之中。
她的身材相较呼延依,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衣服贴合在她的身上,丝毫看不出一点女人的特征。
只是那张脸,还带了女子少有的清雅之色。
她的眼睛里,布满阴冷的光芒。
“你们是来杀她的吧。”
对方直接用了肯定句,语气之中流露出浓浓的恨意。
“就是她,”黒曜低声嘀咕了一句,“气息不会错。”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就是这名女子。
贺兰云莲多看了对方两眼,而后应声道:“她今日必须死。”
那名女子听到这话,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轮回沙几百年浮浮沉沉,在她的掌控之下多了太多亡魂。到时候,更替朝代了。”
贺兰云莲心中冷笑一声,“我对你们的恩怨没有丝毫兴趣。”
说完转身,毫不迟疑地走进了隧道之中。
黒曜看了那名女子一眼,转身紧跟在了贺兰云莲身后。
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红姐脸上的笑容,在黑暗之中越发狰狞。
“主上,那名女子的意思,是要谋权篡位吗?”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看着黑暗潮湿地洞穴,点头笑道:“轮回沙是钻地蝎子统治的王朝,而他们的王,竟然是个蛇精。这怎么想都会有悖常理,难道你就没觉得奇怪吗?”
&bp;&bp;&bp;&bp;听到这句话,黒曜这才反应了过来。
之前他就觉得轮回沙宫殿透着古怪,如今被对方点透才恍然大悟。
“听闻百年前,轮回沙的王已经修为不浅。可是今日所见,实在是和传闻相距甚远。”
贺兰云莲摇头轻笑,“轮回沙的王,我原本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现在可以肯定,这里的王绝对是男性。而出现我们面前的呼延依,应该是对方的宠妾。她修炼出瞳术,蛊惑了王上,这才将其取而代之。”
说到这里,贺兰云莲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若是没有猜错,呼延依已经将轮回沙王者的妖灵吞噬了。若非如此,对方的修为不可能一日千里,幻化出四瓣眼瞳。”
黒曜鼻翼轻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来原本的王者也后悔不迭吧。”
“怎么可能死的甘心,”贺兰云莲回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山洞,轻叹道:“刚才那名少女修为不低,可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体质很差。她的身份,应该是王族后裔。”
黒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今日也是惊险,幸好你知道呼延依修行成了瞳术,否则此刻,你还在对方的床上无法自拔。”
这个措辞引得贺兰云莲哭笑不得,“我怎么会知道,所以差点着了她的道。若非是她着急逼问名字,我情急之下给了个假名,现在早被瞳术控制,成为了男|宠。”
瞳术有摄人心魄的能力,可是呼延依这种控制人心的瞳术,需要一种媒介。
而这个媒介就是对方的名字,如果不是假名误打误撞,他只怕得靠黒曜四处求医了。
黒曜意外地听到这个答案,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你说清泪珠不用我管,可是近些年轮回沙周围的俊美男子被掳劫,总让我有些在意。凑巧的是,这个呼延依曾经在轮回沙边境用过瞳术,我开启咒术,才发现了端倪。也幸好,我来了。”
想起当时的情况,黒曜不免有些感慨。
前面的道路,泥泞不堪,周围不时有细小的溪流,身边流淌而过。
两个人的脚面,都或多或少黏着了泥巴。
头顶上的岩石,如同水帘洞般,不停下落着稀稀落落的水滴。
“看来这条蛇,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光鲜亮丽。”
贺兰云莲冷笑一声,周围如此泥泞的环境,对方的真身绝对不是沙蛇,而是生活在腐臭之地的沼泽游蛇。
往深处走去,一股浓烈的臭味从深处传来,随着他们继续往下走,臭味夹杂着**的味道,越发浓烈。
各种魔兽的尸骨,被啃噬干净,随意丢弃在各种角落。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拧起眉头,老远就看到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横在深处,体型硕大。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快步走近。
引入他们眼帘的,是一艘硕大的木船。
这条船用上好的柚木所打造,因为年代久远,船体上的木材已经腐烂发黑,上面覆满浓密茂盛的墨绿色青苔。
“这里怎么会有人类打造的船只?”黒曜低声惊呼。
&bp;&bp;&bp;&bp;在这片大陆,只有普通人才会修建船只,以此下海捕鱼和出行。
而这艘船的木板拼接处,都用的掺钉,确定是普通人做的无疑。
贺兰云莲食指划过船身,洁白的指甲将船体上的青苔轻刮下些许。
放到鼻前轻轻一闻,脸色微变。
“这里,恐怕不止一艘船!”
他说完,急速向隧道深处走去。
远远的,一阵阴风席卷而来,一个硕大的山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无数条小船,赫然间出现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黒曜被眼前庞大的船队所震惊,在大陆的海岸,他的确见过不少船只,可是大面积的看到这么多,却是生平第一次!
粗略一看,这些船足足有上万艘之多!
贺兰云莲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船只,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从**地地面,跳进了山洞里。
无数的船只,陷在淤泥之中。
每只木船上,船桨、水桶、麻绳都配备齐全。
不说这些船只打造需要耗费几十年光阴,就是物品配置,也不是一时半会便能做到的。
贺兰云莲抬头,看着周围湿润的环境。
往前走了两步,脚掌一下踩到几个硬邦邦的东西,随着脚一用力,一个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被他踩碎了一般。
贺兰云莲弯身,手指伸入泥潭,将一个小东西,从淤泥中拿了出来。
黒曜见到他手里的东西,不由怔了一下,“是贝壳?”
贺兰云莲甩掉上面的淤泥,看着已经被虫蛀的不成样子的贝壳,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个贝壳,可有大海的气息?”
黒曜接过贝壳,手掌在其表面一波,一阵低沉的呼啸声,从贝壳表面传来。
声音低沉澎湃,正是大海的海浪独有的撞击声。
“轮回沙四面都是沙漠,怎么会有海里的东西。”
贺兰云莲拿出帕子,将手指上的淤泥尽数擦去,才缓缓开口道:“我怀疑,这个地方是魔族其中之一的大本营。他们修凿的这条暗道,恐怕绵延千万里,出口的地方,肯定是一条水路。而这些船只,是为了征战四方,杀敌人个措手不及所准备的。只可惜魔族后面衰弱,这些船只便再无用途。”
“常听人言,魔族愚钝。可是能将这些东西掩藏在此,可见当初的领头人,必定是个大智若愚之辈。只怕那些身为强者的修炼者,也没想到这里另有玄机。”黒曜赞叹地说了一句。
不过这些船只,他们此刻并没有心思去理会。
若是被呼延依逃跑,那么清泪珠的下落,就彻底断了。
“呼哧、呼哧……”
洞穴的最深处,呼延依疲累的倚靠在石壁上,满头热汗将她身上的衣服尽数打湿。
光滑诱人的胳膊,已经布满墨绿色的鳞片。秀美的长发,凌乱不堪的黏着在石壁上。
原本秀美的双腿,此刻已经闭合起来,变成了一条骇人的蛇尾。
她痛苦的咬紧牙齿,口中不时发出痛苦地呻吟声。
“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
&bp;&bp;&bp;&bp;呼延依痛苦地嘶喊着,感觉全身的温度,在直线上升。
她的手掌,死死抠在身下的石头上,蛇尾禁不住使劲抖了两下。
今日她使用媚术过度,却没想到竟然害得自己提前步入发|情期。
身体的粘液,不断往外扩散着,她感觉自己像游离在水中的飞虫,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远远的,她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这个洞穴。
内心的恐惧,让她的脸色出奇的苍白。
“我能感觉得到,那条蛇就在这里。”
黒曜手中的引路水雾,渐渐消失在半空之中。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加快了步伐。
黑暗之中,水滴声不停的叮叮当当响着。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迈进了隧道的最深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椭圆形状的洞穴,周围放满了人类腌肉所用的陶罐。
浓烈的腐臭味道,从这些陶罐里散发出来。
这股味道实在太过难闻,贺兰云莲禁不住皱起眉头。
黒曜走到陶罐旁边,低头就看到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物质,光看外形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腐臭的味道,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黒曜有些恶心的揉了下鼻子,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棍,把里面的东西往外一挑,一大堆黑色的头发,被抬了出来。
原本隐藏在下面的头颅,随着搅动浮了上来。
无数人类的头骨,撞击在一起,所有的骨头,都已经乌黑发亮,看不出原来的色彩。
黒曜将手里的棍子,一下扔了进去。
“全是人的尸体!”
他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这里面的人早已经被死水泡的腐烂,再配上洞穴中天然的臭气,简直就成了毒气弹。
“这种地方,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呆。”
贺兰云莲烦躁地说了一声,直接大步走过这些陶罐。
就在此时,他发现前面泥泞的土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游动。
定睛一看,地面里面露出来的,竟然是无数只白蛆!
这些白蛆体型细长,在泥里滚动着,刺激人的眼球。
贺兰云莲已经彻底淡定不下来,这种鬼地方竟然还有妖能住下。
“呼延依!”
贺兰云莲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手掌握起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凶猛的澎湃流动而出。
手掌狠狠甩出去的瞬间,无数天地阴阳之气化作的冰刃,直接切向地面。
泥泞的地面,发生一阵剧烈的抖动,所有的蛆体,直接被截成了数段。
踩着这些恶心东西的尸体,贺兰云莲走进洞穴最深处,就看到一条硕大的蛇皮,扭曲地横在地上,泥泞的土地,已经将其一半尽数遮掩。
“呼延依,你现在出来,我会让你死的好看些!”
此时的贺兰云莲已经怒火中烧,谁能想象得到,外表光鲜艳丽的呼延依,私下竟然如此肮脏不堪。
时间以秒速前行,贺兰云莲没有时间和对方玩捉迷藏游戏,扭头对着黒曜,冷硬地点了下头。
黒曜早就想动手了,当下手掌立刻结出复杂的咒印,一阵海蓝色的光泽,从他的手掌心中爆炸而出。
天地阴阳之气化成的蓝色星光,充斥满整个空间。
&bp;&bp;&bp;&bp;海蓝色的光泽,如同变异的樱虫,在山洞之中游荡,点亮了周围的情况。
呼延依藏匿在黑暗之中,看到满天的光点,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
身体化成的蛇形,隐匿在污泥之中,仿若一潭死水。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所有的光点逐渐开始向她所在的地方聚集。
呼延依不相信的瞪圆眼睛,眼看漫天光点,像受到指引一般,向她飞来。
“糟糕!”
呼延依暗叫一声不好,扭动起身子,顺着水湾想从隐匿的洞穴边缘逃窜。
“呼延依。”
贺兰云莲身形瞬间闪至她的面前,眼中有森然之色涌动。
“将清泪珠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贺兰云莲居高临下的看着脚底的黑蛇,一股异常强悍的气息,从体内爆涌而出,如同洪水一般,压迫着呼延依的神经。
“你留下,不是为了救那个女孩的性命!”呼延依咬牙切齿地开口,知道自己躲不掉,索性再度化成人形,全身布满湿滑油腻的黑色蛇鳞,“你仅仅是为了清泪珠!”
“知道的话,就交出来。”贺兰云莲目光阴冷地瞪着她。
呼延依身体微微一颤,昂然抬头。
依照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和两个人一战。
忿恨地咬紧下唇,她潜伏在轮回沙如此之久,第一次落到这步田地。
见她一直不做任何动作,黒曜冷嘲一声,“别妄想你的属下能来救你,他们都去轮回沙了。至于宫殿里还剩下的人,只怕没人能到达这里吧。”
呼延依攥紧手指,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两个人。
忽地她笑了起来,声音阴寒彻骨,“贺兰俊杰,别忘了你身上的诅咒。杀了我,两年之中你也走不出轮回沙的宫殿!到时候,多得是人能够置你于死地。”
闻言,贺兰云莲嘴角掀起嘲讽的笑意,“不得不说,你的蛇毒吃的让我恶心。”
他抬手,擦过柔软的唇瓣,脸上满是厌恶之色。
“恶心又怎么样?你要是放过我,我就给你解毒如何?”
对方的表情虽然难看,可是此刻的呼延依已经不敢再造次,说话声音也弱了几分。
黒曜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般,冷漠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身体,对所有蛇毒都免疫吗?”
黒曜话音落下的瞬间,呼延依憋了一肚子的坏水,瞬间没了踪迹。
她感觉耳朵里面开始嗡鸣作响,大脑都跟着有些晕眩。
目光死死瞪住贺兰云莲,扶住额头,她急速喘了几口空气,一脸恨意地瞪向贺兰云莲,“混蛋,你竟然敢耍我。”
呼延依怒吼一声,张开嘴,细长的蛇舌快速的吐了两下,“我呼延依一世英名,竟然在你这里翻了阴沟!今日,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下水!”
喝声落下,呼延依抬手,五指狠狠扎进胸膛之中。
所有的蛇鳞立起的瞬间,呼延依的胸膛张开一打动,她的手从身体里面,直接抽出一条黑色的长鞭。
这条长鞭骨节分明,是用无数根细小的骨头堆叠而起。
&bp;&bp;&bp;&bp;“混蛋,我让你们瞧瞧,我的千节骨鞭!”
呼延依冷冷笑着,手中黑色的长鞭随手一甩,凶悍的力量,爆涌而出。
长长的鞭子,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般,对着贺兰云莲轰然抽去。
“千节骨鞭?”
贺兰云莲嘴角多了一抹冷意,千节骨鞭的制作方法非常考究。
制造鞭子的骨头,需要从人的椎骨上取出一节。
而千节骨鞭的长短,完全取决于所能找到的椎骨的相似度。
呼延依的鞭子足足十余米长,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才能制造出来。
见到鞭子已经到了贺兰云莲眼前,黒曜前踏一步,左手剑指向前点出。
“凭你的实力,还轮不到主上出手。”
千节骨鞭狠狠抽在黒曜的手指上,“轰!”两道力量接触的瞬间,巨声响彻,地面上的污泥,直接被炸的向四面喷射。
黑乌乌的地面,被生生的轰出了一道数丈左右的深沟。
呼延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对方轻而易举的接下一鞭,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再一鞭抽过去的时候,极其强横的波动陡然爆开,将狭小的空间都给扭曲起来。
鞭风劲风呼啸,刮得人耳升腾。
嗡鸣之音中,黒曜手掌一翻,两只手指,一下夹住了呼延依的千节骨鞭。
一阵触电般的战栗,刺激的呼延依握住鞭柄的手有些发抖。
“你不是人类!”呼延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千节骨鞭虽然威力强劲,可是若是遇到成精的魔兽,威力大打折扣。
“你以为魔兽成人,只有你们轮回沙吗?”
黒曜面色冰冷,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一股股源源不断的涌出。
“如果就这点本事的话,下一秒你就死了。”
黒曜话落的瞬间,手指使劲往下一压,海蓝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如同奔腾而出的海浪,从千节骨鞭身上浩浩荡荡的对着呼延依冲了过去。
望着急速而来的力量,呼延依眼神微寒,旋即左手猛地伸出,黑色的手掌心中,天地阴阳之气跟着凝聚而起。
“啸风狂沙掌!”
呼延依的手掌,直接捋过鞭柄。
刺目的金光,卷起一阵狂风,天地阴阳之气化成无数砂砾,暴射而出。
“去!”
呼延依怒吼一声,席卷的狂沙,对着黒曜的力量奔腾而去。
呯的一声,两股力量在到达鞭子正中的时候,两两相撞,化为虚无。
黒曜手掌一转,绕过一节鞭子,另一掌对着呼延依拍了过去。
呼延依眼中射出寒芒,瞪大眼睛看着对着自己袭来的黒曜。
那般声势,足矣将她直接毙于掌下。
“别杀她。”
贺兰云莲忽然轻声吐出三个字,黒曜面色一变,手掌翻过,力道瞬间减弱了三分。
呼延依见状,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
“你去死吧!”
她大吼一声,千节骨鞭上一股赤红凌厉光芒,猛然自鞭身暴涌而出。
黒曜脸色微变,手掌半路拍在鞭身的瞬间,身子向后一跃。
夹着鞭子的指尖,传来一股剧烈的灼烧感。
&bp;&bp;&bp;&bp;“七星霓雲咒!”
黒曜身体之中的天地阴阳之气呼啸而出,在其面前,凝聚出一面一人高的屏障。
屏障表面犹如七彩水幕,流动着梦幻般的光芒。
“嘭!”
千节骨鞭狠狠砸在屏障之上,一股可怕的力量,突然从屏障上倾泻而出。
千节骨鞭上众多的骨节,被这些力量逼迫的快速蠖动起来。
赤红光芒弥漫鞭身,着急化解着那种侵蚀而来的力量。
“进!”
黒曜怒吼一声,七彩屏障瞬间化成无数条面相狰狞的长蛇,缠绕着千节骨鞭,对着呼延依飞射了过去。
呼延依面色大变,使劲甩了手里的鞭子,可是这些长蛇游刃而上,仿佛已经和鞭子融为一体。
原本闪亮刺目的红光,瞬间湮灭光芒。
就在此时,一阵阵哀怨的声音,忽然从千节骨鞭上响起。
呼延依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看到原本光滑的千节骨鞭上,无数黑气弥漫而出。
痛苦的惨嚎声,正是这些黑气所散发出来。
这些声音,声声刺激着人的神经,震得呼延依全身战栗。
她的千节骨鞭?!
呼延依凄厉地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千节骨鞭,在空气中扩散成无数黑色的斑点,化作虚无。
她的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她千辛万苦练成的千节骨鞭,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人破坏的一干二净。
脑海中一片混乱,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字,“逃!”
一旁等候多时的贺兰云莲,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当下身子如同闪电般,窜到呼延依身后,手指死死遏制住了对方的喉咙。
呼延依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求求你放过我。”
她本就是个惜命之人,如今实力相差太多,早没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
这句求饶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贺兰云莲冷笑一声,开口声音如鬼魅般阴冷,“那些求你放过的人,你又何曾放过?”
呼延依绝望地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洞穴,想起在轮回沙宫殿中的富贵,她咬牙低声求道:“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清泪珠的下落。”
黒曜鄙夷地瞪视她一眼,“你要是早说,何必赔上千节骨鞭。”
呼延依全身不停的抖动着,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可是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丝毫没有引起黒曜的怜香惜玉之情。
贺兰云莲的拇指和食指,陡然用力,紧紧掐在了呼延依的下颚。
这一瞬间,呼延依感觉口腔中的呼吸,被硬生生遏制住。
刺痛的感觉,让她的心脏开始发慌。
“只要放过我,我将我所有的宝贝送给你们!“她颤颤巍巍地说着,生怕贺兰云莲手掌一用力,送她归西。
“清泪珠放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们若是不放过我,就一辈子也拿不到!”
感觉到脖颈的力量有些松懈,呼延依趁热打铁的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贺兰云莲白皙的手指上,指甲忽然冒出尖锐的倒刺。
“啊!”
呼延依惨叫一声,感觉喉管和下颚的血管,被瞬间穿透。
&bp;&bp;&bp;&bp;呼延依死命地挣扎着,想要脱离贺兰云莲的钳制。
可是对方的力量出奇的大,而她之前和黒曜过招,早已经虚弱不堪。
折腾了两下,便再没有力量反抗。
她张开口,凄厉的哀嚎着,然而她一刻不消停,脖颈上流出的血液便只会越来越多。
两行滚热新鲜的血液,顺着贺兰云莲的手指往下滑落。
血液流淌过呼延依的胸脯到了脚掌、到了脚尖,最后滴答滴答汇进了地上乌黑的泥水之中。
“主上?!”
黒曜没想到贺兰云莲竟然采取如此凶残的手段,这般下去,呼延依的妖灵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随身体一起死去。
呼延依已经渐渐再也喊不出声音,随着血液的流逝,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白色。
瞪圆的眼睛里,生机正在急速的扩散。
就在此刻,贺兰云莲的左手忽然画出一个细小的咒印,狠狠砸在了呼延依的后脑勺上。
“嘶……”
细碎的嘶喊声,诡异地从呼延依的身体中发出。
一阵乳白色的光芒,从呼延依的头顶上急速地飞了出来。
贺兰云莲松手的瞬间,已经彻底死亡的呼延依,脸部朝下狠狠地砸进了污垢的泥浆之中。
看着贺兰云莲熟练的抓住白色的妖灵,将其封印,黒曜眼眶微怔。
呼延依蛇蝎心肠,杀人如麻,背负的血债太多,这样的魔兽死了妖灵也会变成浓郁的黑色,无法再被他人所用。
可是现在,为什么妖灵反而是纯净的白色?!
贺兰云莲收完妖灵,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低头看着手中洁白的妖灵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黒曜第一次看到如此笑着的贺兰云莲,那抹笑容水晶般璀璨,似将最耀眼的阳光,也比了下去。
双手紧紧揉搓了下手中的妖灵丹,贺兰云莲将它轻轻贴在脸上,尔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阴阳珠中。
两人出了隧道,红姐坐在门口的平地上,已经等了许久。
见他们出来,她霍得站起身子,眼睛看向他们身后的方向。
“王上她……”
红姐抑制不住情绪,开口声音里全是颤抖的音调。
若是往日,贺兰云莲必定懒得理会。
可是现在,他心情说不出的舒畅,嘴角勾了笑意,道:“放心,她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轮回沙的王。”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红姐如同被人点了穴一般,瞬间呆愣住。
呼延依死了?!
呼延依终于死了?!
这句话,反反复复在她的脑海中徘徊,眼泪顺着眼眶,滚落而出。
“苍天有眼!”
她猛地跪倒在地,眼泪哗哗滴落在面前的石台上,“父皇,那个贱|人终于死了。你泉下有知,务必保护孩儿,夺回你的江山!”
贺兰云莲看着地上激动万分的人,轻笑两声,几步大跨,冲天而起。
天空之上,是如同水墨画般俊美的云朵,配上浅蓝宝石的天幕,贺兰云莲开怀地大笑起来。
他笑的纯粹,笑得开心,惹得身边的黒曜,脸色也不再那么冰冷。
&bp;&bp;&bp;&bp;随着日渐西落,贺兰云莲和黒曜两人已经远离轮回沙宫殿。
破壁残桓间,贺兰云莲坐在墙面上,脸上依旧挂着幸福的笑意。
“主上,清泪珠……”
贺兰云莲手中把玩着那颗洁白色的妖灵,闻言哈哈笑了两声,“清泪珠已经不在轮回沙了。”
黒曜微微一愣,疑惑的蹙了蹙眉,“可是呼延依不是已经承认,清泪珠在她那里吗?”
贺兰云莲摇头轻笑,“你也看到了,她在最后关头贪生怕死,骨子里本就是个软弱之人,所以表面才用强。她的确有过清泪珠,可是我若没猜错,清泪珠在你我到达之前,已经被人偷走了。”
黒曜双眸微眯,“主上的意思是,还有人在寻找清泪珠的下落?”
“没错。”贺兰云莲鼻翼轻哼,“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却是给我们增加了不少难度。”
“没想到,竟然白来一趟。”黒曜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就看到贺兰云莲脸上的笑容依旧。
“清泪珠没有得到,不过有了这个。”
他说着,手掌张开,露出了那个纯白的妖灵珠。
黒曜两步上前,接过妖灵珠的瞬间,一股阴毒的冷意,忽地惊地他手掌一抖,妖灵珠直接从他的手里滚落。
贺兰云莲心脏一缩,快速出手,将妖灵丹握进了手掌之中。
他的眉间,染上了一层不满之色。
黒曜嘴唇微抿,声音里丝毫没有愧疚之色,“这不是呼延依的妖灵。”
贺兰云莲将妖灵放进阴阳珠,无奈道:“你竟然没有发现吗?这是我恩人的魂魄。”
这句话直接让黒曜怔住,“你说什么?”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呼延依相貌本就和她有九分相似,你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这不可能,呼延依身上怎么可能有她的魂魄。”
当时他初见呼延依,虽然有些许疑惑,可是呼延依和贺兰云莲想救的人,气质上相差太远。
而那个人,从来不会媚眼如丝又或者如此张狂。
“我也没有想到,”贺兰云莲声音里带了些许惆怅,“恐怕是你我耽搁时间太长,她的魂魄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这一次我所抽出的妖灵,只不过是她千万魂魄中的一缕。只怕后面,我们不仅要寻找药材,还要收集她的魂魄了。继续下去,事态只会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话到后面,贺兰云莲的声音已经带了些许低哑。
黒曜能够体谅他此刻的心情,看着宽广无边的天际,心中涌上一抹苍凉。
是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忘记,时间流转,而那个人却等不及了。
“我们加快寻找速度。趁现在还来得及。”黒曜肯定地一句,抬手紧紧按在了贺兰云莲的肩膀上,“日夜兼程,我定祝你一臂之力。”
贺兰云莲的脸上,这才恢复了刚才的笑容,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
黒曜对上他含笑的眸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bp;&bp;&bp;&bp;“久别重逢,即使只是一抹破碎的魂魄,也让我看到了希望。”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太阳逐渐西落。
贺兰云莲再度开口,脸上全是温和的笑容。
当年他被人所救,对方所给予他的,不仅仅是这条命。
因为对方的倾囊相授,才有了现在独一无二的贺兰云莲。
“不过,我和冷千月离别的时候,对方曾说会在六厘郡等你。”
黒曜看着天边的夕阳,顿了顿方才开口说道。
贺兰云莲闻言,眉眼轻轻弯了起来,“这次还要多谢你,七日后我们在玄都西华楼汇合。”
“好。”
黒曜话落的瞬间,向沙漠相反的方向掠去。
玄都六厘郡,随着夜色席卷天空,街道上的人也渐渐稀少。
路旁客栈的二楼,冷千月和碧海正在吃着打包回来的晚餐。
自从离开烛都,天气的转变,让冷千月已经忘记四季的交替。
当日从轮回沙回来,一路大雪纷纷,她和碧海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到达了六厘郡。
“轮回沙烈日炎炎的确有些反常,不过这些日子冷空气过去,也要迎来冬天了。”
碧海哈了口气,爪子里抱着饭团,幸福的啃着。
冷千月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将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碧海将饭团里的大虾吞进肚子,嘟囔道:“千月,你别想那么多啦。既然血契都没有感觉到危险,云莲大人肯定没出事。”
冷千月沉闷地恩了一声,听着窗户外面肆虐的寒风,禁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连个传音也没有。”
等待的日子,向来都要比实际的时间漫长。
因为怕破坏贺兰云莲的计划,碧海甚至都不敢主动联系,结果日子一拖,便到了现在。
吃了一点饭菜之后,冷千月便没了胃口。
六厘郡的冬天,来的有些迟,可是屋里依旧能感觉到外面的冷意。
冷千月火速蹦上床,将身子裹成了粽子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碧海大块朵硕,将肚子撑圆之后,才慢慢悠悠地爬进了被窝。
“你这个家伙,变大的话,一口就将饭吃完了,可偏偏非要细嚼慢咽的吃。”
碧海钻进被窝,直接带进一丝凉意。
听到冷千月的调侃,它哼哼了两声,反驳道:“我变小了吃,那是为了体味每个食物独特的味道,像你这样的凡人,是体会不到的。”
冷千月哑然失笑,决定不再搭理满嘴大话的碧海。
结果才刚刚过了五分钟,被窝里就传来碧海酣睡的声音。
冷千月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像碧海这样无忧无虑的,倒是轻松。
反倒是她,一直在瞎操心。
“哎,也不知道云莲究竟怎么样了……”
长长叹了口气,冷千月刚要闭上眼睛,就听到“呯”一声,窗户竟然被狂躁的寒风吹开,一阵寒意随之席卷入屋,将原本焐热的气息,瞬间打乱。
冷千月咬牙吸了口凉气,刚准备起身下床,就听到窗户又被人关上的声音。
接着一声轻笑,如春风般吹了进来。
&bp;&bp;&bp;&bp;听到这抹笑,冷千月的嘴角不禁向上翘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这么多天没有音讯,我和碧海还以为你被那个老妖婆给吃了。”
冷千月笑着开口,之前的担忧因为贺兰云莲的出现,一扫而空。
“怎么会,”贺兰云莲站在床边,弯弯的眼睛里,布满了温柔。
“至始至终,我想吃的人,只有你一个。”
听到对方不正经的来了一句,冷千月蓦地脸红到耳根,匆忙伸手扯了一下对方的袖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没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贺兰云莲轻笑着,使劲揉搓了一下双手,“就是外面冷得厉害。”
他说着,眼睛暧昧地盯着冷千月。
冷千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将床上另一个枕头扔了出来,“免费赠送,柜子里有棉被。修为那么高还怕冷,骗谁呢。”
贺兰云莲借住松软的枕头,使劲捏了两下,摇头叹息道:“这么绝情,我可是连续几天几夜没有休息,才到了你的面前。千月……”
“嗝!”
就在他营造气氛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打嗝声,从被窝里传来。
“噗嗤!”
冷千月直接被逗地哈哈笑了起来,看到贺兰云莲怔愣的样子,笑得眼泪都沁到了眼角。
贺兰云莲哭笑不得,抬手弹了冷千月的脑门,趁机挤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身子往床|上一扭一转一靠,就压在了木制的床头上。
“下去。”
没想到几日不见,对方黏人的功夫直接升级。
冷千月脸色彻底变红,刚推了两下,贺兰云莲便伸出手去,将她环进了自己的怀抱。
“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儿。”
似能猜到冷千月接下来的动作,贺兰云莲轻笑着说了一句,下巴宠溺的抵在她的发间,“千月,我很想你……”
淡淡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冬季,给冷千月的心上蒙上一层春天般的暖意。
她的嘴角,跟着扬起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糯糯地回应道:“我也很想你……”
贺兰云莲心头猛烈跳动两下,感受到怀中人娇小的身躯和细软的呼吸,使劲咽了口干沫,眼眸中却平添上些许悲伤。
常常想让时间停下来,可是偏偏现实不如人愿,而他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冷千月依偎在对方的胸膛,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便多了一份归属感。
到了现在,想回现代的想法,已经渐渐淡忘。
而这片陌生的大陆,因为贺兰云莲的存在,滋生出只属于她自己的温暖。
两个人紧密相依,温暖的气氛,让人想要就这么地久天长下去。
夜越来越深,冷千月连日来的担忧,随着贺兰云莲回来而落下帷幕。
嘴角含着笑意,她刚要抬头问贺兰云莲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察觉到对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两下,紧接着,压抑着情绪的低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
“千月,接下来的时间,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bp;&bp;&bp;&bp;贺兰云莲的声音,明明很浅很温柔,可是冷千月却觉得心脏,蓦地有些发疼。
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睛认真地看着贺兰云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贺兰云莲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一瞬间如鲠在喉,心里划过些许伤感,可是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地开口道:“是我失信了,可是事态有变,我不得不离开。”
他说着,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床幔,不敢再去看冷千月的眼睛。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见他模样有异,冷千月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对方的表现,摆明是出事了什么事,现在的她人微言轻,可是若能帮上什么忙,她必定全力以赴。
贺兰云莲思想略作挣扎,硬着头皮将白色的妖灵珠拿了出来。
“白色的?”
冷千月有些哑然,伸手接过那颗妖灵珠,一瞬间一股奇怪的气息从上面弥漫而出。
她的脸色微变,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这是魂魄的碎片,不是妖灵,对不对!”
贺兰云莲没想到她会发现,低下头来,脸上的多了一丝诧异的神情。
冷千月抚摸着手中的妖灵珠,忽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害怕我吃醋,所以才不敢说?”
她双眉上挑,笑容里带了些许俏皮。
手中的妖灵珠,气息特别,她在仙界呆的久,自然能够分辨魂魄。
而她手里的,不出意外是个女子的魂魄。
贺兰云莲的脸颊微微发红,生硬地点了点头,“在轮回沙无意间发现的,我恩人的魂魄,似乎已经开始四分五裂,游荡四方。若是不提早去搜寻,怕是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冷千月噗嗤笑了起来,从贺兰云莲的怀中起来,伸手将妖灵珠紧紧放进他的手心。
“即使是女子,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想太多了。”冷千月认真地开口道,“你我虽然还做不到坦诚相待,但是你要相信我,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这番话,自然而然的说出来,让贺兰云莲的脸瞬间发烫。
不得不说,冷千月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见得越多,喜欢的越多。
贺兰云莲的脸上,难得再度浮现笑意,他点了点头,一个吻轻轻落在冷千月的额头。
“虽然现在手里的残卷不多,但是只要你勤加修炼,定能进入宗族。等我任务完成,我就回来找你。”
冷千月点了点头,“魂魄若是四散,便是离飞灰烟灭不远了,你快去吧。”
如果真要离别,她愿意当那个率先开口的人。
“如果可以,真不想走了。”
贺兰云莲明白她的心思,笑着说了一句,将原本沉闷的气氛打乱。
贺兰云莲离开的时候,碧海还在酣睡中。
冷千月目送他离开之后,刚要关窗,就看到贺兰云莲停在远处的房顶,笑盈盈地晃了晃手中洁白的妖灵丹。
“等我回来。”
他声音脆脆地,脸上的笑意让冷千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对方转身离开的瞬间,洁白色的妖灵丹里,忽然转过一张人脸。
&bp;&bp;&bp;&bp;那张脸消失的极快,可是冷千月就和对方那双白色的瞳子对了正着。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冷千月的背脊蔓延到全身。
那张脸,和呼延依虽然有几分相像,可是冷千月可以肯定,那张脸绝对和呼延依是不同的。
心中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不安,让她的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冷千月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又看到了那张脸,苍白凄惨,那双眸子冷冰冰地看着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东西。
她慌张的想要逃离梦境,就在这个时候,面前忽然涌现出一条大河,冷千月跌倒在地,趴在河边就看到河水中印照的脸庞。
可是水中,她的倒影,和那张惨白的脸,一模一样……
冷千月吓得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她粗重喘了几口气,脑海中全是对方那张惨白的面容。
冷千月倚靠在床头,睡意全无。
她应该没有见过那张脸,是因为贺兰云莲离开,才会心里不安吧……
被窝里的碧海,不安分的扭动了下小身子,两只小爪子一下搂在了冷千月的小腿上。
冷千月感觉到它滚烫的小身子,不由轻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齐云国那边怎么样了,冷俊杰那个小子,是不是已经和慕姚飞成亲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千月忽地笑了起来。
从齐云国离开也有些时间了,不过就算贺兰云莲离开,她也不准备回去了。
两年的时间,有半卷残卷地图在,她相信自己还能找到一些。
到时候,三天冰绝的招数,就是她的底牌。
她一定会让冷寒玉他们,后悔当初瞧不起自己。
两年后的秋天,整个烛都的附属国迎来了最繁华的时候。
从现在开始连续两个月的时间,是宗族到各地选拔人才的时候。
而齐云国因为处于繁华地带,交通便利,便成了宗族钦定的选拔据点之一。
在夏天刚来临的时候,就有不少周边附属国的修炼者到达了齐云国。
在四家族的努力下,齐云国赢来了最辉煌热闹的一年。
齐云国齐云郡,方圆百里的地方都被雄伟的城墙所笼罩。
这里正是四家族为了选拔,而特意开辟出来的地方。
能够容纳百万人的比武场,巍峨雄伟,而此刻整个地方,早已经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群坐在里面,无数道声音汇集在一起,说不出的热闹。
最高的台子上,宗族前来的四位长老被供为上宾。
其余四家族的族长,都坐在了下面第二排。
第三排则是宗族来的一些弟子,他们彼此谈笑着,看着下面的人潮涌动,眼睛里流露出的全是嬉笑之意。
冷寒玉无聊的坐在他们中间,听着旁边的阿谀奉承之音,不耐烦道:“这个齐云国,如此破旧,竟然还选这里做据点。”
另一个慕家弟子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听到这句话,嘴角扬起讥讽的笑意,“我们还觉得奇怪呢,依照你的修为,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怎么眼巴巴的就跑这里来了?”
&bp;&bp;&bp;&bp;冷寒玉瞥了一眼对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要不是听说慕平之有意来齐云国,她早就让别人来了,否则怎么可能自告奋勇的跑这个破地方。
“能让寒玉来这里,自然是平之的功劳。”
白沅风坐在不远处的地方,脸上一直挂着温润的笑意。
其余家族的女弟子见他开口维护冷寒玉,便再也没了声息,只是一双双眸子,如同利剑般射向冷寒玉。
听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冷寒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你,竟然也跑来齐云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脑子抽筋了。”
白沅风笑着摇了摇头,手掌轻轻一转,打开了手中的扇子,舒服地倚靠在椅子上。
“这里虽小,可是也出来过不少人才。保不齐,今年又出来几匹黑马。”
冷寒玉瞪了对方一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扭头继续在人群中寻找起慕平之。
然而让她郁闷的是,直到临近比赛开始,慕平之都没有出现。
最后姗姗来迟的,竟然又是慕思妍。
冷寒玉看到她,就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平之哥哥呢,怎么又是你来了!”
慕思妍烦闷地瞪了她一眼,疲惫的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灌了两口茶才缓过气来。
“本来是我弟弟来的,他临时出了点事,所以我先来了!”
一旁的白沅风听到这句话,手中的扇子轻轻摇了两下,眼中划过不明所以的暗光。
见人都到齐了,四个宗族来的长老们彼此对视一眼,冷家宗族的长老倨傲地扫了一眼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比起其他几个宗族,齐云国这边区域选拔出来的人,大多都会进入冷家宗族,所以今年的选拔仪式,自然也由冷家宗族的长老独挑大梁。
冷家宗族的长老,慢吞吞站起来的时候,原本热闹非凡的比武场,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群,张开口声音夹杂着雄浑的天地阴阳之气,响彻四方,“今年的选拔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比武场瞬间热闹非凡起来。
拿着不同号牌的修炼者们,都信心满满地登上了比武台。
去宗族是修炼者们最大的梦想,每个人全都不懈余力地施展着自己的能力。
一道道天地阴阳之气澎湃而出,将一方天空都搅动的波云诡谲。
相比其他几位家族族长,冷啸天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第二层的座椅上,各家族的族长和亲眷,都坐在周围。
慕燕双看着底下的比试,拽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的美眸中,也难见的充满了焦虑之色。
冷啸天见状,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没事,俊杰会准时回来的。”
慕燕双听到这句话,眉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这个孩子,五日前就说回来了,现在都开始了,要是赶不上怎么办……”
她说着,眼睛焦急的在人群中搜索。
整整两年多,冷云殇都没有消息,冷家如今要是再出不来一个进入宗族的,后果她实在不敢想象。
而就在此时,比武场上已经不断传来胜利的声音。
&bp;&bp;&bp;&bp;“靖苍国李家,李润胜!”
“齐云国杨家,杨靖康胜!”
……
宗族派来的裁判人员,分布在各个比武场的台子上,记录着不同的挑战者的名字。
冷啸天虽然安慰着慕燕双,可是手指不停的点着椅子扶手,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不远处的李家,李明睿见到他的模样,阴冷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你是在担心你们家的冷千月吧?呵,两年杳无音讯,说不定早就死了。”他幸灾乐祸地开口,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冷啸天,“今年,我们李家可是有不少杰出的弟子,至于你们冷家吗?呵呵……”
后面的笑声里,显然带了轻蔑之色。
冷啸天暗叹了口气,表面上对方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只看最后结果,心里却已经打翻了五味瓶。
他一面虽然担心冷俊杰,可是心里最牵挂的却是冷千月。
对方当年跟贺兰云莲一走了之,两年间竟然从来没有消息传回来过。
如果今日冷千月不出现,他都不知道百年之后,他如何去阴曹地府见冷千耀了。
“放心吧,冷千月又不是独自出去历练。当年能接下你李明睿三招,今日就能在此扬名立万。”
冷家五长老冷世杰看不惯李明睿的态度,直接冷冰冰地嘲讽了一句。
李明睿的拳头蓦然握紧,刚要呛声,就听到旁边的李家家主冷淡淡地回应,“贵客在呢,你们别徒惹事非,让人看笑话。”
李明睿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去看场中的比赛。
“下一位,齐云国冷家,冷玲。”
比武场上,一位少女轻盈地落到了比武台上。
见到她上场,冷啸天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了,扭头看了一眼五长老,默默点了点头。
场中的这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冷千月离开之后,就回家的司马御玲。
两年的光阴,已经让当初那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变成了一位身材苗条的少女。
因为司马御玲的名字太过特殊,而五长老许诺玲父母的,便是会给她一个假的身份,进入冷家。
慕燕双看着场中的人,鼻翼重重哼出一声。
不得不说,现在的玲比当初看着顺眼多了。
若非冷家良莠不齐,她自然容不下玲的存在。
如今更有冷啸天和五长老的推荐,她也不好反对,只希望对方在比武台上,被别人好好修理一顿。
台上来的是一位窈窕淑女,引起了周围不小的震动。
修炼者中女的本就少见,而眼前这位还是个大美人。
今日的玲,为了和冷千月重逢,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翻。
细密乌黑的长发,灵巧的挽了发髻,上面点缀了两朵紫色的丁香花,面容白玉芙蓉一般,一双贵气的凤眸带着笑容,内里却如同蕴了黑夜的深沉,透出不一样的静,配上一身湖蓝色的衣衫,整个人就像邻家的青梅竹马,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心生好感。
紧随其后上台的,是一位长相俊美的公子。
见到玲的模样,对方的眼中,划过些许惊艳之色,开口声音里透出讥诮之意,“好美的小妞儿,要是不想被哥哥我打哭,就赶紧认输。”
&bp;&bp;&bp;&bp;玲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单手掐过腰肢,开口声音如若黄鹂般悦耳,“要动手就快些,一会儿可别哭了喊娘。”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瞬间哄笑起来。
那名男子脸色瞬间胀红,轻佻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恨意,“一会儿,你就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玲的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抬起手掌,大拇指朝下狠狠点了两下。
对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到不是什么好动作,当下怒吼一声,如同一只发疯的狗熊,对着玲直接扑了过去。
对方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化成了银色,布满全身上下。
玲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家月两年前就已经是修炼士了,你这种废物,就让我替她都料理了!”
清脆的声音,到了最后完全变成了张狂的语气。
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淑女的众人,瞬间怔住。
玲冷冷看着对方袭来,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臭丫头,小瞧我你死定了!”
那名男子恶狠狠瞪了一眼玲,半空之中,手掌忽然化作拳状。
璀璨的银光,从他的拳头上蓬勃而出。
“碎心掌!”
他怒吼一声,强大的拳风,对着玲身体的要害部位直接砸去。
一直站着不动的玲,这才有了反应。
纤细的玉手轻轻抬起,众人只见她的手指,如同花瓣般舒展开来,一阵黄金色的碎屑,出现在她的手心之中。
“金蝶烈焰,破!”
她微微张口,手掌甩出去的瞬间,黄金色的碎屑,对着男子爆涌而去。
男子拳头未等到达对方跟前,黄金色的碎屑便将他的拳头包裹了起来。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原本完好无损的手掌,所有的血管瞬间爆开,鲜艳的血液,顺着男子的拳头滴落。
一阵凄厉地惨叫声传来,对方握住手腕,斗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是谁让谁下去?”
玲冷嘲了一声,轻盈地迈着步子,没等走到男子的面前,对方直接惨嚎一声,屁滚尿流的跳下了比武台。
刚才那一下,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拳头,便彻底没了知觉。
这名女子,根本就是恶魔!
“齐云国冷家,冷玲胜!”
初战告捷,玲拍了拍手掌,直接从比武台上掠了下去。
她的实力一展露,原本还轻视她的众人,顷刻间全都变了脸色。
台上的冷啸天见状,嘴角不由自主地多了抹了笑意,“两年了,这个孩子实在进步太快了。”
五长老欣慰地点了点头,当年在冷家玲的资质并不出众,如今变成这般,全都是佟语嫣教导的好。
“依照这个情况,冷玲进宗族,应该没问题了。”就在五长老赞许有佳的时候,一阵凶猛地虎啸声,忽然从比武场入口传来。
众人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的瞬间,就看到一只橙黄色吊睛白额花斑大虎,如同一道橙色闪电般,飞掠了进来。
四肢爪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掷地有声的碰撞声,震得地面瞬间多了两道细碎的裂痕。
&bp;&bp;&bp;&bp;“俊杰?!”
慕燕双率先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手中的帕子随着她的动作,飘落在地。
“父亲,我回来了。”
吊睛白额花斑大虎上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两年未曾回家的冷俊杰和慕姚飞。
两年的光阴里,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已经形象大变。
此时的他,开心地笑着,笑容从当年的张狂变成了如今的爽朗。
白皙的肌肤,因为野外环境的残酷,早已经变成了古铜色。
原本俊俏的脸庞上,多了两道不起眼的疤痕,平添一抹男子汉的味道。
“我的孩子……”
慕燕双夸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下去看冷俊杰的时候。
对方笑着摇了摇手,大步跨过,和慕姚飞一起,奔上了主席台。
“好好好!回来就好!”
相对于慕燕双的激动,冷啸天眼眶中隐隐有了泪水,抬手狠狠拍在冷俊杰的身上。
“父亲母亲,我可想死你们……”冷俊杰坦率地说了一句,脸上洋溢的笑意,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从前判若两人。
“受苦了,好孩子在外面受苦了……”三长老已经夸张的泣不成声,一把将冷俊杰搂进了怀中。
慕姚飞站在冷俊杰的身边,已经没了当年羞涩的表情。
两年的光阴里,她和冷俊杰一起面对危险,当年那个看到冷俊杰便不好意思的少女,如今也已经能够坦然面对所有人。
“妹妹,你可回来了!”
慕顷云越过人群,跑到冷家这边,看到当年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妹妹,差点喜极而泣。
两年了,他生怕慕姚飞在外面遭遇什么不测。
摸着对方已经磨出茧子的手,慕顷云心中感慨万千。
“是不是很疼,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对不对?”
慕姚飞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疼。”
她笑盈盈地看着慕顷云,抬头看向慕家那边,慕家家主和夫人,都已经站了起来。
慕家夫人拿着手帕不断擦拭着眼泪,见到她眼角的细纹,慕姚飞心头一酸,跟冷家各位长老打了个声招呼,就跟慕顷云回到了慕家的座位。
就在冷俊杰沉溺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时,被人遗忘的吊睛白额花斑大虎,不耐烦地在外面怒吼两声,吓得周围的观众,惊声尖叫起来。
冷俊杰微愣,哈哈笑了起来,对着冷啸天说道:“父亲,我今日回来是参加宗族选拔大赛。我先下去领号牌了,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身子直接半空翻转,轻盈落地的身姿,让冷啸天的脸上难得有了赞赏地笑意。
“两年了,俊杰也长大了……只是不知道,千月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冷啸天感慨万千,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比武台硕大的场地中,冷俊杰领了号牌,站在人群之中。
身边的吊睛白额花斑大虎,只有靠在他身边的时候,才收起警惕的眼睛,如同大猫一般,蹭在他的身边,咕噜咕噜地叫着。
“出场挺威风嘛。”
一声女子的娇笑声传来,正在梳理大虎毛发的冷俊杰,抬起头来就看到一名妙龄少女,笑嘻嘻地站在他的面前。
&bp;&bp;&bp;&bp;冷俊杰英挺的眉微微一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站起身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你是玲对不对?”
玲诧异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脸庞,哼道:“既然上来就认出我来,真是没劲。”
冷俊杰哈哈笑了一声,不得不说玲的变化的确很大,可是对方身上的气质和感觉,他从没有忘记过。
眼看对方的眼神开始放空,玲轻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臭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现在达到什么修为了,不过一会儿可别丢人现眼的。否则,我就当不认识你了!”
“俊杰怎么会丢人。”
慕姚飞已经从主席台上下来,护犊子一般挡在了冷俊杰的面前。
看着面前嚣张的少女,慕姚飞眼中流露出不满之色,“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俊杰!”
玲见状,瞄了一眼慕姚飞,轻笑道:“果然啊,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的。”
“姚飞,你忘了,她就是以前一直跟在冷千月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冷俊杰笑着,站在了慕姚飞的身边。
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是玲啦。”
慕姚飞这才想起当年的玲,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小美人,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相像。
就在此时,远处十号的比武台传来裁判的声音,“第1890号,齐云国冷家冷俊杰。”
一听叫到他的名字,冷俊杰瞬间如同打鸡血一般站了起来。
“该我上场了,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他说着,使劲挑了挑眉毛,张开翅膀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对着远处的比武台飞掠而去。
那只大虎见状,直接低吼一声,跟着飞驰而过,而后乖乖地等在了比武台外面。
“两年了,你们两个的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啊?”玲俏皮地笑了两声,凑得慕姚飞身边,勾了勾自己的大拇指。
慕姚飞轻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害羞的神采,“现在没有这些想法了,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玲有些诧异地望着慕姚飞,相比当年,如今的慕姚飞就像释怀了一般。
此时的冷俊杰,已经站在了比武台上,他的对面站着的是靖苍国的风亦清。
对方一上台,就上下打量了一翻冷俊杰。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很是欠揍,“出场如此得瑟,原来是族长的儿子。”
冷俊杰双手抱拳,行了个礼,懒得答话。
见他不吭声,风亦清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变,鄙夷地瞪视了一眼冷俊杰,哼道:“真是傲气。”
冷俊杰心中冷笑一声,抬眸看了下风亦清,冷嘲道:“想让别人不看轻你,就先端正好你的态度!”
没想到冷俊杰上来第一个对手,竟然是风家的风亦清,这对冷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慕燕双眼看几位长老脸色不好,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可是认识这个风亦清?”
冷啸天手指摸了下下巴细碎的胡须,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个风亦清早些年已经被风家驱逐,听闻为人心狠手辣不走正途,我担心对方不会手下留情。”
&bp;&bp;&bp;&bp;“是啊,听说这个小子修炼歪门邪道,俊杰若是不小心点,真能吃了大亏。”
听到旁边大长老来了一句,慕燕双的脸色直接有些苍白起来。
她绕了绕手里的帕子,将目光再次看向比武台,此刻冷俊杰和风亦清已经打在了一起。
相对于其他比武台,冷俊杰的身份特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此刻场中的风亦清,已经对冷俊杰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与其他比武台一样,两个人都刻意隐藏了实力,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虽然凶猛,可是彼此却猜不透对方的修为。
“嘭!”
就在风亦清一拳砸向冷俊杰的时候,拳至对方跟前,原本的力道竟然陡然加强。
冷俊杰眼神凌然,脚掌一跺地面,身形闪掠而出,凶猛澎湃的天地阴阳之气,飞快的在其掌心凝聚成形。
面对着飞驰而来的冷俊杰,风亦清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反倒脸上多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砰!”
双拳交轰,两道霸道的天地阴阳之气,震得两人的身形连连后退两步。
冷俊杰稳住身形,眼眸中划过一道暗光。
刚才两人虽然不分上下,但是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两人交手的瞬间,有一道古怪的力量,擦过他的臂膀,引得他身体经脉抑制不住的颤抖两下。
“嘿,果然是隐藏了实力。”
风亦清站住身形,嘴角的笑容略有狰狞之色,“不过小子,我若是动真格的,你就死定了!”
话落的瞬间,风亦清抬脚对着冷俊杰急冲而去。
对方的步伐诡异七绕,如同急速游过的蛇,身形化作道道残影,令人一时间眼花缭乱。
“千里醉魂指!”
无数道残影,都仿佛是风亦清本身,连同开口说话,都一模一样令人分不出真假。
速度之快,留下如此清晰的残影,让周围的人不禁对其刮目相看。
感觉到对方剑指袭来,冷俊杰凝目盯着残影,身子急速倒退的瞬间,脚掌踏过地面,双手盘旋的瞬间,两道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
随着他双掌舞动的动作越来越快,天地阴阳之气的力量渐渐趋于霸道之势。
坐在远处的五长老见状,拳头不禁握了起来,
这个架势,难不成是……
“雷动八荒,八荒万屏!”
冷俊杰眉头紧皱,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六边形组合的屏障,顷刻间拔地而起,汹涌的天地阴阳之气,在屏障如同道道闪电,急速的流窜而过。
与此同时,风亦清无数道残影,尽数砸在了屏障之上。
“嘭!”
震天巨响,席卷过比武台。
风亦清看着屏障之中的冷俊杰,嘴角噙满冷笑。
他的千里醉魂指,早已经达到武学的四段,这种屏障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小儿科一样。
“咔嚓咔嚓!”
两道清脆的响声传来,冷俊杰的屏障上,竟然真的生出两道细碎的缝隙。
风亦清见状,眼中划过冷笑,再起一掌,对着冷俊杰的屏障,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臭小子,你死定了!”
&bp;&bp;&bp;&bp;“呯!”
掌心狠狠砸在屏障的瞬间,冷俊杰的屏障应声而碎。
碎裂的屏障,却在刹那间在空气中旋转而过,外面流转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化作电流,对着风亦清铺天盖地的射去。
“呲拉呲拉……”
强烈的摩擦之音,将还在攻击状态的风亦清包裹起来。
一阵剧烈的刺痛感传来,风亦清全身如同过电般,使劲颤抖起来。
“真的是雷动八荒。”五长老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只是现在的冷俊杰,所使出来的雷动八荒,只是小儿科而已。
不过能达到这个水平,也让他倍感欣慰。
就在冷家众人舒了口气的同时,被压制住的风亦清已经跪在了场中。
裸露的肌肤被冷俊杰的天地阴阳之气,刺出一道道红斑,疼的他不由倒吸几口凉气。
“你输了。”
冷俊杰说着,刚要再来最后一击,就看到风亦清抬头,脸上多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臭小子,要死的人是你!”
就在这一瞬间,冷俊杰的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刚要抬手去摸,一道金色的影子,飞快的从他的脖颈飞掠而出,绕在了风亦清的衣袍之下。
那个东西速度奇快,饶是冷俊杰也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竟然使诈!”
冷俊杰怒吼一声,抬手一摸脖颈,一片血花晕在了手指尖。
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风亦清从台子上趔趄地站了起来。
风亦清站直身子,森白的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伸出手来,就露出了手腕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全身金灿灿的巨蟹蚣,这种生物生来百足,若是以毒药喂养,便会成为天下一等一的毒物。
按照规矩,选拔大会就是比武大会,修炼者自身的修炼阶段虽然重要,但是宗族看重的却是战场的应变能力,以及整个人的可塑性。
除了不能使用武器和丹药,其他方法都可行。
更何况风亦清所饲养的毒物,在武学之上也算是一种。
“使诈?臭小子,你自己不做警惕,还怨我?”风亦清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若是在野外碰上我,你小子早就是亡魂了!”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完这番话,最后一个音调落下的瞬间,冷俊杰蓦然感觉到一丝阴毒的气息,从他脖颈的伤口直接渗透进身体之中。
那抹阴冷钻过血液,刺激入神经之中,一时间冷俊杰痛苦地低吼一声。
难受的样子,直接让场边原本安静呆着的大虎站了起来。
它的喉咙之中,发出阵阵威胁之音,死死盯在了风亦清的身上。
见到对方这幅样子,风亦清笑脸盈盈地讥讽道:“这么大的召唤兽,在这种时候就是废物。”
似能听懂风亦清的意思,大虎粗重的嗓子低吼一声,露出两颗洁白的獠牙。
冷俊杰眼中掠过一丝怒意,“你如此自负,让你到了宗族,将来只可能成为一方祸害!今日,我必不让你成功下去!”
他说完,目光死死瞪住了风亦清。
&bp;&bp;&bp;&bp;如果刚才他还隐藏实力,那现在风亦清就必须被他打败!
“雷动八荒,斩罗刃!”
冷俊杰话落的瞬间,黄色的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绕在他的身边,刮起一阵猛烈的狂风。
随着他大喝一声,一掌对着风亦清拍了出去。
刹那间,天地阴阳之气爆涌而出,在其面前化成一柄金黄色偃月刀,刀身轻颤,发出凶器的低鸣之音。
偃月刀飞出去的时候,所到之处强烈的天地阴阳之气,将比武台上硬生生割出了一道口子。
“果然有点本事!”
风亦清哈哈狂笑两声,面对飞驰而来的强大力量,霍然站直身子,临危不惧的样子,让冷俊杰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风亦清满脸的张狂之色,硕大的衣摆使劲甩了两下。
一阵剧烈的嗡鸣之音传来,无数黑色的飞虫,瞬间从他的袖摆之中飞了出来。
原本人们还好奇他的衣服怎么如此宽敞,如今看到这些飞虫,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虫盅!是那个家族出来的人!”
人群之中,有人慌乱的开口,脸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四家族的长老们,也已经满脸的震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齐云国的选拔点,竟然会出来一个虫盅的传人!
虫盅的最高境界,便是以人身喂养,虫人合一。
这种修炼之法,人的身体彻底成为虫的培养皿,所以修炼成的人,最后全都心理阴暗,没有一个大善之辈。
冷家冷啸天见状,面露难色。
就在此时,无数飞虫直接冲向偃月刀,原本气势汹涌的偃月刀,直接被虫子化解成了粉末。
冷俊杰见状,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冷哼一声,刚要动手,忽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丹田之中流窜而出。
冷俊杰痛苦地惨叫一声,向后趔趄一步,稳住身子的瞬间,就发现丹田之中的阴阳珠,竟然多了一个黑色的星点。
他惊愕地抬起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饶是他再如何镇定,心脏也已经抑制不住的乱跳。
“你继续来啊!”风亦清嘎嘎笑了起来,“你越运用天地阴阳之气,那丝毒就扩散的越快,到了最后,你就成了一个废人!”
他得意的扭了扭脖子,狰狞地笑道:“当年你们冷家可是出了不少废物,听说你头上的姐姐,就是个千人|骑万人骂的废物!”
他的话音未落,冷俊杰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今日,你必死!”
冷俊杰怒吼一声,浓郁的天地阴阳之气再度蓬勃而出!
冷啸天等人离得太远,只瞧见自家儿子突然怒火中烧,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如果这幅样子拼下去,吃亏的只可能是冷俊杰!
冷啸天拳头焦虑地砸了两下椅背,屁股刚离开椅子半分,李明睿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如太监一样飘了过来。
“虫盅也是武学的一种,宗族的长老们可是看的津津有味呢,冷兄,你不是想要偏袒你儿子吧?”
“你说什么!”冷啸天眼眸细眯,狠狠瞪向李明睿。
&bp;&bp;&bp;&bp;“啸天!”
旁边的大长老低哑着声音,警告了一句。
如今是选拔大会,输赢都看本身,只要宗族不发话,他们就没有资格掺和进去。
冷啸天怒哼一声,睨了一眼李明睿,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面。
眼看冷俊杰被挑起了怒火,不知死活的调动天地阴阳之气,风亦清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起来。
“雷动八荒,斩罗刃!”
这一次冷俊杰将所有的天地阴阳之气全都调动起来,偃月刀的力量,凶悍地游动四方。
这边强烈的波动,引得周围的比武台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冷俊杰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风亦清,“今日,就算我死!也绝不让步!”
“这架势,我喜欢!”
风亦清嘎嘎笑了起来,抬手将衣襟一下扯开,一瞬间一个黢黑的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令人惊悚地是,对方的胸膛上已经没有了血肉,露出的白骨上面,布满的竟然全是蠕动的黑虫。
“万毒之盅,黑将军,起!”
一声暴喝之下,一条巨大的黑色红头蜈蚣,从他的腑脏处钻了出来。
巨大的虫子,噗通一声落在比武台上,昂起身体,足足有半丈之高。
它凶猛的舞动着红尖利爪,狰狞的红色脸庞上,一双吊角眼睛倒竖在脑袋上,张开嘴粘稠的唾液,从嘴上不停滴落。
“去!”
冷俊杰感受到阴阳珠里发出不适的抖动,可是这场比试,他绝对不能输。
怒喝之下,偃月刀直接对着风亦清砍了过去。
“嘭!”
黑色红头蜈蚣庞大的身躯,快速的在比武台上游动而过,抬起身子挡在了风亦清的前面。
一声巨响传来,天地阴阳之气化成的偃月刀狠狠砍在了蜈蚣的脑袋上。
所有人意外的是,偃月刀撞击在蜈蚣的脑壳上,竟然顷刻间化成了一片片金色散落的雾气。
“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见冷俊杰还要再出招,风亦清狠狠朝地上唾了一起口,冷喝道:“黑将军,给我吃了他!”
大虎见状不妙,大吼一声,跳上了比武台,挡在了冷俊杰面前。
“俊杰!”
主席台上,冷啸天见那条蜈蚣对冷俊杰扑出,饶是平日里淡然的他,也已经惊慌失措起来。
选拔赛明文规定,不能伤及人性命。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再多想。
刚要出手,比武场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冷俊杰的大虎,听到这声吼叫,吓得全身直接蜷缩起来,成了一只温柔的小猫。
“吼!”
又一声低吼传来,声音力道十足,直穿云霄。
黑将军飞出的身子,直接停了下来。
“想伤我弟弟,你配吗?”
呼啸的天地阴阳之气,席卷过整片比武场入口。
众人惊愕地向门口看去,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半空飞过,一双硕大的翅膀,强而有力地扇动着。
一名少女,交叠了双腿坐在那只巨兽身上。
“月!是月!”玲看到对方脸庞的瞬间,在台下欢呼的站了起来。
冷家众人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冷啸天看着半空之中的冷千月,眼中涌上狂喜之色。
&bp;&bp;&bp;&bp;见冷家的反应,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冷千月的传闻早就是茶余饭后的猛料。
从人人唾弃的废物,到后来独自成为修炼者,她的成长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如同做梦一般。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她的召唤兽好拉风,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知道现在修为如何了,当年接下李明睿三招可是震惊了整个齐云国。”
比武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半空之中的年轻身影身上。
“冷千月?呵呵,果然是冷家的人。”
白沅风坐在主席台,手中的扇子一抖,闭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那个贱|人!”冷寒玉冷嘲一声,瞥眼瞪了一眼白沅风,“果然是分家出来的废物,当日圆寂地一见,实在不识好歹。”
她四下略扫,见那名俊俏男子没有出现,说话也大胆起来。
对她话中用的措辞,慕思妍不满的拧了拧眉。
说实话,她对这个冷千月也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听闻慕平之当年来齐云国,结交的好友便是冷千月。
此番前来,因为慕平之的嘱咐,她对这个冷千月,倒没有了往日的仇视。
“喂,你这个傻小子,不会是看呆了吧。”
碧海傲慢的从半空盘旋而落,装|逼地站在冷俊杰面前。
大眼睛扫了一眼他身边的大虎,哼哼道:“不错嘛,这种召唤兽日后若是进化,可是一方强者的存在。”
那只大虎听懂了碧海的话,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蹭在了冷俊杰的身上。
而此时它的主人已经彻底愣住,一双眸子盯在冷千月身上,里面夹杂的东西太多,反倒是不知道究竟是喜是忧。
冷千月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幅模样的冷俊杰,眉头微挑,轻笑道:“两年未见,我还以为你能想我呢。”
冷俊杰双唇紧紧抿了抿,尔后使劲点了点头,“很想你……”
成熟带了磁性地嗓音,昭示着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已经成长。
冷千月笑靥如花,抬手使劲揉了揉冷俊杰的头发,“我若是不出现,你的小命都要搭这里了。”
她说着,转过身子,目光阴冷地瞪向风亦清。
“选拔赛不能伤及人命,你这个家伙也太狂妄了。”
风亦清阴冷地笑了两声,“果然是姐弟,出场出奇的一样。”他冷嘲了一声,双手掐腰嚣张道:“这样正好,你们两个一起上,省着我后面还要费力解决。”
他说着,使劲动了动肩膀,狂妄地模样,让碧海差点笑喷。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它抬头一甩厚实的大尾巴,对着后面的冷俊杰喝道:“臭小子,你阴阳珠受损,赶紧出去让老子给你看看。这里,就交给千月了。”
冷俊杰对冷千月的实力自然是一百个放心,更何况他现在情况不妙,原本完好无损的阴阳珠里,天地阴阳之气正在诡异的往外扩散。
重重点了点头,随着碧海一起下了比武台。
宗族的裁判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迟疑间就听到主席台上,冷家宗族的长老朗声道:“比赛继续。”
&bp;&bp;&bp;&bp;一句话,算是默认了挑战的合法性。
裁判员对着两人比划了下手势,刚说可以继续开始,风亦清就直接驱使硕大的蜈蚣,对着冷千月扑了过去。
冷千月淡然一笑,看着飞驰而来的蜈蚣,身形一动整个人直接弹跳而起。
张开手掌的瞬间,汹涌的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
“嘭!”
一声巨大的响声直接半空爆响,冷千月一掌狠狠拍在了蜈蚣的脑袋上。
原本无人能够撼动的蜈蚣,头使劲扭动两下,身子瞬间爆炸成了无数肉块。
风亦清身子仿若受到重创一般,趔趄地后退两步。
“呕!”
一口浓郁的紫色血液,从他的口腔中,直接喷溅在了比武台上。
了解虫盅之术的人都清楚,那条蜈蚣如此庞大厚实,正是风亦清的本命之物。
驱虫者的本命之物若是受到重伤,主人感同身受……
而现在,冷千月是一掌就给那只蜈蚣拍死了!
整个比武场瞬间静默了下来,风亦清早年被风家驱逐,可是听说此人至少达到了修炼圣的段位。
如今见到冷千月的架势,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为你有多厉害,还敢如此张狂。”
冷千月冷笑一声,看着重伤的风亦清,抬脚死死踩了踩蜈蚣的尸体。
风亦清痛苦地抬起头来,因为蜈蚣的死亡,他体内盘踞的黑色虫子,如同一片散沙般,从他的体内钻出,疯狂的四下逃窜。
“冷千月,你给我记住!”
风亦清狠狠瞪了的对方一眼,刚跳下比武台,一个残缺的影子陡然对着他的身体飞来。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看到风亦清的身子瞬间僵硬住。
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在比武台上的冷千月,已经立于风亦清的身前。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抱歉,今天我不能让你完好无损的离开了。”
冷千月说着,手掌死死捏在了风亦清的肩膀上。
一阵刺骨的痛感袭来,风亦清感觉全身的穴道,都被封闭了一般,说不出的疼痛。
他咬紧牙齿,瞠目地瞪着冷千月,“你究竟想干什么!”
“让你,比死还痛苦!”
冷千月说完的瞬间,一丝天地阴阳之气顺着对方的经脉,直接流窜进阴阳珠之中。
“仗着自己有化灵师的天赋,就随意欺负我弟?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冷千月咬牙切齿的说完,一股剧烈的疼痛从风亦清身体之中传来。
他凄厉地惨叫两声,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全无了踪迹。
“她……她竟然给风亦清废了!”
人群中,有人看清了这一幕发展的过程,惊愕地说完,直接引起了强大的震撼。
一瞬间,所有人都如同见到魔鬼一般,看向冷千月。
“太心狠了!”
主席台上,一个宗族的长老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这样的人,瑕疵必报,不足以成大事。”
冷寒玉听到这句话,刚要附和一句,就听到上面的冷家宗族长老,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bp;&bp;&bp;&bp;“够心狠,这样才能成为强者。”
冷家宗族长老说着,脸上满是倨傲之色,仿佛冷千月已经成了他们宗族的人一般。
“刚才那名少年修习虫蛊之术,又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那种人才能用瑕疵必报来形容,我倒觉得这名少女,颇有大将之风范。对于有敌意的人,斩草除根,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冷寒玉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来齐云国坐镇的不是别人,正是冷家宗族有“冷阎王”之称的冷绝尘。
对方在冷家宗族向来倨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能听到他一句赞许,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见冷寒玉气愤填膺的模样,白沅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你对她这么大的敌意,小心以后会栽跟头。”
冷寒玉鄙夷地哼了一声,“就凭她?”冷冷笑了两声,继续看着下面的比试发起呆来。
一个分家出来的蝼蚁,她还真看不上。
可是偏偏这次冷寒玉,还真栽了个跟头,而且是个大跟头。
冷千月略动了动手还没施展什么武学,接下来的几天就陷入了无聊之中。
跟她抽到对阵的人,不是直接投降就是象征性的试了下有没有机会,便直接投降。
从一开始跃跃欲试,到最后的索然无味。
坐在观众席上,冷千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就听到旁边的碧海鄙夷道:“现在是让你养精蓄锐,等着前几名出来,你要是拿不到第一,我第一个唾弃你。”
冷千月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天她也看了不少有潜力的人比试,可惜的是,根本没有一个能够和她旗鼓相当的对手。
玲坐在冷千月的旁边,自从见到冷千月回来,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千月,有信心拿第一嘛?”玲听到碧海的话,眼睛闪亮地眨巴了两下,样子很是可爱。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冷千月竟然默默摇了摇头。
“可是我看这些天的表现,似乎没有比你还强的人存在。”
“我总感觉,真正的强者还没有出现。”冷千月拧眉,轻声说了一句,“这几日只有两三个实力还不错的人,我感觉应该有人特意压在了后面上场。”
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宗族选拔虽然是依照比赛优胜劣汰。
可是也有不少人选择了暂时观望,到后面出手打败前面名次的人,便也能轻松的进入宗族。
不过……依照以前的情况,这种人少之又少。
“应该是你多虑了吧。”玲翘嘴,嘟囔了一句。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李家的人。
从她回来到现在,李阳朔和李长乐就像失踪了一样,竟然没有一个人露面。
“他们两个听说我走之后,也出去历练了,”冷俊杰特意挤在了玲的旁边,听冷千月提起李家,眉头也微拧了起来。
“说起来也怪,他们两个不出现也罢了,我看李家那边,似乎根本不担心。”冷俊杰话音刚落,慕姚飞从旁边探出头来,提醒道:“何止他们两个,杨云歌也没出来。”
&bp;&bp;&bp;&bp;听慕姚飞这么一说,冷千月才注意到,这次杨家出来参加宗族选拔的都是几个不知名的弟子。
那些实力不错的,竟然没有一个出现在选拔赛上。
“杨落殇那个老家伙,不会在搞什么鬼吧。”
冷千月抬头,试探性地扫了一眼杨家的方向。
杨落殇稳稳坐在椅子上,嘴角咧开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表面上看去,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可是宗族选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杨家怎么可能不热衷。
就在冷千月眉头微蹙的时候,旁边的慕姚飞忽然开心的蹦了起来。
冷千月顺着她目光看去,这才看到八号比武台上,慕顷云将对手打落比武台,迎来了又一次的胜利。
两周过去之后,前来参加选拔大赛的人,已经选出了前五百名。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就在这个当空,连日来都没有见到的李阳朔终于出现了。
对方和两年前相比,更加阴沉了起来。
若非那张脸没有变,冷千月根本不能相信,这个人会是李阳朔。
对方阴沉的领了号牌,跟裁判员那边说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才被破格允许参加比赛。
“他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碧海见到李阳朔的瞬间,也被吓了一跳。
“我也想知道……”
冷千月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当年她从齐云国离开的时候,李阳朔正陷入单恋之中,可是那个时候的李阳朔还能说是个正常人。
而现在,对方紧绷着一张脸,正常人脸上应该有的肉色,全被暗淡的青色所代替。
在对方一拳就将第五百名轰下比武台的时候,冷俊杰差点将嘴里的东西给喷出来。
“他刚才的手段也太下|流了吧?!”
冷俊杰尴尬地咳嗽两声,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脸的不可置信。
何止是他这幅表情,连平日里淡定的冷千月,脸部肌肉都不由抽了两下。
相对于别人潇洒的飞上比武台,李阳朔直接是用狗爬式,爬上的比武台!
看到那副场景,她还以为对方脑子抽筋了,结果事实证明,就是名副其实的脑子抽筋了!
刚才的李阳朔,那一拳非常不客气的,砸在对手的**部位。
如此不雅的动作,直接引爆全场的笑声。
可是李阳朔丝毫不介意,一脸的阴沉之色。
他扭了扭脖子,正要下台的时候,一个清丽地女声忽然从入口的报名处传来。
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回过头去,就看到柳三娘站在了那里。
“森寂庄柳三娘,前来挑战第五百名!”
两年未见,柳三娘风情未减。
一袭红衣耀眼夺目,而上面绣的,却是洁白的剑兰花。
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上面插着几只鎏金打造的花朵。
这幅打扮,说实话有些古怪。
剑兰这种花,一般只有去祭拜死人的时候用,还没有什么人,敢将这种图案穿在身上。
相比柳三娘的淡定,李阳朔则显得更加冷酷。
看他们两个人彼此对视的样子,冷千月心中蓦然一疼。
&bp;&bp;&bp;&bp;当年和贺兰云莲的赌约,还历历在目。
可惜现实不如人意,他们两个都猜错了……
柳三娘上了比武台,目光死死盯在李阳朔的身上,而对方至始至终,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目光,让冷千月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她弯身,在碧海的耳边轻说道:“我想听到那边的情况。”
碧海闻言,淡淡叹了口气,“他们两个人的牵绊,只怕已经到头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依旧抬起爪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咒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接着传入了冷千月的耳朵。
“李家李阳朔,见过姑娘。”
李阳朔抬手,客气的行了个礼。
这般生疏的动作,让柳三娘哑然失笑,艳红的双唇勾出冷冷地笑意,开口声音冷若冰霜,“两年了,你还是要如此对我?”
李阳朔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表情,“姑娘请自重。”
闻言,柳三娘哈哈笑了两声,“好!李阳朔,你既然如此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的瞬间,柳三娘如同一只蝴蝶般,身子飞跃而起。
冷千月第一次见柳三娘动手,对方的身形优美,掌风犀利,颇有下狠心之意。
看着袭来的凌厉劲风,李阳朔身子一拧,猛然大喝一声,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爆涌而出。
柳三娘刚要贴到对方胸膛的瞬间,忽然身子快速侧过,从侧面拍出那一掌。
李阳朔怒吼一声,身子躲避的瞬间,手掌直接护住了身体。
“去死!”
柳三娘见一击不成,天地阴阳之气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一股骇人的力量,顿时弥漫开来。
是贺兰云莲给她的武学!
冷千月感受到那抹波动,心脏不由急速猛跳两下。
当年贺兰云莲给对方武学,为的是让柳三娘能够配得上李阳朔。
而现在,情况完全错了!
“千叶飞斩!”柳三娘大喝一声,连绵不断的天地阴阳之气,在空气中化作一柄柄银色的叶片,对着李阳朔轰了过去。
见对方处处直逼要害,李阳朔终于开始急速的反击。
“遮天独尊!”
李阳朔重踏一步,身上浮动起屏障的瞬间,双手涌上浑厚的力量,对着柳三娘轰了过去。
柳三娘身体轻盈,选择远处攻击,可是李阳朔如同疯了一般,想要将对方打落,拳拳都是以死相搏的架势。
两个人的身形快速游走于比武台的边缘,一个身轻如燕,一个凶若猛虎。
两个人的打斗,处处下死手,丝毫没有给彼此留下任何余地。
李家家主没想到柳三娘已经达到修炼圣的级别,震惊之余就听到旁边的李明睿,幸灾乐祸道:“当年你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怎么,现在后悔了?”
李家家主怒哼一声,冷冷瞪着柳三娘的身影,“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成为我们李家的媳妇!”
李明睿哈哈笑了起来,“当年这名女子求李阳朔回头,若非是你将她挡在门外又关了李阳朔,现在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bp;&bp;&bp;&bp;李家家主懒得搭理他,冷冰冰地回应道:“要怪就怪她没那个福气!当年李阳朔也和我说了,他未曾和柳三娘发生过关系。这个贱人竟然还说怀了朔儿的骨肉,简直恬不知耻!”
听到这句话,李明睿轻轻笑了一声,“其实我倒也觉得奇怪,她怎么会上来就认定,怀的是李阳朔的骨肉?”
“你什么意思?”李家家主听出对方话里有话,蹙眉不耐烦地问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李明睿的嘴角扬起阴冷地笑意,“你好奇的话,就看看场中的情况吧。”
李家家主睨了对方一眼,扭头的瞬间,眼睛陡然睁大。
场中的两个人都是动了杀死对方的心思,所以打斗异常激烈。
就在此时,柳三娘身体忽然盘旋到半空之中,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化成了无数金色的蝴蝶,向李阳朔飞了过去。
“那些蝴蝶……”冷千月见到这一幕,霍得站起身来。
“李阳朔!你住手!”冷千月大吼一声,脚步没等踏出去,李阳朔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在了柳三娘的心脏。
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柳三娘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地弧度,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而下。
李阳朔没想到一拳真的打中了柳三娘,惊愕间才发现,对方周围蹁跹的蝴蝶,竟然没有任何攻击力。
“三娘!”
看着柳三娘的身体,向地面急速的坠去。
李阳朔慌乱的急速冲下,伸出手去拉住了柳三娘抬起的手。
他大力一扯,将柳三娘搂进怀中,一瞬间一股淡淡地花香缭绕进他的鼻间。
“这个味道……”
柳三娘强撑着眼睛,眼睛里都是笑意。
“阳朔,你终于肯抱我了。”
李阳朔震惊地看着怀中的人,张嘴声音里多了些许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这丝味道那么熟悉!是你,是你对不对!”
柳三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微微张了张嘴,一大口鲜血猛地被她喷出来,染红了李阳朔的胸膛。
“心很疼,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柳三娘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空洞地看着李阳朔,“心很痛,忘不掉你。既然走不到最后,当年为什么要招惹我……”
“不!不可能!”李阳朔茫然地使劲摇了摇头,“那天晚上明明不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如果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倒是说啊!”李阳朔疯了一般摇晃着柳三娘的身体,眼眶中划过一丝晶亮的光泽。
“放手!”
冷千月一巴掌扇在李阳朔的脸上,想要从他的怀中夺出柳三娘。
可是李阳朔死命抱着她,眼中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千月不要管了,她已经死了。”
碧海站在她的旁边,看着李阳朔痛心疾首地模样,冰冷的说道。
“她没死!她怎么可能会死!”李阳朔恶狠狠地开口,抬头看到李家的位置,李阳朔的眼睛豁然瞪大。
他看着那个方向,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泪水磅礴而下。
&bp;&bp;&bp;&bp;李家家主被李阳朔这般目光看着,竟然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他的手使劲握紧扶手,整个人猛地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身边的李明睿。
“是你对不对!”
见李家家主失态的样子,李明睿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听说你亲自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逼流产了,啧啧……现在看来,似乎是你的亲孙子呢。”
“你!是你从中作梗!”
李家家主一听这话,霍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耳边顷刻间传来李明睿皮笑肉不笑地声音。
“这两年来你我都不好过,你将所有心思都花在李阳朔身上,而我的付出都在李长乐身上,你说对不对啊,我亲爱的弟弟。”
李家家主本要发怒,听到这个称谓,身子一僵眸子惊愕地瞪大。
“家丑不可外扬,如果你今日非要撕破脸,那就将你现在的位置拱手相让吧。”李明睿说着,阴险地笑了两声,“经过此事,你觉得李阳朔还会再理你?或者你认为,他还有资格当李家的家主?”
李家家主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和李明睿这两年明争暗斗,他知道对方想要重新夺回这个位置,而他亦想保住。
两个人都将毕生赌注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眼看其他家族投来诧异地目光,李家家主嘴角尴尬地笑了两声,硬生生又重新坐到了座位上。
往年选拔赛,也不可能避免的会发生死亡事件。
无论故意与无意,只要出了人命,那个人便会被剥夺进入宗族的资格。
裁判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阳朔,起身朗声道:“李家李阳朔,伤及人命,剥夺比赛资格!”
话语掷地有声,震得周围的观众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
李阳朔仿佛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李家家族的方向。
懵怔间,似乎有人将他推下了比武台,耳边有人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可是他都再也听不见了。
“这小子,魔怔了吧。”
碧海绕在他的身边,哼哼了两句,“刚才他但凡手下留情点,柳三娘也不会死。”
冷千月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同情之意。
李阳朔摆明了是杀红了眼,柳三娘明明就是故意激怒他,饶是他有一丁点念在往日情分的份上,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三娘!”
比武场门口,森寂庄的几位当家的,疯了一般跑了进来。
等看到李阳朔怀中的人时,所有人的脸色均是一片惨白。
二当家廖青竹大步跨了过来,第一时间蹲下身子,手掌覆在柳三娘的脉搏上,脸色的表情只能用震怒来形容。
“心脉已断,李阳朔你好狠心!”
他低吼一声,抬手想要将柳三娘抱进自己的怀中。
李阳朔感觉到怀中的温暖在被人夺走,整个人的神智这才恢复过来,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抱着柳三娘不让别人碰触。
“你放手!”廖青竹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bp;&bp;&bp;&bp;“她是我的,你们都不许过来!”
李阳朔如同发怒的狮子,双目毛细血管崩裂,染红了眼白,见人靠近,张口就咬。
“呜呜,三娘……”四当家问天羽跑过来的时候,看到柳三娘已经没了生息,惨嚎一声,身子差点瘫倒在地。
“李阳朔,你算什么东西!”三当家怒吼一声,大跨两步,结实地手掌刚要去推李阳朔,半路就被廖青竹挡了下来。
廖青竹没有理会身后的几个当家,深邃的眸子中闪着阴森的光芒。
“事到如今,李阳朔你还有什么资格和她在一起。”
廖青竹强忍着怒火,死死盯着李阳朔。
“当年是你先招惹三娘在先,也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两年前三娘比武招亲足足等了你三天,第二年三娘废寝忘食修炼,说要继续找你,可是你呢!你三番四次避而不见,还强行和三娘……你这个禽兽,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抱着三娘!”
往年一向软弱的四当家,泪含眼眶,死命拉扯着二当家的袖袍,“李阳朔,你有什么资格!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
四当家歇斯底里地说着,泪水涟涟的样子,惹得周围的人都禁不住心酸。
“怎么这样啊……”
“不会吧,不是说是这个女的不要脸贴上去的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中,有个人嘎嘎笑了两声,“之前消息都一边倒向李家,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会不懂吗?”
一语落下,所有人看向李阳朔的目光,都变了……
李阳朔听到这一番话,脚步一趔趄,感觉一股寒意席卷而来,让他的心彻底冰封起来。
他和柳三娘认识多久,早已经忘记。
可是他依旧还能记起当年初见对方时的情景,那时候的柳三娘豆蔻年华,脸上的笑容带了别人错过的青涩。
只是那样一名女子,他当初并没有想要用心去呵护。
他们两个人之间利用与被利用,然而那丝情就在不经意间悄然萌生。
“李阳朔,真的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就不信我……为了你,我已经解散了森寂庄!李阳朔,你敢不敢出来见我!”
磅礴的大雨,将齐云国的街道淹没。
她凄厉的声音,在雨中说不出的寂寥。
可是那个时候,他内心冰冷,只以为一切都是对方逢场作戏。
他只想着崛起李家,只记得父亲回响在耳边的话,水性杨花的女子,配不上他们李家真正的继承人。
李阳朔颤抖着嘴唇,低头看着已经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柳三娘,他忽地嘶哑叫嚷一声,痛彻心扉的声音,听的人心头发颤。
“你若是真后悔,就放她走吧。”廖青竹闭了闭眼睛,嘴角全是苦涩笑意,“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李家,三娘为了你不惜解散森寂庄让我们离开。这么多年的情谊,却敌不过你的一笑。三娘这次能来,也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解脱罢了。”
“不……”李阳朔缓缓摇了摇头,“我曾经许诺过,会和她一生一世……”
&bp;&bp;&bp;&bp;“你所谓的约定,也只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廖青竹冷冷地开口,眼中讥讽的味道,越发浓烈。
李阳朔愣神间,就听到对方继续开口道:“你伤她如此多,你以为三娘还会再想见你?”
这句话如同一声响雷,震得李阳朔瞬间怔住。
趁着这个档空,三当家忽然出手,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李阳朔拍飞出去。
廖青竹抬脚迈出,一把将柳三娘的尸体搂进了怀中。
“不!”
李阳朔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要去抓廖青竹的时候,主席台上的李家家主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幅情景。
一声怒吼之下,李家家主直接从看台上飞身而下。
一个火热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李阳朔的脸上。
“还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李家家主雷霆之怒,开口声音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李阳朔回过神来。
抬头看着父亲严肃的面容,李阳朔抬手捂住脸颊,眼中的眼泪早已经流干。
“父、父亲……”他怔愣地盯着对方,脸上的神情里明显多了一丝惧怕之色。
廖青竹看到这一幕,仰头哈哈狂笑,“三娘你看到没,他至始至终,选择的都只有家族……你又是何苦呢。”
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廖青竹看着沉睡中的柳三娘,眼中凝结出无数说不出的悲痛。
“以后,就让我陪着你吧。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他说完,目光鄙夷地瞪了一眼李阳朔,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三娘!”
李阳朔惊惧地叫嚷一声,步子刚刚踏出去一步,一个巴掌又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硕儿,我可以原谅你今日的失态。但是现在,你立刻给我回李家反省!”
李家家主一脸严肃,全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压迫力。
“不行!我不能让三娘离开!”
李阳朔惊慌失措地说着,脚没等迈出去一步,又一个巴掌扇来,打的他身子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李家家主重重的一掌,直接将李阳朔打蒙了。
“三娘?!叫的这么亲热?”李家家主冷嘲一声,“她的男人们都来了,你在这里算什么东西。”
李阳朔仿佛被电激到一般,身子抖了两下,僵硬地扭头,看到廖青竹等人的背影,脸上溢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为父并不想逼你,可是你是我的儿子。今日你必须做出正确的判断,是选择她还是选择李家!不过可惜的是,她已经亲手让你杀了,难道我儿还要归隐山林不成,然后成为一堆默默无闻的泥土?”
李家家主并不着急离开,此时的他就是在逼李阳朔做出选择。
冷千月冷眼旁观,时至今日,她已经不敢去猜测,李阳朔究竟会如何抉择。
李阳朔握紧拳头,低下头去,用低低的沙哑声说道,“今日是孩儿不对,让父亲蒙羞了。我这就会去反省……”
说完,重重行了个礼,转身踉跄地向外走去。
冷千月看着这个模样的李阳朔,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发寒。
&bp;&bp;&bp;&bp;两年的时间里,她并不知道在李阳朔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的李阳朔被圈养在李家,成了没有利爪的老虎,再也没有当年半分的气魄和特性独立的性格。
冷千月冷冷盯着李阳朔,恨不得上前一拳送对方归西。
今日最让她意外的,是柳三娘的选择……
那样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总以为她的感情也如同她的脸一样,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柳三娘却偏偏是飞蛾扑火,被点燃了感情,冰冷的心也绽放出耀眼的烟火。
她总以为柳三娘最看重的是她一步步建立起来的森寂庄,殊不知原来一个情字,就足矣让对方放弃一切。
冷千月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冷、酸、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糅杂在一起。
心底一片悲凉,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
到了最后,她和贺兰云莲果然全都猜错了……
冷千月颓废地坐到位置上,忽然想起多年前碧海连城和她说的一句话。
小千月你知道吗,一切自有天机,天机自由定数。可惜很多人不明白,掌握命运的从来都不是天,是人!人比天更复杂,更难测。
那时候她对这句话不以为然,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可是后来随着她一步步走上仙界,才知道……
人的结局有无数种,天给了凡人无数次机会,而人却随意地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天在里面驱使的浪潮,微乎其微……
柳三娘和李阳朔怎么会没有缘分,只是被人情所改,一点点走向了灭亡。
玲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冷千月的手腕,她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千月,天底下的男子都是如此负情之人吗?”
冷千月微微一愣,就听到她带了哭腔的嗓音,“我娘亲和我说,人心多变,她的意思就是这个对吧。”
冷千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
碧海晃了晃大尾巴,哼道:“那种薄情人世间自然有,所以玲以后要是喜欢上谁了,一定要让我的火眼精金替你观摩。”
听到这话,冷千月哑然失笑,抬手拍在了碧海的脑袋上,“世间的事并不能用黑白来论断,更何况人心呢。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也能改变很多山盟海誓……”
她的话音未落,碧海诧异地瞪大眼睛,“我说千月,你现在不是被刺激到了吧!这么消沉的话可不像你,你……你不是觉得云莲大人……”
冷千月听到这个名字,轻声笑了一声,抬头继续去看比武台上的比赛。
两年的时间她和碧海在野外生存,经历千辛万苦。所有突发情况,都时刻考验着她的神经。
艰苦的岁月里,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不经意间想起那抹白色的身影。
可是两年了,碧海的传音犹如石沉大海。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玉叶也完全没有了反应。
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九死一生,可是贺兰云莲再也没有出现。
&bp;&bp;&bp;&bp;过往的时间里,那个人就像是一个幻影,模糊了所有的记忆。
冷俊杰转头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双唇紧紧抿在了一起。
冷俊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冷千月,眼中糅杂了些许担忧之意。
而他的旁边,慕姚飞嘴角的笑意,带了苦涩的味道。
她的目光,至始至终落在冷俊杰的身上。
三个人都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时空,沉积在了不同的世界之中。
当天选拔赛结束了之后,冷千月特意连夜赶路,去了一趟森寂庄。
看着对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冷俊杰刚要追上去,慕姚飞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听到她温柔的声线,冷俊杰扭头噗嗤笑了一声,“是啊,我去了又能做什么……”
有碧海带冷千月飞行,在夜色刚弥漫到天际的时候,他们就来到了森寂庄的外面。
然而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往年繁华的森寂庄,竟然已经破败不堪。
桃花林所有的树木,都仿佛被火烧过一般,枝干成了黑炭。
规模庞大的森寂庄房屋,蛛网遍布,一看便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才两年的时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场景。
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森寂庄难道……真的被柳三娘给放弃了?
“有活人的气息。”
碧海站在屋外,忽然心神传递了一句,抬头和冷千月略一对视,碧海的身子瞬间化作一道洁白色的流光,撞碎破的木制窗户一下扑进了屋里。
随着碧海震耳的低吼,一个受到惊吓的惨嚎声接着传了出来,冷千月踹倒歪斜的门,一脚踏进了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碧海硕大的爪子,将一个干瘦的人狠狠踩在下面。
对方挣扎不起来,歪头看到冷千月的瞬间,激动地叫道:“我认识你!你曾经来做过客,是当家的朋友!”
碧海一听这话,这才将压着的两个爪子抬起了一个。
“你怎么在这里?”冷千月并不完全相信对方,冷眼看了下稍微被人打扫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
桌子木床都说不出的破旧,几床被褥发出**的霉味,让她眉头不禁一蹙。
那人推了推碧海,想要站起身来。
这会儿功夫,碧海已经探究出对方的修为,爪子一抬冷哼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不说实话,老子一口咬死你!”
对方被它斗大的眼睛一瞪,吓得死命摇了摇头。
“我今日也是回来看一看庄子的,没想到会碰到贵客你。”他慌乱的站起身来,使劲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庄子虽然荒废了,可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还想着是不是能碰到当家的他们……”
对方局促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不像说谎。
“我离开有两年了,没想到……森寂庄竟然荒废了。”冷千月惆怅地叹了一声。
那人听到这话,默默点了点头,“是啊,当年跟着当家的打天下,谁也没有料到,庄子说散就散了。”
&bp;&bp;&bp;&bp;“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森寂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冷千月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对方的身份,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急促。
那人听她问起,眼眶里竟然瞬间涌上了泪水。
“我在森寂庄人微言轻,有些事虽然不清楚但也看的明白。就在两年前,当家的要比武招亲,大家伙都以为她是想再找个当家的来顶替四当家的位置。谁知道……比武到了最后,有个叫李烈的人成了第一。可是当家的却死活不同意亲事了,到了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当家的是在等人……”
“李烈?”冷千月微拧了拧眉,她虽然没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这个人姓李,总会让她往李家那边想。
“恩,那个李烈是李家的人。当家的不嫁,李烈自然不同意,三番四次来森寂庄闹事。那段时间闹得鸡犬不明,当家的心情也越来越不好……”
那人说着,狠狠咬了咬牙,“后来派人去打听,那个李烈竟然是李家那个叫什么李阳朔的贴身管家!我们当家的是什么人,怎么能让一个伺候人的来当四当家!那个李烈仗着李家的威望,为虎作伥,简直该死!”
“李阳朔的管家?”冷千月一听对方身份,差点背过气去。
柳三娘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李阳朔本人不来就算了,竟然来个了管家还得了第一,她要是柳三娘绝对气火攻心。
后面的事,那个人所知道的,也都是明面上的事。
比武招亲落幕之后,柳三娘一边和李烈周旋,另一面也勤加修炼管理森寂庄。
谁知就在半年之后,柳三娘开始行为有些异常,不久之后就将其余的当家都赶走了,再后来借酒消愁,到了最后干脆连庄子都解散了。
“那时候大家都不舍得走,最后当家的生气,自己离开了……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其他人眼看是真的没有希望了,这才先后离开。”
冷千月听到这里,已经想将李阳朔给挫骨扬灰了。
若是没有预料错,柳三娘肯定是在李阳朔那里吃了大亏,心灰意冷才荒废了森寂庄。
一个女子依靠自己的力量,建立起的王国,就让这么一个贱男人给整垮了。
“当家的虽然最后解散了森寂庄,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心里苦。你若是能见到我们当家的,一定替我们转告一句,我们大家都想念她。只要她想回来,我们一定都还会再回来的。”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泪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下眼睑。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不让嗓子那么酸涩,“我会的,你们的心意她一定能够感觉得到。”
长喘了一口气,冷千月和对方道了别,便急急地钻入茫茫月色之中。
对上对方虔诚的眼神,那一刻她真的说不出口……柳三娘,其实已经死了。
待到冷千月离开,那个人叹了口气,刚要将屋子里的东西重新摆弄,忽然一抹诡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那个人使劲咽了口干沫,刚回过头去就看到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bp;&bp;&bp;&bp;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得那个人刚要失声尖叫,黑暗中的东西忽地一跃而起,直接将他的脖子啃了下来。
浑圆的头颅,咕噜两下翻滚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带着惊恐睁得大大的。
“唔,新鲜的人肉……”
那个黑色的身影笑嘻嘻地说着,张开利嘴开始啃噬对方的身体。
借着屋外投射进的月光,将那个黑色东西的轮廓照出一道剪影,背脊胳膊手掌,这个黑色的东西竟然是个人类……
“也不知道他们人能去哪儿……”
碧海和冷千月行走于月色之中,摇头叹息道。
“不管在哪里,我相信那几个当家的,起码是重情重义之人。”
凭他们今日的表现,冷千月便足以肯定,他们对柳三娘用的情,并不比柳三娘对李阳朔的少。
碧海听到这话,欢快地摇了两下尾巴,“怎么样,好久没动手了,要不要去李家搅合一翻?”
冷千月眉头挑起,冷笑道:“自然是要去搅合,不过……要等选拔赛之后。”
现在李长乐还没有出现,她还想探究一下李家具体情况。
一人一兽说了会儿话,碧海便带着冷千月展翅飞向齐云国。
就在碧海腾空而起的瞬间,原本藏匿在森寂庄的黑影,一下子扑了出来。
对方扑的速度极快,可是没有掌握好时机,反倒张口啃了一嘴的杂草。
“嗯?”
半空之中的碧海,忽然惊疑了一声。
冷千月顺着它的目光向地面看去,黑暗之中月色撩人,大地之上袒露在月光之下的地方,没有丝毫异样的东西。
“怎么了?”
冷千月细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眼下面的情况。
碧海抖了抖耳朵,迟疑地开口道:“应该是错觉吧,刚才我感觉到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碧海的感觉出错的时候很少,冷千月一听这话,警觉地继续看向地面。
然而看了半晌,地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拂过树叶树枝摆动的情景。
“说不定,是被黑化的魔兽。”
冷千月微拧了拧眉,最后只能下了这个结论。
昨天有了李阳朔这个突发的情况,今日前来观看的人,嘴里谈论的都是昨天的事情。
相对于底下群众的热腾,今日的李家家族显得非常的安静。
一股诡异的压抑气氛,在李家弟子上空盘旋。
李阳朔被禁赛,打击了他们的信心。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因为李阳朔的事,今日他们都被人像看动物一样围观。
冷千月懒得去八卦李阳朔的事情,抬头看着李家家主一双眼睛肿成桃子,嘴角扬起冷嘲的笑意。
今日的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就在过了晌午不久,李家李长乐姗然来迟。
“是大公子回来了!”
原本压抑着的李家众人,见到李长乐来到选拔赛场,全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仿佛情感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他们高呼着李长乐的名号,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李长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bp;&bp;&bp;&bp;李长乐缓步走进比武场,目光四下游离,仿佛是在找人一般。
等他看到冷千月的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像发现猎物的猎豹,散发出狩猎般的光芒。
“又来了一个麻烦。”碧海咧嘴轻笑,抬头看向冷千月,“看来这次回来,依旧和以前没有丝毫分别,他们竟然还敢视你为眼中钉。”
“在没见识到真实实力的时候,自然会被他们看扁。”
冷千月抬头看到李明睿傲气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李长乐要是敢来找她的麻烦,她绝不手下留情!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乐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一跃涌进了前一百名。
不得不说,两年来的时光,李长乐进步飞快,大有越过李阳朔的势头。
“可是这两年,你又不是止步不前。”碧海瞧见比武场上,耀武扬威的李长乐,冷冷讥讽道:“他们的嘴脸就仿佛你还是当年的你一样。”
冷千月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选拔赛宗族肯定会录取前五百名,这些天宗族来的裁判员,通过比试胜负和个人资质,将前五百名划分了不同的名次。
她因为先后只上过几次场,也没有发挥什么实力,名次排在了第五十五名上。
看到冷千月号牌上的名次,碧海嗤之以鼻,“这群老眼昏花的家伙,你一拳砸碎风亦清的蜈蚣,单凭这点前五都绰绰有余。”
冷千月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我倒觉得给我的还蛮高的,毕竟后面压根都没展示什么实力。”
她说的是实话,后面遇到的对手,她刻意隐藏了天地阴阳之气,饶是主席台上的众人,也没有看出她真正的修为。
相比之前选拔赛的热闹,这些天来看的人空前的多。
高手对决向来最吸引人,外加很多人没有挤进前五百名,如今也只能认命的坐到场外,看别人的表现。
冷家宗族的长老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狭长冰冷的眸子,瞥了一眼下面的情况。
清了清嗓子,沉稳道:“前五百名已经定下,从今天开始,进行挑战赛。进入前十名者,入宗族便是正式弟子。接下来的日子,希望各位不懈余力展示实力,第一名者另有特殊待遇。”
冷家宗族的长老说完,便直接坐了下去。
“第一名有特殊待遇,是什么待遇?”
慕姚飞没想到这里还留了一个悬念,好奇地开口问向旁边的冷俊杰。
闻言,冷俊杰摇了摇头,遗憾地开口道:“我们齐云国只出过一次第一,而那次的奖励品只有那个人知道。”
慕姚飞一听这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千月,这才低声问道:“唯一那个第一,是不是冷千耀前辈?”
冷俊杰点了点头,对着慕姚飞眨了眨眼睛道:“你就别想得第一了,连我都打不过。”
一听这话,慕姚飞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当第一,我只要能追上你就好。”
他们两人的声音虽小,可是冷千月借着耳力,也听了一清二楚。
&bp;&bp;&bp;&bp;第一吗?
原来她的父亲是当年的第一名……
冷千月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睛微瞥,就看到远处的李长乐正向自己坐的地方大步走来。
冷千月眉头微皱,对方已经大方的将号牌挂在了身上,上面写的数字正是十二。
相比她的五十五名,对方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李家李长乐,下战书,挑战冷家冷千月。”
话音落下的时候,李长乐已经站在了冷千月的面前。
巨大的阴影,投在冷千月的身上,显得此刻的她非常的渺小。
“你有病吧,十二名挑战五十五名?”冷俊杰霍得站了起来,冷嘲了一声。
李长乐没有理会他,交叠了胳膊,嘴角噙着嘲弄般地笑意,“怎么,你不会不敢吧?”
裁判员怔了下,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李长乐,显然也觉得对方是疯了。
“齐云国第一天才,这个名头在你走后可是人人皆知,怎么,难不成现在又成了废物?”
李长乐嚣张地开口,抬脚脚掌踩在冷千月的椅子扶手上,夸张的拧了几脚。
见到对方这幅傲气的样子,冷千月冷笑一声,略一探头看向远处的裁判员,“这样的挑战,可以吗?”
裁判员为难地看了一眼主席台,这在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迟疑间开口道:“你有自主选择权。”
话音刚落,李长乐身子猛然下压,鼻翼哼出冷意,“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都想打败你,你要是不敢应战,就当一辈子的懦夫吧!”
说完转身跳上了比武台,对方居高临下地瞪着冷千月这边,表情里带了说不出的鄙夷。
见到对方这幅模样,冷千月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站起身来,朗声道:“既然你有意挑战我这个五十五名,我哪敢拒绝。”她说着,双脚踏出的瞬间,身体在半空中凌空一翻,跳上了比武台。
“额……”冷俊杰没想到对方说上就上,迟疑间旁边的玲已经跳了起来,“千月!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样的措辞,直接引得冷千月哈哈大笑两声。
李长乐怒瞪对方一眼,扭了扭脖子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冷千月身上。
“前一百名的角逐,可是可以凭借真本事了。今天,我让你死!”
他说着,眼睛睁大的瞬间,蓬勃的黄色天地阴阳之气奔涌而出。
“修炼圣!我们大公子是修炼圣!”
李家的人见到这抹升腾起来的黄色,激动地大声叫嚷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这个比武台上。
“两年不见,的确精进不少。”冷千月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赞叹地说了一句。
李长乐嘴角阴森一笑,“何止是修炼圣,我让你们看看,我们李家出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李长乐说着,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明黄色的天地阴阳之气陡然发生了奇怪的波动,紧接着无数道细碎的雷电,摩擦过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bp;&bp;&bp;&bp;一瞬间,全场沸腾了!
连同主席台上的宗族长老们,都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无法相信,这么强大的力量,是从分家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特质化!并且是特质化里罕见的雷属性!”
李家家主惊愕地开口,扭头不敢相信的看向李明睿。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呆呆地开口,满眼地不可置信。
李明睿嘴角噙了冷意,得意道:“可是你亲自放弃这个宝贝儿子的……”
“不可能,两年的时间怎么会发生特质化……”李家家主显然无法接受这般视觉冲击,喃喃自语间,李长乐已经对着毫无防备的冷千月攻击了过去。
李长乐选择突然袭击,可是冷千月早有防备,几乎在他出击的时刻,也冲了出去。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冷千月身上所涌动出的天地阴阳之气,丝毫没有比李长乐弱,反而隐隐还有更强的趋势。
“怎么会!难道,冷家二小姐也是修炼圣?!”
看台周围的人群已经傻了眼,他们根本看不出冷千月天地阴阳之气的颜色,这实在太古怪了。
他们看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刻意隐藏了实力!
硕大的比武台上,两个人的对决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李长乐拳拳毫不示弱,奔腾的明雷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尽数撕裂。
“嘭!”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一股凶猛的力量从比武台的中间爆开,硬生生是将比武台的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其他比武台的人,全都选择了收手,远远逃离了这个地方。
滚动的烟尘之中,冷千月身子倒飞出去,脚尖轻点地,稳稳地落在了比武台的边缘。
李长乐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唾沫,看着毫发未伤的冷千月,眼中杀意更甚,“还在装神弄鬼,我马上让你哭!”
李长乐爆吼一声,双拳握紧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中原本杂乱的小闪电尽数混合在了一起,六条粗壮散发着刺耳声音的闪电,直冲天际,似带了能共撼天动地的力量。
“六破天涯!”
随着李长乐双拳舞出的瞬间,六道闪电凶猛地对着冷千月直劈而去。
闪电刺破空气,发出阵阵刺耳的音爆。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上来就不懈余力的攻击,眼眸眯起的瞬间,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涌动过身体。
“三天冰封,乱舞乾坤!”
她低声开口,身体中的天地阴阳之气溢出身体,在她的周围慢慢盘旋。
相对于李长乐的攻击,冷千月的招数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倍。
不少人都忍不住闭了上眼睛,这六道闪电下去,冷千月不死也残废了!
然而就在此时,缭绕在冷千月身边的天地阴阳之气,越转越慢,最后竟然全都幻化成了六菱雪花的模样。
所有人都被这幅场景所震撼,冷千月孤身站在那里,周围的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晶莹剔透的大雪。
那些六菱雪花缭绕在她的身边,这一刻雪花仿佛也将闪电摩擦出的音爆给尽数吸收。
一片诡异的静默,在她的周围慢慢流动。
&bp;&bp;&bp;&bp;第一道闪电狠狠砸在冷千月屏障上的时候,六菱雪花仿佛受到冲击一般,凌乱的飘荡两下。
然而闪电之中所蕴含的强猛劲气,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轰!”
再一次重响传来,又一道闪电击在屏障之上,这一次力量消散的更快。
而人们也惊愕的发现,那些洁白的六菱雪花,颜色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从白色到银色,最后渐渐过渡成了璀璨的金色。
“是修炼圣!真的是修炼圣!”
众人兴奋地叫嚷了起来,然而就在此时,剩下的四道闪电,毫不留情的对着冷千月轰去。
一阵刺目的光芒在冷千月的屏障上炸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席卷的声音传来。
众人强睁开眼睛,竟然看到冷千月身子微微浮动而起,而缭绕在她身边的六菱雪花,已经彻底由金黄色,变成了橙色!
“斗尊!是武斗尊!”
“她的修为,已经达到武斗尊了!”
一瞬间,整个比武场掀起一股巨大的涛浪,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看着比武场中毫发无损的冷千月。
各个宗族的长老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愕之意。
“这个孩子,今年多大了?”
冷家宗族的冷绝尘开口,嗓音中明显带了激动之色。
听到上面宗族的人问起,冷啸天慌张地站了起来,能被宗族亲自过问,这绝对是想也想不到的荣耀。
“回禀长老,此女年方十五,是冷家分家嫡出的孩子。”
冷绝尘闻言,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十五岁,的确不容易。”
冷啸天见对方目光再度看向比武场,这才惊魂未定地坐回了座位,冷千月到达如此修为,冷家众人皆是满脸惊愕。
可是刚才宗族的人一问起,冷啸天才想起当年冷千耀的事。
原本的自豪,在顷刻间化成了小心翼翼。
“这么点能耐?”冷千月平静地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李长乐,忽地她的脚掌猛踏过地面,随着一声音爆之声传来,冷千月的身形在众人的眼中一下消失,而后以既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出现在了李长乐身后。
察觉到背后的戾气,李长乐脸色骤然大变,身子狼狈的往地上一滚,随手甩出两道晶亮的光芒。
那两道光芒来的速度极快,力道犹如破天之锥一般。
谨慎起见,冷千月选择了暂时避让。
就在她身体倒飞出去的瞬间,李长乐手掌微动,将两道晶亮的东西一下拽了回去。
冷千月凝目一看,这才发现李长乐的身上,不知何时绕出一条诡异的细绳。
那条纤细的绳子乌黑发亮,上面隐隐约约透出整齐的纹理,似乎是什么魔兽的甲克。
绳子的两头,缀着的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雷公钻!
这种钻头是取冰原深处的寒铁所铸,刚才那一瞬间冷千月感觉到的危险,正是寒铁所散发出的冰寒之气。
两只尖锐的雷公钻,钻体精致。
借助天地阴阳之气射出,力道足矣穿透人的骨骼,一举击杀对手。
&bp;&bp;&bp;&bp;主席台上的李明睿,眼看李长乐这么快就将杀手锏使出来,眉头不经意地蹙在了一起。
李长乐如今的修为,虽然离近突破修炼圣,可是和武斗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若是有雷公钻此等灵物在身,也绝对能够弥补。
这般想法刚划过脑海,就见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原来,挑战阶段是可以用武器的啊,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话音刚落,一拳刺眼的橙光忽然从她的袖管之中飞出。
最后那道橙光划过天际,钻过冷千月的胳膊,绕过她的臂膀浮动在了她的身后。
橙色的天地阴阳之气,犹如被点燃的烈火,从冷千月的脚底下浮动而起。
整个人瞬间如若站在火海之中,可是画面却震颤人心。
“什么破烂布条!还在这里装!”李长乐原本还忌惮冷千月拿出什么东西,等仔细一瞧只是一条随风而舞的飘带,当即冷嘲道。
随着声落,李长乐双掌大力甩出,两只雷公钻急速的三百六十度旋转,对着冷千月狠狠刺了过去。
雷公钻转的飞快,在空气中变成了两道阴寒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也被搅动的摩擦出刺耳的尖鸣声。
“去死吧,就算你是武斗尊,也敌不过我的雷公钻!”
李长乐怒吼一声,天地阴阳之气顺着绳索,快速的驱使着雷公钻。
冷千月并没有即刻采取行动,当雷公钻卷起的音爆,吹起她的发梢时。
她的身子鬼魅的往后一仰,右脚半旋过地面,整个人刹那间在原地画出几道残影。
李长乐只觉眼前一下出现无数个冷千月,还没等反应过来,细柔的飘带已经悄无声息的抵在了他的喉间。
而冷千月本人,已经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细柔的飘带,触碰在喉结上,丝毫没有半分震慑力。
可是李长乐却清楚的看到,冷千月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望着场中情势瞬间逆转的结束,所有人全都愕然得瞪大了眼睛。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本应该极其精彩的打斗,会顷刻间就落下了帷幕。
今日的冷千月,给他们带来太多的震撼!
那名少女已经成长到了别人不能仰望的高度,武斗尊……有多少人甚至一辈子都踏不出修炼者的门槛,而她不仅做到了,还是在落后别人十几年的情况下,一跃成龙。
“好!果真不错!”
冷家宗族的长老朗声大笑,显然对冷千月的表现非常满意。
“挑战赛虽然还能继续开始,不过这名少女,已经担得起第一名的名号。”
冷家宗族长老的话音还未落下,就瞧见冷千月昂首,稳稳抬起了右手。
“第一,我喜欢当名正言顺的。”
她镇定地开口,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可是冷绝尘总觉得比武台上的少女,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那你想怎么个名正言顺法?”
冷绝尘声音洪亮的问了一句,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千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嘴角,目光顷刻间化作一道寒光,射向了主席台上的冷寒玉。
&bp;&bp;&bp;&bp;而此时的冷寒玉正因为冷千月抢了风头,而心中忿忿不平,见她瞪视过来,直接怒哼一声,目光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这个分族的蝼蚁,也不知道踩了什么****运,竟然还能成为武斗尊!她也配?!”
冷寒玉咬牙切齿地唾了一口,听到这句话,白沅风的眉头微不可见的微微一蹙。
“冷寒玉,你给我滚下来!”
冷千月再度开口,嘹亮的声音如同奔雷般,在整个比武场的上空回荡不休。
冷寒玉差点一个跟头栽到座位底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冷千月,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敢……敢对她用滚字。
如此嚣张的一句话,惹得其他宗族的长老,全都目瞪口呆。
而冷家宗族的冷绝尘,也彻底瞪大了眼睛。
别提往年,就是从古至今,也没有哪个分家的人,胆敢如此和他们宗族的人说话!
冷寒玉虽然及不得冷昊的修为,但是在冷家宗族也是被众人崇拜的存在。
其余宗族的弟子,早已面面相觑,唯独那些平日里看冷寒玉不爽的女弟子脸上,带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主席台第二阶,冷啸天原本就提心吊胆,如今听到冷千月这句话,差点两腿一蹬昏死过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身边的大长老,夸张地捂住心脏,显然也是受惊不小。
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唯独五长老沉声应道:“千月这个孩子并不是欺软怕硬之辈,只怕这个冷寒玉必定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说到这里,五长老忽然一愣。
见他似想起了什么,冷啸天赶忙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五长老微拧了拧眉,迟疑道:“之前冷千月去过武斗神的圆寂地,当时宗族的人也都去了,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瞬间都没了声息。
宗族的人遇到分家的人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们或多或少的都领教过。
如今见冷千月全身散发出的逼人气势,自然也都认为其中必有蹊跷。
冷千月稳稳站在比武台上,刚被她打败的李长乐,原本还不服气,如今见她竟然不要命的挑战宗族的人,夸张地冷笑两声,决定匿进人群看戏。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挑战我!”
这边冷绝尘未等发话,冷寒玉已经发飙,张口唾沫星子跟着喷了出来,“分家出来的杂种,你有什么资格挑战我!”
一句话,让下面的参赛者们,均是面色一变。
“我的资格不够?”
冷千月张狂地笑了两声,收回手来,朗声道:“当年我不过十二岁,你驾烈焰火凤途径齐云国上空。当时我才不过是个修炼者,而你却想要置我于死地!我的召唤兽为了救我,差点命丧黄泉。此仇,今日若不化解,本人将来必定亲自手刃了你!”
此语一出,整个比武场已经彻底陷入了诡异地静默之中。
“原来,你就是个那个小杂碎!”若非冷千月提及,冷寒玉早就忘了这么回事。
当日她不过是无聊之举,没想到竟然给自己种下了一个如此之大的隐患。
&bp;&bp;&bp;&bp;冷寒玉冷冷笑了两声,“凭借你的修为,想杀了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告诉你,当年我轻易就能杀了你,那我现在依旧做得到。”
白沅风没想到冷寒玉说话如此不经大脑,她要是矢口否认,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如今直接承认……
他真不知道该说对方是蠢还是真性情,微瞥眼睛,果然就看到冷绝城一张老脸已经变了眼色。
白沅风微拧了拧眉,决定识相的闭嘴。
冷绝尘都被冷寒玉这智商逼得说不了话,他又凑什么热闹。
全场的视线,如今全都汇聚在了冷千月和冷寒玉两人身上。
“还真难为你还记得我。”冷千月冷嘲道,当日冷寒玉随意而为,显然平日里就如此恶劣,她可不认为对方真记得的她。
“这个蠢丫头。”碧海站在冷千月身边,心中也为对方的智商抓鸡。
即使在这个关头,冷寒玉依旧傲气地盯着下面的冷千月,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我怎么会忘记,当日那只召唤兽害我好事,你可是第一个从我手下死里逃生的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千月,嘴角扬起狰狞地笑意,“死丫头,虽然你冒犯了我,不过我还是可以大度的给你一次机会。自觉的投降,否则我今日就让你死在这里!”
冷绝尘见她已经将话说死,闷声哼了一句,直接坐回了座位上选择不再理会。
“寒玉,你也太大材小用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分家的人,亲自出手吧。”
其余几位宗族的长老见冷绝尘撒手不管,只得开口劝了两句。
谁知冷寒玉半分面子不给,依旧耀武扬威地站在那里,气势不减。
见她这幅张狂的样子,冷千月哈哈大笑两声,“好!冷寒玉,今天我定打的你哭爹喊娘!”
“去你的!”冷寒玉一听这话,差点将脏话直接喷出来。
她抬脚踩上台阶,身子直接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比武台上。
“死丫头,武斗尊算什么!姐姐我也早就是武斗尊了!”
冷千月淡然轻笑,“两年未见,不过我事先说明,你若是不拿出真本事,你就死定了!”
冷寒玉嘴角噙了冷意,“两年?呵,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个渣滓,我分分钟解决了你!”
伴随着最后一道冰冷的字音吐出,猛然间璀璨的天地阴阳之气从她的体内渗透而出。
“天转换真闪,九浮莲!”
强大的天地阴阳之气,迅疾的在她手掌之中汇集,最后化成一朵橙色的九瓣莲花。
“去!”
随着冷寒玉低吼一声,那朵莲花以一种极端惊人的速度撕裂空间,狠狠的轰向对面的冷千月!
冷寒玉上来丝毫没有掩藏实力,直接动用武学想要一举击杀冷千月。
她的攻势快若奔雷,根本就无法闪避,只要硬生生挨上一下,武斗尊之下的修炼者绝对一命归西!
周围的观众席上,无数人满面惊骇,早就听说进了宗族就等于开启了人生新的篇章,如今一看,内心均是澎湃的崇拜之意。
&bp;&bp;&bp;&bp;橙红色的莲花几乎是在刹那间,便飞至冷千月的面前。
面对冷寒玉的凌厉攻势,冷千月面色丝毫未变。
她抬脚后退一步,手掌抬起九天灵缚的尾端对着那朵莲花,直接反手抽了过去。
她的动作说不出的轻盈,软绵绵的飘带也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力量,可是手掌带过的空气,却是发生剧烈的波动。
“嘭!”
冷千月的手背扫过九天灵缚,飘带的尾端直接打在了莲花的身上。
一瞬间,一股惊人的劲风,便是疯狂的席卷开来。
形状精美的莲花,豁然张开的瞬间,被飘带直接抽散。
两股力量,顷刻间席卷比武台,莲花爆开的瞬间,整个比武台发生了剧烈的颤抖。
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招,就轻易化解了冷寒玉的攻击,所有人的双眼,都盯在了冷千月的身上,他们忽然开始相信,这一天会成为他们一生中无法磨灭的痕迹。
冷千月交叠了胳膊,脸上噙着淡淡地笑意,“两年的时间,别告诉我你就这点本事。”
冷寒玉没想到会被对方嘲讽,原本倨傲的脸庞,顷刻间绷紧。
一双眸子带了阴森的寒气,冰冷彻骨的声音,带了浓浓杀意。
“是你自己要找死的!”
两个人谁都不肯退让一步,各自的气场从身上蔓延开来,最后扩散到整个比武场,仿佛将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冷绝尘对冷寒玉上来如此认真,虽然有些不满,可是也没想到冷千月的修为造诣,竟然也已经炉火纯青。
他看的出来,依照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人一个傲气十足一个态度强硬,这般下去绝对不得善终。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干涉,毕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冷千月,的确值得他好好观察一下对方的底细。
一个人只有在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使出真正的手段。
既然你有胆子挑战宗族,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实力吧。
冷绝尘的目光落在冷千月的脸上,嘴角勾勒的笑意,带了旁人看不出的赏识。
此时的冷寒玉,冷笑一声,身子向后轻轻一跃,整个人停滞半空之中。
随着她的双手如花开般绽放,天地阴阳之气豁然从她体内爆涌而出去,这次的力量,比刚才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爆!”
冷寒玉怒吼一声,十指豁然向后甩出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汇集于她的身边,在空气中剧烈的翻涌起来,一股强悍的气息,在空间中反复挤压凝结,仿佛有无穷的力量,正在蓄势爆发。
半空之中,天地阴阳之气带来的压迫感,让坐在周围的人,心惊胆颤。
冷千月目光锁定在冷寒玉的身上,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爆发,目光里清冷一片。
她还记得两年前的冷寒玉,没想到两年的时间,对方进步也很大。
这股强悍的力量,能清晰的证明冷寒玉已经步入武斗尊有些时间了。
相比于她在山野之中的修行,冷寒玉的成长是伴随着宗族各种顶尖的资源,这些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比的。
&bp;&bp;&bp;&bp;“天转换真闪,如佛金印!”
冷寒玉冷冷瞪视着冷千月,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在话落的瞬间,挤压成了一座方形印章。
这方印章体型有比武台二分之一大,凝结出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压迫之力,陡然袭来,令人窒息。
“受死吧!”
冷寒玉脸上出现狰狞地笑意,右手在半空划过两道流光,随着她的手掌往下狠狠一甩,那方巨大的印章,带着呼啸的狂风,对着下面的冷千月狠狠砸去。
这方大印,力量雄浑,下落的气压,硬是将比武台坚实的石块,震出无数裂缝,不少细碎的石块,因为压力的反冲,半浮在了空气中。
若是冷千月没有特殊的保命技能,只要被砸到,就会一瞬间被气压压成肉饼。
“三天冰封,乱舞乾坤!”
一样的招数,冷千月再度使出。
可是这一次,天地阴阳之气凝结出的六菱雪花,出来的瞬间就摒弃了之前的温和。
冷千月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寒冰凝结,无数大雪在她的周围盘旋。
随着六菱雪花往外不断扩散,整个雪场不断向外蔓延。
一时间整个空间,被两个人的力量割裂。
一边泰山压顶,另一边雪花肆虐。
看到这一幕,冷绝尘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两下,他怎么觉得这些六菱雪花有古怪。
迟疑间,席卷的大雪漫天飞舞。
周围的空气,以可见的速度,急速变冷起来。
“化灵师!”
旁边另一家的宗族长老,率先反应了过来。
此话出口的瞬间,宗族的弟子们,都震撼地看向冷千月。
这个分家出来的人,不仅成了武斗尊,还是一名化灵师!
冷绝尘已经彻底被震撼住了,起初他看到六菱雪花的模样,以为对方的天地阴阳之气已经特质化了。
可是那些六菱雪花是天地阴阳之气凝结而成,并没有特质化发生的融化状态,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个化灵师!
看对方淡橙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应该是刚步入武斗尊不久。
可是化灵师体质难得,如此绝对能够弥补身体上的不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方印已经轰隆一声,砸在了冷千月所在的地方。
“轰!”
一阵剧烈的巨响,从比武台上扩散,整个硕大的比武场都随着这个声音,硬生生颤抖了两下。
原本就千疮百孔的比武台,终于在此刻,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所有石块混杂着细碎的泥土,射向四面八方。
千钧一发间,冷绝尘忽地站起身来,袖摆大力一挥,一股澎湃的气息爆涌而出,直接将比武台笼罩了起来。
所有的石块,凶猛地砸在屏障之上。
原本四下逃窜的众人,见对方出手化解危机,这才惊魂未定地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安全起见,冷绝尘直接将比武台周围再度加固一层屏障,将冷千月和冷寒玉两人,笼罩在了里面。
而此时的冷寒玉早已经气昏了头,数道天地阴阳之气,杂乱无章地拍向冷千月。
&bp;&bp;&bp;&bp;见到这份场景,冷千月面色冰冷,身子躲避的瞬间,用天地阴阳之气画出无数道残影。
冷寒玉阴冷地盯着她的动作,十指连弹,一道道凌厉的天地阴阳之气,向所有的残影射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诡异的气息忽然从后背传来。
冷寒玉眼睛微眯,霍得转过身躯,就看到真正的冷千月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对方手掌快速拍出,目标正是她的胸膛。
冷寒玉怒吼一声,一掌也接着拍了出去。
“砰砰砰!”
天空之上,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近身搏斗中,各自掌法之中夹杂的天地阴阳之气,分分钟擦枪走火,稍有不慎,便是非死即伤。
这般激烈的打斗之中,白沅风的心脏已经被紧紧攥了起来。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番畅快淋漓地打斗了。
冷寒玉的实力,他自然清楚不过。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前那名少女,竟然真的成长起来了。
和冷寒玉打的不相上下,冷家宗族里也只有冷昊那个小子了。
白沅风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下唇,眼中涌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意。
无数音爆的声音,在半空不停的炸响。
冷寒玉没想到她竟然拿面前的冷千月没有丝毫办法!
旁观者虽然没有人察觉的出来,可是她清晰的感觉到,冷千月已经将化灵师的力量,成功的融合进了天地阴阳之气中。
所以对方拍出的力道,丝毫不比她差!
“该死的!”
冷寒玉眼看这样下去根本无济于事,怒吼一声,身子愕然一转,一掌狠狠对上了冷千月袭过来的掌心。
“嘭!”
一声震天巨响,硬生生将空气炸的发出电流般刺耳的音爆。
所有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场中的两个人,已经被彼此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禁锢在外面的屏障,顷刻间就被砸破了两个窟窿。
冷绝尘原本安然坐在椅子上,见到这一幕霍得站起身来,两道天地阴阳之气拍出,重新加固了屏障。
其余几位宗族的长老见状,也站起身来,每个人手掌全都挥出一道力量。
一时间,比武台的周围,直接层层叠叠多了五道屏障。
冷寒玉身子半空一扭,一只脚掌稳稳踩在身后的屏障上,身体半空而立,和地面趋于平行状态。
“混蛋!两年了,没想到你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可是能将她逼到如此地步的人,冷千月是第一个。
“今日,我绝对不能放过你!”
她目光里迸射出阴冷的寒意,带了仇恨的目光,惹得冷千月冷笑两声。
“是你先杀我再先,该恨的人,应该是我!”
“放屁!”
冷寒玉重重唾了一口,“敢挑战我的人,都得死!”
此时对方的身上,已经涌出了杀意。
一场原本轻而易举的战斗被拖到现在,绝对是她失策了。
“让你能够成功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冷寒玉说完,剑指相错闭合,橙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爆射而出。
&bp;&bp;&bp;&bp;“百莲斩魔印!”
冷寒玉的手指,快速结过复杂的印记,在她的身体上方,无数天地阴阳之气如同受到牵引,化作无数橙色的流光,急速上飞,彼此碰撞凝结,幻化出无数朵西番莲花。
一瞬间,上方的天空,橙色光芒照耀四方,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丫头!”冷绝尘看到这一幕,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冷寒玉已经学成了冷家宗族的高级印法,却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下施展出来。
这一招,就算是身为武斗尊的人,也绝对会被彻底斩杀。
冷千月抬头,看着半空之中凝聚的莲花,眼中难见的划过一丝凝重之色。
挑战冷寒玉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准备。
冷寒玉常年呆在宗族,各种灵丹妙药精品武学信手拈来。
而对方现在所使出的招数,如若不出意外,就是冷家宗族修炼者们修行的符咒。
冷寒玉满意地看着冷千月脸上凝重的表情,脚掌在屏障上轻轻一扭,整个人凌空翻过,一朵西番莲花,散发着晶莹的光芒,稳稳拖出了她的身子。
“死在这个招数下,你也算占便宜了。”
冷寒玉说完的瞬间,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一般,伸展开了手臂。
随着她嘴角勾过冷冽地笑意,十指向下死命甩过,万千朵西番莲花,呼啸着从天空中冲了下来。
无数道莲花,夹杂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屏障之内的地面,在这般可怕力量的冲击之下,开始崩裂……
一道道裂缝,迅速的蔓延而开。
下面泥泞的土壤,被无情地翻了出来。
屏障之外的地方,虽然没有发生破碎,可是积压的恐怖力量,令人闻之胆颤。
玲的手已经不自觉得使劲拧在了冷俊杰的胳膊上,“会不会有事啊!会不会有事啊!”
她反复叨念着这一句,全身的肌肉因为此刻的比赛,而紧紧绷在了一起。
“太可怕了!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这么厉害!”
旁边的慕姚飞,手掌也死死掐着冷俊杰的胳膊。
被夹在中间的冷俊杰,叫苦不迭,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自己的两条胳膊,一双眸子紧张地盯着场中的情况。
比武台周围无数双眼睛,睁得浑圆,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过招,生怕错过精彩片段。
此刻的白沅风脸上也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双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若是冷千月躲开还好说,要是躲不开……
然而就在此时,众目睽睽之下的冷千月,竟然不躲,反而对着铺天盖地的莲花冲了过去。
所有人得心脏,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九天灵缚!”
冷千月脚掌拧过地面,身子快速的向上冲去。
九天灵缚从她的身上一下飞出,细长的身体上,橙光乍现。
“三天冰绝,破浪滔天!”
冷千月的手指,快速在九天灵缚上划过一条长长的咒印,一瞬间所有的天地阴阳之气借助九天灵缚的身体涌动而出去。
一股强烈的暴风雪,从九天灵缚上面挣脱而出。
&bp;&bp;&bp;&bp;此时的冷千月,气势凶到极点。
两股力量在半空之中相会,“嘭!”天地仿佛在此刻都为之震颤。
冷家五长老惊愕地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冷绝尘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个招式,他绝对见过……
而那个人,当年也出自冷家!
冷绝尘目光下移,看到冷家五长老激动的面容时,心中的猜测一下被证实了。
“是三天冰绝的招数!”
五长老喜极而泣,眼泪模糊了眼眶。
三天冰绝分为三天冰绝和冰封两种不同的招式,三天冰绝的招式更加凶猛,可是没有丝毫保护力量。
而三天冰封则是取两者互补,威力强劲同时兼顾爆发力,但是若是实战的时候,三天冰绝的威力,更能一举击杀对手。
当年听冷千耀提及过,三天冰绝实在难练,残卷更是来之不易。
如今看到冷千月的身姿,五长老眼泪不断滑落,眼中全是激动之色。
比武场之中,暴风雪肆虐过万千朵莲花。
被撕裂的西番莲花化作无数光点,游离半空之中,在空气扭曲的挤压之下,爆成了看不见的氤氲。
两股力量的摩擦,将整个屏障之中的空气,硬生生撕裂。
随着冷寒玉脚下的最后一朵西番莲花破碎,冷千月的力量也已经到了尽头。
“砰砰!”
结连两道巨大的碰撞声传来,冷千月两人的身子,都被力量的反冲力,震的倒飞出去。
顺着屏障滑落,冷寒玉原本精致的发髻,已经彻底凌乱。
她引以为傲的“百莲斩魔印”,竟然被人接下了?!
另一边的冷千月,直接摔在地上,费力爬起来的时候,露出的白皙手掌上,已经爆出两个硕大的血口。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冷寒玉,“是你先逼我的!”
此时的她也已经无法保持平静了,她不是一个轻易想要夺取人性命的人,可是今日的冷寒玉,实在将她逼急了。
天空之中的九天灵缚悄无声息的滑落在冷千月的身上,刹那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从冷千月的体内,弥漫而出。
刚趋于平静之中的空气,猛然就被搅乱起来。
比武场周围的人,顷刻间感觉到一种天地覆灭的恐怖,从体内没由来的升腾而起。
饶是一众家族的族长,也被这抹的波动所震惊。
轰隆隆!
天地之间的天地阴阳之气,从四面八方开始汇聚入比武场之中。
冷寒玉没想到经历过刚才一役,冷千月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一个分家出来的蝼蚁,竟然将她逼到了这步境地。
冷千月眼神冰冷地盯着冷寒玉,“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咒印!”
她低吼一声,身子猛然腾空而起,所有的天地阴阳之气对着她的身体奔腾而来,身体之中的阴阳珠,感应到外面的力量快速转动起来,上面形成的数道凹痕,闪出晶亮的光泽。
化灵师的力量,如同一滴滴细润的水滴,汇入天地阴阳之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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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天冰绝,冰卷万里!”
冷千月目光凌厉地望着冷寒玉,双手结过印记的瞬间,橘色的法轮在半空闪现。
随着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法轮在冷千月面前炸成无数光点。
无数光点扩散到她身边的天地阴阳之气中,原本沸腾的力量,此刻犹如被点燃的火种一般,发出凶猛的咆哮声。
一阵剧烈的颤抖忽然从众人的脚底下传来,整个比武场顷刻间地动山摇。
“咔嚓咔嚓!”
无数凝结的冰棱,忽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起!”
冷千月十指张开,胳膊上的肌肉尽数暴起。
她大力的往上拉扯气息的瞬间,地底的冰棱,拔地而起,不过片刻功夫,巨大的冰棱就将两个人的身子彻底笼进了冰寒之中。
刺骨的冷意,从脚底蔓延到神经入了骨髓。
冷寒玉感觉全身上下的温度,在瞬间被这些寒气所吞噬。
“混蛋!”
冷寒玉怒吼一声,身边的一块巨大的冰棱,已经炸成无数细小的冰棱。
这些冰棱随着冷千月的指引,攀附在她的身上。
冰棱碰触到的地方,便开始在冷寒玉的身上凝结。
“天转换真闪,万叶浮屠!”
冷寒玉的天地阴阳之气,化作一道道剑形风刃,将袭过来的冰棱彻底切成无数晶莹细小的碎片。
“呵……”半空之上的冷千月,眼眸中划过一丝讥讽的笑意,“竟然还能站起来,那你就再让我看看,你还能如何反抗吧!”
冷千月幽黑深邃的眸中,泛出一丝冰冷的雾气。
“九天灵缚,合二为一!”
原本浮动在身边的九天灵缚,听到冷千月的召唤,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惊愕间,就看到原本晶莹剔透的冰棱,猛然间爆出无数尖锐的倒刺。
如冰山雪原般阴冷的寒意,竟然透过五道屏障渗透了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可怕的力量,“那个飘带……似乎混进了天地阴阳之气中!”
主席台上,慕思妍使劲咽了口干沫,惊愕地开口道。
她的话音落下,抬头就看向了慕家宗族来的长老身上。
对方对上她的眼睛,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那是件灵物!并且,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
其余几位宗族长老闻言,均是脸色一变。
他们宗族里宝贝数不胜数,可是分家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有如此机遇。
慕思妍呆呆看着已经没有踪迹的飘带,忽地内心有些发凉,她猛然记起了武斗神圆寂地中的一幕。
当时冷千月拿到的东西,难道就是……
想到这里,慕思妍脸上划过一丝深深的懊悔之色。
他们当时虽然去争夺灵宝,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真正的宝贝却落入了一个分家人的手中。
“冰卷万里!”
半空之上的冷千月,握紧的拳头慢慢张开,将他们两人包裹在其中的冰棱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冷寒玉还在其中奋力反抗,可是身体的动作越来越迟钝,冰棱将她的经脉一点点吞噬,逐步冻结。
“混蛋!我不会输!”
&bp;&bp;&bp;&bp;冷寒玉的嗓音中,已经隐隐有了哭腔。
该死的,她才是冷家宗族的天才!有个冷昊就够了,为什么女的还有人要和她争第一!
她的姿态狼狈的要命,而此刻的冷千月也已经脸色煞白。
因为接二连三发动强大的攻击,冷千月浑身上下的力气,已经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如果再不一击解决冷寒玉,今日输的人,说不定就是她了。
“嘭!”
无数冰棱对着冷寒玉袭击过去的时候,终于因为躲闪不及,一只细长的冰棱狠狠扎进了冷寒玉的身体之中。
刺骨的寒冷,让冷寒玉闷声叫了一身,身子趔趄两下,跪倒在地上的瞬间,无数冰凌趁机飞来,一片片凝结在冷寒玉的脚踝,禁锢住了她的动作。
“去死吧!”
冷千月眼神冰寒,缭绕身边的冰棱,快若闪电般对着冷寒玉射去。
“嗖……”
冰棱刺裂空间,此时的冷寒玉已经避无可避……
望着此刻毫无反手之力的冷寒玉,冷绝尘嗓子不由有些发紧。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将冷寒玉逼到如此境地。
齐云国几位家族族长,此刻的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震惊来表达。
这般场景,许多年前他们也曾见过一次,当时的挑战者是冷千耀。
可是他们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冷千月比当年的冷千耀还要强上几分!
慕家家主的胸膛跌宕起伏,激动之余也庆幸当年的决定,没有让慕姚飞和冷俊杰彻底分手。
否则,他们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的多!
而杨家那边,杨落殇的眼眸中划过阴冷的暗光,眸子深处仿佛盘踞着无数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盯着眼中的猎物。
“冷千月,凭你想夺得我的地位,你做梦!”
冷寒玉已经被几片冰棱刺伤,原本华贵的衣衫,割裂无数口子。
今日特意精心梳理的秀发,狼狈的散落身后,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在众多人面前如此出丑,冷寒玉的自尊心,激的她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她费力想要拔出自己的脚掌,可是冰凌一层层攀附,已经彻底将她的双脚冻结。
“混蛋!能将我的生死牌逼出来,你是第一个!”
她大吼一声,显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迹象。
冷千月见状,心中哑然,冷寒玉竟然还藏了底牌?!
“唳!”
一声尖锐的长鸣声,忽然从冷寒玉的手心之中传来。
紧接空气之中,无数道火红色的东西,发出震耳的声音,急速的窜进冷寒玉的手心。
随着红光从她的手中爆开,一面半丈大的浑圆镜子,刹那间出现在冷寒玉的面前。
火红的镜面边缘几只赤炎火凤,栩栩如生,一双双石榴色的眼睛,仿若能滴出血来。
“涅磐镜!”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碧海,看到涅磐镜的瞬间,脸色骤变。
涅磐镜是天下至宝,赤炎火凤浴火重生,每次重生,都会散去些许妖灵,将这些妖灵封印起来,才能打造出涅磐镜。
而镜框边缘盘踞的凤凰,有几条则预示着这面镜子里吸收了多少条妖灵……
&bp;&bp;&bp;&bp;涅磐镜本就难得,而冷寒玉这面镜子上,足足有七条火凤盘踞。
每次赤炎火凤涅磐重生,都是已过百年的年龄。
七条火凤,就表示冷寒玉的镜子,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
没想到,冷家宗族里竟然有这么好的宝贝。
碧海咬牙切齿的看着冷寒玉,这个死丫头身上那么多好宝贝,看的它都眼馋。
“千月,小心!”
不用碧海提醒,冷千月也已经察觉到镜子之中隐藏的力量。
她使劲握紧了拳头,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她所见过的灵物,也都是武斗神圆寂地里的东西,冷寒玉手中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涅磐镜,地狱烈焰!”
冷寒玉的脸色,因为亮出涅磐镜,而被印照的通红发亮。
随着她大吼一声,原本静止的镜面,顷刻间搅动起火热的烈焰,镜面中间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系漩涡,无数跳跃的烈火,疯了一般从里面中流窜而出。
一道道涅磐火,冲天而起。
火焰的尾巴,扫过冷千月的冰棱,竟然顷刻间将它们蒸发成了看不见的氤氲。
原本冷寒玉被禁锢的脚掌,也在这些火焰的帮助下,重获自由。
冷寒玉趔趄两步,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狰狞,“山野里出来的丫头,还想跟我抗衡,你做梦去吧!”
有了涅磐镜做后盾,冷寒玉说话腰板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几分。
随着所有的寒气被蒸发干净,九天灵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若无骨的落在了冷千月的手中。
冷千月握着手中的九天灵缚,眼中划过意味不明的暗光。
“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宗族给你的东西罢了。”冷千月冰冷的说完,握紧拳头的瞬间,再一次调动起体内的阴阳珠,吞噬起天地阴阳之气。
见到这一幕,冷寒玉嘎嘎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给你再翻身的机会?!”
冷寒玉双掌扭动过镜面,眼中全是张狂的笑意,“你就当第一个死在我涅磐镜下的人吧!涅磐镜,地狱烈焰!”
“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大股烈火,从镜面之中喷涌而出。
远远站着的冷千月,看着炙热的火焰向她冲来,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所带来的死亡威胁。
“三天冰封,乱舞乾坤!”
冷千月的天地阴阳之气化作风暴挥出去的瞬间,将那一股烈火,硬生生半空拍散。
相对于之前的乱舞乾坤,冷千月如今使用出来的威力,已经足足小了八分。
冷寒玉看到她的状态,露出的牙齿,闪耀过森然的光芒。
她和冷千月身体之中的力量都早已经亏空,可是她有涅磐镜,那就注定,今天赢的人只可能是她!
“你死定了!”
冷寒玉张狂地开口,张开手将手中的涅磐镜一下抛入空中。
“涅磐镜,涅磐重生!”
一瞬间,镜面周围的七条火凤,竟然连续发出七声鸣叫。
每一只火凤,都如同重新复活了一般,眼珠中滴出一滴火红色的泪光。
涅磐镜镜面,吸收进七滴血泪,镜面的火焰猛然火速奔腾起来,火光急速流转,已经接近光速。
看到这一幕,整个比武场上的人,全都吓得不敢再动。
&bp;&bp;&bp;&bp;“寒玉!”
一直静坐的冷绝尘终于按耐不住,冷寒玉竟然使出了终极绝招,想要诛杀冷千月。
可是此刻的他,想要去阻止,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招式已出,蓦然打断只会让冷寒玉受到涅磐之力的反刍。
到时候,冷寒玉绝对有性命之忧!
握紧拳头,冷绝尘的身子,终究还是没有再动。
“千月!”
“月!”
冷俊杰等人,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气势,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混蛋!”
碧海睁大的眼眶之中,涌过说不出的愤怒。
它张开大口,一声嘹亮的吼叫,刺破天空。
张开一双硕大的翅膀,碧海直接展翅飞到屏障外围,尖锐的爪子,狠狠撕裂屏障。
最外面一层的屏障,顷刻间被它扯破。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嘶鸣声,从天空之中传来。
碧海抬起头来,才发现冷寒玉的赤焰火凤,不知道何时也出现在了场中。
赤炎火凤硕大的身躯上,细小的烈焰在它的羽毛上不停跳跃翻腾。
“你的对手是我!”
赤炎火凤发出几声低哑的凤鸣,眼中布满警告。
“滚!”碧海嘶吼一声,它若是不快点,冷千月绝对会死!
然而就在此刻,涅磐镜之中的涅磐之火夹杂着天地阴阳之气,已经接近狂暴的状态。
随着冷寒玉手掌微动,半空之中的涅磐镜,发出尖锐的凤鸣之音。
无数涅磐之火,如烈火燎原般,对着半空之中的冷千月爆涌而去。
似能撕裂天际的涅磐火,燎烧过的地方,空气中的水分全都尽数蒸发,整个屏障之中,干燥的仿佛能瞬间烤裂人的皮肤。
“三天冰绝,冰卷万里!”
冷千月来不及填补身体亏空,关键时刻天尊仙种之中的力量澎湃而出。
没想到冷千月此刻还有力气反抗,冷寒玉冷笑两声,将自己最后一丝天地阴阳之气,灌入了涅磐镜之中。
狂暴无比的涅磐之火,铺天盖地的对着冷千月暴冲而去。
大火奔涌,顷刻间便将冷千月的身子,包进了烈火之中。
看到这一幕,整个比武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冷千月!”五长老怒吼一声,没想到局势瞬间被扭转过来。
“冷千月肯定已经死了……”
人群之中,有人忽然哑声说了一句,顷刻间,沉闷的气氛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伤感。
冷俊杰颓然地坐到椅子上,至今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失神的看着茫茫大火,喃喃开口。
橘红色的烈焰中,已经看不到分毫寒冰存在的迹象。
“月!我的月!”
玲彻底崩溃,几步跑到比武台旁边,手没等贴近屏障,涅磐之火炙热的温度,已经烤的她指尖生疼。
“滚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半空之中,碧海疯狂地张开大嘴,对着赤炎火凤的脖颈直接咬了过去。
赤炎火凤眼看比赛结果已经出来,身子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躲过碧海的攻击,身子稳稳站在了远处的比武台上。
&bp;&bp;&bp;&bp;碧海无心和它纠缠,抬起前肢,拼了命的去拍外围的第二层屏障。
涅磐之火烫伤了它的爪子,烧焦了它的皮毛,可是碧海丝毫感觉不到痛。
比起这些,它承受不起冷千月离开它的痛苦。
屏障之中,冷寒玉狰狞地笑了起来,“不自量力的蝼蚁,我才真正是天之骄子。”
她嘎嘎笑着,胸膛一鼓一鼓的,颇有些疯癫之态。
如此强劲的涅磐之火,冷千月绝对已经连灰都没有剩下了。
就在所有人觉得心头被压了一块巨石的时候,一道璀璨的七彩霞光,忽然从屏障之中绽放。
七彩的光芒,如同划过天际的彩虹,将整个比武场笼罩进了色彩斑斓之中。
刺目的光芒,惹得所有人禁不住闭了眼睛。
“怎么回事!”
冷寒玉使劲眨着眼睛,想要看清上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一个温柔宛若仙子般的清丽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
“你这个丫头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想致她于死地吗?”
“谁!谁在装神弄鬼!”
冷寒玉霍得睁开眼睛,抬起头,七彩的光芒仿佛刻意笼罩在了外面,让她看清了半空之中的情况。
此时的冷千月,全身上下被鲜血所覆盖,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而她的身体,正窝在一个人的怀中。
冷寒玉抬头往上看去,等看到对方的面容,心脏咯噔一下停止了跳动。
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女人,对方秀美的黑发,轻盈的飘荡在半空之中。
白皙娇嫩的容颜上,长眉弯月,丝丝若梦,一双绝美的丹凤眼中,乌黑深邃的眸子,正落在她的身上。
“你究竟是谁!”
冷寒玉脸上的笑容早已烟消云散,她警惕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女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没等她多想,那名女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你既然敢伤她,那就该承受应有的代价。”
话落的瞬间,对方的轻抬起纤细的左手,原本缭绕在空间之中的涅磐之火,似受到召唤一般,对着那名女子的手掌直接飞去。
“我的涅磐之火!”
冷寒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无法接受。
涅磐镜已经认她为主人,可是这些涅磐之火,怎么可能听凭别人的召唤!
所有的涅磐之火,急速得流窜入女子的手中。
原本凶猛的涅磐之火,在她的手心之中肆意融合挤压,铺天盖地的火焰,竟然在眨眼间凝聚成了一团凝缩的火球。
“去!”
那名女子轻声开口,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手甩下去的瞬间,火球急速的翻转,对着冷寒玉爆冲而去。
“啊!”
冷寒玉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尖叫起来,身子害怕的向后退缩,等碰到身后的屏障,冷寒玉全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不行,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冷寒玉慌乱间,瞳孔之中的火球已经飞至眼前。
涅磐之火来自涅磐镜,对了涅磐镜!
冷寒玉吓得脸色苍白,召唤回涅磐镜的瞬间,双手一下将其挡在了身前。
&bp;&bp;&bp;&bp;“嘭!”
涅磐之火凝聚的火球,狠狠撞击在涅磐镜之上。
冷寒玉抓着镜面的双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不过这般猛烈的撞击,却没有散发出丝毫炙热的温度。
难道是被涅磐镜吸收了?
冷寒玉大口喘了粗气,刚想要翻过镜面看一看。
“咔嚓……咔嚓……”
两道细碎的声音传来,镜子上面的七条赤炎火凤突然全都活过来,张开翅膀消散在了空气中。
冷寒玉惊愕地低下头,就看到镜子得背面,崩裂出两道橙色的光芒。
“哗啦……”
一阵刺耳的破碎声传来,完好无损的涅磐镜就在冷寒玉的目光之下,破碎成无数细小的闪光点,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
“怎么会!”
她刚张开口,一阵炙热的痛苦忽然从指尖传来,她颤抖的摊开双手,就看到残余的涅磐之火正在她指尖跳跃。
没等她吓得尖叫出声,抖落的涅磐之火跳跃到她的身上,一个个如同爆竹般爆开。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过全身。
“既然你选择活命,那就毁去涅磐镜吧。”
冷寒玉想要开口质问对方,可是头脑一阵晕眩传来,整个人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那名女子摇头轻笑,低头脸庞蹭到冷千月面容的瞬间,七彩霞光尽数收敛,女子的身体顷刻间变成了九天灵缚。
“快解开屏障!”
天地异像消散的瞬间,冷绝尘率先开口。
其余宗族的长老赶忙解开了各自的屏障,等所有人睁开眼睛,就看到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冷寒玉,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半空之中,九天灵缚圈着冷千月的身体,慢慢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千月!”
碧海大吼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地蹦到了冷千月身边。
硕大的舌头,带了肉刺舔过冷千月的脖颈。
察觉到对方还活着,碧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寒玉,你怎么样了!”
冷绝尘第一时间飞到冷寒玉身边,将她抱起来的瞬间,就看到冷寒玉浑身上下,竟然被涅磐之火烧成了重伤。
原本一双洁白无暇的手,皮肤已经烧没,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血肉。
冷绝尘瞬间怔住,手指快速点过冷寒玉的穴道,掏出身上丹药,喂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宗族其他长老,此刻也已经飞身而下。
令他们哑然的是,面前的情况说不出的诡异,使用涅磐之火的明明是冷寒玉,而冷寒玉却似乎比冷千月受的伤还要重!
想起刚才满天的七彩霞光,几位长老的脸色,已经彻底剧变。
方才的情形,因为被七彩霞光所遮挡,他们根本没有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冷千月身上绝对有他们不知道的底牌在!否则,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扭转乾坤!
茫茫大陆的深处,有剧烈的喘息声响彻在空旷的地方。
“千月……”一声嘶哑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千月遇到危险了……贺兰云莲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的仿佛压了千斤巨石。
他挣扎了两下,而后整个人又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bp;&bp;&bp;&bp;齐云国选拔赛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但是自从冷千月那场之后,后面的精彩程度已经大打折扣。
冷家庭院里,冷千月躺在床|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耳边似乎有无数只苍蝇在嗡鸣,吵得她有些难受。
脑海中翻腾的,都是最后的画面。
炙热的涅磐之火,将她彻底包围了起来。
枯竭的天地阴阳之气,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保护的漩涡。
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救了她,究竟是天尊仙种还是九天灵缚,她却早都没有意识了……
“这都第四天了,怎么还不醒……”
卿华阁里,玲坐在冷千月的身边,手里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汗珠。
碧海硕大的尾巴,不停给冷千月扇动着凉风。
“涅磐之火普通人沾到一下,非死即伤……冷寒玉那个家伙,也真是不要脸。”碧海气愤填膺地来了一句,“千月就算再如何出手,也是下手有分寸。不过现在涅磐镜已经毁了,那个冷寒玉再没有资格在千月面前嚣张。”
冷俊杰坐在旁边,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姚飞见他半天不说话,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心地问道:“俊杰,一会儿就有挑战前十的比赛了,你不去吗?”
冷俊杰沉闷的嗯了一声,嗓子里咕噜了两句,却让人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慕姚飞见他动也不动,便也不再开口。
“对啊,俊杰……依照你的能力,能进前十的,这么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千月不会有事的。”
碧海扭头,奇怪的瞪了一眼对方。
听说这个小子当年可是做梦,都想追上他哥哥的步伐。
怎么现在,反而这么安静。
冷俊杰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轻轻揉搓了下手指,默默地开口道:“反正都已经前五百名了,也算进入宗族了……”
碧海听到这话,目光诧异地瞪了一眼冷俊杰。
这小子好生的古怪,能当前十竟然还不争取,脑子被驴踢了吧……
冷俊杰没有再吭声,可是脸上已经难得多了一丝沉重之色。
此时卿华阁旁边的院落,冷寒玉已经醒了过来。
因为全身上下被绷带绑成了粽子,疼得她禁不住惨叫两声。
冷家宗族的弟子,有几个伺候在旁边,见她醒了,赶忙去通知冷绝尘长老。
冷绝尘急匆匆从选拔赛回来,没等进院子,就听到冷寒玉的叫骂声。
他的眉头紧紧一拧,心里颇有些不满。
他怎么就不知道,冷寒玉成长到现在,竟然如此嚣张跋扈。
“我要杀了她,那个贱|人!”
冷寒玉气急败坏的骂着,直接将身边人递过来的茶杯砸了出去。
“嘭!”
一声重响传来,茶杯直接砸在了冷绝尘的脚下。
“刚醒来就有力气砸东西了,看来你已经没事了。”冷绝尘冷冽地扫了一眼冷寒玉,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冷寒玉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惊愕之余,低头忿忿不平道,“我的涅磐镜碎了,她需要付出代价!”
&bp;&bp;&bp;&bp;冷绝尘冷冷扫了一眼床上的冷寒玉,“愿赌服输,你现在这幅样子,哪里有一点宗族出来的风范!”
冷寒玉委屈的抿紧双唇,此时她正在气头上,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不服!我的涅磐镜碎了!那可是宗族的宝贝……”
听到这句话,冷绝尘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身为宗家得人,先用涅磐镜诛杀分家的人在先,此事我会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宗族族长,到时候是非恩怨自有人论断。”
冷绝尘冷冷扫了一眼冷寒玉,原本还想来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见她这幅模样,冷绝尘感觉胸膛憋了一团怒火,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我滚!”
无缘无故被冷绝尘训了一翻,冷寒玉气得怒吼一声,惊的屋子里面面面相觑地宗族弟子,都赶忙退了出去。
听到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宗族的弟子们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浮上了一丝不满。
“哼,平日里人前卖萌,这下终于装不下去了,真该让那些男人看看,她背地里是什么德行!”
一位宗族的女弟子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她们几天几夜轮流照顾冷寒玉,对方醒来不说句谢谢也就算了,还敢对她们使脸色。
“可是她被涅磐火烧伤了,不管的话……”另一个宗族弟子怯懦地开口,她的话音未落,其余几个弟子直接推了她一把,“是她不让我们管的,你管她死活!今天是前十选拔赛,我们赶紧去瞧瞧吧。”
“就是,这次的前五百名可是有不少帅哥呢。大好晴天的,干嘛在这里受气。”
几个宗族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直接走出了庭院。
冷寒玉好歹也是武斗尊的级别,她们在外面说的话,直接听的一清二楚。
当下气的耳膜鼓动,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听到她们要去选拔赛,冷寒玉气的想要起床,谁知刚动了下屁股,一阵剧烈的疼痛,惹得她惨叫一声,重新跌到了床上。
“混蛋!冷千月,我一定要杀了你!”
冷寒玉凄惨地叫嚷一声,夹杂了天地阴阳之气的咆哮声直冲天际。
卿华阁里的众人,都一清二楚的听到了这声惨嚎声。
碧海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隔壁那个傻小妞,就不知道啥叫隔墙有耳?”
“早就听闻宗族的人狂妄,没想到原来里面还有智商低的。”冷俊杰阴冷地嘲讽了一声,看着床上已经不再出热汗的冷千月,这才放心地站起身来,“姚飞,我要去参加前十的选拔赛,你也来吧。”
慕姚飞没想到他忽然又改了主意,忙不迭的站了起来,脸上全是笑意。
等出了院落,慕姚飞看着步伐沉重的冷俊杰,秀眉微微拧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冷俊杰看到冷寒玉出手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就有些古怪。
慕姚飞咬了咬下唇,抬手一下拉住了冷俊杰的胳膊,“俊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bp;&bp;&bp;&bp;冷俊杰步子一顿,意外的扭头看了一眼慕姚飞。
看到她的眼中布满担忧,冷俊杰轻轻笑了两声。
“两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结果在宗族人的面前,人微言轻。我想找到他,问一问,他在宗族也是这样的吗……”
冷俊杰说到这里,扭过头去看着冷家的庭院,“我想要追赶上他,然后找到他。”
没头没脑的话,听的人云里雾里。
可是慕姚飞,却真真切切的听懂了。
这些天冷俊杰的古怪,总算让她知道原因了。
冷云殇一别多年,冷家所有人都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冷云殇整个人,仿佛彻底消失了一样……
说到底,冷俊杰最在乎的应该是冷云殇吧。
一想到对方不是因为冷千月受伤而自责,慕姚飞顿时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选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冷寒玉就被不知名的蒙面人给揍了。
冷寒玉原本以为来的人是冷家宗族的弟子,丝毫没有做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直接扇了两巴掌,最后直接连踢带踹,惹得刚结疤的伤口再度裂开。
原本身上的伤口借助着上好的丹药恢复了六成,如今直接被打瘫在了床|上,不敢再动。
“这个死婆娘,没杀了她就不错了!”卿华阁院里,玲穿着一身夜行衣,利索的钻进了冷千月的房间。
“不对,我应该在她脸上画两个大王八,让她以后没脸见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现在给人家打的亲娘都认不出来了,还嫌不够啊。”
碧海虽然嘴上埋怨上,可是脸上摆明带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当夜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玲和化成毛球的碧海。
“恩?在冷家地盘上欺负贵宾,你们两个也真够大胆的。”
黑漆漆地房间里,忽然传来冷啸天严厉的声音。
玲和碧海吓了一跳,扭头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光被人点亮。
顷刻间冷啸天和五长老的脸庞,出现在玲和碧海的面前。
“家、家主你们怎么在……”玲吓得开口都有些结巴。
此时的冷千月早已经醒来,自然也将玲和碧海的对话,清清楚楚的听进了耳朵里。
“大半夜的听有人进了院子,还以为来了贼,没想到原来是家贼。”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
“千月你醒啦……”玲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使劲咽了口干沫,将刚才的兴奋全都压了下来。
冷啸天无语的摇了摇头,扭头看了一眼五长老道:“剩下的你就和千月说吧,一会儿我有的忙了。”
五长老闻言哈哈笑了起来,“看这丫头的打扮也知道人不知鬼不觉的,搪塞过去就行了。”
冷啸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件事说什么也是出在冷家,场面上的事怎么都得有个交代。
拧了拧浓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以往的严肃,“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的换了这身衣服!”
“是!”
玲一听这话,立马钻进了旁边的厢房。
&bp;&bp;&bp;&bp;冷啸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大步走出了卿华阁。
果然如他所料,他刚出了院落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冷家宗族那边已经闹开了。
等他到了冷寒玉的房间,整个人也彻底怔住了。
冷寒玉原本相貌极美,而现在精致的脸庞红肿发紫,肿成了馒头,一双形状恰到好处的红唇,都被打成了两片香肠嘴。
强忍着感官上的不适,冷啸天无语凝噎。
不得不说,玲这次打的也太狠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看到如此残暴的场景。
“你看到是谁打的吗?”冷啸天咽了口干沫,关切地问了一句。
冷寒玉叫苦不迭,想说话张开嘴,脸腮肿的她眼泪都差点滚落,使劲动了动,半晌才终于吐出三个字,“没看到……”
她这一开口,冷啸天才惊悚地发现,对方两颗大门牙,一个没了,一个则剩下了一半。
“这……这也太惨无人道了!”冷啸天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一听这话,冷寒玉委屈地眼泪终于滚了出来。
旁边的冷家宗族弟子见状,赶忙拿了帕子帮她擦眼泪。
白天还好好的一个人,结果晚上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
冷绝尘坐在屋中的凳子上,全身上下散发出冰冷彻骨的寒意。
冷啸天看了冷寒玉的状况之后,一脸沉重地走向冷绝尘。
原本他觉得玲小孩子心性,打了就打了,可是这么严重,他实在无法交代。
毕竟是在他们冷家出事的,他绝对难辞其咎。
谁知走到冷绝尘面前,冷啸天未等开口,对方率先发了话。
“齐云国能和冷寒玉动手的人,用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最重要的是,当时赤炎火凤也在场。”
冷啸天心里咯噔一下,他自然看到过冷寒玉的赤炎火凤。
这等召唤兽,在齐云国绝对是霸主般的存在。
可是当时看玲的表情,丝毫没有见到赤炎火凤的忐忑,难不成他们根本没有发现?!
这个想法刚划过脑海,冷啸天脸色骤变。
要是赤炎火凤出来指认,他们冷家就彻底完了。
无数个念头在心里划过,冷啸天的脸色变了几变。
此时的冷绝尘眉头死拧,手指毫无节奏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冷啸天面部的表情变化。
“能将赤炎火凤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倒,对方的修为一定深不可测。”
听到对方喃喃自语的声音,冷啸天身子一怔,有些惊愕地看向冷绝尘。
“赤炎火凤出事了?”
见他如此惊讶地模样,冷绝尘眉头不经意微皱,“说出来的确有些骇人听闻,我怀疑是有人要对宗族的人出手。所以这次我们不会逗留太多时间,确定下名额之后,我们提前回烛都。”
事态的发展,对冷啸天来说绝对算得上是跌宕起伏。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的心情依旧没有办法平复下来。
就在刚才,生死一瞬间,他还以为这次完蛋了!
“谢天谢地……”
&bp;&bp;&bp;&bp;慕燕双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到冷啸天回来的声音,面带忧愁地走了过来。
“冷家宗族那边怎么说?是不是怪我们冷家保护不力?”
见慕燕双脸上全是不安之色,冷啸天长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慕燕双略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浓黑的夜色,伸手抓在了冷啸天的臂膀上,“那、你有没有问……云殇的消息。”
听她提起这个名字,冷啸天原本释怀的心,瞬间被人狠狠攥了起来。
冷啸天握紧拳头,最终还是默默摇了摇头。
冷家宗族刚到齐云国的时候,他已经私下问过了。
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颇为震惊。
冷云殇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冷家宗族。
并且他是自愿离开的,所以冷家宗族也没有派人前来报信。
整整五年啊,他和慕燕双都被蒙在鼓里,这件事归根究底,他是自责的。
那么多的时间里,他只要多在意一些,说不定就能发现端倪。也不至于到了现在,根本不知道冷云殇已经去了哪里。
卿华阁里,玲紧张的坐在冷千月身边,五长老在说着比赛的事情,可是她根本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冷千月察觉到她的不安,摇头轻笑道:“现在后悔了?要是冷家宗族真的追究起来,我们这辈子别想去宗族了。”
玲使劲抠了抠手指头,一脸的委屈,“谁让她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不然我才懒得搭理她。”
原本躺卧在被窝里的碧海听到他们说话,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放心吧,绝对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玲意外地瞪了一眼碧海,她都在这里不安好久了,这个死碧海有话就不能提前说。
碧海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嬉笑道:“我用咒印将赤炎火凤给封印了,这么大的能耐,齐云国能有几个。”
五长老听到这句话,猛烈地咳嗽了两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碧海。
“你、你将赤炎火凤给封印了?!”
“当然。”碧海小鼻子翘的老高,“谁让它比武场上阻拦我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它就滚回自己的蛋里,呆个几年吧。”
如此轻松的语气,让五长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
能将赤炎火凤都给封印了!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果然有变态的主人,就有变态的召唤兽,这一点是真对。
冷千月听了碧海的话,也放下心来,“能封印住赤炎火凤,冷家宗族现在只怕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也难怪你这么有自信。”
“这是自然,”碧海得意的笑道:“我可是考虑周全了,才跟玲去料理那个家伙的。”
结果事情真如冷千月和碧海预料的那样,直到第三天,冷家宗族也没有一个人来光顾卿华阁。
七日之后,冷千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六成,而宗族的选拔赛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后续的比赛,冷千月虽然是在床上度过的,可是前十名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挑战冷千月,所以第一名的头衔,毫无悬念落在了冷千月的头上。
&bp;&bp;&bp;&bp;随着齐云国选拔赛落下帷幕,也迎来了每次选拔赛的必备项目——庆功宴。
前五百名进入宗族的弟子,都拿到了宗族的邀请,前来参加宴会。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庆功宴一结束,宗族的人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在往年,都是不曾发生过的。
“这群宗族的,原来也是弱虾嘛,我只不过是封印了赤炎火凤,就给他们吓成这样。”
前往庆功宴的路上,碧海窝成白球,稳稳地躺在冷千月的发髻上。
冷千月哑然失笑,碧海说出来容易,这些天因为冷寒玉的事,宗族的弟子都吓坏了。
每次出门,都是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绝对没有一人落单。
宴会的举办地,在齐云国国都外围的护城河边。
当天夜里,千里红灯笼将整个河面,印照的灯火通明。
五百余人的晚宴,相当壮观。
冷千月远远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心里不由有些小兴奋。
锦葵花织就地红毯,铺盖百里道路。
红毯两边,摆满整齐划一的桌椅,因为宴会隆重,不少人已经提前到场,依照号牌,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
前十名的坐席,摆在最前方。
冷千月到达宴会的时候,不少人带着崇拜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周围的一片赞叹声中,再没有当年的冷嘲热讽。
冷千月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发现慕顷云和冷俊杰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地方。
“前十?!”
冷千月有些意外地看着冷俊杰,她以为对方最多前五十名,没想到竟然会是前十名。
冷俊杰略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重重点了点头。
“好家伙,没想到这两年你也进步不少嘛。”碧海笑嘻嘻地说完,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就开始四下扫描美食。
剩下的七个人中,除了李长乐,其他人都是冷千月没有见过的面容。
他们见到冷千月看过来,全都嘴角含笑,一片温和的气氛。
随着时辰一到,河面之上,忽然飘来无数天地阴阳之气化成的蝴蝶。
晶莹剔透的蝴蝶,扇动着各色翅膀,一飞而过。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阵飘渺的琴音,随着晚风吹当进会场。
宗族的长老和各家族的族长,这才缓缓步入会场。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七日前还没有办法下床的冷寒玉也紧紧跟在了后面。
对方使劲垂着脑袋,脸上挂了一袭白纱,遮挡了面容。
身边两个宗族弟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显然宗族的灵丹妙药再灵,也无法短时间内让一个人恢复健康。
见到她这幅样子,冷千月心里没有一丝同情之意。
“见过众位长老,见过族长。”
全场的人,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问候的声音滔天震耳。
宗族的几位长老,均都面带喜色,等走到冷千月身边的时候,冷绝尘的步子微微顿了顿,转头笑道:“第一名实至名归。”
“多谢长老。”
冷千月含笑开口,她对这个第一名本来就没有多大兴趣,就算有一个人比她强,她也一定要找冷寒玉的麻烦。
&bp;&bp;&bp;&bp;感觉到冷千月的目光扫了过来,冷寒玉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眼中流露出彻骨的恨意。
“啧,看她的样子,还以为你杀了她全家。”
碧海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直接逗得冷千月笑了起来。
“杀了她全家倒不至于,不过心疼涅磐镜倒是真的。”
当日比赛的情况,碧海已经绘声绘色的跟冷千月讲了一遍。
听到是七彩霞光的时候,冷千月自然而然的就认为,阻挡住涅磐之火的肯定是天尊仙种。
“恭喜你拿到第一名,要我说就算进了宗族,你的名次也不会低。”
“是啊是啊,等各地的选拔赛结束,还有一轮考核,我相信你肯定也是第一。”
宗族弟子的座位,正好在前十名的旁边。
宗族的人见到冷千月,全都熟络地上来打招呼。
冷千月疲于应对这帮谄媚之人,玲直接一马当先帮她主动拦了下来,在一旁可爱卖萌,顺路套取宗族的情报。
见她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人群之中,冷千月不由得有些感慨。
两年的时间里,变化最大的应该是玲吧。
只可惜玲前十选拔赛的时候,她还卧床不起,不然肯定回去现场加油。
看着冷千月被众人围绕在中间,冷寒玉坐在位置上,双手死死捏在了一起。
她向来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如今被人抢了风头,心里一百个怨念。
可是如今这幅鬼样子,她又希望别人看不到自己,内心挣扎间,就听到白沅风如沐春风般的声音,“胜负已分,何必还耿耿于怀。”
冷寒玉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可是这种怜悯的话,她一句都不想听!
“胜负已分?可笑,输的人明明就是她!”
见她气愤填膺地样子,白沅风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当日你的涅磐镜一出,着实让我们惊艳了一把。只是后来情况急转直下,反而让她给赢了。”
当日一战,所有人都好奇冷千月究竟拿出了什么底牌,竟然将涅磐都彻底给废了。
冷寒玉听他问起当日的情况,直接忿恨道:“忘了!”
这个回答白沅风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当对方是不想多说。
谁知再多问一句,就听到冷寒玉不耐烦道:“那团光芒当时就将涅磐之火给反弹了回来,然后我就直接晕了过去,连她拿出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冷寒玉说着,眼睛死死地瞪向冷千月。每每一想到当时得情景,大脑里就充斥满一片白光。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不好受。
白沅风意外地看了一眼冷寒玉,发觉对方不是说谎之后,心中颇有些哑然。
冷寒玉懒得看他这一张假脸,一双眸子充满怨念,扫荡着整个会场。
各家族族长那边,已经开始寒暄说话。
因为冷千月得了第一,四公子也进了前十,冷啸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几杯敬酒喝下去,脸红耳赤,竟然已经有了醉态。
“这可是宗族那边带了的果酒,听说味道香醇。”
碧海舔了硕大的舌头,看着冷千月面前酒杯里的酒水,使劲咽了口干沫。
&bp;&bp;&bp;&bp;瞧它嘴馋的样子,冷千月噗嗤笑了一声,趁人不注意便将自己的杯子给了碧海。
金色的酒杯,配上里面浅色的果酒,散发出一阵香浓的味道。
碧海直接一饮而尽,打了个嗝,脸上顷刻间出来两坨粉红。
“酒劲这么大?”冷千月哑然地看了它一眼。
就在此时,杨家家主杨落殇满脸堆着笑意走了过来。
“冷家真是人才辈出,好姑娘,给我们齐云国都争光了。”杨落殇面颊上泛着些许微红。
“前辈过奖了。”
冷千月笑眯眯地回了句,所有家族族长之中,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杨落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上杆子来找她。
回了一句之后,冷千月就不识趣地闭了嘴。
杨落殇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想起当年初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奶娃娃,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冷千月尴尬地笑了笑,她小时候的记忆怎么会有,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当初冷千耀抱着这个孩子回来,冷家恨不得当他们不存在,又怎么会有人来看望他们。
见她不答话,杨落殇自言自语道:“等去了烛都,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广阔,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的确充满诱惑。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候就回齐云国看看。”
“多谢前辈教诲。”
当着众人的面,冷千月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待看到对方一直举着手里得酒杯,冷千月心领神会,也给自己斟满一杯。
抬起杯子,刚要给对方敬酒,清澈的果酒之中,忽然有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冷千月浑身一怔,再要细看,就听到杨落殇说道。
“宗族来的果酒,名不虚传。”他说着,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冷千月微拧了拧眉,扭头见其他家族的族长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抿唇将杯子里的果酒,喝了下去。
“好气魄!”杨落殇嘎嘎笑着,拍了拍冷千月的肩膀,迈着虚浮的步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嗝!”
面前的桌子上,碧海打了个酒嗝,已经睡死过去。
被一杯果酒放倒,冷千月还是第一次见。
刚才的果酒味道虽然甜蜜,可是跟她在仙界喝过的酒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抬头看着广阔的天空,冷千月又低头看了下手中的杯子。
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吧,竟然感觉果酒里会有红色的虫子。
“来来来,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也是宗族的大日子。以后进了宗族,就是一家人。”
宗族长老有个已经喝得眼睛浮肿,举起手里的酒杯,夹杂着天地阴阳之气的声音,雄浑震耳,回荡在天地间。
一时间,场上的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灌下了果酒。
冷千月原本还想喝一杯,谁知胃里一阵翻腾,惹得她也打了个酒嗝。
这个果酒返劲也太快了,使劲揉了揉脖颈,冷千月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盯着杯子里盛满的果酒,冷千月悄无声息的将其倒进了身边的土地之中。
&bp;&bp;&bp;&bp;随着宴席进入**,所有人都像被点燃了热情,整个宴会变得闹哄哄起来。
冷千月单手支着脑袋,双眼里已经布满困意。
不得不说,这种果酒的后反劲,实在太大了。
一个哈欠没打完,“咚!”一声巨响传来,旁边的玲一下脑袋嗑在桌子上。
冷千月惊了一跳,强撑起眼睛,就看到玲喝的满脸通红,显然已经醉倒。
冷千月不由嗤笑一声,扭头看着不少人醉得东倒西歪,索性闭起了眼睛,小憩一会儿。
“嗷……”
“呜嗷……”
黑夜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哽咽地的吼声,一阵凉风吹过冷千月的肩膀,传来一阵刺骨的冷意。
冷千月浑身打了个冷颤,一下清醒了过来。
呜咽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来,冷千月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的东西,仿佛都被一分二。
好久没有喝醉过了,这种感觉真难受。
冷千月长舒了口气,醉眼惺忪的扫了一眼周围,呜咽声依旧传来,可是细细一听,却又像风吹过河面的声音。
“不舒服吗?”冷俊杰两杯果酒下肚,早已经困倦不堪。
见冷千月脸色有异,关切地问了一句。
冷千月使劲晃了晃脑袋,“往年,往年的酒也这么烈吗?”
冷俊杰一听这话,呵呵笑了两声,“今年是头一遭。”
话音刚落下,一阵更为清晰地呜咽声陡然传来,冷千月感觉背脊上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怎么了?”冷俊杰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刚开口,冷千月便将食指覆在了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有奇怪的声音。”冷千月低喝一声,她能够感觉到,似乎有危险在一步步逼近。
她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
“我怎么没有听到。”冷俊杰强打起精神,身边的冷千月已经站了起来。
冷俊杰慌乱地起身,因为步子趔趄,差点摔倒在玲得身上。
慕姚飞醉的不轻,感觉到身边的冷俊杰离开,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实在困倦,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冷千月快步走到河边,夜晚凉风习习,吹透了她的衣衫。
“呜嗷……”
又一声低哑地嘶吼声传来,冷俊杰听到这个声音,醉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好像是黑化的魔兽!”
冷千月眼睛仔细地看着河面,没有发现异常之后,才开口问道:“你认识这个声音?”
冷俊杰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两年我在外历练,一路上碰到过不少黑化的魔兽。刚才的声音,化成灰我也能听的出来。”
他镇定地开口,脸上坚毅的表情,让冷千月微微一愣。
这样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在冷俊杰的脸上看到。
不得不说,这次回到齐云国,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成长了,唯独她自己感觉不到成长的脚步。
似乎从重生之后,她心里的时间就永远的静止了。
“不过,族长们都在,那些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魔兽,应该没有胆量接近这里。”
&bp;&bp;&bp;&bp;安全起见,两个人在河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直到衣衫被寒风吹透,两个人才重新回到了宴会之中。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没有了欢乐的气氛。
选拔出来的弟子,全部都醉得东倒西歪,呼呼大睡。
冷千月惊愕地看着这幅场景,所有人都醉倒了,这……
“叮铃铃,叮当……”
远处的高台上,琴声依旧不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杨兄太客气了。”
不远处,传来族长们的欢笑声,冷千月哑然地望过去,这才发现说话的哪里是家族的族长,明显的都是宗族的长老们。
而其他家族的族长,都已经醉倒在面前的茶几上。
整个场面说正常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别想太多。”冷俊杰见她绷紧着一张脸,开口宽慰了一句。
不对!总有那个地方不对劲!
冷千月环顾着四周,目光陡然落在了依旧神采奕奕的杨落殇身上。
再低头,看到还在酣睡之中的碧海,冷千月霍得反应了过来,一把抄起桌上的酒壶,打开壶盖的瞬间,一道飘渺的白烟从里面袅袅升起。
“砰!”
冷千月猛地将手里的酒壶一下摔了出去,破碎的声音陡然传来,惊得长老那边,全都望了过来。
“别喝,酒里有毒!”
冷千月嘶吼一声,猛然间绷紧的面容,让冷俊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什么?!”
“酒里被人下了毒!这种毒无色无味,虽然对人体没有害处,可是却能让人产生喝醉的错觉。如此一来,就算是再厉害的人,几杯酒下肚也便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冷千月握紧拳头,目光死死盯在杨落殇身上,事到如今,想让她不怀疑对方都不可能!
全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还清醒!
“你是喝多了吧……”
一抹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冷千月扭头,就看到多日不见的杨云歌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席间,他的手里转着金色的酒杯,一头黑发长长的拖拽在地上,颇有些颓废之色。
“杨云歌?!”
冷俊杰若非仔细看,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面前的人和杨云歌重叠在一起。
对方的脸下巴尖锐,脸上泛着青光,苍白的仿佛不像活人。
冷千月见状,心中咯噔一下,将冷俊杰一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带着玲他们赶紧离开!不要管我!”
她低声开口,谁知话音未落,一阵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这些吼叫声,声浪滔天,听的人心底发寒。
冷千月回头看到黑暗的河岸时,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无数红色的眼睛,照亮了黑暗的河道。
数不清的黑化魔兽,从河道之中涉水而来。
“是黑化的魔兽!”
冷俊杰瞬间吓的醉意全无,再转头的时候,就发现杨云歌的身形,已经诡异的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宗族的长老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未等站起身来,一连串细碎的声响传来,宗族的长老们直接被杨落殇放倒在地。
&bp;&bp;&bp;&bp;“你干什么?!”
还算清醒的宗族长老,怒瞪着杨落殇,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就在此时,主位后面的屏风里,忽然爬出无数道黑色的藤条。
这些藤条上面,闪耀着晶亮的红光。
杨落殇手掌轻轻一抬,所有的藤条毫不留情的将宗族长老和族长们卷了起来。
“好无趣,竟然这么快就要发动攻击,我还想多和你们阿谀奉承一会的。”
“杨落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宗族长老怒瞪着他,脸上布满震惊之色。
杨落殇大咧咧地坐到主位上,看着醉倒的人群,嘎嘎笑了起来。
“长老们放心,这么一场戏,我只是想演给我从前的老友看。不过各位前辈不愧是宗族出来的,整整六杯灌下去,竟然还有神智。”
“杨落殇,你什么意思!”
家族族长里,只有冷啸天还有些许清醒,他想要挣脱被束缚住的身体,奈何天地阴阳之气一出来,便被这些诡异的藤蔓吸收,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杨落殇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张狂来,抬起一只脚,狠狠踩在了冷啸天的手掌上,“这次宗族选拔赛,你们家族出了两个人才,你很得意吧?”
他说着,目光阴冷的扫向冷千月两人,“为了今天,我可是等待许久了。正好宗族的长老们也在这里做个见证,你们就好好瞧瞧,真正第一的,是我们杨家!”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诡异的黑风忽然袭来。
“俊杰,小心!”冷千月突然出手,将冷俊杰一把拽了回来。
她的速度虽然快,可是杨云歌的速度更快。
“滋啦……”一声,冷俊杰的袖摆直接被对方撕扯了下来,尖锐的牙齿割裂了冷俊杰的手臂。
一阵剧烈地疼痛传来,冷俊杰闷哼一声,感觉一条胳膊顷刻间麻痹。
冷千月将他胳膊一翻,就看到鲜红的伤口,竟然已经隐隐发绿。
“有毒?!”
冷千月将冷俊杰一下护在身后,抬头就看到杨云歌如同一只猛兽,四肢匍匐在地,一头黑色的长发随风舞动。
一股怪异的感觉,陡然从冷千月心底跳出。
“森寂庄!你是不是去过森寂庄?!”
杨云歌咯咯笑了起来,“当日没有杀了你,是我的失误。”
他说着,沾着鲜血的舌头一下卷进了嘴里。长长的舌头,周围泛着乌色,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舌头。
冷俊杰忍着剧痛,想要保护冷千月,谁知就在此时,刺骨的疼痛忽然传来,冷俊杰惨叫一声,身子一下跪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冷千月立马蹲下身子。
手掌一摸冷俊杰的脖颈,才惊觉对方原本温热的皮肤,竟然瞬间已经发冷。
“简直不堪一击。”杨云歌咧嘴笑着,露出的牙齿也已经变成了魔兽特有的獠牙。
冷千月直接从乾坤袋里取出丹药,塞进了冷俊杰的口中。
当日和贺兰云莲离别,对方赠送给她的丹药,她从来没舍得用过。
而现在,她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用。
&bp;&bp;&bp;&bp;杨云歌咯咯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千月的动作。
他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像在欣赏难得上演的闹剧。
“千月……”冷俊杰感觉神经在急速的陷入麻痹状态,抬手想要抓住冷千月,对方温热的手,已经率先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好好睡一会儿吧,我会保护你的……”
冷千月难见地温柔说了一句,冷俊杰听到这句话,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你好久,都没有对我温柔的说过话了。”
冷千月无语地的瞪了一眼冷俊杰,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小子还有时间说混话。
拿开手的时候,冷俊杰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冷千月站起身来,扭头看着气定神闲坐着的杨落殇,冷声道:“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杨落殇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狂笑了起来,“你竟然问我想要怎么样?”
他张狂地张开手臂,像一个胜利者一般,宣示着他的主权。
“从今往后,齐云国我们杨家一家独大。”
“你也配?!”
冷啸天怒吼一声,挣扎间,藤条越缠越紧,将他肺腑之中的空气,都给挤压了出来。
杨落殇懒得看他,眼睛带了戏谑的笑意盯着冷千月,“两杯酒下去,你还没醉倒,倒也难得。不过……”
他身子前探,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这才最舒服。你竟然非要醒过来,那就当我儿子的晚餐吧。”
“嘻嘻,武斗尊的肉,我还没尝过呢。”杨云歌嘻嘻的接话道。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玩意。”冷千月冷冷回应了一句。
话音刚落,杨云歌身子往后一缩,陡然化作一道黑影,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对着冷千月急速砸了过来。
巨大的压迫力,逼得冷千月眉头微蹙,脚掌天地阴阳之气瞬间浮动而出,身子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飘然而飞。
“有本事,你别跑啊!”
杨云歌四肢着地,舔着舌头,整个人的形态,和魔兽没有丝毫差别。
“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啊。”
冷千月脚尖轻点在桌子上,轻蔑地说了一句。
她的态度,直接惹得杨云歌朝天怒吼两声。
“嗖!”
冷千月刚掠出两米之远,后面的杨云歌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一愣,凝聚心神间,就听到耳边传来物体快速划过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杨云歌危险的气息。
“三天冰绝,千层雪落!”
冷千月不假思索,出手的瞬间,满天大雪呼啸而落。
杨云歌跑的速度奇快,可是只要他经过的地方,雪花全被卷入了诡异的气流之中。
冷千月身子陡然一转,一掌对着预判的方向拍了出去。
“嘭!”
一声巨响传来,冷千月一击即中。
杨云歌的身子,半空翻转了几圈,狼狈地落在了远处。
他的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鸣,眼中涌上一层鲜血般的红色。
“你现在这幅鬼样子,跟一只魔兽有什么区别?”
冷千月握紧手里的拳头,看到杨云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就想到了之前被自己亲手手刃的杨云潇。
&bp;&bp;&bp;&bp;这一刻冷千月忽地反应了过来,齐云国魔兽肆虐,差不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从杨云潇到杨云歌,他们都从本质上发生了变化。
扭头看向杨落殇,冷千月这才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当初贺兰云莲执意要带她离开。
因为两年之后的齐云国,会经历一场浩劫。而她现在,就在这场浩劫之中。
“看来,我还是回来的太早了……”
冷千月嘴角噙了冷笑,只怕当年贺兰云莲之所以定下两年之约,也是为了让她能够躲开这场危机。
如果她没有提早回来,那么现在的齐云国,只怕已经尸横遍野,再也没有所谓的四家族鼎力了。
选拔赛开始的前几天,她和碧海还在深山老林之中。
若非无意间遇到要去参赛的修炼者,她绝对会在一个月之后回来。
而那个时间,才是贺兰云莲告诉她的选拔赛开始的时间。
杨落殇听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嗤嗤冷笑了两声,“你的回来,的确打乱了我的计划。要知道齐云国不需要天才,需要的只是一位王者,一位能统领整个国家的王者。”
“国家?”冷千月看笑话般笑了两声,“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然将自己的儿子变成这幅鬼样子,你算什么父亲!”
闻言,杨落殇眼睛紧紧眯了起来,里面盘踞的阴狠,毫不留情的瞪向冷千月。
“成就大业者,不拘小节。”
就在此时,杨云歌忽然嬉笑着开口道:“为人儿者,替父完成心愿,乃为天道。”
“冥顽不化!”
冷千月怒吼一声,脚掌拧过地面,整个人如同离铉的箭,对着杨云歌直接抓了过去。
杨云歌嘎嘎冷笑两声,整个人后肢大力后撑,如同忽然出击的狼,半空一跃而起。
“九天灵缚!”
冷千月身子半空一扭,将九天灵缚甩出去的瞬间,九天灵缚直接抓住了杨云歌的脚踝。
“给我过来!”
冷千月大力一扯,半空之中的杨云歌,直接被九天灵缚甩了出去。
“嘭!”
一声重响传来,杨云歌被狠狠砸在地上。
理石铺就的地面,顷刻间被砸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杨云歌嘶吼两声,脚踝如同一条泥鳅,蹭一下摆脱了九天灵缚的钳制。
“三天冰封,乱舞乾坤!”
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冷千月上来使出武学,直逼杨云歌。
对方速度奇快,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消耗对方,到时候瞅准时机一击必杀。
雄浑的天地阴阳之气,如同开闸的水库,化作无数汹涌澎湃的气浪,层层往外奔涌。
杨云歌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迸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他伸出细长的舌头,使劲舔了舔嘴角,撑开身体的瞬间,浓黑色的天地阴阳之气溢出身体表面。
黑色的?!
冷千月心中一惊,旋即镇定了下来。
果然如她所料,如今的杨云歌早就已经被彻底黑化。
黑色的天地阴阳之气是天地异数,所具有的破坏力,相当惊人。
一声震天巨响,两个人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碰撞在一起,两者半空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bp;&bp;&bp;&bp;“咔嚓!咔嚓咔嚓!”
细碎的声音接连传来,坚实的大理石地面,一下崩裂。
地面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泥土倾斜而下。
整个宴会,如同发生余震一般,轻晃了几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杨云歌的身子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楼阁的廊柱上。
杨云歌嘶吼一声,狼狈的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
“冷千月,你不要小瞧我!”
冷千月懒得理他,天地阴阳之气接着浮动而出,身子快速窜到杨云歌身边,几招近身搏斗,打的杨云歌毫无还手之力。
杨落殇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看着场中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冷啸天强撑着身子,目光冷冷扫过已经被黑化魔兽包围的宴会。
即使冷千月赢了,他们这群人,也会死……
这么多魔兽,冷千月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抗衡。
“杨落殇,你这样算什么本事!要动手,也该在宗族的人走了之后。”冷啸天故意将话题引开。
吞下一粒葡萄的杨落殇听到他还敢说话,嗤嗤笑了两声,“原本我早就动手了,不过……”
他笑嘻嘻地支着脑袋,目光轻瞥落在宗族一众长老身上,“让宗族长老们看看我的能力,似乎不错。如此一来,我就是齐云国名正言顺的主子了。”
听到这句话,冷绝尘无语地摇了摇头,黑化魔兽本就不允许存在于世。
这个杨落殇,竟然还想抓他们当人质,来逼迫烛都同意他的地位。
这种算盘,怎么可能会实现。
“烛都都主办事向来以大局为重,怎么可能受你这等小人胁迫。”
见对方脸上满是讥讽的表情,杨落殇挑了挑眉笑道:“这次宗族来了白沅风、冷寒玉、慕思妍,这三位可是宗族器重的种子弟子,我就不信烛都真的能够大义灭亲,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所有宗族的长老们,瞬间没了声息。
他们虽然是宗族里的顶梁柱,可是缺了他们宗族依旧会正常运作。
可是后辈却是一个宗族的命运……
见他们无言以对,杨落殇嘎嘎笑了起来,舒服地挑眉,去看场中两人的表演。
此刻的杨云歌,已经硬生生挨了几掌,苍白的面颊满是怒意。
眼看冷千月再度打来,杨云歌强撑着满是伤口的身体,倒飞出去。
“冷千月,你去死!”
他怒吼一声,黑色的长发如同无数条毒蛇般,狂舞空中。
就在此时,黑色的天地阴阳之气,也化作条条巨蟒,对着冷千月啃噬了过来。
“魔族的武学!”
冷绝尘看到这一幕,冷漠的面容上也不由多了一丝惊愕。
他抬头,直接怒瞪杨落殇,“你身为分家族长,竟然和魔族做交易为祸世间!”
“你说什么?”
杨落殇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冷绝尘,抬手一拳狠狠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死老头,看来是我对你们太过仁慈了,竟然还敢跟我叫板。”
&bp;&bp;&bp;&bp;“我呸!”
慕家宗族的长老,直接一口唾沫喷在杨落殇的脸上。
“跟魔族勾结十恶不赦,今日就是我们死,也绝对不会受你胁迫!”
杨落殇的脸部表情瞬间扭曲起来,他的嘴角扬起狰狞地笑意,目光阴毒地盯着他们,“死?!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得就死。”
他说着,霍得转过身去,“云歌,玩够了就动真格的。速战速决,我要这里的五百人,都一起陪葬!”
正在追逐冷千月的杨云歌,一听这句话,当即停止了攻击。
冷千月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此时的杨云歌阴森地笑了起来,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周身狂舞的黑色毒蛇,所有的脑袋在同一时间转移了方向。
在所有人惊愕地目光之下,所有黑色的毒蛇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向宴会四周。
张开巨口,黑色的獠牙毫不留情的啃进昏睡中的弟子脖颈。
鲜红的血液顺着毒舌黑色的牙齿,快速吸纳进黑色的身体。
不过五秒的时间,原本活生生的人直接被吸成了人干。
杨云歌贪婪地张开嘴,感受着鲜血的弥漫,目光里全是森然的笑意,“果然还是新鲜的人血,最为畅快……”
顷刻间,宗族的长老们全都怔住了。
冷千月眼睁睁看着数十个人在眨眼功夫变成人干,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彻底凝固起来。
她对杨云歌虽然没有半分好感,可是也见到过对方意气风发时候的模样,而现在的,她面前的杨云歌,早没有了人性,彻底沦为了魔鬼!
“快住手!”
冷千月暴怒一声,九天灵缚瞬间向杨云歌缠去。
就在这一瞬间,杨云歌突然出手,所有黑蛇扭动一圈,对着冷千月爆射而来。
“快走!”
冷绝尘见状,大吼一声。
冷千月身上伤势才好不久,加上刚才的酒劲,天地阴阳之气的力道,明显没有选拔赛时候的状态。
“我要是走了,你们都得死!”
冷千月握紧拳头,冷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呼啸飞来的黑色,没有丝毫迟疑,调动起天地阴阳之气的瞬间,怒吼道:“三天冰绝,破浪滔天!”
“嘭!”
“嘭!嘭!”
黑蛇接二连三撞击在冷千月的天地阴阳之气上,一次次撞击之下,冷千月的脸色也渐渐开始发白。
一阵彻骨的疼痛突然从腹腔中升腾而起,冷千月咬紧牙关,冷汗直冒。
原本毫无醉意的身体,竟然在一刻间有些摇摇欲坠。
“呯!”一声,一条毒蛇悄无声息的游动到冷千月的身后,尾巴大力一甩,重重砸在冷千月的后脊。
原本完好的后背,顷刻间被灼烧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刺目的鲜血直接渗透衣衫。
眼看黑蛇再度袭来,冷千月身子一滚,躲过对方的攻击。
“三天冰绝!”
没等她再度出手,杨云歌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冷千月这才注意到,场中已经不知何时,又多了数条天地阴阳之气化成的毒蛇。
这些毒蛇盘踞在众人的桌面,有一条已经将玲缠了起来。
&bp;&bp;&bp;&bp;眼看着玲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冷千月浑身发寒,怒瞪向杨云歌,咬牙切齿道:“卑鄙!”
杨云歌不怒反笑,“你再动手,我就让她死在你面前!”
冷千月眼睛落在玲的身上,她现在没有办法一击杀死杨云歌,就算能,杨云歌也会在一瞬间杀了玲。
使劲咽了口干沫,杨云歌毛骨悚然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荡了过来,“一命换一命如何?让你的命,来换她的命。”
“魔族向来不守信,不要信他,你快走!”
冷绝尘见冷千月此刻竟然犹豫,在后面怒吼道:“我们死了不要紧,这里的消息一定要传递出去……”
后面冷绝尘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冷千月已经将他的声音彻底屏蔽了。
一双眸子盯在玲的脸上,半晌之后,仿佛做了重大的决定一般,扭头看向杨云歌,“好,我答应你。”
这一刻,身后传来宗族长老们怒吼的声音,对应的却是杨落殇肆无忌惮的笑意。
冷千月一瞬间卸下身上全部的天地阴阳之气,“如果你背信弃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坚定地说着,缓步向杨云歌走去。
杨云歌眸子警惕地盯着冷千月,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杨云歌突然出手,数条黑蛇,顷刻间缠绕在冷千月的身上。
所有的黑蛇在一瞬间张开大嘴,狠狠啃噬在了冷千月的身体上。
鲜血再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冷千月原本嫣红的唇,慢慢多了一层苍白的色泽。
杨云歌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束手就擒,脸上的表情瞬间得意起来。
“你的血,味道真不错。”
杨云歌嬉笑着,接近冷千月的瞬间,“噗!”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陡然传来。
杨云歌蓦地怔住,低头就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不偏不倚刺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惊愕地张开嘴,可是口中已经说不出一个音调,身子僵硬的倒退两步,所有的黑蛇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杨云歌呆呆盯着冷千月,脖颈处忽然开始激烈的抖动起来。
冷千月见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个箭步跨过去,抓住对方手腕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划出一道咒术,狠狠拍在了杨云歌的身上。
杨云歌不断扭曲的肢体,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冷千月一松手,对方的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杨落殇站在远处,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杨云歌的身子,如同腐朽的木乃伊,一点点的风化消失。
他震惊地看着浑身浴血的冷千月,“你、你会封魔?!”
“呼……”
冷千月喘着粗气,强撑着身子,疲累地盯着杨落殇,嘴角扬起讥讽地笑意。
“化灵师的本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杨落殇瞪大眼睛,牙齿死死咬在了一起,“X的,我就不该让你活着!”
他大吼一声,原本在周边待命的魔兽,如同疯了一般,冲进了宴会之中。
冷千月痛苦地咽了口干沫,不要命的再度调动起天地阴阳之气,这一刻,所有的伤口崩裂,无数鲜血从伤口里慢慢涌出。
&bp;&bp;&bp;&bp;“三天冰绝,冰卷万里!”
冷千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弥漫而出,一阵阵寒意开始冻结周围的空气。
“咔嚓……”
细碎的声响布满整个空间,干燥的地面,慢慢凝结出薄滑的冰霜。
所有进攻的魔兽,都被冰寒的天地阴阳之气减缓了前进的动作。
冷千月痛苦的喘息着,感觉全身的力量,随着天地阴阳之气在快速的流逝。
这般强撑之下,虽然暂时抑制住了黑化魔兽的进攻。
可是随着后劲不足,有几只强大的魔兽,已经冲进了宴会之中。
看着对方骇人的獠牙不断往下滴着狰狞的唾液,冷千月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全力一搏。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高楼之上,不知何时停止的琴音,忽地重新演奏起了曲调。
悠扬的琴声,没有娇艳婉约没有轻柔绚丽,却独有一翻波澜大海的壮丽,阵阵筝鸣,铮铮作响。
一个个音调,如同卷起的浪涛,拍打着空气,趋势着它们的流动速度。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缠绕在众长老身上的藤蔓如同听到魔鬼般的低鸣一般,吓得全都蜷缩起身子。
随着琴音越探越快,空气中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越发缭乱起来。
“铮……铮……”
两道重音拨开的瞬间,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划开两道气浪。
气浪力量强大,席卷过宴会的瞬间,原本还在酣睡的众人,顷刻间像灌下了解酒汤,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未等他们清醒过来,听到耳边魔兽的低吼,所有人浑身打了个激灵,全都条件反射性的开启了防御姿态。
杨落殇未曾想到情况竟然突然扭转,呆愣间,冷绝尘飞身而起,一脚将对方踹翻在地。
伸手一扭,将对方的手腕死死抓了起来。
此时的冷千月,再也无力支撑如此强大的武学。
天地阴阳之气衰减的同时,空气之中的寒意丝丝退去,最后被晚风一吹,了无踪迹。
解开冰冻的钳制,所有魔兽呜嗷乱叫,像没头苍蝇一般冲进了宴会之中。
之前还死一般寂静的宴会,顷刻间如同煮沸的油锅。
整个场面彻底混乱起来,到处充斥满打杀的声音。
碧海悠悠转醒,等看到满宴会的魔兽,吓得尖叫一声,目光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找冷千月的身影。
高楼外面,冷千月拖着疲惫的身躯,手掌死死捏住了身边的廊柱。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出手,她必须要知道那个弹琴的人究竟是谁。
五层的楼阁,低矮的台阶,说长不长,可是冷千月却第一次感觉眼前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她粗喘着呼吸,一步步艰难地向上爬着,虚弱的身体,摩擦出新的伤痕。
原本受伤的地方,鲜血凝汇成小溪,洒满整个台阶。
楼上的琴音已经再也没有夹杂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有的只是轻摇慢捻的音波。
“呼哈……”
冷千月终于爬上五楼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整个人一下瘫倒在最后一节台阶上。
胳膊撑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来,她就看到屋子的正中央,一名男子背对着她,正在慢条斯理的抚摸着琴弦。
&bp;&bp;&bp;&bp;此时月光斜照,将男子的身影勾勒而出,瀑布般的黑发,用一只白玉簪子随意扎起。
宽敞的长袍,在夜色中散发着宁静安详,却还糅杂着一丝,不协调的冰冷寒意。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倒着一些女子,这些女子穿着华美,修长的手指上布满不同的老茧。
看她们的装束,似乎才是被请来弹奏乐曲的人。
“你、是谁……”
冷千月低喘着声音,痛苦地张开嘴。
上来的时候,她心心念的都是贺兰云莲。
每次为难的时候,来为她解围的都是他……
可是看到对方背影的一瞬间,她就敢断定,这个人并不是贺兰云莲。
那名男子没有理会冷千月的问话,依旧慢慢拨弄着琴弦。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宴会之中的叫喊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你明明可以走的,却以命相博。真是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冷冰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柔的声线。
他说着,缓慢站起身子,转过头来的瞬间,冷千月瞬间怔住。
“是你?!”
她倍感意外地盯着对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轮回沙中,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男子。
对方今日依旧黑袍加身,但是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让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个人静静地盯着她,半晌冷硬地唇轻启,“值得吗?”
闻言,冷千月微微一怔忽地笑了起来,眼睛轻轻弯起,“为什么不值得,重要的人在这里,我怎么会不管。”
那个人脸上至始至终都是冰冷的表情,只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许怔愣。
“是啊,因为有重要的人。”
他低喃了一句,目光里印照着冷千月此刻的身影。
可是这一刹那,冷千月就从他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抹说不清的沉痛和落寞。
“黒曜,我的名字。”他忽然开口说道。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抱上名字,愣了愣神,笑了起来,“算起来,今日是恩人第二次救我了。这份大恩,铭记于心,”
黒曜僵硬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落,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和冷千月大眼对小眼。
冷千月咬了咬下唇,强撑着身子,喘息道:“不知道可否向恩人打听一件事。”
“叫我黒曜。”黒曜执着地说了一句,眼见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冷哼道:“叫恩人太过见外。”
冷千月见状,到嘴边的话瞬间转了语气,“我见你修为深不可测,多年来一定游历四方,我可否冒昧地问一句,这些年你可曾遇到过我的朋友?”
黒曜眉头急跳两下,轻啧一声,道:“轮回沙的那个朋友?”
“恩。”冷千月点了点头,目光中升腾起一丝期待。
“似乎一年前遇到过,对方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萍水相逢,没有半分联络。”
黒曜抿了抿唇,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却让冷千月彻底放下心来。
整整两年了,她的世界里没有丝毫贺兰云莲的消息。
如今听到一声他还平安,冷千月释怀地笑了一声,“还好,他还活着……”
&bp;&bp;&bp;&bp;黒曜听到这句低喃,眉头微微拧了拧。
“多谢恩人告知。”
冷千月嘴角扬起笑意,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心头涌过一股强烈的痛苦。
她强忍着剧痛,手紧紧抓起的时候,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的肉里。
眼前一花,黒曜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强硬的冷千月手掌一翻,将她的手指掰开。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上来找我,你的朋友对你就这么重要?”
冷千月强撑起眼睛,就看到黒曜的脸庞近在咫尺。
对方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如同碧海蚌珠,光泽明亮却波澜不惊。
冷千月看着这一双眸子,蓦地愣住,她的眉头微皱,迟疑道:“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轮回沙见过。”黒曜从身上摸出药膏,细细的擦过冷千月的伤口。
“不、不是轮回沙……”冷千月眉头已经死拧在了一起,第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了黒曜的五官,对方细嫩的肌肤上,肌肤的毛孔都没有一星半点。
尤其是那双眸子,只要如此近的对上,她就感觉到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想要瞬间飞腾而出。
黒曜见她凝眉思索的模样,冰冷地回应了一句,“以前不可能见过。”
熙熙攘攘地声音,忽然从楼下传来,隐约间冷千月似乎听到了碧海寻找她的叫喊声。
黒曜手中的动作一停,“他们来找你了,你就当没有见过我吧。”
话落的瞬间,他的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了冷千月面前。
“千月!你没事吧!”
碧海奔跑上来的时候,玲也紧随其后。
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玲差点脑袋一晕栽倒在地上。
高耸的楼阁先后上来几个冷家弟子,大家七手八脚的将冷千月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高楼的远处,黒曜静静地坐在树冠之上,看着众人清理着宴会现场,嘴角难见的叹出一口浊气。
自从和贺兰云莲失去联络已经一年多了,这些日子他回到齐云国,就是想知道,在这么危难的时刻,对方会不会出现,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贺兰云莲究竟去哪了……
黒曜有些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忽然划过刚才冷千月的面容。
对方清澈的眸子中,带了探究,仿佛真的见到过他一般。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
他虽然一直暗中保护着贺兰云莲,但是凭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被冷千月发现。
黒曜抬手摸过眼睛,心中浮起些许焦躁,几百年了,他和贺兰云莲虽然也有失去联络的时候,可是这一次是彻底的杳无音信。
想到这里,黒曜霍得站起身来,齐云国的危机一过,冷千月应该就能去宗族了。
在烛都,会受到严密的保护,他就无须操心了。
扭头看着天边微微浮起的肚白,黒曜的身形,瞬间消失在苍茫天地之间。
不过半日的功夫,齐云国遭受大批黑化魔兽入侵的消息,就传到了烛都。
魔族突然出现的消息,令所有人惊恐不安。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勾结魔族的,竟然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分家族长。
&bp;&bp;&bp;&bp;伴随着杨落殇被废去阴阳珠,关押进水牢,整个齐云国连同周边国家,陷入了一场空前绝后剿灭黑色魔兽的浪潮。
伴随着夜深人静,齐云国关押囚犯的牢笼,传来人嘶哑的吼叫声。
地牢深处,寒潭不停往外翻腾着冰冷的气浪。
不过几日的功夫,原本意气风发的杨落殇,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形。
寒潭中央,杨落殇被泡在里面,全身的皮肤因为彻骨的寒意,已经发紫。
两道巨硕的锁链横空而下,直直扎入他的两端锁骨,穿透身体,将他牢牢的钉在了深潭之中。
乌黑的长发飘荡在水中,宛若水鬼一般。
寒气不停冲刷着他的身体,吞噬着已经发白的伤口,泡烂的肌肤已经隐隐露出些许白骨。
一声声绝望的嘶喊,充斥满整个空间。
“老实点,再哭爹喊娘的,老子不介意给你身上多一道口子!”
看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他如厉鬼般的吼叫,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这几日,宗族的长老们轮番前来审讯杨落殇。
他们用遍了方法,谁知对方癞蛤蟆不咬人死膈应人,死活不吐露一点讯息。
杨落殇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前一后都已经死了,杨落殇了无牵挂,软硬不吃。
“老头,我说你就招了吧。虽然你孑然一身,可是你也得替你们杨家那些弟子考虑考虑是吧?”
杨落殇垂拉着脑袋,脸上都是狰狞的表情。
“杨家?嘎嘎……从此齐云国都再也没有杨家了!树倒猴孙散,有什么值得我考虑的?”
他说着,扬起的嘴角露出森然的笑容。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瞪着外面的人,“你一个小杂碎,还敢跟我说话?”
门外看守的人见他这幅模样,反而哈哈笑了起来,“你还以为你是杨家的家主?果然和你这种大恶之人没有什么可说的,一个阶下囚而已。我告诉你,外面的人都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你就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下,杨落殇跟着嘎嘎笑了起来。
“这里不是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只要我活着,杨家就有希望。”
看守的人听到这句话,无语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杨落殇霍得抬起头来,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黑暗的空间,“那丝气息来了……”
听对方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看守的人浑身打了个寒颤,探着脑袋往里面抽了几眼。
黑暗之中,只有寒潭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装神弄鬼……”
看守人狠狠唾了一口,如今的杨落殇就是个废人,他刚才竟然还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刚准备转过头来,“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看守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脖子就被人直接捏断。
杨落殇听到外面瞬间没有了声息,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起来。
“是你来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了难掩的激动之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紧闭的精铁大门,弥漫进一股黑色的烟尘。
&bp;&bp;&bp;&bp;“这帮老东西真是下了功夫,这个门可是加了咒术的,桀桀。”
一阵阴森的笑声传来,黑色的烟尘逐渐凝聚,化成了一个佝偻老人的模样。
对方拄着拐杖,脸上挂着阴森渗人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杨落殇激动地大喊起来,身上所有的伤痛,仿佛顷刻间全都烟消云散。
老头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寒潭旁边。
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激得老头使劲吸了口气,“玄冰化成的寒潭,没想到齐云国还有点宝贝嘛。”
“长老,救我……”
杨落殇激动地开口,身子微微一动,穿透锁骨的锁链,疼的他面部扭曲起来。
老头这才慢慢抬起干瘪的面容,炯炯有神的眼睛,深埋在下垂的眼睑之中。
“给了你那么多噩灵丹,你又做成了什么事?”老头宽大的袍子轻轻一挥,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忽地传来一阵响声。
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底钻出,老头身子往后一靠,藤蔓瞬间长出无数细小的枝条,叠成了躺椅的形状。
杨落殇见他气定神闲地坐下,知道对方是要准备翻账了。
“那五百人的修为虽然没有拿到,可是……这些年来,我贡献了不少祭品,也为长老谋得了不少好处。”
他使劲吞咽了两下早已经生疼的嗓子,颤颤巍巍地开口,将这些年的付出,非常详细的说了出来。
老头镇定地坐着,干瘪的胳膊支着脑袋,从前到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杨落殇越说越心凉,感觉到恐怖的死亡气息,缭绕身边。
再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已经隐约带了哭腔,“齐云国周边的地方,我也都用噩灵丹打通了关系网,那些人归顺在我的身下,都会为我们所用……”
听他说到这里,老头诡秘地笑了一声,“人类都是小人儿,因利而聚利尽而散。看你被关在这里,应该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吧?”
他咧开嘴,露出黄色发黑的长牙,桀桀笑道:“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宗族的人雷厉风行,将你那些所谓的据点全都清扫了干净。宁死不屈的都被当场斩杀,剩下的早在听到风声,便缴械投降了。”
老头说到这里,眼中射出阴狠的光芒,“噩灵丹可是消耗我身体才凝聚出来的,你从我这里拿了那么多,最后还搞成了这样,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救你?”
“我有忠心,我为了帮助长老成事,甚至都能将亲生儿子舍弃!”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抹阴冷的笑声忽然凭空传来。
“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没有心的人,还会有忠心?想想都觉得可笑。”
密闭的空间里,一阵浓烈的黑云翻滚而出。
老头见状,眼皮使劲瞪起,站起身来,单膝跪拜了下去。
“尊上,你怎么亲自来了。”
黑云散去的瞬间,一个健硕的男性身体,顷刻间出现在杨落殇的眼前。
对方悬浮半空,黑色的长发上隐隐散发着琉璃般红色的光泽。
一双眸子狭长俊美,深邃的瞳子令人一见,便不寒而栗。
&bp;&bp;&bp;&bp;“你、你是……”
杨落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起来。
对方身上没有丝毫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可是贴身的黑色描金长袍,却无风而动。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对方体内孕育。
“这种废物,留着有何用?”
碧海连城眼眸冷冷扫向杨落殇的面容,冰冷的嘴角笑容冷硬。
老头嘻嘻笑了两声,“尊上办事喜欢快刀斩乱麻,不过老朽喜欢将一个人的价值,压榨到最后一分。”
杨落殇原本被对方一句话吓得腿脚发软,听到长老的话,顿时觉得事情有回旋的余地。
张口怒吼道:“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只要我统领齐云国,到时候的所有弟子,都能为尊上所用。可是谁知道冷家出来了一个冷千月,将这一切都给搅合了!那个死丫头,天赋异禀,我就后悔当初没有杀了她!”
碧海连城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子蓦地僵硬。
他急促的喘了口气,脸上冰冷的表情,跟着消失不见。
老头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霍得睁大,警觉地扫了一眼面前的碧海连城。
“冷家冷千月?”
“就是这个名字!”杨落殇的眼睛顷刻间亮了起来,“这个丫头出去两年,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奇遇,厉害的不得了。要知道,当年她可是谁都能轻易踩死的废物。”
“废物?”碧海连城冷冷狞笑一声,“你就是个废物,竟然还敢说别人是废物?!”
陡然转变的音调,惊得杨落殇彻底怔住。
“卜巫,杀了他!”
碧海连城说完,身子瞬间化作滚动的黑云,消失在水牢之中。
听到这句话,老头细长的指甲,使劲刮过拐杖发出刺耳的声音,“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都不知道,倒真是个废物!”
他愤恨的开口,唾沫星子随着他吐出的话喷了出来。
溅入寒潭之中的飞沫,在碰到水面的瞬间,化成了无数只透明的虫子。
这些虫子疯了一般扭动身子,游向杨落殇,张开小嘴,啃噬在对方的身体上。
“直接死,太便宜你了!”卜巫狠厉地等着杨落殇。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感受它们一点点啃噬你的肌肤,血肉,最后吃掉你的内脏!”老头说完,重哼一声,整个人顷刻间消失在杨落殇的眼前。
“长老!长老别丢下我……长老!”杨落殇凄厉地叫了起来,他使劲动了身子,锁链摩擦过他的骨头,疼得他张开大嘴,颤抖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齐云国的夜晚,仿佛从来没有变过,天空月明星繁,颗颗繁星,如同夜幕上点缀的钻石,皎洁明亮。
碧海连城的身形,快速游走于黑暗之中。
冷千月,一模一样的名字,是你吗?原来,你和我重生在一样的世界吗?
往日如同死掉的心脏,此刻发出“咚咚咚”强而有力的跳动声。
碧海连城的脸上,挂满兴奋地笑意。
远远的,他就看到齐云国冷家,在夜幕之下点亮的灯光。
&bp;&bp;&bp;&bp;橙色的灯光,摇曳在黑夜的道路。
碧海连城快行的步子,忽然渐渐慢了下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眉眼笑弯了起来。
过了那么久那么久,如今他第一次有了归属的感觉。
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足矣让他疯狂。
“千月,我来找你了……”
卜巫出了水牢的时候,碧海连城已经没了踪迹。
看着茫茫月色,卜巫的拐杖狠狠在地上凿击了两下。
“该死的,偏偏是那个名字。”
就在此时,平白无奇的拐杖上,突然鼓出一个通红的大眼。
通红的眼睛,瞳孔是深红色的菱形,周围布满烈火一般的纹理。
“人类的生命如同蝼蚁,更有上天画出的轮回。他所惦记的女子,只怕早就投进别人的怀。凡人在如何也不可能进入这里的轮回……”
“我自然明白,”卜巫冷冷回应了一句,“只是尊上惦记成痴,我只怕会有意外出现。”
“嘎嘎,卜巫啊……你从来都想的如此多。”
那个眼睛说完这句话,瞳孔急速扩张了两下,“卜巫,不会等太久的。他的成长,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
卜巫还想开口,就发现眼睛已经沉寂入了拐杖之中。
因为黑化魔兽的关系,人人自危,冷家家族里也加派了人手,日夜观察周围的情况。
卿华阁里,冷千月百般无聊的躺在床上。
自从宴会结束,她又光荣的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病号。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次她是想要逞强都逞强不了了。
“多躺这些天也是值得的。”玲坐在床边笑嘻嘻地开口,双手撑着脸庞,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冷千月。
“要知道,烛都那边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可是对你赞许有加呢。虽然到烛都还有选拔赛,不过我敢保证,你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了。”
闻言,冷千月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定别的选拔据点,还有比我更厉害的。”
“怎么会,”玲立马反驳道,“我可是从宗族那边弟子们说了,其他据点也传来了消息,千月可是这次唯一的化灵师。双|修的修炼者,本就稀少,你就不要妄自菲薄啦。”
“这叫谦虚好嘛。”碧海坐在玲的脑袋顶上,一口一口磕着坚果,不时插上几句话。
冷千月笑了笑没有答话,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最清楚不过。
说不定到了烛都,还有一大堆麻烦事等着她呢。
打了个哈欠,冷千月不由有些困倦。
“药效来了。”玲一见她眼中蒙上一层困倦的睡意,抿唇笑了起来,“千月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还来找你聊天。要知道,还有更好的消息,我没有说呢。”
瞧她笑得狡黠,冷千月嘴角跟着弯上了笑意,打听来的消息,要分好几天说完,她也着实佩服玲的忍耐力。
“我倒是真的好奇了,还有什么更好的消息。”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玲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眨了眨眼睛,悄悄地退出了冷千月的房间。
&bp;&bp;&bp;&bp;玲走到门口的时候,屋里的冷千月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啧,不得不说,宗族还真是大手笔。送来的,可都是上好的五品疗伤丹药。”碧海坐在玲的脑袋上,感慨万千。
卿华阁的周围,已经被长老们布上了结界,只要有陌生人闯入,便会发出警报。
碧海虽然也想陪伴在冷千月身边,奈何第一天晚上,它因为太累,不小心睡了过去。
震天的呼噜声,气得长老们将它直接扔出了卿华阁。
冷千月睡眠的时候,丹药滋润经脉,需要绝对的安静。
“当然了,因为她是月啊。”玲笑嘻嘻地说着,手掌握起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见她这副模样,碧海全身打了个冷颤,“我咋听的你这话,特别别扭。”
玲轻声哼了一声,洋洋得意道:“我和你的感受当然不一样了,月对我来说,就是天边月亮的存在,每到夜晚她都陪在我身边。”
“神经病。”碧海嬉笑一声,将手里干果一口全吞了下去。
碧海连城已经到了冷家,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声,抬头看到天边皎洁的月光,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他飞身,轻轻跃下屋顶,人站在了卿华阁的面前。
所有的庭院中,只有这里被布置了结界。
碧海连城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眸子的时候,黑色的瞳孔周围泛起一圈刺目的红光。
原本空无一物的卿华阁,外面的屏障闪耀出橙黄色的屏障。
碧海连城嗤笑一声,斗尊的屏障,他们那群老家伙真以为魔族无人不成?
抬起右手手掌,轻覆在屏障之上。
掌心和屏障仅有一毫米的距离,随着一股黑气蔓延而出,屏障悄无声息的被融出一人高的空洞。
碧海连城闪身进去的瞬间,屏障顷刻间复原,仿佛刚才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毫厘地速度,丝毫没有被长老们察觉。
屏障之内的卿华阁,缭绕着一片寂静的氛围。
碧海连城步伐缓慢的走向门口,激动的内心,在这一刻趋于平静之中。
到了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平稳呼吸声。
空气中缭绕着丹药特有的香味,抬起手覆在门上,碧海连城忽然痛苦地蹙起眉头。
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如果里面的人,仅仅是一样的名字,他又该何去何从……
踌躇了半晌,碧海连城终于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的时候,碧海连城走进了房间之中。
床幔随着涌进的风,轻轻飘荡了起来。
这一刻的碧海连城彻底镇定了下来,他缓步走到床边,身子轻倚在床棱,低头就看到床上正在睡梦之中的冷千月。
对方侧着身子,乌黑的长发四下散落,小巧精致的面容掩藏在黑暗之中。
碧海连城的眉头轻轻一蹙,只看侧面,和他所熟识的冷千月相差甚远。
伸手捏住对方的下颚,轻轻一别,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顿时出现在碧海连城面前。
一瞬间,碧海连城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bp;&bp;&bp;&bp;迅速抽回手来,碧海连城的心头涌上一丝怒意。
他承受了旁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才终于再次获得重生。
可是寻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冷千月的踪迹。
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名字,为什么不是一个人!
碧海连城目光死死盯着冷千月的面容,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从刚才碰触到对方的那一刻,他就觉察出对方的身份极为特别,不但修为已经达到武斗尊级别,而且还是一位化灵师。
这样的人如果放任不管,将来若是顺利成长起来,必定成为他们魔族的强敌。
碧海连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狠厉,手掌张开的瞬间,细长的指甲豁然伸长,毫不留情的遏制住冷千月的脖颈。
沉睡中的冷千月,猛然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痛苦的拧紧眉头,想要睁开眼睛。
可是药液布满全身的经脉,麻痹了她的神经。
空气被硬生生遏制在外面,冷千月如同搁浅的鱼,痛苦的张开了嘴。
“咚……”
“叮咚……”
两声细碎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那声音接近于无,可是碧海连城依旧感觉到了屏障的波动。
有人来了!
碧海连城眼眸危险的眯起,顷刻间松开手掌,整个人快速隐匿到了木床的底下。
他刚屏住气息的瞬间,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水滴,悄无声息的润进窗纸,最后汇集入冷千月的房间。
所有的水滴凝结在一起的瞬间,空气之中平添上一抹冰寒的气息。
黒曜的身形顷刻间落在地上,他的眼眸细眯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景。
快走两步到了冷千月床前,见对方还在沉睡之中,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原本他已经离开齐云国,谁知半路竟然发现了魔族的踪迹,一路追来,就发现一股危险的气息,蛰伏在齐云国之中。
他借助天地阴阳之气搜寻,就发现那股危险的气息,在进入冷家之后,就消失了踪迹。
“还好,没有出事。”
黒曜说完,身子一扭,直接坐到了冷千月的床边。
碧海连城躲在床下,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对方刻意隐匿了修为,足见也是一方强者。
这个冷千月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暗中保护?!
碧海连城眼看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身子散做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钻入旁边的墙体。
他没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之下暴露身份,挣脱出来之后,凝聚出身体的碧海连城已经立于屋外。
“算你走运。”他冷冷笑了一声,扭头走进了黑暗之中。
脖子被人松开之后,冷千月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舒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刚才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久违的感觉,让她的心脏有些杂乱的跳动了几下。
黒曜听到她口中溢出痛苦的声音,眉头微微一蹙,扭头看向冷千月。
对方此刻已经在深眠之中,是什么样的噩梦,竟会让她露出这种表情?
黒曜紧抿双唇,忽地探出手去,将手掌覆在了冷千月的额头。
&bp;&bp;&bp;&bp;“对不住了。”黒曜低声开口,海蓝色的气息顷刻间充盈入五指之中。
随着气息逐渐渗入冷千月的脑海,黒曜深蓝色的眼瞳里,掀起一阵汹涌的浪潮。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溢出口腔,黒曜闭上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出现在冷千月的梦境之中。
然而令黒曜意外的是,冷千月的梦境,竟然出奇的特别。
整个梦境之中,缭绕着数不清的白色雾气,醉人的花香弥漫其中。
白雾深处,掩藏着高耸的亭台楼阁,所有建筑物都用洁白无暇的汉白玉雕琢。
黒曜踩上拱形的石桥,拨开面前的白雾,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镶嵌满宝石的花园。
白宝石雕琢的圆桌上,一身红衣的男子,歪着脑袋,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看到这个男人侧面的容貌,黒曜眼眶不由睁大,他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那人一头秀美的黑发,慵懒的散落肩头,一双翘起的桃花眼里,秋波荡漾。
火红色的衣裙上,绣满大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一名男子胆敢张狂的穿着红衣,他活这么久,只见过一个人,那就是……
黒曜快走几步,等站到那个人的对面,对方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瞬间展现在黒曜眼前。
胸腔之中的名字脱口而出,“上官煜月?!”
他惊愕地盯着对方,满脸得不可置信。
冷千月现在是冷家的二小姐,不论前世或者过往,都应该是全新的开始,可是记忆里,怎么会有仙界的场景,并且……还有如此清晰的上官煜月?!
惊愕间,黒曜握紧拳头,忽然发觉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千月……”上官煜月的眼眸轻轻弯起,艳红的双唇,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溢出动人的笑意。
“煜月,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黒曜周身一震,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过来。
对方面若白玉芙蓉,一双贵气的凤眸里带了浅浅的温柔,她面带清雅大方的笑意,裙摆摇曳如同左右盛开的花瓣。
黒曜见到这个人,嘴巴不由微微张开。
“千月!”
上官煜月立马站了起来,开心的奔了过去。
千月、千月?!她的名字叫冷千月?!
黒曜感觉全身上下一阵发冷,这个女人听闻是仙界万年之中才出来的天才。
不过因为为人低调,六界之中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
而黒曜,却在人界的时候见过对方一次。
当时他修炼受阻,受到家族人的排挤,一气之下到人间游山玩水。
谁知半路被一个半吊子和尚识破身份,差点当妖孽收了起来。
而当时救他的人,就是这名女子。
那时候对方忧心忡忡,救了他之后,两个人便在人界一起游荡了三天……
三天的光景对他们而言,是极其短暂的存在,可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次偶尔的相遇,便足矣铭记于心。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对方就是天界的战神,而她也只以为他是凡间的一只小妖。
&bp;&bp;&bp;&bp;冷千月,一模一样的名字,难道她们真的是一个人?
齐云国冷家的废物,就是这个人的转生?
黒曜的呼吸有些发紧发涩,握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
“千月,听说你又去人界了……哪有神仙像你这样,总是下凡。”上官煜月不满的嘟起嘴,抬手使劲扇了扇空气,“你瞧瞧,将人间的烟火味都带回来了。”
冷千月笑了一声,眼睛里却如同蕴了黑夜的深沉,透出不一样的静,“倒是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上官煜月一听这话,不开心的鼓起脸腮,“你下凡都不带我一起,我当然来守株待兔。”
闻言,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学会用成语了,不错嘛。”
上官煜月听到她的夸奖,一双眼睛里立刻充盈起点点星光。
真正的冷千月站在远处,看着梦中的一切,眼中涌动起悲伤的色彩。
她跟上官煜月的缘分,从他还未成人形时就已经被线绑在了一起。
只是当时的她,一心一意只想复活碧海连城,忽略了上官煜月的感受。
以至于后来,他们彼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冷千月心中蓦然发疼,她痛苦地蹲坐在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泪珠滚落下来。
人若是不向前看,就会被过去所束缚,陷入后悔的泥潭之中。
只有在梦里,她才敢想起从前的一切。
“世界上没有如果,更没有重新来过,煜月……我也只能在梦里,卸下一身的防备,来这般想起曾经的你。”
冷千月擦掉眼角的泪珠,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她站起身来,看到上官煜月的笑颜,长叹一声,转身走出了梦境。
黒曜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冷千月,见她离开,他紧随其后走进了另一个梦境之中。
然而令黒曜意外的是,这里的梦境充斥满黑暗,夜幕之下,城市的灯光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似乎有低哑地哭泣声,从梦境的深处传来。
那声哭泣低哑渗人,饶是黒曜听到,都觉得心底发寒。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抹哭声来自冷千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黒曜想要一脚迈进梦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梦境的深处,有一丝古怪的气息传来。
他进入冷千月的梦境,虽然只能跟随本体行动,但是要想探究一些东西,损耗修为也是能够达到的。
身子往下一跃,黒曜直接飞过冷千月梦境之中的天空。
天空之下是人间繁华的城市,黒曜看到道路上的车水马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不停的往深处飞去,越到深处,阻力越大。
本该虚无的身体,在快到达深处的时候,已经能够感觉到割裂皮肤的疼痛。
“嘭!”
一声重响忽然传来,面前的道路,竟然突然生出一道屏障。
黒曜的身体被弹开的瞬间,一下跌落在地。
怎么回事?!
黒曜面带惊愕,狼狈的站起身来,就发现自己的手指上,竟然已经平白无故多了三道骇人的口子。
在梦境之中受伤,他还是第一次遭遇。
&bp;&bp;&bp;&bp;站起身子,黒曜抬头,就看到面前的屏障高耸入云。
伸手摸过去,指尖就感应到屏障里散发出来的澎湃气息。
黒曜满脸的震惊,他的手掌使劲按了按屏障,一股强大的反弹力,直接刺痛经脉。
“好古怪的屏障。”
黒曜蹙眉,面前的屏障似乎被加了远古才有的封印。
黑暗的深处,分明是被掩藏了什么东西。
“探究别人的过去,有意思吗?”
清丽脱尘的声音,忽地从深处传来。
黒曜扭过头去,就看到黑暗之中,走出一个洁白的魅影。
对方身穿一袭白色纱衣,一张面容惊若天人。
黒曜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的女子,但是可以肯定,对方的模样,和现在冷千月重生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冷千月本人并不在这里,而他的面前,竟然还出来了一个人。
这怎么想,都有悖常理。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敢私自闯入这个地方。”那名女子虽美,可是此刻眼中布满阴寒,显然来者不善。
黒曜丝毫没有惧怕之意,眸子冷冷看着面前的女子,“那我倒好奇了,你怎么会在别人的记忆里。”
他说着,转过身子正对着那名女子。
“藏在别人的记忆里,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闻言,女子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不论你是谁,到了这里不许再靠前,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黒曜眼看着对方身上的衣衫无风而动,冷冷瞪了对方一眼,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离开了。不过我也告诉你一句,我要想杀你,随时都能杀你。”
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重新隐匿黑暗之中。
见对方消失,黒曜这才舒了口气。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对方并不是偷潜在里面的人。
难道,这里面的记忆是和仙界有关的?
黒曜第一次遇到这种复杂的情况,未等离开,头顶上方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声音震耳穿透耳膜。
“糟了,是身体到极限了!”
黒曜暗一声不好,心神顷刻间抽离出去。
霍得睁开眼睛,黒曜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大口喘息了几口空气。
刚要抬手擦汗,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惊愕地抬起手来,就发现梦中受伤的三根手指,伤口依旧存在。
“怎么会这样?!”
黒曜当即给手指止血,摸上了膏药。
一顿折腾,身体已经接近虚脱。
私自进入别人的梦乡固然不对,可是没想到进去之后,有如此大的收获。
乱跳心脏渐渐平息之后,黒曜转头看向床上的冷千月,万年不化的面瘫脸上,嘴角破天荒勾勒出一抹笑意。
“原来,竟然是你,也难怪,你说曾经见过我……”
黒曜的眼中隐去万年的寒霜,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早点知道是你,我也会如主上一般帮你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给冷千月掖了掖被角。
夜很长很静,而黒曜一个姿势坐在床旁,直到天亮。
&bp;&bp;&bp;&bp;对上五长老的眸子,冷千月心中一片冰冷,只怕昨夜杀了杨落殇的人,随后便来了冷家,想要将她顺路除掉。
“你没事就好,我这就去告诉族长他们。”
五长老顿了顿声音,转身赶忙离开了卿华阁。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杨落殇死亡的消息对她的冲击太大,当天晚上,冷千月再一次梦到了碧海连城。
对方站在血泊之中,声音嘶哑,“千月,为什么要阻止我的复活……千月,我想你,我很想你……”
冷千月愣愣站着,她看到碧海连城的眼泪,晶莹滑落宛若化掉的春雪。
她的心,被狠狠揪痛。
可是此刻的她已经再也没有拥抱对方的理由,她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感觉脑袋有些浑浑噩噩。
“你又做噩梦了?。”
睡梦中,有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额头。
冷千月霍得睁开眼睛,等看到床旁的人,呼吸跟着平稳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
黒曜听到这句话,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两下,“你竟然知道是魔族的人来找你麻烦,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害怕麻烦别人,难道就不怕麻烦我吗?”
冷千月哭笑不得,她根本没有要求对方保护她好不好。
不过她也不能无缘无故拂了对方的好意,当下笑道:“那我真要好好谢谢你了。”
“谢谢是用嘴说的吗?”
没想到冰冷的黒曜会说出这么一句,冷千月顷刻间有些许的怔愣。
黒曜见她呆呆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我今天一天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
冷千月在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对方和她如今最多算熟悉的陌生人,要让她猜,还真的是毫无头绪。
不过……
冷千月嘴角轻轻抿了抿,一板一眼道:“依照魔族的性格,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了齐云国,而你若是没有去追魔族,那便是去多管闲事了。”
这个用词,直接呛的黒曜猛咳两声。
“你说的还真准,我就是多管闲事去了。”黒曜说着,深蓝色的眼睛里,明显划过一丝恼意。
甩手就将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扔进冷千月的怀中。
冷千月拿起黒曜扔过来的东西,细细一摸,竟然一块上好的玉佩。
玉佩的中间,雕镂着一朵并蒂莲,并蒂莲的莲尖,泛着柔润的红光。
只是这块玉佩已经受到了破坏,并蒂莲的一角花瓣,已经被磕掉。
玉佩周围的图腾花纹上,似乎写了两行小字,不过大部分已经被人刻意磨掉了。
冷千月想要细细看上面的字时,黒曜一打响指,袖管之中便飞出一只小巧的樱虫。
借着樱虫的光芒,冷千月就看到上面写的几个字,似乎是死同穴……
“这是谁的东西?”
冷千月再仔细看了下玉佩,发现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黒曜目光盯着那块玉佩,沉声道:“这块玉佩颇有来历,你若是想将事情闹大,可以给冷啸天看,若是不想,就拿给慕燕双看。”
此话一出,冷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bp;&bp;&bp;&bp;齐云国的黄昏,晚霞炫目。
翠绿色的森林,都被染上了一层太阳的余晖。
森林繁茂之处,忽然传出一阵低吼的野兽叫声,旋即无数飞禽,被惊的四下乱飞,搅乱了此刻的宁静。
随着再一声低吼落下,一只硕大的召唤兽,噗通一下飞扑在平地上,溅起一阵泥沙。
“咳咳!”
召唤兽背脊上,冷千月被烟尘呛的死命咳嗽两声。
吐掉口中的沙子,手掌直接拧在碧海半圆的小耳朵上。
“你这算什么技术啊,还不如我自己走。”冷千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扇了扇周围浮起的灰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碧海。
这家伙就是分明故意的!
碧海哼唧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我饿得两眼昏花,所以没掌握好力度。”
冷千月一听这话哑然失笑,这个家伙,就因为自己不给买零食,现在就给她来这么一出。
使劲捏了捏对方的大脸,冷千月开口笑道:“别人家的召唤兽是越吃越胖,你吃这些人类的玩意,都不长胖,还好意思问我要。”
碧海委屈地撇嘴,不满的嘟囔道:“人家也能闻到味道的好不好,不需要就不让吃,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有!”
冷千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刚从碧海身上翻身跳下来,就听到远处的树冠,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在?”
冷千月低声说了一句。
碧海晃了晃小耳朵,“无所谓啦,来这种地方当然会碰到一些人啦。”
冷千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扭头继续和碧海走向森林深处。
如今再次回到森寂庄,周围的一切依旧还如当初看到的一般。
破败不堪的地方,没有人存在的迹象。
“他们真的不回来了啊……”
冷千月看着依旧挂在门口的蜘蛛网,遥遥叹了口气。
柳三娘一死,森寂庄算是彻底没了。
那样一名如夏花般的女子,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所有的流言蜚语,都随着人的逝去,慢慢平息。
“这里,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了吧……”
冷千月看着破败的森寂庄,长长叹了口气。
她和柳三娘只能算是利益上的接触,可是不得不说,在她走过的岁月了,对方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既然见不到最后一面,我们也走吧。”碧海用头拱了拱冷千月的膝盖,温柔地嘀咕了一句。
“恩。”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破败的庄子里,忽然蹦出三只铁豹。
这三只铁豹毛发锃亮,六只眼睛散发着阴森的光芒。
冷千月一愣,不知为何,看到它们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烈家庄的森林守护者。
两两相对间,最前面的铁豹,发出一声低鸣的警告声。
两只前爪,按在地面,竟已经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外面出什么事了?”
一个冷冷地声音从里面传来,旋即一身深蓝袍子的男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等对方看到冷千月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划过一丝惊喜之色,然而旋即,这抹惊喜便被浓浓的无奈所替代。
&bp;&bp;&bp;&bp;“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冷千月诧异地盯着对方,出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烈家庄森林的守护者。
冷千月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对方。
蓝袍男子从破败的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时候,冷千月惊愕地发现,对方身上竟然已经没有丝毫天地阴阳之气。
她快走两步迎了过去,那几只铁豹见主人没有防备的意思,陆续低吼了两声,绕在了他的身边。
“一别数年,长大了。”
蓝袍男子欣慰地笑了一声,扭头看着破败的庄子叹气道:“我也刚到这里没几天,里面实在太乱,就不邀请你进去了。”
听到这番话,冷千月一下愣住。
“前辈,你不是烈家庄的人吗?”
蓝袍男子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手轻轻一扬,体型硕大的铁豹通人性的蹭到他的身边,躺卧下来。
他弯了弯身子,坐在了铁豹的身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渗出些许汗珠。
“身体太虚,不能久站。”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里已经带了苦涩的味道。
眼看冷千月目光里都是震惊之色,男子伸手拉扯过冷千月略有凉意的小手,“我只是守护那片森林,算不上是烈家庄的人。倒是你,怎么来这里了?”
冷千月顺着他的动作,坐到了破旧的台阶上,沉声道:“过些日子,我就要动身去宗族了。临走前,就想来这里看看……”
听到这句话,蓝袍男子的眼中竟然涌动出些许晶莹的泪光。
“原来,是要走了啊……”他长长叹了口气,浅笑道:“是该恭喜你的,能去宗族,以后的路会好走不少。”
冷千月感觉心里涌上一丝酸意,对方的声音很轻,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她实在无法想象,对方会因为什么事变成这幅样子。
看着旁边乖乖坐着的铁豹,冷千月忽地愣住,“听闻三娘也喜欢养这些凶兽,前辈你不会和三娘有什么渊源吧。”
蓝袍男子一听这话,嘎嘎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铁豹的脑袋。
“现在已是物是人非,又谈何什么渊源。”他说着重重咳嗽两声,身体似乎已经亏空了不少。
“你果然在这里!”
远远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冷千月被这声音惊得差点跳起来,等看到来的人是二当家廖青竹,冷千月霍得站了起来。
廖青竹疾步走来,看到蓝袍男子的时候,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襟,将其拉了起来。
粗鲁的动作,直接惹得铁豹怒吼几声。
“你放手!”
冷千月上来将廖青竹的手腕死命一捏,疼的对方倒吸一口凉气,松开了钳制的双手。
“你别管。”
廖青竹怒吼一声,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蓝袍男子。
“你现在还有脸回来!当初我们去求你,你死活都不出现。现在三娘都死了,你回来还干什么!”
廖青竹若非被冷千月拉着,直接就想两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
冷千月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离,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bp;&bp;&bp;&bp;蓝袍男子并没有因为廖青竹的态度而动怒,反而镇定的理了理杂乱的衣襟,轻笑道:“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森寂庄。”
“我呸!”廖青竹不雅地朝地上唾了一口,身上全然没了往日成熟稳重的气魄,“当年繁华的时候,请你你都不来,现在这里落魄成这般模样,你反倒回来了?你难道很开心看到现在的森寂庄?”
廖青竹句句咄咄逼人,话里全是不满的情绪。
蓝袍男子没有吭声,身边的铁豹蹭到他的腿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他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摸过对方的脖颈,“三娘死后,你们都不知道去哪了,还好你还回来看看。”
他说着,抬头看向廖青竹,笑道:“这些铁豹跟我多年,我想让你替我照顾它们。”
“你做梦!”廖青竹暴怒一声,“我没杀了你就不错了,这些畜生你若是交给我,我全杀了它们!”
铁豹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瞳里顷刻间布满怒意。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这两个人一个针锋相对,一个平静的可怕,搞得她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冒昧的问一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冷千月迟疑地开口问了一句。
廖青竹一听这话,脸色顿时胀红,食指毫不留情地指在对方的身上,“这个懦夫,就是三娘的亲生父亲!”
冷千月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瞪圆。
说实话,她实在无法将妖娆的柳三娘和面前的男子相较。
“三娘死的那一天,我们就到了烈家庄森林,想要找他救助三娘!谁知道这个懦夫,竟然避而不见!”
碧海甩了甩尾巴,疑惑道:“在比武场柳三娘已经死亡了,就算找到她的父亲,也……”
说到这里,碧海忽地瞪大眼睛,惊愕地看向蓝袍男子,“难不成,你是巫族一脉?”
廖青竹冷冷笑了两声,“正是巫族一脉,巫族一脉虽然已经所剩无几,可是亲子之间血脉从孩子出生,便会进入骨血之中。若是愿意,完全可以一命换一命。”
碧海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是巫族一脉,不由有些感慨。
“巫族一脉原本人丁兴旺,后来因为血脉的关系,被有权势的家族用来当暗杀的工具。为了摆脱命运,魔族大战的时候,巫族一脉投靠魔族,战败之后鲜被灭族。”
冷千月听到这番话,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她看着蓝袍男子,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虎毒不食子,天下间的父母若是能够救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避而不见。
“里面肯定有什么缘由的吧。”
“缘由?!能有什么缘由!”廖青竹爆吼一声,眼眶之中已经染上些许晶莹之色,“三娘就那么死了……为什么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她尚在襁褓你就抛弃了她,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她,为什么不救她!”
廖青竹说着,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之色,他痛苦地盯着蓝袍男子,眼中布满恨意。
&bp;&bp;&bp;&bp;半晌没有吭声的蓝袍男子,忽然站起身来,目光淡然地看向廖青竹,“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现在回来有什么用!三娘早已经入土为安。”
廖青竹握紧的拳头,因为愤怒,不停的发抖。
冷千月生怕对方压不住火气,直接给蓝袍男子暴揍一顿。
蓝袍男子嘎嘎笑了两声,突然扯开衣襟,一瞬间苍白的胸膛袒露在两人眼前。
然而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原本洁白的皮肤,碰触到阳光的瞬间,突然冒出一朵黑色的小花。
那朵小花仿佛活的一般,不断蔓延出黑色的枝条,顷刻间便布满整个胸膛。
廖青竹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等看到那朵黑花,整个人一下安静了下来。
“你没有天地阴阳之气了。”他肯定地说了一句。
蓝袍男子轻笑一声,默默点了点头,“血脉相承,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没有天地阴阳之气的代价,就是我和三娘都会死。”
“怎么会变成这样……”廖青竹步子踉跄地往后倒退两步。
“黑色的曼陀罗,不可预知的黑暗,绝望的爱伴随着死亡,生所带来的不归之路,”碧海看着那朵花,压低声音开口道:“这是魔族的诅咒,你们巫族一脉投靠魔族的代价,就是被冠上诅咒吗?还真是可笑……”
蓝袍男子没想到它竟然说的如此清楚明白,冷嘲道:“是啊,我们一脉如此愚蠢,选择了投靠魔族。血脉的特制,来源于对子女的爱,可是……魔族为了发挥我们最大的能力,便下了这个诅咒。”
“呵呵,”对于这个结果,碧海冷酷地笑了起来,“自取灭亡的族群。”
“这个诅咒,究竟有什么用?”冷千月隐约猜到了一点,可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被下了这个诅咒,巫族一脉就必须全力加入战场,否则死亡就会连累父母一起死去。所以柳三娘一死,他也要死了。”
碧海说完,抬头冷嘲道:“当年魔族大战,你们巫族一脉可是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少浩劫。现在别想让我同情你们。”
蓝袍男子听到这番话,眼中划过些许痛苦,略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廖青竹,“不是我不想救三娘,那个时候你们都一心希望我救她,我不想因此给你们带来希望。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可还能接纳它们?”
他说着,嘴唇紧紧抿了起来,“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它们跟随我多年,我不希望他们落得跟我一个下场。”
此刻的廖青竹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他低头看着三只铁豹,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冷家的路上,冷千月半晌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碧海没好气地说道:“那种人不值得可怜,你是不知道,巫族一脉是战斗民族,当时尸横遍野,死在他们手下的人数不胜数。”
“不过,他是个好人。”冷千月拿着手里的水晶瓶,晃了晃里面透明的液体。
临走的时候,对方将毕生所做的丹药都送给了她,而其中边便有这一瓶迷幻散。
&bp;&bp;&bp;&bp;“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老来后悔了,所以才隐居山林了。”碧海哼哼唧唧地来了一句,自从知道对方是巫族一脉,它对对方的好感度直接下降到了负数。
冷千月瞪了瞪眼,迟疑道:“依照柳三娘的岁数,他爹应该没参加过那场浩劫吧?”
碧海一听这话,脑袋一扭哼哼道:“那是你不懂,他们巫族直系血脉有三位长老,这三位是可以带着前世记忆转生的。刚才我提到那场战役,对方丝毫没有否认,并且还有如此强大的御兽能力,显然就是其中一位。”
冷千月听到这番话,顷刻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一直觉得,人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是逆天之行。
想不到还有巫族一脉的存在,凝眉思索间,就听到碧海冷不丁地又来了一句。
“不过也算是注定的了,像这种带着记忆重生的,最后也不过自取灭亡罢了。带着记忆重生,本就有违天道。你像我的记忆,也都不是连贯的,这是天意使然。”
冷千月的心脏,忽地感觉凉了几下。
晚风吹过身体,竟觉得说不出的冷……
三天的时间,冷千月用冷家给的盘缠,买了一些必备物品。
原本快要空虚的乾坤袋,直接被东西塞满。
回到冷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这个时间,冷家的弟子大多都去了食堂,硕大的院子,静悄悄地非常安静。
冷家的花园里,这个时辰正是慕燕双喝下午茶的时候。
几盘精致的点心,配上一壶上好的花果酒。
慕燕双自己一个人坐在花园之中,单手支着脑袋,看着院子之中百花盛开的景色,嘴角挂着盈盈笑意。
“夫人,你要的红梅珠香来了。”
一位冷家的女弟子,小心翼翼地踏进花园。
慕燕双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一拧,“怎么现在才送来。”
冷家的弟子吓得畏缩了下脖子,将瓷盘小心地放到桌上,方才细声细语道,“是弟子耽搁了,还望夫人惩罚。”
“行了行了,快给我下去!”
那名女弟子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慕燕双厌烦地瞪了一眼对方的背影,拿起银箸,吃起了尚有温热的红梅珠香。
这道菜是她生平最爱吃的菜,里面的配料,都是她喜欢的食物。
吃着美食,嘴里不由自主的就哼起了小调。
不得不说,黄昏美景,再配上佳肴,整个人的心情都瞬间好了起来。
东西刚吃到一半,隐约间耳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嗯?”慕燕双放下手中的银箸,眉眼中露出些许不耐烦之色。
冷家里的人都知道她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最讨厌人来打扰,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来花园。
谁知等撇过头,一双美眸瞬间睁大。
五颜六色的花朵绽开在鹅卵石小路两旁,树影倾斜里,一名男子临风而立。
对方身穿一袭银色抽丝长袍,墨绿桂竹图案从衣袍底端缠绕而上。
艳美如斯的凤目,里面流淌着不羁的春江丽水,奔腾向海。又荡漾着股蓬勃的英气,仿佛傲睨华山之巅。
晶亮黑眸,在凤眼的眼梢边上闪烁,就像点燃了世间所有的火焰。
那人见慕燕双看过来,薄唇边浮出一个有些傲气的弧度。
&bp;&bp;&bp;&bp;慕燕双睁大眼睛,有些不相信此刻看到的情景。
她慌乱地站起身来,美眸中划过些许惊恐之色,“你、你究竟是谁?!”
那名男子嘴角轻扬,声音中带着天然的优雅之气,“这么多年了,你都不曾变过,连这个习惯,也未曾改。”
慕燕双看了眼四周的情景,周围的是她熟悉的冷家院子。可是眼前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依旧无法相信眼睛里看到的一切。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步子倒退间,那名男子嘴角含笑,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是不是真假,你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子说着,走到慕燕双眼前,眸中波光潋滟,说不出的俊美。
慕燕双近距离地看着对方,眼眶之中涌起些许泪光,“我是不是喝醉了,所以做了梦。”
“那你……就当做一场梦好了。”
男子轻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一双纤纤玉手一下环住了他的胸膛。
“这么多年了,千耀,你第一次进入我的梦里……”
慕燕双没想到能够真实地触摸到对方,一双眸子里顿时多了一层稀薄的雾气。
“千耀、千耀……”
她不住地说着这个名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冷千耀镇定地站着,眸子看着远处的花朵,嘴角扬起一丝冷意。
“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都不来看你吗?”
听到冷千耀动听地声音,慕燕双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我明白我懂,其实你该恨我的……可是千耀,你应该知道,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冷千耀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如果真的为了我,为什么你不来陪我?”
慕燕双手指一僵,使劲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已经怀了第二个孩子,我怎么会……那可是冷啸天的孩子啊,我怎么能和你共赴黄泉。”
“所以,你就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冷千耀地声音,忽地变得冰冷起来。
他转过身子,眸子中划过伤痛,“原来你所说的誓言,都是骗人的。”
“不!我没有!”慕燕双惊恐地摇了摇头,手掌死死抓着对方的袖管,怕他在一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明明是你,知道我的心意,却还要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冷千耀,先辜负我的人是你!”
她歇斯底里地开口,目光里布满恨意。
冷千耀看到她眼中的神色,嘴角的笑意跟着渐渐变冷,“我和你一起长大,我以为我足够的了解你,可是你却陷我于不义之地。”
慕燕双霍得抬起头来,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是,我是故意做了一切,让冷啸天夺了家主之位。可是千耀,你知道吗?为了惩罚我自己,也为了惩罚他,我可是先生下了一个冷云殇啊。”
慕燕双说道这里,咯咯笑了起来,脸上已经有了癫狂之色。
眼看冷千耀眼中划过疑惑之色,慕燕双笑得越发开怀。
“不是都说,人死了便能看透吗?原来,秘密连死人都不知道……”
&bp;&bp;&bp;&bp;慕燕双淡淡笑着,美眸中转过些许流光。
“冷俊杰才是冷家真正的血脉。”
一句话出口,冷千耀的眼眸不由自主的瞪大。
见他如此意外的表情,慕燕双哈哈笑了起来,“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冷家留下个血脉,我怎么会和那个男人上床!而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你疯了。”冷千耀眉头微蹙,话音刚落下,便惹来慕燕双越发张狂的笑声。
“我是疯了,可那也是你逼得!冷千耀,都是你!”她怒吼一声,抬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胸膛。
“我们二人可是青梅竹马啊,这个世上怎么还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明明只要转身就能看见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娶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你为了她,放弃了宗族放弃了冷家,为什么……为什么她值得你这样做!”
慕燕双说到后面,两行眼泪划过脸庞,声音带了说不出的悲戚。
“燕双,因为我爱她。”
冷千耀眼底闪过一道异彩,轻声开口道。
他的一句话,惹得慕燕双眼泪越发滚落而下,“爱她?可是我爱你啊,你爱她我怎么办……千耀,你告诉我我怎么办。你死了那么多年了,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你。”
“所以,你就想要除掉我的孩子吗?”
慕燕双嗤笑一声,“若非她有几分像你,你以为她还能活到现在?!”
“够了!”
一声厉喝陡然传来,慕燕双愣神间,就看到冷啸天从花园深处中走出来。
平日里淡然的一张脸,已经因为怒火而扭曲变形。
慕燕双忽地怔住,扭头再看向身边的冷千耀,眼神竟然在顷刻间有些恍惚。
她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手腕一下被冷啸天攥住。
疼痛伴随而来,慕燕双呲牙叫了几声,右手抡拳使劲打在冷啸天的胸膛,“这是我的梦,你快滚开!”
“原来,你都不想看到我吗?”
冷啸天听到这句话,蓦地松开钳制她的手掌,胳膊颓然的落在身边。
往日清冷的眸子里,充满哀痛。
他向后趔趄两步,身形有些不稳。
深呼吸了口气,冷啸天默默地开口问道:“冷云殇是谁的儿子?”
慕燕双没有回答他,一双眸子只是贪婪的望着身边的冷千耀。
这一刻,冷千耀的嘴角忽地扬起一抹冷嘲,“冷云殇,是霹雳老五的孩子。”
一句话掷地有声,震得慕燕双耳朵有些发蒙。
“你、你怎么会知道?!”
慕燕双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相信耳中听到的话。
冷千耀侧身看向冷啸天,语气冰冷,“慕燕双在没有成为家主夫人前,就和霹雳老五有有肉|体上的关系,否则,依她个人的能力,沐家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被人灭门。”
此话出口,冷啸天身后跟随的众位长老,面色均是骤变。
“千耀,你……”她颤抖了嘴唇,声音里已经有了忐忑之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冷千耀冷冷一笑,淡然道:“我不但知道这件事,还知道霹雳家和沐家的关系,非比寻常……”
&bp;&bp;&bp;&bp;慕燕双步子趔趄地往后倒退一步,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冷千耀。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的眼睛阴冷的眯了起来。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花园深处传来五长老震怒地声音。
“这句话什么意思,沐家……沐家……”
慕燕双眸子扫过后面的人,忽地一笑,“如果是梦,也太过真实了……”她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再度看向冷千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妩媚之色。
“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会被你的美色迷惑,”她张开红唇,舌头轻舔过干涸的唇瓣,“不过这些都是过往云烟,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冷千耀静静盯着她的面容,手指从怀中将并蒂莲玉佩慢慢拿了出来。
浑圆的玉佩,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这块玉佩……”慕燕双怔了下,目光中顷刻间染上一层淡淡地哀伤。
她想要将玉佩拿下,却被冷啸天率先一步抓进了手心。
“这是千耀的玉佩!”他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这块玉佩以并蹄莲雕琢,听闻是当年千耀母亲送给他的贴身饰物,从来不曾离身过。”
冷啸天说着,也注意到这块玉佩身上的伤痕,可是等他看到上面仅存的几个字的时候,脸色顷刻间铁青下来。
“这些字,是你刻上去的?”他陡然升高的音调,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
慕燕双没有理会他,一双美眸盯着冷千耀,双手轻轻攀附上他的胸膛。
“千耀,这么多年未见,你一来就给我如此大礼吗?”
冷千耀镇定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始作俑者,你以为我会如何看待你?”
慕燕双一听这话,低头狂笑起来,她忽然搂住冷千耀的脖颈,双脚脚尖一翘,在他的耳畔轻声开口道:“你知道吗,即使到了后来,冷千耀都没有改过对我的称呼,双儿。”
冷千耀身子怔住间,慕燕双双手猛地一翻,重重拍在冷千耀的身上。
“噗!”
一口血,顺着嘴角滑落。
这一瞬间,慕燕双眼中的朦胧之色瞬间退去,等看到冷千耀的真面目,嘴角狰狞地笑了起来。
“好丫头,竟然给我下了迷幻散。”
冷千月狼狈地弯着身子,没想到慕燕双竟然自己解开了幻局。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冷千月眯起眼睛,今日的她穿着一袭男装,一张和冷千耀几分相像的面容,加上迷幻散的作用,直接让慕燕双错认成了本尊。
原本她出现只想一试,没想到慕燕双念人成痴,竟然让她的计划顺利进行。
慕燕双目光扫过众人充满怒气的脸庞,眼眸里划过一丝畅快之意,“迷幻散服食体内,若非用解药无法解开。不过我也大意了,竟然一时着了你的道!”
慕燕双说着,一双美眸里划过戾气,“这块玉佩早在多年前千耀就送给了我,你这个玉佩一拿出来,我自然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局!”
她仰头站着,一脸的傲气。
&bp;&bp;&bp;&bp;“明明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慕燕双轻声冷嘲道:“果然啊,情会使人冲昏头脑。”
她说着,眼睛细细盯在冷千月的身上。
“你有千耀身上的感觉,可是你没有他那么宽阔的胸膛,没有他坚挺的身材,更没有他那双令人沉醉的眼眸。冷千月,你及不上他一分一毫!”
冷千月退到后面,感觉胸膛之中涌起一团刺痛。
刚才慕燕双袭击的时候,她的天地阴阳之气下意识的保护了一下,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伤及了肺腑。
听到这番话,冷千月不怒反笑,“你是你我是我,世间只有一个冷千月,再无别人可以替代。”
慕燕双听到这番话,一双眸子之中闪过怒色,“臭丫头,你惹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燕双突然如同疯了一般,冲向冷千月。
蓬勃的天地阴阳之气一瞬间涌动而出,橙色的光芒乍一展露,在场的所有人均是怔住。
五长老一个闪身挡在冷千月面前,手掌拍出去的瞬间,两人力量相撞,震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慕燕双收手,嘴唇轻勾,今日事已至此,已经再无回旋余地。
“武斗尊?你怎么可能……”
冷啸天率先惊愕地开口,有些不相信,和自己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人,修为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地步。
见他吃惊地样子,慕燕双冷冷笑了一声。
“当年我和千耀一起长大,更约定好会在宗族一起努力。我拼命修炼,只为了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呢!竟然喜欢上别人,还说什么一直当我是妹妹?!冷啸天,不然你以为,凭你的资质,我会看上你?!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嫁给你,完全是为了报复冷千耀!可是大婚当天,他竟然还送上祝福,将那块玉佩给了我!”
慕燕双谈及往事,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我恨,我恨他毁了一切。所以,我也要将他有的东西全都夺走!冷啸天,你安心做了这么多年冷家家主,只怕不知道吧,你所坐的位置,可是用你兄弟的血给换来了的。”
冷啸天身子趔趄一下,目光里充斥满震惊之色。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哽咽在嗓子里。
“燕双……我是真的爱你。”
“冷啸天,当年就是你非要娶她,才变成今天的局面,你现在竟然还不知悔改?!”
一旁沉默许久的大长老,猛地怒吼一声,扬起的手硬生生止在了半空。
他扭头,怒瞪着慕燕双,低吼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慕燕双冷冷一笑,傲慢道:“千耀如此风姿卓越的人,被人嫉恨是很正常的。我只不过听说有人要对他不利,便亲手策划了一个阴谋,好让他孤身一人呆在国都。”
五长老心头紧紧一缩,往前不稳地踏出两步,一脸的震惊之色。
“慕燕双!沐家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你怎么能!你怎么肯!”
慕燕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悔改之色。
&bp;&bp;&bp;&bp;“沐家?嗯哼,蛮有名气的。不过,谁让你这个五长老只在乎沐家。当年若非是你处处维护冷千耀,我会那么不容易下手?”
“贱|人!我要杀了你!”
五长老目圆赤红,上来一掌想要拍死慕燕双。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颓废的人影,从慕燕双身后闪出。
这个人不知道在花园藏匿了多久,如今冒出头来,大家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看到对方满脸胡子拉碴的样子,冷啸天差点没有认出对方,“云殇,是殇儿吗?”
冷云殇步子沉重的走到众人中间,忽地双膝跪倒在地,头重重嗑在地上,“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她满手沾了鲜血,这种人如何能放过!”五长老气得眼眶中涌上泪光。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冷云殇跪在地上,头不停磕着,原本光滑的地面上,硬生生多了抹刺目的红色。
慕燕双看到地上跪着的人,抬脚将他一下踢倒,“你算什么东西,用的着你来替我求情!”
冷云殇惨淡地笑了一声,抬头一双眸子里布满彻骨的绝望。
“娘……”
一声淡淡地呼唤声,让慕燕双的身子顷刻间怔住。
“我早就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可是我不能说……因为你是我的母亲啊……”他痛苦地嘶哑着开口,眼泪第一次从他的脸庞滑落。
“我不会陷你于不义,更不会放任过去不管,因为你是我娘,这个世间,只有你和我流着相同的血脉。”
慕燕双眼眶一酸,美目之中涌上泪光。
她步子向后趔趄两步,看着周围的众人,嗤嗤笑了起来,“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自私蒙蔽了你的双眼……”冷千月脸色平静得望着此刻的慕燕双,“到头来,你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你甚至都没有想到吧,我父亲会死的事实。所以在最后,你才会扔了那块玉佩,将上面的字尽数磨去。”
慕燕双惨淡的冷笑一声,她的目光看向冷千月,脸上的表情布满复杂的神色。
“是啊……那一天,是冷家要认命家主的日子。我就想,只要将冷世杰引开,再说他在别的地方出了事,依照冷千耀的性子肯定会着急。”
可是谁能够预料到,冷千耀才出了冷家不久,竟然就遭人埋伏送了性命。
谁都无法想象的到,是什么样的力量,会将冷千耀顷刻间送入黄泉。
“可是你为了这点目的,就葬送了整个沐家。甚至,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不等冷千月说完,慕燕双忽地瞪大眼睛,“没有葬送一生,这一切都是他欠我的。”
她痛苦地撕扯住胸口,再没了往日的优雅,“只要能够让他记得我,人杀多少都行,只要他能在乎我!只要他看得到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疯了!”
冷千月震惊地看着对方,这一刻她从慕燕双癫狂的脸上,竟然看到了生灵之中的残忍。
情一字,竟能将人逼到如此地步。
&bp;&bp;&bp;&bp;“千耀,你是不是记得我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慕燕双忽然大吼一声,伸出双手,想要拉扯住此刻的冷千月。
冷云殇出手,胳膊紧紧搂住了慕燕双的双腿,“娘……”
他低声嘶喊一声,可是慕燕双一双眸子痴痴地盯着冷千月,口中喃喃道:“瞻波齐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充耳琇莹,如圭如璧,天下莫不知其者,无目者也……”
听到这番喃喃的话语,冷千月的眼眶中不禁涌上了些许泪光。
看齐云国的河岸啊,绿色的竹子多么茂美,我所爱的君子,绝世无双。不知道他的人,都是有眼无珠之人。
“生未同衾死同穴……”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冷千月的心头已经涌上一股酸楚。
“千耀,千耀……”慕燕双眼泪滚落,原本疯癫地样子在一瞬间恢复了平稳。
“娘……”冷云殇第一次看到慕燕双这幅模样,震惊之余,就听到慕燕双咯咯地笑声。
他匆忙站起身来,看着慕燕双无神的眼睛,心头掀起涛浪,“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慕燕双不停地笑着,看着满园的红花,嘴里心心念的,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冷千耀。
冷云殇嗓子不由有些酸痛,他转身看着所有的冷家长老,再一次跪了下去。
“前尘往事,我深知我娘的罪孽深重。可是念在她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打理冷家的份上,就放过她吧。我会带她离开,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回来了。求求你们了!”
冷云殇重重磕下了头。
曾经冷家引以为傲的孩子,变成如斯模样,在场的众人一瞬间都无话可说。
大长老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虽有不忍,可是冷云殇既然不是冷啸天的孩子,那……在呆在冷家,已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冷啸天痛苦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半晌痛苦地摇了摇头,“黄粱一梦,黄粱一梦啊……”
此时的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多谢家主多年养育之恩,多谢众位长老不杀之恩。”冷云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就看到一旁的慕燕双依旧一脸呆滞的喃喃自语。
他握了握拳头,握紧对方的手掌,拉着慕燕双离开了冷家的花园。
天空悄无声息的在冷家上空布上一层淡淡的黑幕,黄昏余晖之中,冷云殇收拾了行囊,已经和慕燕双离开冷家。
冷千月推开下山的小门,看到半山腰处的两人,几步疾飞下去。
听到后面传来声音,冷云殇停住步子,扭头看到是冷千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来送我了啊……”
冷千月看着一脸颓废的他,默默点了点头。
“抱歉了,借用你的手,去解开这些肮脏的事实……”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深呼一口气叹气道:“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等了如此之久。”
闻言,冷云殇呵呵笑了两声,“是等得太久了,从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宗族。这些家丑,我们自己知道就够了。”
&bp;&bp;&bp;&bp;冷云殇说着,抬手使劲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发。
“从小到大,我对你的确态度恶劣,如今看到你平安长大,还如此有能力,也彻底欣慰了。以后,就好好加油吧……”
冷千月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现在才明白过来,那日冷云殇对她说的话。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真的对他恨不起来了。
“我不会怨你,因为我现在才知道,我一直错怪了你……”
儿时的冷云殇,高傲为人冷漠,可是冷云殇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在保护她。
原本的冷千月性子倔强,所以才被人如此欺负。
冷云殇不断打压她的锐气,所想要教给她的,就是将身上的刺,默默收起来。
听到冷千月的话,冷云殇的眉宇间多了一抹释怀,他扬起嘴角,重重点了点头,“后会无期。”
说完,没有丝毫留恋,牵过慕燕双的手,想要向山下走去。
就在此时,慕燕双忽然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子一双眸子细细盯着冷千月。
“千耀,我和殇儿出去玩,等我回来啊……”
冷千月微微一愣,旋即一双眸子轻轻弯了起来,“恩,我会去找你。”
一句话,让慕燕双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她抬起纤细的食指,如同娇羞的少女一般,媚眼如丝地偷看了一眼冷千月。
“来找我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带上八荒灵剑啊。那可是,你的贴身佩剑。”
冷千月全身的温度,忽地惊到了冰点。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留着昨天的芬芳。你还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若生命直到这里,从此你的世界没有我,我依旧会将我的爱,挥散在氤氲之中,陪伴着你直到永远。”
慕燕双笑嘻嘻的哼着不知名的歌调,和冷云殇牵着手,逐渐消失在山野之中。
可是冷千月站在山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今日她所听到的,都是她希望听到的答案。
因为一切推断,都跟着她的臆断发展。
然而该有的谜团,依旧没有解开……
她总以为,是慕燕双使了什么计谋,让冷千耀没有带上八荒灵剑。
对方了解冷千耀,自然会有办法。
可是现在听到刚才那一句话,她才反应过来。
慕燕双想让冷啸天夺取家主的位置打击冷千耀,她的爱虽然疯狂,却不会真的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贴身的佩剑,不是轻易就能取下的……
也就是说,那一天,还有一个认识冷千耀的人在,而对方……推波助澜,促成了这一切。
依霹雳老五的能力,不可能轻易剿灭沐家,究竟是谁,在幕后伸出了黑暗的爪牙,要将这一切用鲜血染尽……
晚风吹过漫山遍野的植被,远处的巨石之上,冷啸天站在那里,一双眸子布满伤痛看着慕燕双的背影。
“只能叹有缘无分,她在乎千耀没有回头,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的身后,五长老长长叹了口气,缓步走上山石的时候,就看到冷啸天的眼眶中,涌上一抹晶莹的光泽。
&bp;&bp;&bp;&bp;“不,这一切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冷啸天苦涩地说着,两行清泪划过面容。
齐云国的街道上,玲拽着冷俊杰漫无目的闲逛。
太阳西落,周围的店铺都已经亮起夜晚的明灯,可是玲依旧没有回冷家的意思。
“喂,我说……”冷俊杰跟在后面,实在忍耐不住,身子一转,挡在了对方身前。
“你非让我陪你出来,出来又什么都不买。快说,究竟想要干什么。”
玲眨巴了眼睛,无辜地摊手道:“千月那么忙,冷家也就你能陪我出来闲逛了。”
“就是。”碧海坐在玲的脑袋上,晃了晃满是点心渣子的爪子,“小子,我都没零食了,你也不孝敬两个。”
冷俊杰气得差点吐血,可是看着他们一人一兽满脸卖萌地模样,一咬牙一跺脚,忍!
转身冲进旁边得酒楼,给碧海买回一兜子点心。
“孺子可教也。”
碧海得意洋洋的从对方手里抢过点心,刚要再得瑟两句,就看地冷俊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后面的方向。
“你们先逛!我好像看到了我哥!”
冷俊杰哑然开口,追出去的时候,玲忽然小脚一伸。
只听“砰!”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冷俊杰直接被绊翻在地。
“噗,哈哈哈哈……”
碧海见他四肢着地的模样,夸张地笑了起来。
“啊!俊杰你没事吧!”玲尖叫一声,赶忙将地上的冷俊杰拉了起来。
“你、你是故意的!”
冷俊杰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抬手将脸上的泥土,一把抹掉。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玲惊恐地说道,可是脸上夸张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冷俊杰狠狠瞪了她两眼,再去看远处,哪里还有冷云殇的影子。
“哎呀呀,你肯定是看错了。”碧海展翅飞到冷俊杰肩头,“这里可是齐云国国都诶,你大哥要是真的回来了,冷家怎么会可能不知道。”
它说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玲,“再说了,你哥哥要是回来,自然会先来找你这个小弟了。”
冷俊杰沉闷的应了一声,看着天边昏暗的夜色,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从看到的那一刻,他心里就笃定了只是相似的人,可是心中总会带了些许的希望。
“也到用膳的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玲对着碧海眨了眨眼睛,这才结束了今天的闲逛。
今日的冷家,意外的安静。
冷俊杰无聊了一天,原本有些困倦,可是等回到冷家,难得五个长老都聚在他的院子里。
“出什么事了?”
冷俊杰看到他们均是笑眯眯的表情,心里就有些发憷。
“傻孩子,能出什么事。”
三长老喜上眉梢的开口,伸手拉过冷俊杰的手掌,“再过一天就要离开冷家了,长老我舍不得你啊……”
话未说完,大长老冷哼两声,“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快进屋看看吧。”
冷俊杰诧异地看了他们两眼,快步走进屋子的瞬间,整个人一下怔住。
&bp;&bp;&bp;&bp;屋子正中的八仙桌子上,铺了一层大红色的绸缎,各色美味佳肴摆在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数不清的樱虫,肆意飞在整个房间,像缀满星空的夜空。
冷啸天满脸含笑地看着冷俊杰,抬手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我是个粗人,原本想给你弄个精致的送别宴的,结果最后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冷俊杰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冷啸天会亲自给他布置晚宴,眼眶里顷刻间涌动起感动的神采。
谢谢的话未等说出来,五个长老也先后进了屋子。
玲在院外,见屋里传来欢声笑语,一溜烟跑到了卿华阁。
和冷俊杰那边相比,冷千月的院子只能用死寂来形容。
玲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就看到冷千月失神地坐在梳妆台前。
“月,究竟怎么样了?刚才我见长老们都挺开心的呢……”
“那叫开心啊?”碧海冷不丁来了一句,“分明都是强颜欢笑。”
冷千月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两眼,默默点了点头,“恩,今天的事,已经解决了。”
玲一听这话,放心的舒了口气,凑到冷千月身边道:“不过俊杰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让我支他出去,还不如让他看看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冷千月怔住,旋即笑了起来,“现在的俊杰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冷云殇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如果再知道慕燕双的本质,只怕他会承受不住打击的。况且,我相信族长和长老他们,也会将这件事,彻底埋进尘埃里。”
玲使劲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不告诉俊杰?可是他天天念叨他哥呢,并且母亲这么大个活人出了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碧海啧的请叫一声,小爪子使劲揉了揉玲的脑袋,“白天才夸你聪明,他们若真想冷俊杰不知道,完全可以等他去了宗族,说他母亲出去游玩了,或者他哥哥回来过……”
“又瞒不了一辈子。”
玲不满的哼了一声,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冷千月长长的叹息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是真心想睡觉了。”
额?可是现在才刚刚入夜啊。
玲见冷千月有些疲累的脸色,心疼地点了点头,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卿华阁。
离开的日子,总会过的飞快。
到了最后一天,众人收拾好行李,到了冷家山下,几乎全国都的人,都来送别。
齐云国的街道,被人潮挤满。
冷千月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看到每个人脸上洋溢的都是祝福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相对于冷千月,冷俊杰则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手里死死握住一个乾坤袋,大有眼泪都滚下来的趋势。
“听说冷家长老们,亲手将雷动八荒的武学卷给他了,瞧给他激动的。”碧海已经变成虎状,扭头看了一眼冷俊杰,啧啧两声。
“俊杰,你要平安回来,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半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叫嚷声,冷千月抬头就看到一群少女打扮的花枝招展,在楼阁上摇晃着帕子。
&bp;&bp;&bp;&bp;冷千月嘴角抽搐,再看冷俊杰,这家伙既然风|骚的向半空抛了个飞吻。
“再见。”
他笑着亮出洁白的牙齿,一阵娇|喘从楼阁上传来,所有少女全都软塌塌地倒在了楼上。
冷千月彻底怔住了,这已经不能用花痴来形容了吧……
这群爱慕冷俊杰的,绝对已经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碧海也已经无语了,使劲眨了眨大眼睛,偏头看着旁边的吊睛白额花斑虎,“怎么看,都我比较帅吧?
花斑虎一听这话,识趣的选择耳朵聋了,装作痴呆般低着脑袋,闷头走路。
出了齐云国之后,前十名的弟子,都由各家族长老,带着率先赶向了烛都。
碧海因为体型大,一路上背脊就没有少过三个人。
到了烛都外的关卡,就进入了禁飞区。
碧海没等盘旋落下,天空之中陡然出现三只洁白的狮鹫。
三只狮鹫上面,各坐着一位身穿黄金铠甲的男子。
“烛都禁飞区,超过一毫者,格杀勿论。”
碧海小嘴一撇,这也太嚣张了吧。
落下地之后,翅膀一张开,翅尖故意越过禁飞区。
“砰!”
一道闪电忽然从天而降,直接打在它的面前。
碧海吓得四脚一跳,就听到天空上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
“召唤兽如此有性格,可是要吃苦头的。”
“不识货的玩意。”碧海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小猫一样拱在了冷千月的身边。
“恩?会说话?”天空之上的男子微微一愣,旋即笑得愈发开怀了,“原来已经通人性了。”
大长老无语地看了一眼碧海,拱手朗声道:“齐云国前十名前来报到。”
三只狮鹫缓缓落地,上面的男子跳下来的时候,领头人厚实的嘴唇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意。
伸手接过大长老递过来的帖子,点了点头。
“是真的,不过依旧不能飞。”那个男子说着,瞪了两眼碧海。
碧海哼哼唧唧了两声,没出息地当没看到。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发脾气。”冷千月见它的怂样,哈哈笑了两声。
碧海脑袋一扭,正义言辞道:“因为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嘛。”
“才怪!刚才那人明明天地阴阳之气都特质化了,碧海是害怕呢。”玲在旁边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碧海小脸一红,哼了一声,不去搭理玲。
一行人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烛都最外层的红砖瓦砾。
四方形的大门门口上,闪耀着一方金灿灿的符咒。
等大长老将帖子放上去的瞬间,原本鎏金打造的纸张,顷刻间被融化进符咒之中。
紧闭的大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悠扬的乐声,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传了出来。
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到达了烛都。
精致的亭台楼阁,有序的排列在道路两边。
相比起齐云国,烛都里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有特别大的差别。
乍一眼看上去,仿佛到了一个众多民族融合的地方。
“好可爱……”
玲才刚进烛都,就被路边摊位上卖的东西所吸引住。
&bp;&bp;&bp;&bp;银月丝线织就的桌布上,摆放着各种由琉璃打造的小动物。
每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样子精美,非常讨人喜欢。
不过现在的他们没有时间游览周围的景色,跟在大长老身后,一行人直接杀向宗族的所在之地。
出了热闹城镇,一排山脉出现在众人眼中,一些清雅的阁楼隐匿在葱郁之中,若隐若现,环境颇为幽静。
不过在那丝幽静之下,却透出一股古朴瑰丽的气息。
一行人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苍天大树之下等待的少女,赶忙站了起来。
“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她笑盈盈地开口,一双美目扫了一眼长老身后的人,方才继续说道:“依照往年惯例,今年依旧要选出前十名。所以这些日子,你们要暂时住在宗族外面。”
她说着,恭敬的行了礼,带领众人向不远处的楼阁走去。
三座五层楼阁,矗立在湖边。
杨柳青青,随风轻摇,楼阁里荡出一阵人类的笑声。
“已经有其他国家的人到了,你们的房间安排在阳云阁三楼。”女子说着,从腰间拿出号牌,递给了大长老。
她刚要再说什么,忽地身子一怔,旋即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又有贵客来了,长老们送到这里,就可以回去了。宗族规定,不留夜。”
说完,她身子轻轻一晃,竟然顷刻间就没了踪迹。
其余的几个人已经看傻,冷千月却见怪不怪,随着大长老走向了阳云阁。
其他国家的人,来了有几日了。
看着又来新人,都面带微笑的打了招呼。
里面倒有几个面色阴沉的,独自呆在角落里,显得非常不合群。
各家族的长老将在宗族注意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阳云阁。
长老们走后不久,又来了一批人,住进了阳云阁的二楼。
三日之后,三座楼阁已经住满了人。
之前接待他们的那名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晚宴上。
下午时分她将所有人召集来,葱白的手指展开一方洁白色的卷轴,声音清脆。
“各国的前十名都已经到达,而不同的选拔赛也都出现了地区第一。虽然这个第一会给你们些许特殊待遇,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五日之后的选拔赛,真正拿到第一的人,可以得到宗族的宝贝。”
“什么宝贝?”人群里,一名穿黄衣的男子,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那名女子轻声笑了两声,露出面颊上的浅浅的梨涡,“宝贝因人而异,但是可以肯定,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天下的人,想求都求不来。”
最后一句话,说的够傲气,可是也点燃了不少人的**。
冷千月支着脑袋,无聊地看着所有人的表情。
她的腰间,挂着一个八角铃铛,上面缀着一个红绳编织的麦穗。
第一名的特殊待遇,就是这名女子给他们每人发了这个铃铛。
冷千月当时刚拿到,就察觉到这个铃铛有些古怪,不过碍于对方还在,便没有细细查看。
那名女子声情并茂地说完这几天的注意事项之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最后一条,这边临湖,夜晚风大,各位可注意不要生病了。”
她笑盈盈地说完,引来几个男子的哄笑声。
&bp;&bp;&bp;&bp;女子走了之后,其他人都好奇的聚在了一起。
冷千月见他们一脸八卦的模样,和冷俊杰、玲打了声招呼,就向楼上走去。
“切,这么高傲。”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冷千月懒得搭理,她要是回一句,肯定对方还有下一句等着她。
进了屋里,冷千月便立刻将窗户和门瞬间关好。
碧海的脸,也从刚才的笑盈盈变成了严肃的神情。
“你也察觉出古怪了?”
冷千月瞧见它的模样,哑然地问了一句。
碧海点了点头,“那个人也太奇怪了,当时不是说到了宗族,就会开始选拔赛吗?没有理由再等五天啊。”
“恩。”冷千月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将身上的铃铛扯下来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里面荡漾出来。
冷千月点亮屋里的烛光,将铃铛在烛光下一照,就发现铃铛的口子上,已经被蜂蜡封住。
这种蜂蜡透明纤薄,若不借着光亮看,根本看不出来。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冷千月晃了晃铃铛,看着里面的小铜球,忽地惊疑了一声。
碧海闻言,将那个铃铛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里面的铜球闪过一道明亮的光泽。
“诶?里面……好像是个卵。”
“什么?!”听到这个结论,冷千月猛咳两声,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碧海。
“卵?是能孵化出东西的卵吗?”
“恩!”碧海肯定地点了点头,想要用爪子间将那个铜铃抠出来。
可是刺破蜂蜡之后,那个铜球就像收到吸引力一般,吸附在铃铛的顶端,死活再也不下来了。
原本轻轻一摇就响的铃铛,顷刻间变成了哑巴。
“不会给弄坏了吧!”
冷千月脸色一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想了一会儿,就将贺兰云莲送给自己的发簪拿了出来,从铃铛的开口处一下戳了进去。
她戳的力道不大,可是簪尖直接就戳在了卵身上。
只听一声刺耳的叫声传来,一股透明的液体,跟着淌了出来。
冷千月直接甩手将铃铛扔了出去,第一时间拿出帕子,将发簪尾端擦了干干净净。
碧海尴尬地捡起铃铛,里面得铜球已经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是里面的东西,直接化成了水。
“你这一簪子扎的也太准了……”碧海干笑两声,“不过现在看来,就是个普通的虫卵,估计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冷千月闻言,撇了撇嘴。
宗族给的东西,她可不认为有什么意外可言。
将铃铛洗干净之后,冷千月将它直接挂在了床头上。
到了晚上,楼下已经准备好饭菜,冷千月下楼的时候,有几桌的饭菜已经被一扫而空。
“月,我正想上去喊你呢。”
玲他们也才下来,看到冷千月出来,开心的晃了晃手。
“其他人怎么那么早就吃了?”
冷千月看着那几桌,诧异地问了一声。
玲拿起一个鸡腿,正在啃,听到她的话,嘎嘎笑了两声,“听说那帮人吃饭就是那个点,跟我们不一样。现在还能随他们的意,等进了宗族,就要适应宗族的节奏了。”
&bp;&bp;&bp;&bp;玲嘎吱嘎吱啃完鸡腿,眼睛就落在了冷千月的铃铛上。
“诶?你的铃铛怎么声音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眨巴了下眼睛,原本没有注意到异状的冷俊杰,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有不一样吗?我感觉没什么区别啊。”
玲放下手中的鸡骨头,舔了舔舌头鄙夷地瞪了一眼冷俊杰,“那是因为你没有慧根,所以察觉不出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嗓音。
冷千月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饭间,阳云阁二楼的人也先后下来。
为首的男子满头蝎子辫,眼中全是傲气,腰封上挂着代表地区第一的铃铛,不可一世的样子,惹得玲嗤嗤笑了两声。
“你们的饭菜都快凉了,还不快点来。”
玲大方的说了一句,不过她这句话,是对那名男子身后的人说的。
“冷玲姑娘,你们下来的也好早。”后面几个男的,显得亲和了许多。
为首的扫了他们桌子一眼,鼻翼哼出一道冷气,转身直接走向他们的桌子。
“他们还好意思说月高傲,我看他们那个第一名,眼睛都快长天上了。”
玲的声音不大,却也让对方听了个一清二楚。
然而令冷千月的意外的是,那个人只是瞪了一眼玲,竟然什么话都没说。
眼看冷千月眼中划过稍许诧异,玲低低笑了一声,“我可是将你的光辉事迹给发扬光大了,你打败了冷寒玉,所有人可是都忌惮的不行。”
闻言,冷千月哑然失笑。
一连两天,所有人的作息都很正常,呆在楼阁里无所事事,大部分人白天的时间都聚集在大厅,讨论彼此的所见所闻。
可是冷千月总觉得,整个楼阁透露着古怪。
每到吃饭点,都会有丰富的饭菜等着他们,可是冷千月一次没有看到做饭的人。
就算不是吃饭点出去,也没看到有别人在。
她以为怎么都会有人来讲一下宗族的事情,或者日后进入宗族的规矩。
现在整的神出鬼没的,让她心里都有些打鼓。
入了夜,冷千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外面呼啸的风声,如同千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楼下传来。
若非冷千月修为已经达到武斗尊,绝对以为那声惨叫,是风声的呜咽。
她利索的跳起床来,身子趴在地板上,就听到楼下的嚎叫声,已经接近虚弱。
“要不要下去看看?”
冷千月眸子微眯,开口问道。
碧海学她的样子,将耳朵贴在地板上,听到她的话,小声道:“之前宗族那个女的不是提了一条,说多管闲事出事的话,宗族不管吗?”
“用得着他们管吗?”
冷千月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整个人出了房间,才发现整个阁楼寂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睡着了?”
冷千月哑然地看着空旷的楼阁,所有的房间房门紧闭,夜晚下的楼梯,显得异常的空旷。
粗重的低喘声,不断从楼下传来。
“救命……”
随着低哑的声音传来,冷千月来不及思考,手掌抓过楼梯扶手,身子直接跳了下去。
&bp;&bp;&bp;&bp;碧海见状,也跟着一跃而下。
冷千月找到楼下的房间,一脚将门踹开。
昏暗的房间里,一名男子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倒在了地板上。
冷千月赶忙上前,将对方扶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胸膛,模样很是痛苦。
“看样子不像是中毒。”
碧海在一旁,细细观察对方的神情。
冷千月点了下头,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之后,便笃定此人是身体原因造成的痛苦。
可是现在这个人死死咬着牙齿,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冷千月四下搜索,就发现不远处滚落了一个小巧的瓷瓶。
她拿起来一闻,脸上的表情跟着一变。
药瓶里面散发出的药草香味,是舒经活络的丹药味道,可是里面又夹杂了意思别样的味道。
“应该是突发性心肌梗塞。”
“啥?”碧海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疑惑地看了一眼,就见冷千月火速掏出乾坤袋里的丹药。
谁知对方下颚的肌肉紧紧绷住,根本塞不进去。
碧海在一旁急的干瞪眼,迟疑间就看到冷千月竟然硬生生的将对方的嘴巴给掰开。
这一刻它瞬间石化了……
他家千月就是这么彪悍啊,没有一点女子温柔的气息!
上帝啊,这样将来怎么嫁出去!
它在大脑里各种吐槽的时候,丹药已经顺利进入对方的喉咙,原本昏迷的人,气息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幸好来得及时,否则我还得做人工呼吸。”
冷千月轻吐了口气,将对方一把抱起来,塞到了床上。
如此彪悍的动作,让碧海欲哭无泪。
一个女人将大男人抱起来……幸好屋里就他们三个,否则它真觉得冷千月的形象都已经崩塌了。
将对方放到床上之后,冷千月总算舒了口气。
看了眼手中的瓷瓶,冷千月心中冷笑两声。
看样子不用等开始比赛,就已经有人开始用这种小动作来解决对手了。
不过她和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关系,自然没有理由去告诉对方真相。
谁知等冷千月将药瓶随手放到床边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看到了床上静静躺着的铃铛。
地区第一?!
冷千月看到那个铃铛瞬间睁大眼睛,再看床上的人,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一张因为痛苦扭曲的脸,怎么看都和那个令人讨厌的冰块脸不同。
“啊?这是那个蝎子辫?”
碧海见她模样有异,仔细一看那男子的面容,惊呼一声。
对方现在解了满头小辫,丝毫看不出白天的样子。
“啧,果然是脸靠发型啊。现在的小脸稚嫩的,还以为是哪里出来的小白脸。”
碧海在一旁开玩笑的来了一句,谁知话音刚落,一股寒意猛地从床上迸射出来。
“你说谁是小白脸!”
床上的人听到这个词,身体条件反射性的蹦了起来,直接将碧海攥进了手心。
冷千月在一旁不慌不忙地盯着对方,“刚苏醒就做这么大的动作,你心脏不疼吗?”
“疼……”对方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
&bp;&bp;&bp;&bp;刹那间,原本凶悍的脸,立刻染上一层痛苦的怒气。
那个人咬紧牙齿,扭头看到冷千月的时候,神色微怔。
“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谁那么爱管闲事。”碧海挣扎着说了一句,小脸被掐的胀红。
“你再不松手,我的召唤兽就死了。”冷千月冷淡地说了一声。
对方一听这话,赶忙将碧海松开,原本白皙的脸上,浮动出一抹粉红。
“抱歉,我反应过激了。只是,我的身体……”
他本来想说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谁知话音未落,冷千月便站起身来,“碰巧而已,多说无益。”
说完转身带着碧海就要出去,没想到对方这就要走,床上的人一愣,想要下床,体内就传出一阵撕扯般的痛楚。
冷千月走到门口,回头见对方痛苦地捂着胸膛,微拧了拧眉,略作思索之后方才开口道:“小心身边人。”
床上的人一愣,眼看着冷千月打开门,猛地喊道:“我是火麟国来的,我叫火晟轩。”
冷千月没有吭声,直接出了门。
原本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她多虑了。
“不用那么紧张啦,我觉得那个铃铛里面的东西,就是意外。”
碧海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不过那个小子原来表面上的高冷,都是装的啊。”
冷千月挑眉笑道:“我倒是好奇,他满头辫子怎么梳起来的,要是换做我,恐怕要花一上午打理。”
“那是因为你只会梳马尾辫好吗?!”碧海翻了翻白眼,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别说家族的女子,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喜欢梳妆打扮,巧手怎么都能搭理出几个发髻。
他们家千月呢,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女儿家该有的柔弱,是个完完全全的修炼狂。
碧海以前的日子虽说不上不轻松,可是跟在冷千月身边的两年,简直只能用活遭罪来形容。
睡山洞树杈,那是家常便饭。
离城镇远了,两个人以野果果脯的日子,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也正因为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现在它面前的冷千月,才成为了小辈之中唯一的武斗尊。
这样的成就,是让所有人都为之瞩目的。
冷千月回屋的时候走的楼梯,谁知刚到了三楼,就听到外面呼啸着的狂风越来越猛烈,巨大的声音震得窗户哗哗作响。
听这个声音有些慎人,碧海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小身板,“我们快回屋吧。”
冷千月点头应了一声,等回了自己的房间,外面的风声依旧猛烈。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冷千月才在疲惫中睡去。
谁知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听到楼下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出什么事了啊……”冷千月窝在床|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折腾了一晚上,此刻的她一点都不想起来。
“砰砰砰!”
外面忽然传来了砸门声,冷千月长叹了口气,跳下床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进来。
看到冷千月没事,玲这才大口缓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失踪了!”
&bp;&bp;&bp;&bp;“恩?”冷千月原本惺忪的睡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瞪圆,“有人失踪了?”
玲使劲点了点头,“是阳云阁二楼的,最西边屋子里住的人,一大清早就没了踪影。对方的同伴已经在外面找了两个时辰,结果杳无音讯。”
“既然没有死在屋里,应该没事的。”
冷千月打了个哈欠,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松懈了下来。
“啊?”玲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个反应,哑然间,就听到碧海说道:“这里是烛都,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凶杀案,我倒觉得,是那个人自己溜出去了……”
谁知等到了晚上,失踪的人依旧没有下落。
出去找的人才出了楼阁十米远,就被宗族的人给拦住了去路。
不管他们那群人的人怎么说,宗族都说没有见到过出来的人,并且也不许他们离开。
“说不定是藏起来了……”
和失踪的人关系密切的几个人,聚集在大厅之中,窃窃私语间,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一句话,将原本沉闷的气氛给搅乱。
失踪的人毕竟只有一个,其他国家的人到了睡觉的时候,都回各自的房间。
剩下的三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呆在大厅等朋友回来。
夜晚的风声,依旧阴森可怕。
窗户因为风的撞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冷千月睡的很浅,半夜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猛。
“碧海……”
正在睡梦中的碧海,被她一扯脸腮,瞬间醒了过来。
“怎么了……”
它打了个哈欠,使劲揉了下眼睛。
“这里只不过是靠着一片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应该是有什么风口在吧。”碧海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
闻言,冷千月使劲摇了摇头,“你说的不成立,那日来的时候我就观察过了,这边是平原。阁楼周围没有山脉,不可能形成什么风口。”
“你的意思,这些风声是人为造成的?”
“说不定是。”冷千月忽地笑了一声。
碧海一看她眸子闪烁的光芒,一下精神了起来,“那我们就出去看看好了。”
一人一兽出了房门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
“啧,还说要等到天亮呢,这不也乖乖回去睡觉了。”
没看到大厅里的三个人,碧海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冷千月留心看了几下,发现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便也放心的出了门。
烛都夜晚的星空,跟齐云国一样,浩瀚缥缈,星光点点。
刚踏出门口,强烈的大风差点将没有防备的冷千月掀翻。
碧海被吹飞的瞬间,体型一下变大。
挣扎了两下,才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这里的风,也太大了!”
碧海张开口说话,风疯了一般灌进它的口里,惹得它说完一句便不想再说第二句。
狂乱的风吹乱了冷千月的头发,这般猛烈的风下,冷千月捂住口鼻,伸手指了指远方。
碧海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背上冷千月之后,张开翅膀便向风口的地方飞去。
&bp;&bp;&bp;&bp;强烈的大风,几次差点将碧海这个庞然大物刮飞。
“这个风太邪了……”
碧海心神传递给冷千月,听到对方下的结论,冷千月嘴角轻弯了笑意。
“如你之前所说,这里毕竟是烛都。如果诡异的邪风,若是存在只怕早就被宗族给消灭了……”
碧海眼睛一眨,“你的意思是,这阵风是宗族故意放的?”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冷千月眯着眼睛,强烈的风沙打在脸上,平添一抹痛楚。
飞了半个时辰,碧海的翅膀都已经酸涩。
“风力越来越大,我们最好走过去。”
冷千月坐在碧海的背脊上,都快被大风刮飞。
当下纵身一跃,从碧海的背上跳了下来。
谁知就在这一瞬间,风力陡然提高了几级,冷千月脚未落地,就被吹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动用天地阴阳之气,冷千月身体翻滚几圈,最后双手死死抠在了地面。
“你没事吧!”碧海站在远处,扭头看着被吹出去十几米远的冷千月,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事。”冷千月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强烈的风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这里的风,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前进。”冷千月心中冷笑一声,以为风就能挡住她的去路,简直可笑。
“碧海,还记得我们怎么穿越风口的吗?”
碧海一听这话,哑然失笑道:“你不会还用那个法子吧?”
“恩!”冷千月说完,身子直接匍匐在地。
六界之中的人界,没有所谓的仙道,每个人都没有特殊的力量,可是他们依旧能在艰苦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看着冷千月匍匐在地上,碧海四肢跟着一下趴在了地上,学着她的动作缓慢的向前面蹭去。
浩瀚天空之下,冷千月的身形如沧海一粟,可是她卯足了力气,不断前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声依旧,却再也没有加强的势头。
半个时辰过去,冷千月感觉身上的热汗都已经将衣服黏在了身上。
吹起的风沙混入她的发间,原本干净的衣服,也已经泥泞不堪。
一个时辰过去,冷千月的手掌上已经擦出数道血口,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猛烈的风沙忽然停止。
一抹娇笑声忽地从头顶传来,冷千月坐起身来,抬头就看到狂风落幕的天空之上,一名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只巨大的白鸟身上。
而对方,正是当日接待他们的宗族女子。
对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手中拿着一只半月形的镜子。
镜子的边缘是用精钢银打造的,上面点缀着闪亮的宝石,在月光之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镜面却是透明的,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中间流动着一丝细小的旋风。
见冷千月盯着她,那名女子咯咯笑了起来,身子往下一跃,整个人如同翩跹蝴蝶,轻飘飘的落在了冷千月的面前。
“冷家冷千月,齐云国第一名。”
“见过前辈。”冷千月行了个礼,镇定地开口道。
当日这名女子闪身消失,就证明修为在她之上,刚才那阵强烈的风,她根本没有察觉出丝毫天地阴阳之气的存在,说说明对方手里的东西,应该是宗族的宝贝。
这两个迹象重叠在一起,也充分证明面前的人,地位在宗族肯定不一般。
&bp;&bp;&bp;&bp;短暂的时间里,这些念头急速划过冷千月的脑海。
对方看到冷千月镇定的面容,嘴角弯起笑意,“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呢……”
话落的瞬间,她手中的镜子忽地一扭,半月形的镜框,从她的手上游动到冷千月面前。
细长的精钢银轻轻一圈,围成了一个浑圆的小镜子。
两道风声吹过,一个透明的镜面刹那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就在冷千月惊愕间,那面镜子中间出现了一只苍老的手指,“合格。”
随着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冷千月身上的铃铛应声而碎,化成了看不见的氤氲。
那女子一听这话,咯咯笑了两声,将镜子收回,眨了眼睛笑道:“明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冷千月见她笑得狡黠,轻笑道:“其实从进入阳云阁,试炼就已经开始了。要成为强者,警惕、探索、能力、身体素质这些都缺一不可。至于那个铃铛,里面藏匿得东西应该是一种蛊虫。只要过了一夜,有蜂蜡的保护,便会滋生出来,令人陷入幻觉。这也是为什么,到了晚上其他人都睡的深沉的原因。”
“恩,回答的很全面,你们到哪里都要记得,即使是最近亲的人给的东西,也要提高警惕,即使给你的东西的人是你的恩师。”那女子说着,嘴唇轻撇,“不过遗憾的是,这次你可不是第一。在你之前,已经有一位通过考核了。”
“不,没有。”冷千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我就是第一个。”
旁边的碧海听到这话,使劲眨了眨眼睛,“可是,不是已经失踪了一个吗?”
冷千月嗤笑一声,冷冷地答道:“那个人应该是给火晟轩掉包丹药的人,只怕当天晚上我救火晟轩的时候,此人就已经藏匿在了暗处。发现事情败露,便提早躲起来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已经被你们处理了吧。”
女子一听这话,眉头往上跳了两下,“心术不正之人,即使成为强者将来也只可能为祸一方。最后一个试炼结束,你是第一名。”
她说完,口中吹出一声嘹亮的号子。
一旁呆在的白鸟仰天长叫一声,张开了硕大的双翅。
“它会带你去宗族,剩下的自有长老们接应。”
“可是我的朋友还在这里。”冷千月微皱了皱眉,事情的发展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如果她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么玲肯定会找她的。
“放心吧,明天一早我会去传达消息。”
冷千月见状,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宗族作事必定滴水不漏,她倒是想多了。
骑上了白鸟的时候,女子忽地抬起头,一双眸子认真地盯着她的面庞,沉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将来你若离开宗族,就会明白这个道理,永远不要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任何人。”
冷千月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此时的白鸟已经展翅飞翔。
碧海瞬间化成毛球,跳到了冷千月的头顶。
&bp;&bp;&bp;&bp;“前辈,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既定的命运,总有一个人,让你能够将后背放心的交给他。”
底下的女子一愣,旋即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白鸟展翅离开,手中的镜子里,忽地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庞。
“白雀,止步不前你是找不到那样一个人的。”
那名女子一听,呵呵笑了起来,“长老,她可是个麻烦人物。以后有你忙的。”
话落的瞬间,白雀将镜框一扭,镜框瞬间变成一条纤细的线条,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她转过身子,看着夜幕之中的楼阁,轻声笑了两声,“这次来的人,还真是良莠不齐啊。既然那么想进宗族,就让我和你们好好玩一玩吧。”
夜空之中,白鸟展翅高飞。
遥远的天边,冷千月看到烛都里灯火通明。
“怎么这么远?”冷千月哑然开口,他们当时明明都到了宗族脚下,可是现在看来,却像是在城镇外面一般。
“嘻嘻,宗族外面是有传送结界的,只是传送距离近,你们没有发觉罢了。”
一直在飞翔的白鸟,冷不丁开口说道。
“你会说话?!”
冷千月一愣,诧异地盯着身下的白鸟。
白鸟听到这句话,咯咯笑了两声,“相信我,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烛都沉淀下来的,可不是你们那些小国家能比的。”
冷千月识相的选择了闭嘴,这句话虽然说得没错,不过她已经多久没有收获到惊喜了。
茫茫夜色,冷千月看着灯光离着自己越来越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眼中布上一层淡淡的薄雾,同一片天空下,云莲你可知道,我已经到宗族了……
飞到群山之中的时候,白鸟嘹亮的叫声,顷刻间刺破天际。
原本宗族里昏暗的灯光,顷刻间被尽数点亮。
睡梦中的宗族弟子,听到白鸟的叫声,不少人都匆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才三天,就有人通过试炼了?”
“好厉害,当年冷昊可是经过了七天的……”
众人七嘴八舌中,宗族深处的庭院里,冷昊正在灯下研读着武学,听到白鸟的叫声,翻页的手一下顿住。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扭过头去看着茫茫夜色,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才三天,怎么就有人通过试炼了?!
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往日的淡定,跑到窗边抬头就看到夜幕之上,硕大的白鸟带着一个纤弱的身影从上空掠过。
“是个女的?”冷昊看到对方的衣衫的装饰,顷刻间怔住,再抬头看到那名少女精致的脸庞时,手掌死死握在了窗框上。
“是她?竟然是她!”
冷昊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冷寒玉重伤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听说她被分家人教训了一顿,连宝贝都被毁坏了。
他还期待和对方相见的一天,没想到那名女子竟然会是她……
白鸟绕着所有的宗族盘旋一圈之后,才向着山顶之上飞去。
冷千月看着底下仰头观望的众人,脸上不由浮动起一丝红晕。
这也太大张旗鼓了吧……她还以为悄无声息的被接近宗族,没想到竟然这么大的阵仗。
&bp;&bp;&bp;&bp;白鸟带着冷千月穿过稀薄的雾气,白雾之后,一座高耸的尖塔顷刻间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灰袍加身,长长的袖摆上,绣着银色的不知名花朵。
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过耳鬓,头顶冠着冰蓝色的发冠。
他的身后,四名穿着颜色各异的中年男子,脸上均挂着盈盈笑意。
“欢迎第一名。”
最前面的老者声如洪钟,张开手臂的时候,一阵旋风吹过,冷千月感觉到全身被一股力量强制的拖起。
身子轻轻落在地上的时候,老者目光矍铄地看向白鸟,轻轻一挥手,笑道:“回去白雀身边吧。”
白鸟恭敬的底下脑袋,旋即展翅离开。
“见过各位前辈。”冷千月虽不认识他们,但是从穿着和气度上也能大体猜测的出来。
老者身后的四个人,应该是四个宗族的族长。
至于这名老者,他竟然带头出来,必定是归雪阁举足轻重的人物。
冷千月打量他们的时候,其他人也在打量她。
老者上下扫视了一翻冷千月,缓缓开口道:“你虽是冷家分家出来的人,但是第一名,有自己选择宗族的权利。”
他说着身子微微一侧,朗声道:“这里是慕家、白家、烛家以及冷家的族长,四个宗族所修武学各有特色,慕家武学轻盈传世,杀人于无形。白家风卷四海,遗世而独立。烛家力荡山河,威武震天下。冷家蔓延苍穹,死地后生。”
短短几句话,便将四个宗族的特点介绍了清楚明白。
冷千月莞尔一笑,眼眸扫过各位宗族族长的面容,最后目光盯在了冷家宗族族长的脸上。
冷家宗族族长见她盯着自己,可是那目光里又没有透出丝毫神色,嘴角轻扬,笑了一笑,道:“若是来冷家宗族,既往不咎。”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父亲当年有错喽?”
冷千月毫不畏惧地回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傲慢。
其余三位族长均是一愣,宗族千百年来,还没有谁,胆敢和他们这样说话。
冷家宗族族长听到这句话,眉头轻轻一蹙,但是面上却没表露出丝毫情绪,“对错自在人心,我不会去妄加评判。但是我由衷告诉你一句,万事不能只看表面。眼睛里看到的,说不定只是被蒙蔽的陷阱。”
冷千月双目微眯,嘴角的笑容跟着灿烂起来,“好,我选冷家宗族。”
其他宗族族长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冷家分家的人理所应当会选择冷家宗族。
前面的老者看着笑得狡黠的冷千月,长长的白眉轻轻拧了一下。
“理由。”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还要理由,当下仰头道:“不瞒各位,我来宗族的目的,一是为了解开当年我父亲的死亡之谜,二是成长历练,成为一方强者。”
“呵呵……”老者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严肃顷刻间荡然无存,“你这个小丫头,说的也太直接了。一方强者,倒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梦想。”
&bp;&bp;&bp;&bp;冷千月听到对方的赞叹声,不满地接应道:“我所要当的强者,必定超脱于世,跟别人的梦想不一样。”
老者微微一愣,再看向冷千月的时候,眼中里多了一层别样的柔和。
“在你这个年纪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想得到什么,实属难得。”他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只是许多事求而不得,希望你将来少受挫折。”
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将来钻牛角尖,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开口沉声道:“多谢前辈教诲。”
老者见她一点即透,心中虽有些哑然,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他笑盈盈地看向身边的冷家宗族族长,道:“此女将来必成大事。”
一句赞许,让其他宗族族长面色一变。
他们四个宗族虽然屹立烛都许久,可是私下也是有竞争存在。
如今听到对方一句难得的夸赞,心里都已经百般不是滋味。
冷家宗族族长和蔼地笑了起来,眼眸看向冷千月,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世上的事情没有绝对,有些东西过去了在重新提及,说不定只会徒添烦恼。但是基于你的第二个愿望,我代表冷家宗族,欢迎你的到来。”
“既然已经定下,你们也且去休息吧。”
老者话落,四位宗族族长行了礼,都在一瞬间化作四道虚影,消失在冷千月面前。
老者见他们离开,转过身子,看着身后高耸入云的尖塔。
“接下来就是第一名的奖励时间。”他说着,张开双臂。
一阵咒术低吟而出,原本平静的空间里,忽然夸起猛烈的大风,重力波云顷刻间弥漫在天空之上。
冷千月眯起眼睛,就看到重力波云里流动出数道流星般的东西。
这些东西直飞而下,绕在整个尖塔周围快速的飞翔。
原本古朴的尖塔,忽然开始一层层弥漫出亮丽的光芒。
冷千月哑然间,就听到碧海小声嘀咕道:“这是一种古老的咒印,只怕这个尖塔在平日,别人都根本看不到一星半点。”
老者干枯的十指微微张合,一刹那间地动山摇,整个尖塔之中光芒豁然刺痛人眼。
冷千月闭上眼睛的瞬间,就感觉整个人的身体,仿佛被吸纳进一个奇怪的空间。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油然而生。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双脚重新感应到地心引力的时候,张开捂着眼睛的指缝,看到面前出现的东西,整个人一下怔住。
“我们进尖塔了。”碧海看到眼前的景色,跟着尖叫一声。
他们面前的空间,空阔飘渺,全都散发着一层稀薄的白芒。
从地板,到头顶的天花板,都是用晶莹剔透的寒冰打造。可是身在其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这里是宗族宝藏所在。”老者的虚影随着话音落下,出现在了冷千月身边。
“因为你已经有召唤兽了,所以奖励改变。”他说着,迈着步子上前走了两步,“这里面都是烛都岁月沉淀下来的宝贝,里面的东西,数不胜数。但是,这里面的东西,你只能拿走一样。”
&bp;&bp;&bp;&bp;老者步伐缓慢的走在前面,达到大厅正中央时,他忽地止住步子,转头看向冷千月。
“宝藏通常是给杰出贡献的人,或者后续考核的奖励,但是因为你天资卓越,我也暂且破例一次。”
“多谢前辈。”冷千月刚道谢完,就听到老者笑道:“一切都看机缘,在里面的时间,也由你定。”
说完的瞬间,老者的虚影渐渐消失不见。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规章制度没讲完,主管就不见了一样。
“什么叫我呆多久我自己定,难不成我还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碧海闻言,嘎嘎笑了起来,“我能感觉得到,在尖塔的深处,似乎存在一股强大的能力波动。而整个尖塔,就是用那股力量塑造出来的。”
“什么?你是说,这些都是用天地阴阳之气建成的?”
得到碧海的肯定回答之后,冷千月不由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手掌摸过旁边的廊柱,一股奇异的波动,忽地顺着手心的经脉,疯狂的向体内钻。
冷千月疼的尖叫一声,缩回手来。
“力量怎么这么强悍?!”
她使劲揉了揉手腕,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些天地阴阳之气都带了天地之间独有的纯粹气息,若是吸纳入身体洗炼阴阳珠,绝对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冷千月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怪,冷昊他们修为如此高。若是天天泡在这里,我也能做到。”
“噗……”碧海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也得看你身体能够吸纳多少,那个老者的意思,就是能吸纳多少是多少。估计等你身体到了极限,就会被尖塔隔离出去。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赶紧找找所谓的宝藏吧。”
冷千月点了点头,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前面的洞口时。
她刚踏进去一步,就看到无数透明的天地阴阳之气,包裹着数不清的宝藏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宝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一看心忍不住颤抖两下。
不过这些宝贝虽然难得,可是比她的九天灵缚,只能算是凡物。
冷千月和碧海往里面摸索的时候,原本寂静的尖塔外面,之前离开的四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平台之上。
他们看到老者独自站在那里,全都恭敬的行了礼。
“冷千月那个孩子,已经进入宝藏了。接下来,就是我要找你们的私事。”
老者盘着双腿,一双眸子半眯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严肃。
“此次选拔赛结束,前十名者会被邀请入归雪阁,相信你们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
烛家宗族族长听到这句话,率先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才出来的前十名资质相比宗族的种子选手,能力颇为不足。若真是因魔族的事,我倒觉得该由宗族的人出面。”
其他几个族长听到这句话,均是面带沉思之色。
“我觉得烛族长言之有理。”白家宗族族长脸上挂着盈盈笑意,道:“宗族出来的孩子,各资质都比分家要强……”
&bp;&bp;&bp;&bp;话音未落,旁边的慕家宗族族长直接冷笑一声,“资质?咱们这几个宗族出来的人,说资质倒也有,可是倒是给我拿出一个,比得上冷千月的?”
他的声音特意往上一挑,听的人耳朵特别不舒服。
眼看众人将此事提到冷千月身上,冷家宗族族长心中暗叹一口气,树大招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抬手作礼,道:“都主既然有意接见前十名的修炼者,自然是别有缘由。只是不知,护都主能否告知一二。”
老者听到这番话,方才淡淡一笑,“你们所说都言之有理,可是都主的意思是,这次要他们参加,也是无奈之举。魔族如今蠢蠢欲动,很可能会再度卷土重来。战争,可不是几个人就能分出胜负的。宗族是这个世界的中流砥柱,是不可或缺的纯在。所以……当务之急只能加速他们的成长了。”
其余三位宗族族长听到这番话,皆是面面相觑。
“快速成长倒也是好事,只是不循序渐进来,只怕让其他弟子颇有微词。”
烛家宗族族长话音未落,老者的眼睛危险的一眯,冷冷笑道:“物竞天择,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宗族给他们好的环境,成长如何,也和自身的勤勉脱不开干系。”
话音落下,老者的声音里已有些不悦,“弟子德行教导,本就是宗族先行之事。别以为你们如此说,我就不知道,有些人在背地里揠苗助长。”
一瞬间,几个宗族族长都没有了声息。
老者冷哼一声,缓缓道:“在出事之前,随你们折腾。若是招架不住,惹来灾祸……后果自己承担!”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四位宗族族长,冷冷道:“此事已定,你们各自做好准备。”
说完,整个人的身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护都主第一次说话这么严肃,你们是不是有谁家在搞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慕家宗族族长微拧了拧眉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谁知道,估计危言耸听呢。”白家家主话音刚落下,眼睛忽地瞥向身边的慕家宗族族长,“你率先开口,还真是难得。不会是你们家吧?”
“怎么可能!”慕家宗族族长脸色微变。
冷家宗族族长见状,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你们家的慕平之已经闭关许久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慕家宗族族长轻笑两声,”当然不会有事,等选拔赛结束,就差不多出关了。”
彼此各自看了一眼,最后他们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尖塔之中,冷千月和碧海不断往深处走去,绚丽的宝物光芒,不断散发着引诱人心的味道。
现在冷千月见到的宝贝,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不过只能拿一件的话,她自然要挑最好的。
到了最深处的时候,强大的力量充斥满整个空间。
冷千月甚至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天地阴阳之气如同喷涌出的泉水,不断往外灌输。
空气中,也形成了奔涌的风声。
&bp;&bp;&bp;&bp;“这个形状尖锐,似乎是什么兵器。”小白说着,将冷千月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细细摆弄了两下,脸上顷刻间多了一抹笑意,“原来,这个里面也封印了妖灵。啧啧,这些宝贝都封印者独当一面的魔兽,现在似乎已经失传打造方法了。”
“这么特别啊……”
冷千月弯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四个东西,心中有些犹豫不定。
只能拿走一个的话,她可是需要好好想想的。
面前的四个器皿,都是妖灵所化,若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来,都会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如同冷寒玉的涅磐镜一般,她要是也有那样的宝贝,必定分分钟打败她。
碧海见她陷入选择困难症,也盯着四个东西,细细思考起来。
就在此时,冷千月忽地身子一僵,没等碧海反应过来,就看到她阖上眸子,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从周身弥漫而出。
“你使用了化灵师的力量?”碧海惊疑了一句,旋即反应了过来。
九天灵缚对化灵师的东西,有不同的感知能力,说不定,这四个里面有一个是化灵师专属的。
冷千月凝绝心神,化灵师的力量弥漫出来的时候,身体之中的阴阳珠忽地一颤。
冷千月霍得睁开眼睛,身子往柜架后面一探,就看到架子的后面,摆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这个东西形状像个蘸酱的小盘子,和其他色泽光亮的灵宝相比,这个上面没有丝毫光泽。
冷千月手指点过去,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
“这是化灵师的东西!”
碧海微怔,使劲嗅了嗅小鼻子,“可是,感觉味道有些淡雅,比不上那四个东西。”
冷千月食指伸出,点在小盘子上的瞬间,冷千月将天地阴阳之气渡了进去。
一瞬间,原本漆黑的盘子表面,浮动出一抹圆形的咒印。
金色的咒印,四边由十几多花瓣围绕,正中间的位置,正是一朵十二瓣莲花。
“诶?”碧海见到这个咒印,不由惊疑了一声,“这个咒印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冷千月舌头微舔过嘴唇,这个咒印她说不上认识,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咒印的图形有些奇怪。
冷千月眼眸微微一眯抬起手掌无数天地阴阳之气汇于手掌之上,随着她的五指按在盘子上的时候,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咒印中间开始成环形般扩散开。
音波扩散的时候,冷千月猛地发现,自己身体之中的天尊仙种,竟然跟着附和着流动起来。
她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能够和天尊仙种相呼应,难道这个玩意,是六界的?!
事不宜迟,冷千月将越来越多的力量灌输入盘子之中。
原本静止的咒印,不停吸纳着冷千月的力量,忽然咒印疯狂的转动起来,化成了一抹黄金色的残影。
冷千月心中狂喜,她能清晰的感应到,咒印之中有一股特别的力量,顺着指尖钻入身体之中。
“呼……”
咒印忽然变成璀璨的金光,刹那间原本小巧的盘子,瞬间变成一道乌黑的光亮。
&bp;&bp;&bp;&bp;冷千月没等反应过来,乌黑的光亮顺着中指游动上去,最后在她的手背上,凝结出一朵十二花瓣的莲花。
随着光亮趋于平静,一条细长的黑线从莲花中间游动而出,最后绕过中指,在甲盖上,绽放了一个小巧的花骨朵。
“怎么回事?!”碧海吃惊的开口,跳到冷千月手上,一碰那个黑色的东西,才发现已经和冷千月的肌肤融合在了一起。
不论它用什么法子,那朵莲花就仿佛是从肌肤上长出来的一般,没有丝毫破绽的地方,。
冷千月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再一翻手掌,手背上的东西竟然消无声息的消失了。
“诶?是错觉了吗?”冷千月微微一愣,再次催动天地阴阳之气,手背上的莲花图案,跟着再次展露出来。
碧海见到这里,忽地尖叫道:“天啊,这种好像是先天灵物!”
“不会吧?!”
冷千月一下怔住,她手上的这个玩意,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灵物?
灵物最高级的,就是先天灵物和鬼物,难道她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
冷千月咬了咬下唇,迫不及待的往右手中重新灌输入天地阴阳之气,于此同时,体内的天尊仙种也摆脱了死寂,仙种身上开始散发出漂亮的光泽。
只要图案出现,便能调动天尊仙种?
这个念头刚起,冷千月便大力驱动天地阴阳之气,于此同时天尊仙种中的力量,跟着混入手背之中。
紧接着,在冷千月惊喜的目光下,原本周围的天地阴阳之气,竟然发生了彻底的蜕变。
碧海惊愕地看着周围的气息变化,“怎么会,全变成了化灵师的力量?”
“封魔!”
冷千月忽地大喝一声,左手剑指顺过经脉的瞬间,右手快速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咒印。
青蓝色的咒印,画出来的瞬间,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冷千月望着面前浮动的咒印,脸上涌动起狂喜之色。
“真的是好东西!”
她赞叹地说了一声,这个先天灵物的作用,便是将天地阴阳之气转变成彻底的化灵师力量。
刚才她特意用了封魔咒印,这个咒印是仙界中用来封印魔族的,依照之前的力量,她根本没有丝毫办法将其实现。
现在面前的咒印,虽然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小,但是也足矣证明了这个灵物的作用。
比起召唤出妖灵,这个先天灵物用在她身上,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此时外面的时间,已经到了晌午,冷昊刚和众弟子们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远处宗族的宝藏所在地,天空的云朵忽然滚动起来,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镀边的金色云朵,配上天上碧蓝色的天空,说不出的瑰丽。
冷寒玉在里面看到众人停住步子,跑出来往天边一看,脸色跟着骤变。
天降祥云,这是宗族里,有人拿到了尊级以上灵物的证明。
“怎么会这样!”她惊恐地说了一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今在宗族宝藏里的人,除了冷千月不会有别人。
&bp;&bp;&bp;&bp;相比冷寒玉的惊讶,冷昊则表现的镇定许多。
但凡进入宗族宝藏的人,没有人会空手而归。
而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冷千月拿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细眯起眼睛,目光远远看着空无一物的山峦。
崇山峻岭之中,苍天树冠笼罩天边,一片葱绿。
没有护都主的同意,谁都看不见宗族的宝藏,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宝藏在那个地方。
归雪阁听雨轩。
清澈的溪水随着蜿蜒山路,倾斜流淌到院中的浅浅水池中。
一阵轻盈的白色风卷,忽然席卷而过,吹起了旁边竹阁挂着的银色轻纱。
琉璃打造的樱花遥风铃,荡出清脆的响声。
吹起的轻纱后面,露出一只纤细的玉手。
食指中指间夹着的黑色棋子,分外显眼。
一声轻笑随着风声吹过,从竹阁中漾了出来,只听“叮”一声,黑色的棋子绝杀入盘,胜负已分。
护都主捋了捋下巴的胡子,爽朗地哈哈大笑两声,“都主棋艺依旧如当年一般,单枪匹马入杀入重围,英勇不凡。”
老者说着,眼睛从棋盘上挪开,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男子。
若是有别人在场,看到烛都都主的一瞬间,皆会怔住。
对方管理烛都已经有三百年之久,可是面容清秀,眉梢眼角没有丝毫皱纹。
相比较起对面的护都主,差距很是明显。
对方乌黑的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镂金嵌宝石的发冠,紧固头顶。
一身淡青色袍子上,绣着洁白色的木兰花。
“只不过,这些年来,都主也学会了隐忍不发。”护都主说着,脸上的笑容跟着柔和起来。
都主一听这话,呵呵笑了两声,“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他说着,抬头看着竹阁窗口挂着的风铃,长长叹息道:“这么久了,七星盘,终于被人找到了。”
护都主慢慢收着棋盘上的白子,声音淡淡的,“我已经见过冷千耀的女儿了,和他父亲有几分相像,但是跟冷千耀不同,冷千耀外热内冷,她正好相反了。”
都主的眉头微微一蹙,轻叹道:“冷千耀死的太早了,焉可知世事无常。希望……她能够在烛都,平安顺利的成长起来。”
“自古英雄爱美人,有些事,也是不可避免的。”
闻言,都主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看着院中绿竹摇曳,双手背在了身后,“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利益。”
“夫君,是宝藏去人了吗?”
远远的,有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竹阁门口,缓步走来了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身着艳红色牡丹长裙,身边两个侍女,小心翼地搀扶着她。
对方一张俊美的面容上,双瞳中透着死一般的平静。
露出的肌肤,失去了正常人所该有的粉色,略显得苍白,原本应该红艳的双唇,也透着枯槁的白色。
“媚儿,你怎么出来了。”
都主看到她的一瞬间,顾不上披上披风,穿着单薄的衣服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bp;&bp;&bp;&bp;护都主看着还遗留在棋盘上的黑子,默默叹了口气,抬手开始将黑子一个个放回棋盒。
“我身体感觉好多了,你干嘛要这么紧张。”
女子笑盈盈地开口,可是这样说话,却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都主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手掌紧紧握着对方冰凉的小手,“烛都有我在,你就不必操心了。”
女子低下头,浅浅地笑道:“你一个人太累了,我是你的妻子,我喜欢帮助你。”
都主的心跟着一软,抬手摸过她的发髻,轻声道:“我会治好你的,不会等太久的。”
女子抬头,一双眸子看着他,里面流动出动人的光彩,“恩,我会等……所以,你不要担心我。”
周围的侍女见状,都默默地退了下去。
这边温情婉意,宝藏里的冷千月,已经进入了特殊的修炼阶段。
天地阴阳之气涌动的风口周围,冷千月盘膝而坐,手背上的莲花,若隐若现。
所有冲刷进冷千月身体的天地阴阳之气,经过莲花的炼化,已经比之前还要纯粹。
碧海感受到冷千月身体在持续不断的吸纳力量,嘴角扬起的笑意,这样一来,冷千月的武斗尊绝对能上一段,如此一来可是省了不少时间。
有天地阴阳之气的补充,冷千月的饥饿感,也开始再度缓慢减少。
仙界成仙不必吃食五谷,而梦魇大陆到了修炼圣往上,突破武斗尊之后,身体所需要的食物,也会日趋减少。
时间一日一日的流淌而过,半个月的时间转眼便过。
可是宝藏里的冷千月还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饶是冷昊,此刻也等的有些心焦。
宝藏里面的天地阴阳之气太过浓郁,他在里面呆够七日,身体都会有些承受不住。
宗族里,玲和冷俊杰也已经苦苦等待许久。
自从冷千月率先被选入宗族之后,他们也依次通过了历练。
因为没有选择宗族的权利,慕姚飞去了慕家宗族,和冷俊杰无奈的分手告别。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玲也已经适应了宗族的生活。
只是唯一挂心的,就是冷千月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此时的宗族宝藏,天地阴阳之气持续发生着异变。
碧海守在冷千月身边,惊讶的发现冷千月身上化灵师的力量越来越浓郁,大有盖过天地阴阳之气的势头。
此刻她手背上的黑色莲花,不断洗刷着天地阴阳之气。
冷千月沉寂心神,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天都不曾睁开过眼睛。
可是她喜欢现在的感觉,力量在源源不断的锤炼着她的身体。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刺,阴阳珠上面的痕迹成倍增长。
冷千月心中全是狂喜,现在的状态,就像当年修仙的感觉,她能清楚的感应到,回归仙界的日子,离她不远了。
就在碧海等待的时候,冷千月身上,忽然开始反方向的弥漫出天地阴阳之气。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碧海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身体吸纳已经到极限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话音刚落下,原本静止不动的冷千月,眸子霍得睁开。
身体的力量,忽地爆涌而出,强大的气浪,直接震的风口流动的方向一下乱了节奏。
&bp;&bp;&bp;&bp;冷千月站起身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天地阴阳之气的滋养下,已经长至腰肢。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越发晶莹剔透,宛若水做的一般。
碧海看到她灵动的双瞳,一瞬间便有心动的感觉。
“千月……原来你也是个女的。”
它夸张的嚎叫一声,冷千月没想到它吐出这么一句,咬牙一个暴栗子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到了现在还敢质疑我的性别,你想让我给你串烧了?”
眼神凌厉地一扫,碧海赶忙嬉皮笑脸道:“哪有,只是现在更美了,唉唉,若是等我家千月成年,有了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岂不是要祸害无数纯情少年?”
“越说越离谱了,”冷千月嗤笑一声,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天底下的男子,都喜欢温柔婉约的女子,我不是那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桃花。”
话落,冷千月抬脚向外走去。
碧海挠了挠脑袋,张开小翅膀飞在她的身后,“这倒是,千月这么强,自然是更加强的男子才能配得上,那些烂桃花早就被吓跑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步子微微顿了顿。
心中轻笑一声,若是以前,谈及男女关系,碧海张口闭口提及的都是贺兰云莲的名字,那个谄媚的样子,巴不得把她塞对方口中。
原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不论是人还是召唤兽,都会慢慢淡忘很多东西。
她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女子了,失去碧海连城的时候,时间加速了她的思念,可是到了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淡然处之。
碧海见她沉默下来,眼睛快速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情。
碧海微微一愣,旋即想起了贺兰云莲,它轻抿了抿唇,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云莲大人在,但是它会保护千月的。
冷千月走到宝藏门口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大门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护都主站在平台上,看到冷千月的瞬间,嘴角扬起长者独有的沉稳笑意,“一个月的时间,你可是打破纪录了。”
冷千月活动了下臂膀,笑道:“如果可以,我还想一直待下去。”
护都主哈哈笑了两声,感受到冷千月身上弥漫出的力量,眼睛细眯,“武斗尊一段,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已经出来了吗?”不远处,一只白鸟飞翔而来,上面的女子看到冷千月,眼中划过些许惊喜。
护都主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冷千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冷家宗族的人,往日的身份,也早已经消失不见。现在,你就是烛都的一份子。”
“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白鸟盘旋上空,上面的女子笑盈盈地说着,翻身飞了下来。
护都主无奈地看了对方一样,“是的,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
瞥眼见旁边的女子偷笑,板脸道:“好了,白雀,带她去冷家宗族吧。五日后,是归雪阁朝见的日子。”
“放心吧,我会平安送她回冷家的。”
女子说完,笑嘻嘻地走到冷千月身边,一把拉起对方的手腕。
&bp;&bp;&bp;&bp;冷千月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托起了身体,脚尖离地的瞬间,白鸟一冲而下,将她们两人稳稳驮在了背部。
冷千月身子一趔趄,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抱在了对方的腰肢上。
白雀开心地笑了两声,那模样活像被占便宜得是冷千月。
白鸟没有丝毫停歇,硕大的翅膀卷起空气,展翅高飞。
护都主见白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边,回头看着宝藏旁边,高耸入云的菩提树,鼻翼溢出轻声。
“还有五天就能见到,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来,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他的话音刚落下,粗壮的树干后,烛都都主缓慢踱步而出。
他的脸上凝固着凝重的表情,看着早已经空无一物的天际,眉头微拧,“那个孩子,就是冷千耀的女儿?”
“恩,是她……”护都主说完,都主略点了点头,旋即消失在原地。
白鸟翱翔在高空的时候,白雀已经感应到了冷千月的修为,她低头轻声笑道:“武斗尊一段,一个月的时间的确不错,说不定将来你会成为和我是并肩而战的队友。”
她浅浅的话语,成功勾起冷千月的好奇心,“战友?”
白雀轻声一笑,抬头看着天空浮动的云朵,“恩,是战友。既然你是今年的第一名,那我也有些话要送给你。这片大陆和平的日子快要过去了,齐云国魔化发生之后,各地都开始传来相似的消息,往坏处想,恐怕是魔族要复兴了。”
“如果魔族复兴,即使我能力不够,我也会全力以赴。”冷千月接口道,她还以为是什么话,原来是担心她临阵脱逃。
白雀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爽快,微怔了一下,问询道:“别人都会犹豫一下,难道你毫无牵挂吗?”
毫无牵挂吗?一句话,让冷千月陷入了沉默之中。
苍茫大地就在她的脚下,成仙之后,她不怕生死,唯一的牵挂就是能够找到碧海连城,所以不管经历多少危险,她都奋不顾身的冲上去。
如今唯一的牵挂已经没有了,而贺兰云莲……
她忽地笑了起来,眼瞳中难见多了一层温柔的色泽,“人都会带有感情,怎么会没有牵挂。只是我懂,魔族复兴后带来的后果。如果真的牵挂,那就应该不懈余力,保护这片大陆。”
白雀原本平静的心,被她这一番话,震得震颤两下。
她扭过头,有些不相信这番话,出自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女之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咽在喉咙中。
冷千月诧异地望着她,一瞬间似乎看到有些许晶莹的光泽,涌在眼眶。
她刚要细看,白雀猛地转过头去,随之对方低哑的声音跟着传来,“你的想法……很正确……”
剩下的路途,因为这一番话,两人都陷入了静默之中。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白雀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悲伤。
她坐在后面,只觉得对方的身子纤弱,可是却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决定来宗族以后,她就知道她所要面临的,所以,她不会退缩!
&bp;&bp;&bp;&bp;“到宗族了。”
头上的碧海,忽然惊呼一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冷千月低头往下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在山脚下看到宗族,她还觉得冷家宗族大小,也就比冷家大一点。
可是如今一个连绵千里的宗族,就在她的脚下。
各种样式的楼阁,有层序的排列其中。
“可是这个山似乎不大啊……”冷千月质疑了一声,蓦地反应了过来,“是化灵师的咒术,好强大的力量。”
沉寂在自己思想中的白雀,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眨了下长长的眼睫毛,点了点头道:“宗族幅员辽阔,否则你以为上万的弟子,如何管理。”
“这么多人?”冷千月这句话刚惊叹地说完,人就后悔了。
烛都是将所有周边国家人才聚集的地方,每个宗族自然人是多的数不胜数。
只是实在难以想象,如何管理这么多的修炼者。
“人虽然多,可是历年来有天赋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宗族里面大多数都是平庸之辈,像你这样的人,实在太难找到了。”
白雀原本只是随意叹了口气,可是这话进了冷千月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有天赋的人越来越少,这是因为发生什么了吗?”
白雀一愣神,忽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人好怪,想问题跟别人不一样。”
她说完,目光看向下面辽阔的宗族。
“听闻在上千年前,这里的修炼者都很杰出,以至于死后还有强大的圆寂地,来让后人继承力量。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片大陆上不会修炼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她说着,抬起头食指伸向远方,“烛都之外辽阔的天地,虽然还有不少修炼者在勤加苦练,可是集大成者已经再也看不见了。我身在宗族,也感应到了现在宗族的力不从心。所以我和其他长老们都在担心,如果有一天魔族复兴该怎么办。”
怕冷千月不明白,她又详细地开口道:“你在齐云国也应该见识到了,普通的魔兽在被黑化之后便会攻击力剧增,而这片大陆,最多的人就是普通的修炼者。修炼高的人虽然能够轻易斩杀,但是每个人不是神,身体总会有亏空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魔化才刚出去,烛都上下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防患于未然,否则后面再也无力招架。”冷千月开口,眼睛细细眯了起来。
这个道理她懂,可是有些事,单凭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发现不了的。
就如同齐云国黑化的事情,若是她早些调查杨家,就不会有后面的冲突。
可是有些事,从来都藏在暗处。
若非大开脑洞发散思维,跟本不容易联想的到。
“就是这个道理,如果黑化悄无声息的蔓延,这片大陆,终究会被魔族所掌控。”
“你们人类担心的可真多,远的不说,你们宗族上面不还有门派存在吗,那里的人,可都是一顶一都是高手。”碧海听白雀的话,笑嘻嘻地来了一句。
&bp;&bp;&bp;&bp;“门派啊……”
听到碧海提及,白雀难得地叹了口气,“只有在最危难的时候,门派才能出山。不瞒你们说,我在宗族已经百年没有见过门派的人了。”
“诶?”碧海一下愣住,“不会吧,宗族成长之后不是应该进入门派的吗?虽然选拔条件苛刻,可是……”
白雀轻笑一声,说道:“不知道原因,不过除非是特别出类拔萃的人,那么门派会亲自派人来考核的。但是像以前那种大规模考核,已经再也没有过了。”
冷千月没有在意所谓的选拔赛,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陌剑枫。
一别数载,她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不知道如今他怎么样了。
“咦,万师父日理万机,竟然也来了。”
白鸟飞到冷家宗族前面的时候,忽然惊呼一声。
冷千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万师父板着一张脸,站在冷绝尘的身后。
白鸟徐徐落下,冷千月落地之后,就抱拳行了大礼。
与之前去宗族宝藏相比,今日来迎接的人更多,不过里面已经没有冷家宗族族长的身影。
“麻烦护法亲自前来,可否有时间进去喝杯茶。”
站在最前的老者,长眉入鬓,模样看起来甚是严肃。
白雀一改刚才笑眯眯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冷千月有些哑然。
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一板一眼道:“五日后是归雪阁接见的日子,名单已经发到各个宗族,这些天就让她好好休息熟悉下宗族环境。”
白雀说着,眼皮微微一怔。
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出来,为首的宗族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冷千月,原本绷紧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这是自然。”
白雀闻言,鼻翼哼出两道气息,手掌轻轻一抬,旁边的白鸟鸣叫两声展翅飞上天空。
在冷千月惊愕地目光之下,白雀张开双臂,身子向后一跃,如同一只轻盈的小鸟,落在了白鸟的身上。
“白雀先行告辞,多谢长老美意。”
话落的瞬间,白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冷家宗族。
等只剩下冷千月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敏锐地感觉到,身前的长老,对她似乎带了强烈的不满情绪。
不过碍于别人在,为首的长老脸上挤出僵硬地笑容,缓缓道:“欢迎你选择冷家宗族,从今天起,冷家宗族二长老万师父,就是你的师父。”
冷绝尘一听这话,眉头跟着一挑,“万师父身边已经有冷昊了,若是再加一个冷千月,只怕会力不从心。”
为首的长老没想到冷绝尘这个不问世事的会掺和一句,他不满的眯了眯眼睛,慢条斯理道:“万师父培养冷昊多年,自然有他自己的法子,将冷千月交给他,我放心。”
最后三个字,对方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冷千月目光一直盯在对方的脸上,听他话落,将目光扫向万师父的时候,瞬间恍然大悟。
若非是圆寂地万师父回来找她的小插曲,她也觉得自己和这个万师父有深仇大恨。
而对方这么安排,摆明了是想让她在宗族过的不痛快。
&bp;&bp;&bp;&bp;眼看冷千月一直没有吭声,为首的长老居高临下的瞪着冷千月,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怎么,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冷千月冷冷瞪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是非常不满。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忍气吞声道:“徒儿拜见师父。”
话落,双手刚抱起拳头,一股力量忽地从后面传来,直击冷千月的膝盖后面。
这个老家伙,竟然是想让她跪下!
冷千月嘴唇抿紧,就在这一瞬间,她身形一动,半空一翻,灵巧的躲过了那两道力量。
“冷千月,真是冥顽不化,不知礼数。”为首的长老见状,忽地狰狞一笑,“分家出来的,就是不识抬举,简直大胆!”
冷千月稳稳飘落在地,目光冰冷地盯着对方,“怎么,冷家宗族拜师还需要下跪不成?”
“孽畜!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挑战长老们的地位。尔等,还不随我擒下这个孽障!”
其余几位长老皆是奇怪冷千月为何突然出击,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容许他们视而不见。
“冷家宗族如此不堪,我倒是高看你们了。”冷千月嗤嗤冷笑两声,脸上布满倨傲的神情。
面前的长老们若是动手,她绝对没有招架之力,可是她也有把握,让自己全身而退。
“孽畜!”
为首的长老见她此番模样,气的鼻孔重重哼出两道气浪,出手凌厉的掌风,对着冷千月直接轰了过去。
“武斗皇二段,的确是个难颤的角色。“
碧海话落的瞬间,身子一下从冷千月的头顶上翻滚下来,一声怒吼之下,原本云滚滚的身子变成了硕大的虎状。
一声仰天长啸,震得周围山林里的飞禽都为之震颤。
冷千月上来也不含糊,对方比她整整高了一阶,她若是还留什么后手,那就是找死的节奏。
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爆涌而出的瞬间,冷千月眼神凌冽,双手剑指拧过一百八十度,一方浅蓝色的咒印,瞬间出现在冷千月身前。
“嘭!”
嘹亮的巨响传来,为首的长老掌风,直接与咒印相撞,一股劲风席卷而来,在空气中擦出刺耳的音爆。
为首的大长老掌风,竟然直接被咒印吸收了干干净净。
大长老没想到对方会丝毫不避让的接下一掌,气息微变的时候,脸色已经彻底阴暗下来。
“化灵师咒印……”万长老看到冷千月不缓不急地出了一招,心中为之一颤。
两年之前圆寂地相见,对方在化灵师方面的觉悟约等于没有,没想到只是一部心法,就让她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冷千月,我身为冷家宗族首席长老,有权利管束门下所有弟子。你若是再敢反抗,休怪我不留情面。”
冷千月一听这话,反而嗤笑两声,讥讽道:“今日是你要找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有本事,你就前来拿我,否则别丢了你那张老脸!”
话落的瞬间,冷千月丝毫不给对方机会,身子飘然荡出,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肆意弥漫而出。
&bp;&bp;&bp;&bp;“月!”
玲尖叫一声,刚要奔过去,一只手一下按住了她的肩膀。
玲回头,就看到冷俊杰一脸冰冷地盯着半空之中的冷千月。
“没到危急关头,你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冷俊杰说完,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玲微微怔住,旋即反应了过来,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此时的大长老一道掌风对着冷千月拍过,谁知就在此时,冷俊杰身形一下挡在了冷千月身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大长老那一道掌风,尽数拍在了冷俊杰的身上。
“俊杰?!”
冷千月正和大长老斗智斗勇,完全没有料到冷俊杰竟然会突然出来阻挠。
他的出现,直接让两边人全都愣住。
“千月,不要惹恼宗族的人。”
冷俊杰紧紧抓着冷千月的双肩,苍白的唇溢出鲜红的血液。
冷千月一惊,眼眶中旋即涌上一丝感动之色。
她反挽过冷俊杰的身子,碧海张开翅膀,稳稳地托住了冷千月和冷俊杰的身子。
看着冷俊杰坚忍的面庞,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是五长老让你做的吗?”
冷俊杰脸庞上旋即溢出苦笑,“离开冷家的时候,父亲和冷家所有长老,都嘱咐了我,让我看住你和玲,你们两个……都是不定时爆发的人。”
“噗……”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这摆明了说她是个不定时炸弹。
不过,若是冷俊杰今日不出来,她到最后必定腹背受敌,到时候……她怀疑自己会因为一时的怨气,离开冷家宗族。
冷千月眼眸望向下方的宗族大长老,谁知对方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冷千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眼中带了些许怨念。
然而令冷千月意外的是,众目睽睽之下,冷家大长老竟然又要再度出手。
“混蛋!”
冷千月咬牙切齿地开口,单手紧紧捏过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化作无数冰凌。
大长老嗤笑一声,刚要动手的瞬间,一声娇喝忽然从天空传来。
众人回头,就看到白雀竟然去而复返。
“好哇,你们冷家宗族竟然不听归雪阁的劝诫。”
她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惊得宗族长老们均是面面相觑。
“护法这话也太过危言耸听了吧?”
宗族大长老冷嘲了一声,但是面色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之色。
白雀闻言,从白鸟身上一跃而下,落在对方身前,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对方的脸上。
归雪阁向来和四大宗族和平共处,今日还是第一次出现冲突。
所有人惊愕间,大长老面色已经彻底变了。
“护法可不要为虎作伥!这丫头嚣张不可一世,根本不将冷家宗族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白雀反手又给对方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惊得后面的人均是不敢再开口。
“到了现在,还敢颠倒是非。”
白雀厉喝一声,娇小的身子站在人高马大的大长老身前,气势竟比对方还要强上几分。
“护都主乾坤镜密切关注今日冷千月的动向,你以为你的小动作,会瞒过我们的眼睛?”
&bp;&bp;&bp;&bp;大长老面色骤变,当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雀见他这幅德行,冷冷笑道:“我离开前给过你暗示,结果你只当没有发生过。历年来你们宗族太过分,刁难后辈的事情时有发生,而你身为宗族首席长老,不制止歪风邪气,反而自己亲自助长?你说,该当何罪?”
白雀眼眶怔起,脸上全是严肃之情。
一番话说完,其余几位长老均是面色一变。
“我只是一时糊涂……”大长老咽了口干沫,狼狈地开口。
谁知他此刻的示弱,却没有取到应有的效果。
白雀冷冷盯着他,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一时糊涂?”她嗤声一笑,目光阴冷地瞪在大长老的脸上,“冷千月是化灵师修炼者,这样的身份能进入你们冷家宗族,若是好好栽培,你们也该知道后果。现在闹成这样,难不成,是不想收她这个弟子?”
冷千月没想到白雀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拧。
难不成,白雀的意思是要给她换家族?又或者说,还有别的目的?
迟疑间,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几个长老听到这个声音皆是赶忙退到了两旁,冷家宗族族长迈步急匆匆地走来,脸上挂着笑意。
“接弟子入门,怎么还得惊动我?”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白雀,“护法说的太严重,我们冷家宗族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只是没拿捏好分寸罢了……”
既然宗族族长出面,白雀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可是此刻她的脸色依旧冰冷异常。
“没有拿捏好分寸?”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已经负伤累累的冷千月,嗤笑道:“若是闹到如此地步,还叫没有拿捏分寸,我倒是好奇……你们冷家宗族拿捏好分寸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的口气软了一些,可是话语咄咄逼人,惹得宗族族长挂着的笑脸,开始有些僵硬。
“族长,今日是我的错……让护都主看了笑话,恳请族长责罚。”
大长老见事态闹成这种地步,只能咬牙低头。
听到护都主的名头,族长这才明白,白雀为何如此步步紧逼,当下脸色跟着一变,也没了刚才轻松的样子。
“让你们来接冷千月入宗族,竟然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宗族族长怒吼一声,大力一甩袖摆,道:“宗族向来不能容忍颠倒是非之人,念你是宗族首席长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行去鬼嚎窟领罚,三个月不许出来!”
大长老身子一抖,脸色骤然发青。
可是惩罚已下,他也只能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心有不甘的扭头离去。
鬼嚎窟?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这个眼高于顶的大长老,听到都吓成这幅模样?
冷千月瞧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心生疑虑之余,只觉得可笑。
不知为何,这里虽然富丽堂皇,比冷家强了许多,可是今日看到这出戏,她竟觉得像是第一次回到冷家的情况。
&bp;&bp;&bp;&bp;白雀见大长老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扭头见冷俊杰服侍下丹药,身体已经虚脱,微拧了下眉头,开口道:“他受伤有些严重,若是再不管,你们冷家宗族可是要失去一位好弟子了。”
宗族族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招呼人上前来,将冷俊杰抬了下去。
往日淡定的脸上,已经渗出点点热汗。
“护都主那边,我定去亲自谢罪,还望护法高抬贵手……”
谁知他话音未落,就听到白雀冷哼道:“只是小事一桩,无须打扰护都主。若是因为这样就前去谢罪,那你们冷家百年之中发生的事情,还不够你谢罪的。”
冷家宗族族长一听这话,如同喉咙里吞下只苍蝇,脸色变的异常难看。
白雀也懒得去看他的脸色,站直身子淡然道:“今日的事就告一段落,护都主还有一番话让我转告冷千月。”
这话出口已经是在赶人了,宗族族长嘴角尴尬的牵了牵笑意,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扰了。”
说完,挥了挥手,周围的人都赶忙退了下去。
冷家宗族里的弟子,都非常好奇冷千月的来头。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由护法出面保护一名弟子,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见人都散了去,白雀这才长舒了口气,脸上紧绷的表情跟着松懈下来。
见到她这幅样子,冷千月赶忙拱手行礼,“多谢前辈帮忙。”
白雀随意挥了挥手,道:“这帮老家伙,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眼高手低,倚老卖老。”
冷千月虽不知道她为何帮助自己,可是今日也多亏了对方,才化解一场危机。
“多谢前辈相信我……”
白雀一听这话,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就见冷千月面上多了一层笑意。
“护都主日理万机,必定不会观察我一个小人物的行踪。所以,今日非常感谢。”
白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最后残留的冷淡,顷刻间没了踪迹。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她笑了两声,抬手拍在冷千月的肩膀上,“我的预感向来准确,我曾经和你说过,以后你会成为我的战友,所以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白雀就行。”
对方如此坦诚地开口,反倒让冷千月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我特意回来,倒是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冷千月眼睛里瞬间划过一道认真的神色,刚要开口喊前辈,话到嘴边,好不容易掰成了白雀两字。
白雀见她脸色有些微红,轻轻笑了两声,当是对方不好意思。
四下瞅了瞅真没有人在,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当年冷家宗族外传你父亲勾结魔族,所以对其赶尽杀绝。时隔久远,虽没有证据,可是冷家宗族里……想对你不利的人肯定存在。”
白雀说着,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挑起,“所以我不得不多问一句,你确定,要呆在冷家宗族吗?”
“我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代表我也有我的理由。”冷千月镇定地开口,眼睛瞥向冷家宗族宽敞的大门,“我的父亲蒙受不白之冤,我断不会苟且偷生!”
&bp;&bp;&bp;&bp;白雀怔住,旋即脸上多了一层笑意。
“冷千耀当年的确是个天才人物,不过我相信,你若勤勉,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说着,转过身子看向巍峨的冷家宗族,“既然决定呆在这里,就要学会无视一些人,他们总会想要阻挡你的步伐,将你变成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谢谢,我知道了。”冷千月含笑道谢。
白雀本以为她还得多说几句,可是看冷千月淡然的表情,似乎早就心中有数。
当下笑道:“总感觉你有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稳重……”
她话音未落,冷千月的眼眸轻轻眯了一下,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还以为白雀会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时,对方却接口道:“如此一来倒好,成长路上会少吃亏一些。我在这里也耽搁太久了,若是回归雪阁晚了,护都主可是要着急了。”
她笑眯眯的说完,召唤来白鸟,便跟冷千月道别离开。
对方的身影刚消失在天际,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从冷家宗族里传来。
“你很得意吧,刚来第一天,就这么大的阵仗。”
冷千月嘴角噙了冷笑,转头看向从冷家宗族里出来的冷寒玉,傲气十足道:“这是当然,起码不用像某些小人,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听。”
“你说谁是小人!”冷寒玉一听这话,脸色一下红了起来。
“偷听的不是小人,难道还是大人?”碧海坐在冷千月头发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还以为你都没脸出来见人了,现在瞧瞧,还真有底气。”
冷寒玉一听这话,知道对方吐槽的是她的牙齿,脸上瞬间浮出一抹扭曲的表情,“是啊,我现在还敢出来,你很失望是不是!”
她说着,嘴唇上翻,露出已经完好无损的牙齿。
“小废物,我在宗族的时间可比你长,以后有你受的!”
冷千月眉头一挑,嬉笑道:“你现在的牙齿,不过是符咒幻化出来的,也难为你了。不过你知不知道,牙齿若是放任不管,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一点点萎缩,到了那个时候,半颗牙掉下来,周围的也会跟着松动。”
“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冷寒玉怒瞪着对方,抬手挡了下嘴唇。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最清楚,符咒只是障眼法,无法真正的修复你的牙齿。”冷千月说着,抬起食指得意的敲了敲自己的牙齿,“你再不补救,就等一口牙烂掉吧。”
说完,冷千月咯咯笑了两声。
她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讽刺冷寒玉,门牙本来就少了一个,若是放任不管,只会让后面的牙齿渐渐跟着松动。
她本来以为冷寒玉会找医师修补一下,没想到啊,女孩子爱美,竟然直接用符咒幻化,简直愚蠢。
分不清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的人,最后只可能一事无成。
见冷寒玉脸色有些发青,冷千月懒得理她,抬脚直接向冷家宗族里走去。
“谁、谁准你走了!”
&bp;&bp;&bp;&bp;冷寒玉跟着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挡住了冷千月的去路。
此时的冷寒玉目光阴冷地瞪着冷千月,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毫不掩饰的肆意弥漫出来。
“我现在,可是和你修为一样,你确定,想要找事?”
冷千月目光平静地盯着她,嘴角勾的笑意,刺痛了冷寒玉的眼睛。
“武斗尊一段?呵呵,冷千月,你以为我没有了涅槃镜,就赢不了你了?”
她瞪圆眼睛,声音中杀意凛然。
“归雪阁护法前脚刚走,你就来惹是生非?”冷千月冷哼,面上毫无畏惧之色。
“别想拿归雪阁来压我,冷千月我不吃那一套!今天是你自己口出狂言,得罪我在先,我身为你的长辈,岂能无视族规?”
冷寒玉说完,手掌猛然一把拍出,浮动而出的天地阴阳之气,对着冷千月直接抓了过去。
拿族规来压她?冷寒玉还真是会举一反三。
“凭你,也想教训我?”
冷千月冷笑,直接一掌对其拍了过去,两道力量半空相触,竟是彼此不相伯仲,瞬间消弭在空气之中。
“哼,果然是武斗尊一段了,不过,我今日还就非得教训你了!”
此时的冷千月刚和大长老打了一架,身体伤痕累累,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好好把握,简直就是傻子。
冷寒玉怒喝说完,双手十指相接,一口天地阴阳之气喷出,再度张开手掌,天地阴阳之气竟化作一团橙色的光球。
“小废物,你是化灵师又如何,我可是也修习了符咒,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能力。”
对于她这般自信,冷千月心中冷笑一声。
了解化灵师的人都知道,修炼者所修行的解咒结印,都不过是天地阴阳之气所凝练出来的。
而化灵师的力量,高于天地阴阳之气之上。
若是没有区别,化灵师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弥足珍贵。
“去!”
随着冷寒玉话落,橙色的光球对着冷千月铺面飞来。
冷千月脸色冰冷,五指张开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从指间弥漫而出。
“天地之力,聚于无形,弭止于利。”
冷千月五指快速划过空气,一瞬间一道橙色的符咒浮动在五指之上,随着冷千月手掌甩出。
天地间原本密不可见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化作一道利刃,对着冷汗月的光球射了过去。
“嘶……”
半月形的利刃,直接将光球撕裂成了碎片。
冷寒玉看着铺面而来的利刃,身子向后急速挥退两步,双手挥动天地阴阳之气,狠狠打在利刃之上。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冷寒玉拼了真本事,才勉强接下那道利刃。
她惊骇地瞪着冷千月,不相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对方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
可是等她的眼睛,看到冷千月右手手背的瞬间,眼睛豁然瞪圆。
“七星盘,你拿到的竟然是七星盘!”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冷千月笑眯眯地开口,特意晃了晃手上的黑色莲花。
&bp;&bp;&bp;&bp;见冷千月肆无忌惮地显摆手背上的东西,冷寒玉气得忍不住要怒吼两声。
七星盘她早已经觊觎许久,可是宗族宝藏不是说进就进的,她几次进去都没能将其收为己用。
听说这个七星盘能够改变天地阴阳之气的气息,形成一股新的力量。
饶是她没有化灵师的天赋,有了这个东西,也能拥有化灵师的六成力量。
死死盯着那朵黑色莲花,冷寒玉眼中涌动着激怒愤恨,甚至夹杂了一抹杀意。
“这个死丫头,竟然如此冥顽不化。”
碧海心神传递说了一句,宗族里的孩子,有傲气它能理解。
可是冷寒玉如此偏执,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今天,我要让你后悔惹毛我!”
“又来这一句,有没有点心意?”冷千月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
此刻因为冷寒玉的出现,原本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集而来。
冷家宗族族长安顿好冷俊杰,前脚刚出门口,就撞见气势冲冲的走来的冷绝尘。
见对方的模样,宗族族长不由怔愣了下,“出什么事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冷绝尘气急败坏的脸,这话问出口,就见冷绝尘眼中全是不满之色。
“冷寒玉这个孩子实在不知轻重,归雪阁护法前脚刚走,后脚又和冷千月打起来了。”
一听这话,宗族族长心脏瞬间被狠狠攥了起来。
冷寒玉和冷千月的恩怨纠葛,他早有所耳闻,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冷寒玉竟然这不知道轻重。
等到了宗族门口,就看到两者打在一起。
冷寒玉招招狠手,丝毫没有收下留情的意思。
反观冷千月,处处避让,神情自若,显然是在让服对方。
看到这一幕,宗族族长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周围的弟子见族长亲自出马,原本还看热闹的叫好声,顿时烟消云散。
“都给我住手。”
族长怒吼一声,抬手一道气浪袭过,直接射过两人中间。
冷寒玉打的起劲,突然被人阻止,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冷千月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那模样仿佛知道对方会来一般。
“贱|人,竟然使诈!”冷寒玉怒火一声,还要动手,就听到族长带了怒气的声音,“还没闹够?”
“族长!”冷寒玉气得使劲跺了跺脚,抬手指着冷千月骂道:“我怎么可能轻易饶过她,就在刚才,她还辱骂我。”
“恶人先告状,归雪阁护法有要事跟我说,你在旁偷听,还是我的不对了?”冷千月针锋相对,嗤之以鼻地来了一句。
宗族族长听到这句话,眼睛扫过冷寒玉胀红的脸,顷刻间心中划过无数念头。
抿了抿唇,开口道:“你们之间的恩怨,也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开始冷千月就是冷家宗族的一份子,你作为宗族的前辈,理应照顾后辈。我们冷家宗族人才济济,原本五日后,归雪阁会选拔名额,今日在我看来,冷寒玉,你心情急躁,此次就不用去归雪阁朝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家宗族的弟子们,均是震在当地。
&bp;&bp;&bp;&bp;进入归雪阁,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宗族族长竟然说剥夺冷寒玉的资格,这不摆明了承认了冷千月此刻的地位?!
就算以后他们想要替冷寒玉打抱不平,都要犹豫再三。
只要五日后冷千月进入归雪阁,那么冷千月就彻底踩在冷寒玉的脑袋上了。
“族长……”冷寒玉脸色唰白,无法相信对方竟然会做这个决定。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眼眶中涌动出晶莹的泪光。
周围人见冷寒玉可怜的样子,均是心里一酸,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全是满满的担忧。
冷千月将他们的表情看进眼里,心中冷冷笑了两声。
和冷寒玉相比,她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然而冷寒玉不同。
她呆在冷家多年,早就和周围的人形成了一个团体,前辈的身份也摆在了那里。
即使今日是她主动挑事,冷家宗族的人也只会一味的帮助冷寒玉。
冷千月嘴角勾了勾冷笑,目光扫向此刻可怜兮兮的冷寒玉,果不其然,过了才五分钟的时间,就有冷家宗族里的人按耐不住,开始替冷千月求情。
这个时间段,只要有一个人开口,便会带动其他人。
眼看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话,冷千月淡然地站在旁边,仿佛自己和此事毫无关系。
宗族族长为难地看了一眼冷千月,现在的局面骑虎难下,但是只要冷千月一句不追究,他就能名家正言顺地再让冷寒玉去归雪阁,可是偏偏冷千月全当看不见。
就在此时,向来不凑热闹的冷昊缓步走进了人群之中。
等看到冷寒玉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冷昊乌黑的眉死死拧了一下,转而看着一旁淡然而立的冷千月,眼中划过复杂的情绪。
看今日冷千月的样子,想也知道是冷寒玉对对方出手了,可是去归雪阁事关重大,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抿了抿唇,淡漠地开口道:“族长息怒,寒玉也是一时糊涂,更何况此去归雪阁事关重大,冷寒玉毕竟在烛都多年,对周围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冷昊说着,抬眼看向冷千月的方向,“我想,归雪阁此番召集弟子,必定有要事相商。若非必要的人,不会邀请。”
冷千月见状,轻哼一声,“今日的事,起因也不过是寒玉前辈,偷听我和归雪阁护法的对话。不过,说到底也没有造成什么无法弥补的后果。既然如此,寒玉前辈给我道个歉,我就当今日偷听的事,没发生过如何?”
“你!”冷寒玉原本在一旁假哭,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本来打算晚上去亲自找长老们,让族长收回成命,只要她痛哭几声,装装可怜,肯定可以。
谁能料到,既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使劲擦了脸上的眼泪,刚要喷冷千月,谁知余光就看到族长的脸上,带了警告之色。
冷寒玉心里虽然愤愤不平,可是她也不是傻子。
心里冷哼了一声,道个歉又不会掉块肉。
翻了翻白眼,委委屈屈地开口道:“我也是无意间路过的,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bp;&bp;&bp;&bp;碧海一听这话,差点飞过去抡拳打人。
这个冷寒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真是厉害。
脸不红气不喘,还做出如此小鸟依人状……
冷千月见状,反而笑脸相迎,双目笑眯眯的弯了起来,“既然是无意间路过,寒玉前辈你也要和我好好说啊。不然上来就吵架,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
冷寒玉心里将冷千月骂了八百遍,脸上强挤出笑容,嘟嘴喃喃道:“我也没想和你吵架……”
冷千月一听这句话,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容上,瞬间染上一层冷意。
她给对方台阶下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冷寒玉这么不长眼。
当下冷冷开口道:“寒玉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然后让族长再论断一遍?还是说,借护都主的镜子一用,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冷寒玉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身体微怔,脸上的表情已经尴尬异常。
冷昊无语地看了一眼冷寒玉,他怎么觉得对方有些不太正常。
以前的冷寒玉在冷家宗族也是称霸一方的存在,可是现在就跟一个地痞小流|氓一般,英勇不足智商堪忧。
难道,对一个人的嫉恨,就会使人变成这副模样吗?
眼看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冷千月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到冷寒玉面前,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意,“前辈,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相比起冷千月此刻的泰然自若,冷寒玉一对比,就显得有些做贼心虚。
眼看着逼到身前的冷千月,冷寒玉忽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种说不出来的危机感,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干沫。
对上冷千月含笑的眸子,冷寒玉结结巴巴地接口道:“没、没什么话要说了。”
听她说出这一句,宗族族长悬着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得不说,今天是他任宗族族长以来,最为烦躁的一天。
管理整个冷家宗族,他本来游刃有余,可是今天却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这种压力,来源于归雪阁,可是同样的……也来源于冷千月。
“行了,今日的事就此过去了。千月竟然不介怀,以后也不用提及了。”宗族族长叹了口气,说完挥了挥手,率先向宗族里走去。
就在众人熙熙攘攘得离开时,冷千月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你别假笑了行吗,我看着恶心。”冷寒玉低声嘶吼了一声,刚要离开,冷千月的手,忽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冷寒玉瞬间如同受惊的小兽,惊的身子一抖,未等回头,就感觉到冷千月的气息,喷洒在了她的后颈。
“记住你今日的颠倒是非,来日,我定会将你现在的所有,全都一一夺走。”
冷千月的声音很轻,可是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直接冻结了冷寒玉的身体。
她身体僵硬的转过,就看到冷千月大步走进了宗族之中。
“那个蠢丫头,之前那么嚣张,现在就是个纸老虎。”碧海鄙夷地瞪了一眼对方,随着冷千月进了冷家宗族。
&bp;&bp;&bp;&bp;宗族深处的庭院,环山绕水,鸟语花香。
而这里,就是冷千月新的住所。
花园之中,玲吃着手里的点心,一脸的笑意。
“今日真是太爽了,看到冷寒玉那个家伙吃瘪,我就觉得好笑。”
“所以说女人恨起一个人来,的确可怕。”冷千月打量着新的住所,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玲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知道是没有生气,这才笑嘻嘻说道:“你旁边的院子就是冷昊,往下的几个院子,就有冷寒玉。这里,可是冷家宗族强悍弟子的象征。
冷千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玲软软的小脸,“你也不弱啊,这次宗族选拔赛进了前十。”
“哪有……”玲小嘴一撅,哼哼道:“本来是觉得了不起,可是转念一想,冷家宗族里还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个前十呢。结果进来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真是宗族前十的话,我都可以住在你周围了。”
冷千月见她遗憾的样子,眼眸中划过些许温暖之色。
“一起进宗族了就好,只要努力,你会追上我的。”
“有千月一句话,我自然能做到。”玲话音刚落,一抹海蓝色的光泽,忽然从她的袖管中飘荡出来。
在冷千月惊讶的目光下,许久未见的冥蝶悄无声息的凝聚出身体。
“它怎么不听召唤,就出来了?”
冷千月看着闪亮着大眼的冥蝶,颇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恩。”玲随口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情况见怪不怪了,“冥蝶因为我的修为提高,现在也已经能够自行幻化出身体了。”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天边快要下山的太阳,“我得走了,今天我已经偷懒半天了,若是再不回去,就要挨训了。”
话音刚落下,冥蝶扇动着晶莹的翅膀,率先向外面飞去。
待玲离开之后,冷千月的眉头才轻轻皱了一下,“冥蝶不是玲的力量幻化出来的吗?怎么会自己出来?”
碧海正在狂吃点心,舔了舔舌头,哼哼道:“恩恩,她的冥蝶的确有些问题,不过问题也不大。”
“你先别吃了!”见它话说一半,又开始狂吃东西,冷千月忍不住将点心盘子挪到自己身边。
碧海垂涎欲滴地盯着点心,使劲咽了口唾沫,委屈道:“宗族的点心真心好吃,千月……你太暴殄天物了。”
“我一会儿再吃!你快说啊,玲的冥蝶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问题啦,”碧海耸耸肩膀,示意冷千月别这么紧张,“早在冷家的时候,我就觉得玲的冥蝶有些特殊。总之现在收回我当年的话,玲的冥蝶,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宝贝。”
冷千月一听这话,眼睛跟着亮了起来,“难不成,那只冥蝶的形成,还有别的原因?”
“不错,”碧海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只冥蝶有自己的灵识,我怀疑玲初次凝结冥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附身在了上面。随着玲的修为提高,冥蝶的力量也进一步加强。可以说,现在的冥蝶和玲,已经成了共同体。”
&bp;&bp;&bp;&bp;“共同体?”
冷千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食指摩挲过下颚,迟疑道:“在我的印象里,共同体的意思是生死一起。”
“没有那么夸张啦,”碧海晃了晃小爪子,“不过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种共同体。不过到了现在玲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应该没事。”
“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让我怎么安下心。”冷千月见它又迫不及待的吃起点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种叫牵绊啦,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带着注定的命运出生的。所以喽,你又不是神,不是什么人都能挽救的。”
见它塞着东西还囔囔开口,冷千月噗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确不是神,可是人生是被神放逐的历程,一件事足矣改变后面的很多经历。
若是那只冥蝶真有不好的地方,她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冷千月看着富丽堂皇的住所,支了脑袋嘴角弯起一抹淡淡地笑容,来了宗族以后,她感觉自己离真相不远了,而六界,她一定会回去。
抬头看着天空的云霞,冷千月眼前晃过许多人的身影。
仙界,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她死了之后,还有谁能够参透天尊仙种的秘密?
烛都归雪阁。
夜渐深邃,夹杂着花香的晚风,吹袭过归雪阁深处的宫殿,痛苦的喘息声弥漫在整个空间。
硕大的寝宫,一张圆形的真丝床上,一名男子痛苦地拧住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热汗。
薄纱织就的被子,遮挡住他的下半身,露出健硕的胸膛。
随着痛苦的呻吟声加重,一名女子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寝宫之中。
“夫君,你又作恶噩梦了……”
那女子遥遥叹了口气,拿起帕子将对方额头的汗,轻轻擦拭过去。
她的动作分外轻柔,可是依旧吵醒了梦中的男子。
烛都都主霍得睁开眼睛,等看到面前的女子时,一下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休息,怎么又过来了?”
媚儿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弱如风,“这些天你总睡不好,我很担心你。”
都主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还有些僵硬,“只是做噩梦而已,你身体重要,若是再来,我可是要下咒印了。”
一听这话,媚儿咯咯笑了起来,“傻瓜,我现在身体再柔弱,也还是能解开你的咒印的。倒是你,一直不跟我说究竟梦到了什么……”
她说着,眼睛担忧地盯着对方,“自从一年前,你就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了……到底是什么梦,让你变得这么不安?”
她抬起膝盖,双腿压在了床上,冰凉的手掌轻覆在对方的脸庞,“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的你,真的太不一样了。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梦有预知性……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梦,我会和你一起承担的。”
烛都都主没有说话,伸手将其搂入怀中,一个湿润的长吻,霸道地侵进对方的口中。
“我只要你快乐的活着,媚儿……所有的事,都有我在,你不要担心。”他贪婪地吮吸着只属于对方的香气,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梦无关紧要,你该知道,你要是呆在我的身边,我就会变成一匹恶狼。”
&bp;&bp;&bp;&bp;媚儿一听这句话,心脏慌乱的跳动两下,两朵粉红色的云霞染上脸庞。
“不正经……”
她娇嗲地埋怨了一句,轻咬下唇,就看到对方满含****的双眸。
“媚儿,你的身体已经快崩溃了。我不想伤害你……”
烛都都主说着,手指轻插入对方的发间,一个吻轻轻落在对方的额头,“乖,回去好好睡觉……”
“你真的没事吗……”媚儿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忽然刮来一阵邪风。
她紧紧搂住身子,感觉全身的温度都被瞬间吹散。
“没事的……快回去吧。”烛都都主温柔地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侍女的脚步声。
“都主赎罪,我们没有看住夫人……”
“行了,快带夫人下去休息吧。”烛都都主看也没看进来的人,一双眸子盯在媚儿的脸上,声音轻柔,“晚上风大别再来了,若是这样下去,我会担心的。”
媚儿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眷恋地看了都主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这才跟随侍女退了下去。
烛都都主见她离开,抬手疲累的摸过额头,自从一年前他就是开始反复做噩梦了,而现在噩梦已经越来越频繁,可是他却又不得不去接受梦境里的一切。
疲累地躺到床上,睁眼看着上方挂着的平安符,烛都都主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论是什么样的梦,他所做的梦,都是为了守护烛都……
只要他的媚儿安好,一切困难他都不怕。
“明天就要到了啊……”
烛都都主长叹一口气,自从冷千月来到烛都,梦境越发开始阴暗,不知道是不是五日要过的缘故,这些天归雪阁的寝宫里,他都能感觉到天地阴阳之气怪异的波动。
“冷千月……”
烛都都主开口,淡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一阵猛烈的黑暗,忽然侵蚀入他的眼瞳。
等眼前再次出现景象的时候,烛都都主知道,他再一次进入了梦境之中。
然而这次的梦,非比寻常……
“明日她就要来了,你好像很紧张。”
梦境里,有女人飘渺的声音,传入耳膜。
烛都都主的身子瞬间僵硬起来,是有人在和他说话?
不,这不可能。
他的梦虽然能预知未来,可是梦始终就是梦,他身在梦中无法参与,梦是超脱于他身体之外的东西。
“呵呵,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就转过头来吧……”
烛都都主眼睛深处,划过一道暗光,未等转身,一抹白光忽然绽放才眼前,旋即一身白衣的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美的女子,惊愕间,就看到对方一双眸子里,印照着他此刻惊愕的样子。
“这里是我的梦……”
他质疑地自言自语一句,话音刚落,那名女子咯咯笑了起来。
“是你的梦,可是也是你的预知梦……”
烛都都主眼框睁大,身子不由自主倒退两步,“你究竟是谁!”
白衣女子浅浅笑着,眼睛里带了温润的雾气。
&bp;&bp;&bp;&bp;“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竟然真的在你的预知梦里了。”白衣女子说着,脸上的笑容跟着灿烂起来。
她摆了摆长长的袖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烛都都主警觉地开口问道。
“很简单,我是来……破坏你的预知梦的!”白衣女子脸色忽然变得狰狞,豁然伸出的玉手,死死捏住了烛都都主的前额。
一阵剧烈的痛苦陡然传来,烛都都主咬牙想要反抗,可是梦境里面的他,没有丝毫力量。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肆意搅乱他脑海中的景象。
“不要……”
烛都都主嘶哑地叫嚷一声,抬起的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
“预知的梦,篡改道路,就会遭受天谴。你只是个旁观者,却妄想改变这个世界。”
白衣女子冰冷地说着,眼睛深处夹杂着一丝冷嘲。
“我没有想改变……我看到的只是近一年的情况,远处的看不见……”
烛都都主挣扎着,心里第一次充满绝望。
他的预知梦是上天给的恩赐,可是他第一遇到,能够在梦中干预自己的人。
“一年?”白衣女子闻言,忽地愣住,旋即松开了手掌。
烛都都主捂住脑袋,火速后退两步。
脑海中的剧痛,弄得他叫苦不迭。
粗喘了几口气,目光探究性地盯在对方的身上,“你究竟是谁,怎么可能进入预知梦!”
白衣女子手指轻轻捻了两下,跟着冷嘲道:“的确是一年的记忆,我还以为你早就参悟天机了……”
她说完,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烛都都主,“世界的命运,虽然应该把握在人的手中。可是若是改变趋向,就会引起异常的变化。你若是个聪明人,就老老实实守着烛都。这是我对你的警告。”
白衣女子说完,身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梦境之中。
烛都都主猛地睁开眼睛,见自己还在床|上,眼眸里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果不其然,他将身家压在冷千耀一脉是正确的选择。
他轻笑一声,嘴角弯起的笑意,带了说不出的讥讽。
那个人来,只是担心他改变冷千月的命运吧?可是偏偏,他没那个心思。
他不但没有,还会要借用冷千月的力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未来发生什么,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悠悠说完,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睡眠之中。
五天的时间,对冷千月来说过的飞快。
熟悉了一下冷家宗族的地形之后,在第五日的清晨,冷千月便跟随冷家宗族的人,前往归雪阁。
原本冷千月以为去归雪阁要花半天时间,谁知从冷家宗族出来,刚到山脚下,就看到六名身穿白衣的男子。
这六名男子相貌各异,可是皮肤雪白,身上的衣服都是同一款式的银丝白纱。
为首的年轻男子双眸扫了一眼冷家宗族出来的人,淡淡开口道:“冷家宗族前五,以及这次选拔赛进入你们家的其中三位,可都在这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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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都在这里了。”今日是由宗族的冷绝尘领队,除了带了既定的弟子,其他闲杂人等一概没有跟随。
为首的白衣男子,双瞳带了一股洞察的力量,扫过众人的面庞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随着他抬起右手,原本站在后面的五人,成环形状一一排开。
六个人的天地阴阳之气同时溢出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刹那间出现一圈紫红色的咒印。
“是化灵师!”冷千月第一次看到烛都的化灵师,惊愕间,就感觉到那成型的咒印中,往外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好强……”暗自腹诽一句,冷千月就听到头顶上的碧海不屑一顾道:“六个人驱动的咒印,自然力量强大。”
待到咒印原地转了两圈之后,为首的白衣男子眼眉轻挑,道:“请。”
话落,冷绝尘率先走进了咒印之中,只听一阵细碎的嗡鸣声传来,冷绝尘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相对于宗族弟子所表现出的淡定,冷俊杰和玲都激动地不得了。
到了冷千月走进咒印的时候,原本一旁站着的男子,忽地将目光撇在她的身上。
“原来,你就是这次选拔赛出来的化灵师。”
对方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冷千月粲然一笑,拱手笑道:“见过前辈。”
对方微微一愣,旋即嘴角勾起笑意,“快去吧。”
冷千月点头,脚掌刚迈上符咒的瞬间,一道残影忽地冲进了咒印。
冷寒玉速度奇快,六位化灵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咒印上,丝毫没有料到会有宗族弟子冒然闯进。
冷千月感觉后背被人大力一推,身子直接摔在咒印的边缘,来不及开口,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冷寒玉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打乱了咒印的施展。
原本硕大的咒印轮痕,顷刻间消失在了原地。
“寒玉!”
冷昊本就担心今天会出什么岔子,可是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冷寒玉竟然如此冲动。
为首的白衣男子脸色瞬间变青,未等训斥,就听到冷寒玉可怜兮兮道:“不是说可以一下带两人吗?”
为首的男子嗓子一噎,目光不善地盯在冷寒玉的身上,扭头对着其他五个人说道:“继续结印。”
话落,其他几个人面色一凝,皆是快速重新结了咒印。
他们护送人去归雪阁,第一次横生枝节,心里都对冷寒玉多了一丝怨念。
待到人全都送走之中,为首的白衣男子脸色依旧不好,抬手食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咒术,冷声道:“我去找失踪的冷千月,你们速回化灵师学院,禀告事情原委。”
“是!”
其余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
冷千月感觉自己像跌进了科幻小说中的时空隧道,周围布满五光十色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
凌厉的风声,鼓吹在耳膜,身体不停的向下坠落。
隐隐约约间,耳边似乎传来不同人的声音。
有吆喝声、吵闹声……甚至,还听到了魔兽的吼叫声。
好难受……
身体仿佛被塞进了细小的空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bp;&bp;&bp;&bp;“千月,忍一忍!”
碧海小爪子使劲抓着冷千月的头发,硬着头皮才吐出一句话来。
若是传送咒印出现问题,他们两个人应该会被送到别的地方。
六个化灵师的力量啊!可别把他们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样它保准哭死。
心里一边祈祷着,碧海一边细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飞速流动的光线。
五光十色的光线中,碧海不时捕捉到一些细碎的画面,似乎正是穿|越而过的空间。
来不及在脑海中整理思绪,一阵痛苦地低沉声忽然传来。
这个声音听得冷千月心中一颤,霍得睁开了眼睛。
光速流淌过的图像中,她的目光一下锁定在了一条细线之上。
“千月……”
那声声音低沉嘶哑,可是冷千月可以肯定,那是贺兰云莲的声音。
“云莲!你在哪儿!”
一瞬间全身所有的痛苦,仿佛消失了一般,冷千月张口喊出来的瞬间,似乎对上了贺兰云莲那双深邃幽蓝的双瞳。
可是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快的冷千月丝毫没有抓到任何线索。
紧接着,“嘭!”一声重响传来,冷千月狠狠摔在了地上。
因为发生的突然,她甚至都没有做好准备,双手的手掌心直接被地面的砂砾,磕出了血痕。
倒吸一口凉气,冷千月抬头,撞入眼帘的就是一朵盛开妖娆的牡丹花。
狼狈的站起身来,冷千月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谁家的花园里。
冷千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花圃中走出来,因为突然的撞击心脏还在剧烈的颤动。
“千月,你没事吧。”
碧海被狠狠摔进草丛里,爬起来后见冷千月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冷寒玉那个死丫头,根本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刚才我观察传送隧道,似乎都已经脱离烛都的范围了!”
“碧海,你听到云莲的声音了吗?”
冷千月定下心神,一句问话,听的碧海使劲挠了挠后脑勺。
“没有听到啊,千月你是不是……”碧海原本想说,是不是因为太想念对方所以出现幻觉了,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我刚才有仔细观察的,没有看到云莲大人……”
它抿了抿唇,还想要开口安慰的时候,冷千月忽地伸手捂住了它的嘴巴。
“有人来了!”
冷千月低喝一声,抓起碧海,再度翻滚进花圃之中。
“夫人,现在早起有潮气,若是出来久了,身子会吃不消的。”
花园门口,传来一名侍女清脆的声音。
冷千月躲在一丛翠绿的植物后面,拨开叶子的缝隙,就看到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迈着慢吞吞地步子向这边走来。
对方的身子似乎非常柔弱,即使有侍女搀扶着,她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热汗。
一张清秀的脸上,双目带了疲惫之色,脸色惨白。
“这身子若是继续呆在屋里,只会越来越严重的。”她粗喘了一口气,身体虚弱的依靠在了侍女的身边。
“夫人,都主并不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情况,若是再不说,只怕以后……”那名侍女低着头,话到后面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
&bp;&bp;&bp;&bp;“生死,本就在一瞬间……只要他现在过的好就行了。”
女子长长叹了口气,原本疲惫的眼瞳,忽地扫向冷千月躲藏的地方。
惨白的脸上,顷刻间染上一层怒意,“是谁在那里!”
冷千月心中一惊,她特意掩藏了气息,对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发现自己?
迟疑间,就听到那女子布满阴寒的声音,“擅闯归雪阁花园,可真是胆大包天。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归雪阁?”冷千月一听这话,果断从植物后面站了出来。
“夫人打扰了,我也是……”谁知冷千月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名女子的眼眶中涌动上一抹惊喜的色彩,“冷千月,你是冷千月!”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点了点头继续道:“走进传送咒印的时候出现了意外,没想到竟然打扰了夫人清闲。”
“这么客套的话,可不像你会说的。”媚儿咯咯笑了两声,对着旁边的侍女道:“和他们说一声,冷千月通过传送咒印到我这边来了,我占用一点时间。”
那名侍女好奇地打量了两眼冷千月,才乖乖退了下去。
“跟我来。”媚儿仿佛一瞬间被打了兴奋|剂,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冷千月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一股彻骨的冰冷,冻得她胳膊的神经紧紧一缩。
对方敏锐得发觉到冷千月的手掌紧紧一握,这才惊觉不妥之处,赶忙抽回手来,惊呼道:“抱歉,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冷千月见她受惊的样子,揉搓了一下被冻的冰凉的手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若是碰触到冰冻的东西,皮肤的温度不会降低的这么快。
“你是得病了吗?”虽然知道这样问起来有些冒失,可是冷千月总觉得这个症状她虽在仙界见过。
媚儿一听这话,忽地笑了起来。
她原本就长的清秀,微微一笑的模样,如同倾城佳人,在阳光下赞放出最美的光彩。
“无妨,人总会生老病死的……”
她说着,迈着虚浮的步子,引领冷千月进了花园中的凉亭。
六角凉亭上面的瓦砾,都是用明黄色的琉璃打造,身在其中仿若置身仙界。
冷千月忽然掉到这里,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周围的风景。
如今坐下来,才恍觉这里的花园,处处皆是美景。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从刚才她们主仆两人的对话,冷千月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面前的女子,应该是烛都都主的妻子,贺兰云莲的妹妹。
不过从对方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丝毫妖气,面前的人,应该并非是妖精所化。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媚儿支了脑袋,眼眸微微弯成了月牙,“你是云莲喜欢的女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冷千月的脸,一下泛起一抹娇羞的红色。
她轻咳了一声,小声开口道:“我和他已经快两年未见了。”
媚儿一听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我从嫁入归雪阁,就未曾再见过他了、细算起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bp;&bp;&bp;&bp;冷千月原本以为能从对方那里得到贺兰云莲的消息,一听这话,便知道没有希望了。
手指轻扣了扣桌面,就听到媚儿软软地笑了两声,“这次我留你,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而是……因为预知梦的事情。”
“预知梦?”单听这个词汇,冷千月着实有些震惊。
预知梦对仙界来说不是个新鲜词汇,人间常常有人说能够预知未来,结果他们前去寻找的时候,都发现是些招摇撞骗的无能之辈。
唯一可信的是,只有人间的占卜算卦。不过这些,也都是依天地异像而出。
到了仙界虽有能看到人类命运的丝线,可是却没有仙能够预知未来。
准确的说,这个世界,能做预知梦的人本身就是一个类似B的存在。
所以冷千月听到这个词的第一时间,就觉得是个骗局。
见她不信,媚儿轻捻手指,悠悠叹气道:“这件事除了我再没有人知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能够预知到未来,只不过他仙缘较浅,只能预知到一年之内的事情。”
“仙缘?”冷千月忽地冷笑一声,“难不成在你们看来,武斗神若是离开这里,就能够预知未来吗?”
媚儿见她的样子,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可是我听说的确如此……虽然,我都没有见过那样的人,但是民间都有这样的传说。”
不过是人云亦云的传说罢了,冷千月在心中腹诽一句。
听碧海所说,成为武斗神离开梦魇大陆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也就是说,这些人所具有的本事,都是后世的人杜撰的。
预知梦根本不可能存在,可是看眼前的人似乎不像是在说谎,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冷千月心中划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就算有预知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媚儿没想到对方一直保持着淡定的样子,若是她听到预知梦,也会惊愕一下。
狐疑地看了一眼冷千月,喃喃道:“你倒是跟外界传闻的一样,宠辱不惊,遗世独立。”
冷千月嘴角勾了勾笑意,淡然道:“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够做到遗世独立,只要有牵绊……”
“这句话,我自然明白。”媚儿轻叹了口气,苍白的面容上染上一层凝重之色。
冷千月见她这幅模样,知道要切入正题了,当下看媚儿的眼神,也开始认真起来。
“我的夫君得到先知能力,也是意外之举。一百年前我们两人前往试炼之地,无意间打开了一座古代墓葬。”
“古代墓葬?”冷千月微微一愣,若是这片大陆的人,发现古墓都会说是圆寂地,眼前的人,怎么会用这个词汇?
见冷千月发现这个问题,媚儿惨然一笑,道:“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圆寂地,所以兴冲冲地进去寻宝。谁知道到了里面才发现,那个墓室根本不是属于这片大陆的东西。那里面宛若迷宫一般,我们顺着一条路,一路往下,在古墓深处的地方,发现了一颗圆形的珠子。”
&bp;&bp;&bp;&bp;媚儿说着,比量了一下那个珠子的大小。
“那颗珠子晶莹剔透,可是我们两个同时看过去的时候,我夫君竟然从里面看到了未来。当时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在那颗珠子的预言下,后面烛都发生的事情竟然一一应验了。”
冷千月眉头微微一蹙,刚才她看对方比划的大小,怎么感觉有点像水晶球?
“那颗珠子,现在还在烛都吗?”
这样一个宝贝,不用想烛都都主肯定会爱不释手。
谁知媚儿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道:“九十年前,那颗珠子日渐消弭,最后竟然融进了我夫君的体内,从此之后,我夫君便开始在梦境中看到未来。”
“这么说,他的能力并非先天,而是后天形成的?”冷千月桌子下面的手,不由握了起来。
整件事情虽然听起来很正常,可是她隐隐约约觉得里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这也起码证明了一件事,就是人不可能天生就有预知能力。
倒是那个水晶球,究竟是何来历……
“夫人找我,是想让我找出其中缘由?”冷千月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可是那个水晶球已经被吞噬了,跟夫人比起来,我的修为只怕都拿不出手……”
她说的是事实,能够轻易发间她藏匿的地方,足矣证明面前的女子,早已经突破武斗尊,凌驾于她的修为之上。
“我自然明白的。”媚儿默默点了点头,伸手从袖管中拿出一个竹子雕刻的圆筒,“这里面是古代墓葬的具体位置,我特意将里面的情况一一写了下来。”
她说着,将竹筒放到了桌面上。
“这次都主找你们来,就是为了不久之后的百朝会战。”媚儿说着,眼中划过一丝隐晦的暗光,“原本的百朝会战,还要几十年才要开始。可是如今魔族复兴在即,烛都身为所有都国之中最强大的存在,自然有义务担负起责任。”
“百朝会战?”冷千月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从字面上来说,似乎也只是普通的打斗吧?
“恩,百朝会战是所有国家的战斗,在那里,你会遇到从各地来的佼佼者。我们这里是烛都,而临近的是玄都,再往西北还有至少五个都国。烛都的附属国数以万计,你便可以想象,到百朝会战那一天,会有多少人。”
冷千月手指轻点了点桌面,“那这个百朝会战,究竟是作何用途?”
媚儿没想到她竟然不知道百朝会战,微微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会不知道,百朝会战的地点,在所有都国之外,是由最顶尖的门派开启的地方。历代强者修行的必经之路,可都是从那里开始的。而在百朝会战之中脱颖而出的年轻人,可是会被门派收入门下,要知道,在门派修行,可比在烛都还要强上百倍!”
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直接能进门派的话,她所接受到的东西,必定更好。
如此一来,突破只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候,她就能回归六界了!
如此想着,冷千月将竹筒拿进了手中,“你所说的试炼之地,不会就是百朝会战的地方吧?”
&bp;&bp;&bp;&bp;“没错!”媚儿重重点了点头,“试炼之地没有门派的开启,根本进不去。当年我们进去,也是各都都主前去记录里面的情况。”
媚儿说着,眼中划过一丝亮色,“我所托你之事,就是再去一次那个地方,我总觉得,那个珠子应该另有来历。”
“听你刚才叙述,那个地方应该危险重重,你就不怕,我有去无回?”冷千月眼眸细眯,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人。
要去虽然容易,可是想要得到真正的情报,她首先得能保障自己的利益。
媚儿嘴角一弯,轻笑道:“你以为谁都能参加百朝会战吗?”
她仰头,目光扫在冷千月的身上,“你现在虽然修为不错,可是历年来能够参加百朝会战的人,都需要参加一次额外的试炼。而我,可以让你在这次试炼中,比别人成长要快上三倍之多!”
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让冷千月颇为心动。
就算是贺兰云莲,也没敢放话,让她进步如此之快。
“并且,我会护你周全……”媚儿最后又加了一句,眼睛敏锐地盯在冷千月的脸上,“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在烛都想要你性命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那么夫人能够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冷千月攥紧手掌,强烈压住自己不稳的声线。
“我可以说,我也不知道原因吗?”媚儿无奈地笑了一声,“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因为你是冷千耀的女儿。而他们想杀你的原因,应该和杀冷千耀是一样的。”
冷千月心中一凉,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想要杀我的人的名单吧。”
“无可奉告。”岂料媚儿斩钉截铁的应了一句,“想要杀你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每一个出事,都会牵动烛都的根基。我可以暗地帮你搞定,只要你能从百朝会战回来,他们便再也不可能和你抗衡。你若是在百朝会战中脱颖而出,身后就是门派帮你撑腰。”
冷千月细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急切地开口道,“快将东西收起来!此事,是你我两人的秘密,绝对不能往外说!”
她的话音刚落下,冷千月便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从花园深处传来。
“夫人,其余的弟子,可都等候多时了,你还要占着冷千月多久?”
冷千月将东西悄无声息的收好,回头看到烛都都主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
见冷千月愣住,都主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小丫头,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算了,如此盯着我,可是会让人不好意思的。”
冷千月眨了下眼睛,赶忙低头道:“早就听闻烛都都主举世无双,却没想到只比千月年长几岁,所以一时发呆了。”
“这丫头,嘴真甜。”都主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冷千月的肩膀,对着媚儿说道:“夫人,天气如此炎热,早先回去歇息吧。”
“我知道了。”媚儿含笑点了点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侍女,叹气道:“怜儿,扶我回去吧,说了一会儿子话,我也乏了。”
……
今日加更,(づ ̄3 ̄)づ╭?~晚上奉上
&bp;&bp;&bp;&bp;侍女慌忙走上前来,扶住了媚儿的身子。
这一瞬间,刚才还在冷千月面前侃侃而谈的女子,身体已近虚弱。
冷千月深深看了对方的背景两眼,就听到旁边的烛都都主轻叹道:“内人身子不好,没有吓到你吧?”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刚要跟随他出去。
就听到对方再度开口道:“虽然有些冒失,不过可否告诉我,内人刚才和你说了些什么吗?她近些日子身体欠佳,说话从不深思熟虑。”
冷千月心脏跟着一跳,来归雪阁的时候,就听说烛都都主和妻子恩爱非常,是天下人的典范。
刚才烛都妻子口齿伶俐,说话有条理,显然是想过许久才来找的她。
冷千月错愕间,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不会啊,夫人特别平易近人。我被咒印送到花园里,还以为会被夫人训斥,没想到夫人不但没有苛责我,还请我喝了茶。”
冷千月脸上洋溢着笑容,乍一眼看上去,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而且我才知道,原来万花楼的老板,是夫人的哥哥……”
烛都都主深邃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暗光。
听着冷千月的话,他呵呵笑了两声,“如此一来就好,我还生怕你受了什么委屈。好了,大家都等得久了,快跟我来吧。”
“恩。”冷千月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跟在烛都都主的身后向外走去。
穿过两条浮桥,眼前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远远地,冷千月就感觉到一股远古沉闷的气息,从里面传递而出。
经过层层守卫,到达大殿门口前,烛都都主忽地停住了步子,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冷千月,轻声道:“内人可否提过,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冷千月茫然地点了点头,“夫人只跟我说的陈年旧事,可能是忘了吧。”
烛都都主原本绷着的脸,这才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忘了说便也罢了,现在说也一样。”
烛都都主说着,转过身子面对冷千月,缓缓道:“一会儿我会宣布很重要的事情,不论如何我会帮你走到最后。”
“为何?”冷千月未等他说完话,就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
她如此做得目的,只为了让对方觉得,自己还是个不识时务的孩子。
烛都都主微微一愣,才继续开口道:“你也看到了,我内人身体虚弱,你若是走到最后,会在百朝会战中找到一抹药材,叫凝滞散。这个东西能够减缓我夫人的病痛,药材的习性我已经派人悄悄送到了冷家宗族。虽然找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我只能拜托你了。”
话到这里,冷千月赶忙激动的拱手弯腰,惶恐道:“都主太过客气,能为都主效力,是千月的福气。”
一句恭维的话,听的烛都都主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你肯帮忙就好。”他扔下一句话,转身向大殿之中走去。
宽敞的殿堂中,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上斜射进去,洒在光滑清透的地板上。
&bp;&bp;&bp;&bp;冷千月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冷眼扫了一遍周围的情况,看到冷俊杰的刹那,赶忙抬脚走了过去。
待冷千月坐到冷家宗族的空位上之后,烛都都主方才清了清嗓子,缓声道:“今日招众人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冷千月坐在冷家宗族位置的第二排,第一排坐着的,便是冷绝尘,以及冷昊等五位弟子。
“不瞒各位,此时已进入非常时期,黑化魔物先后在各都城附属国出现,所以原本五十年后才要举行的百朝会战,将会在一年之后举行。”
“什么?百朝会战?!”
“我没有听错吧,刚才是说百朝会战吗?”
烛都都主的话音刚落下,几位宗族的前五名弟子,已经面露惊愕之色。
顷刻间,原本寂静的殿堂,开始传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声。
见他们两眼放光的模样,冷千月真心觉得自己不识货。
“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身边的冷俊杰听到这个消息,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这叫运气好啊?”谁知旁边的玲直接翘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你看那些原本的宗族弟子,哪一个都比咱们的修为要高,若是真的参加比赛,你和我就只能当炮灰了。”
“嘿嘿,”冷俊杰偷笑两声,小声道:“你傻啊,百朝会战的比赛场所,可是修炼者们挤破脑袋想去的地方,即使没有名次,能进去修炼得点宝贝,这一生都死而无憾了。”
“出息。”玲翻了翻白眼,这才将目光落在冷千月的身上。
此时的冷千月没有心思谈论这些,一双眸子在人群中细细扫了几圈。
今日来的人,除了之前见过的慕思妍等人,剩下的一个不认识。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慕家宗族的坐席上,空着一把椅子。
“好像是慕平之没有来,”玲鼓了鼓腮帮子,不满道:“好几次能看到他的,他都不出现……当年千月比赛,他都私自跑出来……”说到这里,玲的眼睛立马睁大,“千月,慕平之不会出事了吧?”
“你在搞笑吧,慕平之是宗族首席弟子,怎么可能出事……”
一旁的冷俊杰,不满他们谈论别人,赶忙开口接了一句。
冷千月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热情爽快的慕平之,缺席了她的宗族选拔赛也就算了,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也没有出现。
慕家宗族的人,似乎也没有太意外的表情。
冷千月心中暗叹了口气,就听到烛都都主再度开口。
他一说话,原本还在讨论的众人,全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介于今年有一拼新的弟子加入宗族的大家庭,所以我准备开放烛都南云山来历练他们。百朝会战的名额,是每个宗族的前六名,所以南云山历练回来,归雪阁会重新定制参加百朝会战的名单。新来的弟子里有不少佼佼者,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南云山的机会,要知道,百朝会战宗族派出的人,是可以直接传送到试炼之地的东南方向,那里是最适合修炼的地方。”
&bp;&bp;&bp;&bp;此话出口,在场的新人,都已经跃跃欲试。
瞧他们猴急的模样,冷千月轻咬了一下拇指。
烛都妻子的意思,原来就是南云山修炼,她倒是好奇,究竟有什么法子,让她能够快三倍的速度修行。
接下来的时间,烛都都主又跟各个宗族的长老们嘱咐了几句,方才让他们离开归雪阁。
因为归雪阁防守严密,玲根本没有看到多余的风景,回去的路上,听冷千月掉进花园里,不由有些小兴奋。
“瞎猫碰了个死耗子!归雪阁花园天下奇景,也是你这种人能去的?”冷寒玉站在不远处,听着她们的谈话,冷不丁鄙夷地唾了一口。
未等冷千月讥讽,前面领队的冷绝尘,率先翻脸。
“宗族弟子理应团结友爱!今日你私自阻挠传送咒印,归雪阁没有怪罪,不等于你就可以当做没事发生!”
冷寒玉被他突然翻脸的厉喝,惊得身子一抖,忐忑地看了一眼冷绝尘,赶忙闭上了嘴巴。
原本站在冷寒玉身边的冷昊,快走两步直接甩开了对方,一双浓密的眉毛,不满的拧在了一起。
冷寒玉见状,脸色微变,狠狠瞪了一眼冷千月,紧紧跟在了冷昊身后。
冷千月轻笑一声,懒得再去搭理对方,到了冷家宗族,和玲以及冷俊杰告别之后,冷千月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打开房门的瞬间,就看到今日开启咒印的白衣男子,大大方方地坐在屋里。
冷千月微愣,警觉地看了一眼对方。
烛都都主说会派人悄悄送来药材图纸,难不成,就是眼前的人送的?
抬脚进了屋子,冷千月抱拳行礼道:“见过前辈。”
“今日是夫人托我而来,无须见外。”白衣男子轻声开口,站起身来,一袭白色的袍子如若倾泻而下的溪水,美轮美奂。
一句话,便让冷千月清楚明白,来的人是烛都都主夫人派遣的,和都主没有丝毫关系。
白衣男子见她不答话,抬手从衣襟中拿出一个四边尖锐的罗盘。
和传统的罗盘不同,这个罗盘是用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打造,上面浮动着六圈紫色的文字,最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凹槽。
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罗盘向外散发着化灵师的气息。
“这是测试灵力的罗盘,我特意从化灵师学院带出来的。”
白衣男子笑着开口,将罗盘放到了身旁的桌子上,“你只要将食指按入凹槽之中,调动身体之中的化灵师力量,我便能知道你此刻的修为。”
冷千月轻挑了下眉,就听到心神间传来碧海的声音,“此罗盘是个灵物,你若是一测,便会知道已经处于化灵师的什么阶段。”
化灵师和修炼者的等级不同,而化灵师的等级,通常需要化灵师学院来确认。
原本冷千月还准备找时间去化灵师学院一趟,没想到对方直接找上门来。
“多谢前辈,”冷千月笑眯眯的开口,下一秒便将食指按入了罗盘之中。
&bp;&bp;&bp;&bp;罗盘的凹槽,仿佛有一股吸附力一般,冷千月刚将食指放上去,指腹便被吸纳入里面。
随着冷千月调动身体的力量,原本罗盘上浮动的紫色文字,周边开始扩散出晶莹的紫光。
白衣男子坐在旁边,看着浮动的文字开始瓦解重组,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原本吸附着指腹的力量,顷刻间消失不见。
冷千月将食指拿出来的时候,罗盘的凹槽中,从底部渗出一抹透明的白光。
在她诧异的目光下,那抹白光慢慢游动而出,最后噗一声,彻底脱离罗盘,变成了一个珍珠大小的圆球。
原本静止不动的白衣男子,忽地快速出手,将那个白球抓进手指,轻轻一绕,直接按在了一个银质的圆盘上。
那个圆盆只有指甲盖大小,然而等白球融合进去之后,圆盘光滑的边缘,猛地突生出无数道尖刺。
冷千月细细一数,竟然足足有十二个之多。
这些尖刺成三角形状,配上原本的圆盘,像极了一枚徽章。
“化灵师十二阶,你比我想象的要优秀的多。”白衣男子说着,脸上浮动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是只属于你的化灵师徽章,日后若是成长,徽章会根据你的体质,而发生变化。”
冷千月从他手中接过徽章,眼中满是欣喜之色,“这个徽章只能证明我的化灵师身份吧?”
闻言,白衣男子呵呵一笑,道:“化灵师徽章除了能够明确告诉修为的高低,还是出入各个都城化灵师学院的凭证。只要有这个,到各个都城的时候,都等于拿到了一个通行证。日后有时间,你可以去其他都城看一看,学习不同的化灵师技能。”
冷千月没想到这个东西还有如此大的用途,刚要道谢,那名白衣男子已经站起身来,将一个小的锦囊交到冷千月手中。
“这里面是我这次带来化灵师东西,原本是准备了两套方案,不过如今看来,多考虑一套还是有帮助的。”
“多谢前辈。”冷千月收下东西,感激地开口。
白衣男子沉闷地应了一声,回应道:“受人所托而已,无须道谢。”
他说着目光认真地看了一眼冷千月,“成大事者,沉稳有谋,更要知道,瑕疵必报,乃小人之风。”
冷千月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对上对方的眼眸,冷千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轻笑道:“人若辱之,必其先自辱,而后人辱之。”
白衣男子眉间一挑,笑道:“随你吧。”
说完,对方化作一道风声,消失在冷千月的房间。
“你们两个文绉绉的,说的什么啊。”碧海见他离开,这才从冷千月的头发上翻下来,让它这个话唠半天不说话,简直快要憋死。
“还能什么事,就是别让我找冷寒玉的麻烦。”冷千月嗤笑一声,往椅子上一坐,将那个锦囊直接打开。
“啧,还有人帮冷寒玉说话啊?”碧海眼睛一瞪,颇有些意外。
&bp;&bp;&bp;&bp;“不是帮忙说话,就跟今天冷绝尘前辈说的一样,宗族的弟子都要团结友爱,能进宗族的都不是普通人了,他们自然希望大家能够和睦共处。”
冷千月说着,嘴角勾了冷笑,“不过这个冷寒玉,吃了苦头还不知道收敛,若是再给我使绊子,我就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没错!”碧海赞同地点头,“不过你刚才什么辱之又不辱之的,是什么意思啊?听起来好费劲的感觉。”
冷千月轻声一笑,“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若是别人不尊重,那也是她自己先不尊重自己造成的。冷寒玉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自己作死吗?”
“倒是这个理而,”碧海赞许地说了一句,等看到冷千月将锦囊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不由咋舌。
“这么多本化灵师武学?真是下血本了啊……”
冷千月看着桌子上堆叠的五本书,脸色也跟着一变。
要是和冷家相比,今日的馈赠,的确太过丰盛。
等冷千月略一翻阅,整个人瞬间明白过来,为何烛都夫人那么肯定的和她说,能够提高修行的三倍速度。
五本书中,一本是化灵师转化天地阴阳之气的办法,一本则是隐形术,剩下的三本讲解的都是化灵师的咒印。
依她现在的修为,早就想试试隐形了,奈何仙界的术法在这个世界,总有些出入,导致她无法练成。
有了这些书,到南云山试炼的时候,她就能悄无声息的到达山脉深处。
原本冷千月以为南云山修行,就是这次选拔赛的前十名。
却没有想到,这次宗族选拔上来的弟子,竟然都有机会前去南云山。甚至还有不少宗族的弟子,也被破格来参加此次试炼。
所以当日冷千月到达南云山的时候,已经看到不少人,等在了南云山入山口。
临近中午,南云山前方的稀薄雾气,才渐渐消散。
“南云山试炼,不得伤及性命,否则剥夺试炼资格。”南云山入口,归雪阁一名老者站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说着入南云山需要注意的事项。
冷千月站在人群中,目光不断在周围扫动。
周围的空气之中弥漫着不同人的气息,然而从这些气息中,她能感觉到,里面隐藏不少不弱的人。
就在老者终于将事项说完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冷千月循声望去,就看到白家宗族的队伍里,又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中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对方目若星朗,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息。
冷千月眼神微微一缩,有些哑然地看了对方一眼。
她可以肯定,自己在前十中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她却能感应到,对方的修为甚至比冷俊杰还要强上几分。
见冷千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身边的冷俊杰低头道:“那个人是白家分家出来的白若明,听闻选拔赛的时候正好重病,后来病好了,就直接被破格录取了。”
“这么厉害?”冷千月目光里立刻多了一丝探究的神色,“能被破格录取,看来必定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bp;&bp;&bp;&bp;玲见她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千月,你不会是手痒痒想要试探一下对方吧?”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好不好。”冷千月话音刚落,原本站在远处的白若明,忽地转过头来,目光与冷千月交织,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嘿,这小子直觉挺准嘛。”坐在冷千月头顶的碧海,跟着来了一句。
“你确定是直觉,而非是个人能力?”冷千月细眯了下眼睛,率先扭过头去。
对于强者,谁都会有跃跃欲试的冲动,不过她还不至于那么无聊。
白若明见冷千月转过头去,刚将目光收回,就听到旁边的人嘀咕道:“你也看见了吧,那名妙龄少女,就是这次选拔赛的第一名。”
“是她?”白若明怔住,再度将目光放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恩,早就听说她原本是个废物,也不知道是交了什么好运,才成了现在的斗尊级别。”旁边的人羡慕嫉妒恨地说了一句,啧啧两声道:“本以为是个不让人待见的丑女,没想到还是个美人胚子。要是有机会,还真想勾|引一下她。”
听到这句话,白若明眉头微微一拧,转过头去继续看向前方的归雪阁老者。
相比起选拔赛,这次来南云山试炼的人的确说不上多,但是里面的每个人,都是从各个家族里选拔出来的,实力丝毫不弱。
“南云山试炼,正式开始。“
见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归雪阁长老夹杂天地阴阳之气的声音,瞬间响彻天地。
等候在外的宗族弟子,都在第一时间冲进了南云山之中。
南云山外的亭子内,冷寒玉坐在石凳上,看着所有人像跳马猴子一般蜂拥而入,嘴角溢出讥讽的笑意。
今日她和冷昊结伴前来,一是护送宗族弟子前来南云山,另一个目的则是看一下其他宗族此次来的弟子。
“你自从冷家回来,就变了很多,你没事吧?”
往日不苟言笑的冷昊,见到她这番模样,动了动唇,终究将憋了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冷寒玉挑了眼睛,不屑地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有事,也是让冷千月给逼的!”
冷昊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身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顷刻间布上不满之色。
“别胡闹,”他厉喝一声,道:“前因后果我也已经听说了,你们两人的芥蒂,原本就是因你而起。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已经不追究,你又何必紧咬着不放。”
“冷昊!”冷寒玉霍得站起身来,瞳中迸射出阴狠的光芒,“连你现在都替那个贱|人说话?!我真看错你了!”
“冷寒玉,你别胡闹了行不行?这件事你要是想不开,后患无穷。”冷昊实事求是的开口,双目怒瞪冷寒玉,“你在冷家宗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听对方的说教,冷寒玉狰狞地笑了一声,“你就是个软脚虾!等百朝会战冷千月选上,可就踩在你脑袋上了!冷昊,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就个窝囊废!”
&bp;&bp;&bp;&bp;“你!”冷昊陡然握紧拳头,胳膊上的青筋暴起,“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注意什么!你就是个窝囊废!”冷寒玉朝地上狠狠吐一口。
对方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气的冷昊的脸直接发青起来。
“随你!我再也不管了!”冷昊恶狠狠扔下一句,转身向冷家宗族的方向掠去。
“冷昊,你就是个窝囊废!”冷寒玉站在后面,不依不饶地骂了一句。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冷寒玉还没有消气。
“冷昊这个废物,竟然还帮冷千月说话,那个贱|人,我只恨当初没亲手杀了她!”冷寒玉重重跺了地面一脚,将光滑的石砖,直接踩成了碎片。
“生这么大的气?我还以为宗族的弟子,都是心平气和之辈。”一个温润的声音,忽地从远处传来。
冷寒玉惊得全身一抖,她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在附近,循声望去,就看到烛都都主迈着矫健的步子向凉亭处走来。
“都、都主……”冷寒玉吓得开口声音带了颤抖,匆忙行礼间,烛都都主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
“今日是南云山试炼的日子,弟子们都已经进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烛都都主的声线平稳,似乎并不知道她之前说的什么事。
冷寒玉见状,这才舒了口气,咽了口干沫说道:“弟子正要回去,没想到会碰到都主大人。”
“都主大人?呵呵,这个称呼倒是别致。”
听烛都都主的赞许,冷寒玉的脸颊上一下涌上了一丝欣喜之色。
“我刚才,似乎听你在骂人,隐约间好像是提到了冷千月?”烛都都主低眼看着惶恐地冷寒玉,脸上划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冷寒玉一愣,眼睛紧张地四处乱瞄,在烛都同门之间的关系不好可是大忌。
正在迟疑间,就听到头顶的烛都都主笑道:“要是遇到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毕竟你也是冷家宗族的得意门生。若是不好说,我也不勉强你。”
冷寒玉根本没有想到,往日只能仰望的烛都都主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原本心里对冷千月的怨恨,便轻易地溢了出来。
烛都都主听她发了半天的牢骚,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等到冷寒玉将对方的罪状一一说完,烛都都主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假笑,“依你所说,这个冷千月目无尊长,不配呆在冷家宗族?”
冷寒玉僵硬地点了点头,可是旋即又摇了摇头,“怎么说,她在修为方面的确堪称天才,否则长老们也不会那么器重她。”
冷寒玉刚才说了对方一箩筐坏话,怕都主生厌,又赶忙违心地添了几句好话。
烛都都主轻笑一声,手掌细细摸索过光洁的下颚,“的确是个棘手的事,要知道冷千月天赋不浅,宗族自然会好生对待,所以也只能委屈你了。”
“都主大人……”冷寒玉一听这话,抬起头眼中有眼泪轻轻涌动,“寒玉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若是任凭她如此发展下去,将来定会踩在众人同上。都主,这样嚣张跋扈之辈,出去只会给烛都抹黑啊。”
冷寒玉一脸的正义凛然,乍然一见,还真以为是在担心烛都的未来。
&bp;&bp;&bp;&bp;烛都都主微拧了眉头,半晌之后方才叹气道:“不过冷千月毕竟没有什么大错,再者你若是修为追上她,岂不是就能好好管教弟子了?”
冷寒玉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惊愕间,就见烛都都主的嘴角带了一抹暖人的笑意。
“原本我也参加过百朝会战,如此一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窍门吧,这样足矣让你在修为方面领先冷千月。”
“多谢烛都大人!”冷寒玉激动地跪在地上,黑瞳如同夜晚的星空,璀璨了无数星芒。
……
南云山中,对初次进来的众人来说,都是极其陌生的地方。
冷千月初入山林,冷俊杰便被慕姚飞拉走,而玲也在人群中被挤散。
冷千月原本想要和玲一起行动,可是转念一想,决定亲自前往山林深处。
在达到南云山之前,冷千月便找到了烛都都主给的药方,还有对方妻子特意准备的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详细标注了南云山的情况,而冷千月要去的地方,便是南云山中最适合化灵师修炼的寒潭。
只是那个地方地处深山老林,更有强大的魔兽徘徊,依照玲现在的能力,去了只会负伤,得不偿失。
冷千月在原地徘徊一会儿,身形变化作一道流光,窜入山林之中。
一路上,冷千月先后看到了不少魔兽,不过她此刻的修为,收拾这些魔兽,就跟切菜一样容易。
森林中的黑暗来的尤其的快,太阳刚下山不久,整个森林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冷千月找了一块平地,坐在树下准备吃点东西。
自从成为武斗尊,身体的机能也进一步提升,这次吃了东西之后,她已经可以支撑至少三个月的身体饥饿感。
两块干粮下肚,腹部便涌起一股饱胀感。
碧海坐在她的旁边,小爪子抱着一小块酥点,卖命地啃着。
见它这幅模样,冷千月嗤嗤笑了两声,“幸好你跟了我,要是跟了别的主人,保证把你饿死。”
“是是是,我家千月最好了,所以南云山试炼结束,也会给我买好吃的对不对?”
冷千月没想到无意的一句话,就被碧海反过来利用索取好处。
当下无奈地笑了起来,点头应了一声,原本满含笑意地眼睛,瞬间变冷,扫向不远处黑暗的丛林小路。
宗族面上说要团结友爱,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她倒是不信,宗族私下没有斗殴的事。
原本安静的丛林小路,忽然传来脚掌不小心踩断树枝的声音。
碧海将酥点一口塞进嘴里,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冷千月目光阴冷地盯着远方的小路,一个乌黑的人影,一步步接近了她休息的地方。
等到斜照的日光将对方的身影照亮,冷千月微微一愣。
来的人面容清秀,她白日里似乎在哪里见过。
“哈喽,亲爱的小姐,可以和我共进晚餐吗?”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人长得可爱,说话声音却如此恶心,嘴角使劲抽了两下。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却怎么都没有想到,是来勾|搭她的。
冷千月装作没有看见,给碧海又递上了一块点心。
&bp;&bp;&bp;&bp;谁知那人见冷千月不理不睬的样子,反而快走两步,直接站在了她身前。
右手一抬,自以为很帅气的抵在了树干上。
“我喜欢你很久了,冷千月,要不要和我认识一下?”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斜眼瞪了一眼对方,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咦?”对方一愣,水汪汪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异的色彩,“难道,你觉得我不帅吗?”
“帅你个大头鬼啊!”碧海将嘴边的酥点渣大力一抹,怒哼道:“你瞧瞧你,瘦不拉几的,要腹肌没腹肌,要胸肌没胸肌,唯一能看的脸蛋还是阴阳怪气的,没点男子的阳刚之气,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敢找小姑娘搭讪!”
碧海吐豆子般说完,惊得男子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都被一群花|痴女缭绕,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竟被一只小小的召唤兽给嘲讽了。
“你眼瞎!”男子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声。
冷千月见他这幅模样,嗤嗤冷笑起来,看对方这幅样子,摆明了也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若是当年冷俊杰没有遇到后面的她,现在应该也是这幅模样吧……
冷千月挑眉瞪了对方一眼,道:“长得帅能当饭吃?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是武斗尊了吧?你连斗尊都没有突破,就好意思来跟我说话?”
她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碧海,我们走吧,想休息会儿还被苍蝇缠上,真晦气。”
说完,鄙夷地扫了对方一眼,转身直接飞入茫茫黑暗之中。
男子没想到她直接就这么走了,张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个臭女人!如此傲气,活该没人追她!”
“你刚不就是再追了吗?”旁边的树丛旁边,白若明一路走来,见到对方这幅样子,跟着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
“若明,这样狂妄的丫头,就该一辈子嫁不出去!”
白若明眉头轻挑,笑道:“那是因为对方有狂妄的资本,你若是来泡妹子的,咱们两个就在这里分道扬镳。”
“别!千万别!”男子一听这话,赶忙摆了摆手,“是来提升修为的,若明,你可得帮我啊……不然我要是在宗族里受欺负,我母亲会哭死的。”
白若明无奈地笑了一声,抬头看向渐黑的天边,“事不宜迟,我们早些离开这里,到晚上差不多能到目的地。”
“知道了。”男子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跟在白若明的身后,向山林深处奔去。
“原来是白若明的同伴啊,难怪那么嚣张。”十米之外的高地上,冷千月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将另一面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听到碧海的吐槽,冷千月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估计也是白家的人吧,不过那样自恋又不知轻重,估计不是白家分家家主的孩子,就是其父母在白家颇有地位。”
“溺爱滋生败家子,这样的人上战场肯定第一个跑。”碧海嗤之以鼻道。
&bp;&bp;&bp;&bp;冷千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肩膀,其实不论六界的何种生物,想法行为都有强烈的自主性。
战场上的逃兵,不光只是人类的专利。
“那样的人不适合战场,所以知根知底的人也不会指望他。”
冷千月笑着说了一句,从树上跳下来,带着碧海奔向山林深处。
三日之后,冷千月终于达到了地图上所标注的寒潭方位,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方圆百里之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有水的地方。
“不会是地图有误吧?”冷千月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烛都都主夫人根本没有必要骗她。
碧海看了一眼地图的位置,又看了一下他们的脚下,“地图上标注的,似乎就是这里吧?”
“恩,我对坐标的把握很敏锐,这里一定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冷千月肯定地开口道。
碧海大眼微微一眯,圆滚滚的小身子顷刻间化成硕大的虎状,四爪狠狠踩在地面的同时,仰天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冷千月眉头一拧,喷笑道:“每次变成这个形态,都要装逼的吼一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啊?”
“怎么会,”碧海屁颠颠地摇了摇尾巴,“你闷头赶路,早就将其他人甩在了后面,更何况沿途的森林有不少高等级魔兽,若非你修行了隐形术,怎么会这么快过来。所以放心啦,就算有人听到,也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方。”
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眉头轻拧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碧海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上,小鼻子细细嗅着地面的味道,全神贯注的模样,活像在挖宝藏一般。
“千月,我好像知道寒潭在哪里了?”
听到碧海开心地声音,冷千月意外地瞪了它一眼,“你不是要告诉我,寒潭就在下面吧?”
“叮咚,答对了!”碧海立马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冷千月,“这个所谓的寒潭,应该是个地下暗河。地图上若是标明了,肯定早就被有心的人利用了。”
冷千月眼眸一转,忽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片山林有些古怪。”
将手里的地图一收,她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掠去。
“等等我!”碧海爪子跺地,张开翅膀紧随冷千月飞去。
“你是不是知道入口了?”碧海终于追上冷千月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了一处山石前方。
冷千月前面的石头,足有二十米高,周围长着稀疏的杂草,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入口在这里?我怎么感觉不到有咒印?”碧海疑惑地看向冷千月,它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摸也没找到特别之处。
“在你脚底下呢。”
“啥?”这个回答,惊得碧海赶忙跳到了旁边,等它低头一看,就发现脚底的草丛里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小石头。
但是只要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小石头,都被人为地雕琢过。
每块石头的顶端,像刻出了两只眼睛。
“好奇怪的小石头。”碧海呲牙,小爪子使劲按了按地上的石块。
&bp;&bp;&bp;&bp;“之前我就看到了,那时候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墓葬呢,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寒潭的入口了。”
冷千月说着,看着石头排列的方向,翻身蹦上了身前的大石头,
探头往下一看,就看到巨石的西南方向,有一个狭小的洞穴。
洞穴的入口只有半米大小,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山石崩裂造成的凹槽。
冷千月站到入口处,深呼了气,趴在地上,费力地向洞穴里面钻去。
“这么小的入口,我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怎么进来的。”
碧海跟在冷千月的身后,一路不停的抱怨着。
“噗!”
烛都归雪阁,媚儿正在闺房里看冷千月的一举一动,见到这幅画面,忍不住喷笑出来。
“夫人,你也不告诉她入口……”
旁边的侍女,埋怨了一句。
摆在媚儿面前的,是一面浑圆的镜子,桃木木架雕琢出四根长长的胡须,扶住了镜子边缘。
波光粼粼的镜面,仿佛流动着水光一般。
坐在镜前的是媚儿,可是里面显现的,却是冷千月的身影。
“这个入口都已经千百年来没有人用了,我竟是不知道,她会找到这里。”媚儿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见她乐得开怀,侍女无奈的皱了皱眉,“夫人,你是摆明了想让她从这里走好吗。”
“怎么会!”媚儿立马瞪眼,红唇一瞥,轻声道:“在地图标注的地方,只要向下一踩就会触发机关,我怎么知道她会不知道。”
侍女夸张的撅了撅嘴,那个地方的玄机,只要没人说根本都猜不到好嘛。
更何况什么叫向下一踩,明明是要运了化灵师的力量,下踩十米才能发现入口的咒印……
“夫人,你身体的力量本就所剩不多了,你要是真的担心,就让化灵师学院的前辈跟着去不就行了?”
侍女眼看媚儿的额头,又开始渗出热汗,担忧地说了一句。
媚儿见状,这才笑着将镜子上的力量收回。
看着自己葱白毫无血色的手掌,她的眼睛轻轻眨了两下,“力量用一次就少一次,我都不知道,下次再用会是什么时候。”
侍女知道不小心提到了对方的伤心事,低着头不敢再开口。
媚儿眼睛轻瞥向侍女,轻笑道:“若是让人看着,都主肯定会察觉的。”
侍女闻言,眼中划过一丝伤感之色。
她是一路跟着夫人来到归雪阁的,当年夫人和都主的感情,她都看在了眼里。
可是自从上一次从试炼之地回来之后,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就像被无形中隔离开了一样。
她一直觉得困惑不解,要知道,当年烛都为了夫人,可是什么都能舍弃的。
难道,感情真的能在一朝一夕间变化吗?
媚儿见她半天不开口,伸出手来,轻抚过对方的鬓发,“不要担心有的没的,有些劫难,是必须经历的。只要过去了,一切就都会好的。”
“夫人是觉得,那个小丫头能帮你摆脱劫难吗?”侍女低眉好奇地问了一句。
媚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地笑意,“选拔赛只有她一个是化灵师,除了她,没有被人能够替代的。”
说完长长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能够化解劫难就好了,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bp;&bp;&bp;&bp;漆黑的通道里,冷千月不停地往深处爬着,身上的衣衫摩擦周围的石壁,发出嗤嗤声响。
“怎么这么久还没看到尽头。”
冷千月呼了口气,话音刚落下,一阵风猛地迎面吹来,将她的眼睛刮得细细眯了起来。
“恩?好像离着不远了。”碧海惊疑了一声,嘴角扬起笑意,“我能感觉到,有不错的东西在里面。”
冷千月点头,越发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终于到了通道出口,冷千月率先跳了出去,身体呈弓形落地的瞬间,脚掌碰触到地面,却没有发出说一声声响。
洞穴之中寒风阵阵,虽然没有阳光,可是洞穴里散发着幽幽蓝光,让人仿佛置身梦境之中。
四面都是普通的山石墙壁,冷千月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一进入这里,就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般。
“碧海,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啥?”碧海正在探测地形,听到这句话,使劲甩了甩小耳朵,“这只能边走边看了,寒潭的力量,将很多东西都跟掩藏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直接走吧。”冷千月看着前方狭长的甬道,开口说道。
随着一人一兽向着一个方向前行,冷千月心中暗算了下地图上的距离,依照她和碧海的速度,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寒潭的所在地。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石壁上,已经开始出现冰凉的水珠,笼罩在周身的空气,也开始渐渐发寒起来。
感受到这个变化,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这里的寒潭,力量这么强大?”
碧海已经窝进了冷千月的衣襟,探着小脑袋点了点头,“怪不得说是个好地方,这么浓郁的气息,还真是难见。”
随着深入,冷千月的脸上开始涌动出欣喜之色。
她能够感应到,身体之中的阴阳珠也在蠢蠢欲动。
这次吸收够多的力量洗炼阴阳珠,她的十二化灵师徽章,说不定能突破几层。
达到最后的目的地时,一个硕大的水潭,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浅蓝色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里的寒潭,气息虽冷,却没有丝毫结冰的迹象。
冷千月蹲在寒潭旁边,手掌轻碰触到潭面,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刺激入神经。
可是这样的不适之感,仅仅持续了三秒钟,冷千月就感觉到神经里,开始涌起一丝舒服的温热。
冷千月站起身来,长舒了口气,“的确是个好地方。”
说完这句话,她刚准备褪去身上的衣衫,就听到碧海惊呼道,“千月!寒潭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冷千月一怔,转头的时候就听到碧海喃喃道:“似乎就是你之前感应到的东西,寒潭的底下另有玄机。”
“是有活物吗?”
冷千月细细盯着水潭,似乎感觉到下面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可是寒潭水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况。
&bp;&bp;&bp;&bp;碧海使劲瞪着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端倪。
可是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放弃了,“不行,寒潭的力量太强,遮挡住了下面的东西。我感觉有些古怪,里面应该有宝物的,但是又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结论,冷千月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半晌吐气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下去一探究竟吧。”
冷千月说完,将外衫脱掉,身体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划过弧线,噗通一声跳进了寒潭之中。
入水的一瞬间,寒潭周围的寒气,如同疯了一般开始侵蚀冷千月的身体。
冷千月修行三天冰绝,最能抵抗寒冷之力,可是饶是如此,还是冻得她牙齿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在寒潭之中泡了足足十分钟,冷千月才感觉身上的寒意,渐渐开始有些发暖。
“好了,我们走吧!”
相比冷千月的情况,碧海已经化成巨大的身体,蓬勃的毛发保护着身体,让它提早适应了潭水之中的环境。
眼看冷千月呼了口气,身子一下沉入寒潭之中,碧海也像模像样的鼓了腮帮子,脑袋直接栽进水里。
在寒潭之中游动了数米,冷千月便感觉全身的经脉仿佛在被洗涤一般,身上说不出的舒爽。
可是寒潭下面,一片白雾茫茫,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好像在最底部有东西。”
碧海紧随其后,忽地心神传递来一句。
冷千月抬手打了一个OK的手势,猛然加快了身形。
越往寒潭底下游动,浮动上来的气泡便越来越多。
指甲盖大小的气泡,到后来变成拳头般大小,最后已经有冷千月脑袋那么大。
“有气泡,不会是有魔兽在吧?”
冷千月全身的毛孔,不断外溢着天地阴阳之气,维持她此刻在水底的闭气。
“不可能吧,这个寒潭应该是南云山镇山之宝了,要是有魔兽在,早就被赶尽杀绝了。”
碧海狗刨式地游动在冷千月旁边,话里明显带了幸灾乐祸地笑意,“千月,你到哪里都太警觉了。这样虽然不错,可是容易胡思乱想。”
话音未落,一人一兽往下游动的同时,一阵异样的感觉忽然传来。
冷千月眼眶一怔,看了一眼碧海。
碧海遇到这个情况,也是略僵了一下。
不过两者彼此看了一眼,皆是一点头,同时向下猛钻了过去。
这一瞬间,身体周围的寒潭之水,仿佛被什么东西剥离开一般,一股干燥的热气,忽地扑面而来。
冷千月看着脚底下的场景,愕然怔住。
此时的她和碧海悬浮在高空,而她的下面,没有一丝寒潭之水。
山石林立,仿佛组成了一个古怪的石头花园。
原本应该属于海底的水草,枯萎在石头上,平添上紫色的光泽。
碧海扭头,看到头顶上方还是水波荡漾,当下惊愕地:“这里竟然有个结界?”
不用碧海提醒,冷千月也反应了过来。
没想到她所感应到的东西,竟然是结界。
可是寒潭底下的东西,怎么没有人发现?
&bp;&bp;&bp;&bp;脚底仿佛踩了棉花,身子飘乎乎地向下缓慢坠落。
等冷千月脚底落在寒潭底部的时候,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抬头看着最上空碧蓝的寒潭色彩,冷千月深呼了口气。
“我们应该是无意间碰到什么东西了吧,看这里面的情形,似乎都没有人来过。”
碧海将身子瞬间缩小,看了一眼周围,迟疑道:“这些山石是特殊的材料凝固的,我记得……好像是在东海那边才有的石头,怎么会跑这里来?”
“这里不会是圆寂地吧?”冷千月眼睛霍得亮了起来,在寒潭底下无意间发现的地方,一定是人为建造的。
碧海晃了晃脑袋,圆寂地倒也有水潭发现的情况,不过那种情况实在太过少见。
张开嘴,第一个音调还没吐出来,顷刻间就化作了尖叫声,“千月,那边有东西!”
碧海尖锐的叫声,让冷千月头皮一阵发麻,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原本古怪的岩石上,不知何时盘踞了一只体型庞大的神秘生物。
对方垂拉着两只硕大的翅膀,赤红的双眸死死盯在冷千月的脸上。
两个强壮的前肢,灰白色的巨爪狠狠嵌在石头上。
“呼哧呼哧……”
两声低喘地声音,从对方的口中发出。
就在冷千月刚要后退的瞬间,对方忽地张口长啸一声,一股浓烈的大火,对着冷千月劈头盖脸地吹来。
“我靠!”
冷千月忍不住怒吼一声,身子如同离弦之箭,直接飞扑入乱石之中。
那神秘生物呼哧又叫了一声,原本干瘪的翅膀,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仿佛因为许久没有动,所以有些迟缓。
冷千月躲过一击,未等在动,对方展翅飞起,张开的巨嘴,不停往外喷洒着烈焰。
“活见鬼!”
冷千月躲避之余,忍不住吐槽一句。
这里可是寒潭底下啊!怎么会有喷火的怪物!
还有现在对方在半空飞旋喷火,怎么让她感觉这个场景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
“我了个去啊!是火山之焰,千月别抵抗了,跑!”碧海惊慌地大叫一声,扇动着小翅膀拼命飞了起来。
见它这么拼命,冷千月也不敢有所怠慢。
和碧海在外历练的两年,他们也遇到过强大的魔兽,可是碧海从来没有上来就斩钉截铁让逃跑。
“火山之焰是什么?比那个冷寒玉的还要厉害吗?”
冷千月的脸上染上一丝焦急,这个地方怪石林立,他们只一味的跑最后只可能死路一条。
“不是厉害,是没法比啊!冷寒玉的虽然天下一绝,可是火山之焰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碧海聒噪地嚷了一声。
“嘭!”
一声巨响传来,对方汹涌的大火,忽地从碧海的头顶喷射过去,直接将它面前的石头,击了个粉碎。
“我滴个乖乖啊!”碧海惨嚎一声,越发拼命的逃窜起来,“你的三天冰绝,还没有特质化寒冰,根本没有办法抵抗。更何况火山之焰的形成,是吞噬了活火山的心核,那种东西根本没有魔兽能承受的住!”
&bp;&bp;&bp;&bp;“那我们也不可能一路跑吧!”
冷千月感觉到烈火的炙热紧紧追在后面,咬紧牙关,拼了命的逃窜着。
她的速度虽然快,可是那只怪物借助着对地形的熟悉,张开巨翅盘旋而来,竟然一点点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眼看冷千月入了攻击范围,怪物的喉管中,发出一声诡异的叫声,张开大嘴,一口浓郁的烈火,对着冷千月的后脑勺直接喷|射过去。
正在急速逃跑的冷千月,感觉到霸道的力道喷涌而来。
手掌重重一握,头都来不及回,身子一个九十度前翻,天地阴阳之气赫然涌动而出。
“一跃凌风!”
手掌撑过地面的瞬间,整个人借助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弹射出去。
身子倒飞,双脚踩在石柱之上的时候,冷千月抬头,凌厉地扫了一眼追逐而来得烈火。
脚掌使劲一踏,整个人借助着力量,直接翻到石柱的背面。
只听“嘭!”一声巨响传来,石柱瞬间被烈火炸成了无数碎片。
冷千月看着细碎的石块,心脏跟着突突颤了两下。
眼睁睁看着到口的猎物逃脱,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声,张开巨嘴,无数烈火如同泄愤般瞬间将周围置入熊熊烈火之中。
周围的石柱,如同瞬间被点燃的火把,表面跳跃起炙热的热气,整个空间空气中的水分,顷刻间仿佛被蒸发了一般。
强烈的炙烤感,刺痛冷千月的肌肤。
“就没有办法收拾了它吗?”
冷千月运了天地阴阳之气,灵巧的四处逃跑,心中焦急如焚。
正常情况下,火焰不会残留在石头表面。
这个怪物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了。
就在此时,后面忽然传来怪物长短不一的吼声。
原本跳跃的火焰,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几度。
冷千月微怔,回头就看到那只怪物拢起翅膀,身子稳稳落在了远处的巨石上。
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冷千月逃跑的方向。
细长如同毒蛇般的长颈上,几条粗壮的血管,蓦然蹦起。
丝丝红光,开始从身躯处往外蔓延而上。
冷千月见此情况,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是烈火燎原,这个混蛋,想将我们杀了!”
碧海咬紧牙齿,身子陡然变大,怒吼一声,口中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溢出。
“千月,快上来!”
冷千月点头,伸手抓住碧海的脖颈,抬腿一个斜挎,紧紧攀附在了碧海的身上。
“吼!”
一声震天怒吼传来,怪物的脖颈已经红的耀眼,随着它张开大嘴,更加凶猛的大火,直接对着冷千月喷来。
炙热的高温,隔着老远,就让冷千月的全身肌肤开始发烫。
赤红色的火焰,飞过高矮不低的石柱,将整个地方陷入火海之中。
眼看着周围的火焰疯了一般往前窜,已经渐渐超过他们逃跑的速度。
冷千月看着火焰的速度,嘴唇紧紧抿了起来,这样下去,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她和碧海就会被火海团团围住!
&bp;&bp;&bp;&bp;面前的石林,高矮不一,可是石头的颜色,都还是淡淡的浅白色,而她和碧海进来的时候,这些石头分明已经发黄风化。
“这是怎么回事?”冷千月惊疑了一声,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不会是她再一次重生在另一个身体之中了吧?!
这个想法一划过脑海,冷千月赶忙将身上的乾坤袋翻了出来,看着里面的东西没有丝毫变化,慌乱的心这才镇定了下来。
“千月……”
又一声甜甜的声音传来,冷千月一下怔住。
之前她还以为那个声音,是自己幻觉了,可是现在,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声呼唤。
原本静止的心脏,顷刻间生出一阵急促的跳跃。
冷千月张开嘴,感觉呼吸有些发烫,手掌揉过心口,身体的反应实在非常奇怪。
咽了口干沫,她抬起脚,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转过几个高耸的石柱,冷千月面前豁然出现一条羊肠小路。
她可以确定,和碧海逃跑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冷千月快走两步,远远地,她就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静静站在那里。
对方一头深紫色的头发,像被瀑布冲刷过一般,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一袭异域风情的衣裙上,墨绿色的上襦绣着浅粉色的紫罗兰,嫩绿色的枝芽上,还顶着栩栩如生的花苞。
下面一条同色系的百褶裙,挽着白底绿萼梅披风,衬得肌肤晶莹剔透。
对方背对着冷千月,可是她依旧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笑着。
女子的身边,侧站着一名男子。
俊美的眼眸因为笑意弯成了月牙,抬起的手,似乎在逗弄女子怀中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叫千月?”那名男子笑着开口,声音里全是暖暖的温情。
那名女子温柔地笑了起来,“千耀是耀眼的太阳,而千月就是皎洁的月亮,一个白天一个黑夜,永远都在我的世界。”
她说完,怕对方不明白,咯咯笑道:“所有人的世界,都有白天和黑夜,而我的身边,白天和黑夜,同时存在永远伴随……”
男子轻声笑了起来,“真贪心……”他说完,略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对方的脸颊上。
这一刻,冷千月的眼眶中涌动出晶莹的光芒。
她不是容易动感情的人,可是这具身体,就像带着记忆一般,让她无法去逃避此刻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那个声音熟悉了……
在冷千月的记忆深处,是有这名女子的声音的。
千月,千月……
现在站着她面前的人,就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冷千月张开嘴,想要呼唤他们,可是声音哽咽在发涩的嗓子中,惹得眼泪转在了眼眶。
“我当然贪心了……”女子低下头,轻轻撞了一下冷千耀的身子,“我可是抛下了一切跟你私奔的,我好担心,担心……我无法看到千月长大……”
“怎么会……”冷千耀听到这句话,赶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你们母女。不论他们想要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即使冒天下大不韪,我也甘之如饴。”
&bp;&bp;&bp;&bp;冷千月看到这一幕,心脏突突乱跳两下。
身不由己的往前迈了两步,谁知就在此时,碧海的身形,忽然凝聚在她的面前。
“千月别动……”它低哑地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的感觉。
冷千月眉头轻轻一皱,疑惑地看向碧海,“我想看看我母亲的样子,如果能看到,日后寻找真相便能简单许多。”
谁知碧海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无意间闯进了这里留下的记忆,你若是参与其中,便会破坏幻想。你若不信,大可以再往前走几步。等待你的,将是记忆的消散……”
碧海说着,身体渐渐开始虚无,“我化了修为,才闯进这里,切记要想继续看下去,就不要阻碍事态的发展……”
话音未落,碧海的身子开始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了冷千月的面前。
碧海的出现,已经明确告诉冷千月,她现在所看到的东西,只是一抹残留的记忆而已。
心中暗叹了口气,手掌轻揉了下胸口。
她原本以为她和这具身体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却没想到,今日会第一次出现身不由己的情况。
远方的两人,轻轻相拥在一起,时光静谧岁月静好。
冷千月不敢再上前,站在后面的时候,洞穴之中,忽然传来一名女子铃铛般的笑声。
她未等回头,一名侍女打扮的人,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
“小姐,我去外面买来东西了。”那名侍女圆圆的脸,一双大眼睛里布满流动的灵光,看上去鬼灵精怪,很是可爱。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乾坤袋,笑眯眯道:“这次出去,可是遇到卖糕点的大爷了,我多买了好几块呢。“
冷千耀闻言,眼眸笑着弯成了月牙,“嫣儿,你若是再不回来,我们可是要去找人了。”
侍女一听这话,摆了摆手道:“怎么会,依我的修为,还没有多少人能够跟我正面一搏呢。”
侍女说着,得意洋洋地扬起了面容。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的娘亲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转过身子的一瞬间,冷千月这才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对方肌肤晶莹光洁如玉,樱唇含丹,一双丹凤眼像是含了清水,波光盈盈。
鹅蛋形的面颊上,透着点点粉红,端庄秀丽中透出一股不自知的妩媚,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不得不说,对方的模样,和现在的冷千月有几分相似。
“不要太大意,这次出来,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冷千月娘亲说着,轻轻歪了下脑袋,“这个地方身在烛都,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说不定,我们可以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一点。”
“放心啦小姐,都过了这么久了,那边还没有消息,说不定已经放弃了呢。”
侍女像个小太阳一般,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笑意。
她伸手将热乎乎的糕点,从乾坤袋里拿了出来。
“小姐快尝尝吧,一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她说着,快走两步到了冷千耀身边。
然而就在此时,冷千月的母亲,骤然面色一变。
&bp;&bp;&bp;&bp;“媚儿,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没有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糕点,冷千月的母亲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双丹凤眼,细细眯起,里面已然带了些许怒气。
侍女微微一愣,错愕地盯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疑惑道:“跟往常一样啊,就是在烛都街市买了日用品啊。”
冷千月的母亲轻叹了口气,将手中尚在襁褓的婴儿放进了冷千耀的怀中。
她手掌一抬,指尖跃出一抹浓郁的红色。
冷千月只见她食指轻弹,一道红光直接打在侍女的肩头。
一瞬间,原本黯然无光的衣服上,豁然浮动出一抹冰蓝的咒印。
那个咒印形状很是特别,冷千月的母亲看到这个咒印的瞬间,步子趔趄一下,倚在了冷千耀身上。
侍女眨了眨眼睛,等看到肩头的咒印,惊慌地叫了一声,“怎么会,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的?!”
冷千月的母亲脸色凝重,正色道:“你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媚儿,你暴露我们的位置了。”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冷千耀,“我们一起出去定会惊动烛都的人,你先带千月离开,我给媚儿消除印记,就去找你。”
“好。”冷千耀点头,担忧地说道:“他们的人显然已经来到了烛都,你们定要早先前来与我会和。”
“放心吧。”冷千月的母亲嘴角扬起笑意,“他们要想通过外面的屏障,也得有这个本事。”
冷千耀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伸手使劲推了他一把,“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冷千耀这才抱紧怀中的婴儿,向另一个方向疾步走去。
“小姐,对不起……我太大意了……”
侍女低下头,抿住双唇,脸上满是歉意。
“能在你身上种下符印人,天底下没有几个,你无须自责。”
冷千月母亲说着,张开的五指上,开始弥漫出红色的的光芒。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天地阴阳之气,疑惑间,就看到对方的手掌,慢慢挪过侍女的肩膀。
原本散发着光芒的咒印,竟然一点点被消磨掉。
“小姐,对不起。”
侍女委屈地说了一句,眼眶里闪动着些许泪光,“这个地方在烛都的寒潭,根本没有人能发现的了……都怪我……”
听到对方自责的话,冷千月的母亲轻轻笑了一声,“只要有千耀在的地方,都是我的家,安定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她说着,抬手摸过对方细腻的面颊,“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人吗?”
一听这个时间段,侍女的脸上忽地多了一抹粉红的颜色,“小姐,我都说了,我要一辈子跟着你!你别想赶我走!”
她的唇紧紧一抿,伸手扯出对方的衣袖,脸上的表情,活像要被抛弃的小猫一样。
冷千月母亲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和他也算三生有缘,再者听闻司马家的男子,都是痴情种。这次你若是去投奔他,他定会帮你的。”
“小姐,我不要和你分开!”侍女当即脾气上来,一脸的坚定神色。
&bp;&bp;&bp;&bp;“别闹,我是让你去司马家躲避一阵子。能在你身上下咒印,你应该知道是谁。我们若是在一起行动,你又会给我扯后腿。”
对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这么说,必定会打击到对方。
侍女听到这句话,默默低下了头去,“小姐,我知道我给你扯后腿……可是,若是分开,你一定要小心。”
“有千耀在,你放心吧。”
冷千月母亲笑着,将一个乾坤袋放进了对方的手里。
“小姐,这些东西……”侍女脸色一变,刚要托让,手就被对方紧紧握了起来,“等我们甩开他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到时候我一定联系你。在此之间,这些宝贝,你都帮我收着吧……”
侍女闻言,紧紧咬了咬下唇,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小姐,我知道了!你和姑爷一定要注意安全!”
冷千月看到这幅场景,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凡有人将重要的东西托付,绝对不是为了日后来拿,而是彻底做一次告别。
这样的法子,她经历过无数次,也做过无数次。
侍女得到对方的承诺,带着乾坤袋,逃离了水下结界。
冷千月的母亲目送对方离开,原本含笑的眼睛里,顷刻间布满伤痛。
“既然都来了,怎么还不出来相见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来了?”
随着一阵低沉的男声传来,原本空阔的地面上,一抹黑影从地底慢慢凝结,最后化作一名硕大的男性身躯。
和这个世界大多数男人不同,这个人有一头利索的黑色短发,宽广的肩膀后,拖曳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
“你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只怕之前你就依附在咒印上面了吧。”
她淡淡的一句话,惊了冷千月一跳。
从刚才对方的气息看来,她的母亲修为绝对不低。
可是能在冷千耀和侍女的眼皮子底下藏匿,这个人的修为,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男子哑声低笑两声,“你还是一如当年一般敏锐,不过你将他们都支开,是同意跟我回去了吗?”
“你应该都看到了,我有孩子了,现在的生活也十分幸福……”冷千月的母亲疲惫地开口道,“你都已经追了我几十年了,不累吗?”
“你不在,我就是行尸走肉。我是你的影子,没有了本体,影子怎么活不下去……”男子低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可是这样的话,还是让冷千月心里跟着一颤。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是你的本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拜托,我是真的爱千耀,你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那个男子霍得抬起头来,声音里已经多了一丝怒意,“你若是今日不杀了我,我就一辈子都缠着你!”
“不可理喻!”冷千月的母亲目光异样地瞪着眼前的人,“你明明知道,我下了不手,你就别逼我了!”
“跟我回去……别让我动武!”那个男子的声线陡然一转,话里全是威胁之意。
&bp;&bp;&bp;&bp;冷千月母亲冷冷笑了两声,毫不畏惧地瞪着眼前的人,“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最讨厌你。”
“闭嘴!”
那名男子爆吼一声,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弥漫而出。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这个人的天地阴阳之气,竟然也是耀眼的红色。
冷千月母亲见状,眼睛细眯,冷嘲道:“你竟然不肯放过我,那我就让你无法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地上,忽地卷起一阵火红色的光芒,一只巨兽张开翅膀,顿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看到这头巨兽的瞬间,冷千月不由愣住。
面前的怪物双翅强而有力的张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跟她之前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便是眼前的这只,明显年轻强壮了许多。
怪物抬起头颅,张开巨嘴,烈火如同滔天骇浪一般,对着男子直接喷了过去。
艳红色的大火,迎面扑来。
即使知道这只是幻象,可是看到火焰周围散发的炙热感,冷千月感觉身临其境一般。
“原来是收复了这个玩意,难怪敢如此嚣张的跟我叫板。”
那男子说着,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熊熊烈火已经将整个空间笼罩。
随着怪物发出阵阵低鸣,周围的烈火忽然开始急速的跳跃,紧接着化成了无数条赤红色的火蛇。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交给你了。”冷千月的母亲轻笑一声,身子向后一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间之中。
“别走!”
黑衣男子话音未落,周围的火蛇,同时一跃而起。
每一条火蛇都是由火焰凝聚而成,火红色的眼睛如同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琉璃珠,里面泛着狰狞的死气。
看着四面八方夹击而来的火蛇,黑衣男子嗤嗤笑了起来,“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群蛇扑过去的瞬间,男子脚掌重重一踏,红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在周身形成强大的漩涡。
身子猛然跳起的同时,几乎是瞬间出现了怪物的头顶上。
对方动作快的惊人,冷千月甚至没有发现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巨兽使劲甩了脑袋,才挣扎了一下,对方的手掌陡然张开,一股蓬勃的力量拍向对方的脑壳。
力量在划过空气的瞬间,形成了一方圆形的印记。
怪物的脑袋,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冷千月惊愕地看到对方的手心,源源不断向下释放着力量。
怪兽的眼睛瞪的浑圆,坚硬的头骨,竟然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缕殷红色的血液,从上面滚落下来。
怪兽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一般,受了如此重的伤,也没有哀嚎一句。
冷千月皱着眉头,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男子的长相,可是仅凭一招,就遏制住这头猛兽,着实让她震惊不已。
随着对方的力量蔓延过怪物的全身,周围原本跳跃的烈火,顷刻间泯灭了踪迹。
“咯咯,可惜了,明明是正当壮年。不过,谁让你反抗我呢……”
&bp;&bp;&bp;&bp;黑衣男子说着,竟然狰狞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飘荡在空旷的石林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冷千月见到这幅场景,心中不忿地哼笑一声。
面前的男子背影高大,修为不定,想必长相也不会很差,可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明显是个阴森之人。
若是跟了这样的人,只怕会被禁锢人身自由,得不到幸福。
黑衣男子将这只怪物封印住之后,整个人狂笑两声,化作一团狂风,消失在了石柱之中。
冷千月还要再看,谁知面前的景色忽然开始急速倒退,她蓦然回过神来,人已经重新回到了石林中。
“千月,你终于醒了。”
小白见她睁开眼睛,长舒了口气,道:“怎么样,究竟看到什么了?”
冷千月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眉头微微一皱,“我看到了我的母亲还有父亲……”
“啊?真的吗?”碧海惊呼一声,使劲摇了摇尾巴,“那就是看到长相了?哇塞,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有的忙了。”
碧海兴高采烈的样子,显然比冷千月还要开心。
见到它这幅样子,冷千月缓了缓呼吸,抬头看向远处的方向,“那只怪兽呢,为什么不见了?”
碧海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古怪的很……明明刚才就在不远处,可是等你撞进记忆里,它就消失不见了。”
眼看没有了危险,冷千月眉头轻轻一皱,道:“碧海,天地阴阳之气是红色,是不是代表……修为已经达到了武动空?”
“啥?”碧海一听这话,眼睛豁然瞪大,“你看到的记忆里有武动空?”
冷千月迟疑地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不是说这片大陆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厉害的人了吗……可是,记忆里同时有两个人,都是红色的天地阴阳之气。”
“还是两个?!”碧海惊的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你别告诉我,你母亲是武斗空啊!”
冷千月为难的抿了抿唇,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碧海看到这个动作,瞬间凌乱了。
“不会吧!如果是武斗空的话,早就震惊烛都了,否则怎么会没有留下一言半语,甚至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也觉得事有蹊跷,”冷千月说道,“可是有些奇怪,纠缠我母亲的人,也是武斗空……如果他们两个人动手,怎么会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对啊!”碧海重重点了点头,“再说,你父亲当年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是武斗空啊……你母亲应该和他岁数相仿,那么年轻就是武斗空……”
碧海说到这里,忽地闭上了嘴巴。
冷千月见它面色有异,赶忙开口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碧海嘴唇微动,迟疑了半晌方才对了对小手指道:“其实要说红色的气息,我倒的确耳闻过。只不过,拥有那种气息的人,不是武斗空。”
“那种是什么情况?!”
冷千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碧海。
&bp;&bp;&bp;&bp;碧海小爪子不由使劲握了两下,低声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点的,这片大陆虽然都是修炼者,可是还有很多不同的分支。”
“修炼天地阴阳之气是修炼者必经之路,但是有些人因为体质特殊,天地阴阳之气从吸入体内开始,就和旁人有异,而这类人,所施展的武学都是传承下来的。”
碧海说到这儿,摇头道:“不过这类人很少出现人世,都属于隐世家族,平日里很难见到,我所知道的资讯也仅限于此……”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说不定是隐世世家出身了?”冷千月脸上跟着多了一抹笑意,“若是如此的话,说不定能在宗族的文献里找到一些线索。”
冷千月说完,略有迟缓的站起身来。
之前的撞击,让她的身体出现了些许青紫的地方,不过毕竟修为在这里,这点小伤根本无足挂齿。
看着周围空阔的地方,冷千月凭借着记忆中的情况,将目光扫向远处的地方。
谁知她这么一看,就发现原本被石柱布满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条羊肠小路。
“碧海,那个方向……”
冷千月抬手指过去,碧海看到那条路,跟着睁大了眼睛,“咦,好奇怪……我记得之前那个地方并没有路的啊。”
话音未落,冷千月已经快步跑了过去。
这个地方是记忆里出现的道路,难道,真的是她无意间和碧海打开了另一道封印吗。
记忆也是,这里的道路也是。
冷千月一路奔向里面,出现在眼前的场景,竟然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就在她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后面的碧海忽然发出惊天的惨叫声。
这个声音听的冷千月头皮一阵发麻,未等转过身躯,一道猛烈的劲风如同炮弹般飞了过来。
她条件反射性的一扭身子,一个硕大的身躯,直接从身边一冲而过。
等她看清对方的身躯,冷千月不由怔住。
跑过去的东西,正是之前攻击他们的怪物。
碧海见那怪物没有袭击他们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那只怪物像久别重逢这个地方一般,硕大的脑袋使劲蹭了蹭地面,匍匐在地。
“它没病吧?”碧海见到对方这幅模样,嘴角抽搐了两下。
“它……也在那段记忆里。”相比碧海的震惊,冷千月反倒平静的多。
只怕她被摔去的时候,就打开了这里的封印。
那个封印碧海也没有察觉,若是没有猜错,在不远处的地方存在着一个血脉相连的屏障。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怪物才停止了攻击。
她晕迷的时候,对方谨慎起见,应该是躲在了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母亲的召唤兽?”碧海哑然开口,眼睛瞪得浑圆,“我滴个乖乖,你父亲有八荒灵剑,你母亲就有这种会喷火的召唤兽,这每一样可都是宝贝啊……”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人都不在了……”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话音刚落下,远处的怪物已经站了起来,硕大的巨爪稳稳踩在地上。
一双赤红的色双瞳里,波动过悲哀的色彩。
似乎怕吓着冷千月,对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她走来。
&bp;&bp;&bp;&bp;冷千月知道它没有恶意,反而大胆地向它走去。
看到这一幕,碧海的小心肝吓得扑通乱跳,生怕对方一张口,就将冷千月烧个尸骨无存。
走到对方身前,冷千月抬起手,手掌轻轻覆在了对方的鼻上。
眼看对方闭上眼睛,她这才放开了动作,另一手捧在了对方的下颚。
“这么多年,你很想念她吧。”
怪兽听到这句话,凄凉地呜嗷叫了一声。
它的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悲戚,仿佛在诉说这些年的苦难。
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不禁多了些许酸涩。
碧海警觉地靠了过来,大尾巴轻蹭在冷千月的腿上,张开的大嘴里,满口獠牙暴露在外,这幅样子,仿佛随时准备迎战。
那只怪兽又呜嗷叫了一声,缓慢睁开眼睛,舌尖轻轻舔了舔冷千月的手心。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睛,那里面仿佛夹杂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就像经历过很多离别一样,满目疮痍。
抬起头,冷千月就看到了对方脑壳上留下的疤痕。
这道疤痕从后脑延伸到前面,皮肉外翻,非常狰狞。
她正要抬手去碰,那只怪兽陡然别开脑袋,嗓子里发出一阵嘶吼。
冷千月惊愕间,那只怪兽猛然倒退几步,一双眸子再也没有之前的平静。
碧海见状,一下挡在了冷千月身前。
那只怪物此刻才去打量碧海,硕大的鼻孔里喷出几个散落的火星。
张开口,发出一阵高低不同的音调声。
碧海使劲抖了抖耳朵,哑然地盯着对方。
它可是仙灵百事通,天底下就没有它不懂的语言,可是现在,它真的蒙了。
对方的叫声,显然是在和它说着什么,但是它半个音符也听不明白啊!
怪物叫了一会儿,见碧海没有反应,眼睛里的神色直接黯淡了下来。
它看了一眼冷千月,忽地身子绷紧。
冷千月只见烈火从它的脚底出现,不过眨眼的功夫,硕大的怪物就已经被团团大火围住。
“你干什么!”
冷千月哑然开口,没等上前,就听到碧海低沉地声音传来。
“它是想要将心核吐出来……”
“什么?”冷千月呼吸一滞,“那个心核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吧,若是强行分离,它会死吧?”
碧海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能够将熔岩心核吞下去的魔兽,天底下本就稀少。要想真正融合在一起,就要经过特别可怕的脱胎换骨。”
“我不能让它死!”冷千月握紧拳头,眼眶陡然瞪大,“它知道我母亲的下落,我不能让它死!”
说完,她张开双臂,对着怪物直接扑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被烈火焚烧的怪物,再度睁开了眼睛,随着它嘶声裂肺般的吼叫,一圈蓬勃的烈火,陡然在它身边环绕,挡住了冷千月的去路。
“不要死,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千月想要靠前,可是烈火的威力太过可怕。
冷千月痛苦地喊着,“你可以跟着我啊,我们一起去找我母亲好吗……”
怪物听到这句话,喉管中发出一阵诡异地叫声,那声音虽然嘶哑,却像是在哭一般。
&bp;&bp;&bp;&bp;“千月……”
碧海将身子挡在冷千月面前,脑袋死死抵在她的腿上,“已经没有办法了……”
冷千月使劲摇了摇头,嘶吼道:“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它的记忆,它是离真相最近的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怪物一声长啸,全身的肌肤从内透出耀眼的红光。
看到这一幕的冷千月,步子向后趔趄两下,脸上的神情带了萧索之色。
碧海低垂了眼睛,叹气道:“你应该看到了,它头骨上的伤口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恶化,即使今日它不如此选择,寿命也拖不了太久了。”
“只怕它自己认为,再跟着你,只会拖延你的步伐……”
冷千月没有应声,一双眸子对上了对方投来的目光。
熊熊烈火之中的身体,明明应该是痛彻心扉,可是庞然大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随着内外的烈火交汇,对方的身体在一片赤红之中,渐渐化成了尘埃。
就在火光黯淡下去的瞬间,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耀眼的红光。
冷千月眯起眼睛,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被烈火包围的球体,从对方的口中剥离而出。
“是熔岩心核!”碧海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方这个时候选择自|焚,就是为了能在活着的时候剥离出熔岩心核。
这种东西,若是本体死亡,便会跟着沉寂。
它的利爪在地上狠狠一抓,扭头对冷千月喝道,“一会儿我吞下熔岩心核,你就速将我扔进寒潭之中!”
它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子对着怪物消失的地方直接扑了过去。
庞然大物所在的地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灰烬。
碧海张开大嘴,义无反顾地将熔岩心核吞了下去。
一瞬间,整个地方地动山摇,冷千月来不及作何反应,一把抱住碧海,直接向外冲去。
冷千月怀中的碧海,死命闭着嘴巴,生怕熔岩心核从身体里窜出来。
冷千月刚窜结界入口,整个地方突然塌陷,结界消失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寒潭之水,汹涌的对着她奔涌而来。
就在此刻,冷千月怀中的碧海,眼眶陡然变成了红色。
冷千月低头,就看到碧海全身的毛发,开始诡异的梳理起来,从发根开始一点点发红发亮。
“别管我!”
碧海怒吼一声,爪子挠过冷千月的胳膊,直接挣扎着跃向了寒潭的另一个方向。
冷千月想上前查看情况,谁知就在这时候,原本还有些发白的碧海,全身已经彻底变成了烈火般的赤红。
“砰!”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碧海所在的方向传来。
寒潭之中的水,顷刻间竟然被荡起一层暖意。
冷千月的身体,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炸飞了出去。
脱离水面的一瞬间,冷千月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蓬勃而出,身体半空旋转,缓冲了气浪的力量,这才安稳地落在了岸边。
此刻寒潭的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不停往外喷涌着大小不一的气泡。
冷千月心有余悸地望下去,只见水下的碧海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整个身体完全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甚至已经分不清身体的结构。
&bp;&bp;&bp;&bp;冷千月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碧海能吞下熔岩心核,的确让她倍感意外。
可是如果这样选择,她也只能在一旁静静的守候,帮不上任何忙。
摸了摸胸口的化灵师徽章,冷千月再度潜入寒潭之中。
碧海在经历脱胎换骨的变化,而她也必须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等到了水下,冷千月寻到一处安稳的地方,刚沉寂下心神准备吸收寒潭之中的力量。
谁知眼睛刚阖上,一种诡异的困意,顷刻间侵入身体之中。
冷千月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变成了活死人,身体能够感应到周围的情况,甚至能听到烈火撞击水花的声音,但是眼睛和身体,却再也无法动弹……
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张开,寒潭之中的力量,缓慢地向身体之中渗入。
怎么回事?冷千月想要拧拧眉,可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仙人只有受到重伤的时候,身体才会进入这种冥想状态。
难道,她的身体受重伤了?
脑海中思绪乱飞间,隐约间听到碧海虚弱地声音传来,“在熔岩心核的力量消散完之后,寒潭之中的催眠力量才会解除。千月,不要担心我……”
催眠力量?冷千月豁然明白了过来。
熔岩心核的力量太过强大,吸收入体内,不是成功便是毁灭。
但是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都会有一个先天性属性。
在被进行吞纳的时候,会产生自我保护意识。
只是不同的东西,保护意识也会用不同的形态出现。
冷千月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闪现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哑然间,画面缓慢连贯一起,竟然是之前记忆的延续。
石林之中,庞然大物被封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还要反抗的时候,它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原来在远处的石柱后面,本该已经逃跑的冷千月母亲,竟然躲在了那里。
看到怪物被封印,冷千月母亲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她刚要站出来,谁知怪物的眼眶死命的瞪大,竟是有血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冷千月的母亲一愣,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痛苦地皱紧眉头,未等做何动作,她的身后,原本消失不见的黑衣人忽然出现。
“去而复返,你的味道,我永远记得。”
对方说着,嘴角露出的牙齿,泛着慎人的寒光。
冷千月母亲的身子顿时僵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怪物,眼眶中涌动出些许晶亮的光泽。
“你在伤心吗?你想让我解开封印?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给它解开怎么样?”
对方嘻嘻笑着,见她没有反应,忽地抬起手来,细长的手指轻轻擦过她娇嫩的面庞。
“如果回到从前多好,你没遇到过冷千耀那个王八蛋,而我,还是你唯一认识的男人!”他说着,身子往前一靠,嗅了嗅对方发间的香气。
“这么个宝贝召唤兽,的确不错,若是以后长大,可是称霸一方的霸主……不过你既然不想救它,那我就……毁了它如何?”
&bp;&bp;&bp;&bp;“解开它的封印。”
冷千月的母亲陡然开口,转过身子,目光坚定地瞪住对方。
“你好久没这么强势地跟我说话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心里暗骂一声变态。
真要是被这样的男人纠缠上,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解开它,别让我说第二遍!”
冷千月母亲的强硬口气,惹得男人再一次笑了起来,“好,我这就给它解开。”
男子说完,伸出的中指上,跃出一团火红色的咒印。
“万物之灵,皆于天地之间,解灵!”
话音出口的瞬间,火红色的咒印,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直接打在了怪物的身上。
就在封印解开的一瞬间,冷千月的母亲忽地将黑衣男子撞了出去。
眨眼间,一道咒印拍出去,直接将整个地方布入了封印之中。
男子趔趄了两步,等站稳身子,嘻嘻笑了起来。
“你是想要保护它吗?只要你不让我杀它,我不会动它。”
“我让你别杀冷千耀,你同意了吗?我让你别纠缠我,你又做到了?”冷千月的母亲倒退几步,脸上多了一抹冷冽的笑容,“即使是它!”
冷千月母亲说着,手指直接指向封印之中的庞然大物,“你先打伤了它,只要我趁我不注意,你还是会杀了它!”
“这个世间,只有你最了解我了……你说,我怎么舍得放手?”
男子狰狞地笑了起来,抬手想要碰触冷千月母亲的面颊。
“啪!”
冷千月母亲忽地抬手,直接给对方脸上狠狠扇了一掌,“你的誓言,从来都是骗人的,有本事,你就追我一辈子!”
说完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冷千月的母亲瞬间化成一道红色的狂风,冲进寒潭之中。
怪物在封印中悲伤地看着被隔离出来的世界,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可是这一等,却再也没有等到人回来。
冷千月的心脏跟着酸痛,寒潭之中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身体,可是对方的记忆,也在断断续续的涌进来。
这一刻,她才恍然。
那只召唤兽死了之后,所有的记忆,也跟着飘散融入了寒潭之中。
她的身体在吸纳着力量,同样也将对方的记忆,冲刷进了脑海之中。
后面的记忆渐渐开始有了断层,里面的画面,都是它与冷千月母亲相遇成长的片段。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走过山川,远渡海洋,看到他们惜惜相依的画面,心脏深处,忍不住的发疼。
看到他们,她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谁都有向往幸福生活的权利,可是很多时候,这个权利就被人硬生生剥夺了。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淌而过,冷千月不知道自己在寒潭下面浸泡了多久。
原本炽热的寒潭水,慢慢变的冷了下来。
温热的肌肤,开始随着潭水的力量一点点变冷。
原本被烈火肆虐的寒潭之中,忽然传来几声凄厉地惨叫声。
是碧海?!
冷千月霍得睁开眼睛,就看到远处的红光,已经渐渐沉寂下去。
凌乱的烈火,被摇动的寒潭之水,洗刷冲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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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碧海?!”
冷千月赶忙向碧海曾经所在的方向游去。
谁知才游出去几米远,寒潭之中的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冷千月看着红色的潭水划过眼睛,惊叹的咂了咂嘴。
见识过熔岩心核的厉害,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人心中略有些毛骨悚然。
若非她无意间闯入记忆之中,只怕她现在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到了寒潭的深处,下面的水彻底变成了火红色。
所有的石柱已经被淹没在寒潭之中,整个地方,如同末日降临。
冷千月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在潭中搜寻了半晌,才看到寒潭深处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的心脏剧烈的抽搐几下,脸色跟着凝重起来。
“碧海,是碧海吗?”
她的声音通过心神传递过去,可是里面的东西,并没有丝毫回应。
冷千月紧张的咽了口干沫,若是碧海吸纳成功,却失了神智,那她就要再经历一次生死。
火红色的潭水,一圈圈涟漪地荡漾出来。
冷千月稳定住心神,目光死死盯着潭底的东西。
就算真的迷失了心智,她也要确定碧海的安危!
握紧拳头,冷千月加速向潭下游去。
靠近潭底的时候,潭水之中已经开始爆涌出强大的力量。
冷千月被这些力量擦肩而过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没想到熔岩之核会扩散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她很难想象,碧海究竟成功了没有。
她的身子不停在水下灵巧的转换着方向,躲避着四处乱窜的力量。
她现在的情形,就像游走于刀尖之上,只要被其中一股力量击中,她这次来南云山就等于功亏一篑了。
冷千月的眼睛,渐渐被潭水染上了赤红色,可是她依旧坚定地向下游着。
就在这一瞬间,一条巨大的火红尾巴,突然急速的从潭底冲出来,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冷千月的腰肢。
深红色的毛发上,不断跳动着星光般的火焰。
冷千月看到这条尾巴,心脏猛地停滞了一下。
毛茸茸的尾巴,应该是碧海的吧?可是如果是碧海,为什么不回应她的问题……
思绪纷扰间,那条尾巴急速地将冷千月拉下潭底。
老远,冷千月就看到潭底趴卧着一只庞然大物。
对方比之前看到的怪物,还要大上几分,一双赤红色的大眼睛,目露凶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碧海?”
冷千月极力稳住心神,不得不说,面前的庞然大物,和碧海完全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六条硕大的红色尾巴,肆意摇曳在潭水中。
两只尖尖的耳朵中间,残留着一抹闪电般的白色。
“凡人,你是谁……”
那只庞然大物见到冷千月的瞬间,张开硕大的嘴巴,露出的牙齿,尖锐阴森。
“凡人?!”
冷千月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吐血,双目怒瞪着下面的庞然大物,冷嘲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占据在碧海的身体里!”
“碧海?”对方嘎嘎笑了两声,缓慢的站起身子。
近距离的看到这么大的魔兽,冷千月的呼吸跟着有些发紧。
对方的脑袋,就比她整个人,足足大上了两倍之多。
&bp;&bp;&bp;&bp;碧海的话听的冷千月心中一暖,将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轻声开口道,“我一定会成为武斗神的,到时候就带碧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去了那个地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碧海听到永远这个词,轻声笑了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永远到底有多远,它不知道,可是它清楚的明白一点,万物终究终点。
不过,这个时候它还是不说这句话了吧。
将尾巴轻轻盖在冷千月的身上,碧海缓缓闭上了眸子。
吞噬熔岩心核的时候,它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还好坚持了下来。
只因为它知道,冷千月需要它,而它,也需要冷千月……
两天的时间过的飞快,寒潭之中熔岩心核的力量,渐渐消散入天地之中。
而冷千月,也终于可以安心的呆在寒潭里,开始这次的南云山修行。
相对于寒潭的寂静,外面却早已经是热闹非凡。
归雪阁的意思,是修炼不能伤及人命,可是并没有提及不可以私下打斗。
于是修炼期间,因为魔兽和宝物的归属,大大小小发生了不下五十起斗殴事故。
常常两个人的恩怨,最后牵扯入家族,便变成了混战。
几位宗族的族长,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彼此切磋打斗,也有利于成长,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随着时间飞逝,冷千月在寒潭之中的修炼也已经接近尾声。
碧海甩了甩尾巴,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我家千月的修炼速度,真心不是盖的。”
冷千月刚从寒潭之中出来,听到碧海的夸赞,轻轻笑了一声。
用天地阴阳之气烘干头发,冷千月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依照现在的情况,你是我的王牌,参加百朝会战,底牌已经足够了。”
冷千月说着,嘴角翘起一抹傲气,“有些日子没出现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碧海卖弄的张嘴,吐出一个小小的火焰,“这些天我也能够把握火候了,出去绝对吓死他们!”
一人一兽相视一笑,眼中全都是狡黠之色。
连续多日呆在寒潭之中,乍一出去,冷千月的眼睛,直接被太阳刺的生疼。
如此狼狈的出场,惹的碧海嘎嘎笑了起来。
缓了片刻之后,冷千月翻身跳上碧海的背脊,便向森林的方向奔去。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南云山深处,竟然没有多少弟子前来,她和碧海一路狂奔,只零零散散地看到了几个人在。
那些人看到冷千月身下的怪异召唤兽,均是吓得赶忙绕道离开。
那副样子,仿佛生怕碧海一口给他们吞了。
“这么胆小,到底是不是男子汉。”碧海鄙夷地说了一句,它自从吞下熔岩心核,奔跑的速度比之前足足快了五倍之多。
当天傍晚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到达了南云山中部森林。
跟之前的地方相比,这里只能用千疮百孔形容。
稍微珍贵点的草药,都被挖掘一空。
一路上,无数的魔兽或死或伤,血腥味充斥满整个森林。
&bp;&bp;&bp;&bp;冷千月见到这幅场景,眉头死死拧了拧。
没想到宗族里也有这样的弟子,不论魔兽强弱,全都欺凌。
“千月,有古怪……”
碧海忽然低吼一声,冷千月诧异地看了它一眼。
现在的碧海,比她的感知能力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顷刻间,冷千月目光四下搜寻,就见百里之外的山林之中,忽然惊起一阵飞鸟。
碧海二话不说,爪子大力踏过地面,身子弓起,瞬间弹射了出去。
一人一兽穿梭在山林中时,原本地面的血液,也跟着越来越多。
“他们到底屠杀了多少魔兽!”
冷千月厉喝道,眼中已全是不满之色。
林边草地,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乍一眼看上去,惨不忍睹,恍若人间炼狱。
可是随着他们深入山林,耳边已经开始传来弟子们痛苦的喘息声。
周围原本生机盎然的绿色植被上,竟然生出一层层白色的毛状物体。
碧海见到这幅情景,爪子在地面滑翔而过,帅气地停了下来。
冷千月翻身跳到地上,蹲下伸手,在叶片上一摸,才发觉这些白色的毛状物体,竟然是一种寒冰!
哑然间,就看到远处的地面,这些白色状的寒冰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是冰系残留,他们似乎惹到了南云山的什么东西。”
碧海话音刚落下,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对方的脸上布满惊恐之色,四下慌乱的逃跑,根本没有看到站在旁边的冷千月。
见对方这幅癫狂的样子,冷千月一个旋身,出现在其身后,手指快速点过对方后颈风池穴。
一阵刺激般的剧痛传来,对方身子一哆嗦,恍然回过神来。
“冷、冷千月……”坚硬的转过头,对方原本惊恐无神的眼睛,在看到冷千月的一瞬间,眼泪都差点激动地沦落下来。
“你快救救他们!太可怕了!”
对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已经变了音调。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胸膛上下鼓动。
冷千月眼眸凝重地看着对方,抬手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前面出什么事了?你若是不镇定下来,无法清楚的告诉我。”
对方一听这话,赶忙点了点头,大口喘了几口粗气,才让抖动的身体平复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前因后果,总之是悬崖那边忽然发现了一条罕见的玄冰毒蛇。大家伙都跑去凑热闹,想要将那条蛇收入囊中。谁知,那条玄冰毒蛇原本被压制的好好的,后来突然发怒,背脊竟然长出了一堆尖翅……”
听到这里,冷千月已经明白了过来。
当日在玄都之外,他们便遇到过一条长出翅膀的蛇,没想到南云山在众多宗族眼下,竟然也能出现此等妖物。
“我知道了,你速度发出消息,别让人再来无辜送命。”
此事事关重大,冷千月没有丝毫犹豫,飞身坐到碧海的身上,直接向远处窜去。
那名弟子使劲咽了口干沫,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疯了一般的向外跑去。
&bp;&bp;&bp;&bp;“玄冰毒蛇,还生出了尖翅,只怕有些难对付。”
坐在碧海的身上,冷千月面色凝重地开口道。
当初若非贺兰云莲在,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料理。
如今她的修为虽然已经是武斗尊,可是和贺兰云莲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知道冷千月的担忧,碧海低沉地笑了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我有了熔岩之火,绝对能助你一臂之力。”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远处波云诡秘的天空,“应该已经有人在料理了,说不定我们去了,早已经结束了。”
闻言,碧海哼唧一笑,“我能感觉到前方弥漫而来的危险气息,我怀疑,我能当一次英雄了。”
冷千月没有吭声,目光警惕般盯着前面的方向。
随着碧海越过一层山峦,眼前的情景,瞬间撞进冷千月的眼瞳。
原本葱郁的山林,被寒冰所覆盖。
所有树木拦腰截断,破碎的瞬间,被寒冰冻结。
空地的周边,数不清的宗族弟子,脸上全是惊愕之色,他们张着大嘴,似乎在痛苦地惨叫。
可是现在,惨叫声全都被冻结在冰层中。
所有人已经在玄冰毒蛇得利爪下,变成了冰块。
整个空间,愕然成为一个寒冰世界。
一只约莫百米长的巨蛇盘旋在半空之上,不断抖动着尾翼。
它的身体雪白发亮,宛若是最纯净的钻石雕琢。
一双菱形的眼睛,透着淡淡的黄色。
背脊后面,伸出两条坚硬的寒冰骨骼。
“那根本就是翅膀!”
看到寒冰骨骼下面张开的四道尖刺,冷千月冷声开口。
尖刺相连的中间,透明的薄膜迎风鼓动,若是不细看,只以为这条蛇长着的只是普通的尖刺。
玄冰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寒气不断从它的口中往外弥漫。
在它的下方,还有几个没有冻结的宗族弟子,正在苦苦挣扎。
“千层幻蝶,星辰!”
厚重的冰层上,一名少女忽地冲天而起,双手结过复杂的咒印,刹那间,无数冰蓝色的蝴蝶,充斥满整个空间。
所有的蝴蝶闪动着晶莹的翅膀,一只只撞击在玄冰毒蛇的身上,便如同炮弹般炸开。
玄冰毒蛇晃了晃脑袋,显然这次攻击对它来说,如同隔靴搔痒一般。
半空中的少女重哼一声,还要再出手,玄冰毒蛇忽地脑袋一扭,眨眼间,一股凌厉的寒风从嘴中喷出,对着那名少女直接吹了过去。
“糟糕!”冷千月看到少女的侧面,这才惊觉对方不是别人,竟然正是玲!
跟刚进森林相比,现在的玲头发凌乱,身上布满血痕。
若非是看到侧面,冷千月只以为是不认识的宗族弟子。
“万物生机,屏护!”
眼看情况危急,另一边的慕姚飞直接冲了出来挡在了玲的面前。
原本被寒冰冻结的地面,忽地飞起数条翠绿色的藤条,到达两人身前时,藤条身体弯曲,一瞬间绽放开无数碧绿色的叶片,遮挡在两个人身前。
可是她的力量跟玄冰毒蛇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bp;&bp;&bp;&bp;“小心!”
冷千月大吼一声,骑着碧海直接飞扑入场中。
可是玄冰毒蛇的寒气,已经破坏慕姚飞的屏障,直接对着她的全身袭去。
这样下去,慕姚飞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男声,忽地从场中传来。
“若风而寻,席卷天下!”
慕姚飞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和玲的身躯,已经被一股温暖和煦的春风紧紧包裹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就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位白衣男子。
对方黑发随风狂舞,张开手臂,将她们两人护在了身后。
“白若明?原来是这家伙的气息。”
碧海低吼一声,结连三跳,跃到了他们身边。
“千月!”
玲看到冷千月的瞬间,不由尖叫一声。
“你没事吧?”
此刻的慕姚飞和玲,已经避开险情。
玲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刚才若非白若明出手,她和慕姚飞都会如同周围得人一般,变成冰雕。
“宗族之地,岂容你放肆!”
白若明感应到另有强者到场,可是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肆意弥漫而出,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冷千月目光冷冷扫了一眼半空之中的玄冰毒蛇,低声问道:“碧海,可有几分胜算?”
碧海张了张嘴,吐出一朵小火花,“我们一起,六成胜算!”
“六成,不错!”
冷千月跟着笑了一声,相比起五成,六成对她来说,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此时的白若明,已经和面前的玄冰毒蛇缠斗在了一起。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对方所使出来的招数,气息竟然和白沅风有几分相似。
“白家所擅长的,便是御风之术。”
慕姚飞低喘了一声,全身的肌肉,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
刚才的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能保护玲,她一点都不后悔。
冷千月眉头微微一皱,她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波动,在空气中蔓延,而这丝波动,正是从白若明身上散发出来的。
“万物之志,风破九天!”
就在冷千月调动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时,白若明忽然使出一招武学,顷刻间地面形成十数股风卷。
这些风卷夹杂着和煦的温度,对着远处的玄冰毒蛇快若闪电般呼啸而去。
半空中会中的玄冰毒蛇面对如此强悍的力量,却丝毫没有惊恐之色,瞳孔紧缩,盯着下面的白若明。
忽地一声嘶叫声传来,玄冰毒蛇身子扭动,张开血盆大口,寒冷的冰霜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
寒冷的冰霜所到之处,天空上的云朵,都仿佛被吹的掀翻起来。
眨眼的瞬间,所有的风卷便被冻结成了寒冰。
白若明面色微变,就听到后面传来碧海张狂地声音,“小子,你乃治愈之风,快去帮助别人。否则再这样拖延下去,这些弟子全都会变成真正的寒冰,失去生命。”
白若明看到站到身前的召唤兽,刚要反驳,身边一阵清风传来,冷千月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放心,交给我们!”
&bp;&bp;&bp;&bp;冷千月回头看了白若明一眼,知对方必是心高气傲之人,朗声道:“我拖延时间,其他人若再不救,必死无疑!”
白若明见状,使劲咽了口干沫,这才狠心点头。
冷千月放心的抬头,对上玄冰毒蛇的目光,脸庞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你的对手是我!”
她的话音刚落,玄冰毒蛇自信的昂起头,张开大嘴,凶猛的寒气如同暴风雪般,对着冷千月直接席卷而来。
碧海吼叫一声,身子陡然跳到冷千月面前,一口熔岩之火,对着寒气喷了过去。
“嗤嗤……”
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
蒸腾的气浪,毫不停歇的卷过天空,玄冰毒蛇的寒气,直接被蒸发成了氤氲。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玄冰毒蛇的瞳孔,直接凝缩成了细线。
它盘旋在半空,尾翼不安分的抖动了两下,显然对碧海的熔岩之火颇有些忌惮。
玄冰毒蛇吐了吐蛇信子,眼瞳之中忽然划过一丝狰狞之色。
然而就在一瞬间,玄冰毒蛇庞大的身躯,竟然消失不见。
冷千月一愣,旋即目光扫向清澈的蓝天。
“它没走。”碧海低哑着说了一句。
冷千月沉闷地应了一声,眼眸快速的扫过周围的情形。
她听说过有一种蛇类,极其擅长伪装。
他们面前的玄冰毒蛇,身体如此庞大,绝对活过至少百年历史。
所以此刻的消失,就证明对方已经藏匿在周围。
随着玄冰毒蛇的消失,周围开始弥漫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杀气。
白若明不断用天地阴阳之气,化解着周围的寒冰。
玲和慕姚飞救助着被解开束缚的弟子,丝毫没注意到此刻的情况、
冷千月见状,忽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遇到强者了,原来也不过是一个畏首畏尾的怂货。要想打,就正大光明的出来。”
冷千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光洁的冰封地面,突然在此刻同时抖动起来。
十数道玄冰玄蛇的身影旋即出现,这些身影和玄冰毒蛇的本体一样的大小,无数只眼睛,如影随形地盯在冷千月的身上。
这幅场景饶是谁遇到,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冷千月却开口张狂地笑了两声,抬手捏了捏拳头,鄙夷道:“你这种货色,我一指头杀一群。”
碧海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亲娘,如果本来有六成胜算,那现在只有五成了!”碧海惊恐地说完,所有玄冰毒蛇的眼睛,全都迸射出凶猛的寒意。
这一刻,原本淡定的玄冰毒蛇彻底怒了。
没有丝毫前兆,所有的玄冰毒蛇,刹那间如同闪电般冲向冷千月!
这十数道影子,虽然都散发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冷千月知道,本体绝对隐藏在其中。
只要她稍有不慎,便会被其一击必杀!
冷千月没有丝毫迟疑,对着碧海一打手势,整个人直接如同下落的大鸟,身体快速向悬崖的另一头滑去。
见她跑逃,玄冰毒蛇嘶吼一声,紧随其后向山的另一头飞去。
碧海见到这幅情景,这才反应过来,冷千月是想要将战场拉到另一边。
&bp;&bp;&bp;&bp;眼看玄冰毒蛇上钩,冷千月鼻翼轻哼。
若在那个地方打斗,被冰冻的人,直接便会被宣告死亡。
“愚蠢的人类,你以为你逃走,我就不能杀了你?”
身后的玄冰毒蛇,突然张口,说话的声音沙哑异常。
冷千月能搞到这个声音,眼睛陡然惊愕地睁大。
对方不是普通的魔兽吗!怎么竟然会说人话!
后面跟随而来的碧海,听到说话声,嗓子瞬间噎住。
“这个王八蛋,竟然装柔弱!”
话音未落,冷千月便感觉身后的十数道玄冰毒蛇,已经飞至她的身后。
冷千月眼神一寒,翻身一掌一跃凌风拍出,借助缓冲的力量,直接倒飞出去。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拉开距离的瞬间,冷千月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蓬勃而出。
凝结而出的六菱雪花,对着所有的玄冰毒蛇狠狠扎了过去。
“咻咻咻……”
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所有的玄冰毒蛇,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瞬间干瘪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当下怔住,这些玄冰毒蛇里面,竟然没有一条是实体。
就在此时,头颅上方赫然传来一阵凶猛的杀气。
未等抬头,一股强大的冰霜力量,陡然袭来。
寒冷的冰霜,似乎瞬间能够将人冻结。
冷千月抬头,看着已至面前的寒冰,霍得张开屏障,将身体护在其中。
玄冰毒蛇狰狞一笑,在它看来,这抹屏障脆弱的如同泡沫,刚要再喷第二口,身后突然涌来一股极为恐怖的温度。
玄冰毒蛇豁然怒吼一声,身子陡然向上一窜,一道汹涌的烈火,直接从它的腹部下方飞过。
“竟然搞偷袭,该死的蝼蚁!”
玄冰毒蛇威胁性地吐了下蛇信子,看向身后的碧海。
就在此时,冷千月趁其不备,一下腾空而起。
感觉她毫无攻击力可言的力量,玄冰毒蛇脸上顿时掠过一抹冷笑,然而,这种笑容还并未扩散开来,便是猛的凝固。
冷千月的手指一下点在它的腹部,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弥漫入蛇髓之中。
玄冰毒蛇痛苦地叫嚷一声,当机立断,身子如同一个螺旋球,唰一下滚了出去。
痛苦地喘息两声,玄冰毒蛇低头,就看到腹部被冷千月点的地方,凝结出一个小巧的冰花。
冷千月看着脸色骤变的玄冰毒蛇,嘴角轻扬了一抹笑意,“你就这点本事吗?”
玄冰毒蛇阴冷地盯着冷千月,舌头轻舔过嘴角嗓子之中涌动出一股阴冷的笑意,“原来是个化灵师,嘎嘎,早就听说这次的宗族选拔赛,出来了一个化灵师。真是难得。”
它说着,硕大的脑袋往前一探,“不过,今日我要杀了你。”
玄冰毒蛇狞笑一声,尾巴轻轻一扭,尾尖的尾翼瞬间如同开屏的孔雀般张开。
它张开大嘴,身子闪电般膨胀,腹部如同吞下一头巨大的鲸鱼。
碧海见状,怒吼一声,刚要化成庞然大物,就听到冷千月的心神传递而来,“你切莫轻举妄动,隐藏实力。”
&bp;&bp;&bp;&bp;碧海吃惊地望着眼前一幕,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怎、怎么可能……”它哑然开口,抬头目光带了惊愕之意,看向对面的冷千月,“魔兽若是没有修炼者的帮忙,是不可能瞬间消失的……”
冷千月明白它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在这边打斗的时候,有个人一直隐藏在旁边。
而她和碧海,竟然都没有发现!
天底下,竟然已经有人如此厉害了嘛?
刚才那一招冰卷万里,她看的一清二楚,根本没有给玄冰毒蛇造成半点伤害。
冷千月低头,看着已经被冰封的森林,来不及逃跑的魔兽都直接成了冰下亡魂。
“该死!我一定要杀了它!”
冷千月狰狞地开口,目光不忿地盯着下面得惨状。
肆意剥夺生命,拥有玄冰毒蛇的人,绝非善类。
一想到有那样一个人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冷千月便觉得心寒。
“才到宗族没多久,竟然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尊上,你怎么不让我杀了她!”
南云山深邃的地底,一条幽暗的隧道里,传来玄冰毒蛇阴冷的声音。
它的身边,一袭长长的黑色斗篷拖曳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杀了她?呵呵,不用我们出手也会有人料理她。”
黑暗之中的男子,轻声笑了一声。
甬道深处的夜明珠,散发出幽兰色的光芒,照亮了碧海连城那张俊美的面颊。
“借刀杀人虽然不错,可是我喜欢亲力亲为。”
玄冰毒蛇轻声说了一句,乖乖跟在男子的身后。
“她的确是个祸害,不过相比起消灭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却是将她变成我的人。”碧海连城诡秘地笑了一声,缓步行走在黑暗之中。
玄冰毒蛇嘎嘎一笑,兴奋的吐出蛇信子,“还是尊上有能耐,化敌为友,可是最妙的招数。”
碧海连城轻声一笑,眼瞳里涌动出勃勃野心,“人心最经不起诱惑,那个时刻就要来临了,我的王朝。”
回音回荡在骇长的甬道,荡起此起彼伏的回音。
“月,你在哪儿?”
南云山山林之中,玲着急的寻找着冷千月的踪迹。
见到她这幅着急的模样,冷千月的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她一个飞身向下,稳稳落在了玲的身边。
“月,有没有受伤!”
玲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可是旋即变焦急地开口问道,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冷千月。
“有我在,千月当然不会出事啦。”碧海哼唧一声,昂起脑袋一脸的得意洋洋。
玲翻了翻白眼,哼道:“是月自己厉害,”说完,小嘴一撇,“那条玄冰毒蛇呢?怎么不见了?”
玲说完这句,眼睛霍得瞪大,“天啊,月……你不会是把它杀了吧?”
“呵呵,她若是有这样的能耐,烛都还奈何不了她了。”
一个略带阴冷的笑声传来,众人回头就看到远处的天空之上,冷昊骑在一只白鸟身上。
“还好没有出事。”在他前面带路的人,正是白雀。
&bp;&bp;&bp;&bp;眼看冷千月没有受伤,白雀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周围被冰封的森林,脸颊上布满凝重之色。
“白羽,治愈之风。”
白雀说完,张开手掌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化成满天羽毛,徐徐飞落山间。
羽毛坠落在地,便化出一阵轻荡而出的涟漪。
原本冰封的地面,顷刻间如同春暖花开一般,消失了冰霜,迎来生机。
冷千月哑然地看向白雀,她总以为对方是战斗性修炼者,却没想到竟然是治愈型的。
修炼者中因为属性的不同,特质化不同的力量,然而其中最为稀少的,便是治愈型修炼者。
听闻治愈型修炼者是血脉传承而来,数量稀少,是各个家族重点保护的对象。
注意到冷千月的表情,白雀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所以我说我们会是队友,因为我是一个小分队不可或缺的角色。”
“就凭她?”冷昊在后面冷不丁来了一句,话音未落,就听到白雀轻笑道:“冷昊,你现在已经比不上冷千月了。”
“你、你说什么?”冷昊眼睛豁然瞪大,不相信地看向冷千月。
“特质化,没想到你竟然成长这么快。前有慕家慕平之后有白家白沅风,而现在冷家终于也出来一个了。”
冷昊听到这番话,脸色已经是说不出的难看。
他使劲咽了口干沫,握住霜鬓兽缰绳的手掌,开始有些隐隐发颤。
怎么会,前前后后这么短的时间,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感受到冷昊愤愤不平的目光,冷千月心中一阵发笑。
天知道她都快将寒潭里的力量给吸收完了,外加她体内本就有玄冰的力量,如今被寒潭催化,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特质化。
这个结果对她来说的确有些意外,可是想到烛都都主夫人自信的面容,她便料到,早在之前,对方已经胸有成竹。
众人没有多做太多停留,到达最初的战场时,白若明已经救下不少人。
白雀看着满地狼藉,一双秀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宗族弟子不少人狼狈地坐在地上,头发上挂满水珠,许多人的脸上,都带了悲戚之色。
“究竟是怎么回事!”白雀看着他们发抖的样子,声调跟着抬高,“玄冰毒蛇此类魔物轻易不会出来,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严厉之色,众人委屈的互相探看一眼,显然不敢吭声。
“惊动玄冰毒蛇一事,所有人难辞其咎,若想从轻发落,就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否则严惩不贷!”
白雀说完,眼睛凌厉地扫向周围的弟子。
冷千月坐在碧海的身上,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打量着,不得不说宗族里的弟子虽然比家族的成熟了很多,可是被长辈一恐吓,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仿佛每个人都有罪一般。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人群里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使劲垂着脑袋,低声说道:“是、是我放出来的。”
冷千月眉头微蹙,鼻翼轻哼一声。
不是她看不起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条玄冰毒蛇修为深不可测,面前的人不过是个修炼士,怎么可能惊动得了对方。
&bp;&bp;&bp;&bp;白雀没有理会他,眼睛微瞥,冷声道:“原来是烛家宗族的人,此事我会交托给烛都宗族族长处置。”
说完,目光顷刻间变的柔和下来,“南云山修行还有最后五天时间,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意思传达到了,白雀也没有多做逗留,带着冷昊直接离开了南云山。
“这不是是非不分嘛。”
碧海看着那个认罪人瘫痪一般倒在地上,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谁知旁白的白若明听到这句话,反而嗤笑一声,“宗族最讨厌出事不敢承认的弟子。他现在出来顶罪,只怕回宗族就会被踢出去。至于罪魁祸首,你们觉得还能逃脱吗?”
碧海眨了眨眼睛,眼看对方眸子中带了些许鄙夷,跟着冷哼道:“你们人类就喜欢弄这些花花肠子。”
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犯了错家族可以容忍,可是这里是烛都,宗族不会容忍犯错的弟子,自然也不会放过真相。
更何况这次玄冰毒蛇出来,冻伤了不少宗族弟子,若是追究起责任,烛都宗族难辞其咎。
“多谢救命之恩,若不是你的话,我恐怕……”
待到局势平静下来,慕姚飞这才低头,对白若明道了谢。
谁知她话音刚落,白若明忽然眉头一皱,拉过慕姚飞白皙的小手。
冷千月只见他往外一翻,慕姚飞白皙的手臂内侧,竟然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我明明已经挡好了,怎么会出现伤口?”
白若明眉头已经死死拧在了一起,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的懊恼。
慕姚飞尴尬地想要抽回手来,岂料白若明力量大的惊人,知道对方是好意,慕姚飞也不好太作挣扎,只能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
“不是小伤,若是处理不当日后必定留下疤痕。”
白若明说着,拿出随身带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慕姚飞的胳膊上。
一闻药香,冷千月眉头跟着一跳,想不到对方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是四品药膏。
就在此时,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老虎的咆哮声,旋即一个身影从虎背上直接奔入场中。
“姚飞,你有没有事!”
冷俊杰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落地的瞬间,呼吸都有些不稳。
看到陌生的男子正在给慕姚飞上药,冷俊杰脸色骤变,上来直接挡在慕姚飞的身前,怒道:“你是谁,怎么能随意碰姚飞!”
慕姚飞脸色微红,没想到冷俊杰会这么直接的挡在前面。
“你瞎啊,没看到对方再给慕姚飞上药啊!”碧海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
冷俊杰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狠狠瞪了白若明两眼,伸手将对方手里的药膏抢了过来,“要上药也是她自己上,用得着你管!”
冷千月见他这幅别扭的小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白若明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直接选择去看别人的伤势。
剩下的五天时间,因为玄冰毒蛇时间,宗族的弟子都安分了许多。
冷千月也趁这个机会,好好的休整了一翻。
要知道离开南云山,就意味着百朝会战的名额将会下达,届时她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对手。
&bp;&bp;&bp;&bp;南云山的夜晚,说不出的静谧。
冷千月和碧海躺在崖边的草地上,看着天空之中的繁星,享受此刻难得的安静。
“你说,他们回到宗族,真的会找出真相吗?”碧海趴窝在旁边,担忧地说了一句。
冷千月明白对方的意思,当日玄冰毒蛇临走前的那句话,一直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那个人竟然能在烛都的眼皮底下召唤走玄冰毒蛇,显然不是无能之辈。只是……”这件事,她究竟该不该说……
碧海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着悬崖中涌动的微风轻声开口道:“不会有人没有痕迹的离开,若是真的没有被烛都发觉,你若是说出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闻言,冷千月冷笑一声,“能怎么想,落井下石,说我胡说八道呗。”
她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说出来,的确会有人站在她这一面,但是没有证据,外加她身份特殊,反而会掀起另一层波澜。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件事埋在心里。
“我怀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说不定……烛都里面有人从中协助了,否则单凭我们这些弟子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惊动玄冰毒蛇。”
听到冷千月的结论,碧海顷刻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人心难测,在烛都这种地方,它就越发的看不透了。
“好了,不想那么多了。”冷千月翻了个身,抬手将胳膊压在了碧海的身上,“我现在只希望百朝会战早点到来,那时候我们会遇到很多强者。”
听到这句话,碧海哭笑不得,它歪着脑袋翻了翻白眼,“千月啊,我感觉你都偏执狂了,一个女孩子家天天要变强变强的,你看看人家玲,起码都知道打扮为何物。”
冷千月差点笑出声来,“怎么不知道打扮为何物,当年在万花楼,我也是很努力的好嘛。”
碧海哈哈笑了两声,“那你的意思就是,除了需要打扮的场合,其余地方都要变成土鸡?”
“土、土鸡?”冷千月差点一口气噎死自己,“我现在叫天生丽质,天然美女好嘛?!”
“啧……”碧海一听这话,直接撇嘴,“我现在真心怀疑你的性别,不爱红装爱武装。”
冷千月轻笑一声,“这个世界,能一直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说完这句话,冷千月心中暗叹了口气。
来宗族这么久了,她依旧没有得到贺兰云莲的半点消息。
那天传送的幻象,还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贺兰云莲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胡思乱想间,另一边的笑声,成功吸引了冷千月的注意。
一阵芳香的味道,顺着微风传来,直接让碧海嘴馋的咽了几口唾沫。
“月,熏肉烤好了,你要不要尝尝。”
玲开心的奔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烤好的肉串。
冷千月见她满脸笑容的样子,心底有些暖暖的感觉。
冷千月和碧海的身后,是一个四角帐篷。
帐篷外面,冷俊杰等人正在庆祝在南云山的最后一个夜晚。
&bp;&bp;&bp;&bp;冷千月接过烤肉串,没等张口,就被碧海捷足先登。
对方张开大嘴,直接连同竹签子一口吞了下去。
“噗!”
玲见到这幅场景,差点喷笑出声。
轻偎依在冷千月的身边,玲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月,其实我今天都没有使出真本事。”
冷千月一愣,扭头就对上了玲闪闪发亮的眼睛,“所以,等月参加百朝会战的时候,我一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让月能够夺得第一名。”
第一名?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第一名什么的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大家都能平安的活下来,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百朝会战不是小孩过家家,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人身安全保障。
回头看到篝火旁笑着的众人,冷千月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二天一大清早,南云山平日里若有若无的雾气,都仿佛被狂风吹散,整个山脉透出独有的翠绿景观。
南云山的入口处,宗族的各位族长都等在了那里。
冷千月是第一次看全冷家宗族的长老,令她意外的是,冷家宗族光长老就有十名之多,而教导弟子的教习长老更是数不清楚。
冷昊等冷家宗族杰出的弟子,站在了队伍后面,那架势显然预示着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随着最后一名弟子离开南云山,原本的雾气,顷刻间从地底弥漫,将整个山脉再次笼进不可见的屏障之中。
“人都出来了,”白雀站在众长老前面,脸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意,“这次表现的不错,没有出现死亡事件,不过,你们里面总会有人有资格可以参加百朝会战,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会失去宗族和归雪阁的庇佑,在那里一切都需要靠你们自己了。”
白雀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冷千月,“好了,我废话也不多说,下面就由护都主来宣布这次参加百朝会战的名单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弟子的面色均变得紧张起来。
“恩,的确表现得不错。”天空之中,传来一抹深沉的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就看到护都主从高空而落,长长的袖摆因为上冲的气流,发出剧烈的鼓动声。
数个眨眼间,护都主的身形,已经稳稳落在两帮人的中间。
他仰起头,抬手拍了两下手掌,脸上的表情带了一丝得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能够惊动南云山的猛兽,我表示有些震惊。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因此丧命,这的确算是一件幸事。”
没想到护都主落地第一句话,就是关于玄冰毒蛇的事情。
烛家宗族的那名弟子,已经双腿开始发软,若非旁边的人扶着,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护都主仿佛没看到一般,嘴角的笑意开始有些变冷,“玄冰毒蛇现在已经逃离南云山,至于事情缘由,我也已经让白雀转达了。烛家宗族族长,此事可是要拜托你了。”
他说着,眼睛轻轻往烛家方向一瞥,烛家宗族的族长赶忙拱手行了礼,正色道:“绝对严惩不贷,请护都主放心。”
&bp;&bp;&bp;&bp;护都主没有理会,一双眸子重新看向冷千月等人。
众人只见他单手一甩,一张明晃晃的丝绸忽然闪现在他的面前。
“距离百朝会战,还有八个月的时间,这八个月的时间里名单上的人,可以在烛都自行出入准备东西,但是八个月之后,就如白雀所说,你们的生死,只会把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丑话说在前头,历届百朝会战,均有死亡记录,你们之中若有惜命之人,大可在我说完之后,自动弃权。”
他说到这里,目光半眯,扫了一眼所有的弟子,鼻翼里哼出一道轻蔑的气浪,“若是要退出,就赶紧说,这样可以让别人顶替。”
护都主将手中的丝绸一抖,原本丝绸上面的黑色字体,忽地被抛向空中。
一瞬间,湛蓝的天空中,布满了参加比赛的人名。
冷千月率先看向冷家宗族的名单,第一名的名字写的就是冷千月,紧随其后的是冷昊,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冷寒玉的名字,排在了第三位。
原本还以为冷寒玉会被剔出名单,没想到竟然还排在了第三位。
剩下的两位,都是冷千月不认识的人,而第六位,正是冷玲。
看到这个名字,冷千月眉头微微一蹙。
没等开口,就听到旁边的冷俊杰不满道:“怎么回事,你的修为比我高?”
他狐疑地看向旁边的玲,脸部肌肉跟着垮了下来。
玲一脸的兴奋,见他看过来,轻声一哼,得意道:“那是你技不如人。”
“怎么会!”冷俊杰气汹汹地来了一句,脸上颇有些愤愤不平之色,他修为虽然及不得冷寒玉,可是……他这些年修炼也没有落下,本来他以为自己……
冷俊杰嘴唇紧紧抿了起来,抬头目光看向冷千月。
原本以为,这一次他能够站在她的身边,结果又是一场空。
“月!我说吧,我会保护你的!”玲笑嘻嘻地凑到冷千月满前。
见到她开心地样子,冷千月还是将心底的话咽了下去。
人在风浪中才能强大成长,可是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的生活下去。
“麻烦总会自己找来的。”仿佛能看透冷千月的想法,碧海在她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经历过太多,冷千月所明白的就是,平静的生活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她没有再吭声,抬头继续看向天空的名单。
相比冷家宗族这边的情况,慕家宗族已经炸开了锅。
“不会吧!慕姚飞在上面!”
“真的假的,谁是慕姚飞啊?”
慕家宗族的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名单上的第六位,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我认识她,平日里在宗族都不怎么说话,我的天,原来她这么厉害吗?”
众人七嘴八舌中,站在人群里的慕姚飞,脸上已经浮动起一抹兴奋之色。
她使劲咬着下唇,生怕此刻的开心,落入冷俊杰的眼中。
“恭喜你。”
白若明站在不远的地方,见到她此刻的样子,跟着笑了一声。
&bp;&bp;&bp;&bp;慕姚飞双目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开心,听到白若明的声音,她扭头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白若明初见这抹笑意,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嘴角轻轻勾起,眼眸中波光潋滟,好似一层烟雾在其中流转,“加油。”
慕姚飞轻咬了咬下唇,刚要开口,手一下被一个人大力拽住。
不用抬头,慕姚飞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她死死低着头,生怕听到冷俊杰一点质疑的声音。
“姚飞,你怎么还低着头啊,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听到语气里没有别的情绪,慕姚飞这才敢抬起头来,心虚地看了一眼冷俊杰,慌张道:“我、我没想瞒你的……只是……”
她不利索地话还没有说完,冷俊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使劲拍了拍慕姚飞的肩膀,“你在紧张什么啊,你能参加百朝会战,这可是我们齐云国的荣耀。”
冷俊杰大咧咧地开口,抬手捏了捏慕姚飞的脸颊,“如果你父母亲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以为你为荣的。”
“你……”慕姚飞使劲眨了眨眼睛,惊愕道:“你不怪我吗?”
“恩?怪你什么?”冷俊杰微微愣了一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姚飞一听这话,脸上总算扬起了笑意,“谢谢你,俊杰,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其实,我也不是想要故意瞒你的,为了追上你的步伐,我都有拼命练习的……”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可是去没有听到冷俊杰的应声。
她抬头,就发现此刻的冷俊杰,目光已经游离到了冷千月那边。
“我也有拼命练习啊,可是却没有我,要是我在慕家,是不是也能上去……”
听到冷俊杰失落的声音,慕姚飞的心跟着紧紧一缩,她使劲抠了抠指甲,不再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冷俊杰才回过神来,看着低头不语的慕姚飞,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暖的笑意。
“姚飞,一定要平安回来。要知道这次能进入名单,在齐云国肯定会掀起不小波澜。要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慕姚飞默默点了点头,身子轻轻依在了冷俊杰的身边。
护都主见众人都消化了名单上的名字,这才慢吞吞的抬手,将名单从天空中抹去。
“好了各位,剩下的八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不指望你们在八个月的时间里有多么大的突破,但是要记住一点,将自己需要准备的东西带齐。丑话说在前头,活着才是最大的价值,愚蠢的死亡,只会让你湮灭的时间的长河里。”
护都主说着,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至于到了百朝会战,是龙是凤,就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在那里,你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脱颖而出才能成为最优秀的修炼者。让我们拭目以待,你们之中,谁会是烛都的骄傲,谁会是以后门派之中最为璀璨的存在!”
最后一番话,听的众人心中热血澎湃。
&bp;&bp;&bp;&bp;“应该不可能,当年我父亲可没有参加百朝会战……”冷千月摇了摇头,迟疑道:“不论如何,我们小心为上就好。我倒想看看,剩下这八个月时间里,是不是真有人想来要我的这条小命!”
冷千月说着,眼神凝重地望着冷家宗族的亭台楼阁。
百朝会战对她而言,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绝对要平安的去参加!
只要从里面脱颖而出,她就等于碰触到了门派,那样就预示着她在这个世界所呆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她期待自己离开的那一天,她要回六界!
这个想法,从她重生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深深扎根在心底。
“千月,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依我所知道的,这个所谓的百朝会战,除了特别厉害的人,历年来就没有一个不负伤出来的。你现在实力虽然不错,可是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现在你在冷家宗族以第一名出去,在里面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冷千月轻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枪打出头鸟,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当日冷寒玉一面镜子,就差点让她不明不白的死掉。
不难想象,其他宗族里,还有多少她所预料不到的危险。
回到庭院,冷千月将物品单重新看了一遍,将里面没必要的东西全都划掉,又添加了不少她用得上的东西。
打开乾坤袋,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空间,冷千月轻声一笑,将烛都都主夫人给的地图以及都主给的药方,都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最里面的位置。
将一切收拾妥当,冷千月的手指轻摸过乾坤袋上绣着的图案,手指慢慢攥紧。
她和贺兰云莲有血契在身,对方肯定没有遇到威胁性命的事情,只要她变强,她相信他们总会有重逢的一天。
夜色笼罩着整个冷家宗族,不远处的院落里,冷昊正在收拾屋里凌乱的药瓶,就听到外面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他迟疑了一下,打开门见外面站着的是冷寒玉,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冷昊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冷意。
他和冷寒玉虽然关系不错,可是这么多年来,对方从未在夜里找过他。
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甚至可以用熟悉的陌生人来形容。
冷寒玉咧嘴轻笑,身子不顾对方的冷脸,直接挤进了房间里面,“冷昊,这次你可是被冷千月压在第二名了,我怕你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
“你多虑了。”冷昊冷哼一声,将手边的东西,全都扫进了乾坤袋里,“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找我来,恕我无法奉陪。”
不耐烦地说完,一双肌肤雪白的小手,忽然从他的背后拢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肢。
冷昊身子一僵,旋即就将冷寒玉推了出去,一拍身上的衣衫怒喝道:“你发什么神经!”
冷寒玉嘻嘻笑着,一脸戏谑地盯着冷昊,“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你对我就没有一丝意思吗?”
冷昊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眉头一拧,“你不是最喜欢慕家慕平之吗?”
他说着,狐疑地看了一眼冷寒玉,“你不是吃错药了吧?从前些日子开始,你就有些奇怪。”
&bp;&bp;&bp;&bp;“不会啊……”冷寒玉眨了眨眼睛,身子再度贴到冷昊身边,“冷昊,我不信你不近女色。”
她说着,手掌轻轻撩拨对方的胸膛,“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炼,可是你要知道,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就会忘了修炼上面的事情。只要,你让我为所欲为……”
听到这些露|骨的话,冷昊的眉头已经死死拧在了一起,他愤怒的推开冷寒玉,脸色已经铁青,“你别在我这里发神经,你若是因为追求不到慕平之而自暴自弃,也别随便找个人来作|践自己。不过,我真心实意的告诉你一句,你这样的人,我看不上!”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打击到冷寒玉一般,对方眼睛微张,不可置信地瞪着冷昊,过一会儿,冷寒玉不发一言,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冷昊见到她这幅表情,刚要追出去,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么多年相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若是追出去,说不定还让冷寒玉平添误会。
这个冷寒玉,从见过慕平之就一直开始叨念对方的名字,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说一遍。
今天这么反常,难不成真的是受刺激了?
冷昊将头脑中的思绪直接甩走,门狠狠一关,继续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飞奔出去的冷寒玉,半晌才止住奔跑的脚步,她冷冷看着周围摇曳的灯火,眼中迸射出阴狠的杀意。
“寒玉师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一个宗族弟子刚从庭院出来,看到冷寒玉的瞬间,哑然开口道。
这里是宗族普通弟子的住所,冷寒玉平日里根本不来这种对方。
见对方不说话,宗族的弟子畏缩地咽了口干沫,刚要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就听到冷寒玉压低的声音传来。
“你说,我美吗?”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宗族的弟子差点直接晕厥过去,赶忙快走两步站到冷寒玉旁边,点头讨好道:“寒玉师姐貌美倾国,天下没有女子能及得上。”
冷寒玉冷笑一声,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带了妩媚盯在对方的脸上,“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宗族弟子忙不迭地使劲点了点头,“寒玉师姐这么美,怎么会没有男子喜欢。”
他刚说完,冷寒玉忽然抬起手,摸上他的面颊,“叫师姐多见外啊,叫我寒玉。”
宗族弟子感觉心脏都要当场爆裂,他磕磕巴巴地将寒玉的名字叫出来,耳朵根都跟着滚烫起来。
冷寒玉见他羞涩的样子,身子突然靠前,抵在了对方胸前,“我也喜欢你,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别的地方玩?”
做梦都想听到的温柔声,此刻就在耳边响起,宗族弟子感觉腿脚发软,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得人,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冷寒玉娇笑一声,直接拉起对方的手,从小路向冷家宗族后山走去。
夜深人静,整条路上静悄悄一片。
踩着脚底下细密的小草,宗族弟子还感觉这一夜如梦似幻。
他跟在冷寒玉的后面,渐渐走进了深山之中。
&bp;&bp;&bp;&bp;黑夜中的山林,没有丝毫人存在的迹象。
宗族弟子使劲咽了口干沫,刚要问为什么是来这种地方,冷寒玉忽然停住步子,转过头来的瞬间,一双眸子里猛地划过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宗族弟子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下被冷寒玉扑倒在地。
一阵温柔的触摸,游离过身体,宗族弟子的神智跟着沦陷。
“寒、寒玉……”
他轻喘了口气,动作开始渐渐大胆起来。
冷寒玉嘻嘻笑着,任凭对方将衣衫粗鲁的褪去。
“寒玉,我做梦都想要拥有你……”
宗族弟子激动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冷寒玉伸出舌头,轻舔过嘴角,低头一个火热的吻狠狠落在对方的嘴唇。
她贪婪的吮吸着对方口中的津液,火辣辣的吻,落到对方的脸颊,最后渐渐挪到了脖颈。
对方因为此刻的激动,全身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刚要张口呻|吟,脖颈处猛然传来一股巨大的痛苦。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刚要抬手,才发现全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开始往上乱窜。
来不及张口大喊,他就察觉到脖颈的动脉,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硬生生割破,滚烫的鲜血,不断往外喷涌。
“寒、寒玉……”
对方惊恐地开口,话音落下的时候,冷寒玉猛地撑起身子。
月光下,冷寒玉白皙的脸庞,已经沾满新鲜的血液,张开的红唇里,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此刻已经变成毒蛇口中一般的利刃。
宗族弟子慌乱地看着眼前的人,此刻的他清楚的看到冷寒玉那双眸子,彻底变成了火红色。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跟我融合在一起吧!”
冷寒玉诡异地一笑,猛地低下头,继续吸取对方身体中的血液。
宗族弟子想要大声喊叫,可是张开口,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鲜血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逝。
原本柔软的肌肤,渐渐开始生出皱纹,然后逐渐干瘪枯燥,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和痛苦,夹杂着巨大的恐慌,席卷过他的神经。
冷寒玉疯了一般啃食着对方的身体,当最后一滴鲜血流尽,她才猛地从对方的脖颈间抬起头来。
抬手贪婪地擦过嘴角,冷寒玉脸上带了一种说不出的狂喜之色。
她站起身来,眼中的红色已经尽数褪去,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冷寒玉扭了扭脖子,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深林。
两个人翻滚过的草地凌乱不堪,一具干瘪的尸体,仿佛被人特殊处理过的木乃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尸体的面颊深陷,两颗空洞的眼球,死不瞑目地盯着苍天。
“南云山试炼才结束第一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
黑暗之中,忽地传来一个男子的轻笑声,对方看了一眼草地上的干尸,眼中没有半分同情之意,反而一甩袖摆,将那具尸体直接掩埋进了树叶之下。
随着对方消无声息的离开,整个森林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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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烛都的街道,都陷入了一场别样的紧张之中。
街道上,到处都是宗族的弟子来回走动的身影,他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
而他们的共同特点,便是领头人手里都拿着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
在这样的日子里,仿佛所有人都跟着忙碌了起来。
相比起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冷千月这边显得寒碜了许多。
“月,快点去买食材吧,我怕一会儿去了就不够了。”
玲跟冷千月一大清早,就杀到了烛都的药材铺。
眼看着冷千月慢条斯理地挑着药材,玲焦急地直跺脚。
碧海见她这幅模样,不客气的笑了两声,“小傻子,烛都这么大,要供养那么多人,自然食材是不会出现空缺的。倒是这些药材,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这个召唤兽,蛮有见识的嘛。”
碧海话音刚落,白若明独自一个人走进了药材铺,见冷千月已经买了不少药材,白若明挑了下眉,“看来,有人比我先到了。”
冷千月因为对方救玲一事,便也没有表现的太疏离,笑着点了下头,继续挑选起自己的药材来。
白若明看向药店老板,要了几味常用的药材之后,便有一搭无一搭的和旁边的玲说起了话。
“听说你们和慕姚飞都是齐云国来的,这次算起来,齐云国算是出了不少能人。”
“那是当然,我们的关系可是杠杠的。”玲在旁边昂起头,满脸的得意。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还关系杠杠的,她怎么不知道玲和慕姚飞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摇了摇头,冷千月继续翻看手里的药材单,就听到白若明开口问道:“我记得好像你们是冷家的吧?前些日子我怎么看你们冷家有个小子,似乎和慕姚飞关系不一般……”
冷千月一听这话,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意,一个人平白无故的打听人,她可从来不觉得是临时起意,更何况,对方还是白若明。
眼睛轻瞥到白若明的脸庞,就听到玲笑道:“你说的是冷俊杰那个小子吧,他和慕姚飞当然关系不一般啊,青梅竹马长大,而且有婚约在身。”
玲说着眼睛一眨,艳羡道:“姚飞喜欢俊杰,这在我们齐云国,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原来是有这么一段渊源。”白若明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刚要再开口问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群女子花痴般的叫嚷声。
“咦?”
玲好奇地往外探头一看,就发现不少宗族少女竟然都出现在了街头,一个个面若桃花,说不出的娇羞。
“是谁出来了啊,那么大的阵仗?”
白若明耸了耸肩,无奈地笑道:“能在烛都能引起轰动的,不是白沅风,那就只可能是慕平之了。”
慕平之?
冷千月一愣,眼中跟着多了一层笑意。
她来烛都有些日子了,可是慕平之都没有来看她,也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月!我去看看,你也赶紧来。”玲兴奋地说了一句,率先跑了出去。
&bp;&bp;&bp;&bp;白若明原本以为冷千月还会在药店耽搁一会儿,谁知对方利索的付了药钱,转身就要出去。
“诶?不会吧,你也喜欢慕平之?”
听到白若明吃惊的声音,冷千月差点笑出声,瞥了一眼对方,笑道:“知己好友和喜欢是不同的。”
说完,冷千月没有再理会对方,赶忙走了出去。
“知己好友,啧,慕平之那小子听到这句话,绝对会开心的。”
碧海跟在冷千月的旁边,仰头笑谈了一句。
肯定会的,冷千月心里默念了一句。
“月,在这里。”玲见冷千月出来,拉过对方的手,直接将其拽进了人群之中。
慕平之今日穿了一袭裁剪简单利落的衣服,料子上绣着织云纹路。
一张原本英俊的面容,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越发俊美起来。
高耸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双唇,让人一见即醉。
只是那一双眼睛散发着如同月光般幽静的光芒,远远的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将他隔离在尘世之外。
冷千月神情微怔,她所认识的慕平之,如同初生的朝阳,热情温暖,绝对不是此刻的安静淡然。
就在此时,慕平之似乎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脸庞转过来的同时,他的目光淡然而冰冷,流泄如水般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水一样的眼睛,向冷千月所站的地方扫了过来。
“平之!”
玲欢快的摇了摇小手,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慕平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甚至看不到一丝喜悦。
有的,只是看到陌生人一般的冷漠。
“平之……”玲摇晃的手,尴尬地放了下来,有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转过头,嘴唇委屈地翘了起来,“月,是慕平之吗?还是我认错了人?”
冷千月没有吭声,此刻的慕平之双目盯在冷千月的脸上,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决然的转过头去,大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至始至终,没有半分表示。
冷千月也想相信他不是慕平之,可是那张脸绝对不会错。
回冷家宗族的时候,冷千月心里有些发闷。
当年那个爱笑的男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别想那么多了,慕平之那个家伙肯定会出现在百朝会战,有什么话到时候一问不就清楚明白了吗?”
碧海跟在在冷千月的身边,见她眉头微蹙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月,烛都晚上守卫森严,根本没有办法夜里行动,也只能等百朝会战的时候问清楚了……”
玲闷闷不乐地跟在旁边,显然受了很大的打击。
冷千月低眉瞅了对方一眼,她原本还在盘算,要不要深夜跑慕家宗族一趟。
可是这里,毕竟和齐云国不同……
听到他们两个的话,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希望他只是在大街上不好意思相认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冷千月都觉得太假。
依照当年的慕平之的性子,可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只会开心的奔过来,恭喜她和玲进入了宗族。
&bp;&bp;&bp;&bp;两个人满怀心事的回到了冷家宗族,剩下的时间,冷千月除了跟其他弟子一样,四处准备东西外,还特意去了一趟化灵师学院,找来了一部分特殊的化灵师咒印。
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她在来到宗族一年之后,便可以进入化灵师学院学习。
然而因为百朝会战的到来,所有的秩序一下都被打乱。
在忙碌的八个月中,时间仿佛眨眼便过。
当最后一日的夜晚来临时,要去参加百朝会战的弟子们,都没有睡一个安稳觉。
同一片天空下,所有人都心潮澎湃,无法入眠。
饶是往日淡定的冷千月,在这一天即将来临的时候,也失眠了。
随着天上的月亮,渐渐隐匿光辉,天边露出肚白的时候,冷千月拿起收拾的行李,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这一瞬间,晨辉洒落脚边,冷千月的脸上扬起一抹兴奋地笑容。
碧海一伸懒腰,轻盈地跳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冷千月走到前面庭院的时候,才发现冷俊杰和玲早已经等在了那里,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月!”
玲开心的蹭到她的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了冷千月的手掌。
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此刻的玲很紧张,那只细软的小手,不断有些发颤,惹得她跟着笑了起来。
“别紧张,我在你旁边呢,你再紧张下去,我也要跟着紧张了。”
玲娇羞的咬了咬下唇,深呼了一口气,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化灵师学院来的人,看了一眼冷家宗族的长老,一挥手结出了传送结界。
跟上次相比,再进传送结界,冷千月淡定了许多。
因为上次的事故,这次化灵师学院特意多派了两个人,目的就是怕再出乱子。
相对于其他人的戒备,冷寒玉这次显得淡定的多,她全场嘴角挂着盈盈笑意,眼瞳之中带了些许妩媚的神色。
待到最后一个人也走进传送结界之后,化灵师学院的人直接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宗族。
大长老已经解除了禁闭,目送众人离开之后,刚要转身回自己的院落,忽听远处传来二长老慌慌张张地声音。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大长老白眉紧蹙,今日是百朝会战开启的日子,二长老这幅样子,真有失风范。
没有理会大长老的模样,二长老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头紧张地开口道:“这些日子宗族时有弟子失踪,你应该知道吧。”
“这件事我有所耳闻,不过历年来都有弟子忍受不了严酷的训练而离开,这不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嘛。”
大长老冷哼一声,一脸的淡然。
二长老狠狠一咬牙,低喝道:“那些弟子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大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再也没了刚才漠不关心的样子。
大长老跟着二长老到达后山的时候,还有两位长老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到大长老过来,其他人一脸的凝重之色。
&bp;&bp;&bp;&bp;“到底怎么回事?”大长老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可是等他看到不远处的尸体时,脸色骤然大变。
人为挖凿的深坑里,十余具冷家宗族弟子的尸体,干瘪扭曲的缠在一起。
每个人都仿佛被吸干了精|气一般,面颊凹陷,双目瞪得浑圆。
“每个人的脖颈都有被犬齿咬过的痕迹。”
一具尸体已经被其他长老放在了平地上,“经过我们观察,身体中的血液,都已经被啃噬干净。”
大长老眼中涌上一抹浓郁的凝重,“其他伤口呢,有没有?”
其余几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全都默默地摇了摇头。
大长老蹲下身子,又自己重新看了一遍,眼看的确没有别的伤口,脸色已经彻底发青。
“怎么会……这样的手法……”
“这样的手法曾经有过记载。”二长老直接接过了大长老的话,一脸正色道:“魔族有一种修炼的方法,就是吸食人血。传闻这种修炼方法极其损耗身体,但是其得到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
“那个不是传说吗?”冷家宗族的一位长老,长长叹了口气。
“可是现在,不是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吗?”二长老嘴唇紧紧一抿,一脸的严肃。
大长老半晌没有说话,扫了一眼众人的神情之后,方才开口道:“如果真是魔族,我们不可能没有发现,我怀疑,应该是哪个宗族的弟子,偶然间得到了这个武学。”
“大长老的意思是,这名弟子不是冷家宗族的?”
“有这个可能,”大长老默默点了点头,“你们想想,如果捡到武学的是你们,会拿身边朝夕相伴的弟子开刀吗?”
大长老的话直接惹得其余两位长老,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那此事该如何处理?万师父上个月已经闭关修炼,而宗族族长此刻只怕已经到了百朝会战的出发点。”四长老没了主意,只得开口问了一句。
“百朝会战在即,若是让归雪阁那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将弟子召回。到时候烛都缺席整个百朝会战,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弟子的性命。”
“可是若是放任不管,危害只会更大。”另一个长老听到大长老的话,立马摇了摇头。
“凭借我们的力量,还怕找不出这个小杂碎?”大长老冷声嗤笑,“能够使用这个手段的弟子,必定是个修为不高的人。只有那样的人,才会另辟捷径。只要我们留心,绝对能将这个弟子揪出来。”
眼看众人不再吭声,大长老又开口说道:“并且从这些人死亡的时间来看,这个人已经有一个月不曾犯事。若不是遭遇不测,那便有可能已经放弃。你们不要太放在心上,若是兴师动众,反而耽误了其他弟子的修行。”
二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长老,这才挥手道:“既然大长老都如此说了,大家也就散去吧。这件事只有我们四个知晓,剩下的事,就由大长老来决断吧。”
&bp;&bp;&bp;&bp;其余两位长老本就在宗族没有什么发言权,见大长老和二长老先后表态,便也只能妥协。
这件事说实话可大可小,他们竟然已经传达到了,就没必要再将此事揽在身上。
等两位长老离开,二长老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
大长老权当没有看到,正要收拾尸体,二长老身形一下挡在了他的身前,“往日你可是惜字如金,今日竟然说了这么多,的确让我倍感意外。”
“你在说什么,”大长老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这些尸体留下来,只会给冷家宗族招来灾祸,你赶紧和我一起处理掉。”
“先别扯开话题,你刚才每一句话都在误导别人,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二长老嗤笑一声,目光中带了审视的味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说的那番话。”
大长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见瞒不过,这才一招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二长老眉头一蹙,蹲下身子再次重新翻看起尸体。
大长老站在旁边目光冰冷,“这些弟子死前睁大眼睛,显然是受了惊吓,可是他们的身上有没有搏斗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冷家宗族里的人?”二长老眼眶微怔,就听到大长老冷笑一声,“何止是冷家宗族的人,我怀疑,这个人还是冷家杰出的弟子。”
“你说什么!”二长老霍得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个凶手……”
“不,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可以肯定,这个人已经参加百朝会战了。”大长老冰冷地扫了一眼二长老,“所以这件事必须压下去。”
二长老眉头微动,“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如果放任不管,那个人被魔族迷了本性……”
“放心吧,”大长老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断了的话,“他们再如何成长,也不可能强过我们。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冷家宗族需要一个人能够在百朝会战之中脱颖而出。至于用什么办法,我们都无权干涉。”
二长老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过了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是啊,自从当年冷千耀一事,冷家宗族声势大不如前。辛苦培养的冷云殇也志不在此,既然如此,我同意你的计划。”
二长老说着,低头看向地面的尸体,“这些尸体,就当成我们的秘密吧。”
“认同我的观点,那就快点处理这些尸体吧,如果让归雪阁那边知道,冷家宗族又要再一次经历波澜。”
二长老果断点了点头,脸上原本的犹豫直接一扫而空。
归雪阁深处的尖塔里,冷千月等人通过传送咒印先后到达。
大厅里的飞扶壁,铺满各色琉璃切割的宝石,透过大门投射过来的阳光,镜面折射过五颜六色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笼进一片斑驳光影之中。
所有人都静静站在大厅中,目光中流露出激动和期盼。
烛都都主站在远处的高台上,一袭曳地白衣,镶嵌着金色绸缎,说不出的华贵。
&bp;&bp;&bp;&bp;随着正午临近,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猛然从尖塔顶端垂落而下。
一直没有动作的烛都都主,这才缓缓转过身子。
“百朝会战的传送已经开启,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踏上新的旅程,我们在此恭候佳音。”
他的话音刚落下,金色的阳光倾斜到光滑的地面,竟然瞬间变成了金色的沙河。
一瞬间,每个人的脚下都凝聚出一个圆形的传送咒印。
“去吧!”
随着烛都都主袖摆大力一挥,所有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茫茫金光之中。
烛都都主的眼睛,轻扫过冷寒玉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冷寒玉在消失的一瞬间,对上了对方的眸子,她轻声一笑,眼瞳中流转过一抹暗红色的浪潮。
当冷千月再度踩在地面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冷千月大口喘了粗气,感觉全身的五脏六腑都有些扭曲起来。
“千月,你没事吧……”
碧海从乾坤袋中蹦出来,看着冷千月面色发白,愣了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嘎嘎,一天两次传送,原来我家千月也吃不消啊。”
冷千月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口气才站直了身子。
谁知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的面前竟然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横七竖八的石柱,斜插在黄沙之中,一种苍茫的感觉,从心底而生。
冷千月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他们当时不是一起传送的吗,怎么就她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大家都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了。”
旁边的碧海忽然开口,抬起爪子举起一本方方正正的小册子。
“咦?你从哪里弄的?”冷千月将那本小册子拿起来,就听到碧海哼唧道,“刚才传送过来,这本小册子就出现在你脚边了。”
冷千月将册子一翻,就看到第一张纸上,写满了一排小字。
再翻到后面,一张描绘精致的地图出现在她的眼前。
冷千月眉头使劲拧了两下,这个地图虽然绘制的详细,可是不难看出来,这个地方只能用大的惊人来形容。
她甚至可以肯定,地图上所标注的地方,比她那两年的历练,走过的地方还要大上几倍。
“也不知道玲他们被传送在了什么地方。”将手里的册子合起来,冷千月抬起头看着漫无边际的黄沙,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地图上不是标注了集散地的地点吗,我们若是赶过去,说不定能碰到他们。”碧海在冷千月身边一甩尾巴,舒展了下身子,“来吧,我们快点去吧。”
“照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冷千月无奈地说了一声,坐到了碧海的身上。
依照册子上的标注,整个试炼之地里有上千处之多的集散地,这些集散地提供相对应的帮助,以此来保全修炼者在其中的安全。
随着碧海腾空而起,细腻的黄沙被层层卷了起来,将周围炙热的空气中,蒙上一层金色的沙幕。
碧海震动双翅,以最快的速度掠过天空。
&bp;&bp;&bp;&bp;冷千月向下低头,就看到满目黄沙中,零散的掩埋着破损的城镇残骸。
孤零零的沙漠植物,横七竖八的生长在不同的地方。
一眼望去,除了荒凉,就剩下了说不出的孤寂。
碧海足足飞了一个时辰,浩瀚的沙漠之中,才终于出现了一座城镇小小的轮廓。
“终于要到了……”
碧海大声哀嚎了一句,天空的太阳一直炙烤着它的身体,这么残酷的环境,它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城镇的时候,天空之中陡然卷来一阵强烈的狂风。
一瞬间黄沙铺天盖地的飞来,呛的碧海使劲咳嗽了几下。
吸进嗓子里的沙子,惹得它难受的使劲眨了眨眼睛。
“哈哈,到底是偏远地方来的小丫头,召唤兽和人,都土的掉渣。”
一个清冽地笑声从冷千月头顶上传来,早在十分钟之前,冷千月就察觉到有人向这个方向飞来,不过想来是也要去集散地的弟子,冷千月便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漫不经心地抬头,就看到一身翠绿色衣服的女子,体态妖娆的坐在一只巨大的白头翁上面。
这只白头翁头顶翎羽洁白如玉,体态轻盈,全身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闪亮的光泽。
身躯上绑着上好的牛筋,顶上连接着由黄金打造的坐垫。
上面坐着的女子比冷千月年龄略长,瓜子脸上浮动着淡淡的粉晕,身材纤细,神色柔美。肩上系着一袭织锦云丝绣荷花披风,一头乌黑的秀发梳成好看的发髻,上面缀着的银色流苏,随风而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见冷千月瞥了自己一眼便转过头去,女子怔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不光是个土包子,原来还是个哑巴。”
碧海最烦别人语言上占便宜,刚要张口大骂,就到冷千月淡然地开口道:“碧海,不用理会她,我们走。”
碧海使劲哼了一声,恨不得将嘴里的沙子都吐对方的脸上,当下翅膀上的羽毛向下一叠,直接向着城镇的方向滑翔而去。
“没礼貌的臭丫头!”后面的女子见状,狠狠骂了一句,驱动着身下的白头翁,向着冷千月的方向追来。
“她才是没礼貌的臭丫头,自大不要|脸!”碧海感觉到后面的人追逐而来,狠狠骂了一句,直接闪电般暴掠而出。
“我们还没有摸清对方的身份,能低调绝不张扬。”冷千月低声笑了一句,依照碧海现在的速度,他们不出一会儿就能甩掉后面的人。
结果也如她所料,到了城镇外面,后面的女子早已经被甩的不见了踪迹。
“城镇内不许乘骑召唤兽。”
城镇的门口,一个身穿黄袍的男子站在外面,看到碧海将要飞过城镇,身体陡然化作一道黄色光芒,对着天空暴冲而上。
稳稳停在碧海身前,对方眼眸冰冷地扫过冷千月,“手册上应该有写注意事项,你需要重新看一遍。”
碧海小嘴一撅,哼了一声,转而在外面盘旋了两圈,这才稳稳落在了地上。
见他们乖乖听话,黄袍男子这才从天空徐徐落下。
&bp;&bp;&bp;&bp;看了一眼冷千月,男子板脸开口道:“我是门派维护试炼之地秩序的人,若是再犯册子上的规定,直接记录在案,好自为之。”
对方说完,往城镇大门的椅子上一坐,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碧海小嘴翘的老高,可是为了不平添麻烦,低头跟随冷千月进了城镇。
黄沙之中的城镇,房屋都是沙子合了泥土堆砌而成,一眼望过去,黄色的城镇仿佛跟沙漠融合在了一起。
等过了城镇大门,碧海忙不迭地抬头道,“千月千月,快将册子给我看看,我怎么没瞅见还有禁飞令。”
冷千月轻声一笑,“在此之前,我们最好先找好落脚点。册子里面,可是有说明哦。”
“好吧,我知道了。”这一个时辰对碧海来说,也够折腾的,垂拉着小脑袋跟在冷千月身后,颇像一只累的半死的宠物。
相对于烛都的街道,这里的城镇显得狭小异常。
十五米宽的道路两旁,是参差不齐的房屋。
这里的房子为了抵御风沙,最高的也只有两层,比城镇周边的护墙还要矮上几分。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城镇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靠近门口的几家旅馆,早已经客满为患。
“他|妈的,提前来的就是好,我们还得重新找地方。”
冷千月在找旅店的时候,一伙人大咧咧地从她身边走过。
“可不是,凭什么他们玄都的人就提前了五天!等老子在外面遇到他们的人,我肯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冷千月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开始寻找起自己今天的暂住地。
出发前一天的时候,宗族族长就曾经召集过他们一次。
因为试炼之地情况特殊,不能一次传送太多弟子,所以不同的都城是分批前来试炼之地的,他们烛都是第五个传送来的都城,听说后面的几天,还有不同地方的人来到这里。
在靠近城镇中部的时候,冷千月终于找到了一间空房。
比起其他旅馆精致的装饰,这里的旅馆就显得寒碜了许多。
冷千月进了屋子,就赶忙将身上携带的沙子全都抖了下来。
碧海要来小册子,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咦?”才刚看了一会儿,碧海忽地惊疑了一声,“这个地图上标注的东西,怎么和你手里的不一样?”
“恩?”冷千月微微一愣,探过身子,就看到碧海的爪子按在地图的西北方向。
“都主夫人给你的地图再给我一遍,我好好对比一下。”
冷千月当即将地图拿了出来,放到了碧海面前。
“真的不对啊……”碧海扫了一眼,抬头满脸的惊愕,“千月你看看,我感觉这两张地图标注的有问题。”
冷千月一听这话,赶忙站到碧海的一边,低头看向两张地图。
定睛一看,这两张地图竟然真的不一样。
都主夫人给她的地图,只是试炼之地的其中一角,可是上面描绘的东西,除了一个集散地和另一张地图一模一样之外,剩下的差距相当大。
“这两张地图里,绝对有一张是假的,”碧海晃了晃脑袋,话出口,小嘴直接翘起,“不过也没有可能啊,都主夫人没有必要找你帮忙还给张假地图吧?”
&bp;&bp;&bp;&bp;冷千月看着两张相差千里的地图,忽地低头轻笑,“都主夫人给我的,绝对是真的地图。”
这个结论,让碧海的小脸直接布满疑惑,“可是这份地图应该是门派下发的啊,所有弟子都有的……”
“所以啊,”冷千月将地图拿起来,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前面的一切前途未卜,才算是试炼吧。”
冷千月说完,一拍碧海的脑袋,“今晚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直接去试炼之地深处。”
“好。”
碧海点了点头,找了一条毯子,舒服的躺在了上面。
一天的折腾,让碧海分外疲累,脑袋刚碰到毯子,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面已是黄昏,冷千月看着地图上四散各处的试炼地,无奈的撇了撇嘴。
这份地图虽然修改了很多地方,可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没有变的。
从刚才在街道的情况来看,她是彻彻底底和其他人分开了。
整个集散地,压根没有一个来自烛都的人。
动了动胳膊,冷千月重新翻看了一遍册子,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到了半夜时分,耳畔忽然传来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冷千月眉头紧紧皱了两下,睁开眼睛,黑暗之中两道冰蓝色的光芒,让她顷刻间清醒过来。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再看向黑暗深处,那双冰蓝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地方?
眼眸一眯,冷千月的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她之前应该是在集散地休息的,怎么睁开眼睛就到这种鬼地方了?又或者说,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是这个梦,让她感觉有些真实。
环顾昏暗的四周,恍惚间又听到那声粗重的喘息声。
冷千月心头一颤,屏住呼吸,追寻着那个低弱的声音,向昏暗的深处走去。
她的手抬起,就碰触到旁边布满石块的墙壁。
这里究竟是哪里?
冷千月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着,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千月……”
这一瞬间,她蓦然愣住。
“云莲?是云莲吗?”冷千月赶忙快走两步,谁知脚底一滑,整个人一下坠入深渊之中。
毫无防备的她,惊愕之余,赫然将身体之中的天地阴阳之气涌动而出。
这里如果是梦的话,那么她就是无敌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冷千月身子半空一转,向下飞去。
周围没有意思光亮,冷千月根本不知道下面究竟有多深,但如果是梦的话,她一定会松软的掉到地面!
在脑海里不断暗示自己,冷千月的神情跟着渐渐紧张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候,“嘭!”一声重响传来,冷千月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的天……”她倒吸一口凉气,若非有天地阴阳之气蔽体,她怀疑刚才一瞬间的撞击,就能能让她的双臂骨折。
冷千月挣扎着撑起身子,就看到远处昏暗的地方,晃悠悠地飘过一缕冰蓝色的烟尘。
抬手碰触到那抹冰蓝,竟然发现这是一抹天地阴阳之气。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冷千月顺着这抹亮光,快速向里面跑去。
&bp;&bp;&bp;&bp;可是等到了尽头,一张无形的屏障,遮挡住了冷千月的去路。
而这丝冰蓝的天地阴阳之气,正是从里面飘散出来的。
“千月……冷千月……”
虚弱地声音,从屏障的深处传来,她的心瞬间被狠狠揪了起来。
这个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
“云莲,是你吗……”冷千月焦急地喊了一声,可是旋即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静默之中。
遥远的黑暗里,似是有着一道道猩红闪烁,令人心寒。
冷千月想要突破屏障,可是昏暗的世界里,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抬手敲了两下屏障,耳边一下传来刺耳的音波,震得她头疼欲裂。
“千月,疼死我了……”
冷千月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人依旧在旅馆之中。
碧海见冷千月睡得香甜,本来想过来叫对方起床,谁知脸刚探过来,就被一顿拳打脚踢。
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刚要诉苦,谁知冷千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下来。
碧海惨嚎一声,直接翻滚到了地上。
“呜呜,你不是做恶梦了吧?”抬头见冷千月脸色有恙,碧海惊愕道。
冷千月低头看到碧海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皮突突跳了两下,眼中涌现浓浓的疑惑之色。
“碧海,我刚才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将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碧海。
第一次通过传送门的时候,她就恍惚听到过贺兰云莲的声音,当时虽然听的不真切,可是这一次,她感觉不是梦境。
碧海听完冷千月的话,眼中充斥满凝重之色。
“因为梦是不会疼的,可是我到现在胳膊都感觉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冷千月说着,将衣服袖一挽,就看到胳膊肘上竟然多了一块青紫色的伤痕。
如果说刚才碧海眼中还带了些许疑惑之色,那么现在,它已经彻底震惊了。
看了一眼冷千月的伤口,碧海将小册子里的地图一下舒展开在冷千月的面前。
“这幅地图虽然不准,可是有些基本的东西不会变。你应该知道试炼之地在哪里吧?”
见冷千月摇了摇头,碧海小爪子一下按在他们传送来的地方。
“说点不靠谱的话,试炼之地的形成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千百年前,魔族崛起,曾经发生过一次几乎毁灭这片大陆的战斗。当时梦魇大陆里的强者,全都参与了那场浩劫,最后虽然取得了胜利,可是大多数人也在那个时候陨落。成片的森林和城市被夷为平地,绿洲也变成了沙漠。”
冷千月没想到试炼之地的由来竟然如此惊心动魄,哑然间就听到碧海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试炼之地会有不少宝藏的原因,同样的,这里的天地阴阳之气,也比其他地方的力量,强上了几分。”
“可是,这跟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见冷千月着急,碧海直接单枪直入,“试炼之地被门派设置障眼法隐藏了起来,可是我记得试炼之地的位置,离烛都不远。所以我怀疑,你所听到的,应该真是云莲大人的声音。”
“你是说,他在试炼之地里?”冷千月的眼睛霍得亮了起来。
&bp;&bp;&bp;&bp;碧海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怀疑你的梦,根本不是梦。云莲大人应该一直在想办法联络我们,而试炼之地被人封印,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进来。”
冷千月轻咬了下拇指的指甲,眼眸微微眯起,“梦境里有天地阴阳之气指引我,也就说,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我找到那个地方。”
“不错,”碧海肯定地点了点头,“如今我们身在试炼之地,可是地图太大,我们只能着手在有封印的圆寂地寻找了。”
“只是,要从茫茫沙漠之中寻找到一个圆寂地,谈何容易。”碧海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冷千月一下抖了抖碧海手中的地图,正色道:“圆寂地,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
碧海见状,瞬间明白了过来,“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不一定,”冷千月眼瞳深处划过一道暗光,“都主夫人曾经去过的古墓,绝对有问。云莲竟然来了试炼之地,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所谓的古墓,说不定我们能在里面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冷千月说完,利索将的外衣套在了身上,“事不宜迟,我们快点上路吧。”
碧海见她龙卷风一般收拾完东西,嘴角跟着扬起一抹笑意。
已经快三年没有云莲大人的消息了,现在他们家千月肯定非常激动吧。
冷千月退房的时候,旅店老板意外地扫了她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只休息一晚就走的。”
老板说着,将退还的钥匙,挂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小丫头,给你句忠告。出了集散地,外面可是犹如洪水猛兽一般,若是聪明点,就多休整几天。”
“我已经准备好了。”冷千月赶忙开口说了一句,打断了对方后面的话。
一想到贺兰云莲可能遇到了危险,她怎么可能还淡定的窝在这里。
拿过预付的定金,冷千月迫不及待的出了旅馆的大门。
老板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冷千月和碧海出来,就直奔城镇西边的大门,谁知靠近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挤挤挨挨围在一起,很是热闹。
“他们好像在抢什么东西。”碧海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
冷千月原本不想理会,可是那个人见有人经过,赶忙甩了甩手里的东西,叫嚷道:“试炼之地圆寂地的地图,错过今天,明天可就买不到了。”
冷千月一愣,走过去的时候,就见不少人已经掏钱买了一份,一脸的喜气洋洋。
“这位小姐,我看你天资卓越,要不要也来一份去碰碰运气?”
街头叫卖的是一位年轻人,对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修炼圣,只是他特意换了便服,让人根本看不出是哪个都城出来的弟子。
“多少钱一份?”冷千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对方就如同牛皮膏药一般黏到了她的身边。
“我的地图,可是花了大价钱得来的,起码要这个数。”他说着,神秘兮兮的从地图下面,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bp;&bp;&bp;&bp;“两枚铜币?好说!”冷千月大方地开口,直接从腰封里掏出两枚铜币,扔进了对方的手里。
对方看着两枚崭新的铜币,脸差点绿了,“我说你这个人有毛病吧!两枚铜币,你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样打发的吧?”
“原来你是叫花子,”冷千月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不等对方发飙,冷冷说道:“你给我伸了两根手指头,不是两枚铜币,难不成还是二十枚?二十枚的话也好说。”
冷千月说着,作势就要拿继续掏铜币。
对方一看她的架势,差点气的吐血,“二十你妹啊!”
他说着,抬手使劲晃了晃自己的两根手指头,“是二十阴阳币懂吗!穷逼,二十阴阳币!”
“狮子大开口,”冷千月也不恼,眼睛淡漠地瞪了一眼对方,“能参加试炼之地的前辈,现在早都成了门派里的弟子,不少现在已经是都城的佼佼者。二十阴阳币买一张这里的圆寂地地图?你别逗我了!”
她说着,交叠了胳膊轻哼道:“那些前辈德高望重,谁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透露试炼之地的消息,要我说你的地图……”
肯定是假的!
这五个字没等说完,对方直接将一张地图甩在冷千月身上。
“念在你是今天第一个上门的女顾客,我给你免费!”对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揣着怀中剩下得地图,赶忙转移了战场。
再被对方说下去,他的地图还怎么卖!
天知道,他的地图也是在都城从别人手里买来的,真假鬼才知道。
冷千月见对方灰溜溜的逃走,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本她还抱有希望的,谁知刚才一看对方迫不及待卖图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假地图。
随意将手中的地图一扯,冷千月的脸色骤然大变。
碧海见状,踮脚一看,眼睛跟着瞪大。
冷千月手中的地图,只是试炼之地的一小部分,可是都主夫人给她的古墓地点,就在上面,而且位置,一模一样。
冷千月手里的地图,是用普通的纸拓印的,也就是说,这份地图已经不知道被卖出去多少份了。
“怎么回事?”碧海吃惊地眨了眨眼睛。
他们在来试炼之地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所谓的圆寂地地图,“是我们信息太闭塞了吗?”
“不可能”冷千月斩钉截铁道。
如果真有圆寂地地图的消息,宗族肯定会第一时间打探,即使散千金也会给他们弄来。
冷千月握紧手中的地图,冷声道:“我怀疑,这份地图应该是到了试炼之地才传播开的,否则,不可能风平浪静。”
她说着,想再找卖地图的人,谁知对方早已经没了踪迹。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碧海焦急地问道,如果地图扩散开来,就算很多人不信,也会有大部分人前一探究竟,要是这样,他们就不可能轻松地到达那个古墓了。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加快行进速度了。”冷千月低声开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
感谢百世帝王妖、你我、罔奭茹敥的打赏~六一儿童节快乐,虽然大部分读者都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一颗充满童真的心哦。
&bp;&bp;&bp;&bp;碧海果断点了下头,跟随冷千月走出了集散地大门。
刚出城门,席卷来的狂风,将碧海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风沙。
冷千月眉头死拧,在集散地里,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外面会有这么大的风沙。
碧海晃了晃脑袋,甩掉耳朵里的黄沙,张开翅膀还要再飞,谁知风沙越来越猛,刮的它翅膀生疼。
这种情况之下,翅膀甚至都没有办法展开。
“真是活见鬼了。”碧海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它抬头,看着天空中波云诡秘的云彩。
仿佛天空之中,有不同的力量,在互相挣扎撕扯,阻碍它的行为。
“这里,是试炼之地第一个集散地,也是唯一一个能提供舒适环境的地方。”
大门口一直稳坐不动的黄袍男子,见到碧海的窘样,冰冷的脸庞上难得多了一抹笑意。
“原来是前辈在这里,”冷千月恭敬地说了一句,“我记得你应该守护在入口的大门吧?”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对方玩忽职守。
黄袍男子眉头一挑,没想到冷千月先挑他的事,当下嘴角多了一抹笑意,眼中划过一丝别样的情愫,“我们也是有轮班的。”
他说着,站起身舒展了下身子,“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好好看看手册。”
“一本假的手册,我看它有何用。”冷千月直接将手册的所有好处全都否定,她倒要看看,门派的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对方微微一怔,根本没有料到冷千月会这么快发现。
他呵呵笑了两声,长长的眼睫毛将眼中的震惊遮掩,“还真是,你是第一个发现假地图的,不过你忘了一点,在质疑一件事的时候,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论证你的判断。”
冷千月耸肩,无所谓道:“既然所有人都是假的,为何还要花时间去论证?”
黄袍男子这次是彻底呆愣住了,他怔愣地看着冷千月,第一次觉得面前的少女,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这是为了告诉你们,无论到什么时候,遇到问题都要放下身段,去了解事情的真相。”黄袍男子无奈地笑了起来,“能来试炼之地的弟子,都是各宗族的佼佼者,这样的人后天之中都会带一种傲气,只有肯忘记身份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情报。”
对方说完,冷千月只见他手指轻抬,乾坤袋中的手册便晃悠悠地飘了出来。
“发现假地图的弟子,只要找门派的人一问究竟,就会得到真正的地图。”他说着,五指一勾,手册一下飞入对方的手中。
在碰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整个手册忽地发出一阵明亮的黄光,整个页面分崩离析,细碎的碎片在半空之中缓慢凝聚,最后成了一本崭新的册子。
“拿好吧。”对方随意将册子一抛,冷千月快手伸出,将其接了个正着。
“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黄袍男子说着,轻笑一声,“这是作为一个守护者,应该做的事。顺路提醒你一句,当你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这本册子就是你的百事通。”
对方说完,重新坐到椅子上,仿佛一瞬间变成了陌生人一般。
&bp;&bp;&bp;&bp;“百事通,老子才是百事通,这群不识货的人。”碧海使劲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向冷千月手中的册子,“上面有说什么情况吗,这里的风古怪的很。”
冷千月差点喷笑出声,本想调侃碧海一番,可见它一副猴急的样子,便打开了册子。
首页的页面下方,有一个约莫十厘米左右的空白。
冷千月刚要翻阅过去,一群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忽然凝聚在空白的地方。
“试炼之地的天空,有不同气流撞击,召唤兽不适宜飞行。勇敢的试炼者,用双脚开辟你的未来吧。”
这么官方的语句,让冷千月嘴角使劲抽搐了两下。
用双脚开辟未来,她真有一瞬间撕了册子的冲动。
这么庞大的地图,用走的绝对是个大工程,过惯了骑在碧海背上的生活,她实在无法想象。
“到底怎么样啊?”碧海眨巴了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冷千月僵变化万千的小脸。
“出了第一个集散地,召唤兽便不能飞行了。”冷千月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将册子直接塞进了乾坤袋里。
话一出口,碧海已经欲哭无泪。
奔跑在沙漠里,它想想都有窝回集散地的冲动。
本来还想走捷径的,现在看来他们只能认命的动小腿了。
看着冷千月和碧海一前一后的离开,门口守卫的黄袍男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哎……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做派……”他长长叹了口气,“白雀,你肯注意这个孩子,不过是因为他们相像吧……”。
眼睁睁看着冷千月和碧海消失在茫茫沙漠之中,男子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制作简陋的地图。
“圆寂地的地图出现,这在以往的试炼中都没有出现,看来今年有好戏看了。”
男子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圈起在嘴边轻轻一吹,集散地的墙头上,瞬间跳上一只白色的小鸟。
这只小鸟身体细长纤柔,长长的尾翼托拽着好看的七彩羽毛。
“言灵。”
男子开口的瞬间,小鸟原本晶亮的眼睛,顷刻间变成了无光的黑色。
“试炼之地有人贩卖圆寂地地图,曝光的宝藏是西北角方向,干涉或者放任自流。”
话音落下之后,小鸟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它啾啾叫了两声,转身跳进了集散地的城镇之中。
太阳日渐西落,熏红天边朵朵祥云。
烛都归雪阁里,都主夫人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单手扶额,一脸的困倦之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慌慌张张地声音从花园门口传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
侍女跌跌撞撞地跑起来,见到媚儿的眼眸看过来,当下心里咯噔一下,没等开口,就听到对方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是地图出岔子了吧?”
侍女一听这话,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去,“是,门派那边得到消息,试炼之地出现圆寂地地图了。”
媚儿疲累地摆了摆手,“门派那边如何处理。”
“跟夫人之前料想的一样,门派那边选择放任自流。”侍女说着,小心翼翼地踱步到媚儿的身边,“可是夫人,如果地图传播开,必定有很多人前去……这样的话,千月姑娘岂不是……”
&bp;&bp;&bp;&bp;媚儿忽地粲然一笑,“门派竟然不管,我们自然没有办法干涉。随他们去吧……”
侍女一听这话,有些着急,“可是夫人不是说,一切缘由都需要由她来解开吗?若事情闹大,根本没有办法平安无事的回来。”
“这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吗?”
“谁?”侍女微愣,就看到媚儿慢慢的站起身来。
侍女一回头,就看到烛都都主静静地站在花园的门口。
对方身体站的笔直,一双眸子充满哀伤看着她们两人,显然已经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
侍女惊慌地低下头去,唯唯诺诺地呆在了夫人的身后。
原本她以为都主会过来,谁知他们两人只是静静的彼此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听到媚儿一声淡淡地笑声,“我也乏了,扶我回去吧。”
侍女轻声应了一声,抬手扶住了媚儿柔弱的身躯。
至始至终,都主只是站在远方,甚至一句话也未曾出口……
试炼之地的黑夜,比烛都来的早。
冷千月和碧海出了集散地,席卷的风沙,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入了夜,便在一处破损的墙后,暂时躲避风沙。
“好累……”碧海趴在冷千月身边,疲累地说了一句。
沙漠白天酷热,再加上空气之中疯狂涌动的天地阴阳之气,让他们的路途举步难艰。
而到了晚上,气温冰冷彻骨。
饶是碧海,也吃不消这样的环境。
冷千月偎依在它的身边,借着月光仔细看着手里的地图。
可是这丝难得的平静,没等多久,便被无情的打破。
黑暗之中,冷千月清楚的感应到,原本平静的沙漠,忽然像席卷过什么东西一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冷千月微拧了眉,就发现拿着地图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整片荒漠,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开始颤抖起来。
冷千月霍得废墟后面站起身来,抬头就看到遥远的黑暗中,竟然出现无数道猩红色的闪光。
那些红光似天空的星星,不停的闪烁,看的人心里一阵发毛。
“那是什么东西!”
冷千月面色微变,手掌紧紧握住前方的残垣断壁,身体向外探出几分。
碧海原本以为只是地面震动,等站起身来看到远处的红光,脸色骤变,“是魔兽,而且是大批魔兽!”
经碧海一提醒,冷千月这才察觉出来。
远处如同乌云压顶一般而来的,正是数不清的魔兽。
“该死的,应该有人在我们之前就离开了集散地!对方不知道干了什么,惊动了这么多的魔兽。”
碧海心焦的唾了一口,这群魔兽显然已经被激怒,只顾着闷头奔跑,
它若是能飞,和冷千月到能完好无损的离开。
可是现在事态严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碰硬!
冷千月看着远处不断奔腾而来的魔兽,脸上布满凝重,手掌一撑墙壁,整个人瞬间站在了墙壁之上。
站在高处,冷千月这才看到,目光所及之外,竟然也全是魔兽。
整个沙漠仿佛漫无边际的大海,而这些魔兽,就如同浩荡奔涌的浪花,席卷着大地的怒气。
&bp;&bp;&bp;&bp;大地乱颤,一道道充斥着狠厉的的吼声,震颤天地。
碧海的巨爪,死死压在地面,它低声嘶吼一声,率先走出了墙体。
随着地面震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被溅起的黄沙,铺天盖地地对着冷千月飞来。
数不清的黄沙,打在冷千月的身上,似无数只蜜蜂在叮咬。
冷千月镇定地站着,眼看着魔兽越来越近,她猛地攥紧手掌,蓬勃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从体内爆涌而出。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随着怒吼一声,空气之中的气浪瞬间被卷乱。
天地阴阳之气飞舞而起,冰冷的雪花,漫天飘落。
疯狂逃窜的魔兽,没想到会突然遭到攻击,一双双瞳孔,因为惊慌,直接变成了慎人的血红色。
一头头硕大的魔兽,虽然因为冰雪的关系,动作出现了些许的凝滞,可是它们依旧如同发疯的小牛犊一般,往前不管不顾地冲撞。
冷千月的天地阴阳之气,不断砸在它们身上,爆出一朵朵血花。
然而弥漫而出的血腥,却让魔兽们开始狂暴起来。
冷千月没想到试炼之地的魔兽,身体如此坚硬。
天地阴阳之气不断输送的时候,魔兽依旧没有停歇奔跑的脚步。
“不行,这样下去我只有死路一条,”冷千月眸子危险的眯起,对着碧海喊道:“选择一路,杀乱它们的步伐!”
碧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身体瞬间变成庞然大物,张开大嘴毫不留情的开始啃咬冲过来的魔兽。
而此刻的冷千月,将天地阴阳之气一兽,整个人敏捷的跳进了魔兽的浪潮之中。
魔兽因为惊恐和害怕,早已经没了理智。
冷千月抓住身前最近的一只,手掌握住对方的耳朵,身子一个翻转反跳到对方背脊,手刃抬起落下,直接将对方硕大的头颅砍了下来。
没有丝毫停歇,冷千月脚底重重一踏,整个人再度翻转到另一只魔兽身上。
她下手快、准、狠,只片刻的功夫,已经有十余只魔兽,命丧黄泉。
此时的冷千月如同脱缰的野马,身形快速的游走于魔兽浪潮之中,不断阻挠飞奔而来的魔兽。
一阵阵沉闷的响声,爆裂在魔兽浪潮之中,浓郁的血腥味,逐渐在整个空间蔓延。
前一秒还活着的魔兽,被冷千月一掌毙命,而下一秒就被同伴踩踏成了肉泥。
不断的杀戮之中,冷千月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流畅,原本平坦的荒漠上,逐渐堆砌起魔兽的尸体。
原本疯狂地魔兽,渐渐开始恢复神智,看到冷千月和召唤兽还在不断得击杀同伴,不少魔兽发出悲鸣,开始四下乱窜。
“计划成功!”碧海兴奋地叫嚷一声。
他们面前的景观,只能用壮观来形容,数不清的魔兽从他们身边跑向四面八方。
而它和冷千月,站在里面无损。
碧海感觉心脏都在激动的跳跃,可是等它扭过头去,却看到冷千月眼眸之中,带着一丝警惕之色。
“怎么了?”
碧海话音刚落,一阵震天的怒吼陡然传来。
&bp;&bp;&bp;&bp;碧海惊愕地回头,就看到一抹巨大的黑影,从远处奔来。
那个黑影迈动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全身的毛发在狂风中乱舞,一双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之色,远远看去,让人心底发寒。
“是黑噩妖兽!”
碧海眼眶微怔,跟着嚷嚷道:“他们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能将这种家伙招惹出来!”
黑噩是在平原沙漠地区蛰伏的妖兽,体型硕大,因为全身的毛发都是黑色,所以喜欢在黑夜里行动。
可是这种妖兽的力量,已经能够匹敌人类的武斗尊,所以轻易无法碰到。
冷千月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道惊异之色。
黑噩的名字,她自然有所耳闻。
这种魔兽从不留下活物,因而在普通人口耳相传中,变成了死亡恶煞的代名词。
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弥漫出霸道的气息,乾坤袋中的九天灵缚,如同一条小蛇,悄无声息的钻出盘旋在了冷千月的胳膊上。
冷千月见它出来,嘴角忽地扬起一抹笑意,“碧海,这么强大的妖灵,九天灵缚若是吞噬了,就能进化了吧?”
“你在武斗尊也有些时候了,这么庞大的妖灵,肯定能行!只是,我们得先能杀了它!”
冷千月目光紧紧锁在黑噩的身上,轻声道:“此等妖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然必须是它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千月踏过地面,身形如同闪电般对着黑噩冲了过去。
此刻的黑噩一双赤红色的眼瞳里,布满暴戾。
看着急冲而来的人,它仰天怒吼一身,身上的毛发一瞬间仿佛发生了异变,在月光下镀上了一层寒光。
“黑噩以强大的防御著称,声东击西!”
碧海紧随其后,它咆哮了一句,爪子践踏地面,扬起一阵风沙。
“叮!”
冷千月将手中的九天灵缚甩出去的瞬间,九天灵缚如同撞击在精铁之上。
随着冷千月的身形向后冲,一道银白色的火花,在黑噩的表面刮擦而过。
刺耳的摩擦声,在黑夜之中仿佛被无限扩大,震得人耳膜剧烈颤抖。
冷千月没有想到九天灵缚出场,竟然没有给对方造成一丝伤口。
眼看对方回头,张开大嘴啃咬过来,冷千月身子倒飞出去的同时,碧海已经冲到黑噩的侧面,一口熔岩之火喷出,黑噩的身体,瞬间如同一块铁被扔进了炙热的火炉之中。
火红色的火焰星点,跳跃在黑噩的身上。
全身传来的阵阵痛感,让黑噩愤怒的咆哮起来。
顾不得另一边的冷千月,庞大的身躯一扭,转而对着碧海扑了过去。
“三天冰绝,破浪滔天!”
冷千月抓住机会,脚步划过沙漠厚重的沙子,才停下了身子,九天灵缚甩出去的刹那间,蓬勃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透过九天灵缚涌动而出。
整个空间眨眼间便被蒙上一层寒气,席卷而起的天地阴阳之气,毫不留情地砸在对方的身上,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碰撞声。
“三天冰封,乱舞乾坤!”
冷千月紧接着第二招使出,强烈的狂风,直接将黑噩庞大的身躯,震出去数十米远。
&bp;&bp;&bp;&bp;沿途的风沙被黑噩笨重的身体,撞击的飞溅到两边。
冷千月身子微侧,九天灵缚如同一条长龙,夹杂着凌厉的劲风将庞大的黑噩卷了起来。
大力一甩,黑噩就被狂风,直接重重扔了出去。
黑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脑袋狠狠嗑在地上,砸出一条硕大的沟壑。
对方嗓子里发出一阵痛苦地咕噜声,冷千月丝毫不给它奋起反击的机会,一掌狠狠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十足十的力气,打的黑噩直接晕头转向,瘫在沙土之中。
冷千月眼睛眯起,刚要用天地阴阳之气将对方斩杀。
一抹冷冰冰地声音,忽地从她身后传来。
“小丫头,这是我的猎物,识相的就快给我滚。”
冷千月身子一僵,没有回头。
她刚才绞尽脑汁,一门心思都扑在对付黑噩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来的迹象。
若不是她疏忽,那身后的人,就是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到了武斗尊级别往上,修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冷千月挤了挤眼睛,给碧海使了个眼色。
碧海心领神会,身形瞬间缩小,如同一只虎豹,乖乖站在了黑噩的不远处。
对方见冷千月没有反应,冷哼一声,沉声道:“我是火灵都城的贵族,今日的波澜,是因我而起,自然也该由我解决。若是你还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冷千月嗤笑一声,转头媚眼如丝,娇笑道:“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多魔兽,你竟然让我滚?”
对方原本见她背影一袭样式简单的衣衫,便直接认为冷千月相貌奇丑,所以身在宗族还被如此对待。
谁知等真正看到冷千月的样貌,眼睛里不自觉得流露出惊艳之色。
一张小巧的脸庞,白皙细嫩,带了成熟女人所有的端庄肃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幽黑如墨,带着一股悠然的凌厉之气,仿若能将人心看透,无缘的让人觉得她说的话都充满了气势。
原本简陋的衣服,反而衬托此刻的女子,干练灵动。
男子充满威胁的语气,瞬间一转,“前面的魔兽的确太多让姑娘受惊了,不过这只黑噩,我必须拿下。”
“凭什么?”
冷千月眉头挑起,一脸的倨傲。
对方嘴角一僵,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抬举,声音顷刻间开始变冷,“我可以给姑娘补偿,这样一来如何?”
“轻易的就想打发我啊,”冷千月故作轻松的舒展了下身子,歪头遮挡住了对方向后看的视线。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男子眼睛半眯,他虽不想对中意的美女下手,可是比起来,他更想要黑噩的妖灵丹。
冷千月可以拖延时间,刚要讨价还价耍对方一把,后面瘫倒的黑噩突然张开大嘴,吼出一声极其古怪的悲鸣声,似在提醒这边的两人。
男子听到这个声音,神情明显一愣,不等冷千月阻挡,大步从她身边一跨,侧目就看到一只召唤兽,亮出阴森的牙齿,正在拼命撕扯黑噩的身体。
&bp;&bp;&bp;&bp;碧海耀武扬威地站到冷千月身前,六条硕大的尾巴一甩,男子的脸色已经大变。
若是收拾一个冷千月,他应该至少有六成胜算,可是没想到这只召唤兽不但会说人话,气势竟然丝毫不比他弱。
目光愤恨地瞪了一眼冷千月,男子输人不输面,“试炼之地就这么大,我们总会有在遇到的一天,到时候,别怪我辣手|摧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方身形陡然向后跃去。
那样子,竟然有些像落荒而逃。
冷千月哑然失笑,“这家伙,二打一就怂了,我还以为他多牛逼。”
碧海在她身边晃了晃尾巴,啧啧了两声才开口道:“听闻火灵都城是仅次于烛都的都城,这名男子自保家门说是贵族,依我看,他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是皇室成员。”
“皇室成员?”冷千月微微一愣,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所谓的等级,就是修为。
“恩!”碧海点了点头,“火灵都城和烛都不同,那里贵族贫民分化严重,而贵族有好的资源,都留给自己的子嗣,所以火灵都城里的贵族弟子修为都有的一拼。至于实力烛都排第一名,完全是整体水平的问题。”
闻言,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火灵都城里的贵族弟子,修为绝对不会太差。
好的资源都留给自己人,即使是废物,用极品药材也堆成天才了。
“烛都是由归雪阁打理,而火灵都城则有一个皇室。那个小子如此傲慢,说不定身份不低。不过我有些奇怪,黑噩这么难见的妖兽,他究竟是从哪里赶出来的?”
碧海见对方没出息的逃跑,开口声音里带了明显的鄙夷之色。
冷千月看着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魔兽群体,嘴唇紧紧一抿,“这么庞大的魔兽群,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出现的,若是没有预料错,这群魔兽应该是从远方而来。”
冷千月转头看向碧海,声音不由自主的压低,“会不会已经有人早就得到了圆寂地的消息,所以我们才会碰到这个人?”
碧海的脸色跟着变得凝重起来,圆寂地消息的泄露,他们事先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更何况这次来圆寂地,早有不少都城已经到达。
一咬牙,碧海低吼道:“你现在已经特质化了,再加上我应该不至于溃败。接下来的时间,先将修炼放一边,全力赶路吧!”
“好!”冷千月没有再做任何迟疑,和碧海直接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在得不到准确消息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做出最准确的决断。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冷千月和碧海一直在赶路。
期间虽然经常遇到大大小小的魔兽攻击,但是每一次规模,都没有黑噩的情况严重。
这一路上,九天灵缚连弱小的妖灵也没有放过,只要有帮助的,全都吞噬干净。
冷千月路途中也经过两个集散地,令人遗憾的是,她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烛都人的消息。
不过她也没有一无所获,可以确定的是,圆寂地的消息已经在各个集散点扩散开了。
至于圆寂地的相关情况,她也收集到了不少情报。
&bp;&bp;&bp;&bp;这个圆寂地的主人没有人知道是谁,但是里面的宝藏多不胜数,因为暗道太多,所以圆寂地被人发现多次,却没有人将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拿走。
因为这个原因,不少原本修为不高的人,也想凭借特殊的运气,上里面搜罗一番。
“照这个情形下去,我们面对的情况似乎更加严峻。”
眼看越靠近圆寂地遇到的人越多,碧海无奈地开口叹了一句。
从离开第一个集散地开始,他们脚下松软的黄沙,一点点变硬,砂石一点点变大,到了现在,脚底下已经成了平原地区。
只是这里树木稀疏,依旧还能看到荒漠的影子。
最近的集散地,已经人满为患,客房早就住满了人。
冷千月和碧海没有停歇,在五日之后,终于看到了圆寂地所在的山脉。
这里的山脉连绵不绝,平缓的仿若微微迭起的波浪,没有丝毫突兀的山峰。
和冷千月预料的一样,圆寂地这边的情况,跟当年武斗神圆寂地的盛况有的一拼。
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仿佛整个空间都没有了空隙。
唯一区别的是,这次前来的人里面,冷千月已经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碧海眼睛警觉地扫了前面的人群,轻声哼了一句,“看这样子过些天还会有人来,没想到,这个地方对人的诱惑力如此大。”
“原本还想偷偷摸摸的进去,现在看来,我们只能等了。”
冷千月遗憾地说了句,并且依照现在的情况,她和碧海也只能露宿街头了。
到了傍晚时分,又来了一批别的都城的人,跟冷千月形单影只相比,他们都是结帮结伙,声势浩大。
“玲他们究竟跑哪去了……”冷千月微微蹙了下眉头,俗语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她若真的出手,绝对架不出群殴。
原本以为等两三天圆寂地就会被人开启,谁知这一等,足足等了六日之多,涌动的人潮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冷千月潜伏在暗处,嘴角不耐烦的抿了起来,这群人明明恨不得马上就进入圆寂地,可是一个个究竟在等什么?
她原本打算趁他们乱战的时候冲进去,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泡汤了。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烛都的人竟然真的没有一个来的。
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况,在冷千月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也曾经让碧海用传音寻找玲等人,可是传音发出去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丝毫波澜。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到了第十日清晨来临的时候,东方破晓,红日喷薄欲出,安静的人群,忽然响起剧烈的吵杂声。
冷千月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喧嚣声,倍感意外地睁开了眼睛。
“是火灵都城的人!”
碧海站在旁边的树干上,低头对着树下的冷千月吼了一声。
冷千月微愣,飞身上树,就看到之前过招的男子,大大方方地站在队伍的前面。
今日对方特意穿了一袭掐制金丝的长袍,全身上下闪耀着刺目的贵气。头上戴着高高的金色发冠,上面镶嵌的宝石一个个如同生辉的太阳,璀璨夺目。
&bp;&bp;&bp;&bp;“终于来了,火灵都城的人终于来了!”
众人欢呼声中,冷千月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原来这群人都是在等火灵都城的人啊,她竟然不知道,火灵都城在其他都城里有这么高的声望。
男子嘴角扬着倨傲的笑意,目光扫了下众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听闻这里的圆寂地,众人都无法打开,所以我特意带领我们火灵都城的人来这里一趟,以解大家燃眉之急。”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不由冷笑一声,这家伙到哪里都是一副主人的嘴脸。
这样的话说出来,摆明就是他若是帮忙打开圆寂地,就有优先权。
果不其然,原本安静的人群顷刻间开始喧嚣起来。
“这个圆寂地是大家发现的,你们火灵都城说这番话,未免也不讲理了吧。”
其余都城里不少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可是依旧有些不怕死的人,趁着人群混乱,张口叫嚣。
“不讲理?”男子冰冷一笑,转身看向不远处圆寂地的入口,“你们若是有本事,早就进去了,又何必眼巴巴的等我们来?”
男子歪了歪脖子,冷嘲道:“更何况,我条件都还没有说,就这么着急的反驳我?”
此话一出,原本反对的声音,顷刻间落了下来。
要知道,如果火灵都城要独吞圆寂地,他们也真没有办法。
“我只有一个要求……”男子威严地扫了扫周围的众人,仰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开启圆寂地,一日之后你们才能进去。”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骤变,一日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火灵都城的人会不会将低级的宝贝,都尽数收走。
一瞬间原本安静的人群,再一次开始变的浮躁起来。
男子见状,鼻翼溢出一抹冷嘲,“只要你们能找出第二个打开圆寂地的人,就可以不同意这个要求。”
他说完,倨傲地站在众人之中,一脸的张狂。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忍气吞声。
火灵都城的其他弟子见状,脸上都开始扬起得意的神奇。
“呵呵,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化灵师,不过听说烛都这次出来了一个天才,还是名女子。火炼舜,不用得意,听闻她也是化灵师,你可不是唯一一个。”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冷笑声,冷千月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名身穿蓝色袍子的男子,手里轻扬着一个白玉扇子,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我听说,就在不久前,你和这个冷千月还相遇过。”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全是一愣,连火炼舜也是面色一变,目光不善地瞪了一眼对方。
“当时我们的火大公子,可是落荒而逃了呢!”男子着重说了后面几个字,眼中的讥诮刺痛了火炼舜的神经。
冷千月眉头一挑,对着碧海撇了撇嘴。
索性没有人认出她来,否则今日的事可就麻烦了。
平白无故被人当了枪使,她还不能出来掺和。
火炼舜薄唇紧抿,显然没有料到,当日竟然还有被人在场。
&bp;&bp;&bp;&bp;火炼舜狠狠瞪了一眼蓝袍男子,目露凶光,“你个落魄贵族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他说完,不去看别人,直接转过身去怒喝道:“我现在开启圆寂地,东西凭借本事拿!”
众人没想到一番话之后,火炼舜态度大变,脸色狂喜之余,就听到火炼舜冷笑道:“冷千月就是个渣,等我一定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化灵师!”
“啧,这完全是赌气啊。”碧海一听这话,耳朵使劲抖了两下,目光瞥向冷千月,轻笑道:“麻烦不找自来,我家千月还真是命苦啊。”
“自尊受挫的暴躁表现,懒得理他。”冷千月长长舒了口气,继续去看场中的情况。
周围的人群密密麻麻,很多人都保持缄默。
可是冷千月能够感觉得到,里面隐藏了不少高手。
火炼舜众星捧月般走到圆寂地前面,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来。
“天地之灵,听我号令,解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掌之中猛然喷射出一股橙色的天地阴阳之气,这抹气息在空气中快速凝结,化成无数形态扭曲的小字。
众人眼前原本平白无奇的石头上,忽地发出一道亮眼的金光。
刹那间,一个圆形的咒印出现在了石头上。
火炼舜手掌大力一挥,化成的咒术狠狠砸在了石头表面。
这一瞬间,石头上面的咒印开始荡起层层涟漪,随着涟漪地涌动越来越快,咒印的边缘开始慢慢凝聚,最后在众人眼中化成了一个残缺的月牙形状。
“嘭!”
一声重响传来,原本阻挡在众人面前的山石,陡然敞开了大门。
圆寂地里的尘埃,顺着灌入的大风,开始飞扬而起。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跑了进去。
“千月,我们快走吧。”碧海见众人热血沸腾的样子,兴奋地使劲摇了摇尾巴。
“那个咒印……”冷千月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他们离封印的山石有些远,刚才咒印出现的那一刻,她并没有看清楚,可是隐隐约约间,觉得那个形状似乎在哪里见过。
“千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碧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使劲跺了下爪子,冷千月才回过头来。
“恩,走吧!”冷千月没有在迟疑,说完跟着碧海向里面冲去。
踏进圆寂地的一瞬间,冷千月瞬间怔住。
她本以为这个都主夫人口中的古墓,只是一个小型的圆寂地,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的空间大的惊人。
入口处的狂风,疯狂的往墓穴之中涌动,冷千月能清楚的听到,风声到达深处,传出的呜咽之音。
一个来迟的都城弟子,见到冷千月站在入口处,跟着笑了一声,“震惊到了?试炼之地可是有很多这样的圆寂地的,你若是再不走,小心没有机会拿到好东西了。”
对方说完,笑眯眯地冲进了圆寂地之中。
冷千月看着前面的人流,嗓子蓦地有些发紧。
按照都主夫人的意思,这个圆寂地里面全是古怪,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弟子,冷千月心中竟多了一抹苍凉。
这里面,又有多少人会葬生在这个地方。
&bp;&bp;&bp;&bp;“啧,这里面的气流,的确有些古怪。”原本催促冷千月赶紧进去的碧海,此刻站在她的身边停下了脚步,鼻息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冷千月低头,就对上了碧海明亮的大眼睛,“这些气流中夹杂着化灵师的力量,可是这里的化灵师力量有些许不同,只是我还没有想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冷千月深呼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向里面走去。
比起其他人,她来这个圆寂地的先天优势,就是都主夫人告诉她的位置。
“西南面的拐角,应该是这一条路。”
冷千月凭借着记忆中的地图,快速的在圆寂地中奔跑起来。
一路上,冷千月虽然动作奇快,可是也看到了周围不少横生出来的洞穴。
不少都城的宗族弟子,凭借着各自的本事,在里面搜罗东西。
冷千月丝毫没有停歇,刚转过一个角落。
“咔嚓……”
脚底下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她身子一僵,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碧海张嘴一吹,就将冷千月脚底下厚重的尘埃吹的飞向一旁。
随着尘埃消散,厚实泥土下面的骨骸,跟着显露无疑。
已经发黄发黑的骨骸,显然已经在这个地方封存太久。
碧海的爪子轻刮过骨头的边缘,跟着惊疑了一声,“奇怪,这个圆寂地历史久远,可是这幅骨骸,从形状和纹理上看,似乎不像是那个时候的。”
冷千月蹲在旁边,抬手将踩断的骨头捡了起来。
抬起另一只手掌,一丝丝化灵师的力量从指间散开,钻入了破碎的骨髓之中。
力量涌动片刻之后,冷千月眼中涌动起一抹惊愕之意。
“这个人死亡应该没有超过百年。”
“咦?”碧海没想到冷千月能够看出尸体的年龄,刚要细问,眼睛陡然看到沙土之中闪过一抹金光。
碧海小爪子一刨,一个白骨的手指跟着露了出来。
“上面有东西。”
冷千月低头,就看到手指头上有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
这是不知道是用什么矿石打造的圆形戒指,全身从内到外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整个戒指色泽温润,足有五毫米厚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冷千月仔仔细细翻看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似乎,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
冷千月撇了下嘴,将戒指一翻,就感觉戒指的重量跟着一沉。
这丝细微的变化,成功引起冷千月的注意。
她将这枚戒指再一翻转,重量又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好奇怪的属性。”冷千月将戒指往半空一弹,明晃晃的戒指三百六十度翻转的同时,灿黄色的表面,忽然光芒照耀,一行小字顷刻间出现在了戒指的内侧。
“上面竟然有字!”
碧海惊疑的话音未落,戒指重新落回了冷千月的手里。
趁着字体没有消失,冷千月赶紧多看两眼。
只见戒指内侧,写了一串娟秀小字。
万物随心而动,因灵而聚。
&bp;&bp;&bp;&bp;“万物随心而动,因灵而聚?”冷千月喃喃地将这句话说出来,碧海的两只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它撑起身子,想看要戒指上的小字,可是刚看到了个开头,戒指里侧的小字,竟然瞬间消失不见。
“能说出这样一句话的人,绝非平凡之辈。”冷千月动了动手里的戒指,眼中划过一丝别样的光彩。
她依稀记得当年在仙界,也看过类似的话语。
没想到在这个远离六界的地方,会有人也有如此参悟。
不过……冷千月眉头微微一簇,转头看了一眼碧海,疑惑道:“刚才出现的字,字体柔美,应该是位女子所铸。而这具骨骸,却是具男人的身体。”
碧海舔了舔舌头,嚷嚷道:“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见它一脸兴奋的表情,冷千月莞尔一笑,将戒指放进了碧海的大爪子里。
金黄色的戒指在碧海粉色的肉垫里,熠熠生辉。
它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戒指,眼睛豁然瞪大,“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个难得的宝贝!”
碧海说着,差点开心的跳起来。
“真的假的?”冷千月跟着兴奋起来,他们才到了圆寂地前面,就捡到了宝贝,运气只能用爆表来形容。
“等我探测下属性,就知道这是什么了”,碧海狡黠地咧开嘴,一口熔岩之火喷洒了出来。
冷千月眼睁睁看着炙热的烈火,将戒指包围,嘴角使劲抽搐了两下,“你这样烤,它不会被破坏吗?”
碧海两眼死死盯着戒指,摇了摇头,“原本我以为这个戒指只是普通的小玩意,刚才你无意间的动作,让我意识到,这个戒指应该不是用正常方法来鉴别的。”
它的话音刚落,原本金灿灿的戒指,竟然开始逐渐发红发亮。
碧海见到这一幕,不由惊讶道,“竟然是筑灵戒!”
“筑灵戒?”冷千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诧异地望了一眼碧海。
“筑灵戒啊,我X!“碧海忍不住爆了粗口,闪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这玩意我只听说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
碧海舔了舔舌头,一脸的贪婪之色。
“筑灵戒已经不算是灵物的一种,可是说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这片大陆出现的时候,就有筑灵戒的传说,可是这玩意从来没有人见过。”
冷千月已经彻底无语,她只是随便一脚就踩出了一个传说中的东西,那圆寂地深处,岂不是还有让她大跌眼镜的东西?!
“那这个戒指有什么用?”
冷千月充满期待地看向碧海,既然这么稀有,那属性也是天下无敌吧?
“嘿嘿……”见冷千月一脸激动的模样,碧海哑然失笑,“筑灵戒若是将它用灵宝来说,就是辅助型灵宝。传闻筑灵戒可以贮存力量,当修炼者身体之中的天地阴阳之气出现亏空的时候,就可以用筑灵戒中的力量,来瞬间补满。”
“这么变态?”冷千月不由惊叹一声。
不论在六界还是这里,限制行动的,便是力量的枯竭。
若是有了筑灵戒,就表示在遇到强敌的时候,可以以一化二。
&bp;&bp;&bp;&bp;冷千月等戒指的热度消散掉,才从碧海的爪子里将其拿进手心。
“不过这个戒指这么小,能够贮存多少力量?”
听到冷千月的疑问,碧海得意的哼哼了两声,“这个我不能肯定的说,但是可以确定,它有海纳百川的力量。这个古墓虽然古怪了些,可是既然能将有这种戒指的人吸引过来,里面定有能让他冒险而来的力量。”
碧海说的话很有道理,冷千月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轻转了转手里的戒指,想起刚才上面的痕迹,不由浅浅笑了一下,这个戒指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只怕几经易主。
“既然有缘,我就收下你吧。”冷千月笑眯眯地说着,将戒指小心的塞进了乾坤袋里。
看着被她无意踢散的骨骸,冷千月蹲下身子,它们堆叠在了一起。
虽然不知道拥有这幅骨骸的人,生前是善是恶,但是总归是筑灵戒的前主人。
对着尸体拜了两下之后,冷千月这才随着碧海向深处走去。
顺着其中一条狭长的石路往里深入,冷千月的面前出现了四条不同的道路。
“按照都主夫人给的路线,我们应该走南边的这条石子路。”
冷千月抬手指了一下南方,就听到旁边的碧海嗓子肿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这个声音,是每次碧海发现古怪时发出的信号。
冷千月神情微怔,旋即似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瞬息间瞥向右手边的洞穴。
静下心来,耳边便听到洞穴的深处传来阵阵风声,流动的气流中,似乎夹杂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平静的乾坤袋,忽然如同萤火虫一般,一闪一闪的发出了亮光。
冷千月诧异地将乾坤袋打开,就发现这抹亮光,正是筑灵戒发出来的。
碧海好奇地看了一眼拿出来的筑灵戒,古怪地笑道:“这个筑灵戒原来能够感应宝藏。”
冷千月将手里的戒指揉搓两下,嘴角勾起笑意,宝藏就在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和碧海对视一眼,一人一兽直接向右边的山洞跑去。
在他们全力赶路之下,不久之后,遥远的前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音。
这个山洞里有水?
冷千月微愣,就听到碧海激动道:“是力量,是力量的源泉。”
不等冷千月作何反应,碧海撒腿就跑。
冷千月紧随其后,只听水声渐大,可是周围的空气中,却丝毫没有湿润的感觉。
到了洞穴尽头,前方的路愕然而止,出现在冷千月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宽广无边的空间。
周围的山石绵延到远方,将整个空间围成了一个半圆的形状。
浩淼天地间,袅袅的绿色烟尘,浮动在周围。
冷千月轻轻一吸鼻子,就感觉整个人如同吸食了薄荷草,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而在他们的远处,一块拔地而起的石碑伫立在空间的中间。
这块石碑足有几百丈之高,一条翠绿色的河流,围绕在石碑周围,悬空在半空之中。
&bp;&bp;&bp;&bp;冷千月第一次看到梦魇大陆有如此奇景,震惊之余,就听到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天啊,这里到底是什么人陨落的地方。这么翠绿的天地阴阳之气,明显就是武斗皇所有。”
冷千月略点了下头,目光死死盯在了河水之上。
准确来说,这不是河,而是太多的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成的景观。
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冷千月借助天地阴阳之气,脚底重重一踩,整个人对着石碑的方向,瞬间弹射出去。
谁知才飞出去半路,原本浮动在周围的绿色烟尘,仿佛被打乱了节奏,开始吹起汹涌的大风。
冷千月没有减缓半分动作,如果她有稍微停滞,就会被下面波云诡秘的风,吹的找不到方向。
碧海踏在九天灵缚上面,密切关注着冷千月的动作。
就在他们将要靠近石碑的时候,下方原本混乱的飓风,猛然一冲而起。
冷千月半空一转,身子陡然下滑半米。
她的一个不稳,直接将手里扯着的九天灵缚向下使劲一抖。
碧海没敢用利爪抓九天灵缚,这一个颠簸,直接向下面坠去。
“碧海!”
冷千月身子翻转,将九天灵缚一甩,直接向下卷去。
碧海狼狈的在半空之中翻滚几圈,惯性的将翅膀展开,巨大的身体顷刻间平稳的盘旋在了半空之中。
“咦?!”碧海惊疑了一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冷千月,“这个古墓能飞行诶!”
碧海开心得大喊一声,加速往天空一冲,稳稳拖住了冷千月的身体。
有了碧海的帮忙,冷千月终于轻松的落到了石碑上面。
跟她预料的一样,石碑上方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平地。
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面散落着一些土黄色的碎片。
冷千月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碎片似乎是某种布料。
碧海探头一看,跟着啧啧道:“看来,这里的天地阴阳之气,是属于这个人的。”
它的话直接让冷千月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人?你确定这里有个人?”
碧海使劲一点头,沉声道:“天地阴阳之气外散成为力量源泉,通常都是因为主人暴毙而产生的。这些力量应该是属于一位武斗皇的,不知对方当年因为什么缘故,强行想要突破成武斗帝,没有成功,便被力量反刍炸成了碎片。”
它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天地阴阳之气的力量若是超过身体极限,人一死连骨头渣都没了,倒是这些布帛反而幸存了下来。”
冷千月没想到力量源泉的形成竟然是这个原因,跟着叹了口气。
“我现在不过是个武斗尊,要吸纳这些力量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个筑灵戒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碧海仰头轻笑,“我说过的吧,这个筑灵戒海纳百川,能够吸收强大的力量。有了这些武斗皇的力量,只要你修炼到了三阶,就可以强行突破了。”
冷千月哑然地望了一眼碧海,这样突破,简直就是B的存在。
在武斗尊的基础上三阶直接突破,她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bp;&bp;&bp;&bp;“到时候只要我替你把关,收集一些必备材料,绝对没有问题。”
“那我们还等什么,”冷千月开心地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的筑灵戒一抛,金色的筑灵戒脱离手指的瞬间,如同受到吸引一般飞到了力量源泉的上方。
就在此时,碧海忽然转过身子,嗓子中发出愤怒的吼声,“小杂碎,识相的就滚出来!”
澎拜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带了无形的压迫力量。
冷千月一怔,转身目光敏锐的瞪向另一个方向。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紧接着五道身影,毫不客气地落在了石碑之上。
“火灵都城承包这里了,识相的就快滚!”
冷千月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五个人,火灵都城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现在已经直接明抢了。
这五个人全都穿着一袭火红色的衣衫,金线缝制的火灵两个大字,贴合在胸膛前方。
眼睛从五个人面庞上扫过,冷千月便知道,今日若是动手,必是一场恶战。
那五个人见冷千月没有丝毫反应,其中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鄙夷地笑了两声,“被我们的名头吓傻了?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带着你这头奇形怪状的召唤兽赶紧离开,否则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
最后一句话说完,对方的眉头猥|琐的向上挑了两下。
“呵,”见他们一脸自命不凡的表情,冷千月冷嘲道,“你们竟然是火灵都城来的,应该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吧?”
“先来后到?”其中一个人哈哈大笑两声,将拳头一握,示威性的在冷千月面前晃了两下,“拳头底下出地位,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哦?”冷千月交叠了胳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你的意思,就是要强取豪夺了?”
“小娘皮,我们可没时间和你墨迹,废话少说,到底滚不滚!”
就在双方拔剑弩张的同时,另一名火灵都城的弟子,忽然戳了戳身边的人,伸手指向了远处。
其余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力量源泉的上方,有一枚古怪的戒指,正在贪婪的吸收着河流中的力量。
“筑灵戒!”冷峻的男子看到这枚戒指,惊愕地喊了一声。
一瞬间,他们五个人的表情全都涌现上一丝贪婪之色。
“看不出来,你这个小娘皮还挺有货,不过……”男子说着,嘿嘿笑了两声,“将这个东西留下,我们哥几个,就放你一条生路!”
冷千月眼神冰寒地瞪着面前的五个人,胸膛中涌上一层猛烈的怒火。
“要滚,也是你们滚!”冷千月话音落下的瞬间,碧海猛然大吼一声,身形化作十丈之余的怪物,庞大的身体,将整个平台足足占了一半之多。
“给我烧死他们!”冷千月身体向后一跃,稳稳地站在了碧海的头顶。
话音未落,碧海的熔岩之火,如同喷发的火山,对着五个人汹涌的喷去。
火灵都城的人没想到这头召唤兽竟然变的如此之大,慌乱张开屏障的瞬间,才发现对方吐出的火焰,另有玄机。
&bp;&bp;&bp;&bp;“该死的,这是什么火!”
火灵都城的弟子们瞬间慌了手脚,眼睁睁看着身体周围的屏障,被大火一点点吞噬。
面容冷峻的男子怒吼一声,率先从别人身边逃窜出去。
其余四人见状,不顾烈火的猛烈,各凭本事,逃向了不同的方向。
相比冷峻男子还算安然无恙,其余四个人出来的时候身形狼狈,原本完好无损的衣服,都被炙热的温度,烧出了几个大洞。
看到他们惊惧的样子,冷千月咯咯笑道:“怎么样,现在还敢不敢跟我嚣张?”
火灵都城的人一听这话,直接怒火中烧。
他们火灵都城的名号只要说出去,强者都让礼让三分,眼前的臭丫头,竟然敢这么嘲讽他们。
“要怪就怪这群废物技不如人!”冷峻的男子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目光冷冷地扫向冷千月。
“小娘皮,你的本事就是躲在召唤兽后面吗?有本事,就下来跟我一战!”
冷千月一听这话,正中下怀。
让她一打五,着实是费劲了点,可是要收拾眼前这个人,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可是你说的!”冷千月狡黠一笑,身子瞬间从碧海的头顶上消失不见。
冷峻男子一愣,脸色骤然大变。
刚才他们站在远处,并没有试探出冷千月的实力。
他们火灵都城贵族出来的人,向来自负,只感觉其他都城出来的,都是渣滓。
震惊之余,猛然听到别人喊道,“身后!”
他身子急速一转,爆发力十足的拳头,对着后面直接轮去。
“力量够了,后劲不足。”
冷千月身子里灵巧的一躲,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一瞬间,对方还算英俊的面容,直接被打的变形,两道通红的鼻血,狼狈的划入嘴里。
条件反射性地捂住鼻子,没等后退,冷千月一脚对着对方的肚子踹去。
“咚!”
一个空洞的声音传来,身子就被冷千月踹的倒飞出去。
对方借势翻滚出去,脚掌往石壁的边缘一跃,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
其余四个人见状,惊惧地瞪了一眼冷千月,生怕她将怒火转嫁到他们身上,翻身后跳,慌乱得逃离了这个地方。
“这么点能耐,竟然还敢抢姑奶奶的东西,去你家的小娘皮!五只怂货!”
五个人飞至半空,听到冷千月皮笑肉不笑的戏虐声,气的脸红脖子粗。
没打就怂了,他们的确丢人!
可是到了现在,谁也不想回去自讨苦吃。
冷千月鄙夷地瞪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转过身去,就看到筑灵戒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青翠的绿色。
原本浩瀚的力量源泉,此刻已经被吸纳的只剩下了几条到处流窜的水线。
随着筑灵戒大力一吸,整个空间盘旋的力量源泉,彻底没了踪迹。
冷千月诧异地看着半空之中的筑灵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一条波澜壮阔的力量之源,竟然都被吞拿完毕。
筑灵戒吸纳完力量,直接向下面坠去。
冷千月见状,飞身跃了出去,将筑灵戒稳稳抓进了手中。
&bp;&bp;&bp;&bp;吸纳完力量的筑灵戒,力量明显比之前重了几分。
冷千月将其揣进乾坤袋,便和碧海离开了这个山洞。
走到最开始的分岔路口,冷千月清楚的听到其他的洞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看样子她耽误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扫荡这片区域。
没有多做停留,冷千月直接向原定的路线跑去。
和其他山洞里的情况不同,都主夫人给的路线里面,阴风阵阵,冷千月走在路上,都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冷千月有一种进入鬼屋的感觉。
碧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行至半路,碧海的眼睛忽地眯了起来,“千月,听到了吗?”
原本正在前行的冷千月,已经停下了步子。
她警觉地点了点头,半蹲下身子,手掌心中天地阴阳之气跟着缓慢涌动而出。
从刚才开始,周围的山壁里,就传出了古怪的悉悉索索声。
仿佛有无数只不知名的东西,在石壁里面翻腾。
冷千月谨慎的往前挪了两步,耳边的方向,突然划过一道劲风,她火速向后一压身子,手掌对着飞出来的东西重重一拍。
“吱……”
一声惨叫传来,一只红尾老鼠,直接暴毙在冷千月的掌下。
看着鼻孔鲜血横流的老鼠,冷千月厌恶的撇了撇嘴。
她还以为在山壁里面开凿洞穴的会是一些加壳类魔兽,没想到竟然是老鼠。
一只红尾老鼠死亡之后,原本悉悉索索的山壁,顷刻间陷入诡异的静默之中。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冷千月的神经瞬间绷紧。
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碧海竖起的小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周围的情况。
就在此时,前方的路上,忽然亮起无数道血红色的光芒。
冷千月这才惊觉,前面本该平坦的山壁,已经被折腾的支离破碎,无数个拳头大的小孔,挤挤挨挨堆叠在了一起。
而那些火红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小孔中传来的。
“是红眼巨鼠!”
碧海惊愕地看着黑暗中的红光,“红眼巨鼠以牙齿的毒液著称,它们向来成群结队出现,饶是修为高超的修炼者,若是被红眼巨鼠围殴,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冷千月默默咽了口干沫,谨慎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用心神传递说道:“一会儿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往前冲!”
“好!”碧海点了点头,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起来。
“一、二、三!跑!”
随着冷千月话音落下,一人一兽如同离铉的箭一般,火速向远处掠去。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刹那间,藏匿在石穴中的红眼巨鼠,疯了一般从洞穴里窜了出来。
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在此刻变成了如同滔天骇浪般的摩擦声。
“碧海,放火!”
冷千月回头,看着如同海浪般追逐而来的红眼巨鼠,当即厉喝一声。
碧海没有丝毫迟疑,头一扭,张口一股强烈的熔岩之火喷了出去。
&bp;&bp;&bp;&bp;“吱吱吱……”
无数凄惨的叫声,顷刻间充斥满整个空间。
奔跑在前面的红眼巨鼠,直接被大火烧烤成了黑炭。
然而前方部|队的死亡,丝毫不能阻挡红眼巨鼠的追逐。
它们愤怒地尖叫着,粉嫩的爪子猛烈的挠着地面。
冷千月不再回头,只一味的向前冲。
碧海向前奔跑的同时,不停回头喷着火焰,不过一会儿,整个空间的空气中,就弥漫起一股强烈的焦糊味道。
期间有几只身手矫健的红眼巨鼠,直接半空翻转而来,都被冷千月两掌拍的脑浆迸裂。
这场追逐大战,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原本布满尘埃的洞穴,此刻已经彻底被红眼巨鼠的尸体所堆满。
跑在后面的红眼巨鼠,见同伴越死越多,慢慢停止了追逐,在冷千月后面愤怒的吱吱乱叫。
“再不滚,我就让你们断子绝孙!”
此时的冷千月这才停下了步子,回头阴冷的说了一句。
那些红眼巨鼠愤怒地嚎叫两声,转身投入到了黑暗之中。
见到它们散去,碧海这才有功夫喘了口气。
“确定是这条路吗?如果他们真的曾经来过,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红眼巨鼠……”
闻言,冷千月谨慎地点了点头,看了下四周的情况,才开口道:“老鼠的繁殖能力是很强大的,它们能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更何况这里平日都被封印,根本没有人来打扰,所以才会形成这么大的规模。”
冷千月闻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这么多的红眼巨鼠,也不知道有多少修炼者死在它们的毒液之下。
摆脱了红眼巨鼠,冷千月和碧海就到达了都主夫人所说的地方。
相比起其他地方,这里入口的石门,已经被人为的破坏。
雕琢精致的石壁上,伤痕累累,破碎的石块零落地掉落在地上。
石框边缘,还依稀能看出下过咒印的痕迹。
冷千月的指尖,碰触到咒印的瞬间,就感觉到一丝古怪的力量从里面传导出来。
“是化灵师的力量吗?”
见冷千月蹙眉,碧海好奇地问到。
“恩,但是有一点不同的地方。”冷千月使劲揉搓了下手指,心头涌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进去之后,我们小心行事。”
冷千月用心神传递说了一句,听到这句话,碧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整个空间里,它没有感觉到有别人在的气息,难道……冷千月看出了什么?
没有多问,碧海跟随着冷千月直接向洞穴里面走去。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条洞穴里的空间比之前见过的石碑还要大上几分,最中央的地方,有一个倒三角形的的平台。
平台的周围,缭绕着一圈墨绿色的水湾。
淡淡的绿光从里面扩散出来,整个空间的空气中,隐隐有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这丝气息,的确有些古怪。”碧海歪头说了一句,率先向里面走去。
“气息有毒!”
原本站在原地不动的冷千月,忽地开口,大跨一步,将一颗丹药塞进了碧海的嘴里。
“含到舌头底下!”
冷千月说完,也含下了一颗药丸。
&bp;&bp;&bp;&bp;碧海有了药丸的支撑,这才敢使劲嗅了嗅空气。
“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毒?”
这里的气息它现在细闻,才发现了问题,疑虑间,喃喃开口道,“这个地方,真的有些古怪。”
冷千月没有回答它的问题,上前疾走两步,到了绿水的旁边,低头往下一看,脸色顷刻间有些难看。
“这些……这些都是人的头骨?”碧海跟着凑到旁边,等它看到绿水中漂浮的东西,差点张口吐了出来。
不同人的头颅头发都像被特意剃光,泛着阴森白光的眼睛,如同活动的球体,在眼眶里面随水波四处乱转。
它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如此古怪的东西。
“四煞阵。”冷千月蹲下身子,看着水中不停翻动的头骨,声音冰冷:“看来这个圆寂地很久之前的确被人打开过,而且来的人,还和六界颇有渊源。”
“六界来的人?这不可能!”碧海赶忙摇了摇脑袋。
冷千月见它否认的这么快,直接给碧海额头弹了一下。
“过来困难,不代表人过不来啊。”
更何况,当初她重生不久,不就遇到了一个天界叛逃者吗?
“四煞阵,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冷千月眉头微微拧了拧,缓慢摇了摇头,“这个阵法我也只是听说过,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听说这个阵法的头颅,都是一点点割下来的,非常残忍。至于作用吗,我也不太清楚。”
冷千月说完,目光狐疑地扫向中间的台子上。
平坦的台子上,只有最中间,还剩下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木制底座。
“看,这里有字。”
碧海率先发现了石台上的小字,冷千月将灰尘吹散,就见到上面用方方正正的楷体写着:博古通今,带你知晓未来。
“这么直白的话,让我感觉就像江湖骗子一样。”冷千月轻笑一声,目光扫向面前的底座。
“要说有什么古怪,我就只能从这里找答案了。”
冷千月说着,将底座拿到了手里,“碧海,帮我看一会儿周围的情况。”
碧海应声,冷千月便阖上眸子盘膝坐到了地上。
十指的指尖,弥漫出化灵师力量的同时,冷千月感觉到底座渗出散发出一股吸纳的力量。
她刚要惊咦一声,一股黑暗,陡然袭来。
底座里面有玄机!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咯咯,是你啊……”
黑暗中,传来男子桀桀地笑声。
冷千月心脏微微一颤,镇定地开口道:“原来真的是你……”
她说着,转过头去就看到了天界叛逃者干瘪的面容。
“既然知道是我,还敢来底座里找答案……”那个男子猩红的舌头,轻舔过牙齿,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
冷千月轻轻笑道:“我若是不进来,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原来,真如我所料,你在死之前,在各地都留下了这些令人作呕的记忆!”
男子嘻嘻笑着,眼中流露着疯狂的神情,“这一次,你竟然敢来,就别想走了!”
冷千月傲气的扬起头来,镇定地盯着面前的男子,“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而你,还是当年那抹不屈的可悲冤魂。”
&bp;&bp;&bp;&bp;“桀桀,这个形容词不错。”
仙界叛逃者不怒反笑,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向前慢走两步,目光带着贪婪盯着冷千月,“这些年,你的确进步不少,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不过,你没听说过共生吗?”
冷千月听到这个词的瞬间,眼眶微撑,正色道:“共生有违天道,就算你依靠这个成长,永远也不会有实体。今日,我就让你魂断于此!”
仙界叛逃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笑了起来,全身都跟着乱颤。
冷千月悄无声息的握紧拳头,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面前的人忽然化作一团烟尘消失不见。
她面色微变,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邪风,阴冷地声音旋即响彻在耳后,“这些年,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现在我终于懂了,你不是梦魇大陆的人,你也是仙界的叛逃者!”
冷千月眼神凝重起来,刚才对方的动作如此迅捷,显然是这些年吸收了不少强大的修为。
共生在仙界是一个禁忌,仙人死后将自己的灵识散落各地,通过诱惑不同的人,来控制他们的想法,达到特定的目的。
若是被引诱的人有特殊的能力,那么共生就会让死去的仙人,获得特殊的力量。
这个术法早已经仙界被封存,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仙界叛逃者竟然如此聪慧,学会了共生。
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冷千月不敢再轻举妄动,开口冷嘲道:“仙界叛逃者?我怎么可能是……”
“不!你一定是仙界的人!你的身上有仙界的东西,所以我才伤不了你!”对方说着,嘻嘻笑了起来,“其实你想杀我,也容易……不过,早有人先你一步到来,否则你以为自己怎么能轻易的看到我。”
他张狂地说着,冷千月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扭曲得脸上,挂着洋洋得意。
“你不就是想调查那个未卜先知的球体吗?见到我,你肯定已经有了答案。嘿嘿,不过这么让你轻易得到答案,我自然会从你身上索取点什么。”
“你不会还愚蠢的想要让我跟你合作吧?”冷千月嘴角勾起冷意,“又或者,你想趁机除掉我……”
“啧,你知道我伤不了你还要这么说,”对方声音扭曲地开口,“不过你放心,我今日见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你封存于此。再见了,可悲的仙界人……”
做梦去吧!冷千月刚要开口转身真枪实干,谁知声音竟然硬生生遏制在了喉咙之中。
冷千月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手掌,竟然在一点点消散。
“你的召唤兽,已经在外面被人料理了。今日,不是你将我魂断于此,而是我,将你陷入永远无法醒来的封印。”
男子的身体重新凝聚在冷千月的前面,脸上的笑容满是得意之色,“这些年,我都在关注你。嘻嘻,今日终于报当年的仇了……”
对方后面还在喃喃不断地说着什么,冷千月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还是大意了,那个木头底座在她来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而那个人,一定是烛都出来的人。
&bp;&bp;&bp;&bp;“封仙……”
对方慢悠悠地说出了两个字,冷千月的身体,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如她所料。
身子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看着漫无边际的空间,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仙总有陨落的时候,然而除非遭受重创,否则不到寿限,不灭不休。
所以对于有过错的仙人,都会采取毁灭或者封仙的手段。
不过那个仙界叛逃者还是嫩了点,她骨子里的确是仙界的人,可是重生之后这具身体流淌的,可是梦魇大陆的血脉。
想要封住她,简直就是做梦。
冷千月刚要闭上眼睛,向前方走去破除阵法,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阳光般洒脱的声音。
“姐姐,是姐姐吗?”
冷千月的身子顿时怔住,六界生灵,每个情绪都有一个极端的爆发点。
而封仙的原理,就是将爆发点毫无顾忌的打开。
冷千月低头苦笑,而她的爆发点,就是深深的愧疚。
如果说碧海连城的死,她无能为力,而上官煜月的未来,却是被她一个人彻底摧毁的。
使劲闭了闭眼睛,冷千月的眼眶中,有泪光轻轻涌动。
“姐姐……”
上官煜月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般。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嘴角的笑容带了说不出的苦涩。
“上官煜月……”
她轻启红唇,身子微微转过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放弃抵抗了。
周围的黑暗,急速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葱翠巍峨的太行山。
“姐姐,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上官煜月喜极而泣,伸开双臂,紧紧搂住了冷千月的臂膀。
这个温暖的怀,曾经陪伴她度过仙界最艰难的时光。
而也是她,将这个怀抱亲手扼杀。
“煜月,我来了。”
冷千月的眼中涌上一抹说不出的苦涩,抬手反搂住了怀中的上官煜月。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一天开始变化。
时光回溯,她重新看到了那一天的太行山。
“姐姐,上次的确是我做的不对,可是……你都有一年多没有来看我了……”
上官煜月紧紧搂着冷千月的身子,生怕对方一个转身,再次离开。
“一切都过去了,下一次别那么冒失了。”
上官煜月使劲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最美的风景,为什么……”
那时候的冷千月眉头紧紧一蹙,将怀中的上官煜月一把推开。
“为什么?你涂炭生灵,多少无辜的性命折在你的手下!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
冷千月怒目瞪着上官煜月,“我以为一年的时间,足够你想通,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姐姐。”上官煜月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委屈道:“可是她告诉我,你最喜欢看烟火了。我给你放的那么大的烟火,为什么你不喜欢?”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出来。
当初上官煜月火烧森林,震动仙界。
她修仙以来,从未出过任何纰漏,结果因为上官煜月的事情,被仙界众仙抓到把柄所诟病。
为了不让上官煜月受罚,她隐瞒对方担负责任,被仙界关押仙牢足足一年有余。
&bp;&bp;&bp;&bp;出来的第一天,她就下落凡尘前来找上官煜月,却没想到事与愿违,这样的结果怎么能不让她心寒。
“我无论生死,只喜欢一个人放的烟火!”愤恨地说完这句话,冷千月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飞回仙界。
往后的十年间,她和上官煜月分道扬镳,以至于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偏离了正常的轨迹。
如果当初,她耐下心来问一问,究竟是谁告诉他的那些话。
如果当初,她不赌气离开,将自己扛下来的一切告诉上官煜月。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姐姐,你在想什么?”上官煜月松开手,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此刻的冷千月,他抬起手,想要将对方紧蹙于眉间的愁闷抹掉。
冷千月伸出手去,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小手。
“煜月……”看着周围山间的袅袅青烟,她的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意,“后来,我给你报仇了。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你是我永远走不出的梦魇。”
上官煜月听到这番话,原本喜悦的目光里镀上一层伤感。
手最终还是按在了冷千月的眉间,他轻轻揉了两下,眼眶有些许湿润,“姐姐,我临死前曾经下过诅咒,我要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碧海连城,我那时候是恨你的啊……”
他说着,晶莹的眼泪,顺着俊美的面庞滑了下来。
“可是,我怎么可能恨你……”他使劲摇了摇头,呼吸开始跟着哽咽。
他恨碧海连城,恨这个将冷千月的身心全都捆绑住的影子。
可是他更恨自己,将这一切全甩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冷千月有些哑然地看着他,旋即反应了过来,“怪不得封仙成功之后,没有仙人能够逃脱。我总以为,封仙是将人禁锢在过去的回忆,反复折磨。”
“封仙,是让你再度看到我。”上官煜月眼角挂着泪光,哽咽的笑道:“当有人启动封仙,我留在世间的念想就被尽数收集过来。”
他说着,抬起冷千月的手,紧紧的贴在了脸颊旁边。
“姐姐,死了之后我才看清了所有的一切。我不怪你……”
“可是,你死了……”冷千月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是当知道面前的人,是上官煜月真实的身影,她反而更加自责。
上官煜月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另一只手擦掉眼角泪光,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了温和的笑意,“姐姐,你忘了吗……”
他轻声开口,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我死了之后,虽然魂魄四散,可是你动用天尊仙种的力量,禁锢了我的一丝魂魄。”
“可是,那根本没有用,”冷千月苦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上官煜月,“我去过地府,轮回簿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上官煜月咧嘴笑了起来,“姐姐,我已经重生了……这多亏了你当年的帮忙,我知道,就是因为你守护我的魂魄,才被人盯上了天尊仙种。”
冷千月瞬间怔住,不敢相信上官煜月的话,“你是说,那缕魂魄真的重生了?”
“恩,”上官煜月使劲点了点头,“可是姐姐,我更担心你。我被人利用,可是从来没想除掉你。但是那个人为了得到仙尊仙种,只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我的魂魄四散飞离,知道你将她杀了,可是我总担心,她的身后还有别人……否则,最后你又怎么会在仙界陨落。”
&bp;&bp;&bp;&bp;听到上官煜月急切的话语,冷千月缓缓笑了起来,“天尊仙种是所有仙界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即使没有你,也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她说着,眼睛眯起,“贪婪是六界所有人的劣根,即使是我,也一样。”
上官煜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是不一样的,再次相遇,你真的变了好多。”他说着,放下冷千月的手掌,“现在的姐姐,肯定另有牵挂的人了吧。”
见冷千月没有开口否认,上官煜月眼睛里也带了笑意,“看来当年的我,还是不够努力。既然如此,姐姐快走吧……”
他说着,笑眯眯的转过了身子,“再不走的话,太行山的景色彻底清晰,你便再也无法离开了。”
冷千月不忍心将离别说出口,握紧拳头,声音沙哑,“我们还能再见吗?”
上官煜月的背影跟着僵硬,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暖暖的笑意,“今天能再次见到姐姐,已经是三生有幸。姐姐的执念和我的执念,才造就了今天的相遇。然而今日,我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可以放心的离开了,所以姐姐也放下对我的愧疚吧。我们就此告别,不会再见了……”
“煜月……”冷千月嗓子有些发紧,“对不起,如果当年……”
“不要说了,”上官煜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姐姐,这是我的命数,从我跟你相遇开始这一切都是命。因为你我已经重生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所以我该谢谢你。这个身份,我终于可以坦然放下。所以,姐姐……再见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默默点了点头,“煜月,谢谢你陪伴我的那段时光。煜月,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弟弟。”
上官煜月听到这句话,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眼前的景色,开始渐渐模糊,他知道身后的人已经离开。
慢慢转过身子,眼泪倾泻而下。
他不想说再见,他不想离开,可是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他想让她开心,结果到最后,将一切毁掉的那个人,其实是他啊。
“千月,我多想叫你的名字,一遍一遍,说给你听。”他哽咽得说着,看着早已经空无一人的黑暗,失声痛哭起来,“终于有人取代了碧海连城,这依旧是我的诅咒啊……”
他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捂住了面容。
眼泪顺着指尖的细缝,不断往下渗落。
太行山的景色,开始被黑暗侵袭,最后他的身子,彻底被黑暗笼罩。
圆寂地中,盘膝而坐的冷千月,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丝毫迟疑,她立马翻身站了起来,一掌就将手里的底座拍了个粉碎。
天界叛逃者肯定早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而碧海也如她所料没了踪迹。
冷千月看着满地碎片,紧紧握起了拳头,她必须要知道,究竟是谁先她一步到了这里,设下了埋伏。
冷千月回头,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台上,多了一张发黄的纸条。
“想要你的召唤兽,就来深处找我吧,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bp;&bp;&bp;&bp;看着赤|裸|裸的挑衅话语,冷千月将纸条狠狠捏了起来。
她仔细的观察了下四周,却没有发现丝毫碧海曾经挣扎过的痕迹。
能不惊动碧海就将它带走的人,如果不是修为高超,那就是使用了卑劣的手段。
可是后者,实在让她无法信服。
现在的碧海能力比她还要强上几分,怎么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冷千月将手里的纸条反复揉捏,明知道是给她对方下了一个圈套,可是在碧海的生命受到威胁之前,她必须义无反顾的钻进去!
将手里的枝条扔进四煞阵中,冷千月不再多做停留,身形一动,化为一道橙色的光芒,对着远处暴掠而去。
“轰!”
前行的路上,身体的侧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冷千月微侧目,就看到一群宗族弟子正在合力打开一道宝藏的石门。
可是就在石门被轰破的瞬间,里面忽然卷出一道邪风,开门的弟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丝邪风卷进了石门里面。
紧接着一顿凄厉地惨叫声,夹杂着尸体被爆碎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冷千月眉头紧紧拧了两下,要想不劳而获得到宝藏根本不可能,除了运气,剩下的就是凭借真实的本事来发现其中的蹊跷。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感应到里面的人已经无一生还,冷千月暗叹了口气,继续向深处掠去。
“大哥,是那个死娘皮!”
就在冷千月离开不久,宝藏另一边的过道里,转出五个身影。
其中一个看到冷千月,赶忙快跑两步。
“死娘皮?”听到这个称呼,不远处一位长相猥琐的弟子,眼睛一亮,窜到他们五人面前,点头哈腰道:“这不是火灵都城的各位大爷吗,此行一定有不少收获吧?”
冷峻男子听他充满恭维的音调,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身前的男子穿着一袭稍有破损的衣衫,显然之前也遭了不少罪,不过他看的真切,这个人从脚到上,都透着一股穷酸气。
“擅自来跟我们打招呼,你小子也配?”
另一名火灵都城的男子,鄙夷地说了一句。
那人一听也不恼怒,脸上带着一丝猥琐地笑意,小声道:“刚才无意间听到各位大爷的话,在下不才,正好知道那名女子的一点消息。”
见他这幅哈巴狗般的样子,冷峻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手从腰封一掏,便将一串金币拿了出来。
在他面前晃了两晃,傲气道:“这些,可够买你的消息钱?”
“够够够!非常够!”那个人贪婪地舔了下嘴唇,赶忙将对方手里的钱财接了过来。
“刚才过去的那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这次百朝会战风头最盛的冷千月。”
对方才说了一句,冷峻男子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原来那个小娘皮就是冷千月,怪不得如此张狂。”
他说着,冷笑着瞥了一眼对方,“你这钱赚的倒是轻松,她的事情恐怕谁都耳熟能详了吧。”
&bp;&bp;&bp;&bp;猥琐男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两圈,赶忙将钱揣进了乾坤袋里。
“这是自然,”他咽了口干沫,急切地开口道:“众位大爷有所不知,我是从别的集散地来的,正巧碰到过烛都冷家宗族的人。早在圆寂地开启之前,他们就得到消息说冷千月到了另一个圆寂地,所以这次冷家宗族的人才没有来。”
听到这席话,冷峻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表情。
“你是想说,冷家宗族里有人故意放了假消息,将他们给引开了?”
“正是正是。”那个男子使劲点了点头,“这个冷千月才去宗族就声势夺人,自然引起不少人的不满。再说了,这边的圆寂地消息,所有的集散点都知道。她冷千月怎么可能不来,如此一推敲,里面的事情不就清楚明白了”
男子说着,猥琐地挑了挑眉。
“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办?那个死娘皮若是轻易放过……”
另一个人话音未落,冷峻男子突然出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话语,目光冷冷扫着面前的人,哼道:“既然是独家消息,那些钱就归你了。”
说完一使眼色,带着其余四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猥琐男见他们方才的面色有异,提了个心眼紧紧跟在后面,就听到他们彼此间的谈话。
“刚才有外人在场,说话注意点!”冷峻男子声音里带了不满,另一位一听,赶忙点了点头,“可是大哥,那个死娘皮手里可是有筑灵戒,难道我们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放过?”冷峻男子怒哼一声,“是冷千月又如何,你们刚才难道没有看到吗,那只碍眼的召唤兽不在她身边。老子还从来没在女的身上吃过亏,这次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顺路还要将她的宝藏都拿过来。”另一个的弟子笑眯眯地接了一句,直接被冷峻男子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猥琐男一听筑灵戒这三个字,眼睛都差点掉出来。
筑灵戒未曾现世,不代表他不知道。
听说这个筑灵戒与梦魇大陆同寿,如此厉害的宝贝,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眼珠子滴溜一转,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他能力不够,可是火灵都城的人总能制衡冷千月,他到时候坐山观虎斗,关键时刻出个手,说不定就能将他们所有的宝贝都收入囊中!
打定这个主意,便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圆寂地的深处,相比之前,已经多了不少弟子。
途中冷千月没有找到碧海的半分消息,一股浓烈的不安感,让她的情绪开始有些暴躁。
闪电般掠过一条隧道,冷千月的眼睛忽地阴郁下来。
过了刚才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她清楚的感应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对方虽然刻意隐藏了气息,但是她可以肯定,跟在后面的人不止一个。
嘴唇微抿,此时碧海的生命牢牢把握在她的手里,她不想节外生枝。
当下没有转身,直接又向前飞去。
“大哥,她不是发现我了吧?”
注意到冷千月片刻的停顿,一位火灵都城的弟子,警觉地说了一句。
&bp;&bp;&bp;&bp;冷峻男子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见冷千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忽地笑道:“一路上经过无数宝藏她都没有停歇过,看样子是着急去哪个地方。”
冷峻男子说着,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我曾经和你们怎么说来着?”
一个机灵的一听这话,赶忙接口道:“趁你病要你命,趁你乱乱上加乱!”
“聪明!”冷峻男子一打响指,得意地扬起脑袋,“忙中出错,乱中得利,这么好的机会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说完,抬手使劲一挥,其余的人直接加快速度,追向冷千月的身影。
冷千月飞奔在前方,清楚的感觉后面追逐的力量开始加速。
她初来烛都,除了冷寒玉应该没有什么仇人。
难道,是那五个人将筑灵戒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后面的路,就有些难走了。
就在此时,追在后面的人,忽然转变了方向。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追来,冷千月心里的石头才刚刚要落地,前方的岔路口,忽地蹦出了两个人来,为首的冷峻男子嘴角挂着得意地笑容,“小娘皮,许久不见,想不想大爷我?”
冷千月看到对方的样子,双眼逐渐的眯了起来,“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出现。”
“将筑灵戒交出来,我们兄弟几个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她的话音刚落,另外三个人从她的身后包抄出来,话里清一水的傲气。
“识相的,就快给我滚!”
冷千月黑脸说了一句,丝毫没有掩饰她此刻的暴躁情绪。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说的吗?”冷峻男子轻挑了下眉,脸上的表情带了一丝说不出的阴狠。
冷千月见到他这幅样子,知道对方必是有备而来,心中闪电般的掠过一抹警戒,身子猛地向旁边的石壁一靠。
“噗!”
一抹淡绿色的光芒,顺着她的头发一擦而过。
冷千月看到药粉的颜色,脸色骤变,竟然是上好的软骨药散,这群王八蛋!
暗骂一声,冷千月身体靠着石壁一滚,一掌对着冷峻男子打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
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冷峻男子脸色微变,他狼狈的往旁边一滚,才险险的避开了攻击。
一击未果,冷千月手掌一翻,脚掌快速在地面点过,九天灵缚往外一甩,横划而出。
冷峻男子向后急退间,身边的弟子一拳对着冷千月砸来。
“去!”
手中的九天灵缚半空一转,瞬间缠上对方的胳膊。
只听“滋啦!”一声撕裂的声音传来,冷千月大力一扯,对方腋下的衣服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没有丝毫迟钝,冷千月身子轻巧地侧滚过对方的胳膊,“三式分筋错乾坤!”
另一只手贴在对方的胳膊肘下,重重一按,对方的脸色瞬间发白,胳膊肘的骨头,直接被冷千月按了个粉碎。
“啊!”那个男子惊恐地惨叫一声,全身的冷汗刹那间湿透衣衫,胳膊呈现一个扭曲的角度荡在了半空。
&bp;&bp;&bp;&bp;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几个人见到冷千月形如流水的一套动作,面色骤变。
“我说过,让你们滚!”冷千月说着,手掌一抖,对着冷峻男子再度袭去。
“一起上!”冷峻男子见状,不敢再掉以轻心,当下怒吼道:“我就不信了,你能一打四!”
他说着,使劲抖了抖脑袋,脖颈处的脊椎发出咔吧咔吧清脆的响声,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开始蓬勃而出。
“垃圾地方出来的天才,我倒要好好会一会了!”
冷峻男子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双拳紧握,骨节之间发出咔咔地声响。
脚掌重重一踩地面,双拳对着冷千月直接暴冲过去。
于此同时,后面的三个人,第一时间跟着动了起来。
冷眼感觉到对着她袭来的四股力量,冷千月手掌缓缓抬起,瞬间之后,骤然摊开,冷喝道:“滚!”
刹那间,凶猛的天地阴阳之气,猛然至双掌掌心狂喷而出。
特质化的力量,带着彻骨的冰寒,向两边直接暴轰过去。
“特质化?!”
来不及惊讶,四个人同时被冰寒的天地阴阳之气砸了个正着。
寒冷碰触到体温,顷刻间在体表的衣衫上,凝结出骇人的冰晶。
冷峻男子被天地阴阳之气打的后退两步,揉了揉剧痛的胸口,怒瞪着冷千月。
“就凭你想一打四,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
怒吼一声,冷峻男子拳头一握,对着冷千月再度打来。
此次对方的速度,较之前快了许多,周围带起的风压,将整个隧道卷起一股音爆。
冷千月着急碧海的安危,所以刚才出手就未曾留余地。
本想重伤一个警告他们,结果根本无济于事。
“找死!”
冷千月冷哼一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划,整个人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方的身后。
“七禽游步,四式绵延涛涛!”
冷千月双掌瞬间拍飞出去,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对方的脊椎上。
“蹬蹬……”
两声异样的响声传来,对方的身体,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损伤。
“想伤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冷峻男子说完,身体半空一旋落在其余三个人的前面。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乖乖交出宝物!”
“大言不惭!”
冷千月懒得和他们周旋,“三天冰绝,破浪滔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狭窄的隧道里,顷刻间涌起两股巨型风浪。
从刚才动手,冷千月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比以前强悍了几分。
这些天她并没有修炼,唯一的可能,就是筑灵戒带在身上,起到了不一样的效果。
“当我们火灵都城的人是废物不成!”冷峻男子怒吼一声,双手陡然结出一道特殊的符咒。
其余三个人做了同样的动作,刹那间一团火红色的符咒,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两道飓风吹过的瞬间,力量竟然被符咒吞噬的干干净净。
见到这一幕,冷千月嘴角紧紧一抿。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修炼者接触的符咒,这些符咒形状特殊颜色鲜亮,比起化灵师的咒印能力确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是四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就足矣将她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
&bp;&bp;&bp;&bp;“原来如雷贯耳的冷千月,就这么点实力。”
见冷千月不动,冷峻男子嘎嘎笑了起来,“有本事,你就来啊。”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声音像个太监。”冷千月眼睛细眯起来,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冷千月忽然伸出手去,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出的瞬间,五指一捏,一拳对着符咒毫不含糊的砸了过去。
“万破之阵!”
“破!”
一拳砸碎对方的符咒,冷千月趁他们惊愕的未回过神来之际,手掌隔空扇下,一道狂暴的劲风便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快若闪电般的甩在了冷峻男子的脸庞之上。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响起,冷峻男子直接一口鲜血夹杂着两颗牙齿喷吐而出,身子倒翻几圈,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其余三个人见状,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的符咒是吸收天地阴阳之气的一种,向来所向匹敌。
目瞪口呆的看着冷千月,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阵破之余,自家的老大竟然被一巴掌就给扇飞出去了!
冷千月轻松的甩了甩手,这个符咒对她来说的确难于上青天,可是就在刚才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筑灵戒顺进了手心之中。
揉捏了下手心中的筑灵戒,冷千月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峻男子,语气平淡的没有丝毫波澜,“我说过,别挡我的路!”
话音落下,眼睛凌厉地扫了一眼其余的四个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地上的冷峻男子竟然一下爬了起来,虎口含血,目光狰狞地盯着冷千月,“今日你若不杀了我们,你会后悔的!”
其余的人见状,全都聚拢到冷峻男子的身边,嚷嚷道:“死娘皮,你敢招惹我们火灵都城,你死定了!”
“这个人可是火灵都城的贵族!”
冷千月懒得搭理他们,她现在一心只关心碧海的安危。
“留下筑灵戒,就既往不咎怎么样!”冷峻男子使劲擦掉嘴巴的血液,那样子显然还不死心。
“滚!”
冷千月不理会他的话,刚要掠出,冷峻男子竟然对着冷千月再一次袭来。
“不自量力!”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这么难缠,刚打退一波攻击,其余三个人又再度攻来。
“差一阶就相差千里,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冷千月怒瞪对方,两个人的拳脚一刹那间撞击在一起。
“留下筑灵戒!”
耳边听着对方如同魔咒般喋喋不休的声音,冷千月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尽。
其余三个人如同臭虫般,不断实行着骚扰。
铺天盖地的攻势,毫不留情的攻向冷千月。
这一次他们也学精了,不正面攻击,处处猥琐,投机取巧。
冷千月本不想惹麻烦,可是硬生生在这里被绊了脚步,压抑的情绪终于喷发。
“竟然贪得无厌,那就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千月的身体暴掠而退,狂暴而雄浑的天地阴阳之气呼啸而出,带着重如山岳般的沉重,狠狠的轰向冷峻男子。
顿时间,一道道彪悍的力量,被九天灵缚横甩出去。
&bp;&bp;&bp;&bp;面对冷千月的攻击,冷峻男子压根没有还手之力,一个闪身不及胸膛被狠狠打了一掌,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鲜血如同喷洒而出的泉水,将整个地面染红。
“嘭!”一声重响,身子摔在石壁上,冷峻男子瞬间没了声息。
其余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旋即他们倒退两步,直接转身要逃。
“我会放你们生路吗?”
冷千月阴森地怒吼一声,身子掠过去的瞬间,将只顾逃跑的三个人直接毙于掌下。
角落里胳膊肘断裂的男子,全程都在观战,趁冷千月忽略了他,刚要悄无声息的逃跑,冷千月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对方原本漆黑的瞳孔里,夹杂着暴怒席卷过的杀意,男子惊得全身开始抑制不住的发抖。
“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冷千月阴冷地一笑,手掌死死捏在对方的臂膀上,“我从来不相信这些鬼话,所以你一起去死吧!”
滑落,手掌猛然一滑,手指紧紧遏制在了对方的咽喉。
对方使劲挣扎了两下,脸色变得如同猪肝一般。
冷千月手指加大了力量,硬生生看着对方的生机急速流失,眼中没有丝毫同情之色。
“今日是你们惹我在先,下世投胎做个好人吧。”冷千月看着对方瞳孔口张,没有丝毫迟疑,将其往角落一抛,便向深处掠去。
“杀、杀人了……杀的还是火灵都城的人……”
远处的黑暗角落里,猥琐男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他惊恐地张着大嘴,不敢乱动。
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声息,他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躺着的尸体,猥琐男紧张的四处乱瞄一眼,使劲咽了口干沫。
周围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看到之前的杀戮。
猥琐男使劲呼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心情。
死一个也是死,死两个他最赚,抱着这样的想法,猥琐男蹑手蹑脚的走到冷峻男子身边。
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睛,猥琐男嘿嘿笑了两声,“让你们刚才看不起我,怎么样,现在死了吧,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他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涸的嘴唇,弯下身子颤微微的开始搜对方身上的乾坤袋。
“在这里,可算找到喽!”猥琐男见到乾坤袋的绳子,眼珠子差点兴奋的掉出来,手刚伸进对方的胸膛,手腕霍得被人握紧,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屁滚尿流。
“东西可以给你,但是消息传给火灵都……的人……奖励他们给!”冷峻男子原本闭紧的眼睛,霍得睁开,赤红色的双目,血管迸裂,他说着话,胸膛剧烈的抖动两下,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猥琐男惨嚎一声,顺势跌坐在地。
颤抖着睁开眼睛,就看到冷峻男子已经彻底断气,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好像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猥琐男狼狈的爬到冷峻男子身边,使劲磕了两个头,才敢将乾坤袋拿出来,扯开封口一看里面琳琅满目的宝贝,猥琐男的眼睛瞬间放出光彩,四下偷偷一瞄,赶忙将乾坤袋揣进了胸膛的内兜里。
&bp;&bp;&bp;&bp;此刻的猥琐男从先前的害怕,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
面前死的人他认识,是火灵都城贵族火炼舜身边的人,他要是将这个消息告诉火灵都城的人,说不定得到的更多。
一瞬间,猥琐男便被金钱的诱惑点燃了斗志,原本松软的双腿瞬间强壮有力。
冷千月向深处狂奔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她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火灵都城的火炼舜接到猥琐男添油加醋的消息,直接暴跳如雷。
他们火灵都城的声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个烛都出来的冷千月,竟然敢如此张狂。
“老大,我们被烛都那帮人压制的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这次可不能轻易便宜了她!”跟在火炼舜身边的人,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实力榜单上,永远都是烛都第一,他们火灵都城的人早就已经心生不满。
如今烛都的弟子没来圆寂地,他们自然想要借机好好打压一番这个独自闯进来的人。
“便宜了她?我他|妈的让她死!”火炼舜说着,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不受控制的弥漫而出,张口爆吼道:“给我散出消息,抓住冷千月者奖励三万阴阳币!”
周围几个凑热闹的人,一听开出这么大的价钱,全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三万阴阳币可不是小数目!这些钱在任何一个都城里一砸,都能让地抖上三抖。
不用刻意宣扬,整个圆寂地里的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全都接到了火灵都城开出条件的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冷千月原本急切赶路的步子,忽地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整个圆寂地里的力量,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强大的扭转。
她按捺下此刻焦虑的的心情,平稳呼吸两下,就发现数股强大的力量,都在向深处袭来。
“是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冷千月惊疑了一句,越发担心起碧海来。
谁知刚要离开,几道身影急速掠过周围的甬道,看到冷千月的瞬间,那几个陌生的人,竟然双目瞬间亮了起来。
“找到了,冷千月在这里!”
一瞬间,原本四周乱窜的气息,顷刻间集体向这个方向掠来。
“哼,三万阴阳币不要白不要,冷千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未及冷千月开口,先到的四个人同时间闪掠而出,短短的几步距离,瞬间便至。
四双拳脚,各自携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音爆之声,狠狠的对着冷千月同时攻击而去。
这四个人单人实力虽然比不过冷千月,可是同时出击,再加上默契的配合,就是冷千月,也很难硬生生的接下来四拳。
就在蕴含着凶悍天地阴阳之气的拳头即将打在冷千月身上的时候,她的身子猛然急速下蹲,单手撑过地面,整个人借助天地阴阳之气向后大力一滑,翻身撑起一脚夹杂着巨大的力量,对着他们踹了过去。
这一脚不偏不倚全都踢在手腕上面,划过的天地阴阳之起如同一道半月气波,震得四个人同时往后一收手。
躲避一击,这四个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拳头快若闪电般向着冷千月再度袭来。
&bp;&bp;&bp;&bp;就在此时,周围的洞穴里,几十道人影猛然闪掠而出,最后形成圆圈,将冷千月包围其中,各色天地阴阳之气,在他们体表凝聚而起。
冷千月微微一怔,没想到竟然陷入如此境地。
惊愕间,就听到后方传来火炼舜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天才又如何,今日你必死在我手上!今天只要冷千月死,所有人都有三万阴阳币!”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赫然而动,冷千月脸色冰寒,张开屏障的瞬间,整个人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涌动而出。
“三天冰绝,冰卷万里!”
整个空间的天地阴阳之气,顷刻间开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三天冰绝,破浪滔天!”
形成的飓风,撕裂空气,犹如排山倒海的台风一般,夹杂着特质化的雪花,开始向周围爆炸般的扩散而出。
“很强给的力量,不过你坚持不了多久。”
火炼舜舒服地站在远处,手里上上下下弹着一枚阴阳币。
冷千月看到他讥讽的目光,恨不得当场将对方拍死,可是她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多余的想法。
不少人被冷千月强悍的连招,减缓了步伐。
可是这里面有不少人修为不弱,灵巧的躲过之后,几柄约莫两寸的匕首,趁着战乱,对着冷千月直接飞刺而来。
冷千月应对的同时,才发现这些匕首竟然全是残影,惊愕间,旁边一个人召唤出灵物蜥脊戟,对着她的后背猛烈刺来。
冷千月后退一步,张开屏障的瞬间,就将突如其来的力量全都抵御。
可是随着力量源源不断的砸来,冷千月已经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眼角余光不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冷千月手臂震动,在一招破浪滔天使出去的瞬间,整个人犹如弹跳而起的飞鱼,对着人群的一个突破口窜了过去。
“想过我这关,做梦!”
一个人洞悉到冷千月的计划,几乎是眨眼间出现在她的身前。
此人修行灵动之术,速度快捷至于,两道清风直接从他的袖管中喷出。
这两道清风正是两条洁白红顶小蛇,冷千月躲闪的瞬间,十余柄匕首从背后急促窜来。
数道天地阴阳之气汇集的劲风也同一时间对着后脊飞来,饶是冷千月躲得再快,处理情况的速度在及时,也依旧吃了大亏。
“噗!”
一声,躲过去的白蛇,忽然化作一道残影,毫不留情的啃咬在了冷千月的臂膀之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冷千月便感觉白蛇的毒液,开始向体内吐纳。
她抓起蛇头,狠狠将其摔在地上。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又有数道天地阴阳之气打来。
冷千月想要翻身躲过,身体竟然在此刻出现了些许凝滞。
这毒液……冷千月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迎面被刺一刀之后,躲过了身后冲来的五道力量。
脚步往后趔趄两下,冷千月感觉胳膊竟然开始有些麻木起来。
刚才的蛇毒,比她想象的要猛烈的多。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让她去吞噬丹药解毒。
&bp;&bp;&bp;&bp;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冷千月冷眼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
孤立无援的状态,让她的思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轻喘了几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火炼舜,现在我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怎么……你就胆小到不敢亲自出手?”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火炼舜,脸色瞬间一变,现在的冷千月就是瓮中之鳖,他怎么可能有害怕的道理,当下一挺胸膛,大咧咧地走进人群之中,看着捂着伤口喘气的冷千月,嗤嗤笑道:“杀了我们火灵都城的人,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不过你放心,我会亲手将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这一番话出口,直接将自己塑造成了高大伟岸爱护兄弟的形象。
一时间周围的人,均是发出了不用音调的感慨声。
冷千月看着他脸上的傲气,轻声笑了一笑,“我用一件稀世珍宝换我的命如何?”
她开口,眼神里带了让人说不出的坚毅。
火炼舜对上这样的目光,心头一跳,可是冷千月不是普通人,就算受了重伤,也可能耍花招。
谨慎起见,火炼舜冷笑两声,慢慢悠悠道:“稀世珍宝?本大爷什么宝贝没见过,你确定,它比你的命还重要?”
冷千月嘴角弯了笑意,眼睛毫不畏惧地盯着火炼舜,斩钉截铁道:“筑灵戒,够不够换我的命!”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先是集体怔住,旋即就如同沸腾的油锅,活跃了起来。
“筑灵戒?”
“她刚才说的是,可是传说中的筑灵戒?”
火炼舜没想到冷千月身上竟然有此宝贝,眼睛狐疑地扫向猥琐男,就看到对方死命低着头,鼠目里明显带了忐忑之意,显然早已经知晓此事。
“混蛋!竟然敢知情不报!”暗骂一句,火炼舜一巴掌狠狠扇在对方脸上,直接打的猥琐男脸颊偏了过去。
没有理会对方痛苦的哼唧声,火炼舜大步走到冷千月面前,全然没了之前的防备,“交出来,若是真的是筑灵戒,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冷千月虚弱地点了点头,刚要作势拿东西,整个人突然飞扑出去,一个转身手掌紧紧遏制住了火炼舜的脖颈。
她的动作奇快,所有人来不及反应,这一切就突兀的发生了。
火炼舜感觉到脖颈冰凉的手指,冷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就范,既然如此……”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都城弟子,平静道:“中了蛇毒冷千月马上就没有反抗的力量了,你们不用管我,直接杀了她。”
冷千月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粗喘了一口气,目光凶狠地扫向众人,“你们谁敢动一下,我立刻就杀了他!”
火炼舜脸上丝毫没有焦急得神色,他淡然地站着,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冷千月,今天你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听到火炼舜冷嘲热讽的声音,冷千月忽地笑了起来,“当然,前提是,这一次的试炼,只有两个人是化灵师。”
&bp;&bp;&bp;&bp;火炼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冷千月的意图。
刚要反抗,后者忽地拍了他后背一掌,借助着反弹的力量,冷千月的身子对着后面的墙壁直接撞了过去。
原本没有道路的石壁上,豁然打开了一道口子,冷千月的身形顷刻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誓言中。
火炼舜被推的踉跄几步,稳住身子不顾步伐虚浮,转过身匆忙跑到石壁的位置。
搜了半晌,才看到石壁上方,有一抹淡淡的痕迹。
他抬手摸上去,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石壁上方正是远古留下的咒印,因为年代久远,根本无法辨认是什么咒印。
他虽然出身火灵都城,可是天下咒印不是想解就能解开。
眼看火炼舜面露尴尬,猥琐男捂着红肿的脸,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去。
“冷千月身受重伤,就算逃跑,也活不下去了。”
这句话明显是给火炼舜台阶下,放出白蛇的人见状,嘴角带了恭维地笑意走了过来,“舜大哥放心,我的蛇可是用毒药喂出来的,发作速度相当快。那个冷千月就算让她逃了,此刻也已经麻痹不能动弹,到时候只有毒发身亡一条路。”
“倒是便宜她了。”听到众人的话,火炼舜的脸色才缓和一些,鼻翼冷哼转身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最好如你们所说她已经死了。”
说完,眼神凌厉地扫向周围的人,抬手摸过脖子上的印痕,“有本事就拿她尸体来见我,若是带上筑灵戒,我许诺下的东西,绝对奉上,并且我会让此人进入火灵都城贵族。”
话落,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脸色,火炼舜直接向火灵都城的弟子那边走去。
周围人一听开出这个条件,全都炸了锅。可是苦于冷千月已经消失,大部分人只能尴尬的呆了一会儿,便该干嘛干嘛去了。
剩下几个人,守株待兔般等在了山壁外面。
黑暗的洞穴里,冷千月倚靠着墙壁,听到没有人追来的声音,这才缓了口气。
全身的经脉都仿佛进入了沉睡状态,冷千月狠狠在舌头上咬出一个伤口,才凭借着稍微清醒的意志力,从乾坤袋里抽出以为丹药。
塞进嘴里之后,冷千月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刚才她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谁知千钧一发间,脑海之中清晰地听到了贺兰云莲的声音。
若非如此,她根本没有想到,就在身后的不远处,竟然会有一个奇怪的符咒。
静坐了半个小时之后,冷千月才感觉身上的麻痹感渐渐开始消失。
她趔趄地站起身来,顺着黑暗的甬道刚走几米远,整个人忽然怔住。
她抬手一摸石壁的触感,脸上涌现一抹欣喜的笑容。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梦境中贺兰云莲声音出现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冷千月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扶住身体上的伤口,步伐不稳地向深处走去。
“嘻嘻,有人类来了呢,要不要出去玩玩她。”
“呀,不是人类呢……你闻闻,她的身上有仙界的气息。”
&bp;&bp;&bp;&bp;“恩?仙界的人,嘻嘻,真的假的,好想玩玩啊……”
黑暗之中,有靡靡之音在交头接耳的说着话,冷千月低喘着声音,眼睛警觉地看着四周。
“受伤了,受伤了,有血性的味道。”
“啊!仙界的人看过来了,好可怕……”
冷千月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看着周围空旷的地方,脸上染上一层不安。
真实的走在这个洞穴里,她才感受到了梦境之中没有的阴风阵阵。
耳边此起彼伏缭绕的声音,她可以断定是魔族中梦魇之一的魅魔。
这种魅魔喜欢吸取男子精|气,平时游荡在拥有魔族气息的黑暗之中。
可是从这些声音分辨,黑暗之中至少有五六只魅魔,这种情况实在有些古怪。
冷千月向里面坚定地走着,心脏却开始突突乱跳起来。
这里明明是试炼之地,是强大的门派守护的地方,怎么会有魔族的妖物在里面横行。
过了半晌,冷千月才到达梦境之中有屏障的地方,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原本坚硬的屏障早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圈围绕在石壁上的黑气。
黑气如同燃烧的烈火,不停往外扩散着,带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寒意。
一种恐怖的感觉,瞬间缭绕到冷千月的心头。
没有丝毫迟疑,她直接飞身冲进了洞穴之中。
屏障后面的洞穴里,摆满了不同形状的石像怪,这些石像怪或长相狰狞,或瞠目呲牙丑态毕露。
冷千月置身其中,心脏突突急速地跳动起来。
她慌乱的四下张望,走到洞穴深处,就看到石壁上方,竟然有块血红色的晶体。
“小狐狸?”
冷千月看到晶体里面蜷缩的东西,当即惊疑一声,手掌碰触到晶体的瞬间,一股闪电般的刺激力量,穿透骨髓,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晶体她再熟悉不过,当年下至地府途径魔族战场的地方,她就见过这种晶体。
这是一种能够吸纳力量的晶体,只要仙人被封印住,便再也无法挣脱。
冷千月找准晶体的方位,抬起手掌中蕴出化灵师的力量,对着晶体大力一劈,晶体直接碎成无数碎片。
快出伸出手去,冷千月稳稳抱住了小狐狸的身体。
“贺兰云莲,你有没有事?”
冷千月面色不安的盯着小狐狸,对方的身体轻盈地仿若羽毛,最让她意外的是,她从对方的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力量。
就在此时,怀中的小狐狸闭紧的嘴巴微微张开,拼尽全力吐出两个字,“快走……”
声音落下,小狐狸的头一偏,直接晕厥了过去。
“我怎么可能走!”
冷千月将小狐狸的身体放入乾坤袋,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周围的山壁,不断散发出黑暗的力量,冷千月一分一秒也不想呆在这种地方。
可是碧海还在深处,她怎么能放任不管。
冷千月再度出去的时候,整个圆寂地竟然出奇的安静。
她惊愕地看了眼四周,暗叫一声不好,不顾一切地向圆寂地深处掠去。
&bp;&bp;&bp;&bp;过了半个时辰,冷千月半畅通无阻地到了圆寂深处,面前得宽敞大殿里,整个圆寂地的大部分弟子,齐齐聚集在了一起。
而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尊硕大的雕像。
这座雕像雕琢的是一只羊头四蹄怪物,对方半蹲沉默状,背后有一对硕大的翅膀。
它的眼睛紧紧闭着,可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属于远古蓬勃的力量。
冷千月看到这个雕像,眼睛霍得睁大。
竟然真的如同她所预料的一般,这里已经变成了魔族的据点!
这头羊身怪物,正是魔族各个据点的守护神。
眼看他们在合力要开启怪物的封印,冷千月飞身掠入,大喊道:“不要打开,这是魔族的东西!”
“冷千月!”
众人回头看到是她,皆是一愣。
“不让打开,你是想独吞吧!”火灵都城的人直接嬉笑地来了一句,大家没有理会她,依旧要强行打开封印。
几十人的力量,同时涌动而出,冷千月来不及阻拦,身后忽传来一抹阴森的笑声,“冷千月,你不是要来救你的召唤兽嘛?”
听到这个声音,冷千月未等回头,一道红色的光芒,对着她的背脊轰来。
躲避的瞬间,无数天地阴阳之气凝结出的解咒已经砸在羊头怪物的身上。
冷千月看着不远处嘴角挂着狞笑的冷寒玉,手指蓦地攥紧,“竟然是你?!碧海在哪里?”
冷寒玉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睛笑道,“封印要开启了……”
她说着,嘴角咧开了冷冽的笑意,“果然这么多人的力量才行啊……”
“是你?!”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转过头的瞬间,就看到羊身怪物的眼睛已经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红的滴血的眼睛。
羊身怪物站起健硕的身子,朝天怒吼一声,所有出口的方向,陡然被封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冷千月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这个东西若是被召唤出来,我们都得死!”
冷寒玉一听这话,咯咯笑了起来,“你错了,是你们都会死!而我,就是这次试炼之地的第一名……”
“你疯了!”冷千月还要开口,原本等着开启宝藏的人,已经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他们得到消息,说圆寂地深处有一块从来没有人开启的宝藏,谁知道按照方法打开封印,竟然将石像给复活了!
“大家别慌!开启屏障,躲避好对方的攻击!”
冷千月话音刚落下,羊头怪忽地冲天而起,张开大嘴,炙热的烈火带着汹涌的毒气,弥漫而出。
有几个躲闪不及的人,被火焰喷到瞬间惨叫一声化成一滩血水。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
冷千月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冷寒玉,刚要去和羊头怪周旋,就听到冷寒玉笑道:“你的召唤兽,就在前面。”
冷千月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才看到大殿的尽头,碧海被倒挂在石壁上,一双眼睛紧紧闭在一起,不知是死是活。
与此同时,羊头怪的烈火,直直地向那个地方喷去。
&bp;&bp;&bp;&bp;“碧海!”
冷千月怒吼一声,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张开屏障之后,冷千月没有回头,手作刀刃,将碧海身上缠绕的身子,瞬间割开。
烈火毫不留情地喷在屏障上,只一瞬间,屏障便被溶解破碎。
依冷千月此时的力量,根本没有半分办法抗衡这头羊头怪。
幸运的是,这只羊头怪只是满地喷射火焰,只要它在多停留一秒,冷千月躲闪不及,便会化作一滩血水,死无葬身之地。
碧海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冷千月的瞬间,眼泪差点滚落下来,“千月,冷寒玉……有古怪……”
话音未落,天空之中传来桀桀的冷笑声。
冷寒玉翻身一跃,竟然跳到了羊头怪身上,一双清澈的黑色双瞳顷刻间变成了璀璨的红色。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心脏咯噔一下,“黑化,冷寒玉被黑化了?”
看到她哑然的样子,冷寒玉嘎嘎笑了起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她说着,张开双臂的瞬间,黑色的长发如同群魔乱舞。
微张开嘴,赤红的眸子掠过两道晶亮的光泽。
脚下踩踏的羊头怪眼眶忽地睁大,全身僵硬的同时,竟然停止了攻击。
众人难得寻到片刻生机,全都开始涌向四面的石壁,想要用天地阴阳之气逃脱出去。
可是令人绝望的是,所有的石壁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无论多么猛烈的天地阴阳之气打下去,都如同石沉大海。
冷寒玉猩红的唇,念念有词。
不过一会儿,几个修为不高的弟子,猛地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的同时,身上的血液从七窍之中汇成一条长长的血溪,飞入了冷寒玉的口中。
诡异的一幕,吓得所有人不敢动弹。
“一起杀了她!”火炼舜见逃无可逃,直接怒吼一声,将自己隐藏多时的灵物,直接掏了出去。
听他号令,其他人皆是开始应战。
一时间杀喊声震天,可是冷寒玉有羊头怪护身,根本没有一个修炼者能够接近她半丈之内。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不少弟子已经横尸的地上。
冷寒玉咯咯笑着,趁他们的身体没有死透,不停念着奇怪的音调,吸着倒下的人的血液。她吸食的血液越多,身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感受着四周弥漫出来的力量,冷千月粗重的喘了口气,她可以断定现在的冷寒玉,在自己的修为之上。
听着周围惨绝人寰地惨叫声,她的拳头死死握了起来。
如果想不出办法,她今天就和碧海就葬身于此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冷寒玉,越来越强大。
咬牙,冷千月便将乾坤袋中的筑灵戒拿了出来。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就彻彻底底的赌一把。
冷千月抬头,看着毫无意识继续吸取力量的冷寒玉,毅然决然的将筑灵戒带在了手上。
筑灵戒贴合到肌肤的霎那,原本宽大的戒指,猛然收紧,勒住了她的手指。
&bp;&bp;&bp;&bp;绿色的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化成数条长蛇,对着冷千月的身体啃噬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浑身犹如被雷击一般,剧烈得猛的一颤,本来尚还有些血色的脸庞,骤然变得惨白了起来。
强忍着体内传出来的阵阵灼热之痛,冷千月逼迫自己沉静下来。
无数力量疯了一般席卷进身体,将原本宽敞坚韧的脉络,搅乱的扭曲起来,犹如那麻花干一般,看上去极为怪异与恐怖。
冷千月痛苦地惨叫几声,身体不断间接性抽筋着,浑身肌肉紧绷,一条条犹如肉虫一般的青筋不断的耸动着,惨白的脸庞,没有丝毫血色。
阴阳珠周围的绿色天地阴阳之气疯狂的穿梭着,冷千月体内原本和谐的化灵师力量和阴阳气,直接被搅乱。
冷千月感觉到全身血脉偾张,胸膛之中开始一点点往外溢出血花。
“她疯了!”有人看到此刻的冷千月,对方面目狰狞,嘴角流淌的血水从一滴滴开始汇成河流,黑色的头发不断飞舞,袒露出的肌肤已经变成了惊人的血红色。
没有人去太多的理会冷千月,他们自身难保,拖着疲惫的身子,应对着不断侵袭而来的魔咒。
冷千月痛苦地呻吟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仿佛在被一团团邪火燃烧。
意志力在不断提醒着她坚持下去,血越流越多,将她胸前的衣衫尽数打湿。
碧海躺卧在冷千月的身边,眼皮突突乱跳几下,它太累了,可是却感觉到身边的冷千月,所有的气息在急速的退散。
千月……千月……
它听到了对方内心痛苦的叫喊声,还有生命流逝的速度。
冷千月将嘴唇彻底咬破,强大的力量开始一点点破坏她的血管,喉咙里涌动的血越来越多。
冷千月感觉到,死亡再一次降临在她的身上。
冷寒玉长舒一口气,吸食了大量的人血之后,手指妖娆的擦过嘴角,看着周围战战兢兢地众人,莞尔一笑。
等看到冷千月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强行突破,冷千月你别想死的这么便宜!”
她说着,手掌猛地一挥,一条红色的血河,对着冷千月直接拍了过去。
席卷而来的力量,吹乱了冷千月的头发。
可是此刻的冷千月动也不动,只能承受死亡的来临。
“唰!”
九天灵缚霍得飞了出来,在一瞬间护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鲜红的力量,硬生生撞击在九天灵缚身上,一圈圈涟漪荡出去,九天灵缚竟然抵挡住了冷寒玉的攻击。
对方一愣,眼眶忽地瞪圆,脚掌一踩底下的羊头怪,冷喝道:“跟我一起杀了个这个贱人!”
羊头怪疯狂地怒吼一声,团团烈火对着冷千月喷洒了过去。
一瞬间,冷千月所在的地方就被大火所包围。
幸存的弟子挤挤挨挨站在一起,不敢再考前一步。
火炼舜看着满地的干瘪的尸体,早已经吓得全身发抖,他不想死在这里。
冷千月感觉到炙热的温度已经将她包围,冥冥之中,她忽地听到那抹熟悉的沉稳充满磁性的声音,“无一如西安门,万籁俱寂,你可做好准备了?”
她痛苦地蹙紧眉头,眼眶中血水混着眼泪往下滑落。
&bp;&bp;&bp;&bp;第991章时光回溯
“师父,弟子定会听从教诲,全力修行,护六界安稳。”
终于成仙的那日,她跪拜在昆仑山下,内心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六根未净,若是不清心寡欲,终究坠入魔道。”
待她已经成上仙,师父却再也闭门不见。
“师父,弟子此生绝对不会坠入魔道。弟子一心修炼,虽有执念,却甘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
她依旧跪拜在昆仑山下,可是这一次已经满脸泪痕。
她一步步走来,依仗这个师父破格录入门下,却因为一己之私搜集仙尊仙种残片,伤透了他的心。
当日众神之巅,她的神情涣散,就听到了师父那声长长的叹息,“天道开启轮回,执念不灭不休。”
师父,弟子知道你终究放不下我,可是师父啊,这一次徒儿终于将执念放下了。
冷千月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全身的肌肉、骨骼似乎都在发生断裂。
这个身体终于要到极限了,她还有下一世吗,她的每一世难道都在错过吗……
碧海连城、贺兰云莲……她说过要救活他,说过要帮助他,然而一个一个都没有实现。
眼睛中的血水越流越多,心脏猛地发出一声爆裂的声音,冷千月身子往后微微一仰,肢体顷刻间炸成一团血雾。
看着还苦苦挣扎的九天灵缚,冷寒玉嘎嘎笑了起来,“你的主人都死了,你还不快来投奔我?”
她说完,刚要得意洋洋的审视众人,原本冷千月扩散的地方,忽然迸射出一道耀眼的七彩光芒。
整个昏暗血腥的空间,顷刻间进入了一个七彩琉璃世界。
光影陆离中,一双黑色的瞳子,冰冷的盯住冷寒玉。
“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冷寒玉挡住被刺痛的眼睛,眉头紧拧间光芒渐渐退去,一名陌生的女子,顷刻间出现在冷寒玉的身前。
那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及腰,似一匹上好的墨色缎子。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裙,随意慵懒,天地阴阳之气弥漫间,裙摆一层层翻叠开来,女子宛若花中之王立在其中,一双雍容贵气的凤眸似云雾缭绕,更添一种高贵神秘之感。只是那双眸子里,此刻荡着江水的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冷寒玉看着突如其来出现的女子,警惕的让羊头怪后退一步。
“这么快认不出我了吗?”对方轻笑一声,抬起的手指轻轻绕过柔软的发丝。
“这个声音,你、你是冷千月?!”
周围的人一听这个结论,皆是吓得瞪圆了眼前。
面前的女子明显比冷千月年长几岁,身体也要高几分,那张脸已经彻底换了模样,刚才的冷千月不是已经被强大的力量给炸飞了吗?
冷千月的睫毛,因为此次的蜕变,长长浓密的卷起,她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心神沉寂间,就发现体内的阴阳珠已经没了踪迹。
原本丹田之中的天尊仙种,宛若当年她刚得到的时候一般,色彩明艳。
而她身上的一袭衣服,正是当年死去时那套桃花套裙。
&bp;&bp;&bp;&bp;抬手抹过脸颊的棱角,冷千月已经激动地不能自持。
她、竟然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天尊仙种加上筑灵戒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吗?!
见对方只是在低头不停的看着什么,冷寒玉已经没有耐心,上来怒吼一声,“管你是谁,阻挡我的人,都得死!”
冷千月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声音,抬起头来,嘴角咧开笑意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已是武斗帝,你还想跟我抗衡?”
手掌伸出的瞬间,九天灵缚瞬间将冷寒玉的腰肢卷了起来。
“连、连跳两阶?!”
周围的人听到冷千月的话,皆是如同看怪物一般看向她。
修炼圣一下连跳都已经实属不易,面前的冷千月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冷寒玉被直接拽至冷千月的身前,瞳孔里冷千月如今的模样,瞬间扩大。
“武斗帝又如何!冷千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冷寒玉说完,身子陡然诡异一缩,化成一道青烟,顷刻间从九天灵缚中挣脱。
“赤炎凤刃,现!”
冷寒玉的身子凝聚在羊头怪头顶的瞬间,怒吼一声,一柄硕大的烈火刀刃,出现在她的手中。
冷千月看着刀刃上不断涌动的流光,眼眸微微眯起,“真心狠啊,竟然将自己的赤炎火凤给杀了。”
“呵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火凤会开心与我并肩战斗。”冷寒玉说着,抬起手来,赤炎凤刃割裂空气,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带着一团火红色的明媚光影,对着冷千月直接横劈过来。
赤炎凤刃在间隔只有半米距离是,冷千月的身体犹如被清风吹起的叶片一般,轻飘飘的荡到后面。风刃一别,劲气贴着冷千月面门而过,而她头向后微仰,头发徐徐吹拂而去。
平静的避开冷寒玉的攻击,冷千月脚尖一点地面,身子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轻盈的飞舞而起,九天灵缚从她的袖袍中一甩而出。
洁白色的九天灵缚,完全没有蜕变成应有的颜色,仿若一道幽魂残影对着冷寒玉刺去。
冷寒玉只觉得眼前一花,看不清冷千月的动作,果断在周身凝结出血红色的屏障。
她通红的眼睛,不断往外释放着骇人的力量。
九天灵缚撞击在屏障上,只听的一连窜的叮当声响与火花溅射,屏障刹那间被震碎。
冷寒玉当即向后半空一翻,有些诧异地看着冷千月,她自认也看过对方比试,可是现在的冷千月浑身全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你究竟是谁。”冷寒玉全身戒备。
冷千月浅笑一声,“我当然是我,还能是谁?”
话音未落,九天灵缚将冷寒玉一圈,直接拽到了她的面前。
“屠害生灵,有违天道,今日我替天行道,将你的一切,抹除于世!”
“我呸!”冷寒玉怒骂一声,“替天行道,这里没有天!”
“我就是天上的人,我乃上仙。”冷千月不等对方挣扎,剑指快如闪电般点过冷寒玉的眉间,“带着你的罪孽,消失吧。”
&bp;&bp;&bp;&bp;冷寒玉猛地抬起双手,抓住了冷千月的胳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她想要挣扎,可是全身的力量,都仿佛在一瞬间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身体之中的血液,都被凝固了起来。
冷千月淡漠地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乖乖赴死,你倒是识趣。”
“赴死你个大头鬼,你死我也不会死!”
冷寒玉凄惨地嚎叫一声,双手越发用力的掐住冷千月,张口怒喊道:“黑暗的魔物,快来帮我!”
她大声叫嚷着,可是另一半的羊头怪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动作。
冷千月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心中虽有些意外,但是也知道在情理之中。羊头怪并非冷寒玉召唤,怎么可能百依百顺。
眼看无计可施,冷寒玉憋着嘴,眼睛演戏般流露出盈盈泪光,“千月,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要让我死好不好,我们可是同门啊。”
冷千月没有吭声,口中喃喃几语,一道紫菱封印,开始在她的指间旋转。
“你已经坠入魔道,即使出去也只可能为祸世间,再见了,冷寒玉。”
冷千月冷酷地说完,紫菱封印顷刻间扩散出一圈圈涟漪,手指分毫不差的击打在冷寒玉的眉间。
对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她的喉管之中发出。
就在冷千月要将手抽回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附力猛地传来。
冷千月一愣,手指却如同黏了强力胶一般,跟冷寒玉的肌肤黏着在了一起。
对方已经入魔,她只不过吓唬一下冷寒玉,待她驱散对方身上的魔性,就交给烛都处置。
可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冷千月两道术法拍在手背上,可是依旧断不开她和冷寒玉的链接。
就在此时,原本属于冷寒玉的力量,竟然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体里奔涌。
剧烈地疼痛,比刚才强行突破,还要痛彻心扉。
“啊……”冷千月忍不住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的瞬间,就感觉到冷寒玉的力量里,充满了恐怖、害怕以及黑暗。
“桀桀,我知道你会在今日强行突破,这一切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天界背叛者的声音,顷刻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你欲成仙,我助你成魔,终有一天,你会屠戮仙界……我的力量,我的恨,今日你都一一接纳了吧!”
冷千月痛苦地跪拜在地,冷寒玉的血液之中,竟然有天界背叛者散落的魂魄。
今日她只是想用筑灵戒的力量突破,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将整个身体蜕变,她以为这一切都是机缘,却没有料到……
众人吃惊的看着砍不断哀嚎的冷千月,没有一个人胆敢上前。
原本活生生的冷寒玉,痛苦地颤抖着,力量如同疯了一般涌动进冷千月的身体。
冷千月不知道这场剧烈的折磨究竟持续了多久,等到脑海中的刺痛,彻底消失的时候,眼前的冷寒玉已经变成了人干。
她惊呼一声,手掌和冷寒玉的链接顷刻间断开。
&bp;&bp;&bp;&bp;“魔、魔族的术法,她是魔族的人!”
有人凄厉的惨叫一声,吓得瘫倒在地。
“大家快跑,我们不能死在这里!”火炼舜惊慌失措地看着冷千月,随后不顾一切地开始敲砸身后的石壁。
冷千月趔趄地站起身来,一股强烈的饥渴感,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发痛。
杀戮,渴望鲜血的感觉,让她双手的指甲狠狠嵌进了肉里。
原本静止不动的羊头怪,此刻再度恢复了动作,它张开双眸的眼睛,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它飞身起来,硬邦邦的黑蹄子,对着逃窜的人群拍去。
新鲜的血腥味,顷刻间开始缭绕鼻尖。
羊头怪仿佛是故意的一般,下手知道轻重,没有将一个人弄死。
冷千月的嗅觉,能够闻出鲜血的美味,她站起身来,看着被打成重伤的弟子,唾液腺疯狂地往外涌动。
“千月……”
碧海挣扎着睁开眼睛,抬头就看到冷千月原本清澈见底得黑瞳,竟然变成了火烈的红色。
“千月!”
它吃惊地叫了一声,趔趔趄趄的爬起来,想要蹭到冷千月脚边。
可是它实在太累了,刚爬了两步,就瘫倒在了地上。
听到它的呼唤声,冷千月咬紧牙关,感觉牙齿都要碎裂一般,抬手一股气波砸出去,原本坚不可摧的石壁瞬间荡起两层涟漪,紧接着竟然轰踏出一个圆形的破洞。
冷千月死死盯着前方,根本不敢去看周围手上的弟子,没有理会羊头怪,抱起碧海,飞快的冲了出去。
这个地方,她不能再待下去!
只要喝到足够的人血,她就彻底回不去了!
幸免于难的弟子,见到有出口,赶忙往外掠去。
“快走!快到集散地找人!”
受惊畏惧地弟子们,凄厉的哀嚎着,今天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什么狗屁宝藏,明明就是魔族的魔窟!
黑暗的地底,碧海连城坐在深处,手里反复揉捏着一颗红色的噩灵丹。
突然,他手掌一用力,将噩灵丹捏成了碎片。
“有人成仙了……”他霍得张开眼睛,黑色的瞳孔上划过一道血红的流光。
“桀桀,武斗皇成仙,足足少了两个大阶,真是个奇才。”佝偻的卜巫,慢吞吞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不过,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下来。”
没有到武斗神的人,若是身怀异宝,的确能提前突破进入六界的情况,不过……梦魇大陆还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
所以今天的突破,不论是谁,也不例外。
碧海连城没有发话,将手上附着的粘液随手甩了两下。
眼中带了一丝戏虐之意,“地点是试炼之地,那里可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他说着站起身来,宽敞的袍子倾泻到地面。一头墨色的长发的上方,插着一支暗金色发簪。
就在此时,一条线形红光穿透黑暗,飞至碧海连城的面前。
冷硬的唇顷刻间勾起一抹笑意,他抬手将那抹红光挥散,“跟我所预料的一般。”
&bp;&bp;&bp;&bp;碧海连城转过身子,嘴角的笑意跟着灿烂起来,“烛都已经成事。”
卜巫阴森地笑了一笑,走到碧海连城的身边,轻轻弯下了身子,“成仙之人就是尊上要对付的目标,难道她已成魔?”
“只差一步,你随我前去成事吧。”碧海连城说着,张狂地笑了起来,硕大的黑色斗篷抬手一扬,两个人顷刻间消失在了黑暗的地底。
“救命,烛都、烛都的冷千月成魔了!”圆寂地中,火炼舜边跑边喊着。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臂膀,火炼舜吓得哇哇乱叫,谁知回头就看到对方一袭街白色的衣衫,竟是门派的人来了。
驻守在圆寂地的人,感应到魔族的存在,皆是用最快的速度前来查探情况,没想到碰巧遇到了横冲乱撞的火炼舜。
“你说什么?”门派的弟子显然有些不相信对方的话,迟疑间就感觉地动山摇,竟然有一只硕大的羊头怪从圆寂地深处跑了出来。
“就是冷千月召唤的,她将其余的弟子都杀了!”
门派弟子脸色骤变,当下将火炼舜一把拽到身后,一道符咒对着羊头怪拍过去。
羊头怪身体微微一顿,旋即如同一道旋风般,向他们撞来。
门派弟子一愣,没想到这头魔物他竟然没有办法料理。
拽起火炼舜,瞬间消失在圆寂地中。
冷千月疯狂地向外跑着,嗜血的感觉,一直缭绕在神经里,她根本没有办法摆脱。
“千月,不要怕,有我在你的身边。”
碧海低喘着,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颤抖。
面前的冷千月模样大变,它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它可以肯定的是,冷千月就是冷千月,是它的主人。
冷千月听到它嘶哑的声音,眼眶微微发红。
一切来的太突然,她以为自己真的突破界限,可以回到六界了,结果镜花水月,不过是一场别人组织的阴谋。
黑暗在不断侵蚀着她的心,她很怕,怕下一秒自己的理智分崩离析。
“不要再挣扎了,只要成魔,整个梦魇大陆,没有人能奈何的得了你。”
“闭嘴!”冷千月使劲摇了摇脑袋,想要将脑海中阴霾的声音挥去。
天界叛逃者虽然死了,可是他的执念扎进了她的心里。
烛都归雪阁,都主忽地从梦中惊醒,他匆忙的起身,刚要出门,迎头就撞见了外面站着的媚儿。
眉头微微一拧,刚要抬脚离开,谁知媚儿抬脚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要走……”
都主嘴唇紧紧抿了两下,“冷千月成魔,我必须去门派一趟。”
媚儿没有吭声,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吓的表情,“是你造成的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都主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我若是去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媚儿凄惨地笑了一声,抬手扯住他的袖摆,“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促成的,放手好不好?”
都主突然出手,将袖摆一下扯了回来,媚儿身子不稳,一下摔倒在地上。
&bp;&bp;&bp;&bp;“怎么可能是我促成的,我能看到未来!冷千月是这片大陆灭亡的始作俑者,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他说完,没有理会哭泣的媚儿,飞身掠了出去。
远处的侍女这才敢出来,慌乱的将媚儿扶起,“夫人,你不要紧吧……”
媚儿使劲摇了摇头,“一切都是他,冷千月不可能成魔的,究竟圆寂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激动地开口,两口鲜血猛地从胸腔中喷了出来。
侍女吓得两手一哆嗦,“夫人!”
媚儿的身体一向不好,可是咳血她却是第一次见。
“不要管我,你快去圆寂地,阻止他们,冷千月不能死!”
侍女两下为难,见媚儿眼神坚定,狠狠一跺脚,眼眶里滚了泪光,忍痛离开了归雪阁。
媚儿见她离开,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先知的力量,是她让冷千月蹚的这趟浑水,她必须保障她的安全!
“孽障,你还想往哪里跑!”
冷千月刚出圆寂地不久,天边忽然雷声滚滚,无数人影从天而降,将冷千月堵了个严实。
“就是她,就是她将所有人都杀了!”火炼舜站在人群后面,凄惨的嚎叫一声。
都城家主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现场,门派里德高望重的护法,也因为此事传送进了圆寂地当中。
魔族复兴是这些年最让他们头疼的事,可是就算再如何,顶多人被黑化,而出现魔族的人,却是第一次,他们怎么可能不重视。
等看到冷千月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异常难看起来。
“我没有魔化,我还是我。”
冷千月看着周围人虎视眈眈的目光,握紧拳头,话音未落就听到天边传来烛都都主的声音,“是魔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是魔!”
他飞身而下,因为来的匆忙,衣衫有些不整。
冷千月冷冷看着他,低声讥讽道:“魔性杀戮,你哪一点看我是魔了?”
“废话少说,宁可错杀一切不能放过一个!魔族的爪牙,我们不会留下任何情面!”
冷千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现在她根本抑制不住体内的凶煞力量,若是真打起来,后果她不敢想象。
所有的人面色不善的盯着冷千月,目光里全是杀戮之色。
冷千月来不及说话,烛都都主竟然率先展开了攻击。
冷千月慌乱间,抬手一挡,红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弥漫而出。
“魔族的气息就是红色,还敢说你不是魔族的人!”烛都都主怒吼一声,招招逼退冷千月。
冷千月不想伤及对方,可是烛都都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冷千月怒吼一声,一招七禽游步对着对方的胳膊打去,谁知原本防御力强悍的烛都都主,忽然动作一滞,冷千月这一掌,竟然硬生生打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冷千月的脸上。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冷千月的眼睛豁然睁大,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发抖起来。
她惊愕地看着烛都都主,却发现对方往后趔趄的同时,嘴角多了一抹奸诈的笑意。
&bp;&bp;&bp;&bp;冷千月全身的血液,顷刻间凝固在了一起,散发出阵阵寒意。
心里原本疑惑的东西,此刻全都连贯在了一起,都主夫人当时的那番话,明显就是告诉她,想陷害她的人是都主!
“只要出事,就会牵动烛都的根基,只要你能从百朝会战回来,身后就有门派帮你撑腰。”
都主夫人不愿意说那个人的名字,可是字里行间,她早就应该想到。
整个烛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人,只有都主一个!
鲜红的血液直接渗入冷千月的嘴唇,粘稠的血液,仿佛带了蛊惑,滑进味蕾。
冷千月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眼睛里的红光越发明亮起来。
“妖孽,还敢狡辩!”
门派的护法怒吼一声,率先迅速结出一连串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的咒印,而随着咒印的结动,庞大的幽青光芒,在其掌心中迅速凝聚着。
“封魔咒……”冷千月颤抖着唇,就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再度响起,“将那一口血全都吞下去,你就有机会杀了他们。”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我是仙,不是魔!”
她怒吼一声,眼眶里涌动起层层暗红色的光芒。
话音未落,对方的封魔咒直接毫不留情的轰来。
冷千月瞬间结印,可是此刻的她全力抑制着**,手抖的已经有些不稳。
“嘭!”
一声重响,两道符咒砸在一起的瞬间,封魔咒径直穿透过冷千月的身体。
她往后趔趄两步,脸色略有苍白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此时的她,衣衫被力量所震破,浑身上下流淌着鲜血。
“化灵师颇有造诣,竟然如此,更不能让你活下来!”门派的护法见状,冷冷一笑,一道咒印画在手心,刹那间一道明亮的光芒刺痛人眼。
对方另一只手紧紧按在掌心,冷千月见他费力拉扯,一柄墨黑色泛着青光的长剑,从里面缓慢抽了出来。
整个长剑出来,一道嗡鸣声,刺痛人的耳膜。
冷千月倒退两步,鼻间索绕的全是鲜血的味道。
她粗喘着气息,知道这样下去必定必死无疑,可是她不想沦为魔!
前世她斩妖除魔,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一样的生物!
对方没有理会冷千月的脸色,长剑一抖,剑鸣声起。
那一霎,对方的身体,骤然消失,再度出现时,赫然已经到了冷千月身后,剑尖之处,淡青色的符咒暴涨飘动,刁钻而狠毒的对着后者要害部位暴刺而去。
冷千月不是无能之辈,当下身子诡异的一扭,险险的避开了那抹森冷剑锋。
一击落空,对方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掌心松开剑柄,奇异的长剑猛的贴着掌心,迅速旋转了起来。
“万剑朝宗!”
锋利的剑刃,顷刻间将周围包围了起来。
其他都城的人见状,都往后倒退几米,让出了一个宽敞的地方。
“封魔剑,门派的护法动真格的了。”
“不过能接下护法的一招,也是个奇才了,只可惜……哎……”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烛都都主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bp;&bp;&bp;&bp;想不到这个冷千月意志如此坚定,当年冷千耀不听话,没想到生出的女儿也如此冥顽不灵!
烛都都主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曾经年幼的冷千月是个毫无修炼天赋的废物,所以他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谁能料到,后来再见对方已是冷家宗族的得意弟子。
妈的,如果当年他将对方收养,培养成傀儡,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手掌轻轻揉搓两下,烛都都主的眼睛警觉地瞥向天边,这种情况下,魔族的人究竟会不会来帮忙?不得不说,现在他恨不得魔族出来插手。
他和魔族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是冷千月是最后的血脉了,他不能让对方死。
“噗!”
场中忽然传来一声肌肤撕裂的声音,烛都都主回过神来,就看到冷千月的手掌,紧紧捂在腹部,殷红的鲜血从指间出渗透而出,不断的滴落而下,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已经有些站不住。
“再不将血喝掉,你就死了,”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带了压抑不住的紧张。
冷千月听到他的话,嘴角扬起一抹冷嘲,“我死了,你也就死了……如果死了我一个,就能换的天下平安,你觉得我会选哪一样?”
“你疯了!我这么多年的计划,都要功亏一篑了!你算什么仙人,成魔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成魔了你都能拿到!天下富贵,都是你的!”
见冷千月没有吭声,天界叛逃者暴怒道:“你如此拼命修行,不就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吗!我给你了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舔一下脸上的血,只要那么一下!”
冷千月看着对方再度攻来,身体狼狈的扭转间,冷声道:“我若成魔,控制不住意志,到时候只会生灵涂炭。你的蛊惑,对我来说都是废话!”
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如果真的成魔,冷寒玉的怨念还有天界叛逃者阴暗的内心,她根本没有办法消除,到最后,只能沦为黑暗之中的魔物,大杀四方。
“封魔印,煞印,启!”
门派护法眼看冷千月还在挣扎,将手中的长剑一下抛到空中,刹那间长剑化作金色的屏障,遮天蔽日。
剑指结印的瞬间,浓郁的化灵师力量,开始此起彼伏。
冷千月见到他这个动作,嘴角溢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手指攥住乾坤袋的袋口,按捺住一直想要冲出来的九天灵缚。
如果她不反抗,今日必死!
九天灵缚在乾坤袋里焦急的绕着身子,想要突破而出。
在它的不远处,贺兰云莲化成的小狐狸,还在深深的沉睡之中。
他的阴阳八卦珠中的白色妖灵珠,不断闪耀着洁白色的光芒。
自从拿到了这个妖灵珠,他便开始不分昼夜的寻找散落的灵魂碎片下落,最后不惜动用封印的力量,来到了门派所看守的试炼之地。
贺兰云莲紧闭着眼睛,原本浑浑噩噩的沉醉在黑暗中,却在此刻想起了近来发生的事情。
&bp;&bp;&bp;&bp;当他踏足试炼之地的时候,整个地方荒芜寂静,没有丝毫人存在的气息。
依照妖灵珠的反应,她顺利的找到了试炼之地深处的圆寂地。
必须要说的是,这个圆寂地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气息,但是他为了收集碎片,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启了封印。
昏暗的地底,白色的妖灵珠飘荡出一抹淡淡的幽魂,白色的光芒慢慢往外扩散。
贺兰云莲轻易地就找到了魂魄碎片所在的地方,顺着略有湿滑的地面,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布满雕像的房间。
贺兰云莲身子一怔,第一时间便知道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在紧紧贴合的石缝之中,他找到了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魂碎片。
刚将其融合入妖灵珠中,一股黑色的旋风,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压上心头。
贺兰云莲将手中的妖灵珠快速藏匿,身子贴住墙壁,结界张开的瞬间,就听到一抹苍老的声音,凭空而现。
“再这样折腾下去,说不定门派那边试炼大会能够提前呢。嘿,这群不死心的家伙。”
话音落下,一个佝偻的老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老头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抬起手如同抚摸婴儿一般,触碰着每一座雕像。
他边摸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着,“生命的体征太低,这个废了。哎,这一个也救不活了。难道,除了当年的精英魔物,其他的都如此脆弱吗?”
贺兰云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大气不敢出。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来的这位老头跟他一样,是妖身所化。
但是他虽然能感应到危险的气息,却探测不出这老头修为达到了几层。
“情况如何?”一抹低沉充满磁性地声音忽然传来,贺兰云莲一愣,就看到一团黑雾扬起,旋即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了空间之中。
“回禀尊上,整个房间里的魔物,都已经濒临死亡,即使耗费修为救活,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没有半分用途。”
男子黑色的披风上,有红色的光芒细细流动,他静静站在老头面前,即使不开口说话,全身上下也透出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场。
细碎的黑色长发,遮挡住了男人的眼睛和所有表情。
这个男人,他似乎没有在梦魇大陆见过。
贺兰云莲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梦魇大陆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即使没有见过,也会有对方的资料。
可是这个人,他可以肯定,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人的能力,仿佛凝固在死亡里,弥漫出的气息,让贺兰云莲有一股异样的危机感。
“生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黑衣男子忽地鼻翼轻笑一声,“卜巫,你的嗅觉越来越不灵敏了。”
话音未落,男子的脸瞬间转了过来,贺兰云莲赫然间就对上了对方一双血红色的双瞳。
血红的颜色,犹如世间最纯碎的血玉,里面布满危险。
“原来,是一只不起眼的小妖。”碧海连城冷笑一声,瞳孔紧缩两下,贺兰云莲的结界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顷刻间出现了一只洁白色的小狐狸。
&bp;&bp;&bp;&bp;“无虚凡空,九天灵域!”
冷千月翻身一跃,九天灵缚游动过她的身体,血红色的力量之中,瞬间镀上一层金光。
原本平静的天空之中,忽然波云诡秘。
蓝色的天空之中,陡然打开一个黑色的空洞。
门派护法见状,脸色已经铁青,“六界的术法,你究竟是何人!”
冷千月没有搭理他,看着天空的黑洞,咧嘴笑了起来。
鲜血从她的口中满溢而出,洁白的牙齿,都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色。
“我冷千月,从不信命!我若不想成魔,谁也不能逼我成魔!”她说着,眸中染过一抹血红,死死盯着人群中的烛都都主。
身体的力量疯狂地向天际涌动,金黄色的结界也阻挡不了冷千月的力量外溢。
“你这是要毁了这里!”门派护法脸色惨白地看向冷千月,冷千月能力不足,可是只要九天领域被召唤出来,整个试炼之地便会进入虚无之中,彻底消亡。
碧海连城刚踏进试炼之地的土地,就看到满天黄沙疯狂的飞舞,天边的云彩,全都向着圆寂地的方向,急促缠绕。
“是那个仙界人的力量?”卜巫震惊地看着周围遮天蔽日的恐怖情景,声音里充满了惧意。
碧海连城眼眸轻轻弯起,“她若是成魔,必定是我魔族悍将,如此人才,绝对不能放过。不过,若是真将灵域招出,她必死无疑。”
碧海连城嘴唇紧抿,向圆寂地的方向飞去。
卜巫被流沙打的眼睛都睁不开,见碧海连城离开,赶忙追了上去。
于此同时,烛都都主夫人的侍女,姗姗来迟。
为了进入试炼之地,她颇费了一番周章,才得到进来的许可。
可是脚刚落地,疯狂涌动的飓风,将她差点吹翻过去。
“出了什么事?”侍女抬头,远远地就看到天边的尽头,豁开了一道黑色的洞口。
“九天领域,冷千月这个丫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娇俏的声音,忽地在她头顶响起。
侍女抬头,就看到天空之上,一名女子骑在一只硕大的白鸟之上。
门派的人,果然被惊动了。
侍女四下一看,圆寂地之中召唤兽并不能飞翔,而特赦的人可以有这个权利。
“见过白雀前辈,我受我家夫人命令,要去圆寂地一探究竟,可否带我一程。”
白雀听到底下响亮的人声,低下头去才看到下面还站了一个人。
白雀略一迟疑,就听到下面的人喊道:“我家夫人和冷千月一见如故,感应到对方身陷危险,才让我前来帮忙。”
“你家夫人是?”
白雀狐疑地问了一句,她在烛都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倒是这名侍女,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却一时半会想不出是谁家的人。
“我家夫人本名贺兰云媚,是烛都都主发妻。”
“原来是她。”白雀暗忖一句,当下一挥儿手,道:“我也正要前去,带你一个也无妨。”
“多谢!”侍女拱手道谢,不等对方在说话,直接翻身跳上了白鸟的背脊。
白鸟长鸣一声,展翅顺风急速而行。
&bp;&bp;&bp;&bp;白雀看着天空之中开始逐渐扩张的黑洞,嘴角紧紧抿了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圆寂地里的情况,忽然模糊不可见,他们在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能让门派如此做,绝对是出了要紧之事,所以护都主二话不说,派她前来一探究竟。
“冷千月,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白雀呐呐自语,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凝重。
此刻各都城的都主们,望着天空中的异像,大惊失色道:“护法,此女不能留!”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个初进试炼之地的分家弟子,竟然会在今日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门派护法没有吭声,目光死死盯在冷千月身上。
冷千月嗤嗤笑着,全身绽放满猩红的血花,九天灵域,她在仙界的时候都不曾用过。
但是九天灵域若已开启,便再无回旋余地。
她静默地垂下眼睑,冷冷笑道:“即使我死了,九天灵域依旧存在,你们无计可施。若不走,就在这里跟我陪葬吧。”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希望现在就死。
更何况今日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始作俑者!
“竟然这样,那你就先死!”
玄都都主暴怒一声,上来钻入结界之中,数道天地阴阳之气,毫不留情的打在冷千月身上。
冷千月全身的力量,都灌输给了九天领域,无力反抗之余,只听砰砰砰几声沉闷的响声传来,身体里的骨头,仿佛都被捏碎一般,疼得她身子微微蜷缩起来,鲜血越发往外奔涌。
忍着疼痛,冷千月抬起头来,仰天长笑。
“生死一念之间,我只希望我还有来世……”
凄厉地笑声,闻者心惊。
沉睡中的贺兰云莲,耳朵忽地使劲颤抖了两下。
隐隐约约间,它似乎感应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然而那丝力量,却点燃了它静默的心脏。
仙界,是仙界的人来了吗?
它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忽地冷千月一声喃喃低音,穿过空间,刺入它的耳中,“若有来世,我定帮你回到六界,只可惜,此生消弭,我终究负了你。”
它的心脏陡然紧紧缩在了一起,没有丝毫迟疑,身子凭借意志力瞬间跃出乾坤袋。
没有顾忌此刻真身暴露,贺兰云莲冲出来的瞬间,就看到已经变成血人的冷千月。
“千月!”他惊呼一声,旋即就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状。
眼睛微微眯起,贺兰云莲稳站半空,一双黑色的瞳子看着底下的众人,嘴角溢出一抹冷笑,“是谁伤了她!”
“区区召唤兽,还敢前来撒野?!”玄都都主冰冷一笑,看着出来凑热闹的小狐狸,他一根手指都能将对方捏碎。
此刻各个集散地都已经进入戒备状态,其余都城的弟子,紧张地站在后面,看到半空之中的小狐狸,也忍不住鄙夷地笑了起来。
他们成长历年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自不量力的召唤兽。
“云莲,你走吧……今日,我不能活着离开。”冷千月面无表情地开口,若非护住心脉,此刻的她早是一具死尸。
&bp;&bp;&bp;&bp;“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有资格死?!”贺兰云莲怒喝一声,两只小小巧的爪子一叠,一抹复杂的印记,在它手中飞速结出。
此时的冷千月,双目已经被鲜血浸染,根本没有看到贺兰云莲的动作。
眨眼的功夫,四周的空气中,陡然飞来无数道浅蓝色的魂光,这些光芒如同流星坠落,后面拖着长长的尾巴,前端晶莹发亮。
“嘭、嘭、嘭……”
无数魂光撞击在门派护法的结界上,发出剧烈的能量炸响声。
众人惊愕间,就看到所有的魂光将小狐狸完全缠绕了起来。
“以吾之名,开启真身封印。”
贺兰云莲轻声开口,魂光蓦地炸成无数星光点点,将整个黄金色的结界,衬得宛若斒斓星空。
众人眼睛一花,一股清雅的幽香,宁静淡雅,却又带着让人说不出的清爽,钻入鼻尖。
再看半空之中,哪里还有小狐狸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分明一名脱尘超俗的美男子。
对方气质沉抑却又隐含瑰丽,宛如镶了贝雕的四方台,装饰雕镂看似低调却从骨子里透出尊贵。一袭洁白色衣袍上,金色的西番莲花缭绕而上,平添一股里让人无法诉说的尊崇。
众人见到此景,皆是面色骤变。
门派护法见到贺兰云莲的模样,当即眼睛里涌过些许诧异之色,开口声音已经弱上了几分,“阁下既是隐士高人,有何必偏袒魔族爪牙。”
贺兰云莲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手背震动,狂风将他的袖袍,吹的烈烈作响。
“魔族爪牙?哼,只要有我在的地方,谁也别想动她一分一毫!”
“既然是敌人,那我们就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了。”门派护法听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眼眸一眯,猛然将金色的结界收回,手握住长剑的同时,嘴角多了一抹冷冽的笑意,“阁下竟能随意幻化身体,我自然无力抗衡。但是魔族爪牙必须死,所以,今日我们也只能行不义之举。”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位都城都主的眼神彼此交流下,顷刻间天地阴阳皆是蓬勃而出。
“你快走,不要管我!”冷千月血手一把抓住贺兰云莲的手掌,“我知道你想到仙界的心情,可是我绝对不能成魔。”
她说着,目光冷冷扫向众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此人跟我毫无关系。”
贺兰云莲轻挑眉眼,一把将冷千月拽到面前,看着她布满血水的脸,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地笑意,“跟你毫无关系,恩?成了我的人,现在就敢不认账了?”
冷千月若非现在重伤,真想直接给对方一脚,“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你再敢污蔑我清白,我……”我一口血喷死你!
靠,她再多吐一口血会不会贫血晕过去!
冷千月将后面一句话吞回去,就看到贺兰云莲的眼睛里荡过一层审视地光芒,他低头轻声在她耳边喃喃道:“知情不报,日后再给你算账!”
&bp;&bp;&bp;&bp;贺兰云莲说完,眼眶一睁,眼神里透出些许警告的意味。
冷千月吃惊地眨巴了下眼睛,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现在的容貌大变,还召唤出了九天灵域,傻子也知道是埋了多大的坑给对方。
抿紧唇,就见身边的贺兰云莲挺直身子,大手随意一甩,一张白纸黑字的契约,晾在众人眼前。
最后还得意的往冷千月脸前一伸,笑道:“卖身契在此,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靠,我是在救你啊!
冷千月真心已经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贺兰云莲几斤几两她还是心里有底的,要多么强悍的人,才能抵挡的住群殴!
冷千月牙齿使劲咬了两下,刚要挣扎,贺兰云莲的脸一下凑到她的面前,“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还想狡辩?你瞧,众人都在,若是还不承认,信不信我在这里就要了你!”
此话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听的清楚,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染上了一层尴尬。
“你、你敢威胁我!”冷千月真心怀疑再听下去她就会当场气绝身亡,抬手一把扯住贺兰云莲的衣襟,怒道:“你要插手,最好保证我们活着,否则本姑娘将来再成仙,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你的魂魄找出来,奴役成坐骑!”
贺兰云莲啧啧两声,俊美的眉往上一挑,反手将冷千月搂入怀中,唇角勾起一抹蚀骨柔情,温热的气息轻洒在冷千月的耳旁,“只要娘子想,为夫怎么样都行……”
冷千月只觉得鼻间热浪奔涌,鲜血叫嚣着想要流出来。
使劲咽了口干沫,身子忽地被贺兰云莲推开,未等反应过来,一个透明的结界,将她包裹了起来。
“娘子,你没否认可算是承认了。为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贺兰云莲抬手,将包裹冷千月的结界,直接抛向半空之中。
“妖女,不知廉耻,简直给是给我们修炼者丢人!”玄都都主暴怒声落,门派护法已经对着贺兰云莲冲了过去。
见到有人来救冷千月,烛都都主的悬着的心这才落地,看着众人奋起而攻,也做作样子召唤出了天地阴阳之气。
空旷的试炼之地中,贺兰云莲处于战斗中心,战圈周围不断迸发出剧烈的音爆声,都城都主如漆黏着,五颜六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
冷千月在结界之中,心脏跟着悬了起来,拍了拍结界的厚壁,涟漪四起,却丝毫不能让她打破。
“千月……”碧海服食下丹药,这才能开口说话,“云莲大人将结界隐藏了,这种结界若非本人意愿,是绝对打不开的。”
冷千月使劲拍了两下,虚弱地倒在了结界中。
抬起头,看着上空还在源源不断扩大的黑洞,嘴角多了一抹惆怅之色,“罢了,只要他一会儿离开,一切还来得及。”
碧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天空中被撕裂的大洞,黑暗的洞穴,一望无际,试炼之地中的力量,被层层席卷而入。
&bp;&bp;&bp;&bp;看到这幅恐怖的景象,碧海顿觉心惊肉跳,“千月,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好像是九天灵域吧!”
冷千月沉闷地嗯了一声,低头就看到贺兰云莲身上,已经开始出现伤口。
彼此间的对战已经进入白热化,不少都主已经杀红了眼睛。
他们合力围殴贺兰云莲,脸上全是愤怒之色。
没有将对方立刻归西也就算了,反而还拖延了那么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周围围观的弟子,早就吓得躲避在了远处,饶是如此天地阴阳之气霸道的气浪,还能席卷过来,刮蹭在他们身上。
贺兰云莲淡然处于众人之中,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随着战争拖延,贺兰云莲已经彻底摸清各都城的出招特点,硬生生撕裂对方的防御阵仗之后,几个都主直接被轰出站圈,鲜血狂乱地飞舞在空中。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已经目瞪口呆。
她刚救出贺兰云莲的时候,对方身上的力量明显处于亏空状态,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依照她曾经的判断,贺兰云莲修为应该在武斗帝上下,就算恢复也不可能这么快。
碧海瞧冷千月一心担心贺兰云莲,这才开口道:“你听说过魂魄分离之术吗?”
听到这个词汇,冷千月眉头紧皱,就听到碧海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云莲大人是梦魇大陆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云莲大人应该将自己的真身,封印在别的地方。而现在情势所逼,便将那部分封印的真身召唤了过来。”
冷千月和贺兰云莲初见不久,便已知对方是来自六界。
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贺兰云莲还留了一手。
现在他所施展的招数,都是六界之中的妖法,这些梦魇大陆的人,哪里曾经见过,自然容易吃大亏。
“云莲大人,究竟是什么人……千月,我现在理解你之前的犹豫了。”
碧海看着底下激烈的打斗,惆怅地来了一句。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反而轻声笑了起来,“无论身份如何,既然我们两人的命运已经绑在了一起,我会选择帮助他……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嘭!”
一声重响传来,贺兰云莲和门派的护法双拳相触的瞬间,皆是被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贺兰云莲稳住身子,低喝一声,袖摆大力卷起,巨大的黑色阴影,带起劲风,将周身两米内的距离,全都护了起来。
门派护法双手快速结印,瞬间之后,嘴巴一鼓,张开的同时,尖锐的音波从他的嘴里爆吼而出。
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皆是抬手捂住了耳朵。
可是音波却仿佛不受任何遮挡,毫无顾忌地震颤着耳膜。
贺兰云莲周身的黑影,直接被声波震得支离破碎,一股炸雷般的刺激声,在他的脑海中轰隆隆的响起。
贺兰云莲捂住脑袋,感觉一切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他的片刻停顿,让门派护法有机可乘,脚掌踏过地面,力量将脚下直接震出半米深坑,身子微微弓起,直接如同流弹,对着贺兰云莲攻去。
&bp;&bp;&bp;&bp;贺兰云莲强行将脑海中的不适逼出,只来得及张开屏障,门派护法已经飞至眼前。
薄如蝉翼的屏障刚凝结起来,护法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上面。
对方的拳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释放出强横的力量。
屏障被杂碎的瞬间,面对如同雷霆般的迅猛攻击,贺兰云莲仓促躲避之余,拳风擦过他的胸膛,隔着衣衫,将皮肉割裂。
低头看着衣衫上渗出的血渍,贺兰云莲双目中荡出层层冰蓝色的涟漪。
门派护法一愣,就见对方的手掌上,如同洪水泄洪般,涌动出强悍的力量。
对方速度快的惊人,门派护法急速运转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在身体上结出厚重的阴阳之气盔甲。
“咔!”
贺兰云莲的手掌,硬生生拍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清脆的咔嚓声突然刺耳地响起,在护法惊愕地眼瞳中,倒映出此刻分崩离析的盔甲。
天地阴阳之气凝结出的盔甲,是门派独有的技能,可是瞬息间就被眼前的人轰破。
在后劲力量的谗食下,贺兰云莲的手掌毫不减弱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护法脸庞骤然涌上一片红润,旋即一抹血迹从嘴角溢流而下。
片刻后胸膛阵痛,一口殷红鲜血狂喷了出来。身体也是犹如失去了翅膀地鸟儿,无力地对着地面砸落而下。
狠狠砸在地上,护法狼狈地撑起身子。
其余都主刚要冲上去,就见护法伸出手来,将他们拦了下来。
抬起头,护法目光里满是不忿之色,“阁下竟是轮回之人,应该知道是非黑白!”
“什么?武斗空轮回?!”
“不会吧,他是轮回者?”
护法没有吭声,死死按住胸膛,面前的人年纪尚轻,能有如此修为,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对方是武斗空轮回,否则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达到如此高度。
要知道,门派之中的长者们,还没有一个是斗空轮回!
众位都主一听这话,皆是脚步一顿。
“武斗空轮回?”冷千月听到这个词,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难道贺兰云莲跟自己一样,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的?
“大骗子,”碧海忽地在旁边笑了起来,“云莲大人摆明了就是用了魂魄分离,怎么可能是斗空轮回。”
听它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冷千月意外地看了一眼碧海,“难道,不可能是武斗空轮回吗?”
碧海果断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冷千月,“不瞒你说,梦魇大陆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出现武斗空轮回了。”
“上、上千年?”冷千月惊愕地开口,“碧海,你不会也活了上千年了吧!”
碧海小耳朵抖动两下,哼唧道:“我生生转世轮回,早忘了自己活了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敢说的话,绝对属实。”
它说着,低头看向下面的人群,“所以说,云莲大人绝对不可能是武斗空轮回。”
冷千月见下面紧张的情况开始缓解,心里也松了口气,“那你之前见到我,还问我是不是带着回忆转世的,你既然知道不可能有武斗空,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bp;&bp;&bp;&bp;“哼,”碧海傲娇地哼了一声,小脑袋往另一个方向一扭,“就算知道真相,也都会在心里带一丝期望的不是。无论人还是召唤兽,又或者是魔兽,它们也都会想要得到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啊。倒是千月你,跟我翻陈年旧账”
冷千月微微一愣,旋即嘴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句,摆明了带了撒娇的意味。
可是碧海说的,却是大实话。
即使知道未来,也有人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就如同当年,她为了让碧海连城复活,不惜去追逐别人不相信的修仙。
在得知他的魂魄没有投入轮回,她甚至可以抛弃一切,去寻找传说中的天尊仙种。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竟然认为云莲大人是武斗空轮回,说不定会不战而退。”
见碧海开心地摇晃起尾巴,冷千月抬手拍了拍它的额头,“怎么可能,他们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更何况门派真正的强者还没有来。”
冷千月这边话音未落,人群之中,有一位年纪渐长的人大步走了出来。
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阴冷地看着贺兰云莲。
“武斗轮回又如何,只要偏袒魔族,就只有死路一条!”他说着,扭头看向门派护法,“今日若真将他们两人放走,日后后患无穷!那女子还没到巅峰时候,今日不除,更待何时?”
“什么时候,左长老也如此不讲道理了?”
天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名女子娇俏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上去,就见一抹洁白的身影,从天空飞落而下。
“白雀?!哼,你已经脱离门派许久,难不成还想惹一身骚?”左长老嘴边的胡子抖了两抖,显然对白雀的出现颇为不满。
众人只在传闻中听过白雀的名字,当年门派浩劫之后,她就归隐烛都不问世事,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出现。
其余的弟子没有听过白雀的名字,但见都主们脸色有异,便也知道此人大有来头。
“多年未见,左长老还是如此蛮不讲理。”白雀翩跹落地,纤细的脚掌踩在脚下,没有溅起半分尘埃。
门派护法见她到来,擦过嘴角的鲜血,语气有些僵硬,“白前辈,今日我受命前来摆平试炼之地一事,发现魔族格杀勿论,还望前辈不要插手。”
白雀没有理会他,抬头看着天空之中被隐藏的冷千月,对着贺兰云莲喊道:“你竟然有本事帮她,就让她现身,跟我谈一谈。”
贺兰云莲懒理出现的人,但听后面的冷千月轻声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将结界打开。
冷千月身体已经亏空,半空落下的时候,白雀一个飞身掠去,将其稳稳搂在了怀中。
冷千月面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
“白雀前辈……”
听到怀中冷千月弱弱的声音,白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伤的怎么这么重!”侍女惊呼一声,从白鸟身上下来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原来白雀不是一个人来的。
&bp;&bp;&bp;&bp;可是等侍女看到冷千月睁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惊呼一声,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一步。
“究竟怎么回事?你的眼睛?”白雀使劲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
她和冷千月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清楚的很。
不过是来试炼之地一趟,原本好好的修炼者,怎么成了魔!
贺兰云莲趁她愣住,直接将冷千月从她的怀中抱了过来,一双眸子带了警惕瞪在白雀的脸上。
白雀被他的动作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那双赤红色的双眸,白雀心里顿时涌上一层不安,她快步走到贺兰云莲身边,将背脊对给了都城的众人。
“千月,究竟怎么回事!”她特意放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凝重。
冷千月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的白雀,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对方竟然还会多问一句。
她的嘴角溢出一抹惨淡地笑容,刚要开口说话,烛都都主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他突然出来发话,让众人皆是怔住。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站出来,诧异间就见他脸上带了说不出的彻骨之痛。
“在许久之前,我曾经来过试炼之地,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然后也就在那次,我获得了先知的能力。”
“你说什么?”
白雀霍得转过头去,有些不相信烛都都主的话。
“先知能力,这怎么可能!”门派护法意外地看向烛都都主,先知能力在没有成为武斗神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出现!
如果是别人说有先知能力,他绝对一掌拍死对方,妖言惑众!
可是现在说这句话的,却是烛都都主!一个千百年来掌管烛都,留下美名的都主!
“老弟,这玩意可不是随口乱说的啊。”玄都都主见事态在这里发生转折,强按耐下暴躁的性子。
烛都都主面色沉重的看着冷千月,步子趔趄两步,走到冷千月跟前。
贺兰云莲将身子一扭,胳膊横在了两个人的中间,愕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烛都都主装作没有看见,叹息道:“其实来试炼之地之前,我曾私下找过冷千月。从我获得这个能力的那天起,我内人的身体,开始日渐消弱。虽然知道这个圆寂地有古怪,但是我还是让冷千月去那个地方了,目的是找到一味药材……可是我没有想到……”
话到这里,烛都都主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白雀的眉头轻轻一拧,为难地看了眼对方,回头望向冷千月,“是这样吗?”
冷千月没有料到对方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并且还将预知梦的事说了出来,狐疑地点了点头,冷千月目光戒备地盯着烛都都主。
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竟一时半会有些猜不透了。
“可是就算如此,她已经被魔族魔化了……”玄都都主暗叹口气,冷千月从刚才开始,就冷静地看着众人,也表示她现在没有彻底被魔化。
可是他们再清楚不过,只要一个意外,冷千月就完全可以迷失本性。
这个道理玄都都主懂,而白雀更懂。
&bp;&bp;&bp;&bp;贺兰云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让这么一群人来评判冷千月的未来,他们根本不配。
冷千月察觉到他的情绪,手掌轻轻拽着他的手臂。
她也想知道,究竟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办法,将她身上的魔性去掉。
白雀眼神复杂地看着冷千月,喃喃道:“只要没有蜕变成魔族,她就有权利活下去!”
白雀说着,转身目光坚定地扫向众人,“我白雀在此作保,他日冷千月若是成魔,本人愿一命抵一命,并且……亲自将她铲除!”
“如果她成魔,你觉得你可能有一份把握抓住她吗?”
人群中,传来一名男子惆怅地声音。
白雀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子蓦地僵住。
冷千月从贺兰云莲的怀中站到地上,她虽然全身重伤,但是贺兰云莲不比她好到哪去。
看着挡在身前的白雀,心中五味杂陈,
目光看到人群里,冷千月就见到了当日在集散地外的黄衣男子。
“多年未见,原来,你已经驻守试炼之地……”白雀苦笑一声,目光里涌动出一抹哀伤之色。
“白雀,她现在就能召唤出九天灵域,若是以后成魔,天下无人奈何,你不要在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自欺欺人!”白雀的声线陡然抬高,“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她还不是魔,她还是修炼者!你们凭什么一个个让她死,今日我一定要保护冷千月!就算,你我从此为敌!”
黄衣男子的出现,反而促使这一切,向另一个方向前行。
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点燃了白雀的怒火,当下拳头一握,冷声道:“不论你作保不做保,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此人绝对不能留!就算有武斗轮回保护又如何,今日就是我们死,也不能让她离开!”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犹豫不决的几位都城都主,皆是面色一变。
白雀愤恨地瞪着他,“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冷酷无情!有本事,你今日就把我杀了,否则我一定护冷千月离开!”
“白雀……”冷千月没想到她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上前一步扯住了对方的胳膊,“此事和你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白雀愤怒地盯着黄衣男子,刚要转过身子看冷千月,一道邪风从她耳边掠过。
白雀愣住的同时贺兰云莲当即出手,将冷千月往后一拉,挡住了烛都都主的动作。
谁知天地阴阳之气拍在对方身上,竟然只是一道残影。
贺兰云莲暗叫一声不好,回过头去的瞬间,只听“噗!”一声声响传来。
众人哑然间,就看到烛都都主将一柄匕首,毫不留情的插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冷千月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倒退一步,对方的身子一下倒在她的身上。
“你不想成魔,那我助你一臂之力!”他说着,将匕首一下反手刺进了冷千月的胸膛之中。
一瞬间,身体中的血脉,竟如同活了一般,将刀子上带来的血液,疯狂的吸纳入身体之中。
&bp;&bp;&bp;&bp;“千月!”
贺兰云莲暴怒一声,扯过烛都都主的后颈,将对方猛地甩了出去。
烛都都主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磕了一脸的沙子,动作才停了下来。
他捂着胸口,挣扎着坐在地上,看着双目开始渐渐空洞的冷千月,嘎嘎笑了起来。
“竟然无法善终,那你就彻底成为魔吧!你的宿命,就是剿灭整个梦魇大陆,毁灭了它!你是这个世界的神!哈哈哈哈……”
他说着,仰天长笑起来。
笑声渐渐哽咽在嗓子里,烛都都主瞪大眼睛,身子毫无征兆地向后面仰了回去。
溅起的黄沙朦胧了他的脸,心口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往外奔涌,只有那一双眼睛,带了狂喜瞪着天空的异像。
“千月!”
贺兰云莲想要去抓冷千月的胳膊,忽然平地飞起一道旋起的血腥风浪,硬生生阻隔了他的动作。
冷千月被风浪保护在中间,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渐渐变的明亮。
她抬起头,想要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眼前只有一片猩红。
“得不到就毁了去,这是我的作风。”一个嗤嗤地冷笑声传来,冷千月的眼前,恍惚间出现烛都都主的身影。
他的身体接近虚无,扭曲的肢体,仿佛蜕变成了恶灵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冷千月强忍着身体中,蓬勃欲出的杀戮感,通红的眼睛里流转出的神色,除了令人心惊的恨意,再无其他。
烛都都主嘎嘎笑了起来,面色淡然,“我后悔啊,如果当年把你收入门下,你早就是我的傀儡,天下都尽在我手。不过也罢了,我的目的达到了。”
他说着,笑声越发刺耳起来,“你听说过君主制吗?”
君主制?冷千月听到这个名词,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用猜想,也知道定是仙界背叛者给他传输的思想。
她去圆寂地一趟,便已经知道预知梦的由来。
那个所谓的球体,应该是仙界背叛者魂魄凝结的珠子,对方不断吸食烛都都主身上的修为,给他制造不一样的梦境。
而这些梦境,之所以实现,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烛都都主自己,将这一切变成现实!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预知梦,有的只是六界之中最常见的心里暗示。
“看你的样子,应该明白。”烛都都主见她不说话,张开双臂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我想要将这个世界变成君主制,什么门派,地位,分权,统统都要消灭。而那时,我要成为唯一的王者统领梦魇大陆,走向另一个时代!”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迸射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可惜一步错步步错,竟然完不成心愿,那我也不允许有人完成!所以,你就认命吧!我的心头血,足够你魔化屠戮世界,冷千月,你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下来的。”
烛都都主说着,笑声缭绕在冷千月耳中,刺痛她的鼓膜。
她挣扎着,让自己保留最后一丝理智,“那你为何,要派人杀我!”
&bp;&bp;&bp;&bp;“恩?”烛都都主微愣,旋即嘎嘎笑了起来,“是那个娘们和你说的吧,啧啧,我怎么可能杀你,我疼爱你还来不及呢。”
冷千月紧抿双唇,目光死死盯着他张狂的样子。
手掌不自觉得握紧,一时间她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面前的都主和外面的都主夫人,究竟……他们在她的生命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不会杀任何人!所以,你的计划落空了”
听到冷千月淡漠的口气,烛都都主嬉笑道:“看样子,你不想轻易成魔呢,竟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好了。其实当年我是想要冷千耀继承我的意志,可是这个家伙,竟然丝毫不听话,在洞悉了我计划之后,毅然决然地脱离烛都。”
“始作俑者是你?!”冷千月双目陡然睁起,心头升起一丝怒火。
“呵呵,那个傻子,竟然抛弃所有的荣华富贵,也不听我的。”烛都都主谈起陈年旧事,脸上带了一丝轻挑之意,“若非是他,今日的我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我父亲,是你安排人杀的?”冷千月咬紧牙齿,怒火已经在胸膛之中涌动。
烛都都主见到她的模样,非但不害怕,反而嘎嘎笑了起来,“要怪就怪你父亲仇家太多,一看你就不知道吧,这次你在圆寂地突然成魔,可都是在我的计划之内,难道你就没怀疑过什么?”
冷千月只想伸手将面前的魂魄击个永世不得超生,握紧拳头,血脉偾张。
再开口,胸膛里的怒火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外喷涌,“你为了达成目的,利用了冷寒玉对不对!”
“那个傻瓜,一心想要杀你呢。你们两个真是孽缘啊,不是她死就是你亡,既然如此,我自然会让她在你手上。怎么,难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安排?”烛都都主阴阳怪气的说完,忽地眼神一冷,看着身体开始渐渐恍惚,他冷哼一声,“想不到时间这么短,不过无所谓了,冷千月你注定成魔,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刻吧……”
他说着,咧开嘴,阴森的牙齿配上此刻的笑容,让人说不出的恶心。
“混蛋!”冷千月怒骂一声,血红色的眼睛流动出令人胆颤光芒,“你是烛都的都主啊,所有人都崇拜你信任你,你怎么可以命如草芥!”
她即使不用对方说,也能想象到冷寒玉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话。
即使是她本身,若非都主夫人的提醒,也绝对不会想到,都主竟然会是一个需要提防的角色。
“不要这么说,”烛都都主轻松地耸了耸肩,“你以为这个世界多美好?哈哈,傻孩子,没有我,冷寒玉在圆寂地就能将你杀了。而且,我所有的计划,归雪阁的人全都清楚。”
“你骗人!”冷千月身体晃了晃,苍白的脸庞涌上愤怒的红晕,话语刚落,她抬起手,对着烛都都主的魂魄直接狠狠抓了过去。
一掌过去,手指却穿透对方的身体。就如同力量打在空气之中,没有任何效果。
烛都都主阴冷一笑,看着暴怒的冷千月,“依照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想杀了我?”
听到对方的嘲讽,冷千月怒吼一声,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双手撕扯对方的魂魄。
她怎么能让对方投入轮回!这样的人,根本死不足惜!
&bp;&bp;&bp;&bp;充满血腥味的狂风,眨眼间扩大了数倍。
狂风肆虐,无数细碎的红色风卷,被凌乱的甩出,刮过众人的脸庞,竟然如同柄柄利刃,割破肌肤。
忽然爆涌的狂风,让碧海尖叫出声,“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就狂暴了!”
贺兰云莲站在风卷外面,身上保护的屏障,都被割裂出无数细碎的裂痕。
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千月不稳定下来,今日他无论如何都注定失去了对方。
“千月,不要被黑暗所迷惑!”他在外面喊着,可是此时的冷千月,内心已经被愤怒所侵蚀。
原本白皙的手掌上,短小精悍地指甲一点点变长,及腰长发如同疯狂生长的水藻,将她的身躯整个笼罩。
“该死,都该死!”她怒吼着,眼睛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人性丑恶,从古至今,没有一点改变!碧海连城是牺牲品,而我也是……”
她疯狂怒吼一声,骇长的指甲对着烛都都主魂魄狠狠割裂去。
原本还在笑着的魂魄,顷刻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千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啊!”碧海着急的在原地跳脚。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接近狂怒状态,它和云莲大人根本无法靠近对方一步。若非有云莲大人的屏障庇护,它现在早就被掀飞了。
“这个妖孽,她是魔,杀了她呀!”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怔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归雪阁的侍女扑倒在地,怀中死死抱着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烛都都主。
“她已经是魔了,你们还在站着干什么!”
她痛苦地哀嚎一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狂涌而出。
……
“世间黑白,从来都不会分的清晰,”幽静的夜空下,碧海连城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细长的手指宠溺地摸过冷千月细碎的长发,“要知道,很多事情迫不得已,无可奈何,是无法用黑白来论断的。”
她笑盈盈地拱进对方的怀里,双脚踩过沙发的扶手,撒娇道:“连城只会骗人,如果世间不是黑白,难不成还有灰色的?哼,反正在我看来,坏人都是黑色的,都该死。”
“坏人啊……”,碧海连城低头轻笑一声,抬手将她搂在了温暖的胸膛上,“有我在,我家千月不会遇到坏人的。”
眼前的红色,慢慢开始退去,冷千月站在狂风中心,看着对自己攻来的人群,咧嘴哈哈笑了起来,“我现在只会自己保护自己,所有的人都该死!因为,他们都是灰色的,连城你看到了吗,连灰色都应该直接铲除!若非你心软,怎么会离我而去!到了现在,我才明白这个道理,什么狗屁正道,人心若非白,都该死!”
冷千月忽然一跃而起,身子稳稳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目光冰冷的扫过众人,抬起手掌的瞬间,整个空间的天地阴阳之气,犹如忽然暴虐的涛浪,钻入她的身体之中。
惊人的气息,仿若时间末日,压得人心里发慌。
但是他们明白,今日冷千月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bp;&bp;&bp;&bp;贺兰云莲陡然张开双臂,挡住了众位都城都主的步伐,“想要伤她一根寒毛,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玄都都主怒吼一声,双拳夹着劲风,对着贺兰云莲直接打了过去。
其余的人,当下转移目标,对着贺兰云莲齐齐轰了过去。
无数的力量,以贺兰云莲为中心,轮番轰炸。
此次众人不懈余力的攻击,不过片刻,鲜血已经将地面染成了一片殷虹。
冷千月冷酷地看着下面的情况,嘴角的笑容惊艳却犹如灭世的恶魔,“都给我去死吧!”
她说着,拳头赫然张开,血红色的天地阴阳之气,从手心之中螺旋飞起。
“三天冰绝,冰卷万里!”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空间的温度,陡然下降几分。
天空之中,天地阴阳之气凝结出血红色的雪花,满天大雪,仿若世界末日一般,将整个天空,熏染成了红色。
“咔嚓咔嚓……”
血红色的冰霜,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地面疯狂凝结,修为不高的弟子,来不及躲避,就被席卷而来的冰霜,冻成了红色的冰雕。
贺兰云莲心中一惊,没想到冷千月一出手,竟是没打算给任何人活路。
“血红的颜色,真的美丽啊……”
卜巫到了试炼之地,看着地面层层凝结的红色冰霜,咯咯笑了起来,“恭喜尊上,获得魔族大将一位。我们魔族,重新成为梦魇大陆的王者,指日可待了。”
慷慨激昂地说着,可是便得人,却没有半分反应。
卜巫哑然间,抬头就看到碧海连城,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竟然泛起层层泪光。
“冷千月,她才是冷千月……”
碧海连城站在远处,他只看到了对方狂舞的乱发,还有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可是冥冥之中,有些人熟悉到只是看到眼角眉梢,就能在人海茫茫中一眼认出来。
“尊、尊上……”
卜巫第一次见到他失态的样子,诧异间,碧海连城忽地低头对他喝道:“谁成魔我都不管,但是她绝对不行!”
说完,身子化作黑色的流光,对着远方的冷千月疾驰而去。
卜巫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惹得大脑顿了半拍,拐杖上的眼睛,在此刻悄无声息地突了出来,“防不胜防啊,他的执念,找到了……”
“什么?!”卜巫这才反应了过来,“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将拐杖往地面使劲一插,硕大的眼睛翻滚两圈,掉进了卜巫的手心里。
“尊贵的主人,将力量赐予我,阻止这荒唐的一幕吧。”他低声吟唱,圆滚滚的大眼睛顷刻间融入了他的手心。
碧海连城疾驰中,感觉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下来,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冷千月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他们明明很久之前就相遇了,为什么偏偏等到了这个时候。
千月、千月……你可知道,在梦中我多少次低声呼唤你的名字,你可知道,你一直在我的心里。
&bp;&bp;&bp;&bp;我预料到分别的来临,这一切猝不及防。
可是你可知道,我将你人生后面的所有时间,都做了安排。
我以为,我会安心离开……
可是到了最后我才明白,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千月,多么可笑,办事滴水不漏的我,也会因为牵挂,无法投入轮回。
在没有我的夜晚,你可曾安然入睡。
没有我在身边,你可懂得照顾自己。
在失去我的未来,你可否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陪伴你一生一世的人。
千月,千月……
我一生的牵挂,今天,我终于找到了你。
碧海连城的泪光,涌动在眼眶里,他只恨自己不能瞬间出现在对方面前。
告诉她,他是多么的想她。
“尊上留步!”
被远远抛在后面的卜巫,忽然鬼魅般的出现在碧海连城的身前,遮挡住了他的去路。
“闪开!”碧海连城袖摆一挥,丝毫没有注意到,卜巫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阴冷。
“尊上,我们下了很大一盘棋,现在,这枚棋子得到了最好的蜕变,这是其他都城,都不会出现的奇迹。”卜巫低哑地声线里,隐隐带了怒火,“到手的鸭子,我们不能让它飞走了!”
“放肆!”碧海连城一巴掌狠狠甩在卜巫的脸上,“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人,是我值得用生命去换的人!我不许你,利用她!”
卜巫抬手擦过嘴角的血渍,嘴唇隐隐有些发抖,“利用她?尊上,你忘了当年是谁哀求我让他复活的?怎么,现在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就准备背信弃义了?”
碧海连城的目光里翻动着怒意,“我是我,她是她!当年我们做的交易,我会帮你完成,但是那个交易里,你曾经答应我,会帮我找到她,甚至是毫发无损的将她送回来。”
“现在就是毫发无损啊!”卜巫瞪大了眼睛,活像阴暗海底里游动的鱼类,“她现在成了魔,和尊上正好一对啊!有了她的力量,尊上就可以和她一起完成契约呀。”
碧海连城看着远处的情景,握紧的手掌微微发颤,“我为了寻找她,将灵魂卖给了恶魔,而她绝对不行。我答应过她,我会保护她,我不容许任何人利用她!即使,那个人是我!”
碧海连城说完,,甩开卜巫头也不回的冲向冷千月。
她是他手心中呵护的珍宝,他给她的世界,纯净无暇,他不会让所有的尘埃,去扰乱她的心。
他所珍视的,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尊上,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在毁了我们的一切!”卜巫狂怒大吼,对着碧海连城冲了过去。
他无论如何都要拦下对方,这么多年,碧海连城肯乖乖听话,都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这个所谓的冷千月。
在签订契约的那一刻,他就决定,将对方的牵绊扼杀在摇篮里。
没想到千算万算,这个让尊上日思夜想的冷千月,竟然就活在他的眼皮底下,还三番四次,和他们有过过节。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有了牵绊,就等于有了情,他们魔族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
&bp;&bp;&bp;&bp;望着近在咫尺的冷千月,碧海连城冷硬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忽然一阵强大的黑风席卷,竟然凭空张开一个椭圆形的结界,阻隔了他的去路。
“卜巫!”碧海连城沉闷地怒吼一声,回头看着一脸坚毅的卜巫,眼中的神情变的高深莫测起来。
“尊上,你是卜巫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任何事情上,卜巫可以依着你支持你,但是今日的事,我就是死也要拦着尊上!”
卜巫说着,抱拳半跪,目光里带着决绝之色。
碧海连城第一次见他如此坚持,当下眼眸轻轻一眯,声音冷硬道:“为什么!”
卜巫低着头,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顿时有了主意。
他跟在碧海连城身边,已经有不少日子,对方的性子也拿捏了几分。
只要拖延住对方的脚步,冷千月就是不想成魔,也彻底没有救了。
尊上,你可别怪我睁眼说瞎话,谁让你非要一意孤行呢。
卜巫想到这里,直接双膝跪地,一脸的萧索神色,开口声音悲戚,“千月姑娘已经成魔,日后的归宿肯定是魔族。若是尊上一定要阻止,我……我也只能禀告实情了!”
他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抬头目光毫不畏惧地看向碧海连城,“属下因为冷千月这个名字,曾经特意留心过对方。可是这个冷千月才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另结新欢,而且……”
卜巫说着,往远处看了看,等目光看到贺兰云莲身上,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他慌忙站了起来,激动道:“就是他,尊上,这个人就是冷千月的相好。我怕尊上伤心,所以才隐瞒了这一切。听外界谣传,他们两人早已经共结连理。并且,这个冷千月年幼虽然不幸,可是现在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有了牵绊。尊上若是不让她成魔,那个冷千月肯定放心不下她的相好。尊上,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碧海连城子在听到相好这个词的时候,整个人一下怔住,耳朵嗡嗡作响。后面卜巫的话,他已经听不清晰,只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什么牵绊、连理,剩下的全都化成了空气。
他悬在半空之中,原本焦切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忧伤。
方才他一心只看着冷千月,根本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
如今被卜巫提及,才发现一名男子在众人合围之下浑身浴血。
对方面露正气,毫不犹疑地挡在了冷千月的面前。
碧海连城见到这一幕,只觉心脏突突乱跳两下,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千月,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啊……”碧海躲避着漫天雪花,因为焦急声音里已隐隐带了哭腔。
可是此刻的冷千月,目光里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半分神采,她冷酷地笑着,看着满天血花,打在众人的身上,割出一层层鲜红的血液。
温热的血,滴落在红色的冰层上,竟然让她觉得说不出的美丽。
“云莲大人……”碧海见到这番情景,只能求助性的望着贺兰云莲。
它家的千月真的入魔了吗,它不要这种事情发生啊!
&bp;&bp;&bp;&bp;贺兰云莲被它这一声哭腔扰乱心房,一个躲闪不及,玄都都主的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胸口。
“噗!”
贺兰云莲猛地倒退两步,一口血顺着他的口腔喷涌而出。
碧海惊的面色一愣,眼泪跟着滚落下来,不敢再开口说话。
此刻的贺兰云莲,一面要应对都城都主的攻击,另一面,却要想法设法遮挡漫天的血花。
原本强悍的身躯,在时间的消磨下,竟然开始力不从心起来。
“千结之风,雾雨卷城。”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的在贺兰云莲身后响起。
刹那间,斗大的雨点,从地面成波浪状,飞旋而起,一颗颗水滴,对着冷千月的血花,直接吞噬了过去。
“黑曜……”不用转头去看,贺兰云莲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抱歉,我来迟了。”黑曜立在贺兰云莲身后,张开水雾结界将他们两人护在了中间,谁知水雾结界刚起,便被没有消除的血花,割裂出大小不一的空洞,“好家伙,如此强大的魔性。”
黑曜低叹一声,拇指中指大力一捏,召唤出了一个湛蓝色的球体。
球体疯狂旋转,甩出无数天地阴阳之气,不停填补水雾结界出来的缝隙。
冷千月见有人出来捣乱,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瞪在了对方的身上。
然而令黑曜意外的是,从冷千月的眼睛里,他看到的只有陌生和仇恨。
“她被魔性迷失了神智……”黑曜惊愕地开口,入魔便会被负面情绪所控制,但是连他们也认不出来,足以证明冷千月内心之中,有一个很大的心结。
这个阴暗的心结,被黑暗稍微一碰触,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怎么办,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黑曜不断驱力加固着屏障,可是冷千月同样也在不断增加着力量,似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碾碎一般。
都城都主们已经再无精力和贺兰云莲抗衡,血花碰触到身体表面,便直接渗入骨髓,让人疼痛难忍。
眼看战斗陷入僵局,贺兰云莲借机喘了粗气,转过身子,就看到半空之中双目空洞的冷千月。
他的心脏狠狠一抽,双唇紧紧绷了起来,“我不能放弃她!”
黑曜一愣,有些哑然地瞪了一眼对方,“你疯了!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靠近她身体半米之内。为今之计,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至于冷千月的事,我们另想办法!”
“不行,我不能抛弃她。”贺兰云莲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千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她。如果今日我贪生怕死离开,留下她放任不管,一切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
贺兰云莲说完,不顾黑曜的阻拦,对着冷千月直接飞了过去。
越接近冷千月的身边,天地阴阳之气汇聚成的血红色雪花,也越来越多。
席卷的狂风,将贺兰云莲的屏障直接击碎,甚至没有给他一丝挣扎的机会。
冷千月的目光,缓缓盯在了他的身上,看着直冲而来的男子,冷千月抬起手掌,张开五指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缠绕过她的手指,在掌心逐渐凝聚起来。
&bp;&bp;&bp;&bp;“云莲大人,不要啊!”碧海尖叫一声,张开翅膀对着贺兰云莲飞了过去。
它想要张口咬住对方,可是狂风肆虐,将它的翅膀,直接割裂出无数伤口。
碧海飞到一半,一朵血花猛然砸在它的胸口,疼得它尖叫一声,身子一番狼狈地跌落在地。
“不想死,就快滚!”
冷千月冷漠地看着贺兰云莲,冰冷的声音听进耳中,刺痛贺兰云莲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冷千月会用这样的眼光看他,可是当这一天来临,他才知道,原来那种疼,会让人万劫不复。
血花弥漫,贺兰云莲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天地阴阳之气形成的屏障,凝聚一次下一秒便被割裂,到了最后他果断不再挣扎,任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接近风暴的中心,席卷的狂风,将他手指的皮肤割裂,皮肉外翻,原本一双白皙玉手,满目疮痍。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冷千月的手不禁有些发抖。
所有的人都该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伸不出手去。
内心挣扎见,贺兰云莲猛地加快了速度,身上的血管被气压挤压爆裂,血水和着血花,飞扬而下。
伸出手去,贺兰云莲将冷千月紧紧搂进了怀中。
“千月,跟我回家……”
他在她的耳畔低吟一声,瞬间开启妖术,两个人凭空消失。
“这家伙,就想自己解决吗!”黑曜差点气的背过气去,怒吼一声,将屏障一收,循着对方的踪迹消失在了试炼之地。
“不要丢下我啊!”碧海惨嚎一声,抬头天空之中已经没有半分人影,“怎么这样!”
它焦急地跺了跺爪子,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漫天雪花停滞的瞬间,所有人都如临大赦一般。有的都主不堪重负,跌倒在地。因为紧张和超负荷打斗,让他们的力量接近枯竭。
整个试炼之地的黄沙,都已经被鲜血凝固,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然而没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天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呜咽声。
众人抬头,这才惊觉九天灵域已经将天空吞噬大半。
“妈的,今天我死定了!”一位都城都主泄气地坐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变成冰雕的弟子们,早都没有了生命迹象,他们也已经精疲力尽,哪里还有本分力量去关闭这个所谓的九天灵域。
“九天灵域一旦开启,没有停下的道理。”门派护法捂住胸口,狼狈的半跪在地。
没想到冷千月成为魔族竟然如此强大,刚才他一个躲闪不及,血花没过胸膛,直接让他的心脉受损。
若非有门派灵宝千古衣保护,他现在早已成了一具死尸。
抬头看着九天灵域慢慢扩张,门派护法使劲咽了口干沫,“冷千月已经离开,九天灵域的威力大不如前,想要关闭它,倒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一听有救,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
门派护法被他们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去声音不由弱了几分,“封印九天灵域,还有一个比较残忍的方法,就是活人祭祀。”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bp;&bp;&bp;&bp;修为稍差的弟子,全都在刚才的浩劫中成为冰尸,剩下的人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是宗族里修行颇高的弟子。
众人在此刻不约而同的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开口,生怕枪打出头鸟。
为了保住别人的命,而牺牲自己,他们真没有这样的觉悟。
烛都都主夫人的侍女,全程抱着都主的尸体。
原本簌簌下落的泪水,都已经干涸在了脸上。
听到众人突然安静下来,原本还在悲戚戚地梗着嗓子的侍女,强忍着酸涩的嗓子,不敢发出一个声响,生怕被别人注意到。
她这么想着,肚子里却陡然传出一阵绞痛。
侍女微微一愣,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条件反射性的张口惨叫一声。
周围静默无声,她这么一叫,直接惊醒众人。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的事,说起来烛兄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若非是他,冷千月怎么会突然彻底成魔,害死了那么多弟子。若非刚才被人救走,我们可也都要死在这里了。”
玄都都主率先发话,脸上的神色带了些许悲痛。
他开了个话头,其他人自然知道下面的意思。
如今算起来,只有这个侍女,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了。
对方不过是都主夫人的丫头,如今唯一在场的烛都人都已经死了,谁还会给这个丫头撑腰。
侍女使劲咽了口干沫,紧捂住腹部,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竟然哑了。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指按过丹田的位置,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传来,疼的她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她的身体里什么时候被人下盅了?!
侍女惊疑间,脑海中首先浮现出了都主夫人那一张温柔的笑脸。
然而不等她细想,周围的人已经慢慢聚集到了她的周围。
一股泰山压顶的感觉,逼迫的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
其他都主暗使了个眼色,玄都都主略一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九天灵域若是不关,我们都得死。可是你要知道,今日的事,都是你们烛都惹出来的。你若是替你主人慷慨赴死,门派那边追究起来,还能留你们烛都一条活路。”
门派护法本不想掺和进来,可是天空中的九天灵域已经再度发出呼啸的风声,这绝对是大凶之兆。
更何况,他虽然有力气逃跑,但若是如此其他都主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回去搬救兵已经来不及了,他能做的,也只是把握住面前的机会
“是的,如果你肯帮忙,今日这里面的情况,我们甚至可以变个说法,让你的主人体面的死。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他如何死的,你想想,你们烛都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见门派护法接口说话,别的都城都主开口也有了底气,“遗臭万年,他的名字会在梦魇大陆变成一个耻辱!魔族复兴,他将冷千月化魔。你看看周围死去的弟子,他就算死了,灵魂也无法安息。”
&bp;&bp;&bp;&bp;安静的山林,被这一声巨响震得颤动起来,无数飞鸟顷刻间将静谧的天空扰乱。
烟雾弥漫间,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十余丈的大坑。
“咳咳!”
两声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伴着鲜血的腥味,一个模糊的黑影,从深坑中慢慢撑起了身体。
待到烟雾散去,贺兰云莲一张惨白的面容便露了出来。
他在最后一刻保住冷千月,用尽力量才挣脱了试炼之地的束缚。
可是因为体力不支,根本无法掌控要到达的目的地。
抬头看着四面生机盎然的森林,贺兰云莲费力的将冷千月抱了起来。
此刻的冷千月已经昏睡过去,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垂落在地。
对贺兰云莲来说,这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没有了之前的稚嫩和妩媚,反倒多了一丝甜美的气息,闭着的眼睛似乎比以前小了一圈,睫毛上翘,说不出的可爱。
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贺兰云莲抱着冷千月,踉踉跄跄得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必须要确保门派的人不会追来,冷千月成魔,魔族必定在其中使了绊子,他绝对不能将她拱手相让。
鲜血将贺兰云莲原本的衣衫尽数染红,他不断猛烈地咳嗽着,一口口鲜血,被他强忍着咽了下去,可是如此一来,咳嗽却越发激烈了起来。
胸口很疼,仿佛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已经错了位置。
他使劲抿住唇,生怕鲜血喷溅到冷千月的身上。
随着巨响的音波渐渐消散,原本躲避起来的魔兽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不少弱小的魔兽,闻到血腥味,都吓得浑身一哆嗦,继续钻到了隐蔽的地方。
贺兰云莲走了几步,只感觉大脑一片晕眩,原本稍有些红润的嘴唇,已经彻底苍白起来。
“云莲,你怎么在这里……”
脑海中,忽然传出一名女子轻柔地笑声。
贺兰云莲周身怔住,费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远处的山林之中,有一抹翠绿色的身影走来。
“恩、恩人?”贺兰云莲的双目已经模糊,这句话刚说完,整个人一下瘫倒在地。
昏迷中,他似乎看到那名女子走到跟前,脸上挂着如春风般的笑容。
他是出现幻觉了吧,竟然看到了不可能看到的人……
冷千月感觉自己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她独自倒在一片湿滑的土地上。
这里寂静空旷,脚下有墨绿色的河水,慢吞吞的流淌而过。
她感觉身体很累,仿佛被人打了几拳,扭了扭脖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是那儿?
冷千月站起身子,才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细长手指上,本该粉嫩的指甲已经变成了火红色。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喜欢涂抹指甲油,可是鲜红的颜色是热情的象征,她从未碰过这个颜色。
伸手想要将指甲上的颜色弄掉,可是折腾了半天,那颜色仿若和指甲融为一体,丝毫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冷千月折腾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放弃。
&bp;&bp;&bp;&bp;将双手垂下,冷千月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垂落在地,她微微一愣,趴在浑浊的水面上一看,就见到了那双红的惊人的眼睛。
“啊……”
冷千月被那双通红的眼睛吓得往后一跌,指甲狠狠刺入了身下的泥土之中。
怎么回事,她不是冷千月吗……可是这双眼睛,怎么会变成这个颜色!
蹙紧眉头,无数杂乱的图像,疯狂的涌入脑海之中,细碎的图像里,她看到了烛都都主,看到天界背叛者,还看到了……被自己屠杀的宗族弟子。
“你是在内疚吗?”
冷千月抓住头发,悲戚戚地低下头去,谁知耳畔就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就看到九天灵缚的主人,轻飘飘的荡在她的身边。
“这里是哪里……”冷千月垂下手,语气淡淡的,眉间带着决然,眼神透彻而空明,又有一丝悲哀的气息经久不散。
九天灵缚的主人轻声笑了起来,在她的身边慢慢坐下。
“这是你自己的内心世界,”她轻声开口,声线仿佛从来不曾变过,都是那样的温柔,“自从你拿到了九天灵缚,我的一部分修为就在你的体内了,我想你应该发现了吧。”
冷千月没有吭声,眼睛看着河水静静流淌。
见她不说话,九天灵缚的主人抿嘴笑了起来,“在离开试炼之地的时候,我便将你的神智引到了这里。其实,我一直住在你的魂魄里。”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转过头去,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让人摸不透的情愫,“你也是在利用我吗?”
九天灵缚的主人一愣,抬手摸了摸冷千月的碎发,“你应该明白,那些人死于你手,只不过是寿限到了。你的这里,坏了……”
她的手往下滑落,最后点在了冷千月的心脏地方,“这么轻易就被黑暗所侵蚀,我必须让你在这里沉睡了。”
冷千月冷冷看着对方,“这是我的身体,你可能让我沉睡吗?”
“我当然不能,”她歪了歪脑袋,笑道:“但是你现在醒来,又会变成魔族的冷千月,你确定要这样苏醒吗?”
“你在威胁我?”冷千月眼中的淡然已经彻底消失,“你究竟是谁,你说我继承成了你的力量,可是你的魂魄,为什么没有消散!”
九天灵缚的主人见她已经动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九天灵缚里有我的力量,我的魂魄自然不会消失,你太紧张了。我把你引来这里,只是想让你沉睡,毕竟你有贺兰云莲,对方会想方设法去掉你的魔性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看着周围幽暗的地方,“你明明不该是黑暗的人,为何却涉足黑暗之中?冷千月,在魔性没有去除的时候,你就在这个地方,好好想一想吧。至于我的魂魄,等你回了六界的不久将来,就会消散,所以我们相见的时间有限。”
九天灵缚的主人说着笑了起来,脸上的温柔让人的怒火一下消散,“我在你的身体里,需要我的时候,就喊我出来,我说不定可以排遣你心中的黑暗。”
冷千月抱紧自己的双腿,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见她没兴趣理会自己,九天灵缚的主人挑了挑眉,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bp;&bp;&bp;&bp;感觉到对方离开,冷千月的眼球才微微动了两下。
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她不想承认,她有一天会成魔,并且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愤恨地低下头去,冷千月狠狠咬住下唇,当年碧海连城死后,她浑浑噩噩度过了许久,最后立下誓言,拼尽所有也要为对方报仇。
可是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告诉她真相,只因为碧海连城一句,让她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那时候的碧海连城是她的一切啊,她怎么能容许对方无声无息的消失!
带着执念,她独自一个人踏上了修仙之旅。
成仙之后,她才将碧海连城死亡的事情,查了一清二楚。
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但是她的碧海连城,就因为那些人的私欲,永远的离她远去。
无数的夜晚,她驻足天空之中,看着人间的城市点亮的灯光,胸膛之中莫名就有一股想邪火,反复燎烧着她的心脏。
自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做梦都想将那些人撕碎,染红天地!
可是她是仙不是魔,她做不出来……
所谓仙,没有权利惩恶,因为人的一生所为都被记在了功德簿上,所做的恶,会在来世受到报应。
可是每每想到她的痛苦,她多么希望自己成为魔!
贺兰云莲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淡绿色的床幔。
他挣扎着坐起来,才发觉身上剧痛难忍,但是鼻尖缭绕着一股药草的芳香。
“千月?”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冷千月的身影,贺兰云莲心中一慌,不顾身上的疼痛,直接走下床来。
他所在的屋子很小,离床半米远的地方,摆放着竹子搭成的桌椅,整个空间狭小却干净整洁。
推门出去,清新的香味扑面而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人为种植的草药园。
贺兰云莲转过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庄园之中。
庄园周围种满桑树、杜仲以及一些可以用药的树木。
贺兰云莲看着这些树木的摆设,眉头微微一拧,他要是没有猜错,这些树木的种植方位,正好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阵法。
也难怪这么大的院子,没有篱笆或者结界的存在。
贺兰云莲转到房子后面,几十座大小相同的房间整齐的出现在眼前。
四周安静异常,贺兰云莲没有发现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屋子里忽然传出一抹焦急的声音,“怎么回事,魔性反而加强了!”
贺兰云莲一听这话,快步向那间屋子走去。
大力推开门,就看到狭小的空间里,站着两个已经白发飘飘的老者,他们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丰盈的美妇。
听到有人推门而入,三个人均是一愣,美妇回头一双细长的眼睛里,不带半分情绪。
“你醒了。”
贺兰云莲没有开口,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就看到前面的床铺上,冷千月静静躺在那里,一位身材纤瘦的男子,衣衫半裸,正趴在冷千月的身上。
&bp;&bp;&bp;&bp;“该死!”贺兰云莲怒吼一声,上前一步,直接将对方从冷千月的身上扯开。
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诧异地转过头来。
这一瞬间,贺兰云莲就看到了对方那双水汪汪的碧绿眼睛。
他身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怎么是你?”
那个身材纤瘦的男子慌乱地将衣服穿上,白皙的面容上染上了两层粉晕。
“今日就先到这里为止吧。”
那位美妇没有理会贺兰云莲,对着那名男子说了一声,便和两位老者相继走了出去。
贺兰云莲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探冷千月的脖颈,发现对方只是沉睡过去,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你叫贺兰云莲对不对,”男子看着贺兰云莲的背脊,粉嫩的唇轻轻抿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如同在笑一般。
贺兰云莲沉闷的应了一声,转过身躯看到对方羞涩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面前的人他只有些许模糊的记忆,还记得当年在齐云国的时候,这个小子跟在冷千月身后,像极了一条小尾巴。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暗地里特意留意过几回。若非那双眼睛,他今日绝对一掌拍死这个小子。
“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反客为主的问了一句,贺兰云莲身前的左煜月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这里是我们家族重新找的村落,没想到第一次来的客人,竟然是你们。”
他刚要再说什么,床铺上的冷千月口中忽然溢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左煜月赶忙转身,坐到床旁边,咬开自己的手指,将鲜红的血液抹在冷千月的唇上。
“你在做什么!她已经成魔,若是吸食人血……”这句话未说完,贺兰云莲就闻到那丝溢出的鲜血中,飘出一阵奇怪的异香。
“没事的,我身体里的血,是特殊的药材,最能洗涤魔性。”左煜月说着,看到冷千月的脸色恢复平静,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将手指的伤口用布条一扎,动作说不出的熟练。
“原来,你是妖。”
听到贺兰云莲这句话,左煜月忽地笑了起来,“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了。”
“虽然感激你们救了我和冷千月,但是她随时可能苏醒,我必须带她离开。”
原本温柔的左煜月听到这句话,霍得瞪大眼睛,“你不能带走她。”
“我必须要带走,她若是醒来,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
“不会的!”左煜月斩钉截铁地开口,“现在的冷千月强迫自己进入了睡眠之中,天底下能够消除魔性的人,只有我一个。”
他说着,一脸坚毅地看向贺兰云莲,“除非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消除魔性。”
“清泪珠……”贺兰云莲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子冷硬的声音,“没错,清泪珠。清泪珠是天下至宝,能够吸纳天下灵气,更能消除黑暗的力量。所以只要得到清泪珠,她身体上的魔性,便会被转移。”
&bp;&bp;&bp;&bp;话音落下,黑曜推开门,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看着贺兰云莲,他的眸子如同寒谭底下千年不化的寒冰,微微矜持上扬的眼尾带着一种可怕的冷漠。
见黑曜不动,后面的小丫头咬紧下唇,从他的身后挤了进来。
看到左煜月的一刻,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煜月哥哥,我来啦。这个人想要闯村落的**阵被族长发现了,他自称是姐姐的同伴呢,所以族长让我带过来。”
“恩,我知道了。”左煜月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新进来的男子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抗拒的冷意,饶是他,心中也生出一丝躲避之意。
眼看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小丫头吐了吐舌头,眼神调皮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桑个人,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见贺兰云莲半晌没有任何反应,黑曜鼻翼哼出一道气流,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冷了几分,“你的意思,是用清泪珠吗?”
左煜月闻言,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清泪珠我也有所耳闻,可是就算真的存在,要找起来也颇费时间。只怕等你们找到,冷千月也已经回不去了。”
贺兰云莲的手掌慢慢攥紧,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眼睁睁看着这个叫左煜月的救她,自己却帮不上任何忙,心里就有些莫名的烦闷,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心脏。
黑曜见他这幅样子,忽地伸手抓住贺兰云莲的胳膊。
“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着,拽着贺兰云莲直接出了小屋。
两人走到屋子后面,黑曜一下甩开对方的手腕,“你疯了,这么多年你的努力,不都为了救那个人吗!清泪珠我们寻了几个百年,都没有到手。如今,你为了一个冷千月,就要将我们以前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吗?!”
黑曜怒目而瞪,看着此刻淡定的贺兰云莲,冰冷的脸上难得有别的情绪。
从他遇到贺兰云莲的那一天起,对方所有的目的,无一不是为了救活他的恩人。而现在呢,他竟然轻而易举的说要用清泪珠救冷千月。
最重要的是,看现在的情形,冷千月已经有人在救了。
“一个方案,不是我的作风。”贺兰云莲眼神复杂地看着失控的黑曜,可是说出的话,依旧淡漠如水。
“一个方案?”黑曜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贺兰云莲,你要不要自欺欺人。”
“我没有自欺欺人,”贺兰云莲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清泪珠的确难得,但是如果能救她,我也甘愿一试。”
黑曜哭笑不得,抬手指向屋子,“原本我以为冷千月被你选中,只是因为仙骨的原因,可是现在,你该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了吧。”
贺兰云莲嗓子一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黑曜,试炼之地的冷千月,模样早已大变,黑曜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他不吭声,黑曜收回手来,眼中透出些许冰寒,“你失踪的时候,冷千月在齐云国遇到危险,我曾经前去帮忙。你知道我看到那张脸时候的表情吗?”
&bp;&bp;&bp;&bp;“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黑曜听到这句话,冷嘲道:“所以冷千月是你的第二个方案,而你现在,就要为了第二方案,将第一个方案给全盘否掉吗?“
贺兰云莲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初见冷千月的时候,我的确看中的是她的仙骨。我不否认,随着她的样貌越来越像,我也把她当成了第二个方案。可是那都是曾经,现在的她只是她!”
“这还不是自欺欺人吗?”黑曜暗叹了口气,已经不知道再如何和对方沟通,“冷千月变成现在的样子,我的确有些意外。可是说到底她的身体里,应该有那个人的灵魂碎片。”
贺兰云莲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摇头叹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有灵魂碎片的,可是在试炼之地,冷千月发生变化,我就知道,之前或许确有灵魂碎片在,但是在她成魔之后,那丝灵魂碎片,就已经被抽离出去了。”
“又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贺兰云莲说到这里,眼中反倒多了一层暖意,“我明白你的意思,毕竟这么多年走来,都是为了帮助我。可是黑曜,现在的我只想保护她的安全。至于我恩人的事,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黑曜听到这一句,心底平生出些许悲凉,那个人的魂魄已经分散,再有什么办法,也经不起他们寻找了。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下,随后默默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松开了拉住贺兰云莲的手腕,“恭喜你,找到了你的牵绊。”
黑曜说着,轻哼一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清泪珠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你确定要赌一把?”
“总比,只靠一个人强。”贺兰云莲说着,转头看着寂静无声的房屋,“这次,我一定要找到清泪珠。”
见贺兰云莲进了屋子,黑曜站在外面,略叹了口气。
看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黑曜原本紧张的心情,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样也好,毕竟这些年的贺兰云莲实在太执着了。
自古至今,让已经死去的生灵复活,都算是逆天而行。
如果这件事能够在冷千月身上停止,他倒觉得也是好事一桩。
如果百年之前,有人和他说贺兰云莲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救自己的恩人,他一定觉得对方疯了。
然而没有想到,这件事既然真的发生了。
“吱呀……”
听到门开的声音,左煜月转头就看到了贺兰云莲的身影。
对方进来,那应该已经是达成了共识吧,
左煜月一双眸子认真看着对方,探问道:“你确定要去寻找清泪珠了吗?”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能救她就一定能救她,但是凡事,我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剩下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不用多久,我定会带清泪珠回来。”
“放心吧,”左煜月看到对方坚定地目光,点了点头,“我虽然有百分百把握去除她身上的魔性,可是这些天冷千月心魔未消,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对方。一切反而变得有些未知了……如今我能做的,便是将时间向后无限推移。”
&bp;&bp;&bp;&bp;听到这番话,贺兰云莲的眉间染上一层担忧之色,“我尽量早去早回。”
“好!”
左煜月点头应声间,贺兰云莲已经走了出去。
见对方着急忙慌的样子,左煜月的脸上多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重新坐回到床边,抬手拢了拢冷千月耳边的碎发,含笑的嘴角,慢慢瘪了下来,“姐姐,那个人就这么放心的将你交给我了,也不怕,我把你抢走。”
他说着,眼神接着黯淡了下来,“不过,能做到这样,他也是真心喜欢你吧……甚至,也是无条件的相信你。”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吗?”就在左煜月暗自叹息的时候,之前的美妇去而复返。
“娘,这里我有照看着就行了。”左煜月慌忙起身,给对方挪了挪凳子。
那美妇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左煜月一看她这副模样,心脏跟着漏跳半拍。
“娘,他们是走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那美妇一双眸子盯在左煜月的脸上,似在探究什么,半晌盯得左煜月不好意思之后,方才开口道:“你不用瞒我,这些年你刻苦修行,三番四次离家出走,都为了这个冷千月吧。”
左煜月脸色一红,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这件事在他们村落,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想起这些年逃跑的经历,左煜月的头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美妇继续开口道:“为娘看的清楚,之前救的另外一个人,定是她的情郎吧。”
“应该是吧。”左煜月弱弱回应了一句,见他柔弱的样子,美妇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是怪我了,以前对你严加管教,结果培养出这么个柔弱性子,但是儿啊,娘无论发生什么事,放在第一位的都是你。”
她说着,抬手招呼左煜月站到她的身边,将他温热的手攥进了手心。
“娘一直说,保护你是为了让你躲过劫难,而现在你的劫难就在这里了。”
左煜月一听这话,眼睛里多了一抹惊愕之色,“娘,你不会……不会是让我杀了她吧!”
美妇被他一句说的猛烈咳嗽两声,“当然不是!”
“娘是那样的人吗!”她责备地瞪了对方一眼,悠悠道:“你从出生起,身上就有一味我们水浮莲家族没有的东西。”
“我知道,就是我的血嘛,”这个话题他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所以从小娘亲怕我摔着怕我碰着,恨不得天天将我抱在怀里。”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小时候都没有朋友一起玩。
美妇见他敷衍的样子,差点拧上对方的脸颊,翻了翻白眼,正色道:“跟你说正经儿的呢,我们知道劫难将至,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危。没想到,你的劫就在这位姑娘身上。”
说到这里,美妇反而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不用娘问心里也清楚。这位姑娘身体的魔性太强,要想真正消除,恐怕要搭上你的性命吧。”
左煜月瞬间怔住,眼睛不由自主的左右乱瞄两下。
他身体的情况,自然最清楚不过,可是他的娘亲,怎么会看透这层。
&bp;&bp;&bp;&bp;见他又变成闷葫芦,美妇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当娘和长老们是傻子不成!你救助这姑娘,魔性却丝毫不见减弱,我们自然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左煜月一听这话,立马跪了下来,“娘,千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知道娘疼我,我也想要一辈子侍奉娘亲。可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话音未落,美妇一个巴掌狠狠拍在左煜月的头上,“你这个臭小子,我才刚开了头,你就要大义灭亲了是不是,我从哪里找了个你这样的小傻子!”
左煜月一听这话,越发委屈起来,“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
美妇气的两眼一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是娘生的,还跟我来什么忠孝不能两全,成语也给我用对点地儿方!再说了,娘让你去死了吗!”
左煜月原本发红的眼睛,眼泪差点滴出来,见自家娘脸上没有悲愤之色,这才回过神来,“娘,你是不是有办法!”
“当然有!”美妇无奈地从鼻翼里喷出两道气浪,“我们水浮莲家族四散梦魇大陆,消息自然也灵通不少。早在传说中,就有传清泪珠可以化解天下任何毒素。”
清泪珠?!
左煜月一听这话,赶忙站起身来,顾不上衣服上的灰尘,蹭到了美妇身边,“娘,你是不是知道清泪珠的下落?”
见他瞬间变脸,美妇无奈地扶助额头,真是儿大不由娘。
“只是有点线索,不过你放心,你的叔伯他们刚才已经启程去寻找了。”
“真的吗?”左煜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活脱脱像一只摇起尾巴的小狗。
“恩,”美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如果能找到清泪珠,我儿不但能留下性命,还能抱回******呢。”
左煜月脸颊瞬间红透,“一切等她醒了之后再说吧。”
见他羞涩的模样,美妇眉头微微一蹙,“你们叔伯拼了命去找清泪珠,可不是让你一无所获的。”
她说着,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变得出奇的认真,“你现在每日以血压制魔性,她体内的血液会发生些许变化,如果加入忘情泪……”
没等她说完,左煜月的脸色已经大变,“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忘情泪药性凶猛,更能抹去重要人的记忆。若是用了……”
“若是用了,她就会忘记自己的情郎!”美妇说着,脸色已经变得说不出的阴暗,“相反的,你的血混入她的体内,就已经有了一层无法舍弃的牵绊。到那个时候,你何愁她不跟你度过一生?”
“娘,这个办法不行……”左煜月如同拨浪鼓般使劲摇了摇脑袋,“这样跟横刀夺爱有什么区别,我才不要当第三者。”
“她都忘记了,怎么能算第三者呢?”美妇眉头一挑,冷嘲道:“你知道为娘生平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当年,没用忘情泪将你的爹留下!若非如此,他怎么会被那只小妖迷惑,最后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bp;&bp;&bp;&bp;左煜月没有想到自己娘亲,会突然提起陈年旧事,眼睑微垂,长长的眼睫毛遮挡住了眼中的落寞。
当年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爹会为了一只路边的野花,抛弃了整个村落。
也就从那时候起,他的娘从一位温柔婉约的女子,渐渐变得冷酷无情。
他还记得那天黄昏,年幼的自己痛哭着抱着爹爹的小腿,不让对方离开。
可是对方说,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便是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可是结果呢,他擅自脱离群体不久,那只野花妖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将他关进山洞,严刑拷打想要探听村落里的宝藏下落。
最后,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左煜月回头,目光哀伤地看向床|上沉睡中的冷千月。
“如果放弃这次机会,你可能一生都无法和她在一起了。儿啊,你不要像娘一样傻。有的时候,一个人的选择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而现在,你就在做这样的选择。”
美妇说着,站起身来,抬手摸过左煜月的额发,“你不要心里有内疚之感,有的时候替她做的选择说不定是更好的。”
她手掌轻轻一翻,手心之中便凝聚出了一颗小巧的珠子。
这颗珠子呈水滴状,通体清透,散发着幽幽蓝光。
左煜月盯着那颗珠子,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见他犹豫着不肯接过来,美妇将他的手一下拽了过来,将珠子塞进了他的手心。
“该说的话,娘也已经说了。做不做就看你的了,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凡事都有代价。如果不给她用忘情泪,我就会索取别的东西。”
她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左煜月,转身走了出来。
望着手里的忘情泪,左煜月死死咬了两下嘴唇。
帮冷千月做选择,可是……他就是他,不是冷千月啊!
踌躇了半晌,左煜月使劲一闭眼睛,将忘情泪揣进了怀中。
美妇一直默默站在窗外,看着左煜月的动作,便也知道了对方的选择,叹了口气,默默摇了摇头。
……
距离试炼之地出事,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一场为了试炼修行准备的喜事变成了丧事,当日圆寂地开启,大多弟子都闻风而去,结果死无全尸。这种事情,在梦魇大陆,还是第一次发生。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所有的都城都陷入了一片死亡的静默之中。
下至家族、宗族,上至门派,都是悲戚一片。
冷俊杰等人原本顺着假消息去找冷千月,未曾想到了地方之后,才知道被人欺骗了。
在赶往圆寂地的途中,他们就被门派来的人,紧急带出了试炼之地。
“不可能,冷千月怎么能成魔……”
冷家宗族里,玲坐在冷俊杰的院子里,气的脸色发白。
这半个月的时间,烛都上下举行了不下三次的超度法事,已慰那些死去的弟子亡魂得以安息。
而他们耳中听到的,便是冷千月自堕成魔,血洗圆寂地,更将烛都都主残忍杀害。
都主夫人的侍女,为救大家于苦难之中,舍命关闭九天灵域。
一件件事情,口耳相传,已经耳熟能详。
&bp;&bp;&bp;&bp;从试炼之地回来之后,幸存的弟子便被遣回了各个宗族。
今天又听到有人背地里说冷千月的坏话,要不是冷俊杰拦着,玲早就把对方活活打死。
冷俊杰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单手支着脑袋,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之后,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嘴角溢出一抹苦涩地笑意,“可是这些消息,都是门派传出来的。他们竟然如此说,必定也是真实发生了什么吧。”
“你怎么这样说!”一听冷俊杰话里有话,玲的眼睛立马瞪圆,“之前还不是你说不相信的吗,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冷俊杰冷冷瞥了她一眼,哼道:“如果真的不是她,那为什么她没有回来!到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任凭我们猜测,而她呢,她根本就没给自己辩解过一句。”
玲目瞪口呆地盯着冷俊杰,一拳下去,将身下的石桌砸了个粉碎。
“冷俊杰,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她袖管一撸,作势就要打架。
冷俊杰见她这幅样子,直接站起身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冷千月失踪,门派更下了追杀令,你别自己骗自己了。”
“你才自己骗自己!冷俊杰,我再也不理你了!”玲气得使劲一跺脚,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为什么所有人的都说冷千月是坏人,可是她偏偏不信!
她的月纯真善良,怎么可能坠入魔道!
玲一味的疯跑,眼泪飘散在空气中。
等她冷静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荒山野岭之中。
使劲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玲哽咽地抽泣了两声,蹲下身子胳膊紧紧搂住了膝盖。
她为了月不惜化名冷玲,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她能够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一切都不尽人意……
“冷俊杰你个王八蛋,我恨你一辈子!”玲大声骂了一句,哭泣间,就听到身边似乎有翅膀煽动的声音。
玲吸了吸鼻子,转头去,竟然看到一位美少年坐在她的身边。
这名美少年身上一袭剪裁极简单利落的衣裤,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配了一支乌木发簪。
全身的肌肤像雪一样白,只是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透着一股柔和亲切舒服。少年面容清秀,眉目清朗如静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兰玉树。他只是静静坐着,却让玲彷佛看到朗月出天山,春风过漠北。
“你、你是谁!”
玲眨了眨大眼睛,赶忙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抹去。
那名少年见她这幅糗样非但没有笑,反而那双黝黑的眼睛里,透出些许担忧的哀伤。
“我叫蝶,是你的影子。”
对方开口说话,玲才发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将她的心瞬间扯了起来。
“我的影子?”玲奇怪地看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发现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在一看对方,也有影子投在草地上。
“你骗人,明明我们都有影子。”玲眉头拧在一起,嘴唇微微撅了起来。
&bp;&bp;&bp;&bp;美少年的眼睛不经意地,就被她那双红唇吸引,此刻的那双唇,还残留着牙齿咬过的凹痕,微微肿着,带着些许晶莹的光泽,像极了一颗刚被溪水冲刷过的红苹果。
玲瞪着大眼,就看到对方的身子忽然压了过来。
她心脏一抽,往后稍挪的瞬间,对方的唇已至身前。
她吓得惊呼一声,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甩了过去,“色狼,你干什么!”
五个红彤彤的指印,直接出现在了少年的脸上。
对方吃痛地捂住脸,眼睛里满是委屈之色,“我看你嘴唇受伤了,想替你疗伤。”
玲将小嘴一挡,警觉地说道:“你这是什么疗伤方法,我怎么没听说过!”
美少年一听这话,越发委屈起来,“我没有骗你,你的嘴唇都流血了,只要用我的嘴唇一抹,就会好了。”
玲狐疑地瞪了他一眼,她怎么没听自己的娘亲说过,有这么古怪的疗伤方法。
将嘴唇上的血渍一抹,哼哼道:“正常人都会觉得你是恶意的好吗!”看到对方楚楚可怜的样子,玲都觉得自己成了大恶之徒。
“额,对不起啦,反正我也是条件反射啊。你要是疼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她小嘴一翘,直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那美少年腼腆地一笑,眨了眨眼睛,“没事的,我只要受了伤,都会很快复原的。”
他说着,眼眶周围忽然出现一片蓝色的图腾。
玲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就看到少年脸颊上的指印,顷刻间没了踪迹。
“好、好厉害……”她惊疑了一声,绕着对方转了一圈,“你的能力真的好强,要是我家冥蝶有你半分厉害就好了……”
想起冥蝶那货,玲的嘴唇直接一撇。
冥蝶那个家伙,自从试炼之地吃了妖灵丹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听说你们不久之后,就要去门派历练了,你不开心吗?”
玲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哑然道:“你怎么知道!”
那少年见她眼中立刻多了丝戒备,赶忙低头说道,“我也参加了这次试炼之地,无意间见到过你。”
“真的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能在门派里见面是不是?”玲一扫脸上的阴霾,嘴角顷刻间多了一抹笑意。
美少年见她的样子,双眸里顷刻间带了些许笑意,“恩,会见面的。不过,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伤心吗?”
玲一听这话,扭过头去,看着天上的云朵,悲戚戚地说道:“我的好朋友被人误会,我心里很难受。你知道吗,就是这次试炼之地成魔的那个,所有人都说她杀了很多人,可是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根本不会乱杀无辜的……”
“我也相信……”
对方忽然弱弱地接了一句话,玲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你相信我家月?”
“不,不是,我相信你,”少年说着,咧嘴笑了起来,“你不要伤心了,我听说那个人已经失踪了。你与其在这里伤心,还不如加入门派,好好修行呢。再说,这也算因祸得福吧。”
&bp;&bp;&bp;&bp;玲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大难不死的弟子很少,但的确如对方所说因祸得福。
为了避免修炼者出现断档空缺,活着的人都被破格选拔入了门派,就在下个月初,他们就能加入门派,真正开启人生的另一篇章。
见玲不在开口说话,美少年静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打扰她的沉思。
就在两个人发呆的时候,玲身边的美少年,忽的惊呼一声。
玲被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未等看对方,就听到他低声说道:“远处,似乎有奇怪的波动。”
玲一听这话,这才隐约看到,山林的另一边,袅袅升起的气浪里,似乎有一层古怪的东西在。
“那个地方,好像是慕家宗族……”玲惊疑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走。
美少年一愣,赶忙伸手拉出对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玲将对方的手一甩,哼道:“发现异常情况当然要去看看,说不定是慕家的人成魔呢!”说完,不理会对方,直接转身向山下冲去。
美少年见状,看了看四周,一跺脚对着玲的方向追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
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少年,玲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我也爱管闲事,既然你相信你的朋友,我又相信你,当然和你是一条战线的。”
听对方大言不惭的如此说,玲哭笑不得,这都什么逻辑,“随便你,出了问题,我才懒得管你。”
玲和蝶到达慕家宗族外围的时候,太阳的余晖斜照,将慕家宗族的围墙,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
“那丝波动,好像已经消失了。”蝶站在玲的身边,迟疑地说了一句。
“哎呀,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竟然发生过了,肯定有蛛丝马迹。等到天一黑,哼哼,我就潜入慕家宗族,将那个人给揪出来!”
蝶尴尬地一笑,他们两个人现在就窝在慕家宗族外面的树上,要等到晚上,还得几个时辰。更何况,慕家宗族又不是普通的家族,岂是说进就能进去的。
可是看着玲满脸兴奋地表情,蝶暗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他也没事做。
入了夜,慕家宗族里的灯火,渐渐熄灭。
这段日子,悲伤缭绕在整个烛都。
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杰出的弟子,还有那个勤勤恳恳的都主。
所以这些天来,一到夜晚,所有的宗族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往日灯火通明的夜晚,已经远去。
“走吧。”玲一挑眉,率先的跳了下去。
瞅准时机,凑到宗族后门的地方,玲一包药粉扔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放倒了守护的弟子。
“好厉害的药效。”蝶跟在她的后面,好奇地来了一句。
“那是当然,这些都是我朋友教我的。”玲探头探脑的说了一句,看着面前复杂地小路,瞬间没主意。
她还从来没来过慕家宗族,并且事发突然,根本没机会找慕姚飞。
不过要真的被抓住,慕姚飞也难辞其咎。
与其一抓抓三,还不如她自己找出路呢!
谁知道,两个人跌跌撞撞在慕家宗族里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像样的路,蝶眉头一蹙,迟疑道:“咱们两个不会是迷路了吧?”
&bp;&bp;&bp;&bp;玲小眼一翻,哼道:“怎么会迷路!”,死也不承认她会迷路的好不好!
见她继续闷头走路,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什么符咒都不会吧?我记得宗族都会有教的。”
“我当然会啊,”玲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在别人的宗族里用符咒,你确定不是自己找死嘛。”
玲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夸张的在脖子上一抹。
蝶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得一笑。
就在此时,蝶忽的抬起头来,手掌张开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手心弥漫而出。
刹那间,一条长长的星光丝线,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这是星线?”玲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星线是他们族人的法术,她到现在还没有修行成功,“你究竟是什么人?”
蝶轻声一笑,却不答话,此时的星线微微一抖,如同一抹流星,向慕家宗族的深处流窜而去。
“快走吧。”蝶低声开口,率先追寻星线而去。
玲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被人抢了风头,心里还真是有些不爽。
不过现在的情况,哪里还顾得上面子。
星线追随着特殊的波动,飞快的流窜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两人一前一后便到达了慕家宗族的后院。
和其他宗族相比,慕家这里的院落,寂静的可怕。
宽阔的空间里,只有一座精美的建筑物,四面假山林立,后面直接依傍山峰,一看便是慕家宗族举足轻重之人的住所。
星线到了这个地方,钻入后面的深山之中,便彻底没了踪迹。
“星线能够感应特殊的力量,可是现在竟然消失了!”玲哑然开口,眉头不经意地拧在一起,星线消失,那就说明它所探测的力量,非常强大。
“小心点。”玲对着后面的蝶低吼了一句,率先爬上了慕家宗族后面的山峰。
这里的山脉明显被人为改造过,上山的路上有一层层阶梯,每一个台阶上,都刻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这些图腾是什么鬼东西。”玲一脚踩在刻痕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蝶好奇地看了一眼,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图腾应该是某一种咒术的形状,不过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
“不知道就算了,不管了。”玲大咧咧来了一句,不再理会这些痕迹,顺着山路一路往上。
“等等,这里好像是慕家宗族的禁地。”
走到半路,蝶忽然伸手,抓住了玲的手腕。
“禁地?你怎么知道?”
蝶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目光往旁边乱草丛里一撇,“那里不是写的吗?”
玲转头看过去,就瞧见一个小石碑埋在草丛里,上面用红色的朱漆写着两个大字,“禁地”。
玲差点猛烈咳嗽起来,这写的也太明显了。
不过,越是如此她越要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一想到或许慕家宗族隐匿的,才是试炼之地的罪魁祸首,她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没有理会蝶的阻拦,玲直接加快速度,往山上急速冲去。
&bp;&bp;&bp;&bp;一溜烟跑到山顶,黑色夜空之下,一个四方的四角凉亭,出现在他们眼前。
红色石头堆砌的凉亭,乍一眼看上去,平白无奇,可是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凉亭最中央的石桌下面,有一个小巧的机关。
玲刚跪下双膝,准备查看那个机关,一抹痛苦的声音,仿佛穿过很长的隧道,带着一阵空洞的回音,从最下面传来。
“底下有人?”蝶惊疑地说了一句,刚将身子俯下,就看到玲从乾坤袋里抽出一个小巧的金色器具。
“这是什么?”蝶眨了眨眼睛,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玲没有抬头,将手里的金质小东西一弯,开始捣鼓起身下的机关。
“这也是我那个朋友教我的,这个机关不是难见的咒术咒印,更不是什么解印结印,而是机械型机关。”
蝶见她趴在旁边,仔细的动着手里的小器具,好奇地在一旁观摩。
“这么说,你那位朋友也是个厉害角色了。”
玲轻声嗯了一句,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听着机关里的响动,“那是当然,我家月是全能的。”
蝶蹲在旁边,哈哈笑了两声,眼看玲全神贯注,识相的闭了嘴。
玲捣鼓了半晌,也没听到冷千月口中所说的咔嚓一声,蹙紧眉头,心里不由暗骂一声,我的脑袋怎么这么笨啊!
果然理论都要建立在实践上,她光缠着冷千月听理论了,压根就没有试过。
这下临时抱佛脚,才知道实际行动起来有多困难。
“哎呀,究竟怎么回事吗!”又弄了一会儿,玲气急败坏地来了一句,“根本就没有咔嚓的声音啊,我肯定哪里弄错了。”
“我来试试吧,”蝶说着,对上玲狐疑地小眼神,“照葫芦画瓢,说不定可以的。”
“试试就试试,到时候可别怪我笑话你。”玲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对方面前,“我家月说的,找到机关的关窍,然后轻轻一别,就能听到一声脆响,然后机关就能打开了。”
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拿起金色的小物件,仔仔细细的观察起下面的机关来。
玲刚准备坐到地上,好好休息一会儿,谁知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传来。
对方竟然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将机关打开了。
玲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做到的?”
蝶努了努嘴,笑道:“就按照你的方法来的。”说着,将手里的器具重新还给了玲。
随着机关打开,石桌面前的巨大石头,发出剧烈的摩擦声,紧接着一条暗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玲将器具揣起来,小心翼翼地向暗道深处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皆是万分戒备,然而令人意外地是,这一路上竟然没有半分陷阱存在。
似乎慕家宗族的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闯入禁地之中。
“啊……”一阵痛苦地嘶喊声,再度从深处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玲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有我在,没事的。”蝶伸出手来,拍在了玲的肩膀上。
&bp;&bp;&bp;&bp;“我不害怕,”玲使劲咽了口干沫,“只是那声音听着似乎很痛苦,下面不会是地牢之类的吧?”
这个问题蝶无法回答她,别说玲,就算是他,也没有来过慕家宗族,更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个暗道。
到达石阶的最后一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依照他们走过的路,这个地方应该已经是在山脉的半山腰之中。
两个人站在平地上,越发谨慎起来,穿过一条幽暗的小路,一汪冰蓝色的泉水,顷刻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冰蓝色的泉水,足有十丈之宽,寒冷的气息,从泉水里面慢慢的飘荡出来。
泉水之中,一名男子身体半裸,张开的双臂,被两个硕大的冰蓝色的冰凌,定在墙壁上。
玲见到这一幕,身子不由自主的站到了蝶的身后。
“这些泉水里,似乎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蝶小声嘀咕了一句,话音未落,泉水中的男子忽地惨叫一声。
脑袋往后使劲一撞,大力碰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玲听到这个声音,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两下。
就在这一霎那,原本遮挡在男子面前的黑发,凌乱的垂落在两边。
一双冰蓝冰蓝的眸子,惊得蝶当场怔住。
玲见到那一双眼睛的瞬间,脸上划过一丝震惊之色,可是旋即,眼眶里就涌上些许晶莹的泪光,“慕、慕平之?!”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来慕家宗族,见到的人竟然是慕平之。
看到对方如今的样子,她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慕平之慢慢抬起头来,一双唇惨白如纸,他痛苦地喘息着,张开口想要说话,谁知又一阵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胸膛上的肌肤,猛然如同活了一般,使劲颤动两下。
“慕平之,你怎么了!”没有多想,玲直接飞奔到泉水边缘,一双眼睛里,布满担忧之色。
要是冷千月现在在,她会怎么做!
看着痛苦的慕平之,玲使劲咬了咬牙。
“慕平之……”蝶轻轻念了这个名字,随后嗤笑道:“慕家宗族的天才,年幼即能特质化天地阴阳之气,在烛都乃至整个梦魇大陆,都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听到他不缓不急的声音,玲直接有些火大,“你叨叨个什么劲!快想想办法啊!”
蝶没有动弹,一双眸子带了讥讽,看着面前的慕平之,“你帮不了他的。”
“为什么!”玲急的眼泪都要挤出来,不满地瞪了一眼蝶,“别说风凉话啊……”
“我原来也以为,慕平之真的是一个强者,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要是其他宗族的弟子知道真相,只怕会气死吧。毕竟,他们做梦都想超越的人,就是慕平之啊。”
“傀儡?”听到这个词,玲怔愣的瞬间,就听到蝶继续说道:“他的体内,应该封印着一只圣兽的妖灵,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修为会比常人强那么多倍。”
“什么?!”玲吃惊地尖叫一声,转过头,就看到慕平之的眼中,划过一丝说不出的痛楚。
&bp;&bp;&bp;&bp;“想想也就明白过来了,特殊的泉水加上台阶上的咒印,都是为了封印他体内的圣兽。”蝶说着,目光审视般盯在慕平之脸上,“怪不得这些年慕平之不怎么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只怕是因为压制不住那只圣兽了吧。”
蝶说着,反而笑了起来,“真可悲啊,原来现在的地位,都不是靠努力得来的……”
他的话音未落,慕平之霍得抬起头来,“滚!”
他嘶吼一声,嗓子已经干裂,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我们走吧,谁也救不了他的。”蝶冰冷一笑,抓住玲的手,就要将她往外扯。
“不行!他是千月重要的朋友,更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抛弃他不管!”玲一把甩开对方的手,直接扑通一声跳进泉水之中,想要将慕平之放下来。
“走吧,不要管我……”慕平之强忍着痛苦,嘴角溢出一抹惨淡地苦笑,“这是我的劫,已经没有人能够救我了。”
玲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睛,里面除了绝望,甚至再没有半点别的情感。
这的目光,让她觉得世界都昏暗了下来。
她哽咽着咽了口干沫,使劲摇了摇头,“所以你故意当不认识我们对不对,慕平之,你知不知道,月因为你不理她,多么的伤心……”
慕平之惨然地笑了一声,“伤心不过是一时的,起码以后的光阴里,你们就会忘了我。快走吧,不要管我。就当,今日你不曾见到过我。”
蝶见玲的眼泪滚落,眉头微蹙,跳下泉水,将她死命往外拖拽,“这些水里有符咒,若是待久了,你的力量就会被封印住!”
“我不要走!”玲哭泣地盯着蝶,“月很信任他,如今月没了,我不能再丢下他不管了。”
说到这里,玲呜呜地哭了起来,“如果月在的话,一定不会抛下慕平之的。”
失去了冷千月,她本就心里充满了委屈,如今看到当年那个为自己加油的慕平之,也要悄无声息的死去,内心几乎在一瞬间崩溃。
蝶为难地看着她,最后索性将其抱起来,直接飞出了泉水。
“放开我,我要救慕平之!”玲大声哭泣着,双拳狠狠砸在蝶的胸膛上。
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慕平之,最后双眉拧在了一起,“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玲擦了擦眼泪,不相信地盯着蝶,“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出现的情况,不过就是因为无法压制住圣兽,据我所知,只要得到一个远古的法器,就能将圣兽在他的体内消灭。不过如此一来,他跟废人无疑。”
蝶冷酷地说着,目光看向慕平之,“你们宗族肯在你身上下如此大的手笔,只怕不会让你轻易死去。但是要知道,圣兽的妖灵无时无刻都想从你身体逃离,如此这般下去,最后你不但会死亡,还会有下一个人,继续承受这个圣兽的妖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轮回永远不会消失。你,究竟会如何选择?”
……
P:这两天会以玲的视角展开故事,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哦,有人猜出蝶的真正身份了吗?(*^__^*)
&bp;&bp;&bp;&bp;玲紧张地看了一眼慕平之,谁知后者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便悠悠开口道:“圣兽是慕家宗族屹立各宗族的底牌,我怎么可能为了苟活,而将前辈们的坚守,轻易放弃化为泡影。”
似乎早已经料到对方会如此说,蝶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神色,他嗤笑一声,手掌紧紧攥住玲的手腕,“玲,你知道吗?这些所谓的修炼者,都心系天下,大义凛然地为了家族献身,他们都会选择这样的道路,所以我说过,你救不了他。”
玲小嘴紧紧抿在了一起,圣兽在梦魇大陆的存在都已经成为传说,如果是她处在今天的位置上,也会选择家族的利益为重。
可是……看着对方苍白的面颊,于心不忍。
她想要靠到泉水旁边,身子却被蝶环腰紧紧箍住。
“别过去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玲眼神复杂地看着水潭里的慕平之,半晌才开口道:“平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听说你是慕家宗族千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这是真的吗?”
最杰出的弟子?慕平之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怔住,旋即嘴角多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是呢。
慕家宗族的妖灵,是属于家族的秘密。原本这只圣兽的妖灵,被封印在一个白瓷封魔瓶中。
慕家宗族上下经过无数次实验,不知道用多少人的性命,才换来他一个人能够承受的起圣兽的侵蚀。
从古至今,慕家宗族从来没停止过对圣兽妖灵的研究,可是在这个研究的背后,则充斥满无数弯路。
这条路上,慕家宗族不但耗费掉无数财力,更有无数名天赋异禀的弟子,死在了这上面。
因为这两个原因,间接影响到了慕家宗族的地位。
原本要培养弟子的钱财,都用来耗费在看不到未来的妖灵身上,其结果可想而知。
等慕家宗族的高层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覆水难收,硬着头皮抱着不能半路放弃的念头,慕家宗族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也越走越深。
见慕平之不开口说话,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耐心地开口道:“直接利用圣兽的力量来修行,那至少也得是武斗神左右的级别吧?”
“武斗神?呵呵,想要驾驭圣兽的妖灵,这点修为可不够,至少得是武斗空,甚至是武斗轮回。”蝶在旁边,跟着冷声接到,“圣兽原本就相当于永恒的存在,普通的修炼者想要驾驭,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也难为他们慕家宗族,竟然想到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法子。”
听到这句话,玲赶忙点了点头,接口道:“这不就是了,想要驾驭强大的力量,那么本身就要强大。平之,我不敢肯定未来会有像你这样的人,能够驾驭得了圣兽的妖灵,但是在我看来,这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现在的你已经很厉害了。可是饶是如此,你都已经开始驾驭不住,那么后面又有多少人要死在这上面?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许本身就是个错误!”
&bp;&bp;&bp;&bp;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慕平之的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念头。
但是到了最后,他沉重地垂下脑袋,幽幽叹气道:“不要再劝我了,想要消灭圣兽妖灵,根本难于上青天。更何况,所谓的法器,也只是传说罢了。”
他虽然还是要放弃,可是听到有些许松口的迹象,玲赶忙摇了摇头劝道:“天下之事,最怕有心人,只要努力去找,肯定能找到。不过前提是,慕平之你肯活下来。”
玲说到这里,眼中多了些许哀痛之色,“平之,只怕你还不知道吧……”
慕平之当初参加试炼大会,她本来想去看对方的,结果无意间得知,慕平之在参加试炼大会不久,就因为身体不适退出了试炼。
当时她只以为对方生病了,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
慕平之当然不知道试炼之地的事,他刚回到慕家宗族,便被关进了这里的水牢,来封印体内的圣兽。
“是千月,是她出事了吗?”
见到玲的表情,慕平之胸口跟着有些发闷。
“是,是月,她出事了……”玲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都是说不出的懊悔。
所有的这一切虽然发生的突然,但是她最恨的确是自己。
因为自己没有在冷千月的身边,如果当初她刚到试炼之地,没有去寻找慕姚飞等人,那么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声音充满怨念的将事情说完,慕平之原本苍白的面容上,已经多了一丝恼怒之色。
他丝毫没有料到,试炼之地后面会发生如此多的波折。
等听到冷千月被人谣传成魔,杀了所有的弟子之后,慕平之愤怒的双拳紧紧握了起来,“怎么可能,冷千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的他,脑海中涌动的全是怒火,原本在胸口之中不断翻腾的妖灵,反而被他彻底忽视。
如此一来,因祸得福,妖灵反而被重新压制了下来。
“她不可能成魔,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充满怨气的声音刚落下,一抹爽朗地笑声,忽的从后面传来。
那声音低沉浑厚,一听便知是一位修为颇高的前辈。
“呵呵呵呵,没想到月黑风高夜,慕家宗族竟然闯进了两只小老鼠。”
声音回荡在后面的暗道,带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空洞,玲惊愕间,身子便被蝶护在了身后。
慕平之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青竹长老,你就不要吓他们了。”
话音落下,原本钉在手腕上的寒钉,瞬间化成一汪清泉,汇入下面的泉水之中。
“哎,阴差阳错重新封印住圣兽妖灵,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啊。”
声音的主人,此刻慢吞吞的从暗道走出来。
等玲看到对方的模样,差点噗嗤一声爆笑起来。
那声音听起来威严令人钦佩,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发出声音的身体,竟然比她还要矮上几个公分。
这个老头长得小巧,手里拄着一个葫芦拐棍,长眉垂落,茂盛的白胡须将脸都要掩埋。
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森林里出来的猿猴。
&bp;&bp;&bp;&bp;“见过长老。”
虽然对方的样貌长得颇有些滑稽,但是玲还是恭恭敬敬地问候一声。
那老头瞥眼瞅了玲和蝶一眼,等目光看到蝶的身上,眸子微微一愣,旋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慕平之从泉水池中走出来,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
可是因为胸膛里涌动的怒气,染上了一层别扭的红晕。
“青竹长老,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为难他们。”
听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维护这两个人,青竹长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慕平之,叹息道:“你这孩子原本性格张扬明快,我总以为你早就失去了这些。原来,只要有牵绊,你还是你……”
“青竹长老,他们也是关心则乱,你就放他们离开吧。”
“我不走!”玲不满地瞪起眼睛,埋怨地看着慕平之,“你身体里的圣兽妖灵不稳定,早晚都是死路一条,我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慕平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当然明白玲的意思,可是现在青竹长老在,他怎么敢将真实想法说出来。
蝶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黑线。
看着三个人的脸色,青竹长老扑哧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慕平之还认识这样的人。
这个小女娃看着修为不错,可是明显涉世未深,单纯的可以。
眼见他们同时不说话,玲气呼呼地嘟囔道:“如果月在,绝对不允许慕平之为了一个破妖灵去死!今日的事,我还管定了!”
她说着,小脸绷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竹长老。
慕平之尴尬地笑了一声,刚要劝玲,就听到青竹长老止住笑声,摆了摆手道:“平之啊,不瞒一说,我早就想将这个所谓的圣兽妖灵毁了去。”
此言一出,站着的三个人均是愣住。
“其实你也应该想到了,我们慕家宗族这些年来的萧条,都是因为这个妖灵的存在。这个所谓的圣兽妖灵,在别人眼里是个宝贝,可是在我看来,确是一个祸水!”
慕平之没想到青竹长老会如此说,原本紧张握起的拳头,慢慢松开,“可是圣兽妖灵并非凡物,再加上被慕家宗族折磨太久,早已心生怨念。如果它从我身体里逃脱,只怕会带来天下浩劫。”
“所以,就要在它出来之前,毁了它!”
青竹长老眼眶忽地怔起,声音里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坚定。
“长老,你也同意啊!”玲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有宗族的长老开口,慕平之肯定乖乖听话。
“这种事情,我自然会同意。更何况,要消灭圣兽妖灵并非易事,虽然门派有人有这个本事,但是此事要是被发觉,只会给慕家宗族带来灾难。”
“那长老的意思……”慕平之眼睛微眯,已经猜测到对方下面要说的话。
“我希望你今夜跟你的小伙伴们一起离开慕家宗族,寻找传说中的法器,来消灭圣兽妖灵!”
“长老放心吧!慕平之交给我,绝对妥妥的!”玲瞬间竖起大拇指,给青竹长老点了个赞。
&bp;&bp;&bp;&bp;慕平之哭笑不得,开口道:“可是这个作为的法器,我根本没有见过,更没有任何线索。我担心在找到之前,圣兽妖灵便已经按耐不住,再度重新挣脱。”
“不是有他在吗?”青竹长老将目光,瞬间落在蝶的身上。
一看对方的目光看过来,蝶警觉地向后后退一步,不等对方继续开口,赶忙道:“在下手里的确有些许线索,所以方才才会提及这个法器。没想到长老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去。”
青竹长老冷笑一声,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几圈,才转头对着慕平之说道:“此时事关重大,我自然会帮你料理后事。但是你要记住,若是妖灵作祟,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一定要回来。”
茫茫夜色之中,慕平之和玲等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慕家宗族。
待到他们离开,青竹长老轻叹了口气,“玄法幻人,不得善终啊……”
他说着,看着面前毫无波澜地泉水池子,“不该出现的都出现了,梦魇大陆的命运,开始改变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要离开。
“没错,就是这里,有圣兽妖灵的味道。啧啧,让我们寻了那么久,总算找到确切位置了。”
暗道之中,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青竹长老周身怔住,人一下躲藏进不远处的石壁后面。
“嘎达、嘎达”
细碎的脚步声,带了警惕从暗道里传出来。
紧接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青竹长老的眼前。
这两个人通体发黑,身上的脉络确是诡异的红色。
他们的眼睛全都斗大如碗,头顶上长着各长着两个三角形的小角。
“魔族的人?!”
青竹长老大惊失色,魔族当年在梦魇大陆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所不耻。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魔物。
而这两只魔物,他若是没有猜错,正是魔族里能够探宝的生物。
动了动手里的葫芦拐杖,正要出手将它们杖毙,原本平静的空气中,忽然卷起一阵黑色的狂风。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两只魔物的面前。
“呵,着急召我前来,就是看这些破水吗?”一抹苍老的声音,从斗篷下面传来。
那两只魔物吓得赶忙跪了下来,惊恐万分地开口道:“是奇怪是奇怪,本来感应到就在这里的,波动还很强,没想到忽然就不见了。”
“是啊是啊,突然就不见了。好奇怪,好奇怪。”
这两只魔物自言自语的说话,语气说不出的古怪,可是青竹长老能够清楚的听到,它们声音中所夹杂的颤抖。
咽了口干沫,斗篷下的人嘎嘎冷笑两声,“办事不利,给我回去领罚!”
一听还有命存在,两只魔物忙不迭地磕了响头,接着如同跳马猴子一般窜出了暗黑的地道。
那个黑色的斗篷听它们远去,这才缓慢走到泉水旁边,“哼,是咒印,看来这只妖灵已经被人利用了。慕家宗族还真是能折腾啊……”
&bp;&bp;&bp;&bp;不缓不急地一句话,却听得青竹长老心里咯噔一下。
来的人究竟是什么谁,竟然能够一眼看穿泉水池中的奥秘,如此一来,慕家宗族的秘密,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青竹长老细眯着眼睛,在暗处仔细打量这个人的身形。
握紧拐杖的双手,手心已经渗出斑斑热汗。
此人身材和他有过犹不及之处,因为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五官长相。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刚才那两魔物的恭敬样子,摆明了此人是魔族举足轻重的人物。
使劲握了握手掌,青竹长老的脑海中,瞬间划过无数个念头,这种情况下,他是出其不意的攻击,还是……
思想争斗间,黑色斗篷下的人,忽然发出一阵阴冷的狞笑。
“呵呵呵,竟然有只小虫子在,倒是我大意了。哎呀呀,要是让尊上知道,我这张老脸,可没地儿搁了。”
话音刚落下,黑色斗篷猛然飞旋而起,那个人慢吞吞地转过了身子。
青竹长老大气不敢出,屏住了呼吸,就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气息,陡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神情一怔,魔族的力量在黑夜中是最强大的,这个念头刚起的瞬间,对方忽地冷笑一声,“去死吧!”
青竹长老眼眶睁圆,不管三七二十一陡然出手,将手里的葫芦拐杖往外一抛。
只听“噗!”一声,原本细长的拐杖,瞬间变成一个紫色的胖墩葫芦。
葫芦口霍得张开,将对着青竹长老喷涌来的力量,顷刻间吸纳入肚子之中。
“恩?乾坤紫金芦?呵呵,原来你就是乾坤紫金芦的主人啊。”
听到对方不紧不慢的声音,青竹长老将葫芦抓进手中,脸色骤变,“你究竟是谁,竟然知道它的全称!”
“呵呵,乾坤紫金芦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过我却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的名号叫葫芦散仙。”
此话一出,青竹长老的脸色已经说不出的难看。
见到他这幅见鬼的样子,黑色斗篷下的人,慢慢将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干瘪异常的脸庞。
狰狞地笑了两声,张开手掌,血红色的天地阴阳之气在他的五指间飞舞,最后化作无数条红色的小蛇。
这群小蛇瞪着通红的眼睛,张开嘴,发出呲呲狰狞地威胁声,仿佛活生生存在一般。
“乾坤紫金芦,一芦走天下,天下事谁知,唯我独尊起。呵呵,多么张狂的岁月啊,年轻就是好。不过,听闻早在百年前,乾坤紫金芦就被人封印,而葫芦散仙从此下落不明。老头,你也挺有本事的吗,竟然解开了封印。不过,今天不凑巧我正好也要将你的葫芦给封了。”
青竹长老眼神复杂地听完这番话,心里已经是五味杂陈。
当年他因为有乾坤紫金芦在手,成为天下散人,四处游荡挑战强者。
个性张狂以至于树敌不少,百年之前他偶遇一名男子,对方年轻有为,不但将他打败,还将他引以为豪的乾坤紫金芦,直接封印。
&bp;&bp;&bp;&bp;“就凭你也想要封印我的乾坤紫金芦?做梦!”青竹长老愤恨地朝地上唾了一口。
卜巫没有吭声,手掌往外翻手一甩,无数红色的小蛇,直袭青竹长老面门。
“乾坤紫金芦,吸!”
乾坤紫金芦被抛到半空之中,张开的壶嘴,顷刻间涌动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嗤、嗤、嗤……”
吸纳的声音,瞬间充斥满整个空间,原本凶猛的小蛇,直接被乾坤紫金芦通通吸了进去。
谁知,就在小蛇被吞没的瞬间,乾坤紫金芦的体表,忽然弥漫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乾坤紫金芦的底端,竟然开始渐渐发黑。
见到这一幕,青竹长老步子往后一趔趄,面目狰狞,“混蛋,我要跟你拼了!”
怒吼一声,青竹长老对着卜巫直接扑了过去。
“呵,漏洞百出,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活到现在?”
卜巫嗤笑一声,手掌孕出的血红色天地阴阳之气,瞬间对着青竹长老奔腾而去。
没有乾坤紫金芦,他的能力直接大打折扣,卜巫一个反手小动作,一道天地阴阳之气便从其身后钻出。
“噗!”
一声沉闷声响,青竹长老全身蓦地僵硬住,有些不相信还未出手,便已落败。
他瞪着大眼,口中未等发出一个声音,整个人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污。
“真是个蠢货,”卜巫看着活生生的青竹长老瞬间变成血池,跟着嗤笑一声,“愚不可及,现在的宗族怎么都变成这样了,根本没有当年丝毫的风范。”
他说着,嘴巴发出啧啧两声鄙夷。
“算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卜巫搓了搓手掌,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之后,化作一段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地面上跌落的乾坤紫金芦,忽地颤抖两下,紧接着一道青烟弥漫而出,瞬间化成了青竹长老的模样。
看着地上的血污,青竹长老狠狠跺了两脚,开口骂骂咧咧道:“娘的,早年就吃过亏了,幸好我有对策。”
说完,他将地上的乾坤紫金芦捡起来,一双眼瞳中,瞬间多了一抹苍凉之色。
“哎,乾坤紫金芦跟在我身边,终是不得善终啊。”他说着,抬起衣袖,心疼的擦了擦乾坤紫金芦的身体。
谁知就在这一瞬间,他就看到葫芦的底端,竟然闪烁着一道绛紫色的咒印。
这个咒印,就是化成灰,他也真的。
“怎么会!一模一样的咒印!”
当年封印他乾坤紫金芦的人,号称行侠仗义来自门派,对方当时面带面具,根本没见过模样。
可是竟然用一样的手段封印他的乾坤紫金芦,他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想到这里,青竹长老的脸色已经铁青,“难道,门派里早就有了奸细?!”
念头刚落,他就记起不久之前试炼之地发生的事情,“糟了,门派乃是梦魇大陆的根基,若是里面出了魔族的内应,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的时刻,就要拉开帷幕了!”
&bp;&bp;&bp;&bp;青竹长老顾不上去管身上的污渍,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因为跑得匆忙,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呵呵,这个老头,还真是上了年纪。”黑暗之中,原本离开的卜巫悄无声息的出现,看到青竹长老的样子,难得笑了起来。
“卜巫,你去哪里了……”
卜巫心情大好,刚回到地底,就听到黑暗的深处,传来碧海连城的声音。
“呵呵,尊上,我去烛都溜了一圈。可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卜巫说着,咧开嘴嗤嗤笑了起来,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么开心了,疾步走到深处,没有看碧海连城的脸色,匆忙跪下说道,“今日去烛都碰巧遇到了葫芦散仙,我给他透露了一点错误的消息。门派那些人,向来是闻魔色变,只怕不过几天他们就要内讧干架了。”
“行了行了,这些事我说过,都交给你做,不用一一汇报给我。”碧海连城坐在石椅之上,单手撑着额头,一脸的烦闷。
卜巫这才抬起头来,等看到他的样子,内心冷笑两声。
自从那日冷千月被人救走,尊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三番四次派魔族的人出去寻找,可是为了不引起注意,做起这件事畏首畏尾。
而那个冷千月,显然是被人保护了起来,没有查到分毫消息。
“我深知尊上此刻无心理会这些事情,老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如……尊上,你亲自去寻找吧。”
他的话音刚落,碧海连城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就在当日回到魔族地底,卜巫这个老家伙就将他软禁起来,如今怎么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目光狐疑地扫到对方脸上,就听到卜巫笑道:“尊上无心理会复族大业,这样当然不行。整个魔族上上下下,可都需要尊上啊。与其让你消沉至极,我宁肯忍痛,同意接回冷千月不再利用她。”
碧海连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样,“如此最好,若是敢欺骗我,你知道代价。”
他说着,站起身来,伟岸的身躯冰冷地看着卜巫,“这段日子,就先辛苦你打理魔族了,待我寻到她,便全力协助你。”
“只要尊上开心就好。”卜巫说着,嘎嘎笑了起来,将那一口泛黄的牙齿袒|露无疑的暴露在空气中。
碧海连城哪里还有空理会他,当即一个旋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哎呦喂,还真是心急。”卜巫冷冷笑了一声,一打响指,喝道,“紫萝人呢,出来见我。”
黑暗之中,顷刻间传来高跟鞋冷硬的蹬蹬声。
紧接着,一位妖娆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方一头深紫色的长发,慵懒的散落肩头,发泽光亮跟黑暗中的颓废显得毫不匹配,一身简易布料裁剪的衣服,露出了对方紧实有力胸肌,一双**,窈窕有致,说不出风情万种。
她轻挑了眉眼,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媚人的姿态。
“恩?你找我?”
紫萝说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bp;&bp;&bp;&bp;当年她惨死圆寂地,便化成了魔,所以眉间一点流光紫色,早已成了深不见底的墨黑。
所谓的前尘往事,早已经随着她的死去而深埋入了地底腐朽霉烂,最后彻底化成了氤氲。
“这些年,我可没在你身上少下工夫,从今天开始,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紫萝听到这句话,咯咯笑了起来,抬手撩拨过秀丽的头发,红舌舔过嘴唇,“放心吧,一切交给我了。”
她说着,转过身子,屁股一扭也消失在了地底。
卜巫使劲咽了口干沫,心里暗骂道,真是个尤物。
啧啧,当年她效忠的主人,怎么就那么心狠,痛下杀手。
十峰雪岭的深处,水浮莲村落一如既往的安静。
偶尔有人在药草园浇浇水施施肥,但是动作轻盈,仿若怕惊动了山灵一般。
“这些天进展如何了?”
左煜月的母亲坐在屋里,一双美眸盯在左煜月的脸上。
对面坐着的左煜月,正在疯狂的吃肉,听到母亲问起,将嘴里塞满的东西强制咽进嘴里,噎的他眼泪差点出来,“恩恩,这些天千月的情况好了不少,脸也红润了许多。”
“是啊,但是我的儿,都憔悴了。”
美妇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这段日子,左煜月一直陪伴在冷千月身边,同屋而眠。
只要对方有一点声响,就二话不说割破手指以血滋养。
如此下来,原本完好的一双手已经千疮百孔。
而左煜月的身子,也因为血液的亏空,日渐萧条起来。
“多吃点这个,这可是你姑母从云白山那边送来的乌鸡,听说最能补气血,补虚损。”
左煜月点了点头,没有吭声,直接夹起鸡肉就吞了下去。
看到他这幅样子,美妇的眼眶里多了些许晶莹,她赶忙咳了一声,站起身子不让对方看到眼角的泪光,“我先去忙了,你好好吃饭。”
左煜月嗯了一声,擦了擦嘴角的饭粒,“娘,你就放心吧,我身体很好的。这么多补血的东西,我最喜欢嗤了。”
美妇沉闷的嗯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等关上门,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什么最喜欢了,他们水浮莲一族本就是草木,哪有一个人愿意吃肉。
想到左煜月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别心疼了,过不了这个劫,他必死无疑。”
远处,一位老者见到她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美妇抽泣一声,将眼角的泪拭去,哼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儿子,要是你们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
什么狗屁宿命,还不是因为当年那个所谓的葫芦散仙说的话。
“好了啊,不救死路一条,救了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呢。”老者宽慰地说了一句。
“那也要看,他们到底能不能得到清泪珠,否则我儿不论救不救都是死,这样的话,我宁可他们一起死。”
美妇怒气冲冲地说完,不再大力对方,直接转身向后面走去。
那位老者摇头叹息一声,便再也不多说什么。
&bp;&bp;&bp;&bp;屋里的左煜月,好不容易将一块鸡腿吃下,感觉油腻的味道,让他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死死闭着嘴巴,将口中的东西,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抬手拿起旁边的水碗,灌下一大口清水,刚想畅快地舒口气,可等看到桌子上还剩下的饭菜,五官都死死拧在了一起。
依照长老的话,每天营养必须补充上,否则冷千月还没醒,他就先歇菜了。
认命地叹了口气,看着冒着油花的鸡汤,左煜月的嘴角轻轻弯了弯,只是大补而已,他怎么会嫌累。
刚要再吃一口,床上的冷千月,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声。
左煜月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一个箭步冲到床旁,将旁边挂着的匕首瞬间拿下,可是等他要割手的时候,才发现一双手掌已经再无地方可割了。
当下匕首在手腕上一划,便将一条血管割破。
血液顺着他的手腕,不停往下滴落。
左煜月倾斜着身体,生怕压着冷千月。
“千月,有我在,即使豁出性命,我也不会让你成魔的!”
他坚定地说着,看着血液一滴一滴滋润入冷千月的嘴唇。
冷千月仿佛能听到他说话一般,原本蹙紧的眉头,缓缓纾解了下来。
左煜月见她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舒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些日子他的努力起到了不少的效果,起码冷千月身体中的魔性,没有那么频繁的发作了。
血液慢慢流动,左煜月忽地感觉有些疲惫,他沉重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犹如压了千斤巨石。
最后脑袋微微一磕,整个人一下向下压去。
就在此时,一双手猝不及防的伸出,直接抓住了左煜月的身子。
将其放到不远处的小床上之后,来人的眼睛在左煜月的手指上看了几眼,眉头微微蹙了两下。
“他们都该死……”睡梦中的冷千月,忽地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吼。
来人怔住,赶忙跑到了床边。
看着冷千月满头的冷汗,来人赶忙抽出怀中温热的帕子,给她轻轻擦拭了起来。
黑暗的空间静悄悄的,冷千月怀抱双膝,坐在水岸边一动不动。
一股幽香,悄无声息的传进她的鼻尖,那股味道虽然已经变了很多,但是她只要一闻,便再熟悉不过。
“碧海连城?”
冷千月微微一愣,向四面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是啊,这里是她自己封印的地方,怎么会有别人到来。
冷千月讥讽地笑了一声,眼眶里划过一丝哀痛。
身体里的魔性,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出去,出去!鲜血才是你的归宿。
她拼命咬紧下唇,保持着仅有的理智。
“千月,我终于来了,可是你是不是已经不在等我了……”来人开口,声音里带了说不出的哀伤。黑发随着他低头,散落耳垂,挠过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
“千月,你知道吗?我一早就找到了你所在的地方,但是怕别人发现,我就给你们这里加了一道魔族看不到的封印,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bp;&bp;&bp;&bp;碧海连城温柔地说着,眼睛里涌动着说不出的情愫。
卜巫虽然软禁了他,但是对方三番四次离开地底,也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借着这些机会,化出分身待在地底,而本尊金蝉脱壳四处寻找冷千月的下落。
卜巫的手下虽然忠心,但是再忠心,魔族真正的主人还是他。
所以只要他威严地一问,便将对方找过的地方统统套出话来。
碧海连城抬起手,才发现因为紧张,宽厚的手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他忽然想笑自己的没出息,可是这样想着,眼睛里竟然涌动出些许酸涩。
“千月,我好想你……”
碧海连城说着,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真真切切看到她就在眼前,心里的滋味让他不知道如何来形容。
手颤巍巍的摸上冷千月滚烫的脸颊,碧海连城的心跟着紧紧攥了起来。
幸好现在的冷千月在沉睡之中,否则看到这样子的他一定会害怕吧。
嘴角轻轻弯起一抹弧度,碧海连城的手轻轻按在冷千月的额头。
黑暗中的冷千月,阖着眸子,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她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缓缓叹息一口气,歪头倚靠在胳膊上,这一瞬间,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她担心很多人很多事,可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无能为力,她很厌烦,可是又必须逼自己不要去在意,否则她真的要醒过来了。
“身体是不是很难受?”
寂静的空间里,一抹温柔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冷千月周身怔住,僵硬抬起头来,就看到原本昏暗的世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对方站在远处,冷千月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那样的身体轮廓,让她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凝聚起来,想要看青那个人的面容。
对方缓慢地向她走来,每靠近一步,冷千月的心也跟着颤动一下。
相隔十几米的时候,冷千月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连城,好久不见了……”
碧海连城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久别重逢,怎么都该是激动或者……反正,绝对不会是这样淡然的表情!
疾步走过来,抬手想要碰触冷千月的额头,看看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谁知她一扭身,直接躲了。
冷千月知道这是自然的身体反应,抬眸就看到碧海连城的手僵硬的举在半空。
她歉意地笑着,双手将对方的手握了起来,往下轻轻一拽,“谢谢你来看我,我以为……那次分别之后,你就不会再进入我的梦乡了。”
“那次分别?”碧海连城僵硬地开口,刹那间心如刀绞。
这些年他的梦里何尝不都是冷千月的影子,可是他的梦里,都充满悲伤。
他无时无刻在想的,都是冷千月的安危。
“你还记得我吗?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碧海连城眨了眨眼睛,心痛的感觉舒缓了一些,他以为他家的千月重生之后,就会忘记他,没想到原来她还记得。
&bp;&bp;&bp;&bp;千月跟他一样吧,一样的牵绊,一样的舍不得,所以才能迎来今日的重逢。
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碧海连城出手,将冷千月紧紧搂进了怀中,“记得就好,千月,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冷千月微微一愣,觉得这次梦境里的碧海连城有些奇怪。
他的身上,虽然还穿着现代的西装,可是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却一点都不一样。
冷千月抬起头,看着对方的下颚,忽地笑了起来,“真奇怪,我明明都和梦里的碧海连城告别了。”
她说着,将对方轻轻推开,“连城,我很感激你再次进入我的梦里。可是……我已经向前看了。从前我一直做梦梦到你,可是每次我都会哭,后来我学会了坚强。每个人心里受伤之后都会留下一个洞,可是这个洞总会有东西填补上,你已经不在了,我彻底释怀了。”
“你在说些什么……”碧海连城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你明明还记得我,明明放不下我,可是现在为什么说这些?千月,我的心还在你身上,你听听,它会为了你疯狂的跳动。”
冷千月看怪物一般看着他,有些理不清现在的情况。
碧海连城肯定是梦啊,可是梦里的对方,为什么表现的跟以前都不一样。
难道,真的是体内的魔性在作祟?
冷千月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连城,当年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悲痛欲绝。现在,我不想在被过去的一切束缚了。”
碧海连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身子不稳地往后趔趄一步。
他的确不懂,明明冷千月过了轮回还依旧记着他,为什么现在偏偏要将他推开。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冷千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得不说,她前尘的记忆都是和碧海连城有关,他们两人的缘分,岂是说割断就割断的。
长长叹了口气,冷千月仰面开口道:“连城,我们就不要在自欺欺人了,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碧海连城惨然笑了两声,“不,不是你放下了,而是你喜欢上了别人对不对?”
眼看冷千月没有否认,碧海连城干笑几声,眼眶里已经多了些许湿润的光芒,“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来看看你罢了。到你魔性去除前,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淡淡的,里面夹杂着说不出的哀伤,冷千月动了动唇,哀声叹了口气。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可是在感情上,断开了就是断开了,再没有回头的道理。
“这里很孤寂,也很冷……我不想把你自己抛在这里,千月,让我陪伴你这段最后的时光吧……”
拒绝的话在嗓子转了两圈,最终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
伸手,握住碧海连城有些冰凉的手掌,冷千月将其一翻,就看到了那只手,已经没了当年的老茧,连同食指上的痕迹也已经消失不见。
&bp;&bp;&bp;&bp;“果然只是梦啊,”冷千月笑了一声,细细摸了摸他细腻的肌肤,“我还记得以前,你因为熬夜工作,食指上都被钢笔磨出了很深的印记。后来在梦里也曾见过你好多次,但是唯一这一次,我才能和你平静地说这些话。”
碧海连城听到她的话,轻轻笑了一声,“是啊,很久没有握过笔了,所以痕迹也渐渐消失了。”
说到这里,碧海连城忽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有一道疤痕还在。”
他说着,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从冷千月手中抽回手,将肩膀上的衣服轻轻一扯,转过身子,就露出了肩胛骨上面三道狰狞的痕迹。
冷千月看到这三道痕迹,只觉得心疼的要命。
抬手轻摸过皱起的皮肤,心疼道:“我记得从那时候起,你从来都穿衣服将它挡着,就怕我看到之后伤心。”
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些疤痕,就如同她忘不了那些令人绝望日子。
当年的她生性惧水,可是同学会又偏偏在海上举行。
那天晚上的风浪很大,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站在甲板上吹风,想要清醒一点。
单手支着脑袋,那时候的她脑子里想着的全是碧海连城。
“唔,连城你好慢啊,醒酒药再不来我就要醉倒了。”
听到身后有人靠过来,她醉眼惺忪地说着,未等转过身子,一个巨大的力量猛然撞击过来。
有人推了她!那一瞬间她都来不及呼喊,整个人一头栽进了大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冻醒,那时候的感觉,她至今不敢回想。
深邃的海里,只有说不出的绝望和恐慌。
可是这样的感觉紧紧持续了几秒,就有另一个人从船上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将在水里扑腾的她搂进了怀里。
“千月,我在,别紧张!我在!”
那时候的碧海连城已经长成,有了挺拔的胸膛和臂膀,是永远跟在她身边的王子。
她吓得花容失色,抬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腰肢。
碧海连城将她护在怀里,任凭海水将他们两人挡到遥远的地方。
这三道伤痕,就是因为落海事件留下来的。
她和碧海连城同时坠海,可是风浪太大,船只根本无法救援。
等到第二天,他们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被风浪吹到了什么地方。
她的身子很弱,一夜的折腾,早已经迷迷糊糊不知道东西南北。
碧海连城一直紧紧搂着她,胳膊都因此僵硬了下来。
后来若非做了复健,那只胳膊整个都要落下后遗症。
九死一生捡回性命,她才知道当时自己落下海,碧海连城为了不让她受伤,一直在她的身下,而身后的伤痕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被碎石割伤。
等救回去的时候,碧海连城的背脊血肉都已经变成了白色,而他为了不让冷千月担心,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其实,你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碧海连城一扫刚才的哀伤,眼睛轻轻弯了起来,“这道疤痕对我来说,是我和我家千月在一起的证明。其实,我很喜欢它,因为有它在,我就知道千月是我救起来的,我的一生都会保护她。”
趁冷千月面色未变,他赶忙又接口道:“至于我之所以挡起来吗,当然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这时候的冷千月,已经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人,他自然懂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对方尴尬。
但是他多么想告诉冷千月,这个痕迹,生生世世都抹不掉,因为这是他们的牵绊……
&bp;&bp;&bp;&bp;冷千月明白他的用心,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不正经儿,梦里的你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她说着,抬头眼睛如同璀璨的星星,“连城,再次遇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千月,我也是……”
这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冷千月的错觉,倚靠在碧海连城的身边,她身上的魔性仿佛都减缓了下来。
她听着碧海连城讲到过去,眼睛里已经多了以往所没有的恬静。
自从碧海连城死后,她就将过去的那个懦弱不谙世事的自己完全抛弃了,而现在,这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冷千月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再度醒来的时候,碧海连城已经消失不见。
是到了白天了吗?冷千月揉了揉眼睛,不得不说,这些天她每每都能从梦中惊醒,好久都没有度过这样一个安宁的夜晚了。
黑暗的深处,九天灵缚的主人如同鬼魅般瞪着眼睛,她就站在那里,将晚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看到冷千月醒来,她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带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牵绊都是命中注定的,挣脱不开,所以冷千月,你就认命吧。”
她没有多做停留,轻哼一声,整个人瞬间隐匿了踪迹。
天空的尽头才刚刚露出肚白,整个水浮莲村落依旧沉寂在睡梦之中。
穿过外围的封印,碧海连城的身影渐渐凝聚,他长舒了口气,回头看着安静的村落,脸上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现在的冷千月,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但是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来,冷千月肯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到那时候,只要冷千月的心稍微出现动摇,他就会将自己复活的消息告诉她。
这么多年了,他家的千月,果然长大了,不过不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的心里,冷千月就是冷千月无人能够取代。
等到碧海连城离开,外面的森林之中,紫萝迈着妙曼的步子,缓慢走了出来。
“尊上果然让人刮目相看呐,只是可惜了,这一切都在卜巫长老的计划之内呢。”紫萝说着,咯咯笑了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是最懂得什么叫良臣择木而栖了。
碧海连城虽然是魔族的尊上,可是魔族上上下下大小事宜,可都是卜巫在管。
她再傻,也不可能依附在碧海连城身上。
紫萝想到这里,伸手从怀中揪出一条血红色的虫子。
这条虫子通体红色,最前端的脑袋上,只有一张长相狰狞地小嘴。
张开嘴巴,就露出一圈发黄的牙齿。
紫萝看到虫子扭动的模样,恶心的撇了撇嘴,啧啧两声,将那只虫子直接塞进嘴里,咔哧咔哧两口,将其咬碎吞进了肚里。
尊上下的结界,只要有魔族的人穿过,他便会感知。
卜巫早就猜到,所以特意给了她这只虫子。
这只虫子能够暂时隐匿她身上的气息,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必须迅捷完成!
紫萝眼神一变,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bp;&bp;&bp;&bp;屋子里的左煜月还在沉睡之中,朦胧间感觉到有一阵阴风席卷而过,他哆嗦了两下,依旧没有醒过来。
黑暗中的冷千月也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冷意,她揉搓了下双臂,使劲夹了夹身子。
是外面出什么情况了吗?怎么这么冷?
冷千月蹙紧眉头,只感觉那丝寒意开始向四肢百骸中渗透。
她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
而此时的外面,紫萝的双手,死死掐在冷千月的脖颈,一双眸子赤红中流动出紫红色的光泽。
她的体内,不断往外扩散着红色的光芒,最后这些红光缓缓渗入到冷千月的身上。
弥漫的红光,将两个人裹在了一起,仿若连体婴儿一般。
不过片刻的功夫,紫萝的身体猛地剧烈一抖,钻入了冷千月的体内。
这一瞬间,冷千月觉得胸口疼的要命,可是这丝痛苦仅仅维持了数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胸口,刚才的疼痛来的突然,若非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她还以为有人在对她的身体做什么。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左煜月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等看到耀眼的阳光,他霍得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他竟然睡着了?!
左煜月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床上的冷千月,他大步飞奔过去,等看到冷千月眉头舒展,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的缓了口气。
往日冷千月只要有一点动静,他都会被惊醒,难不成昨夜的冷千月没有发作?
想到这里,左煜月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欣喜之色。
“难得见你才起来。”
左煜月的娘亲正好拿着膳食进来,看到他的笑脸,第一时间就知道对方才起来。
左煜月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挠了挠头道:“昨天有些累,就睡过去了……”
话音未落,美妇忽地尖叫一声,“煜月!你竟然没有吃完昨天的膳食!”
左煜月一惊,扭头才看到早已经凉透的饭菜。
大盆的乌鸡汤上面,油花都凝固了起来。
刚要道歉,就听到美妇嘀咕道:“算了,这些只能撤了。今天给你做的,可一定要吃完。”
左煜月嗯了一声,看着即将浪费的饭菜,脸上都是自责的神色。
等自家娘亲离开,他才忽地想起还没有告诉对方,昨夜冷千月都没有发作。
推开窗户见已经没踪影,左煜月只得重新坐回椅子,看着温热的饭菜,舔了舔舌头开始大块朵硕起来。
不过说真的,睡了一夜他竟然觉得饿得不行,再加上早膳没吃,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往日要发作好几次的冷千月,都安静的可怕。
这样的下午,反而让左煜月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时不时到床边看一看冷千月,观察下对方是不是突然没了生息。
如果冷千月不再发作,那么每天一小瓶血来逐渐净化,就会将时间缩短许多,如此一来,他甚至可以留下性命……
&bp;&bp;&bp;&bp;有惊无险的到了夜晚,左煜月躺在躺椅上,刚阖目养神一下,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梦乡之中。
寂静的屋子,悄无声息的凝聚出碧海连城的身影。
“千月,是在等我吗?”
黑暗中,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脸上多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一个人呆在这里,真的很寂寞,看到碧海连城出现,说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
空荡荡的地方,潺潺流水边,他们两个人并排而坐的身影。
冷千月喜欢静静地坐着,听旁边的碧海连城谈起从前的往事。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看,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很多被她遗忘的事,从碧海连城口中说出,勾起了她曾经的回忆。
这一刻,她就像回到了从前,没有执念没有争斗,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时光静默,只有碧海连城的声音,温柔而低哑的响彻在整个空间。
过了半晌,碧海连城忽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冷千月,“你真的变了很多。”
冷千月微微一愣,扭头就对上了对方那双涟水双眸。
“以前的你喜欢围绕在我的身边,总是开开心心的,一直跟我说每天发生的事情。像现在这么安静,倒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碧海连城说着,抬手轻摸过冷千月垂落的发梢,“还记得当年,你想要跟我考上同一所学校,为此努力拼搏了好几个月,也就是那段时间,你整日的不说话,满脑子里都想的是学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沉默是在想什么吗?”
闻言,冷千月慢慢地摇了摇头,转头看着面前潺潺流动的水流,“我一直在听你说的话,然后就想起了以前的生活,如果一切都没有变那该多好……”
她的下颚抵在胳膊上,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了下来,“我是变了很多,可是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她咧嘴轻笑,“现在的我坚强独立,再也不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女生了。”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心中难免有些酸涩,他赶忙也别过头去,笑道:“恩,现在的千月让人很放心。我也希望一切都没有改变过,可是我相信一切都会恢复如常的。”
一切早就回不去了啊……冷千月很想将这句话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既然已经是和碧海连城的最后时光,那就让他们平静的结束吧。就如同他们当年相处的时光那般,静谧安宁,带满甜甜的温馨。
时至今日,她最怀念的日子,还是当年的时光……
碧海连城太了解冷千月,对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让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眼看对方再度沉默下来,他知道她的想法,但是他相信自己,他答应过冷千月的事情永远都会做到。
总会有一天,他要带冷千月回去,回到那个所谓的人界。
那时候他有了整个魔族,更有了保护她的强大力量,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
&bp;&bp;&bp;&bp;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有碧海连城坐在旁边,冷千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身体里暴躁的魔性血液,慢慢进入了沉睡之中。
盯着面前的河水,不知不觉间,双眼开始打架,最后身子轻轻一歪,猝不及防地倒在了碧海连城身上。
见她睡着,碧海连城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他是魔族的尊上,区区魔族暴躁的血液,碰到他自然不敢肆意乱动。
闻着只属于对方身上的香气,碧海连城不由轻笑起来,如果时间在这里停止,那该多好。
抬起手掌,一点点一寸寸轻柔地抚摸过她柔软的长发。
“千月,做个好梦……”
他轻轻说着,眼睛里满是柔情。
“哎呀呀,没想到平日里冷酷的尊上,竟然这么痴情,倒让我意外呢。”
冷千月的身体之中,紫萝一直冷眼旁观着一切,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有些玄乎,让她听不明白,但是可以确信的是,尊上和这名女子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牵绊。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缠绵几天吧,幸福来的突然,不好好把握可是会随时溜走的,”她嘻嘻笑着,旋即嘴角的笑意变得狰狞起来,“所有的感情,猝不及防的破坏掉,才是最美好的结束。”
瞪着恶毒的眸子,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冷千月的身体,陷入了沉睡之中。
相比这里的安宁,水浮莲村落外千里之处,贺兰云莲和黑曜正在冒雨前行。
“尊上,这些天也没有接到水浮莲村落的消息,不知道冷千月身上的魔性怎么样了。”
天空下着大雨,两个人急速穿梭在空旷的山野中。
若非有天地阴阳之气庇体,现在的两人,早就已经成了落汤鸡。
“不清楚,但是有左煜月在,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左煜月和冷千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很多单纯的妖,都是实性子。他相信左煜月为了救命恩人,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性命。
黑曜侧目看了他一眼,忽地笑道:“这倒也是,你们两个人本就有血契在身,若是遇到危险,尊上会感应到的。”
贺兰云莲不自然地愣了一下,眼睛看着遥远的前方,微微笑了起来,“是啊……”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顷刻间便被暴雨吞没。
两人一前一后,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第五个地点。
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贺兰云莲的眸子里已经多了一丝怒气。
清泪珠,每次都在他以为自己能找到的时候,消息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兰云莲冷哼一声,转头道:“黑曜,你有什么想法?”
黑曜深蓝色的眸子里,仿若有凶猛的波浪在荡动,“我们百年间至少得过不下于十次的消息,可是每每落空。主上是怀疑,有人故意放了假消息吧。”
“找其他宝贝的时候,明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如今,我不得不如此猜测。清泪珠线索繁复,却没有一个是真的。说不定,清泪珠早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贺兰云莲手掌攥紧,说出这一番话,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估计拿到手的人,担心有人觊觎,所以派人放出了无数假消息,来迷惑别人。”
&bp;&bp;&bp;&bp;“那该怎么办,如果真是如主上所料,那么清泪珠就如同大海捞针。那个人竟然肯放出假消息,必然不会让我们从消息的来源找到突破口。”
听到黑曜的话,贺兰云莲秀美的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依照冷千月现在的情况绝对坚持不下去。
想到这里,贺兰云莲忽地厉喝道:“黑曜,陪我去一趟清泪珠的发源地。”
“哈?”
黑曜惊愕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清泪珠的发源地,他们早在几百年前就去过了。
那里自从灭国,已经彻底成了废墟,所谓的清泪珠也早已经没了踪迹。
“难不成,主上的意思是,我们要从头找起?如果真是这样,那消耗的时间,只能更长!”
“别无他法!我们只能从这里下手了!”贺兰云莲斩钉截铁地说完,召唤出白曦,腾空而去。
黑曜见状,忙紧随其后。
如今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十天十夜的紧张赶路,在第二天曙光破晓的时辰,贺兰云莲和黑曜同时到达了清泪珠发源地。
清泪珠发源地是梦魇大陆的最北边方向,这里常年笼罩在黑暗与寒冷之中,寒冰绵延千里,颇为壮观。
这个地方,也因此有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万骨枯。
再次来到这片土地,黑曜依旧心有余悸。
这里寒气逼人,没有任何草木植被,整个地方如同死亡了一般。
空气之中,更带了一丝让人说不出的诡异波动,只要置身其中,耳旁就仿佛有无数呜咽的声音,在颤颤低语,似在诉说悲惨的命运。
没有一个修炼者,能够在这种环境生存,这也是这里荒废的最主要原因。
可是谁都知道,这片土地当年确是梦魇大陆最富饶的地方。
在梦魇大陆刚形成之初,有一位修为高超的女子,在此建立了万金王朝。
听闻这名女子不但修为惊人,更有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而贺兰云莲他们清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位所谓的女王,是海底蛟龙所化。
成立了万金王朝之后,这名女王收罗天下至宝,只用百年的时间,便将这里打理成了独一无二的超级帝国。
然而饱足思|淫|欲,这位女王开始收集天下美男。
只要长相俊美的男子,前一秒在梦魇大陆东面出现,下一秒便会被掳至宫殿成为女王的男宠。
可是这样一位处处留情的蝴蝶,最后偏偏恋上了一朵有毒的花。
女王深深的爱上了一名男子,爱的死心塌地,毫无尊严。
只要对方要的,她毫无保留的给予,给不了的,也想办法给,可以说女王对那名男子宠到了极致。
可是偏偏,女王建国初期收罗宝物,手下的人杀烧掠夺,埋下不少祸患。
而这名男子,正是当年一个珠宝世家的遗腹子,为了报仇,才甘愿来到了万金王朝。
女王一早洞悉对方的身份,却想要爱来化解这份仇恨。
她犯了天底下的女子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相信爱情……
&bp;&bp;&bp;&bp;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被对方毒瞎了眼睛,软禁在了寝宫,****受尽非人的折磨。
万金王朝所有人都知道女王对男子的宠爱,甚至没有丝毫怀疑过女王的去处。
女王悲痛欲绝,身心受创之后化出真身,反而被对方剥了龙筋,再无反抗之力。
最后心冷了,也死了……
她用尽生平所有的修为,一夜之间将整个王朝的生灵,全都诅咒下了地狱。
整个王朝随着她的陨落,彻底灭亡。
谁也不知道,那名男子最后去了哪里,但是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女王虽然恨及了对方,可是却没有要他的性命。
临死前诅咒对方,永生永世再也找不到真爱。
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像她一般爱他。
真龙陨落,魂魄四散,女王流下的满地泪水,在百年之后凝聚成了天下独一无二的珠子,而那颗珠子的名字,就叫清泪珠。
清泪珠是女王真挚的泪水和四散的魂魄所凝聚,所以能够驱散天下所有的阴暗。
而清泪珠对贺兰云莲来说,是必得之物。
原本这颗珠子是为了救活他恩人的时候,加入药材之中,以此驱散魂魄之中的戾气,而现在,这颗珠子已经是为了冷千月而寻。
“还记得,传闻之中清泪珠是从何种地方被发现的吗?”贺兰云莲看着满眼废墟,开口问道。
黑曜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当年水雾只告诉了我们地点,却寻找不出清泪珠因何失踪。”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坚定地迈步向里面走去。
他当然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但是当年思虑不周,说不定有什么地方被他们遗漏了。
时隔百年,这里的建筑物已经越发破败,然而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连蜘蛛网的存在都是奢望。
时间,在这里彻底死了。
“有些奇怪。”到了皇宫门口,黑曜忽然警觉地说了一句。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在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原本光滑的冰面上,出现了三道可疑的划痕,显然在他们到来之前,也有人来到了这片地方。
万金王朝陨落不久,的确有不少人前来这里寻找财富,可是全部一无所获。到了现在,这个片土地已经被人遗忘。
能来这种地方,绝对别有所图。
两个人皆是彼此看了一眼,旋即进入戒备状态。
走近皇宫殿堂,当年金线编织的冰丝纱,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配着周围冤魂的哀嚎声,给这里平添一股恐怖之意。
正中央的大殿,摆放着一只长相狰狞的鬼怪雕像。
据说是为了压制这里的戾气,而特意打造的。
贺兰云莲冷眼看着周围,轻轻一弯指头,黑曜瞬间双手结印,整个空间里的天地阴阳之气,对着他的食指流窜而来。
“听我召唤……”
招数才出一半,只听“呯!”一声巨响传来,鬼怪雕像前面摆放的无数烛台,如同轮流扔到锅里的饺子,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
“呯!呯!呯!”声音接连不断,响彻在整个空间,带了让人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bp;&bp;&bp;&bp;黑曜手指一哆嗦,瞬间收回了力量,两个人同一时间,皆是往后倒退两步。
“轰!”一声巨响,摆放烛台的四方杉桌,瞬间倒塌在地。
就在两个人同时出手的瞬间,一声惨嚎跟着响起,“云莲大人……呜呜……”
旋即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对着贺兰云莲直接扑了过来。
贺兰云莲听到这个声音,解除身上屏障的同时,被碧海压了个正着,倒地的瞬间,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碧海,你怎么在这里。”
贺兰云莲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踩的挪了位置,碧海见他面色不好,赶忙从他身上下来,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之色。
“呜呜呜呜呜,云莲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们来……”
碧海蹲坐在旁边,眼泪都夸张的流了下来。
当日它被抛在试炼之地,举目无亲,还赶上门派在试炼之地中地毯式扫荡魔物。
它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就彻底找不到冷千月的踪迹,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它追随冷千月的脚步。
结果贺兰云莲也联系不上,为此它在野外风餐露宿,最后想到贺兰云莲肯定会为了冷千月驱除魔性,就先跑到了这里等候他们。
“联系不到我?”贺兰云莲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
他在试炼之地动用了真身,这段时间身体都在和原本的魂魄相互纠缠磨合。
再加上试炼之地身受重伤,身体感知能力已经算是进入休眠状态,自然而然的屏蔽了碧海的传音。
“我不怪云莲大人的,呜呜呜,等到你们就好。”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蹭在了贺兰云莲身边。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黑曜看着满地狼藉,话一出口,就听到碧海说道:“已经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
它一下猜透对方想问的东西,转头泪汪汪地看着贺兰云莲,“可是这个地方真的邪乎,下面的寝宫天天晚上有鬼……”
“噗嗤……”贺兰云莲差点喷笑出来,抬手使劲揉了揉碧海的额头,这家伙是因为过心惊胆战的日子吓到了吧,竟然开始相信世上有鬼。
碧海见他们两个不相信,使劲摇了摇头,“真的是真的,那只鬼每天晚上都在地底下哭……我原本是藏在那里的,结果第一天晚上就遇到了。她的头发很长很长,整夜整夜的晃,我第二天就赶忙跑上面来了。”
“难道是原本万金王朝女王的魂魄?”黑曜迟疑地说了一句。
碧海小嘴一噘,哼哼道:“我还分得清魂魄和鬼好吗!那个人的气息很奇怪,不像是魂魄。我一时间无法定义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就认为是鬼了。”
听到这里,贺兰云莲和黑曜皆是彼此对视一眼,有些好奇底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碧海是仙灵百事通,说出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既然有这么个东西,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清泪珠的下落。”
贺兰云莲开口说了一句,显然被勾起了兴致。
&bp;&bp;&bp;&bp;两人一兽在外面等到天黑,结果真如碧海所说,底下的寝宫在天黑的那一刻,就开始传出一阵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不似普通女子的哭泣,反倒如同发泄一般,声音听入耳中,让人不寒而栗。
“难道,是什么妖孽作祟?”黑曜低声开口,可是碧海应该能看出妖怪的真身吧。
和贺兰云莲对视一眼,两人一兽蹑手蹑脚,向地下宫殿走去。
被人遗忘的宫殿,光滑的理石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纹路。
顺着回旋走廊往下行走,那呜咽的声音,越发强烈起来。
到了回廊出口,碧海率先探出小脑袋,看到那抹身影,全身应激一抖,“在那里在那里!”
贺兰云莲和黑曜同时望出去,就看到空旷的寝宫里,有一抹蔚蓝色的身影,坐在地上,长长的头发垂落在地。
那个女人双手捂着面庞,不停的哭泣着。
“她的身上,有些古怪的东西。”黑曜眉头死死拧了起来,准确的说,面前的东西应该是个魂魄,可是这个魂魄却仿佛不完整。
“魂魄不完整,但是还能自主行动的话,应该没丢失多少。”贺兰云莲小声说了一句。
就在此时,那抹身影悲戚戚地哭了两声,慢慢站了起来,原本垂落在地的长发轻轻飘荡而起。
她迈着的虚浮的步子,如同瞎子一般,在原地不过五米的地方来回打着转转。
可是等她转过脸来,碧海的眼睛霍得瞪圆,“千月?这不是我家千月之前的脸吗?”
碧海惊愕一声,可是抬头就看到其他人的脸上,没有丝毫哑然之色。
等再看那抹魂魄,碧海才觉得有些不对。
那张女人的脸和冷千月最开始的模样的确像,但也仅仅是像了五分,只要细细一看,就会发现她和冷千月的气质根本不一样。
贺兰云莲一直闷不做声,等看到魂魄的面容,眼眶里已经多了一丝涌动的晶莹泪光。
“恩人……”他轻声开口,不再理会黑曜,率先走了出去。
“云莲大人!”碧海哑然开口,就听到身后的黑曜长长叹了口气,“你知道,当年为什么云莲会一眼相中冷千月吗?”
碧海一听这话,知道里面定有玄机,“我所知道的是我家千月有仙骨,日后必定是一方强者,我相信云莲大人也清楚明白。”
“这的确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黑曜说着,抬头看着贺兰云莲的背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冷千月身上,原本有一抹破碎的魂魄存在。”
“魂魄?”碧海奇怪地反问一句,“可是我怎么没有发现啊。”
“说实话,若非是因为冷千月的相貌,我也想不到会有魂魄在她的身上。不过试炼之地冷千月成魔力量太过强大,便将那丝魂魄硬生生逼了出去。所以冷千月后面相貌大变,只怕现在她的模样,才是她本来的相貌。若是没有猜错,那丝魂魄在冷千月出生的时候就依附了上去,彻底融合在了一起,所以才没有被人发现。”
&bp;&bp;&bp;&bp;“你的意思是说,那抹魂魄的主人,就是她吗?”碧海对着那个魂魄的方向努了努嘴。
黑曜默默点了点头,“贺兰云莲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有人曾经救过他的性命。而那个人,早在几百年之前便因为一次意外死了。”
碧海眼珠子一转,迟疑地开口道:“可是这根本不像是魂魄啊……”
此时的贺兰云莲已经走到了那名女子的身前,“恩人……”他轻轻低唤一声,那名女子仿佛能听到声音,转过身子面对着贺兰云莲。
可是那一双眼睛空洞无光,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主上,小心!”这一瞬间,黑曜忽然出手,手掌中的天地阴阳之气化作五道蓝色水柱,毫不留情地打在那丝魂魄上面。
翻身一转,便将贺兰云莲挡在了身后,“主上,你没事吧!”
贺兰云莲一把将黑曜推开,就看到那丝魂魄狼狈地倒在地上,一双空洞的眼瞳里,竟然渗出两行清泪。
“主上……”眼看贺兰云莲要走过去,黑曜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这丝魂魄是七魂八魄里阴魂中的哀,哀是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再加上这丝魂魄常年居住这里,已经被彻底腐蚀。”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放任不管。”贺兰云莲眼眸微眯,“她是我们所寻找的魂魄中,最为完整的。”
“可是尊上,这丝魂魄明显带了戾气,刚才都想要伤你……如果清泪珠找到给了冷千月,那么她……”黑曜第一次费这么多口舌,可是看着贺兰云莲没有丝毫犹豫,嘴唇死死抿了起来。
清泪珠的确能够清除天下阴暗之处,可是冷千月魔性太凶残,只怕清泪珠吸纳那么多魔性,都会毁于一旦。
“云莲大人,你是在收集魂魄,将她复活吗?”碧海这才从后面走了出来,听两个人吵架,也将里面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贺兰云莲要救的人魂魄已经四散,而这丝魂魄散落在这个地方,已经被周围的冤魂所污染。若是收集起来,将来成型,必定会使复活的魂魄带了怨念。
“我必须救她,当年,她是为我而死!我这条命,也是她给的!”贺兰云莲开口,眼眸第一次分外冰冷的看着黑曜,“如果放弃这丝魂魄,就掉膘我恩人的身体不会完整。”
“可是云莲大人,天下消除魂魄戾气,只有清泪珠……”碧海弱弱地说了一句,这个问题摆出来,让人难以抉择。
就在两人一兽僵持之际,贺兰云莲的脸色忽然一变,他张开嘴,八卦阴阳珠飞出来的瞬间,一个白色的球体从里面滚了出来,荡在半空之中。
“云莲大人,你收集这么多魂魄了!”碧海看到白色的球体,吃惊地开口道。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将那颗珠子握紧了手心之中。
这些魂魄散片,是感应到了另一个魂魄的存在,才迫不及待的出来。
当下不再多说一句话,伸出手去一阵复杂的妖法使出,那丝魂魄痛苦的惨叫两声,便被封印到了珠子之中。
刹那间,原本洁白色的珠子,猛地噗通跳动两下。
&bp;&bp;&bp;&bp;贺兰云莲紧绷的面容,这才缓和了下来,“只要再找到三缕魂魄,一切便可以结束了。”他说着,脸上多了一丝欣慰地笑容。
碧海第一次看到贺兰云莲这样的笑意,仿佛是压在肩膀上的重担,马上就可以卸下来一般。
这样的笑,是由内而外释怀的笑。
黑曜无声无息地从鼻翼中喷出两道热气,“如果你只是想要她复活,我不会再多管。”
说完,双手合十,手心之中的天地阴阳之气弥漫而出的同时,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凝结出晶莹的水滴。
“云莲大人,等千月身体好了,我就帮你一起想办法,将那缕魂魄中的戾气去掉。”
贺兰云莲笑着点了点头,“等救活我恩人,一切尘埃落定,我定要带千月回六界,带她看看我所喜欢的地方。”
“恩。”碧海使劲点了点头,要是它家千月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开心死的。
此时空气中凝结出的水滴一点点变大,最后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水珠。
每个水珠上面,都闪动着一层晶莹的光泽。
黑曜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心神,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
碧海知道他是在感应这些珠子里的讯息,当下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守在了旁边。
一个时辰过去,黑曜紧绷的面容上,滑下无数滚烫的热汗。
他的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再度睁开眼睛,声音波澜不惊,“跟百年前一样,没有丝毫新的线索。”
这个回答,让贺兰云莲倍感失望,“清泪珠究竟去了何处,难道真的就找不到了吗。”
碧海脑袋瓜灵活的转动两下,忽地笑了起来,“天下至宝,在起源地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你想到了什么法子?”黑曜鄙夷地瞪了它一眼,这个百事通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故意卖个腔调。
碧海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万金王朝一夜灭亡,女王将所有的臣民全都杀死,这也导致整个废墟,充斥满冤魂。而他们,最恨的人就是女王。”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的嘴角跟着弯起了笑意,抬手拍了拍碧海的脑袋,“果然聪明,这些冤魂游荡在周围,必定知道一些线索。只是他们已经变成恶灵,要想拿到条件,就要有等价交换的东西。”
略作沉思之后,贺兰云莲手腕交错,原本漆黑的眼瞳涌动过冰蓝色的色泽,“以冥为媒,献身!”
刹那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猛然冒出十余个黑色的影子,一阵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妈呀,你看到了吗,他们终于将那个魂魄带走了。”
“吵死了,天天哭夜夜哭的……扰的人不得安宁!”
“喂,你们也很吵好不好。”碧海一晃身后的尾巴,不满地哼了一声。
“咦,他们能看到我们!”
“真的假的……”
那十余个黑色影子,都正值花样年华,身体窈窕,穿着同一款式的纱衣。
只是通体发黑,面相狰狞,显然死的时候太过痛苦。
&bp;&bp;&bp;&bp;“当然能看到你们,我们是谁啊,响当当的人物好不好。”碧海得意地挺起胸膛,“下面我想问你们一些话,如果谁能说出来,我就可以满足她一个愿望。”
“骗人,除非你能把我们复活了!”其中一名女子冷冷笑了一声,“死人复活有违天道,这些东西我们可明白的很。你那位朋友要救那个魂魄,已经自身难保了。”
“信口雌黄,”黑曜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什么有违天道,天道之中轮回不止,又有多少仙人给自己开了后路。难不成,他们现在都死了?”
“你才胡说呢!”那名女子上来哼了一声,毫不示弱地瞪着黑曜。
“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胡说八道。”黑曜懒得再看对方,冰冷地声音仿佛要将所有人冻结一般。
贺兰云莲轻声一笑,“就算有违天道,所谓的灾难也是降临在救人的人身上,如果你们谁能告诉我确切的消息,我就帮她复活如何?即使有天谴,那也是降临在我的身上。”
一瞬间,那十余道身影顷刻间沸腾起来。
她们彼此看了一眼,为首的姐姐状侍女站了出来,“自从女王死后,我们姐妹十二人一直生活在这里,你的条件虽然充满诱惑,但是如果要复活,就把我们都复活了。”
闻言,贺兰云莲的眉头轻轻拧在了一起,要想将魂魄复活,就必须将**的魂魄毁灭,然后来个调虎离山。
天界虽然管不到这里,可是要一下毁了十二位无辜的人,这种事……
“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能救一个人都已经不容易了!”碧海怒吼一声,几颗小火星瞬间喷洒了出来。
“随便你们,如果不答应,也别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那名女子傲娇地说着,交叠起胳膊。
“那也得先看看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贺兰云莲话锋一转,“我们来是想知道清泪珠的下落,不过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应该不知道吧。”
这话一出口,那十余道身影的脸色骤然大变,她们互相使了使眼色,快速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看她们这幅样子,显然是知道什么内情。
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名女子重新站了出来,“清泪珠的下落,我们知道。但是要求必须改一改。”
她说着,握紧了拳头,“要复活我们十二个人的确有些麻烦,但是刚才你们也提到了轮回,我们应该都是有轮回的人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解放你们重新投入轮回吗?”贺兰云莲的眼瞳顷刻间温柔了下来,这些人正当妙龄,死了之后便被这片土地束缚,因而无法离开。
“恩!”那名女子使劲点了点头,“我们十二个姐妹虽然舍不得,可是即使附身在别人身上,也迟早是毁灭一条路。如此,不如让我们的生命回到正常的轨迹。”
“好,我答应你。”贺兰云莲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bp;&bp;&bp;&bp;黑曜一听他直接应下来,眉头不经意的拧在了一起。
贺兰云莲这次复活真身,他是知道的,要将十二个所谓的地缚灵解脱,依照贺兰云莲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他侧目看着贺兰云莲没有丝毫迟疑的神采,嘴角轻轻往上勾了一下。
他果然没有看错,贺兰云莲对冷千月用情至深,如此一来他倒也能放心了。
当日看到冷千月已经恢复容貌,他的确震惊不已,可是旋即就淡定了下来。
他必须确定一件事,就是贺兰云莲对冷千月的心意。
几番试探下来,一切尽如人意。
黑曜想起刚才那抹魂魄,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相比起贺兰云莲的恩人……如果可以他反而希望那丝魂魄永远不要复活!
这个念头刚起,放置在阴阳八卦珠珠的魂魄灵球,似感应到了危险一般,浮动出一张奇怪的面庞。
那张脸惨白的唇轻轻开启,口型说出两个字,黑曜……
那十余个身影见对方满口答应下来,全都面露喜色,“清泪珠形成最初的时候,还在万金王朝。但是时间太久远,具体的时间我们已经忘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一年万金王朝来了五个年轻人,其中一人是名女子,那女子长相极其俊美,可与我们的女王相提。”
“是啊,姐姐不说我都忘了呢,那名女子生的美丽,性格又活泼开朗,我眼睛可利着呢,那里面至少三个男的,都对她有意思,嘎嘎……”
提起这个话题,十余个身影都羞涩的笑了起来。
“那颗清泪珠当时诞生,就带了世间最纯净之气,只要是内心复杂之人都无法拿起来,那几位少年,显然也是为了讨女子欢心而来。”
碧海一听这话,使劲晃了晃尾巴,“这么说,就是其中一个男的将清泪珠拿起来了?”
“非也非也,”那名女子笑着摇了摇食指,“前三位男的,都非常急于表现自己,结果都没能拿起清泪珠。那女子见状,直接噘嘴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竟然随手一拿,就将那颗珠子拿了起来。”
“对呢,当时那名女子还笑他们故弄玄虚。随手将那颗珠子,扔给了第四个男子,谁知那个男的,竟然也能拿起清泪珠。那三位男的当即脸色大变,后面的事情我们便也不知道了,但是啊……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戏呢。“
另一个侍女一听这话,赶忙接口道:“就是啊,一行人里正好一男一女心思纯净,我倒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可惜过了这么久,都没见过他们回来。”
“他们可有什么特殊的特征,若是真如你们所说,那也如同大海捞针。”黑曜冷冷开口问了一句。
前面站着的几位女子一听这话,嘻嘻笑了起来,“这位哥哥长得俊俏,就是太冷,小心以后没有姑娘家跟你。”
“就是!”她们打趣地说了几句,可是见黑面色越来越冷,这才又赶忙接口道:“要说特殊,就是这一行人很奇怪,其余三个男子修为颇高,可是另一位能拿到珠子男子,却像极了一位书生,若非是和他们在一起,还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bp;&bp;&bp;&bp;“的确如此,那名男子也是位美男子呢,相比起来那名女子个性张扬,招数也古怪的很。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名女子的腰间挂着一只极其丑陋的八脚蹩虫。”
女子说到这里,黑曜略一沉思,接口道:“是御兽灵族的人。”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御兽灵族归隐多年,寻找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力气,不过竟然有这么多障眼法,说不定真的是在他们手中。”
“那么现在可以让我们解脱了吗?”为首的侍女,面带羞涩地问道。
贺兰云莲刚要点头同意,黑曜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那些女子见状,面色一变,未等惨叫出声,就听到黑曜开口道:“如果解脱你们,就算是我们找不到人,你们也已经投入轮回。所以,我希望你们毫无保留的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贺兰云莲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此刻的他虽然面容平静,可是内心早已经以为内得到线索,而澎湃激昂,若非黑曜提醒,只怕会错失良机。
那些身影一听是这个原因,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可是旋即,她们一个个如同商量好了一般,不再开口说话。
黑曜也不急,只用那一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静静盯着她们。
过了半晌之后,站在后面的一个侍女,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姐姐,我们也要分别了,这里已经再也回不去了……你不如,就告诉了他们吧,说不定还能做个了结。”
为首的女子轻轻垂下眼睑,一双娇嫩的唇紧紧抿了两下,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其他姐妹,方才开口道:“哎,罢了……不瞒你们,当年清泪珠的确被那些人拿走,但是有一个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万金王朝。清泪珠失踪那日,那个人也跟着消失了。”
女子说着,绕了绕纤细的手指,“那个人就是我们女王曾经最爱的男子,当日帝国一夜间毁灭,那个人就被我们女王下了诅咒。如果你们找不到清泪珠,大可去寻找他。”
她说到这里,将对方的模样细细描绘了一遍,“不过我们另有一个请求……”抬眸见贺兰云莲等人没有打断的意思,侍女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找到他,就杀了他吧……自从女王死后,他整日在寝宫折磨自己,我们都知道他是后悔了。女王给他的诅咒,只要不死就无法破坏掉,而他无论如何都死不了,你们竟然能够帮我们摆脱束缚,应该也能轻易的杀了他。”
“这个,我需要看他个人意愿。如果他真心寻死,我可以帮这个忙。”贺兰云莲略作思索之后,淡淡说了一句。
剩下的人脸上露出了不同神色的表情,或喜或哀,但是都充满了恋恋不舍。
“万金王朝已经灭亡了,我们要说的话千言万语也说不完,只希望下一世,能够再续姐妹情缘。还请这位高人,开始作法吧……”
为首的女子说着,脸上充满悲戚地表情,伸出手去和众位姐妹紧紧握住了手掌。
&bp;&bp;&bp;&bp;贺兰云莲慢慢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眸子,眼睛变成蓝色之余,仿佛有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浮动在表面。
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飘荡而起的瞬间,袖袍轻震。
道道冰蓝色的残影,从他的指尖淡淡风旋,形成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图腾。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宽敞的大殿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法轮。
淡淡的风旋,带了奇特的芳香味道,从法轮的周围缭绕而起。
侍女们的身形,随着气浪如同飘叶般脱离了地面。
所有人惊呼一声,脸上都是惊异之色。
她们在这里呆了太久,从未离开过地面分毫,如今想到将要离开,不少人的脸庞上滑下了眼泪。
“黑暗指路的明灯,生与死轮回不止,万念俱空,永存六道。”
贺兰云莲轻声开口,一双眼睛陡然散发出如同月光般圣洁的光芒,刹那间,法轮之中缭绕出无数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弥漫而出的香气布满整个空间,所有侍女全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原本黑暗的身体洗尽铅华,露出光亮的色彩。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裙纱弥漫空间,点缀出靓丽的风景。
没有丝毫痛苦,所有人的躯体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法轮在这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贺兰云莲猛烈地倒退两步,张口一股浓郁的鲜血直接喷洒出来。
黑曜身子贴着他的臂膀一侧,大拇指直接点在了贺兰云莲的身后。
发觉到对方的动作,贺兰云莲脸色微变,“黑曜,给我退下!”
黑曜没有吭声,眸子闭紧的瞬间,轻启地唇喃喃几语,无数天地阴阳之气顺着胳膊上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动入贺兰云莲身体之中。
“主上,你是我存在的价值,如今你已经动用真身,再无其他底牌,你要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黑曜的声音,带了往日不曾有的温柔,他轻声一笑,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黑曜,我命令你停下!”贺兰云莲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意。
黑曜没有理会他,半个时辰之后,衣衫已经尽透。
贺兰云莲咬紧牙齿,刚要奋不顾身地挣脱,黑曜这才松开手来。
他猛烈的咳嗽两声,弯下腰,胳膊有些隐隐发颤。
“黑曜,下次不许你擅作主张。”贺兰云莲转过身子,眉间俱是怒气。
黑曜虚弱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是二百年的功力,其实一早出来我就想这样了,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
他说完,强撑起身子,“我的体质主上应该最为清楚,黑曜这条命都是你的,何况区区二百年修为。”
贺兰云莲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黑曜,最后缓缓摇了摇头,“如果是当年的你,不会做到这般地步的。”
转过身子,冷硬地说道:“你身体大虚,回去疗养吧。有这二百年修为,我身体已经痊愈。有碧海在,我们会早去早回。”
说完,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bp;&bp;&bp;&bp;碧海看了一眼虚弱的黑曜,小声嘀咕道:“放心吧,有我在,会保护好云莲大人的。”
黑曜看着贺兰云莲的背影,忽地苦笑一声,是啊,他本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再度懂得什么叫做关心……
冰封的情感,终究开始渐渐破冰而出。
“云莲大人,真的不带上那个人吗?”碧海跟在贺兰云莲的身后,看着对方僵硬的背脊,知道贺兰云莲明明是口是心非。
贺兰云莲停下步子,笑着摸了摸碧海的脑袋,“他的名字叫黑曜,不叫那个人。接下来的路途有你帮助就够了,相比起寻找宝贝,自然你最在行。”
“那是那是!”碧海一听夸赞,赶忙摇了摇尾巴,得意地蹭在了贺兰云莲身边。
水浮莲村落,时间平静,没有任何人来叨扰这里的生活。
“真是奇怪,明明门派都已经下了紧急通缉令,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这里。”
村落最中间的议事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宁静的。现在这种情况,实在让老朽坐立不安啊,连续几日都无法安然入睡。”
“哈哈,”对面坐着的老者听到这番话,爽朗地大笑起来,“你就放心睡觉吧,我们水浮莲村落向来与世无争,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左煜月的母亲坐在主座,单手撑着额头,神情不怒自威。
半晌,她才坐直身子,语气异常冰冷,“密切注意周围情况,但是切记,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
“是。”所有的长老都起身异口同声地回应了一句。
救助冷千月的事,只有议事堂里的人知道,若是走漏了风声,那也只可能是他们做的。
半个月的光景匆匆而过,让左煜月等人欣慰的是,冷千月在这半个月以来,再也没有发作过。
左煜月母亲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这段日子有碧海连城的陪伴,驱散了冷千月心里的孤单。
入了夜,碧海连城再度如约而来。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往日静静坐在水边等他的冷千月,竟然已经进入梦乡。
他看着对方温柔的侧脸,嘴角轻轻弯了起来,抬手摸过对方的耳廓,心不由急速跳动了两下。
冷千月在睡梦中可爱的哼唧一声,身子旋即软绵绵地倒在了碧海连城的怀里。
他微愣间,就听到冷千月软软的梦呓:“恩,我很想你呐……”
碧海连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只要他陪伴在冷千月的身边,就会勾起对方的回忆。
冷千月心心念念的,现在应该是他吧。
手指顺着耳廓轻轻滑过冷千月的下颚,最后碰触到对方柔软的唇瓣,这一刻碧海连城心尖狠狠的颤了一颤,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就听到冷千月娇羞的笑声。
铃铛般的声音清脆清透,碧海连城笑着,抬手拖住冷千月的面颊。
感受到传来的热度,冷千月鼻翼发出低低的呻吟,像小猫似的,在碧海连城的手心里磨了磨。
&bp;&bp;&bp;&bp;这样的动作,让碧海连城的心尖发烫。
曾经的时光,冷千月最爱粘着他,而现在,对方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情不自禁。
压抑太久的情感,在体内炸开。
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一股炙热的**在胸膛里开始不停叫嚣。
碧海连城如同着了魔一般,看着冷千月的睡颜,略低下头去,薄削的唇深深吻了上去。
一道激电刺入骨髓深处,奇异的快感迅速漫过全身,碧海连城只觉全身骨头都酥了。
舌头轻轻****过冷千月的唇角,刚要趁机趁虚而入,冷千月的眉头微微一蹙,口中溢出一道沉闷的哼唧声。
碧海连城一愣,猛抬起身子,就看到冷千月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
霎那间,他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脸颊浮动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连城,你来了……”冷千月揉了揉困倦的眸子,等看到对方脸上的粉红,微微一愣,“你的脸怎么了?”
碧海连城强装镇定,开口声音低哑,“没事,倒是你今天怎么没等我就睡着了。”
冷千月满含歉意地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奇怪,最近这几天苏醒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身体总是容易困倦。刚才我还明明在等你……”
听到这番话,碧海连城微微一愣,翻手捏住冷千月的手腕,食指中指试探过去,旋即笑了起来,“是身体里的魔性,在一点点减弱。鲜血交替,导致的疲累。”
“真的吗?”冷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样不就是再说她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吗!
看到冷千月兴奋的样子,碧海连城竟觉得胸口开始发闷。
“你,就那么想醒过来吗?”
冷千月开心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如果魔性去除,我就可以醒过来了。玲他们肯定着急知道我的安危……”
其实她最挂念的,确是贺兰云莲。
不知道贺兰云莲究竟怎么样了,当日试炼之地会不会受了伤。
就在刚才,她的梦境里全是贺兰云莲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碧海连城看着她,眼睛深处,急速的闪过一抹厉色。
“如果你苏醒,就也看不到我了,你难道,真的放开了?!”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冷千月怔愣住,对上碧海连城的眸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
“连城……”她轻启双唇,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我们都应该知道的,一切都回不去了。我放开了你,你也放开我吧……”
碧海连城哑然失笑,他看着冷千月,笑容显得那么的苍茫。
“很好,很好……真好啊……”
他霍得站起身来,转头头也不回的向黑暗之中走去。
冷千月刚要伸手去拦,可是手至半路,她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一切都不过是梦罢了,梦醒了,她还是梦魇大陆的冷千月,而碧海连城永远都不在了。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冷千月的身子一歪,倒在了松软的泥土上,陷入昏睡之中。
一阵冷冽的风吹过,碧海连城的身躯,顷刻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嘴角带着恬静笑容的冷千月,碧海连城的手掌紧紧握了起来。
&bp;&bp;&bp;&bp;“千月,我不允许你从我的世界消失!明明,你喜欢的人只能是我!”
碧海连城的眼睛,散发出赤红的颜色,如同天边燃烧的烈火,充满危险。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她强留下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碧海连城瞬间怔住,“是谁,是谁在说话!”
“我就是你啊,我是你的**。”那个声音笑眯眯地说到。
碧海连城警觉地眯起眼睛,结果真的没有发现周围有别人的存在,嘴唇紧抿,低头就看到冷千月合起的朱唇,沾染着晶莹的光泽。
只一眼,他就感觉全身的血液再度沸腾起来。
“这么喜欢她,就把她据为己有,这样她就永远是你的了!”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碧海连城低哑地怒吼一声。
“你瞧瞧,倒现在还担心吵着她。我都说了,我是你的**,和你是一体共生的,如何能够滚出去。只不过是,你不正视自己的心罢了。”
碧海连城的喉结,上下剧烈的动了动,指甲死死掐入手心的肉中。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明明最疼惜冷千月,只要她幸福,他什么都肯做!
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里都是龌|龊的想法,甚至脾气开始暴怒。
抑制住胸膛里涌动的烈火,他使劲咽了口干沫,“我不会伤害她的,即使,代价是我永远失去她!”
他通红着眼睛,说完这句话,步子有些不稳的消失在冷千月的世界。
“哎呀呀,没想到尊上这么痴情呢。”
冷千月体内的紫萝,毫无情绪地说了一句,“不过这样正好,遂了卜巫长老的意了。”
她说着,抬起手来,冷千月的手也诡异地跟着抬起。
这些天她蛰伏在冷千月的体内,如今也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冷千月的身体。
将手掌一翻,冷千月的手心之中,突出一个圆形的大眼睛。
那眼睛通体血红,正是卜巫拐杖上曾经浮现的那只眼睛。
“能够勾引出**的东西?”紫萝翻看了那只眼睛一下,嗤笑道:“卜巫还真是大惊小怪的,一只眼睛而已,怎么可能控制住尊上的身体。”
讥讽的话还没说完,那只眼睛的眼瞳陡然紧缩起来。
紫萝瞬间怔住,感觉那只眼睛顷刻间就将她的魂魄,硬生生往外拉扯出来。
“不要!我不要出去!”紫萝难得惊慌地开口,此时此刻她的魂魄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一种生死被人拿捏住的感觉,让她说不出的害怕。
那只眼睛闻言,冷冷一笑,“你只管完成卜巫的任务,想死的话,我随时奉陪。”
这抹声音低哑中带了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这抹声线跟碧海连城的有几分相似。
若是不仔细听,真以为是碧海连城的声音。
紫萝使劲摇了摇脑袋,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一个字说错,真的死在了这里。
但是她现在可以肯定一点,刚才缭绕在碧海连城身边的声音,就是这只眼睛干的。
那眼睛见她不敢再开口,冷冰冰地笑了一声,从冷千月的手心之中缓慢钻入了身体里。
&bp;&bp;&bp;&bp;紫萝剧烈抖动的心脏,这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太可怕了,那只眼睛究竟是什么东西,既然能让她惧怕。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这只眼睛比卜巫还要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碧海连城再也没有出现在冷千月的世界。
冷千月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之中,心里虽然带了说不出的惆怅,可是更多的确是轻松。
其实早在之前跟碧海连城告别,她就以为再也看不到对方了。
舒了口气,一阵困倦袭来,冷千月知道是身体又累了,闭上眼睛,整个人便进入了睡梦之中。
看到冷千月睡着,黑暗之中已经呆了许久的碧海连城,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他怎么舍得冷千月,怎么可能不来,可是他害怕自己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应该一早就发现,那双眼睛见到他,除了开心,再无当年的半分情愫。
心很疼,仿佛被人用刀子狠狠扎了下去。
他缓步走到冷千月身边,坐下之后,平静了下心情,看着面前潺潺流动的河水,开口嗓子已然已经沙哑。
“千月,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你。我为了你,甘愿投身魔族可是为什么……”
单手痛苦地扶住额头,暴躁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
“我不想失去你,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千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你我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连城?”身旁,忽然传来冷千月柔柔地声音,碧海连城的心脏咯噔一下停止了跳动。
见他不说话,冷千月小心地凑了过来,“你的声音很奇怪,你、你哭了?”
眼尖的看到碧海连城眼角的泪光,冷千月哑然开口。
碧海连城赶忙低下头去,“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再也不来了呢……”冷千月坐起身来,声音里充斥满举足无措。
这样的反应,大大出乎碧海连城的预料,他略有吃惊的转头,谁知正好冷千月抬头看他,一瞬间四目相对。
冷千月的眼睛,如同天空中的星光,璀璨夺目,让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起来。
两个人的脸庞离得很近,仅有一指之隔,他不敢再动,生怕冷千月意识到此刻的距离,会再次不再理他。
“你真的哭了……”冷千月歪头,滚热的气息无意地喷洒在耳垂,激地碧海连城身子僵硬起来。
她抬起手来,温柔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连城,你是再为了我伤心吗……”
“我……”碧海连城刚想口是心非的说不是,冷千月的手掌忽地捧住他的面颊,“连城,为什么什么事情你都要一个人背负,就因为这样,我总感觉你不在乎我。”
一句话,深深刺进碧海连城的心里,将他全身的神经都狠狠电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他给冷千月的都是最好的,他如今才忽然顿悟,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对方,要不要、愿不愿意。
他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伤痛,“对不起……”
&bp;&bp;&bp;&bp;话音未落,冷千月的手一下挡在他的唇上,“连城,事到如今就不要说对不起了。”
她看着碧海连城,嘴角弯起淡淡的笑意。
“连城,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反而还要谢谢你。”
要抽回手来的时候,碧海连城忽然抬手,紧紧抓住了冷千月的手腕。
嘴边还有冷千月手掌残留的温度,他的眼睛里顷刻间有火苗蹭地一下燃起来。
“千月,我很想你,想到恨不得永远把你留在我的身边……”碧海连城的声音,沙哑异常。
冷千月听出他嗓音中,夹杂的情|欲,脸颊瞬间红成了苹果。
少女娇羞的反应,让碧海连城的眼眸弯成了幸福的月牙。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冷千月紧紧搂入了怀中,“千月,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已经复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复活了?”冷千月微微愣了下,抬头碧海连城的吻,滚烫地烙印在她的额头。
“恩,我一直想给你个惊喜。”
冷千月原本惊愕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偎依进碧海连城的胸膛。
声音温柔地仿佛能滴下水来,“我也很想你啊,碧海连城……”
碧海连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使劲捏了捏冷千月的脸颊,“小傻瓜,是因为激动的吗,竟然叫我碧海连城。”
怀中的冷千月使劲摇了摇头,将头往碧海连城的腰间蹭了蹭,“这些天你都没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连城我好害怕……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
“不会的,千月,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放弃你,我也绝对不会放手。”
怀中的冷千月眼中诡异地闪过一道深紫色的光芒,她激动地吸了吸鼻子,抬头一个吻,带了沁人的芳香,掠夺般啃在碧海连城的唇上。
“这可是你说的。”
冷千月狡黠地笑了起来,一切仿佛瞬间回溯到了从前。
突如其来的动作,将碧海连城刚扑灭的****点|燃,看着冷千月那双带满诱惑的眼瞳,觉得口干舌燥,体内难耐的感受无法纾解。
他低吼一声,翻身压在冷千月的身上,粗重地喘息两声,“千月,不要玩火……”
冷千月眯着慵懒的眸子,反而伸出嫩嫩的粉舌,在他的肩胛骨上舔了一下。
高大健硕的身躯,因为这轻微的动作,有一瞬的震动。
碧海连城深吸一口气,俯身热烫的唇主动的攻陷冷千月柔软的唇瓣,灵巧的舌探入她的口中。
曾经温柔爱恋的吻,如今霸道充斥满|欲|望。
冷千月喘息着,脸颊越发红透起来。
她的手如同火把般,碰触过碧海连城的身躯,点燃了他每一寸的肌肤。
碧海连城感觉全身的**都在叫嚣抗议,因为渴望,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千月……”
他看着身下的冷千月目光迷离的样子,仅存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连城,不要再离开我了,我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她低|吟着,那双深邃的黑眸,始终注视著碧海连城,观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没有错过分毫。
&bp;&bp;&bp;&bp;抬起双手,修长的十指交叉过碧海连城的脖颈,将他往后使劲一拉,冷千月笑的越发灿烂起来。
“连城……”她充满蛊惑般的声音,碧海连城第一次听到,感觉鼻腔中的血液,都开始滚动起来。
见他还没有越|轨的动作,冷千月眼神深处,划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连城,你是不是后悔刚才说的话了?所以现在一动不动的。”
她轻撅起小嘴,可爱的样子,让碧海连城的眼眸弯了起来。
他大喘一口粗气,低头滚烫的吻狠狠印在冷千月的额头。
“千月,”略有粗鲁的将冷千月的手按下,碧海连城开口,声音里充满男性独有的沙哑磁性,“再玩火,我可就真的把你吃了。”
说完这句话,碧海连城的脸已经彻底红透。
冷千月妖娆一笑,微仰起身子,轻轻咬了咬碧海连城的耳垂,轻喘道:“那你现在就把我就地正法了吧。”
碧海连城身子蓦地僵住,没想到一向羞涩的冷千月,会这么大胆的回应他。
他猛地起身,偏过头去,“千月,我曾经答应过你,只有大婚的时候,才会要你……那是我们的决定,我不想在这里破坏掉。”
冷千月看着他的背脊,牙齿紧紧咬在了一起,她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碧海连城竟然还能忍住,这简直就是在嘲讽她没有女人味。
嘴唇绷紧,她抬起手强迫自己僵硬的脸挤上一丝笑意,凑到碧海连城身后,她的双手搂住对方的腰肢,“连城,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等我苏醒的那一天,我们就真正在一起好不好?”
“好!”碧海连城重重点了点头,全身的肌肉维持着绷紧的状态。
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额头轻蹭到对方的背脊,“倒时候,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碧海连城的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背,“我答应你……”
这一刻,他灿然而笑,双目所及出的黑暗,都仿佛被点燃了跳跃的火焰。
黑暗的深处,九天灵缚的主人侧卧在地上,一双慵懒的眸子,看戏般盯着这边的一切,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
她是一切的旁观者,但是她并不想做任何动作,事到如今,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黑夜因为两个人的浓情蜜意,过得飞快。
碧海连城恋恋不舍地离开之后,冷千月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笑了两声。
“你还真是个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利索。”
身体之中,大眼睛冷冷来了一句。
紫萝听到这句话,鼻翼轻哼,“薄情寡义的人见多了,突然出来一个情种,谁能招架的住。更何况,我的招数可都是用来诱惑那些J男人的!”
她不满地反驳一声,动了动脖子略有酸涩的脖颈,“要冒充冷千月还真是麻烦,连城连城,叫的我都觉得恶心。”
“废话少说,你要是不行,就直接换人。”
听到对方阴冷的声音,紫萝眼眸微微眯起,她要是承认不行,那不是摆明了回去要被卜巫教训。
&bp;&bp;&bp;&bp;当下嘴角微翘,“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越痴情的人越经不起打击。你就等着瞧好了,他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紫萝说着,嘴角的笑容猛然僵住,“哎呀,她快要醒了,我可得赶紧消失了。”
眼睛提溜一转,冷千月的身体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半晌之后,冷千月打了个哈欠,分外疲累地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被碾碎了一般。
“好累……”
冷千月疲惫地撑起身子,昨天她很早就进入梦乡了,可是竟然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死死黏在碧海连城身边,还主动……
想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动作,还有透过对方瞳孔里看到的影子,冷千月的脸腾一下变的通红。
她一定是脑袋抽风了,竟然会做那样的梦!
擦了擦嘴唇,发现上面还有残留的口水。
冷千月尴尬的拿出帕子,将嘴唇擦了个干净,做个梦还流哈喇子,简直羞死人了。
冷千月有些欲哭无泪,人都是有**的,可是她成仙太久,早就练就寡欲,难不成是呆在这种地方太无聊,身体想要寻找刺激,所以就做了这样的梦?
撇了撇嘴,冷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撑住脑袋,再一次进入了一日一度的冥思时刻。
接下来的几天,冷千月的梦境除了甜蜜,还是甜蜜。
整的她都以为自己重新喜欢上了碧海连城,可是等到梦醒,一切还都是正常的模样。
然而此刻的魔族,因为碧海连城要大婚,全体上下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谁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的尊上夫人,但是眼看着碧海连城整日笑容满面,它们都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孽,竟然勾走了尊上的心。
原本黑暗的地底,被大红色的绸缎布置的喜气洋洋。
所有残留污垢的地方,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尊上啊,这种事情老朽操心就够了。”卜巫跟在碧海连城身后,忙的不亦乐乎,眼看碧海连城要将主卧的两只花瓶扔掉,赶忙开口道:“这两尊琉璃花樽挺好的,要是换成青瓷,会逊色不少。”
“琉璃樽虽美,却显得张扬,我未来的妻子喜欢卧室显得清新,所以必须换!”
卜巫恨得咬牙切齿,这两尊琉璃花樽可是在魔族呆了有百年的历史了,扔了简直浪费,可是见碧海连城一脸的兴致盎然,扭头对着不敢动弹的魔族众人喝道:“尊上说扔了,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几个小妖一听,这才敢上前将花樽抬了出去。
“欸,先别扔,都给我放后面的仓库里。”卜巫眉头一拧,回头又加了一句。
仓库?!哪里来的仓库?
一只小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刚要问,就被旁边的小妖踹了一脚,“说有仓库就是有仓库,送长老房间里准没错!”低声嘀咕了句,那只小妖这才畏畏缩缩的退了下去。
碧海连城没有理会它们的小动作,一想到冷千月答应和他结婚,心就像飞出去了一般,恨不得那一天快点来临。
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留冷千月一个人在这个世间。
他欠她一生的照顾,欠她一个婚礼。
而现在,这个愿望就将要在他的面前实现。
&bp;&bp;&bp;&bp;走进寝宫,原本简单的陈设早已经面目全非,整个空间充满清新的芳香。
一张檀香木打造的大床,四角镂空雕琢着栩栩如生的燕子,淡黄色的轻纱,穿过宫铃,轻轻荡出清脆的响声。
床体的下方,摆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白色毛毡,上面用晶亮粉色的毛发,编织成了一个猫爪子的形状。
这块毛毡,那么突兀的摆放着,却让碧海连城的嘴角勾起暖暖的笑意。
在现代的时候,冷千月最喜欢小猫的肉垫,原本曾经说好两个人结婚之后,要养一只的,可是随着他的死去,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碧海连城半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摸过毛毡,现在的他已经是魔族的魔尊,只要冷千月的愿望,他都会一一替对方实现。
卜巫站在后面,看着他侧脸流露出的温情,鼻子不舒服的皱了两下。
结个婚劳民伤财,这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现在魔族根基未稳,为了娶一个小丫头就这么大费周章,说到底还是紫萝办事不利,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难题,简直可恨!
“卜巫……”
碧海连城忽然开口,这一声召唤,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尊上,怎么了?”卜巫赶忙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笑容,恭敬地走到碧海连城的身边。
“嫁衣,可按照我说的做了?”
卜巫一听这个就来气,碧海连城所说的嫁衣,他根本就没有见过。
什么白纱无丝无痕,金线蝴蝶蕾丝花边,还有什么花球?鬼知道是什么玩意。
他咳了一声,半垂着眼睛一副死鱼样,“尊上所说的嫁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老朽没见过也就罢了,找了不少能工巧匠,结果没一家肯做的。”
碧莲诚一听这话,眉头轻挑,“别跟我来这套,魔族的财务我一清二楚,出十倍的价钱,我就不信还没人做不出来。”
卜巫真想一口老痰噎死自己,十倍的价钱,还不如要了他这条老命。
“千月体内的魔性已经消散大半,半个月后就会醒来,到时候若是嫁衣这里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碧海连城说着,转过身子,一双眸子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柔情。
卜巫没想到碧海连城丝毫没有掩饰他要娶的是冷千月,抬头眸子坦然相对。
果然如他所料,碧海连城不是个傻子,已经知道他得到消息,找到了冷千月。
当下嘴角挂了笑意,“尊上明察秋毫,这点事卜巫自然能处理妥当。”
“好了,没事的话你就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卜巫没有丝毫停留,转身退了出去。
碧海连城在对方退出去的瞬间,才将目光收回,手轻按在软软的被褥上,眼中充满柔情。他轻倚床边,仰头闭上了眼睛。
只要能将千月留在身边,什么代价他都不在乎。
成魔又如何,想到对方依偎在怀中的温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千里之外的白云山巅,碧海张开翅膀,穿梭于山林之中。
“云莲大人,白云山巅沉寂多年,魔兽不但都是低级的,还远离城镇,鲜少有人来这种地方,你确定能找到御灵兽族的后人?”
&bp;&bp;&bp;&bp;贺兰云莲坐在它的身上,一头黑发随着狂风舞动,“那几个侍女的讯息,说的非常明白。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外加一个柔弱书生,这个组合可是要突兀有多突兀,想不知道是谁都难,要知道当年他们两个人可是留下不少奇闻异事。”
“诶?”碧海使劲抖了抖耳朵,“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估计你还在蛋里吧,”贺兰云莲说着,轻声笑了起来,“仙灵百事通也不是世间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碧海一听这话,使劲哼哼了两声,“如果我真的事事都知道,早就被天下人趋之若鹜了,到时候啊,先死的人肯定是我!”
闻言,贺兰云莲的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何止趋之若鹜,只是你要知道,所谓天机是存在的,如果你成为那样的生物,天都不允许你活着。”
贺兰云莲说着,目光看向蔚蓝色的天空,“普天之下,所谓净土只有九天……”
“九天?”碧海听到这个词,眼睛使劲眨了两下,“九天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听闻那是人的臆想,根本不存在。”
贺兰云莲淡漠地勾了勾嘴角,眼睛向下一看,说道:“林中结界,你看到了吗?”
碧海见对方不解释,哼唧了一声,眼睛向远处望去,就看到满目苍绿中,阳光斜照,在一片森林上空升腾起一层淡淡的金黄气息。
若是普通人看到,只以为是阳光照射的光芒,而他们却心知肚明,这是借助森林仙灵,做出的奇特结界。
人走过去,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也不会看到里面被掩藏的东西。
飞到结界边缘,碧海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贺兰云莲一个翻身,从它身上跳了下来。
若是之前,让他打开这个结界,根本没有丝毫办法,可是现在他动用真身,力量早比之前还要强悍上几分。
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开始浓郁起来,碧海的眼睛使劲眨巴了两下,说实话它越来越看不懂云莲大人了。
之前它以为对方的修为是武斗帝,甚至有时候有武斗神的感觉,可是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它发现对方的力量绝非简单如此。
云莲大人所能施展的招数,它从未见过不说,如今竟然还有能力破坏仙灵封印。
它记得云莲大人的真身是冰雪狐,照理说,不应该如此啊。
小嘴撇起的同时,贺兰云莲的手指已经轻覆在了结界上。
蔚蓝色的力量,散发出丝丝银色线条,开始逐渐弥漫起来。
“来者何人,竟然敢擅闯结界!”
忽然清脆的声音传来,远处一个靓丽的身影半空翻跃两圈,稳稳落在一棵树上。
对方是一名**岁左右的小女生,梳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一件明黄色的小坎肩下,露出平坦的小腹。
手里拿着一根打造精致的棍子,一双大眼睛未曾沾染半分世间尘埃。
“诶?”看到这名少女,碧海不由惊疑了一声,它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怎么感觉这名少女和玲好像有几分相像。
“哼,一名丑男外加一只弱兽,你们是不想活了!”那少女讥讽完,大吼一声,脚掌狠狠踏过树干,轮着手里的棍子,对着贺兰云莲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bp;&bp;&bp;&bp;看着对方毫无威胁力的招数,碧海嘴角使劲抽了两下,有没有搞错,惊动封印,出来的竟然是个没有丝毫天地阴阳之气的小毛孩。
贺兰云莲嘴角轻轻一弯,身子慢悠悠的侧过,就躲过了看似凌厉的一击。
少女眼睛豁然瞪大,一声惨嚎声落,整个人狼狈的摔了个大跟头。
“你!谁让你躲开的!”她瞬间跳起来,脸上已然带了怒气。
“像只跳马猴子,技艺不佳就好好呆家里修炼啊。”碧海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小嘴巴一撅,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
那名少女听到这番话,气的脸腮鼓了起来,“弱兽,敢不敢跟我一对一单挑!”
碧海吃惊地张大嘴,叫它弱兽它真心忍了,现在竟然还要跟它单挑,震惊地瞪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脸,碧海感觉人生观都被重新刷新了一遍。
“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碧海干笑两声,开玩笑,这么弱的对手摆在面前,还想让它不战而败?!说出去都丢人好不好!
当下大脑袋往上使劲一抬,嗤之以鼻道:“这可是你非要打的,输了可别哭鼻子。”
“弱兽,放马过来吧!”少女才懒得理会它的话,娇喝一声,将手里的棍子飞快的舞动起来,赫赫烈风,颇有大侠风范。
可是这架势落在碧海的眼中,简直就是街头杂耍艺人。
“早听我家千月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花拳绣腿,今日我还真见识到了。”碧海小声嘟囔了一句,硕大的尾巴四下甩动两下,眸子里顷刻间染上一层认真的神采。
那少女见状,嘴角勾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认真起来了,很好……”
谁知她话音未落,就见碧海张开大嘴,“呼!”一阵耀眼的火星,被它喷了出来。
这些小火星飘飘忽忽的,乍一眼看上去平白无奇。
“吃我一棍!”少女判断错误情形,以为碧海真是个弱兽,嘴角开心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抡起手中的棍子,对着那群火焰耀武扬威地挥了过去。
哪里料到,火焰刚碰到棍子,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瞬间传来,木棍顷刻间变成了火把,燃起了熊熊烈火。
“啊!我的七星棍!”少女惨叫一声,赶忙挥起袖摆,想要将火星扑灭。
“玉儿!”一声焦急地声音陡然传来,一个人影急速的从远处飞来,将少女直接拽入怀中。
此时一个小火星子溅到少女的袖摆,刹那间火焰冲天而起。
来人见状,当即抽出一柄匕首,半空一挥儿,便将半管袖子直接割了下来。
少女吓得心脏扑通乱跳两下,眼睛里顷刻间涌上了泪水,“爹爹,他们欺负我!”
说着,伸出双臂搂着来人,嗡嗡哭了起来。
“你们太过分了!”来人面容虽然清秀,可是脸上已经出现岁月留下的沟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被一个青绿色的发冠禁锢在头顶。
一身墨绿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湘妃竹,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书卷气息。
“竟然用熔岩之火,简直卑鄙!”
&bp;&bp;&bp;&bp;“是她要比试的好不好,都说了输了别哭鼻子……”碧海在旁边哼了一声,不满地瞪了男子一眼,“说我卑鄙?老子压根都没动一下,也别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少女嗡嗡哭着,使劲摸了摸眼泪,狠狠瞪了碧海一眼,“明明是你们擅闯结界在先,你们先错的!”
“额……”碧海没想到对方上来直击要害部位,当下嘴角一抽。
旁边的贺兰云莲笑了一声,抬手抱拳道:“在下贺兰云莲,见过前辈。”
那名中年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烛都都主的小舅子,我们这里地方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贺兰云莲见他上来话里带了火药味,低头轻笑。
原本他还在揣测这名少女的身份,如今一切明了,摆明了对方是爱女心切,“的确是我们冒失了,”贺兰云莲满含歉意地说了一声,“只是没想到这位姑娘能出来挑战。”
“你的意思,还是怪我了?”少女声调陡然抬高,眼角的泪蹭在中年男子的身上,不满道:“爹爹,你看他们一点都不讲理,快将他们赶走!”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为难的撇了撇嘴,他当然可以带着自家姑娘一走了之,可是对方今日显然有备而来,若非如此,他们的仙灵结界,怎么可能被人轻易撼动。
见自家爹爹不说话,少女鼓起腮帮子,一脸的愤懑,早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哭。
“爹爹,快赶他们走啊!”使劲摇了摇中年男子的胳膊,就听到碧海哼唧道:“小孩子一边玩去,我刚才不过是喷下小火,连动都没动你都招架不了,就别在这里瞎搀和了。”
“你、你说什么!”少女气的使劲一跺脚,被一只召唤兽这么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眼他们两人,眉头微蹙冷冷开口道:“说吧,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贺兰云莲瞥眼瞅了少女一眼,声音轻若浮萍,“这位姑娘经脉闭塞,显然幼时曾经受过重创,要想修行天地阴阳之气,简直难上加难。”
“啊?”少女没想到对方会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眨巴了下眼睛,抬头就看到自家爹爹的脸色出奇的不好,“爹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天知道,她做梦都想要变强,可是她爹爹总是说,勤能补拙,所以她没日没夜的练习,就为了将来能够成为强者。
可是如今被别人一提,顿时心生疑惑。
“别听他胡说,我家玉儿勤奋努力,将来必定是个大英雄。”中年男子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话音刚落,一旁的碧海直接叫嚣道:“你这样骗她真的好吗,现在都敢跟我们打,若是出去,早就死无全尸了。”
“你给我闭嘴!”中年男子怒吼一声,将少女往身后一推,“我们御灵兽族早已经归隐多年,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识相的就赶快离开!”
说完,转身拉着少女就要往里面走。
&bp;&bp;&bp;&bp;啊?碧海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小嘴一撇,可怜兮兮地看向贺兰云莲,“云莲大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它刚才说话绝对太直白了,可是也是大实话啊,那个孩子明显活在梦里,等到将来父母不在了,那不就是挨欺负的份嘛!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的背影,半晌才低头笑道:“不怪你,不过我现在倒明白了一件事。”
“恩?”碧海使劲抖了抖小耳朵,它怎么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难道,你是指她不会修炼的事?”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御兽灵族里的人,天生都带了种族技能,没有无法修炼的人。或许,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去找司徒玲了。”
“司徒玲?我怎么听的这个名字有些别扭?”碧海眨巴了下眼睛,脑袋一歪,猛然惊叫道:“不会吧,我这个笨脑子,玲就是御灵兽族的人对不对!”
见它反应过来,贺兰云莲轻笑点头,“不然,你以为冷家为什么可以对她额外照顾。”
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想从玲那里下手,打探消息是不是?”
贺兰云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碧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地来了一句,蹲下身子挠了挠碧海的下颚,“依照玲的性格,现在应该不在烛都,找人就要靠你了。”
碧海鼓起腮帮子,哼唧道:“烛都那种地方,让我去都不去,他们现在巴不得把我抓住逼出我家千月呢,我岂能遂他们的意。”
此时的玲的确已经离开了烛都,为了这次行程,她特意找了冷家宗族的长老,想将去门派的时间往后延长,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最后直接给她来了一句,到时候不回来,就不用再回来了。
“装什么!整的我稀罕他们那个破地方一样。”
玄都外的一处破庙,玲使劲甩了甩手里的狗尾巴草,想起冷家宗族长老的臭脸,就想给对方一脚。
“别生气了,长老也是一时气话。”慕平之倚靠在破庙的柱子,眉宇间皆是疲惫之色。
“气话?”不远处摆弄火堆的蝶,嗤笑一声,“他们摆明了是欺负人,不满意玲袒护冷千月。”
蝶忿忿不平地说着,瞪了一眼慕平之,“那群老不死的,就是欺负玲没有人撑腰,否则哪敢口出狂言。”
玲原本在一旁生闷气,听到这番话,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笑意,“没错,就是因为我护着冷千月。哼,冷家宗族的那些长老我可是看的清楚,平日就打压欺负冷千月,如今出了事,都一个个忙着落井下石。”
“不会的,”慕平之淡淡笑了一声,“如果他们真的落井下石,烛都现在早就没有冷家宗族的立足之地了。他们或许真的讨厌冷千月,但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们在外必定是袒护的。”
慕平之的语气很轻,可是说的话却句句在理,玲顷刻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轻哼一声,扭头道:“随便啦,反正这次出来,我是为了救你。”
&bp;&bp;&bp;&bp;玲说着,转过身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慕平之,“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你治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等冷千月回来。”
蝶在一旁拨弄着篝火,听到这句话,打了个哈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能够找得到。只是……玲,如果到时间没有找到,你不会真的不去门派了吧?”
玲抿紧小嘴,偷眼看了一下慕平之,才喃喃开口道:“我才不管什么门派不门派的呢,比起出人头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慕平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没有掺杂任何别样的情绪,可是听进两个男人的耳中,却完全变了意思。
慕平之尴尬地咳了一声,偏头掩饰住脸上飞起的两层粉晕。
蝶哼哼两声,使劲戳了戳篝火,溅起几个火星子,“还真是好朋友!”他咬牙切齿地加重了好字,一脸的不情愿。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这话,里面有点酸呢?”玲笑嘻嘻地凑到他的身边,摇头晃脑道:“你不会是嫉妒吧,哈,我和你是几天的交情,和平之可是几年的交情,当然不一样了。不过你要想当我的闺中好友,时间证明一切。”
蝶翻了翻白眼,冷哼道:“谁稀罕啊,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呢。我们出来也有个把月时间了,到现在可是一无所获。”
玲一听谈起这个,懊恼地挠了挠头发,“你说的法器可是宝物啊,哪有说找到就找到的道理,”小脸往下一垮,喃喃道:“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东西一定要找到。我现在背负的可不仅仅是慕平之的身家性命,还有他们长老的期望呢。”
慕平之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笑,揉了揉鼻尖,对着旁边的蝶喊道:“你这一提我才想起来,你不是说那个清泪珠和法器是同一时期出现的吗,那有没有可能,它们两者之间有些许关联?”
蝶微微一愣,神色有些许古怪,“额,说不定会有些关联吧。”
“对啊对啊,那个什么什么泪珠,到底是哪里的?”玲眨巴了眼睛,好奇宝宝般盯着蝶。
这般目光下,蝶微微蹙了蹙眉头,却没有开口。
慕平之见状,笑着看向玲,开口道:“那个法器我没有听说过,不过清泪珠倒有所耳闻,听说当年清泪珠是万金王朝的所有物,在万金王朝毁灭后不久现世的。”
“万金王朝?”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嘟嘟嘴,奇怪地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啊,连书上都没有看到过。”
“那个王朝,早已经灭亡了,”蝶闷闷地说了一声,“一夜间灭国,听说挺惨得呢。”
“说不定那个法器也是万金王朝的呢,”玲瞬间坐直身子,使劲拍了拍手,“不如我们就先去万金王朝的旧址吧,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呵,你脑袋转的倒挺快,就是人不灵光。”蝶轻声说了一句,合衣躺在了茅草堆上,不再开口说话。
&bp;&bp;&bp;&bp;“你今天吃火药啦?”玲瞪着他的背脊,使劲抿了抿唇,才按耐住踹对方两脚的冲动。
“你就当我是大姨妈来了。”蝶哼了一声,脸直接拱进了茅草堆,闷声道:“去就去,明天就起程。”
玲无奈地耸了耸肩,连大姨妈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真不知道蝶在生什么闷气,重新凑到慕平之的面前,见他嘴唇还有些苍白,玲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天空气中湿气比较重,你要是不习惯,我们就去住客栈。”
慕平之笑着摇了摇头,“随遇而安,我也满足了。如今你是冷千月好友,我也算是慕家宗族逃出来的,行事低调点,百利而无一害。”
闻言,玲默默地点了点头,门派通缉冷千月,而和冷千月交好的人,也都被严密控制了起来。
若非她提前跑了,只怕现在也跟冷俊杰一般,被关在了宗族。
“冷俊杰那个家伙,行事冲动,现在说不定已经和门派的人吵架了呢。”玲一想到他,难免有些伤感。
听到这句话,慕平之微微怔了下,旋即哈哈笑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冷俊杰是齐云国冷家下一任家主吧?”
玲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略一思索,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冷云殇隐世,家主膝下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不过冷俊杰那个小子当家主,想想都觉得滑稽。”
“噗……”慕平之被她逗笑,“以家主培养的人,都会以大局为重,我倒认为他现在肯定老老实实待在冷家宗族,蓄势待发。”
“那么你呢?别人都说你是慕家宗族的天才,而你和冷俊杰不同,你所要担负的应该是慕家宗族吧?”
她的一句话,让慕平之一下怔住,略低下头,嘴角溢出苦笑,“是啊,宗族是希望我将来进入门派成为强者,担负起领导宗族的重任。他们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低垂下眼睛,慕平之看着苍白的手掌,眼中均是落寞之色。
一双温热的小手,忽然探出,将他的手掌握了起来。
“有我在呢,平之你不是一个人!”玲的眼睛,明亮的看着慕平之,“只要一起加油,肯定可以的!千月曾经说过,其利断金,所以你不要沮丧。”
慕平之看到她眼中飞扬的神采,眼瞳中染上一层温和的笑意。
玲和冷千月给他的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持,一时间,心里得落寞被一扫而空。
慕平之反握住玲的小手,重重点了点头。
蝶将他们两人的话尽收耳中,轻轻转过身子,看到他们两个人紧握的双手,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了两下,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搞什么,他们和慕平之相见加起来那么短的时间,反而整的关系那么好,让人看着都眼馋。
扭了扭身子,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深夜,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篝火早已经不知道在何时熄灭。
&bp;&bp;&bp;&bp;蝶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下雨声,反倒是玲,被雨声惊醒之后,才发觉全身上下都冻得有些僵硬,凑到熟睡的慕平之身边,推了推对方,想要拿多余的毯子。
睡梦中的慕平之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颤颤发抖的玲,眉眼间皆是笑意,抬手将她一把搂进了怀中。
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吓了玲一跳。
刚要窜出去,谁知慕平之的胳膊圈过她的腰肢,声音软糯带了醉人的芳香,“在我这里,就不冷了……”
玲脸微微一红,安静的躺在对方的旁边,感受着温热的气息,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各种乱跳。
这里真的好暖和,甚至有些烫。
玲不知道为什么,丝毫不想推开这个怀抱,她忽然就记起当年家族比试的时候,慕平之一直守在她的身边,那时候她就觉得,慕平之就是和月一样的存在。
闭上眼睛,头倚靠在慕平之的身上,安然睡了过去。
这一夜寒风冷冽,可是破败的庙宇一角却暖如春日。
玲在梦境里,回到了桃花林,那时候她和妹妹两个人整日无忧无虑的游玩。
记忆里的阳光,都是明媚动人,她的心也是暖暖的,就如同今日这般。
嘤咛了一声,玲舔了舔舌头,梦里梦到了娘亲做的桃花糕,啊呜一口刚要吃掉,就感觉脸腮被人死死拧了起来。
“好痛……”玲不满地嘟起嘴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蝶瞪着那双上翘角的眼睛。
“啊!”玲吓得惨嚎一声,身子往后一倒,就滚到了旁边的地上。
慕平之被这个声音刺地眉头一拧,惺忪的睡眼没等睁开,就听到了蝶惊天怒吼声,“你们两个昨晚做了什么!”
“恩?”慕平之揉了揉前额,因为被惊醒,心脏突突乱跳,抬眸就看到蝶一张脸因为愤怒有些扭曲。
玲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啊……”
可是等目光看到慕平之,脸腾一下变得红了起来。
慕平之见蝶全身僵硬,转头看到玲的反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
玲抿起唇,羞涩地笑了一笑,“昨晚下雨太冷了,我梦里睡糊涂了,然后就钻你这里了。”
“噗……”慕平之猛烈咳嗽几声,脸瞬间也变的通红起来,他尴尬地看一眼玲,“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还以为是……”
昨夜他睡得模糊,感觉身上被一阵寒风吹过,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可爱的小兽因为怕冷进了庙里,没想到他竟然幻觉了,当时的竟然是玲。
赶忙站起身来,红着一张脸,“抱歉,我昨晚……”
“没!不管你的事!”玲赶忙使劲晃了晃脑袋,“我也是睡傻了,你不要在意……”
蝶见他们两个的样子,气的差点喷出火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竟然就让他们两个稀里糊涂的睡一起了。
恨不得用眼睛瞪死慕平之,正常情况下这绝对就该让男方负责人,但是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只能闷不做声的分别瞪了他们两眼,当起了哑巴。
&bp;&bp;&bp;&bp;谁知等出了破庙赶路的时候,平日嘻嘻哈哈的两个人,都像吃了哑巴药,一路上沉默不语也就算了,整个气氛也诡异的要死。
到了最后,蝶实在忍不住了。
玲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一天到晚不说话简直就是能憋死的那种。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不就是一起睡了吗,一个意外罢了。”
“一起睡了?”玲小手夸张的摸过面颊,“这算一起睡了吗?”
“额?”蝶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玲这个家伙绝对是会错意了,“不是一起睡了!”
“是一起睡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平之,忽地抬起头来,声音带了些许颤抖。
转过身子,慕平之目光平静地盯着玲,“所以,我会负责的。”
蝶已经忍不住想骂人了,什么叫一起睡了,他们两个家伙懂不懂什么才叫一起睡了。
“你妹啊,你们两个白痴!”蝶怒吼一声,突然出手将玲怀中一搂,“不就是身体接触一下子吗,还是穿着衣服。要是这样,我都要对这个家伙负责好几辈子了!”
玲被头顶上的怒吼,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捂住耳朵,眼睛委屈地向上看,“蝶,你在说什么啊,我和你也没有亲密举动啊。可是我娘说了,要是将来和男的一起睡,必须经过她的同意。就算……就算那个发生意外了,也要将对方绑回家。”
蝶感觉再听下去,就要吐血身亡,他使劲掐住玲的肩膀,正色道:“一起睡的意思,不是那样的。你娘说的,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那一起睡是什么样?难不成,还有花样?”
一旁的慕平之也好奇宝宝般盯着蝶,说实话他本来就纠结了一路,虽然他不是有意为之,但是玷|污了姑娘的清白,他就要负责任。
从小到大,他每天接触的除了修炼,还是修炼,根本不懂所谓的男女之情。
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简直如同一个炸弹,炸的蝶体无完肤。
这让他怎么说啊!
硬着头皮,半晌之后才吞吞吐吐道,“一起睡,就是都脱光光了!”
“啊……”玲一下捂住小嘴,脸颊彻底红成了苹果,“蝶,你太不要脸了……”
一句话,让蝶欲哭无泪,谁来告诉他还有什么好的解释方法啊,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隐晦的了。
慕平之重重咳了一声,看着满脸绯红的玲,“虽然不是意义上的一起睡,不过,我还是会负责的。当然,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见慕平之这么说,蝶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就是啊,很正常的一件事,让你们两个人弄的那么尴尬。好了好了,恢复正常样子行吗,再这么墨迹下去,就真的错过门派入选的时间了。”
玲放下手来,看了一眼慕平之,咧嘴笑了起来,“就是就是,我们快点赶路吧。”
说完,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向前跑去。
“诶?”蝶立马追了上去,不对啊,正常的情况不是应该说不用负责吗?
可是看着玲恢复往日的笑容,蝶心里哼哼两声,无所谓了,只要不再整相见时难别亦难的场景就行了。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行程,三人小组还算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蝶的错觉,他发现玲似乎比往日更活泼了些,有事没事就凑在慕平之的身边,忙前忙后的照顾着。
“喂,我说,你个大男人家的,有没有点良心了!”
小溪流边,玲挽了裤脚,正在河里抓鱼,结果忙活了半晌,竟然一条都没有抓到。
撅嘴看向溪流边,就瞧见蝶慵懒地坐在那里,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她折腾。
这一声怒吼,蝶才猛地回过神来,看到玲气愤填膺的样子,委屈地撇嘴,“我不能碰水的,害怕……”
“哼!那你今晚就饿着吧!”玲气呼呼地来了一句,抬脚将地下的鹅卵石,重重踩了两下。
“我来吧……”慕平之站起身来,刚走到溪流,玲小旋风一般窜了过去。
“不行不行,你身体太弱了。熟能生巧,我就不信我抓不到了。你就在旁边等着的。”玲说着,想要将对方推回去。
慕平之挽了袖管,笑道:“本来这种时候,就该男的上场,你休息会儿吧,这点事我还能抗住。”
说完,直接踩进了溪流之中。
玲见他走到溪流中央,赶忙跟了过去,“我来帮你,两个人更好抓一些。”
相比一个人抓鱼,两个人围堵,的确快了不少。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甩岸上四条大鱼。
蝶惧水,全身紧紧地蜷缩起来,看着两个人在溪流里边抓鱼边开心的笑,心里一顿烦闷。
想要伸手去碰鱼,可是看着上面阳光反射的河水,蝶呲牙咧嘴的摆了摆手,还是决定放弃。
回到岸边,玲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地笑容。
她熟练的将鱼剖开,将带的佐料,一并塞了进去。
慕平之洗完手,看到她已经将鱼处理干净,不由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你会做鱼,这种方法我还没有见过。”
玲被人一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等会我真的做好了,保证让你赞不绝口。”
嘿嘿,说起做烤鱼,她可是拿手的很。
这个方法,还是从冷千月那里学来的。
唯一遗憾的是,她所带的佐料简单的要命,比起冷千月的花样,可是差了不少。
待到太阳西落,溪流边升起袅袅青烟,里面夹杂着一丝令人神往得妙曼味道。
“味道好好闻,玲你真贤惠……”
蝶坐在堆起的木架子旁边,使劲吞咽着唾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冒油的烤鱼。
玲将架子上的小鱼翻烤两下,拿下来看到蝶的馋样,嘻嘻笑了两声,忽然转身将鱼递给了一旁的慕平之。
“今天你辛苦了,所以第一条是你的!”
“第一条还是你吃吧,辛苦一天了。”慕平之将鱼往玲面前一推,结果玲又直接给推了回去,“不行不行,我可是身负大任要照顾你的,所以你先吃……”
“玲,我饿……”蝶眼巴巴瞅着,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他们两个人让来让去,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再这么让下去,其他的鱼都要烤糊了。
&bp;&bp;&bp;&bp;慕平之看着蝶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从玲那里接过鱼,递了过去,“你先吃吧……”
蝶看着他眼角含笑的样子,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可是见玲撅嘴看着他,不情不愿的将鱼接了过来。
拿到跟前,烤鱼的香味,直接勾的蝶肚子咕咕乱叫两声。
玲听到这个声音,笑的乐不可支起来,“原来你都这么饿了啊,哈哈哈,那第一条就给你了!”
蝶的脸颊害羞的红了起来,忸捏着不好意思下嘴,然而就在此时,一声震天怒吼突然传来,溪流边的三个人皆是一惊。
扑通一声巨响,一只庞然大物如同离弦的箭一般,从远处的树林掠了出来。
巨大的爪子跺在地上,小石子四溅飞起。
三个人皆是个往后倒飞几步,想要躲开,就在此时,蝶的眼前一花,手里的烤鱼直接被那个庞然大物一口吞了下去。
“碧海?!”等玲看清对方的样子,开心的跑到它的身边,“你怎么在这里!”
碧海骨头都没有挑剔,咔吧咔吧将鱼吞下去,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上的毛发,“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并且不是一个人来的哦。”
它说着,转过身子,对着后面的天空大声吼道:“云莲大人,我找到人了……”
话音未落,一抹洁白的身影踩过树冠,身形潇洒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是你!”玲看到贺兰云莲,差点开心地扑上去,“碧海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见过月了?她怎么样,要不要紧!”
见她激动的样子,碧海嘎嘎笑了起来,头使劲蹭了蹭玲的胳膊,“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玲眨巴了下眼睛,疑惑地看向贺兰云莲。
此时的贺兰云莲,在慕平之和蝶身上多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看你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是要去哪里?”
“额?”玲没想到对方会反问自己,揉了揉耳垂,迟疑道:“我们原本是打算去万金王朝的。”
“你们去哪里干嘛?”碧海瞪圆了眼睛,原本它和云莲大人就在想,玲会不会为了帮助千月,跑去找清泪珠,难不成还真给他们猜对了?
“我们是去找一个法器,”玲说着,小脸皱在了一起,“我原本是想去找千月的,可是根本不知道她能去哪儿。正好,慕平之这里出了事,所以……”
碧海听到这儿,方才扭头看向慕平之。
只一眼,就发现慕平之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若非现在太阳西落,天色渐红,只怕他的脸色还要更加憔悴。
贺兰云莲淡然地看了一眼慕平之,“是压不住身体里的圣兽了吧。”
他淡漠的一句话,让慕平之的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他捂住胸口,警惕地往后后退两步。
“呵,你以为慕家宗族做的事情,真是秘密吗?且不说门派,就是烛都都主一干人等,都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没有摆上台面上说罢了。”
慕平之听到这句话,嘴唇绷紧,默默地低下头去。
他们慕家宗族让所有知情人保守秘密,原来这个所谓的秘密,早已经被别人所洞悉,他们竟然还天真的存在侥幸心理。
&bp;&bp;&bp;&bp;“不过,你们刚才所提的法器,又是什么东西?”贺兰云莲眸子撇到玲的脸上,绷紧的面容上,满是严肃之色。
“是蝶说的,说是找到法器,就可以消灭慕平之身体里的圣兽。”
玲从见到贺兰云莲第一次,对方就一直是这个冰块脸,所以也没有任何忐忑,反而利索地将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的嘴角轻轻弯了弯,目光戏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蝶。
“蝶?这个名字倒是蛮有趣的,看样子,知道的也挺多。”
蝶见对方一双星辉似的黑眸侧过来,心脏跟着狂跳两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然而贺兰云莲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重新落在了玲的身上。
“恩,蝶知道的是挺多的,并且第一次看见他,我就觉得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玲笑眯眯说着,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看到她这幅样子,碧海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要是见到他,觉得不认识那才怪呢。”
话音未落,贺兰云莲便打断了碧海的话,“要去除慕平之身体里的圣兽,法器的确可以,不过那个法器……”
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的蝶突然抢口道:“那个法器很难找到,这个我们都知道。不过,总要试一试的。”
贺兰云莲闻言,眸子微眯,冷冷扫过对方的面容。
“话虽如此,可是我这次来是要带玲回家的。”
“啊?”玲哑然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我才不要回家呢!”
“如果你不回家的话,冷千月必死无疑。”贺兰云莲的话音刚落下,玲立马凑到他身边,“那我们赶紧回去吧,还等什么!”
“噗!”一旁的慕平之直接被逗得笑了起来,这个节奏也太快了吧。
听到他的笑声,玲立马一咬下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肯定还会帮你的,只是,只是……”
“冷千月比我情况严重,不过你若是回家的话,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了。”慕平之浅浅笑着,可是这丝表情落在玲的眼里,感觉心脏有些酸酸的。
“我是无所谓,这次出来完全是为了帮玲,她去哪,我就去哪。”蝶赶忙说了一句,生怕玲将他抛下不管。
“你们都跟我走,只要玲帮一个忙,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寻找法器。”
听贺兰云莲这么说,玲附和地点了点头,“有你帮忙的话,肯定会找到法器的,所以平之,你也一起来吧。”
慕平之迟疑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慕平之和蝶率先睡下,玲出了帐篷,就看到贺兰云莲站在外面,她快走两步,站到了对方的旁边,
“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月究竟出什么事了?”玲抬头,只能看着贺兰云莲的下颚,“还有,你知道法器是什么东西吧,听你之前的意思,似乎志在必得。”
贺兰云莲微微一愣,在他的印象里,玲天真单纯,没想到多年不见,也进步不少。
果然时间能够改变一个人,更能教会人很多原本不曾有的东西。
&bp;&bp;&bp;&bp;“碧海应该简单的跟你说明了,冷千月被魔族暗算,如今陷入了沉睡之中。我和碧海此次出来,目的就是寻找清泪珠。”
“清泪珠?”玲轻咬了下手指,“蝶说那个法器和清泪珠是一起出现的。”
“恩,的确如此,”贺兰云莲说着,眼睛微微眯了眯,“若非他提起,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有法器的存在。但是清泪珠我可以确定一点,是在你们家族。”
“啊?你说什么?”玲使劲眨了眨眼睛,“这不可能,我从小在那里长大,根本就没见过清泪珠。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存在,我娘亲一定会告诉我的。”
贺兰云莲闻言,袖管手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难得沉默了半晌,方才缓慢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个同卵双生的姐妹。”
听到这句话,玲一下怔住,她迟疑了半晌,最后默默点了点头,“我的确有个妹妹,可是……她从十岁开始,便再也长不大了。明明长得一样,可是偏偏却是不一样的身体。”
玲说着,眼睛里涌动出些许泪光,“没有人在的时候,她总问我为什么她不是我,她恨我……所以,我才离开了那个家……”
贺兰云莲闭了闭眼睛,一时半会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他不说话,玲再度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面仿佛压抑着将要掀起的波涛。
“你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问起她吧?”
贺兰云莲听她主动开口,这才点了点头,“据我所知,你们御兽灵族从来都不会出现不会修炼之人。更何况,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跟你有血缘关系。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问一问你这个妹妹的情况。你说她十岁之后,便再也无法长大。那么五岁测试灵力,结果你可还记得?”
玲被他一提,惊讶地张开嘴巴,“五岁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不多了。但是我小时候偶然听族里的长辈提过,说我这个妹妹天赋异禀。这也是我后来努力的原因,但是万万没想到,十岁之后她灵力尽失,再也无法修炼了。”
“原来如此,”不远处的碧海,蹭蹭蹭跑了过来。一双耳朵使劲抖了两下,“云莲大人,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贺兰云莲见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的互动动作,让玲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啊,我敢说,你那个妹妹是自作孽不可活,她一定是把清泪珠给吃了。所以长到现在,脑子还不灵光,跟个脑残一样。”
碧海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气的玲差点抬拳揍它,“你不许说她脑残,她可是我亲妹妹!”
“就是脑残,”碧海坚定地又说了一句,“我们之前去过你们家族,结果她竟然出来要跟我们打架。”
“啊?”玲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贺兰云莲和碧海往那里一站,普通人都知道不好惹,她妹妹怎么可能会那么不懂事。
&bp;&bp;&bp;&bp;见她不相信,碧海脑袋一歪,哼哼道:““你和她平时都不说话的吗?她自大的不行,说实话,我都怀疑她怎么长大的。”
玲摇了摇脑袋,声音低落,“自从她不能修炼之后,脾气很大,娘亲也不让我和她有交集,所以算起来,我们也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怪不得你不知道呢,她那个破性子,出去就是让人打死的节奏。”碧海夸张地哼了一声。
玲委屈地抿了抿嘴角,转头看向贺兰云莲,“你找我,是想让我劝我父母的吗?”
“恩,他们很爱护你的妹妹,凭借我和碧海,根本不可能说动他们。”
“那……如果将清泪珠取出来,她会死吗?”玲抠了抠手指头,轻咬下唇。
“我不能保证,这个情况,取决于现在的清泪珠究竟融合到何种地。”贺兰云莲丝毫没有掩饰,将情况跟玲说了一遍。
第二天上路,慕平之就发现往日爱笑的玲,有些沉默寡言。
几个人再次回到丛林的时候,因为有玲带路,很顺利的就进入了御灵兽族的村落。
听到大小姐带了生人回来,御灵兽族的人全都提高警戒,出来迎接的时候,均是带了器具。
“又是你们!”之前见到的中年男子,看到贺兰云莲和碧海,气的脸上都挤出了皱纹。
“爹爹,他们是我的朋友……”玲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
“玲儿,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要是真这样,我替你揍他们!”中年男子一把将玲拉到身边,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贺兰云莲。
玲听到这句话,勉强笑了一声,“怎么会,爹爹,这位是冷千月未来的夫君,这个是她的召唤兽呢。”
中年男子一听介绍,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古怪起来。
他们御灵兽族虽然不谙世事,可是这个冷千月,他不知道听自家女儿提过多少次,最重要的是,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冷千月入了魔族……
“和魔族的人打交道,大小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不远处的一位老妈子,长长叹了口气。
“千月不是魔族的人,你们要我说多少遍!”玲瞬间横眉冷对,一脸的愤懑。
“玲儿,进了宗族就没大没小的了?”中年男子见她这幅样子,面露不满。
“一大清早就在这里吵,不就迎接个人吗,怎么这么慢……”一个俏丽地声音从后面传来,原本挤挤挨挨聚在一起的人群,顷刻间闪开了一条道路。
碧海探头看去,就看到一名风姿卓越的女子,穿着一袭绛紫色骑马袍,稳重地走了过来。
等看到贺兰云莲,对方的眉眼,轻轻往上一挑,“远来即是客人,还不请进来就坐?”
她一开口,其他人便再没了声息。
贺兰云莲等人刚入了主厅坐下,外面就传来一名少女凄厉地叫嚷声,“娘,你怎么能让他们进来!上次欺负玉儿的,就是他们!”
那名少女飞快地跑了进来,可是等看到司徒御玲在,一双眼睛顷刻间染上恨意,“哼,原来是你的朋友,怪不得那么没有礼貌。”
&bp;&bp;&bp;&bp;“喂,死丫头,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碧海最瞧不得她轻狂的样子,上来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声。
玲见到她颐指气使的指责,手掌紧紧攥了起来。
她早已经忘了和眼前的少女多久没见过了,恍惚是五年还是六年。
短短的光阴流逝,对方依旧是当年那张天真无邪的面庞,和那具长不大的身子。
可是如今,那双眼睛里除了仇恨,剩下的全是她陌生的轻狂。
“这些都是我朋友,也是御灵兽族的客人,休得无礼。”玲动了动嘴唇,到嘴的话变的异常冰冷。
玉儿狞笑一声,交叠起胳膊,目光轻蔑地瞪了过去,“摆姐姐的架子,你也配?司徒御玲,你可搞清楚了,咱们两个可是一同出生的!若非你比我早出来一根脚趾头,你以为你还能是姐姐?我今天就明说了吧,你不配当我的姐姐!”
佟语嫣坐在主位上,听到这番话,秀眉微微拧了拧,“玉儿,你又不听话了。”
玉儿跺了跺脚,转头泄愤道:“娘,他们都欺负我,你不管也就算了,竟然还将他们请了进来。”
说着,蹭到佟语嫣的身边,脸腮鼓了起来。
“娇生惯养。”碧海嘴巴一点不消停,话音刚出口,就被贺兰云莲一记冷眼,瞪得将后面的话都收了回去。
佟语嫣将场中的情况,看的清楚。
抬手温柔的拍了拍玉儿的小手,“玉儿乖,他们也是有要事前来,等事情办完,娘保证给他们立刻赶出去好不好?”
刚才还气愤填膺的少女,态度一下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佟语嫣,“娘,这可是你说得。”
“恩,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佟语嫣温柔的笑着,抬手摸了摸玉儿的脸颊,“回去等着娘亲,要是听话的话,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娘!”玉儿瞬间眉开眼笑,转过身子,开心的蹦了出去。
玲看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一年四季,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将爱倾注在了这个妹妹身上,她总觉得自己是这个家族多余的,私自溜出去不知道多少次,就没有人在意过。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跑出去的身影,浓眉已经紧紧拧在了一起。
“小女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佟语嫣眉眼含笑,声音温柔地说了一句。
贺兰云莲转头看向对方,淡然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此次我们前来,是为了借你们御兽灵族的清泪珠一用。”
对方上来开门见山的说出目的,的确让佟语嫣有些意外,她眸子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清泪珠乃天下至宝,我们御兽灵族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
贺兰云莲缓缓转过头来,在她审视的目光下,眸子突然眯成弯弯的一条,唇边绽开一个微扬的弧度,惊艳得仿佛万千花朵竞相开放。
“族长此话差矣,我竟然敢来这里,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贺兰云莲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起来,“你又何必,故作不知呢?”
&bp;&bp;&bp;&bp;佟语嫣冷冷一笑,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虽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但是,我想刚才我们小女儿已经说的清楚明白,她不想看到你们。”
这已经是明着赶人了,玲没想到自家母亲如此严厉,迟疑间就看到贺兰云莲突兀的伸出手来,五指张开间,无数细小的银白色流线,在他的手心之中流窜。
玲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东西,无数细小的流线层层环绕,像一堆可爱的小生灵,不断发出铃铛般清脆的声响,整个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空灵起来。
席卷过心灵的声音,让人心忍不住震颤。
佟语嫣见到这个东西,面色微微一僵。
“我习遍天下医术,凭这个,可否?”贺兰云莲眸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也少了几分暖意。
玲看着两边的情况,这才反应了过来,贺兰云莲交给她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娘,回来之前,他们都将事情跟我详细说了……”玲走到佟语嫣的身边,眼中多了伤感之色,“我和玉儿是同卵双生的姐妹,明明应该一同成长的,可是后来玉儿再也没有办法长大。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让她恢复,我希望娘能够同意。”
佟语嫣沉默了半晌,闭了闭眼睛,嘴角绷紧。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长长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修习了此医术,只怕已经知道了吧?”
她挑起的眉眼,深邃幽暗,仿佛在试探贺兰云莲的口风。
“我们云莲大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碧海嘚瑟地晃了晃尾巴。
“原来如此。”佟语嫣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那我可以问一句,有多少把握吗?”
贺兰云莲轻轻挥挥手,将银白色的流线挥散,“具体要看她的意志力,所以我给不了你答案。要不要同意,就要看你们的意思了。”
此刻在外面驻足良久的中年男子,才缓步走了进来。
“现在的玉儿无忧无虑,这么多年了,我希望她能快乐的成长。”
玲听到这句话,不由冷嘲道,“在爹爹看来,永远那种样子就是快乐吗?”她咯咯笑了两声,“爹,你从前跟我说过,你当年喜欢娘的随心所欲,那现在呢,为什么你不让你的女儿如此!玉儿现在这个样子,是她所喜欢的吗?”
没想到玲竟然敢开口反驳自己,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发黑,狠狠瞪了她一眼,道:“起码玉儿现在听话,不像你一样冥顽不灵。你看看你,到了这个岁数,还没大没小,不知道分寸。今日若非你娘出来,你是不是还要族人打一架?”
“那你敢告诉我,你关心过我吗!我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又是谁的原因!”玲瞬间倔脾气上来,“若非我身上流着你的骨血,你以为我还愿意叫你一声爹?”
话音未落,原本坐着的佟语嫣身形鬼魅似的出现在玲的面前,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这就是你对你爹说话的态度?”
&bp;&bp;&bp;&bp;玲的左边面颊瞬间肿了起来,她狠狠瞪着面前的两人,嘴角勾起一丝愤恨地笑意,“是啊,这就是我的态度!你们自以为是的让我长到现在,就没想到过这样的后果吗?”
“你给我闭嘴!”佟语嫣明显已经怒了,一双眸子里满是寒意,“他是你爹,我不允许你这样和他说话!”
玲第一次无所畏惧地盯着他们,“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拜你们所赐?这么多年,你们可曾关系过我一点?”
“如果不关心你,我会教你御灵兽族的法术吗?不然你怎么有能力进入宗族,还是前十!”佟语嫣怒喝一声,鼻翼哼出一道冷风。
“那不是我哭着求你求来的吗?如果我不求,你会答应?!你们围着玉儿转,早忘了还有个我吧?天天大义凛然地说要好好照顾她,担心她,如果你们真的上点心,就不应该在这里说风凉话,替她决定人生!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再这么跟你娘说话,我就不客气了!”中年男子的脸色已经发青,上前一步的同时,慕平之站起身来,挡在了玲的面前。
“子不教父之过,二位的行为我也的确无法苟同。刚才只看二小姐一面,便知道性格顽劣不堪,皆是溺爱所致。”
“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废话!”中年男子说着,胸膛气的鼓动起来,“给我滚,御灵兽族不欢迎你们这群人!”
玲身子一僵,看着目光决绝的父亲,失声笑了起来,“滚?好,原来终于到了这么一天,既然破罐子破摔,那我就将我这么多年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当年玉儿恨我,因为我能修炼,所以她处处使绊,最后告状说我欺负她。你们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处处让我忍让,惩罚我。因为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恃强凌弱的孩子。”
玲昂起头,面上的表情已经由震怒变成了淡然,“一次次争吵,我们的关系早已经无法修复,而玉儿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们开始避而不见。后来我偷溜出去,可是每次回来我看到的,都是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就是多余的那一个。既然你们这么疼玉儿,就让她痴傻地呆一辈子吧!”
“玲儿!”佟语嫣彻底怒了,但是她这丝愤怒刚起,玲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你们根本没有问过我们要的是什么!我要你们的关心,而玉儿呢,玉儿想要当修炼者!”
撕心裂肺的话,让佟语嫣的眼帘往下轻轻抖了两下。
“当年玉儿跟在我的身后,梦想就是当修炼者,我后来修炼,你们知道她多羡慕吗!你们根本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我可以滚,可是,你们为什么就不让她自己选择,她想要过的生活……”
说到这里,玲已经泣不成声。
中年男子原本在盛怒上,听到这番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幼时玉儿和玲儿同时出生,而玉儿天赋异禀,他们自然便将御灵兽族的大任,落在了玉儿的身上。
&bp;&bp;&bp;&bp;谁能想到天意弄人,玉儿因为吞食清泪珠,性情大变,时而温婉可人时而暴虐凶残。
为了让玉儿恢复本性,照顾好她,他们夫妻二人将心血全都投注,无形间便对玲放任自流。
如今第一次听到这番话,他们竟不知道以往还有这些事情。
佟语嫣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身边的男子,“玉儿你从小疼惜,今日选择权我就给你了。”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佟语嫣,嘴唇紧绷,过了一会儿方才艰难开口道:“那就听听玉儿的意思吧。”
玉儿被人请回来的时候,一进正厅,就发下大家的脸色都出奇的难看。
佟语嫣正襟危坐,单手撑着下颚,仿佛在凝神思索。
而她的爹爹眉头紧蹙,显得很是疲累。
见到她进来,对方嘴角溢出一抹惨笑,竟带了些许凄凉之色。
“司徒御玲,你个混蛋!”
玉儿看到父母两人的反应,上来怒吼一声,扭头怒对眼圈红肿的玲,“你是不是背地里污蔑我了!你个王八蛋,今天我要杀了你!”
说着,抬手就要撕玲的脸蛋。
慕平之抬手,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其死死一拽,冷笑道:“粗鄙轻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人。”
“放开我!”玉儿使劲挣扎了两下,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玲。
见到冲突一触即发,贺兰云莲拇指食指轻轻揉搓两下,方才开口道:“这么多年,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稍许怔愣。
佟语嫣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就听到对方冷嘲道:“为人父母,竟然愚钝到如此程度,也难怪你们不懂玲的心情。清泪珠乃去除天下污秽之物,就算被人吞服,置于身体之中,那也该是秉性纯良之辈,何来如此暴虐之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厅顷刻间陷入一场诡秘的静谧之中。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固。
碧海被这一句话激地全身一抖,“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清泪珠为驱除黑暗所在,拥有的人也会是天下纯净之人,更别提被吞服了。这个玉儿刁蛮任性不说,眼中的煞气着实古怪。”
玉儿狠狠甩开慕平之的手,眼眶中顷刻间涌上晶莹的泪光,她飞扑到佟语嫣身边,嚎啕大哭,“娘亲,我是你肚子里掉出来的,是你身上的一块肉,你最了解我了!他们这群外人,凭什么这么说!你可要给玉儿做主啊!”
佟语嫣看她泪眼汪汪地模样,心中划过一丝酸楚。
可是她身为一族之长,自然懂得权衡利弊。从前她的确从未怀疑过什么,如今对方一句话,也让她心里犯了嘀咕。
御灵兽族隐世多年,她必须将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给排除在外。
抬手将对方扶起来,佟语嫣轻轻笑道:“玉儿乖,别听他们胡说。这位先生,是天下名医,这次你姐姐有幸,才将他请到族里来。我们御灵兽族多年隐居,也是时候好好看看身体状况。玉儿是娘亲的心头肉,为娘希望玉儿能一直陪在身边,所以让你过来一起看看。”
&bp;&bp;&bp;&bp;“玉儿才不要看,玉儿身体棒棒的。”玉儿双手紧紧抱住臂膀,小嘴向上撅起,说不出的可爱。
往日她只要摆出这幅模样,佟语嫣都会百依百顺,可是没想到今日却起了相反的效果。
佟语嫣将她拉到身边,眸子中带了平日里不曾有过的严肃,“玉儿不要胡闹,不只是你,娘亲也要看一看的。”
玉儿眉毛委屈的低垂下来,眼眶里的泪光,又再度涌动起来,“娘亲,玉儿不要检查身体好不好,他……他还是个男的……”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得到些许缓解。
中年男子心疼地站了起来,将玉儿搂进怀中,“玉儿乖,只要你不喜欢,爹爹是绝对不会让他碰你的!”
佟语嫣听到这句话,霍得站起身来,眉眼中皆是凌厉之色,“我之前虽说听你的意见,但是现在事态有变,必须听我的。”
中年男子虽然心疼女儿,可是见自家娘子站出来说话,搂着玉儿的手臂,稍微有些松弛下来。
玉儿察觉到这抹细微的变化,转头泪眼汪汪,“爹爹,你也不要玉儿了吗。”她说着,使劲抽泣两声,泪如雨下。
“玉儿乖,娘亲也是为了你好,别哭了好不好……”中年男子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玉儿的额头。
“爹爹,你明明是不要我了!”方才还哭的可怜的玉儿,陡然瞪大眼睛,目露凶光,她扭头瞪向玲,“都是你!你这个祸害,你又来挑拨离间!因为你在,爹爹都不要我了!”
其余几个人被她忽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可是佟语嫣等人早已经习以为常,如今再看这幅场景,眉头皆是拧了起来。
清泪珠的确是天下最纯净之物,玉儿幼时无意吞服而下,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再看玲,相比起来越发显得成熟稳重。
“你发什么疯!”玲见她扑过来,推开身前的慕平之,目光坚定地站了出去,“我挑拨离间?我为什么常年离家,难道你不清楚里面的事情?!”
“那也是你自作孽!司徒御玲,你该死!”玉儿说完,抡起拳头,对着玲的脸颊打了过来。
相对于没有丝毫天地阴阳之气的玉儿,所有人都没有担心玲的安危。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哑然。
玲没有做任何反抗,任凭玉儿将拳头打在了她的脸上,清脆的碰撞声中,玉儿的眼睛霍得睁大。
“你、你怎么不躲开!”以前要打玲,对方都躲的飞快,她一次没有得手过。
如今真切切打在对方的身上,玉儿手掌微颤,可是这丝迟疑只持续了三秒的时间,她又继续疯了一般,对着不反抗的玲拳打脚踢起来。
玲硬生生挨了几下,眼眶中涌动出泪光,她忽然伸出手去,将暴躁的玉儿死死搂在了怀中。
“放开我,我要杀了你!”玉儿尖锐的叫嚷声,刺破天地,震得人心发颤。
玲紧紧搂着她的臂膀,任凭对方挣扎,“小玉,有什么事情这么多年你还不能放下。”
&bp;&bp;&bp;&bp;“以前我让着你,却不知道原来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残忍……我希望你变成以前的小玉,那个小玉会跟在我的后面叫姐姐,会天天开心的问我学会了什么新的术法。”
玲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自从你灵力全失不能修炼法术,你就变了很多,可是错的人是我,我应该安慰你,不应该躲着你……小玉,姐姐一直喜欢你,想要和你一起修行术法的啊。”
怀抱中原本狂怒的玉儿,渐渐安静了下来,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玲。
“你要相信姐姐,他真的很厉害,是天下名医,一定会治好玉儿的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门派。姐姐这些年去了好多地方,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带着你出去看看。你知道吗,我遇到一个人,跟她学了好多本事,我也想让你见见她……”
玲边说边哭,最后泣不成声。
玉儿抽泣了两声,两行泪跟着滚落,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回搂住了玲的腰肢,“姐姐,我真的还能信你吗……”
弱弱的一声呼唤,让玲的心跟着崩塌,抬手拧了拧玉儿粉嫩的小脸,哼道:“从小到大,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要是能举出来一个例子,我就一辈子都听你的。”
玉儿听到这句话,破涕而笑。
没想到暴躁的玉儿会这么快镇定下来,这在以前从来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中年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玲,最后瞅了一眼佟语嫣,叹了口气坐回到了座位上。
贺兰云莲一直在旁边观察玉儿的一举一动,见玲安抚好对方,嘴角难得多了一抹笑意,“放心吧,我只需要号脉,就会知道你不能修炼的原因了。”
玉儿听到这句话,擦了擦脸上的泪光,“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云莲大人可是举世无双呢。”碧海此刻挤眉弄眼,完全变成了一个哄骗小孩的乖模样。
玉儿看了一眼自家的爹爹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娘亲,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坐到了玲原本坐的位置上。
“或许会有一点点疼,不过会很快的。”贺兰云莲温柔的说着,无名指依次搭在了玉儿的手腕上。
随着他闭上眼睛,银色流线从手指之中跳跃而出,悄无声息地钻入玉儿的身体之中。
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惹得玉儿眉头委屈地拧在了一起。
玲见状,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臂膀,低头小声道:“你疼的话就叫出来,姐姐看着心疼。”
玉儿被她呼出的温热气息,逗得嘻嘻一笑,眼眸都弯了起来。
就在此时,身体中的怪异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这么快?
玉儿怔愣间,贺兰云莲手指轻抬,站直了身子。
“怎么样?”佟语嫣见状,第一时间走到贺兰云莲身边,“可还有办法?”
贺兰云莲眸子看着紧张的玉儿,缓缓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让她恢复如初。”
“真的吗?”玉儿唰一下站了起来,脸庞上写满惊愕。
“恩,只需要五天的时间,你的身体就能恢复正常,到了那个时候,修炼还是长大,全都不在话下。”
&bp;&bp;&bp;&bp;中年男子听到贺兰云莲肯定地回答,心脏也不由紧紧缩了两下,站起身来,玉儿一个飞扑撞到他的怀里。
“爹爹,你听到了吗,玉儿能长大了!玉儿能够成为修炼者呢!”
“恩恩!爹爹都听见了……”他搂着玉儿,抬头看向贺兰云莲,“五日的时间,那不是不是玉儿要遭受很大的痛苦?”
身为人父,他无法忍受玉儿受苦,所以第一时间就问出了这句话。
“能好就行了呗,竟然还这么多要求。”碧海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玲抬手使劲按了按碧海的脑袋,“月不在,你嘴碎了好多啊,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告状。”
碧海赶忙闭紧嘴巴,哼哼了两声。
它想冷千月都快想疯了,现在巴不得立刻急着飞去冷千月身边,嘴碎点就嘴碎点,它也是着急嘛。
“放心吧,我会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痛苦的。不过在此之前……”
贺兰云莲的话刚出口,其他人都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还需要什么东西?”中年男子急切地问了一句,呼吸都有些不稳。
贺兰云莲眉间都染上了一层笑意,“是需要,我们长途跋涉而来,几天都没有合眼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玉儿听到这句话,哈哈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她就变成了乖宝宝,眼睛之中也没了戾气。
中年男子尴尬地笑了一声,赶忙安排他们到厢房休息。
佟语嫣目送他们离开,见玲要跟过去,赶忙开口道:“玲儿,到我书房来一趟。”
玲无辜地地鼓了鼓腮帮子,垂头丧气地停住了脚步。
估计又是要挨训了吧,一想到这里,玲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等到了书房,佟语嫣未等坐下,玲直接熟练地跪了下来,声音悲戚戚道:“玲知道错了,不该和爹爹呛声,不该不懂礼数,也不该带陌生人回来。”
念顺口溜一般地说完,就将头埋了下去。
这语气外加声音缓急,多年来都养成了习惯。
佟语嫣见到她这幅死鱼样,眉头微微拧起,“你就是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玲这才坐直身子,抬头的时候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么多年她都这样过来的啊,当年又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最后只有这一副样子最管用,难不成现在连这幅样子都要改了?
“孩儿知错了,求娘责罚。”玲死不烂颤地说着,佟语嫣脸部肌肉抽搐两下,“起来吧,这次找你来,不是训你的。”
早说啊!玲一听这话,瞬间蹦了起来,“那么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见她立马面露笑容,佟语嫣恨不得将嘴里的话给吞回去。
“我找你过来,是想问你今后的打算。”
额?玲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佟语嫣,说实话,她现在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因为佟语嫣从来没有干涉过,如今问起来,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打算啊,我的打算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玲丝毫没有思索,张开说了一句。
“走一步算一步?”佟语嫣坐到椅子上,哑然地瞪了她一眼,“你爹爹当年好歹也以才智闻名于世,怎么到了你这儿,偏偏丝毫没有继承他的聪慧。”
&bp;&bp;&bp;&bp;“因为爹爹都将智慧,用来管教妹妹了,我就算继承了才智,不会用不也白搭呀。”
听她大咧咧地一句话,佟语嫣胸口有些发闷,“这次回来,你三分四次说话不懂分寸,为娘教你的东西,都抛脑后了?”
玲见她是要动怒,赶忙将态度软了下来,“好了啊娘,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之前你之所以同意我修炼,不也是因为玉儿身体的缘故吗。如今她能复原,你也可以松下一口气,毕竟爹爹和你,最疼爱的还是她。”
玲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会哭,可是没有想到,她只是心里酸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别的感觉。
原来所谓的痛,释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所谓的伤痕。
“妹妹自小聪明,自然会是御灵兽族未来的族长。至于我,说实话,我真的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做人要有计划,否则如何能成才,你这样的态度最不可取。就算我跟你爹爹没怎么管教过你,你也该知道,你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御灵兽族的身份,总会让你遇到或多或少的危险。”
玲撅了撅嘴,“我是真不知道,如果真让我想的话,我现在只想找到月……”
佟语嫣听到这句话,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玲,这个名字她早就记得滚瓜烂熟,暗地里也派人调查过。
从以前开始,她就明白,玲将这个月,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原本她的确不曾担心过冷千月的为人,可是如今形势复杂,谁能预料到日后。
“外面的传闻,娘也已经清楚,冷千月成魔,如果你真要跟随在她身边,只怕后面的路……”佟语嫣话音未落,玲就打断了她的话,“娘,你曾经跟我说过,有些人只一面,你就知道是她/他。而月就给我这样的感觉,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她跟我是在一条命运上的。”
这么孩子气的话,惹得佟语嫣无奈一笑。
“算了,反正就算我给你安排好路,你也依旧不听。既然是走一步看一步,日后被人欺负,可也得受着。”
“我知道啦。”玲赶忙加了一句,说实话,她是羡慕玉儿,可是到了现在,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就算受人欺负,她首先想到的还真不是自己的父母,“要是没事的话,孩儿就先退下了。”
她和贺兰云莲等人紧赶慢赶的回来,都没有好好问问冷千月的具体情况。
见自己娘亲不说话,玲行了礼,刚退到门口,就听到佟语嫣感叹道:“你是我们的孩子,将来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岂会不管你。”
玲步子微顿,默默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深夜之中的御兽灵族,像陷入沉睡中的森林一般,安静祥和。
玉儿休憩的房屋外面,贺兰云莲轻团着手里洁白的妖灵珠,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注入,温润的珠子色泽比初始更加洁白靓丽。
抬头看着天空中,被薄纱渐渐隐匿起来的月亮,贺兰云莲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该来的,总算来了。”
&bp;&bp;&bp;&bp;将手中的妖灵珠收起,贺兰云莲的身体向后一跃,整个人顷刻间隐匿在黑暗之中。
原本空荡荡的院落中,“嗖”一声轻微的细响传来,一抹黑影从墙头翻越进来,显得异常神秘。
对方警惕地观察下周围的情况,随后摸黑进入了玉儿的房间。
那个黑影熟练的走进玉儿的闺房,缓慢的走到床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唰一下抬起手来,张开手掌,修长的五指指甲盖上,泛出幽蓝色的光泽。
黑影的眼睛紧紧眯了起来,手掌遏制住对方的脖颈,幽蓝色的光芒瞬间钻入玉儿的脖颈之中。
她痛苦的嘤咛一声,紧紧皱起眉头,可是下一秒,人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黑影见状,五指绷紧,越发用力的掐起对方的脖颈。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冷漠地声音,从窗外响起。
“果然是你。”
黑影身子怔住,只感觉平地忽起一道邪风,紧接着贺兰云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现在若想将那丝魂魄拨出来,不但玉儿会死,那丝魂魄也彻底死了。”
黑影冷哼一声,将手指收回,转过身子,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月光之下。
看到黑影的样貌,贺兰云莲目光淡然,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哼,我倒是小气了你,看你的样子似乎什么都猜到了。”黑影前走一步,棱角分明的面容正是跟随玲一起来到御兽灵族的蝶。
贺兰云莲抬手轻轻一扶,远处的藤椅悄无声息地飞到他的身后,他慵懒地往后一坐,眉眼上挑,“白日里我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他们不敢相信罢了。清泪珠的确在玉儿的体内没错,但是我若是没有猜错,那颗清泪珠上面另有玄机。这一切,都是你的小把戏吧?”
蝶警觉地盯着贺兰云莲,“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要阻拦我,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呵,”贺兰云莲嘴角勾勒起一抹深邃的笑意,“我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若是真如传说中那般,是个绝情男子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将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蝶目光哑然地盯着他,“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嗓子中发出警惕的低吼声。
贺兰云莲轻捻了捻手指上的尘埃,淡笑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只不过,仅限于猜测。而现在,你的反应就是肯定了我的想法。”
闻言,蝶眉头死死拧了起来,眼睛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贺兰云莲,“天底下有如此眼力的人,实在太少。我敢说,就是门派那帮家伙,也一眼无法看透我的真身。”
五指一挥,无数蓝色的小光点绕着手指飞过,他说着,忽地嗤笑一声,“不对,就算他们看透,也只可能认为我是玲召唤出来的冥蝶罢了。人狂妄自大,向来都自以为是,也正因为如此,自古以来多少悔恨之事无法回头。”
&bp;&bp;&bp;&bp;贺兰云莲并没有着急答话,一双眼睛细细盯在蝶的身上,他的确想知道,究竟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甘愿变成现在这丝模样。
“真正算起来,你现在已经算是只冥蝶了。因为在你决定附身在冥蝶身上的时候,这一切便已经无法挽回。”贺兰云莲单手支着下颚,淡淡叹道:“你的感受,我能够理解。”
“不,这个世间,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蝶的眼睛里,霍得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怨气,“当年我本是丰盈之家的公子哥,锦衣玉食,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所有人都巴结我奉承我。没想到,幸福美满的家庭,一夜之间就被掠夺财物的万金王朝所血染,跟外界传言的一样,我是抱着目的接近的女王。可是,你知道吗?!”
蝶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贺兰云莲,“当年我看到她,就发现她像天边的太阳,有着世间最美的温度。只一眼,我就知道自己坠入了爱河,从此万劫不复。我像一块渴望被融化的寒冰,不断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暖彻人心的温度,让我无法自拔。可是,我是带着仇恨接近她的啊,在那些温香软玉的夜晚里,每当我进入睡梦之中,就看到我死去的爹娘!他们倒在血泊之中,对我不停的喊着,我们死的冤啊,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说道这里,蝶的双手开始发抖起来,“仇恨不断蚕食我的心,我被折磨的夜不能寐。根本没有人能够了解,我将她软禁时的心情。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都在那一个夜晚,被硬生生扼杀了!她恨我,从我软禁她的第一天开始,往日深情款款的她,变得冷漠无情。呵呵呵,到底是个惩罚啊,她最后竟然给我下了诅咒。”
痛苦地捂住胸口,再次谈及往事,他感觉整个人下一秒都会心痛而死。
“明明是爱着的,她却以为我不爱。自从她死后,我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徘徊在万金王朝的废墟,眼睛所及之处,都是我们相爱的情景,可是不死不灭的诅咒,让我体会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惩罚。寂寞、恐惧、仇恨以及悔恨,让我生不如死。就在我以为永世哀伤的时候,她死去的地方形成了一颗洗尽天下污垢的清泪珠。我当时就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她依旧还是爱我的,那颗珠子是她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所以,佟语嫣拿到清泪珠之后,你就一起离开了万金王朝废墟吧。”
蝶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到,世间会真有人能够碰触到清泪珠,在她拿起的那一刻,我就从那颗珠子上看到了一缕魂魄。那丝魂魄虽然残碎,可是那也足以令我疯狂。我设计让玉儿吞下清泪珠,为的就是让那丝魂魄重新生长起来。”
“真是个疯子。”贺兰云莲冷嘲一声。
“不,我不是疯子!”蝶狰狞地开口,“你之所以觉得我疯,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那个真正让你发疯的人!你知道吗,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恨不得天天和她在一起,离开一分一秒,都无法忍受。”
他激动地说着,脸上涌动上疯狂的神色,“可是那丝魂魄太不稳定了,时时刻刻想要从玉儿的身体里挣脱出来,我怎么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一个法子,既然她的身体不行,那我的身体肯定可以!所以我舍弃身体,变身冥蝶,四处寻找办法,想要将她的魂魄融入我的体内,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bp;&bp;&bp;&bp;“你爱的太偏执了,这样的爱,太过凶猛,最后只会伤了你自己。”贺兰云莲长长叹了口气。
“只要能让她永远跟我在一起,我即使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可是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将身体变成容器,清泪珠却排斥我的身体,我每每想要将清泪珠从玉儿的身体里拿出,都无计可施!你若是要阻拦,我就将那丝魂魄强逼出来,跟我融合!到时候,玉儿一死,清泪珠染上血色,便成了废物。”
没想到对方已经偏执到这种地步,贺兰云莲看着他涌动着锋芒的眼睛,叹息道:“你还真是愚蠢,我实话告诉你吧,那丝魂魄的确附在玉儿的体内,只是那丝魂魄太过破损,即使你用千千万万条人命,也无法让她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不,你在骗我!”蝶瞪大眼睛,狠狠地唾道:“她就是她,她不会舍得离开我的!”
“一夜之间将整个王朝灭亡,她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你现在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不过,念在你如她们所说,已经看清自己的心,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她虽然自毁身体,但是魂魄已经投入轮回之中,在别的地方投胎转世了。你若是执念于这个不可能的魂魄,就真的要和她继续错过了。”
“你说什么?你别骗我,她不可能会重生!她那么恨我,甚至说永生永世不想见到我……”
“相遇造就牵绊,爱情让你们的轮回发生改变。只要你跟我做一笔交易,我就让你跟她重逢如何?”贺兰云莲淡淡地开口,声音里仿佛带了一丝镇定剂,让蝶的心缓慢平静了下来。
“你说得太玄乎,我根本不会相信,”他说着,惨淡地笑了一声,“这么多年来,我不是没有抱着幻想找她,可是人海茫茫之中,根本没有她的踪迹。”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口中喃喃低语几句,一只小巧的镂金小镜出现在他的手中。
镜子一转,光滑的镜面上顷刻间出现一条如同白龙般的东西。
“是真是假,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话音落下,蝶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进了镜面之中。
蝶有些趔趄地落地,狼狈地抬起头,入目的一片蔚蓝色的运河,上面夹着一条长长的白色东西,远看壮观无比。
运河的对面,都是一排排奇怪的建筑物,有的高耸入云四方四正,有的却顶端尖尖。
“我的小姐啊,你就下来吧。不小心点,会受伤的。”
蝶循声望去,就看到一颗桑树下,围着几名妙龄少女。
她们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乍一眼看上去,古怪的很。
“呵呵,怎么可能!我可先声明了,今天偷出来玩的事情,谁说漏了嘴,我就让她好看!”
奶声奶气的威胁声,从树冠上传来。
听到这个声线,蝶仿佛全身坠入冰窟之中,怎么可能,这个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他步子趔趄地冲过去,到了桑树下,抬头就看到一个粉嫩如玉雕琢的小姑娘,坐在树杈间。
对方仰头看着树冠上的树叶,嘴中不停荡出清脆的笑声。
&bp;&bp;&bp;&bp;“茗儿……”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沙哑起来,他轻轻一扭脚掌,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小姑娘的面前。
对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干净纯粹,不曾被俗世所沾染分毫。
看着她娇嫩的面容,蝶的眼眶里瞬间涌动出晶莹的光泽,“茗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说不出的痛楚。
对方如今虽然还只是个小孩,但是他只一眼,就知道,她是他要找的人。
“诶?”小姑娘见到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看着对方奇怪的装束,眼睛使劲眨巴了两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蝶微微一愣,有些哑然地看着她。
他随镜子而来,刚才在树下,别人都没有看到他,为什么她能看见?
“你是谁啊,打扮还这么古怪?”茗儿小嘴一噘,不等蝶答话,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啊,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对不对?!我妈妈跟我说过,每个人出生都会伴随一个守护天使。”
她伸手想要碰触蝶的手掌,可是肉乎乎的小手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见到这一幕,茗儿非但没有害怕,眼睛里反而涌动起兴奋的光芒,“你一定是我的守护天使,对不对!所以,我都碰不到你。”
她的眼睛弯成美丽的月牙,双手兴奋的拍打起来。
蝶看着她,声音哽咽在嗓子之中,千言万语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然而就在此时,树干一个颤抖,茗儿尖叫一声,直接向树下坠去。
“茗儿!”蝶惊呼一声,毫不犹豫地飞身跃下,伸出手去,才意识到他根本抓不到茗儿下坠的身体。
“如果你在,我相信她会得到最好的保护。”贺兰云莲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蝶抿紧双唇,吼道:“我答应你,只要能和她重逢,我一切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茗儿下降的速度渐渐开始缓慢起来。
蝶再度伸出手去,竟然真实的抓到了她的胳膊。
没有丝毫迟疑,他紧紧将其搂进了怀中。
温暖的气息,带着他所熟悉的芳香,一颗迷茫的心终于再次重新跳动起来。
“啊!小姐!”
那几名女子看到小姐坠树,吓得尖叫起来,慌乱地想要去接,才发现自家小姐已经不哭不闹,身子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茗儿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带着兴奋地笑容,“天使,你救了我……”
“我不是天使,我是你未来的夫君。”这一刻,蝶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将世间最美的花朵都比了下去。
茗儿歪了歪脑袋,咯咯笑了起来,“如果是你,我答应。”
蝶的心脏顷刻间使劲跳动起来,他还要再搂对方一下,眼前猛地一黑。
面前的天使忽然消失,茗儿匆忙爬了起来,四下张望间,就听到身边的人急切问询道:“小姐,你别吓我呀,你怎么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茗儿看着周围面面相觑的随从,咯咯笑了起来,仰头开心道:“保密!”
&bp;&bp;&bp;&bp;蝶再度睁开眼睛,已经重新回到了玉儿的房间。
“哪儿,那个地方是哪儿?!”蝶粗喘两声,双手死死抓住贺兰云莲的臂膀,“她究竟在哪!不是梦,这一切不是梦对不对?!”
贺兰云莲拨开他的手掌,轻轻点了点头,“你所看到的,是她的今生。她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轮回,可是独独缺少了你。”
“那个地方,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
“那里是梦魇大陆之外的六界,她所在地方就是六界中的人界。”
蝶听到这个回答,瞬间沉默了下来,“怪不得我都找不到她,她竟然去了那种地方。”眉头紧锁,蝶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贺兰云莲,“你既然要跟我做交易,一定有办法让我真正到那个地方吧?”
“只要你跟我达成交易,我就会将你的魂魄剥离。到时候你进入六界重新投入轮回,自然能和她再续前缘。刚才的一面之缘,你们两人的姻缘,已经重新进入正轨,这一切都在你的选择。”
蝶使劲咽了口干沫,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了点头,“只要能和她再次相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贺兰云莲嘴角弯了弯,“我让你做的事情,可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无论如何,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听到男子肯定的回答,贺兰云莲点了点,“好,半个月之后我就会来取走这个交易,到时候我会帮你去六界,剩下的就是天意了。”
蝶难掩心中的激动,刚想再询问点东西,看着贺兰云莲潋滟的目光,忽地嗓子一噎,迟疑道:“既然半个月日后我会消失,那你可否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
“恩?”贺兰云莲眉头轻挑,“我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啊。”
“不,你不是……”蝶摇了摇头,“依照你的气息来看,应该是魔兽成人,可是你却又能看到六界的东西,你的身份绝非那么简单!”
贺兰云莲轻笑一声,抬脚越过蝶,走到玉儿的床边。
“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如何来告诉你?”他说完,没等蝶做任何反应,手掌轻摸过玉儿的脖颈,原本被掐制而出的紫色痕迹,顷刻间消失不见。
“剩下的半个月时间,你若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就去完成吧。半个月之后,魂魄抽离,可是痛不欲生的事。并且在那之后,这个时间就不会再有你了。”
蝶等他说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半个月的生命对我来说,已经无足轻重。回到她的身边,就如同做梦一般。”他嗤嗤笑了一声,眉眼间全是笑意。
贺兰云莲回到房间的时候,意外地看着碧海趴在地上,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之中,发出幽绿幽绿的光芒。
“是我吵醒你了吗?”贺兰云莲翻身上|床,就听到碧海喃喃道:“睡不着,云莲大人我能多问一句吗,为什么要五日的时间取出清泪珠啊……”
贺兰云莲倚靠在玉枕上,双目合上,“第五日是月圆之夜,清泪珠上面附着的东西会发生暴动,届时我才能保证清泪珠的纯净。”
&bp;&bp;&bp;&bp;碧海弱弱的应了一声,听着床上的贺兰云莲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脑袋轻轻磕在了地上。
毛茸茸的尾巴蜷缩起来,碧海在黑暗中盯着床铺,眼睛里难言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它感觉云莲大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怪了。
明明真身是冰雪狐,可是……这些天它似乎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不过它并没有和妖变人的打过交道,气息这么古怪,难道是又要突破了?
到了最后依旧一头雾水,碧海恼怒的哼唧一声,闭眼果断睡起了大觉。
它整天跟个老妈子一样Co心,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冷千月去除魔性之后,一切恢复如常。
听到碧海睡着,黑暗之中的贺兰云莲却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来,微微一动用天地阴阳之气,手掌散发出一抹纯白色的气息,将黑暗点亮。
“力量越来越强了,究竟是什么情况……”贺兰云莲的眉头微蹙,这段时间他劳累奔波,根本没有刻意去修行,可是身体中的力量,却反而越来越多。
往年想要看六界的情况,都要耗费一年的功力,而今天却那么轻易的就召唤出了轮回境。
握紧手掌,白色的气息瞬间被他捏散。
身体在不断的变强,可是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就如同今日蝶问他的话一样,他究竟是谁……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片黑暗的大海,后面都是他和恩人的点点滴滴。
轻叹了口气,贺兰云莲仰面看着黑暗中的情景,脑海中划过无数画面。
这五日中,御灵兽族出奇的安静,平日里活蹦乱跳的玉儿,因为身体能变好,乖乖的呆在自己房间里准备。
司徒御玲几年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这五日里,她们两人彼此相依,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从前。
到了第五日夜间,天空中的明月散发出皎洁清辉,玉儿坐在练功房的中央,随着时间的推移,握紧的双手开始渗出滚热的汗珠。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空旷的空间里,只有贺兰云莲和她两个人,回音震得玉儿使劲咽了口唾沫。
她紧张的呼吸两口,抬眼忐忑的看着贺兰云莲,“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的,”贺兰云莲温柔的笑了起来,半蹲下身子,双目之中坚定的神色,让玉儿焦虑的心,慢慢平稳了下来。
随着月亮爬到天空的正中央,默默等待的玉儿,清澈的眼睛忽然划过一道凶光。
贺兰云莲见状,双手摊开,无数道银白色的流线,从他的手心之中缭绕而出,将整个密闭的空间笼入一片白茫茫之中。
玉儿眼睛细眯,嘴角的笑容带了阴森的恐怖,“想要改变我,你根本不配!”
“不论配不配,达到目的就够了。”贺兰云莲目光盯着对方,雄浑的天地阴阳之气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五指灵活的扭动,飞舞的流线连接成银白色的丝线将玉儿缠绕了起来。
玉儿原本想要挣脱,谁知那些丝线柔软仿若无物,一股令人晕迷的味道,从上面散发出来。
&bp;&bp;&bp;&bp;“镇魂散,你就安静的呆着吧。”贺兰云莲淡漠地说完,眼中原本的温润变成了凝重之色。
他轻启红唇,吐出一口冰蓝色的气息。
那丝气息顺着指引,撞击入玉儿的丹田之中。
只听一声凄厉地惨叫传来,玉儿全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爹娘知道,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贺兰云莲五指绷紧,左手紧紧捏着手腕,五条丝线穿透玉儿的身体,从丹田之处飞扬而出,绕上手指。
凝聚心神,手掌慢慢后移牵扯着丝线。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玉儿的腹部,开始弥漫出一团乳白色的光泽。
玉儿痛苦的不停叫骂,全身上下已经被热汗染透。
“怎么办怎么办,玉儿在哭啊……”房屋外面,中年男子着急的来回踱步。
“那个根本不是玉儿,”在旁边站着的佟语嫣陡然开口道,“这五日玉儿情绪很稳定,显然是非常开心能够修炼。可是现在,破口大骂不说,还句句威胁。你还认为,她真的是我们的玉儿吗?”
中年男子一怔,就听到佟语嫣继续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多年,我们始终没有看透。”
她的手掌,轻放在对方的肩头,柔声道:“不要担心,我相信他……”
被丝线缠绕的玉儿,开口全是暴怒的辱骂声,贺兰云莲绷紧神经,强迫自己听不到这些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抹将要被拉扯出来的洁白色。
随着时间推移,一股清雅的味道,混入整个空间,细微的波动,从清泪珠之中传导而出。
玉儿惨叫着,双目上翻露出白目,模样狰狞。
“噗!”浓郁的清雅味道陡然变得猛烈起来,贺兰云莲眼睛一瞪,胳膊向后反力一扯,一颗浑圆的珠子,便从玉儿的体内拉扯了出来。
她惨嚎一声,身子一下瘫倒在地。
抖了一下手中的丝线,清泪珠在半空中划过一抹弧度,稳稳落在了贺兰云莲的手心之中。
感受着手中清泪珠还携带着淡淡的余温,贺兰云莲这才轻松舒了一口气。
月圆之夜,被压抑了五日的破损魂魄,绝对会受月潮影响而借机出现,如此一来他剥离出来的魂魄,才不会弄错。
拇指轻轻一转,贺兰云莲就看到纯净的清泪珠上面,有个黑色的污点。
“是负面情绪的魂魄,若是剔出来,只会去寻找原主人。”贺兰云莲眉头拧在了一起,这么黑暗的魂魄,他最好将其消灭掉。
这个念头刚起,手中的清泪珠猛地转动起来,贺兰云莲一愣,就看到那个黑色污点竟然被清泪珠甩了出来。
他心中一惊,眼睁睁看着那个黑点钻入了他的体内。
贺兰云莲见状,匆忙将阴阳八卦珠吐出来,开启的瞬间,就看到那个黑色污点,直接混入洁白色的妖灵珠中。
“是恩人的魂魄?!”贺兰云莲有些哑然地开口,没想到他竟然也看走眼了。
蝶苦心保护的魂魄,竟然不是万金王朝女王的。
哑然地笑了一声,贺兰云莲已经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bp;&bp;&bp;&bp;今日收集到恩人的魂魄,着实在预料之外。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跟他在一起那么温柔婉约的人,原来也有如此黑暗的情绪。
外面的人等候了半晌,听里面已经不再传来玉儿的惨叫声,佟语嫣率先走了进去。
等看到瘫倒在地上的玉儿,她惊呼一声,匆忙将其抱入怀中。
贺兰云莲手掌一翻,将妖灵珠隐匿入袖口之中,轻声道:“清泪珠我已经拿了出来,至于之前她不能修炼,完全是因为体内有恶灵作祟,好生休养半年,一切便可恢复如常。”
佟语嫣手掌微抖,重重点了点头,“多谢恩人相救!语嫣感激不尽,若是日后有需要我们御灵兽族的地方,我必定全力以赴。”
贺兰云莲嘴角勾起,笑道:“各有所需罢了,如今拿到清泪珠,我们明日一早便会离开。”
佟语嫣察觉到怀中的玉儿只是昏迷过去,长舒了口气再度点头道:“天下之事,每得于从容,而失之急遽(j),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贺兰云莲会心点头,“多谢劝告。”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才蒙蒙亮,贺兰云莲等人就离开了御灵兽族。
同行的玲听说能见到冷千月,一路上兴奋不已。
众人赶路的时候,水浮莲村落还笼罩在夜色之中。
安静祥和的氛围中,冷千月休憩的房间里,荡出一阵靡靡之音。
左煜月睡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却仿佛死掉一般,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息。
“嗯……”
“唔……”
洁白的轻纱层层缭绕,撩人的呻吟声中,还夹杂了重重喘息。
床上的冷千月,微微张开的红唇里,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千月,我爱你……”黑暗之中,碧海连城深吻着她翘起的唇角,吞噬掉她的声音。
大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身上不断的游走,帮她慢慢清除掉了那些难耐的****。
“连城,我要……”修长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蜷弯在对方的腰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惹得碧海连城头脑一热。
低下头去,无数炙热的吻,落在冷千月的脸颊以及脖颈。
她粗重地喘息着,双手将碧海连城的衣服直接剥落。胳膊圈过碧海连城的脖颈,将他往下一压,原本意乱情迷的眼睛,陡然变得清亮起来。
她狰狞一笑,手指弹琴般游动到碧海连城的颈椎。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碧海连城的身子陡然软绵绵地倒在冷千月的身上。
将他的身子往旁边一翻,冷千月坐起身来,手掌将碧海连城的嘴巴撬开,手心中的眼球灵活的钻了进去。
“X的,让我诱惑那么久,才得手。”紫萝恨恨地唾了一口,她折腾了这么多天,才让碧海连城的理智崩塌,若非如此,根本没有办法完成卜巫交给她的任务。
“倒是没想到,尊上还是个雏儿呢,真是暴殄天物。”紫萝冷冷笑了一声,强行从冷千月身体中抽离出来,就看到碧海连城真实的身体,倒在床边。
她抬起手来,手指轻轻刮过碧海连城下颚,低头灵巧的舌头蹭过他的唇。
身体之中的燥热还没有去掉,紫萝忽然眼睛一亮,“尊上,不如就让我来服侍你吧……”
&bp;&bp;&bp;&bp;此时的碧海连城丝绢般黑发垂落床榻,乌发下染了红晕的脸儿水汽馥郁春意荡漾,当真是********媚然多情。
在魔界,尊上可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如今离得自己这么近,紫萝感觉全身的热血,都似被猫挠过一般沸腾了起来。
舌尖轻舔过唇角,使劲咽了口干沫,纤纤玉手肆无忌惮的抚摸过碧海连城的脖颈。
手掌不断往下游移,贪婪的心,在摄人心魄的美色之下膨胀起来。
“尊上,你也需要一个贴身人伺候对不对。”紫萝嘻嘻笑着,俯身双唇相触的同时,身子莫名一颤。
没想到真实碰触到尊上的嘴唇,就让她有一种混混沌沌的感觉,一种懒洋洋的软绵悄无声息的送往四肢百骸。
张开樱唇,不由自主的荡出醉人的声音,紫萝鲜红的舌头舔着碧海连城的嘴角,双手开始越发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上游走。
缱绻缠绵时,碧海连城陡然睁开双目,赤红的颜色在夜色之中令人胆颤。
紫萝丝毫没有发现对方已经醒来,扭着腰肢刚要一鼓作气将对方的亵裤拔下,忽然一只手猝不及防地伸了过来。
紫萝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旋即整个人就被狠狠甩了出去。
“贱|货!凭你也敢碰我?!”
紫萝狼狈的在地上翻滚几圈,停下身子慌忙跪了下来,原本嫣红的双唇已经惨白。
而她的右胳膊,此刻软弱无骨,毫无生气地垂荡在身体侧面。
“尊上饶命尊上饶命!”紫萝忙不迭的开口,这一瞬间因为恐慌,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给我滚,自己找卜巫领罚!”
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厉喝声,紫萝慌乱地点了点头,使劲咽了口干沫,原本想要退下,嘴角紧紧蹦起,大胆地抬起头来。
谁知这一霎,她就跟那双鲜红如血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那双眸子幽深似海,里面闪动的微光如锋芒,让人心生无法抗拒的恐慌。
没想到紫萝竟然还敢抬头,碧海连城的眼角一动,眸中掠过一道阴沉的光,透出难见的杀气。
紫萝吓得哆嗦一下,赶忙驱使自己的身形,消失在了屋内。
逃也似地跑到水浮莲村外面,紫萝大口喘着粗气,斗大的汗珠如同下雨一般,往下疯狂滑落。
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那双眼睛如同魔咒般,烙印在脑海中,直刺进心里。
紫萝使劲吞咽了下嗓子,回头看着夜幕中的水浮莲村落,猛地反应了过来。
碧海连城她曾经偷见过几次,虽然做事雷厉风行,颇有令人敬仰的气质,可是那双眼睛里丝毫没有杀戮之色。
刚才那双眼睛,里面分明酝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一个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紫萝想到这里,顿然醒悟,卜巫让她做的,是将那颗眼球放入碧海连城体内,如今看来里面肯定大有玄机!
碧海连城的改变,肯定跟那只眼球脱不开干系。
&bp;&bp;&bp;&bp;“哼,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用你的脏爪子碰尊上,看来我平日对你的教诲,你都抛之脑后了!”一抹冷冽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紫萝转头,就看到黑暗的森林中,卜巫的身影诡秘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紫萝眼神明显畏惧地一颤,低下头去惊恐道,“属下一时鬼迷心窍,还请长老责罚!”
卜巫鼻翼冷哼,眸子里带了稍许怒气,“如果你不是做了越轨的事情,尊上绝对不可能将你赶出来。快说,交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办好了办好了!”紫萝赶忙点头,刚要跪下,卜巫抬手遏制住了她的肩膀。
紫萝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间,原本毫无生机的胳膊重新回归到了本来的位置。
诧异地抬头,就听到卜巫狞笑道:“功过相抵,下次再敢逾越,我可保不了你这条贱|命。”
“多谢长老法外开恩。”紫萝没想到能够逃过惩罚,激动地说完,立马迈着小步子,跟在了卜巫的身后。
在和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紫萝眼睛轻轻往上一挑,就看到卜巫的脸上,多了一抹释怀难的笑意。
内心世界中的冷千月,痛苦地嘤|咛一声,感觉全身的骨骼仿佛被车轮碾过,挣扎着撑起身子,脑中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这些天她感觉情况古怪的很,陷入沉睡状态的身体,她以为不会做梦,可是接连几天她的记忆都像出现断片一般。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魔性已经要将她的神智都给吞噬了吗?
这般想着,心里没由来多了一抹恐慌。
抬手擦过嘴唇,才发现上面粘着了些许口水。
眉头微拧,便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痛苦地喘息声。
冷千月一愣,扭头就看到碧海连城躺在身边,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连城?!”
冷千月赶忙转过身子,使劲晃了晃碧海连城的身子。
对方眉头紧皱在一起,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连城,你怎么了?!”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已经无法淡定下来,这里应该是她的梦,碧海连城表现的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也就罢了,现在对方这么痛苦,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然后就在此时,碧海连城的身体陡然从她的眼前消失!
冷千月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头脑中一片混乱。
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连城我现在想见你,快出来……
可是睁开眼睛,孤寂的黑暗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冷千月站起身子,看着周围的黑暗,心里越发慌乱起来,难道真的是魔性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吗?
冷千月在黑暗中焦虑的时候,屋中床边的碧海连城已经再度醒了过来,他低喘了一口气,就发现自己上衣尽褪,一想到刚才的情景,脸色蓦地红透。
扭头看着还在沉睡中的冷千月,他使劲咽了口干沫,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初尝美人味的感觉如何?”
那个奇怪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体内响起,碧海连城的眸子陡然多了一抹冷意,“该死,从我脑海中滚出去!”
&bp;&bp;&bp;&bp;“嘻嘻,她现在都是你的人了,你还在害羞什么啊。”那个声音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
“我的人了?”碧海连城一愣,眉头微蹙,头脑中猛然传出一阵痛楚,“不对,我记得我只是吻了她……”
“不,你要了她。”那个声音嘻嘻笑了起来,“我是你,我既然说是,当然就是你做的。她那么害羞的样子,虽然只是在梦境里,可是也让人垂涎欲滴呢。”
碧海连城感觉嗓子里有些发烫,“那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可能会忘了。”
“你再想想,仔细想想……”那个阴暗的声音,蛊惑般不断引诱着他。
碧海连城极力想要去回想刚才的情况,可是大脑里只有一片痛楚,就在疑惑间,眼眸深处流淌过一丝暗流,旋即一阵娇嫩的呻|吟声传来,碧海连城全身僵住,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幕陌生的情景。
画面里,他和冷千月两情相悦,一室缱绻。
“不可能,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给忘了……”碧海连城迟疑地低喃了一句,就听到那个声音接口道:“你是太兴奋所以忘了,人之常情……现在想起来了吧,那就再也不要忘记了。”
说完,那个声音阴冷的笑了两声,紧接着销声匿迹。
碧海连城看着旁边的冷千月,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画面中的情景让他觉得太过虚幻,可是只要仔细一想,画面便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竟然在今天,和冷千月在一起了!这一切,让他觉得分外的不真实。
回到魔族的时候,看着周围挂起的大红绸缎,碧海连城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事情发生的太快,但是起码让他明白,千月果然还是爱着他的。
“尊上,你回来了……”紫萝刚从魔族出来,就看到了碧海连城,她惊慌地行了个礼,颤抖的双腿差点瘫倒在地。
碧海连城看着战战兢兢的紫萝,简单地嗯了一声,“卜巫身边的人吧,起来吧。”
说完,大步向寝宫里面走去。
紫萝微愣,尊上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旋即嗤笑一声,嘴角轻弯,果真和她猜测的一样,刚才在水浮莲村她所见到的,根本不是尊上。
卜巫本在处理魔族事务,接到下人禀告说尊上回来了,放下手里的工作,直接迈步进了碧海连城的寝宫。
轻纱妙曼,他看着对方平躺在床榻上,仿佛已经睡了过去,只是往日那张冰冷的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呵,看来是得手了啊。”卜巫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两步,碧海连城慵懒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散发出流动的红光。
“尊上,我们等候多年,这一切终于开始步入正轨。”卜巫的声音里难言喜色。
碧海连城冰冷的一笑,抬手摸过胸膛,“还不到时候,这个魂魄太过顽抗了,想要夺取他的身体,实在难办。”
卜巫闻言咯咯笑了起来,“人难为一个情字,只要我动点手脚,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喜爱的女人,跟别人上|床……嘿嘿,尊上到时候趁机霸占了他的身体不就行了。”
&bp;&bp;&bp;&bp;碧海连城单手支撑额头,嘴角勾起冷硬地弧度,“如果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不过这人也是痴情一片,可惜了这么一个情种。”
他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个身体迟早都是我的,还需从长计议。为了不引起怀疑,我这段时间就不会出来了。你切莫轻举妄动。”
“尊上放心,我定替你打点好一切,届时迎你归来,重新一统魔族。”卜巫说着,恭敬地弯下身子,行了个大礼。
碧海连城轻声应了一声,合衣躺下身子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
整整一天一夜,冷千月都未曾合过眼。
任凭她心底如何呼唤,碧海连城的身影都不曾出现。
到了夜晚,冷千月终于按耐不住,站起身来在黑暗的河边,来回踱步。
“怎么还不来……”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已经有掩藏不住的担忧。如果真的是魔性驱使,那么不用多久,她就彻底成了杀人工具了。
焦躁的揉搓着双手,冷千月难得开始不淡定起来。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温润的声音穿透天际传入冷千月的耳中。
“千月,我回来了……”
冷千月抬头,看着黑暗的天边,嗓子跟着有些发紧。
“是云莲,是他!”冷千月不由有些兴奋,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听到贺兰云莲的声音,是不是对方想到什么办法了?
“清泪珠的波动,没想到在这里都能感应到,看来他已经开始帮你驱散魔性了。”九天灵缚的主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冷千月的身后,“去除天下污垢之物,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她轻笑一声,抬脚走到冷千月身前,“还愣着干什么,不快点走?”抬起手,给冷千月指明了道路。
冷千月开心的眉眼弯了起来,点了点头,跨过黑色的河流,向远处跑去。
九天灵缚的主人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喜欢上了啊,只可惜说到底,人间情|爱不过是一段镜花水月罢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面容上多了一丝惆怅之意,“天命难违啊。”
“只靠清泪珠,真的能行吗?”
刚到水浮莲村落,碧海和玲等人就被贺兰云莲关在门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玲难免有些担心。
“放心吧,万无一失。”一路上蝶的心情大好,说出的话都比往日悦耳动听几分。
“哼,也不知道你整天开心个什么劲,”玲嘟了嘟嘴,眼眸一转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要是千月好了,你就立马回宗族,这样就能赶上门派招收弟子吧,想不到你心里是这么点小九九。”
蝶轻声一笑,“是啊,再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你若是不回去,可就看不到我在门派的风姿了。”
“哼,”玲耸了耸肩,“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以后我要跟着我家千月走,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再也不要分开了。”
碧海站在她的旁边,听他们拌嘴,身后的尾巴摇动了两下。
它当然知道清泪珠的作用,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的担心。
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禁闭的房门,竖起的耳朵恨不得将里面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
&bp;&bp;&bp;&bp;玲注意到碧海的模样,蹲下身子双手使劲揉搓了它的下颚,“我第一次见到碧海紧张的样子,原来你也知道心疼人啊。”
碧海嗓子里咕噜了一声,眼睛眨巴了两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它怎么可能不紧张。
要是他家千月有个三长两短,它以后怎么办啊,又要重新回蛋里了吧……
呜呜,想到这里,碧海嗓子已经抑制不住的发酸,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已经开始了吗?”
左煜月的母亲见他们等在外面,带着族里的众位长辈走了过来。
“应该已经开始了。”左煜月见他们到来,赶忙开口说道。
“也是巧了,我们刚到御灵兽族,就听他们说有人已经先行借走了清泪珠。”里面一位中年汉子笑呵呵地说着,抬手拍了拍左煜月的肩膀,“好小子,最近受苦了。”
“二叔,你就别调侃我了。”左煜月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也是焦虑的不行。
美妇见他这幅模样,抬手拉过左煜月的手掌,笑道:“怎么不辛苦,我儿这些年还没没遭过这样的罪呢。”
她说着,将其拉到了旁边,一双美目里顷刻间多了一丝严厉之色,“快告诉娘,我给你的东西,你用了没?”
左煜月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提及,紧张地咽了口干沫,磕磕巴巴道:“娘亲,我实在、我实在是不能那么做。”
凭心而论,忘情泪对他的诱惑力的确很大,如果用了千月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他。
可是每到最后一步,他都没有办法劝告自己下手。
看到他懦懦的样子,美妇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拇指在左煜月手心一扭,哼道:“爱深情更怯,你是真心喜欢她吧。”
“娘,你不要怪我……”左煜月苦着一张脸,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我不忍心欺骗她……”
“行了,”美妇干净利索地打断了他的回话,“既然用不到,那就将忘情泪还给我吧。怎么说,这一滴忘情泪也不是想要得到就得到的。”
“唔。”左煜月沉闷地回应了一声,从怀中将忘情泪拿了出来,塞进了美妇的手中。
感受到本该冰冷的忘情泪都被自家儿子捂得滚热,美妇的眼中流动过些许不忍。
“哎,真是冤孽啊。”她长长叹了口气,将忘情泪塞进了袖口中,抬头扫了眼众人,沉声道:“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吧,这些日子风声比较紧,已经有门派的人开始在附近出现了。”
“放心吧。”几位长者异口同声的应声。
美妇换股了瞎四周,这才点了点头,推门进入了屋子之中。
“诶?”碧海没想到她直接就走了进去,刚要阻拦,就听到先前的中年男子笑道:“别紧张,我们族长也是进去帮你主人的。要知道,清泪珠虽然可以驱除魔性,不过有些东西可是要靠别的。”
碧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清泪珠吸纳出魔性不就行了吗,难道里面还有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
&bp;&bp;&bp;&bp;此刻的贺兰云莲站在床边,双眸紧闭,脚底旋起阵阵清风。乌黑的长发,随着气浪在空气中飞舞。
清泪珠散发出璀璨的银光,在他交叠的双掌之间,不停转动。
一缕缕如水波般的流光,被清泪珠甩出。
整个房间,顷刻间仿若坠入银河,空气中全都闪亮着星光点点,纯净的气息让人的心神都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安宁之中。
就在这些流光荡漾间,奇异的一幕涌现而出。
光洁的流光,居然开始一丝丝对着床上的冷千月凝聚而去,一点点的光亮,穿入她的体内。
原本娇嫩的皮肤随着这些光芒的涌入,开始由内而外散发出一抹幽幽白光。
陷入沉睡中的冷千月,全身就像被光芒包裹起来了一般。
黑暗中的冷千月,不断向前奔跑着,就在此时,她惊讶的发现,周围的黑暗开始慢慢褪去,一股洁白温和的光芒,正在将她的全身笼罩。
身体之中的哀伤、紧张、焦虑等所有的情绪,都被白光冲刷而过,远远地抛进了后面的黑暗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身体由内而外在经历一场灵魂的洗涤。
这就是清泪珠的力量吗?
冷千月感受着体内的温暖,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月牙,没有丝毫迟疑,向前方跑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清泪珠纯净的光芒里开始涌动出浓郁的血红色。
贺兰云莲蹙紧双眉,不断用自己的修为来遏制这些流窜而出的黑暗力量。
床上原本沉睡中的冷千月,忽然眉头微微一动,嘴中溢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贺兰云莲紧蹙的眉头霍得舒展开来,心头涌动上一丝欣喜之色。
手掌互换,越发浓郁的力量从他的手掌中爆发出来。
紧紧将清泪珠一压,一股璀璨的光芒,自它体内爆炸般闪现,刹那间空气中所有的星光,直接被冲散。
白光尽褪,清泪珠直接掉落入贺兰云莲的手心之中。
将珠子一收,贺兰云莲撩袍坐到床边,翻手一探对方的额头,发现体热已经退去。
绷紧的神经,这才总算平复了下来。
与此同时,禁闭的竹门传来吱呀一声,贺兰云莲意外地转头,就看到左煜月的娘亲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来得正是时候,没打扰到你。”
她说着,咧嘴笑了起来,伸手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碧绿色的瓷瓶。
“这是?”贺兰云莲敏锐的闻到了一股奇特的芳香,迟疑间就听到美妇笑道:“这是我们水浮莲村落的圣露,我特意带了过来。这些天她虽然在沉睡之中,可是身体筋脉骨骼,都被凶残之力所损坏,有了这个,会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
“多谢族长。”贺兰云莲起身道谢,刚要将药瓶接过来,谁知美妇将瓷瓶往后一挪,无奈道:“此圣露非外人不能触及,你且稍等片刻,让我来为她服下。”
听对方这么说,贺兰云莲识相的走到屋子中央,让开了地方。
美妇笑着点了点头,端着手里的瓷瓶,坐到了床边。
&bp;&bp;&bp;&bp;此刻的冷千月已经有苏醒的迹象,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美妇抬手摸过她的面颊,轻叹道:“用清泪珠驱散过,这儿模样倒越发可人起来,看着都让人欢喜。”
贺兰云莲闻言,不由轻笑着摇了摇头。
美妇回头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贺兰云莲,眼眸微眯里面划过一丝隐晦的暗光。
你可不要怨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当年痛失爱人,我绝对不会让我儿子,一生之中都活在回忆里。
她扭头,看着冷千月,心中暗叹,我宁可自己背负罪孽,也一定要让我儿子幸福。
闭了闭眼睛,美妇仿佛拿定了主意一般,双唇绷紧,悄无声息的从袖口中扯出忘情泪,趁贺兰云莲不备,将其投入了瓷瓶之中。
一声轻微的坠水声传来,美妇将瓷瓶三百六十度晃了几圈,忘情泪便彻底融合进了液体之中。
美妇见状,嘴角不由勾起笑意,她手指轻捏,口中念念有词,只听一阵唰唰细响传来,瓷瓶中的液体如同一条水龙,冲瓶而出,直接撞击入冷千月的天灵盖中。
冷千月只感觉一股冰凉,从大脑中四散而出,顺着身体的经脉,从上而下洗刷而过。
原本受损的经脉,被液体一点点填补修复。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美妇方才收回手来,冷千月原本微皱起的面庞,也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好了,再过一个时辰,她就醒过来了。”美妇长舒了口气,一双眼睛里涌动起兴奋的光泽。
煜月竟然不敢,那就由她来成全。
贺兰云莲闻言,快步走了过来,“多谢族长照顾。”
“客气了。”美妇笑盈盈的说着,“我出去和他们说一声,都担心的要命呢。一会儿我要不要派人过来,你们长途跋涉回来,也没有休息过吧。”
“无妨,我在这里守到她醒来。”
听到他的回答,美妇嘴唇轻轻咋了一下,迟疑了会儿,轻应了声走了出去。
屋外的众人见左煜月的娘亲出来,都不由凑了上去。
“娘,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等一会儿她就醒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玲开心的欢呼一声,刚要跑进去,就被美妇拉住了胳膊。
“他们两人也算久别重逢,你们就别叨扰了。你看看你的眼睛,都成乌眼青了。”
“啊?”玲尖叫一声,双手赶忙覆上眼睛,扭头看向慕平之等人,“真的假的?”
慕平之被她的样子逗得一笑,“是真的,千月若是见到你这幅鬼样子,肯定吓一跳。”
“所以,你们就好生休息一晚吧,膳食我也已经命人备好,众位就随我前来吧。”美妇说着,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玲撅了撅嘴,想到贺兰云莲守着冷千月一定没事,便放心的跟着去了。
碧海早就饥肠辘辘,听到有饭吃,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熙熙攘攘的院落,变得安静了下来。
贺兰云莲守在冷千月的床边,手指轻轻摸过她松软的长发,眼眸中全是温柔之色,“千月,快点醒过来吧。知道吗,这些天我很想你。”
他说着,嘴角调皮的翘了起来。
&bp;&bp;&bp;&bp;一个时辰的时间不长,可是对贺兰云莲来说,这一个时辰却犹如过了一天。
他的思绪很乱,脑海中涌出的无数想法,全都是冷千月睁开眼睛时,看到是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紧张地呼了口气,贺兰云莲轻握手掌,才发现手心里已经全是汗珠。
他噗嗤笑了一声,竟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糗的一刻。
笑声刚落,沉睡中的冷千月眼皮动了两下,迷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贺兰云莲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云莲?!”冷千月惊呼一声,眼眸弯成了月牙。
因为太过开心,她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腰肢,“太好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兰云莲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直接被一扫而空。
他低头,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撩过她耳边的碎发,“不会的,就算你真的成魔,我也会陪你的。”
这样暖心的话,听的冷千月心中一酸。
她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使劲蹭了两下。
这么黏人的动作,让贺兰云莲的心脏噗通乱跳两下,按照以往来说,这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略惊讶间,就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她醒了吗?”
一听是左煜月娘亲的声音,贺兰云莲强行将此刻的激动压了下去,“恩,已经醒了。”
美妇听到这句回答,眉头微微一拧,左煜月他们吃过饭已经回屋休息了,她匆忙过来,原本以为会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或者别的什么动静,总之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寂静。
眼眸左右转了两下,一咬牙推门而入,就看到冷千月笑脸盈盈,撒娇般呆在贺兰云莲的怀中。
她微微一愣,匆忙挤出笑脸,掩饰她此刻的惊愕。
“醒来就好,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适的对方?”
冷千月恋恋不舍地从贺兰云莲的怀中抬起头来,脸颊红霞纷飞,说不出的温婉动人,“感觉身体说不出的轻松,多谢关心。”
美妇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冷千月,心中划过一丝诧异,这个表现也太奇怪了吧。
正常服用下忘情泪,总会或多过少胸口有些发闷,严重者心脏会有些许不适之症,可是面前的冷千月根本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她抿了抿唇,迟疑地开口道:“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吗?”
贺兰云莲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的开口,微愣间,就听到旁边的冷千月羞涩地笑了起来。
这副情景无需多言,也已明了(o)。
美妇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两下,难不成是因为牵绊太深,所以连清泪珠都没有办法改变吗?
当下眸中染上一层认真之色,对着贺兰云莲沉声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兰云莲略点头,刚要起身就察觉冷千月的手掌扯住了他的袖口,身子一怔扭头就对上了冷千月那双纯净无暇的黑眸。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贺兰云莲心脏紧张的突突乱跳两下。
冷千月慢慢摇了摇头,“一会儿,你还会回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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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这个回答,美妇的脸色已经说不出的难看。
贺兰云莲旋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冷千月的面颊,“我一会儿就回来。”
冷千月拽着他衣袖的手,这才慢慢放了下来。
待到他们两人离开,冷千月半坐在床上,双臂紧紧搂住膝盖。
下巴轻抵在上面,,一双眉微微拧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身体哪个地方有些古怪,可是那种感觉却又无法形容出来。
就好像清泪珠洗涤过她身体的时候,将很久以前的东西,都一同洗刷过去了一般。
她捂住额头,极力去回想过去的事情,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她能想起上官煜月想起仙界,却独独忘了她在人界生活的记忆。
她明明是人修炼成仙的,可是为什么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呼吸不由自主的开始急促起来,她感觉不到心脏里有任何情绪,没有哀伤没有痛苦,究竟为什么,她到底怎么了……
水浮莲议事厅,贺兰云莲撩袍坐下,抬头就看到左煜月的母亲秀眉紧蹙。
“是出了什么事吗?从刚才开始,你好像就非常紧张。”贺兰云莲心情大好,开口声音比往日柔了几分。
美妇刚坐到凳子上,听到这句话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可是她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沉稳地坐下,呼了口气便将心里的不安全都压了下去。
“今日千月姑娘能够恢复本性,理应是个大喜之日,可是,我有一事想求。”
贺兰云莲秀美的手指,轻轻在椅子扶手上划了一圈,一双眸子带了沉思盯着前面的美妇,“族长太客气了,这些日子若非令郎倾力相助,一切早已无法挽回,有什么事,只要在下能够做到,必定全力以赴。”
一句全力以赴,听的美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瞒你说,我膝下只有一名爱子,偏偏他和千月姑娘有些渊源。我这名爱子心地单纯,更不懂什么男女情|爱。可是现在却为情所困,我希望你能够出手帮忙,将他的记忆消抹去。”
贺兰云莲的眉头微挑,“断情戒爱,乃是天下最痛苦之事,暂时的忘记,不代表以后不会想起来。”
“不,他不会想起来的,”美妇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凝重,“我们水浮莲村落向来与世无争,此事之后我便会带他们离开,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便不重逢。那个时候煜月定已成为一族之长,他的人生不会再有冷千月这个名字。”
听了这番话,贺兰云莲低垂眼睑,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好,这个忙我可以帮。”
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美妇见状,心下划过一丝不忍,踌躇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唇道:“有一事,我不想隐瞒。”
已经走到门口的贺兰云莲步子一顿,眼睛微微眯起,他就知道对方隐瞒了什么,如今终于舍得开口了。
见贺兰云莲不回头,美妇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忘情泪,我给她服下了忘情泪。”
&bp;&bp;&bp;&bp;贺兰云莲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句惊天之语,霍得转过身子,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淡定。
“你说什么?忘情泪?!”贺兰云莲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
美妇细长的眉毛,死死拧在了一起,“我也是一时糊涂,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没有忘记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是我对不起你们。”
贺兰云莲只觉得胸膛被铁锤狠狠砸中,忘情泪意味着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冷冷嗤笑了一声,“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不满足你的要求?”
美妇迟疑了一下,默默摇了摇头,“我儿口中心心念的人,喜欢的人也必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知道此事我罪大恶极,但请当功过相抵吧。起码证明了一件事,千月姑娘对你是真心相待。”
贺兰云莲苦笑一声,淡然道:“你这算盘倒打的清楚明白,忘情泪本就难得,你们水浮莲村落不谙世事,这种东西应该也没有了吧。”
美妇轻轻点了点头,“唯一的那枚忘情泪,也是多年之前我为自己准备的。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我。”
贺兰云莲闻言,低声开口道:“若非如此,你还会告诉我这件事吗?”
“会!”美妇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贺兰云莲盯着对方的眼睛,半晌之后,从腰封里扯出一个乾坤袋。
这个乾坤袋通体明黄,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上面用六股细线缝制了一圈圆圈,和冷千月贴身的乾坤袋,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虽没有忘情泪,但是有一味绝情丹。”他说着,从里面掏出一个雪白浑圆的药丸。
美妇愣神间就听到贺兰云莲继续说道,“绝情丹乃是用十六味药材炼制,其中更有千年冰莲调和,以慰心魄。放眼烛都,也仅有此一枚。”
“多谢!”美妇当然知道此药的价值,刚要上来接过,贺兰云莲将药丸捏进手心,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履行你说过的话,此生他们二人再无瓜葛。”
见她重重点了点头,贺兰云莲才将手里的绝情丹给了对方。
他不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可是对方的做法实在触及到了底线。
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忘情泪真的生效,冷千月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日试炼之地那种陌生的眼神,他再也不要看到了。
扭头离开议事厅,天色已经乌黑,贺兰云莲加快脚步到达冷千月休憩的房屋时,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安。
刚苏醒时的冷千月,给他一股非常柔弱的感觉。
最让他在意的,确是忘情泪没有生效,这的确有些无法解释。!
按捺下心中的疑虑,贺兰云莲四下寻找间,就听到黑暗之中传来嘤嘤的哭声。
他的心脏陡然沉到谷底,箭一般飞掠出去,就看到黑夜下的树林中,蜷缩着一个身影。
“千月,怎么了……”
贺兰云莲声音不由有些发颤,飞过去将对方一把搂进了怀中。
&bp;&bp;&bp;&bp;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温度,冷千月抬起头来,看到是贺兰云莲,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云莲……”
她娇弱的声音,听的贺兰云莲心里一阵酸涩。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低头,目光里满是担忧之色。
“我不知道!”冷千月猛地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胸口,“云莲,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很难受,脑子里很乱。”
贺兰云莲微怔,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没事的,有些东西忘了就忘了。”
冷千月使劲闭了闭眼睛,贺兰云莲不懂,他不懂她的过去,她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遗忘了。
人界的日子,为什么记忆那么的破碎,甚至接近于没有。
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魔性将她的记忆给吞噬了?!
感觉到她的不安,贺兰云莲的唇轻轻印在冷千月的头,“没事的,忘了就忘了,后面的路我会陪你走,所以不要怕。”
冷千月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呢?那么你还记不得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
“记得,记得很清楚。”冷千月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冷家冷千月,是冷千耀的女儿,是碧海的主人,而且你还是我的。”贺兰云莲说着,眼眸笑弯了起来,“过去并不重要,未来才是重要的。所以,不要去在意这些……”
贺兰云莲抬手抚摸过冷千月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第一次见到你哭,你不是想让我心疼死。”
冷千月使劲蹭了蹭额头,委屈地低下头去,“可是我害怕,云莲,一个人忘记过去,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喃喃开口,娇嫩的唇轻轻撅起。
贺兰云莲看着她殷红的唇瓣,嗓子不由有些发干,神使鬼差的他侧过身子,从下而上,吻住了冷千月的双唇。
“怎么会有关系,你就是我的千月啊……”贺兰云莲低喘着,他的手撩过冷千月细软的头发,秀美的长指插入发丝间,与其纠缠,然后轻轻按住。配合着深吻的角度,手指变幻着角度。
“唔……”冷千月眼睛轻轻眯了起来,承受着这个将她淹没的吻,承受着这一刻云莲独有的温柔。
原本心里的烦闷,全都在这一个吻下变的无足轻重。
生涩的粉舌,刚要探出去舔|舐对方的唇角,贺兰云莲趁机而入,将其裹入口中,一下下贪婪的汲取着蜜津。
滚热的吻,带着暧昧甜腻的气息,让两个人的意识也开始一寸寸绞碎。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抬手摸到贺兰云莲的面颊,回应着贺兰云莲的吻,柔情蜜意,将对过往的探究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千月,留在我身边。”贺兰云莲红透了面颊,眼底晶亮无瑕,闪着明媚的光彩。
这一刻,冷千月的心跟着一滞。
&bp;&bp;&bp;&bp;撞进对方深邃深情的眸子,冷千月的耳朵跟着红透,双手轻抬圈住他的脖颈,咬唇轻唤道:“云莲……”
所有的情感,在月色之中变的越发浓烈起来。
远处的平地忽起一道黑色旋风,碧海连城刚落地不久,就看到了心心念的冷千月偎依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
全身血液,轰一声巨响,直冲头顶。
“放开她!”
声音刚至,贺兰云莲便感觉到一股黑暗的力量,对着他们两人袭来。
眼神一变,第一时间将冷千月护在身后,手掌拍出去的瞬间,和对方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一起。
“嘭!”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将两个人同时震飞出去。
贺兰云莲搂住冷千月的腰肢,轻吐一口气,将三个人瞬间包裹在结界之中。
轰炸的音波与此同时震荡到四面结界,将声音隐匿。
“你没事吧?”将怀中的冷千月放下,贺兰云莲不由心急地问了一句。
见冷千月摇头,转脸就看到了一名陌生的男子。
对方一席黑衣垂地,乌黑浓密的头发,紧紧地束于金冠之中。
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此刻带着怒气,如玫瑰花瓣一般粉嫩的唇紧紧绷了起来。
贺兰云莲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他可以肯定,这名男子他从未见过。
可是对方的身上,却隐隐透出一股极大的破坏力。
他打量碧海连城的同时,碧海连城也在打量他。
刚才盛怒之下冲过来,如今落地,他才认出了对方。
冷千月身边的男子,正是当日试炼之地的人。
他冷冷嗤笑一声,双眸迸射出彻骨冷意,“从千月身边,给我滚开!”
低哑的声落,碧海连城原本黑色的眸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血红色的光芒。
千月?
这么亲昵的称呼,让贺兰云莲有些意外,他可以肯定不认识对方!
而冷千月身边的人或事,碧海都有给他透露过,里面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么一号人物。
单凭容貌,他也不可能没有在意过!
“你究竟是谁!”贺兰云莲厉声开口。
然而碧海连城没有理会他,一双眸子转而看向冷千月,“千月,是不是这个混蛋威胁你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杀了他!”
碧海连城说着,拳头死死捏在了一起。
冷千月这才回过神来,呆呆看了一眼碧海连城,双手紧紧拽着贺兰云莲胳膊,疑惑地开口道:“你是谁?”
一句话出口,将碧海连城直接定在当地。
他胸膛剧烈的鼓动两下,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千月?你在说什么?”
冷千月轻咬下唇,慢慢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碧海连城全身如坠冰窟,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干沫,“千月,你不要吓我啊……我们约好的,等你醒过来,我就要娶你的。你难道都忘了?”
他说着,忽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在跟我生气对不对?是不是怪我太晚告诉你我的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将我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好不好?”
&bp;&bp;&bp;&bp;惨然地笑了一声,贺兰云莲感觉心脏被人用利刃毫不留情的割了一刀,疼的他全身的神经都发颤。
反手握住冷千月的手掌,贺兰云莲深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声音沉稳,“阁下是真的认错人了,我一直陪伴千月成长,根本不曾见过你。”
碧海连城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他多么想让此刻的冷千月认他,可是看到对方的样子也明白,千月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虽然你不想听抱歉这个词,可是我还是要说,抱歉,我是真的真的不认识你。”
碧海连城凄凉地看了一眼冷千月,闭了闭眼睛,半晌才虚弱地开口道:“千月,我知道你生气了,那我过些天再来好不好,等你气消了我就带你走……”
然而话音落下,等待他的,却是一片永恒的静默。
“千月,我永远等你。”贺兰云莲低喃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他可以强行将冷千月带走,可是他没有把握,没有半分把握,如果他那样做了,冷千月会不会再也不原谅他。
抬手捂住面容,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千月,你是真心爱上了别人吗?
千月,究竟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踉踉跄跄地回到魔族,碧海连城的面容已经出奇的苍白。
看着满目红色,碧海连城张狂地笑了起来。
这一夜,整个魔族噤若寒蝉,没有任何一个魔物胆敢擅自行动,往日热闹疯狂的场景,也跟着销声匿迹。
所有魔物都不知道,自家的尊上是怎么了。
回来之后大发雷霆不说,几个犯错的小妖撞到枪口上,直接被打死,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卜巫接到消息,刚走到寝宫外面,只听“呯!”一声巨响传来,刚让人采办回来的花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卜巫心疼的要命,抬头就看到碧海连城的脸上布满阴霾之气,一双眸子出奇的血红。
“给我滚!”
听到对方的厉喝声,卜巫眸子微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现在的碧海连城,因为眼球的附体,只要有负面情绪便会被无限放大,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反正这样下去,对他有利。
卜巫心里冷笑两声,直接任由碧海连城将魔族搅得翻天地覆。
看到碧海连城离开,冷千月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对方那声呢喃,似是倾诉着深入骨髓般的深情,伤心欲绝,痛彻心扉。
贺兰云莲转身,挡住了她的视线,伸手将冷千月搂入怀中,只有这样他剧痛的心,才感觉有了喘息的机会。
“千月,他肯定是认错人了,不要在意……”他的双臂不由用了力量,这句话是说给冷千月的听,可是他更像在说给自己听。
忘记了就忘记了,那就不要再想起了。
贺兰云莲紧闭上眼睛,恨不得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好像很难过,”冷千月轻叹了口气,鼻间缭绕着贺兰云莲身上的芳香,“云莲,放心吧,我不会像那名女子一样负心。”
贺兰云莲惨然地笑了一声,冷千月怎么知道,她就是那个人啊……
&bp;&bp;&bp;&bp;“当然不会,因为从今往后我要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不让任何人趁虚而入。”贺兰云莲低头,下巴轻轻揉搓冷千月的额发。
如果可以,就这样继续下去吧,他绝对不会将冷千月拱手相让。
闭上眼睛,缓缓舒了口气。
如果说当年利用冷千月,那只是一笔交易,那么在试炼之地,他就彻底看清了一切。
冷千月比所有人都重要,他不能轻易放手。
“千月,不要离开我……”
温暖从胸口开始慢慢的包围,耳畔传来的低喃声,带了些许低哑,却让人感到一丝说不出的魅惑。
冷千月感觉那句话润入耳中,如同夏日般热烈的气浪,将所有的寒意全都驱散。
她的嘴角跟着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眉眼弯弯,抬手,反搂住了贺兰云莲,“不会的云莲。”
贺兰云莲抱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长长舒了口气,“夜里风凉,你身体刚好,回屋休息吧。”
冷千月点了点头,有贺兰云莲在身边,将她原本的不安都驱散了。
回到屋里,冷千月才发现身上已经冻透,呼了口气钻进被窝,全身冷的有些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刚苏醒的缘故,头刚挨到枕头边,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感受到冷千月的气息变得平稳,屋外等候的贺兰云莲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看着天边的皎洁的月光,贺兰云莲心里一片苍茫。
他独立冷风之中,身上仿佛浸染了一层让人说不出的孤寂。
就在此时,贺兰云莲的身体忽地一热,他微微一愣,从阴阳八卦珠中取出妖灵珠,就发现洁白的妖灵珠不停散发着幽幽白光。
贺兰云莲忽地笑了起来,将妖灵珠在手心里滚了几圈,“千月没事了,你放心,只要收集到剩下的魂魄,我就能将你复活了。”
仿佛能听懂贺兰云莲的话,妖灵珠散发出明亮的白光,将他的手心照亮。
冷千月一觉睡到晌午,一直守在旁边的碧海见状,忙不迭的跑到床旁,“千月,你终于醒了。”
它开心地欢呼一声,伸出松软的舌头,使劲舔了舔她的脸颊。
冷千月被它舔的咯咯笑了起来,“碧海,我想死你了……”她伸出胳膊,将碧海死死搂进了怀里。
“恩!恩!千月,我也想死你了……呜呜呜,我就怕你出事了,那样我就没有人要了……”碧海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冷千月被它这么一哭,心脏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
“噗嗤……”玲刚推门进来,看到主仆俩都哭成了泪人,不由笑了起来,“月都醒了,碧海你就别担心了。”
她说着,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桌上,“月,你最近都没吃过饭,族长特意让人做了滋养的膳食,快来吃饭吧。”
冷千月见她进来,擦了脸上的泪光,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对啊对啊,玲来的正是时候,你都好久没有吃过饭了,是不是很饿。”碧海说着,赶忙晃尾巴跑到了床边。
&bp;&bp;&bp;&bp;等冷千月坐到桌边,看着聆郎满目的美食,却丝毫没有了食欲。
见她迟迟不动手,碧海忙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冷千月迟疑了一下,拿起餐勺,舀起一勺米粥,勉强吞了下去,竟然觉得瞬间饱了。
见到这幅场景,玲不由眨了眨眼睛,“啊?是不是这个米粥不好喝啊,”她说着,跟着喝了一口。
只一口,玲就馋的使劲咽了唾沫,这碗米粥里显然加了不少药材,入口香甜清新,绝对是上好的膳食。
见她嘴馋的舔了舔舌头,冷千月放下手里的餐勺笑道,“我不饿,你吃了吧。”
“啊……”玲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使劲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你不吃身体怎么能好。”
“这些不合我胃口,你吃吧。”冷千月说着,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
这些饭菜色香味俱全,可是她真心没有胃口,感觉只要再多吃一口,就能呕吐出来。
碧海见到她兴致缺缺的样子,眼睛焦急的眨了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千月你不要吓我!”
冷千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真的不饿。”
“千月醒了吗?”恰逢此时,贺兰云莲从议事厅回来,话音未落,碧海就直接扑了出来,“云莲大人,千月不吃饭,你快看看啊!”
贺兰云莲脸色微变,匆忙进屋就见冷千月脸上堆着无奈的笑容,“我没事,我真的不饿。”
“让我看看。”贺兰云莲二话不说,直接扯过冷千月的手腕,手指往上轻覆,只一下,双眉就紧紧拧了起来。
碧海见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它吓得声音都变了声调,话音未落,就见贺兰云莲剑指一别,一道天地阴阳之气顺着冷千月的经脉,直接流窜进去。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贺兰云莲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下来。
他收回手来,就听到旁边的碧海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啊?”
“阴阳珠,她体内的阴阳珠不见了。”
“啥?”碧海陡然听到这句话,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冷千月嘴唇轻抿,这才想起早在试炼之地的时候,她的阴阳珠就消失了,而当时天尊仙种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阴、阴阳珠不见了,那就是说……”碧海想到这里,哑然地长大了嘴巴,“不会吧,阴阳珠若是不见了,不都是发生在成为武斗神的时候吗?!”
它使劲咽了口干沫,显然吓得不轻,“我家千月,不会已经可以去六界了吧?!”
“啊?”玲吓得将手里的餐勺跌落在地,“成为武斗神了?”
她吃惊地看了眼碧海,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若入仙体,的确不必吃食五谷。”贺兰云莲说着,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只是太过突然,前期千月修行虽然比常人快,可是也能接受,现在的修行速度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贺兰云莲这句话正中下怀,碧海和玲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bp;&bp;&bp;&bp;冷千月见他们或震惊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倍感意外,方才贺兰云莲的力量游走过她全身的经脉,可是既然没有发现天尊仙种的存在。
想要沉寂心神去看天尊仙种的情况,可是其他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冷千月眉头微微一皱,还是决定先装作毫不知情。
“会不会,是筑灵戒的关系啊?”碧海在旁边歪了歪脑袋,忽然脑洞大开,道:“据我所知,筑灵戒能化他人力量为己用,是不是魔族的力量也被筑灵戒转化了啊?”
听到这个答案,贺兰云莲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这倒也说得通,不过我还未曾见过梦魇大陆进入六界的人,这段时间我们暂且观察一下吧。千月,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冷千月对上他满含担忧的目光,慢慢点了点头。
一旁的玲委屈地瘪嘴,“怎么会,千月怎么一下就成武斗神了……”使劲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她为了追上对方的步伐,一直刻苦修炼,没想到还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冷千月看到她的模样,心中多了一丝悲戚之色,她忽地想起以前的碧海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她和玲的人生注定不在一条路上。
站起身来,抬手使劲捏了捏对方的脸颊,“我修为高了,可是能够保护你的啊。”
玲小嘴一撅,不满道:“我才不要你保护我,我要保护你的。”
冷千月眼睛温柔的眯了起来,将玲搂进了怀中。
自从阴阳珠消失,她的容貌变回从前,没有一个人奇怪,也没有一个人质疑,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不管你变得如何,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我明白玲的心意,可是我既然成为了武斗神,那就已经是顶端了,你总有一天会追上我的啊。”
如今的她,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对方,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希望吧。
玲吸了吸鼻子,在她的怀中默默点了点头。
“可是玲,千月若是真的成为了武斗神,只怕不久之后就要去六界。依照我的意思,你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武斗神的。”碧海在旁边舔了舔舌头,张口直溜溜来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面部肌肉一抽,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
可是现在的玲正心里难过呢,这些话怎么都要等到后面才能说。
果不其然,玲一听这话,大力一吸鼻子,转身对着碧海的脸就是一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完,气呼呼的一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冷千月见状,叹了口气,瞪了瞪碧海,赶忙追了出去。
“我说的是实话吗……”碧海委屈的哼了一声,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面色还是之前的凝重,它眨了眨眼睛,迟疑道:“云莲大人,你是在担心千月吗?”
贺兰云莲微愣,低头看着它,默默点了点头,“这么快的突破,我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毕竟,有史以来还没有发生过这么奇怪的事。”
&bp;&bp;&bp;&bp;“其实要细说起来,担心也是正常的,”碧海赞同地点了点头,“在我的记忆之中,还没有任何人能够及过千月的修为,这样的修炼速度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贺兰云莲听它这么说,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确是那个碧海连城。
听对方的意思,他和冷千月似乎相识已久,而当年冷千月死活也不肯提及这个人的一切。
他们之间究竟经历了什么,而他……在冷千月心里,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房屋外,玲跑到树林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直落。
冷千月跑过去,老远就听到她的哭泣声,脚下的步子不由慢了下来。
“玲……”她声音低哑地喊了一句,就听到玲喊道:“月,你不要过来,让我一个人哭会儿,哭会儿我就没事了。”
这么孩子气的话,听的冷千月心里发酸,她上前走两步,轻叹道:“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哭。”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玲的额发,“碧海说话直,你不要伤心。可是你现在之所以哭,是因为听懂了它的话吧?”
玲委屈地低下头去,过了半晌才慢慢点了点头,“我不甘心,我想一辈子跟在月的身边。可是……我又清楚明白,要追上千月的步伐说不定一辈子都无法实现。”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她伤心,转移了话题笑道:“傻瓜,要是让你未来的夫君听到这句话,那可就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非我不嫁了呢。”
“月!你真讨厌……”玲小脸一红,使劲跺了跺脚,“什么非你不嫁,什么夫君不夫君的。”
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蛋,冷千月微微一愣,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女情|怀总是诗,玲也长大了,看她的样子定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吧。
“哈,老远听到有个臭丫头在哭,原来就是你啊。”幸灾乐祸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玲使劲一擦眼睛,不满地瞪了过去,“你才是丑丫头!”
“哎呀,原来丑丫头不哭了啊。”蝶笑嘻嘻地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白玉果子,“要不要吃一口?”
说着,将那果子一抛,扔到了玲的怀里。
玲原本想要和他斗嘴,可是等目光往后一挪,就看到了慕平之的身影,她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就有些发烫,直接将骂人的话全都吞了下去。
蝶见状,不满地啧了一声,他还真是看不惯这些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分分钟刺激他的神经。
慕平之手里拿了几个白玉果子,意外地看到玲通红的小脸,“怎么哭的这么严重,脸都哭肿了。”
“噗!”听到这句话,蝶直接笑的乐不可支起来。
“你的脸才肿了!”玲怒吼一声,抄起怀里的白玉果子,直接砸了过去。
慕平之来不及躲闪,被果子砸了个晕头转向。
等他揉了揉生疼的额头,就看到玲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哈哈,平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如此幽默。”冷千月夸张的笑了两声,竟然说人家女孩子哭的脸肿了,简直是个奇才。
&bp;&bp;&bp;&bp;慕平之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她的脸真的肿了啊,难不成我还要骗她啊。”将手里的白玉果子往旁边的蝶怀里一塞,走到冷千月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身体好些了吗?”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冷千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慕平之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容貌吧,没想到他竟然也没有丝毫的诧异。
要知道,她之前的模样和现在可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没事我就放心了。”慕平之听到她的回答,长舒了口气。
玲跑远之后见没人追来,鼓起腮帮子不满的哼了一声,慕平之那个混蛋,竟然说她的脸肿了。
抬手揉了揉脸颊,心里不由嘀咕道:“娘亲倒是说过,女孩子哭的时候最丑,难不成刚才真的很吓人?”
偷眼瞄了下四周,玲拿出一块帕子匆忙将脸上的泪痕使劲擦了擦。
从远处的小路抄过去,刚准备厚着脸皮回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谁知打眼就看到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对方一席黑衣站在森林深处,动也不动。
玲奇怪的皱了皱眉,顺着那个人看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林子前方,冷千月正和慕平之等人交谈甚欢,碧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凑热闹,正开心的晃着尾巴,蹭在她的身边。
那个人是在看冷千月?
玲眨巴了下眼睛,不过这里风和日丽的,穿那么多不热吗?
瞥眼刚要再瞅那名男子,谁知原本站着人的已经消失不见。
“诶?”玲哑然的眨了眨眼睛,她刚才不会是看错了吧……
嘀咕了一句,重新跑回了冷千月的身边。
几个人凑在一起,先前的不快直接烟消云散。
朋友相聚的欢乐时光,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冷千月眼波里流转的都是满满的温情。
森林深处,碧海连城倚靠在枝干上,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手轻轻一挥儿,撤掉了身上的隐形咒。
他就那么静悄悄地看着,看着她的笑她的温柔,而这一切那么熟悉,却又变得那么的遥远。
“连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面的演唱会里,霓虹灯五颜六色,晃花了夜空。
冷千月一双明媚的眸子,映照着彩色的灯光,像世间最璀璨的宝石。
衣装革履的他呵呵笑了起来,拉住对方的手腕,将其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我当然知道你在哪里。”
他笑眯眯地说着,宠溺的揉了揉冷千月的脸颊,“无论我家千月在哪里,我都会第一个找到的。”
那时的冷千月羞涩地笑了起来,轻偎依进他的怀里,软软道:“云莲,我也一样……我也会在人群中,第一个看到你。”
可是现在呢,千月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你都不曾看到我一眼。
碧海连城苦涩地笑了一声,一双眼眸里布满哀伤。
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青铜酒壶,仰头一口闷酒灌了下去。
只不过是一夜的时间,他仿佛丧家之犬一般,往日梳理整齐的鬓发凌乱不堪,全身上下沾满了酒气。
&bp;&bp;&bp;&bp;红着一双眼睛,碧海连城只觉得手里的酒越喝越闷。
原本以为看到冷千月,他的心就不会痛了。
可是恰恰相反,来到这里,他的心更痛了,痛得他痛不欲生。
往日的记忆里,除了甜蜜美好,再无其他。
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碧海连城蹙着一双眉,抬头就看到贺兰云莲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远远望去,一对璧人如同一幅最美的风景,让人心生妒恨。
碧海连城嗤笑一声,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至始至终冷千月都应该是他的。
手掌一用力,就将青铜酒壶捏成了废铁。
“借酒消愁愁更愁,为了一个女人何必呢。”
身体中,那个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碧海连城没有理会那个声音,将手里的废铁随手扔到了身后,“这个世界,没有人能配得上她,也配不起她。”
贺兰云莲陡然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可是等他往森林里望去的时候,一切早已经了无踪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握住冷千月的手不由用了力。
即使只是那一刹那的感觉,他也敏锐的察觉出了对方的身份,是碧海连城!
“怎么了?”冷千月意外地转头看他,“你捏的我有些疼。”
贺兰云莲一愣,慌忙松开手,刚要道歉,就听到冷千月笑了起来,“不要跟我说抱歉,何况没事的。”
说着,还调皮的张开五指,前后翻动两下。
贺兰云莲被她的动作逗得笑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低头,将一抹轻柔的吻落在了冷千月的额头。
“哎呦,羞死人了啦。”碧海率先起哄起来,身后的几条尾巴晃的异常的欢快。
玲直接红了一张脸,羞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平之。
蝶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暗叹了口气,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切掉这条姻缘了,不过如今他也要离开了,便也看淡了许多。
世间万物皆因缘而生,缘是前生的修炼,岂是他说干预便能干预的。
森林中的碧海连城看到这一幕,面容扭曲了起来,手掌死死握紧,骨结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看着冷千月羞涩的脸庞,咬紧的牙齿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冷千月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
原本碧海也要跟来,结果被她一句想要安静,就推到了玲的房间。
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冷千月的眼眸里多了一丝沉稳的凝重之色,抬手运起丹田中的气息,就感觉到天尊仙种开始流转起来。
手掌之中瞬间弥漫出白色的气息,冷千月见状五指一挥儿,在空气中利索的化出一道圆形符咒。
只听噗一声,那符咒霍得散发出洁白的光芒。
冷千月心中一喜,挥袖将那符咒直接抹去。
刚才她所施展的,正是当年仙界入门的传音术,没想到真的能够召唤出来。
魔性退去她竟然因祸得福打通了身体中的仙脉,如此一来就能平安的进入六界。
可是这股兴奋刚起,冷千月的眉头忽地紧紧拧在了一起,不对……她为什么会着急回六界,她回去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报仇吗?
&bp;&bp;&bp;&bp;冷千月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抬手捂住胸口,她慢慢垂下了眼睑。
她太了解自己了,那么迫切的想回六界,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虽然那个原因她已经忘了,但是既然忘记的是人界的记忆,那到时候她回到六界前往人间,一定会想起一些什么。
冷千月长舒了口气,眼睛微微弯了起来,不过既然忘了,说不定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回到六界,她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帮助贺兰云莲救活恩人。
这般想着,院子中忽起一道轻拂而过的清风,冷千月此刻已经适应了身体的力量,眸子亮起,敏锐的身体已经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
她跳下床,开心地将门一下打开。
门外的贺兰云莲抬手刚要敲门,看着打开的大门,微微愣了一下。
冷千月见他惊讶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我感应到你的气息了。”
贺兰云莲意外地挑了挑眉,轻笑道:“这样我也放心不少了,”他说着,低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青蓝色的瓷瓶,“我特意找出了这瓶凝神露,最能补气养血,你若用的话,身体能恢复不少。”
冷千月嘴唇抿起,“我的身体我清楚的很,已经完全好了。”她说着,眨了眨眼睛,看了下周围的情况,伸手将贺兰云莲拉进了房间,随后神秘兮兮地关上了门。
贺兰云莲见到她这幅鬼鬼祟祟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怎么了?”
冷千月得意得仰头,抬手四指并拢弯了弯,“给我一份梦魇大陆的地图,还有那颗妖灵珠,我有用。”
贺兰云莲不知道对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轻笑一声,将一张硕大的地图铺在桌上,转而将妖灵珠递给了冷千月。
妖灵珠入手,冷千月将其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当日发现的诡异面容。
眼眸微微一眯,暗忖道:“难不成当日是她看错了?”
不过,不论怎么说,这颗珠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云莲恩人的魂魄。
这颗珠子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白了,隐隐约约间还有一股温热的热浪从里面散发出来。
“她的魂魄快收集全了。”
冷千月将手里的珠子转了一下,不等贺兰云莲回答,她忽地抬手,剑指在半空之中画出一道符咒。
手指竖起,贴过额头的瞬间,指尖上的符咒发出耀眼的白光。
“去!”
随着她大喝一声,白色的符咒顷刻间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击在妖灵珠上面。
刹那间,整个妖灵珠迸射出无数条白色的光线,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烟花一般。
这些光线蹦落到不远处的地图上面,如同下了一场流星雨。
不少光线接触到地图表面之后,便消失匿迹。
贺兰云莲看着这一副奇景,倍感意外,走到地图前,就看到原本普通的地图上面,有三个晶亮的小白点,如同明灯一般散发着光芒。
冷千月见所有的光线消失,这才将手一收,手掌按到地图上,眉眼间俱是笑意,“还剩三个灵魂碎片了,只要找齐,她的灵魂就完整了。”
&bp;&bp;&bp;&bp;看着三个明亮的光点,贺兰云莲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刚才所是用的,应该是搜魂术吧?可是据我所知,搜魂术乃是仙界术法……”
他说着,眸子狐疑地看向冷千月。
冷千月被他一问,这才反应了过来。
方才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够使用仙术,首先想到的便是帮贺兰云莲寻找魂魄。
可是天尊仙种,自古就是仙界的传说,没有人相信它的存在。
但是自从她找到之后,就将那个传说变成了现实。
只怕从她陨落之时,仙界剩下的仙人,便在全力搜索天尊仙种了。
这一瞬间脑海中百转千回,天尊仙种既然选了她作为主人,那她也有必要将其的存在彻底隐藏。更何况,天尊仙种如今也只是一个被人觊觎,带来灾祸的东西了。
心中暗叹了口气,冷千月轻咳了两声,喃喃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那段日子我在沉睡中,似乎听到了一位老者的声音。”
贺兰云莲没想到里面另有玄机,好奇地问道:“老者的声音?按理说你陷入沉睡中,应该没有东西能够打扰的。”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当时身体在筑灵戒的帮助下,已经开始成为仙体。沉睡之中,那位老者声音带了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空旷沧桑之感,跟我喋喋不休讲了很多东西,最后更是在我脑海里留下了一本书籍。之前我翻阅了一翻,就找到了这个。”
冷千月说着,点了点地图上的白点。
鬼知道她编的老者就是当年她的师傅,他老人家到死都不认她这个徒弟了,简直就是悲哀啊。
师傅呀,你泉下有知就当没有听见这番话吧。
贺兰云莲微微愣神,他对这方的资讯的确不太了解,还想细问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冷千月的耳朵尖带了些许红晕。
贺兰云莲一瞬间恍然大悟,到嘴的话,直接变了方向,“因祸得福,说的就是你这种吧。”
他淡淡笑了一声,低头双目仔细地看向地图。
冷千月身上发生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奇怪的事情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容易相信。
从修炼突破,到碧海连城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团纠结在一起的迷宫,让他摸不到任何头绪。
既然不想说,必定也是有她的道理。
心里暗叹了口气,贺兰云莲装作全神贯注的看起了地图。
没想到贺兰云莲轻易就相信了自己,冷千月稍愣片刻,略有迟疑地站到了他的身边。
“这三个位置都在梦魇大陆的极边之地,若是按照我的习惯,绝对不会踏足这些地方。没想到,剩下的魂魄竟然会在这里。”
冷千月看着他的手指划过三个地点,眼神中也多了一抹凝重之色,“听闻梦魇大陆的边缘,是混沌地带。那里充斥着阴冷黑暗,所以根本没有城镇村落的存在。”
“不仅如此,”贺兰云莲长吐了口气,叹息道:“这些地方空间结构很是特殊,这三个地点虽然都属于浑浊之地,但是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甚至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bp;&bp;&bp;&bp;冷千月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早在冷家的时候,她所看过的书籍上就曾经提过浑浊之地。
那个地方虽然有人曾经踏足过,但是回来的人非死及疯,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传递下来。
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人前去。
“不过,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还成为了武斗神,去这种地方应该不至于托你的后腿。”
听到冷千月含笑的声音,贺兰云莲不由沉重的摇了摇头,“这种地方太危险了,我带着碧海去就行了。你身体才恢复,还是好生休养为好。”
“这可不行,”冷千月当即压低身子,一双眼睛认真的看向对方,“我迫不及待的使用这个什么仙术,就是为了早日完成你的心愿。见了我的本事,总该相信我的实力吧。更何况,我现在虽为仙体,可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眨眼就到了六界,你若是不呆在我身边,哪天我丢了你都不知道。”
这番说词惹得贺兰云莲哈哈笑了起来,不得不说现在的冷千月比以前开朗了,也黏人了。他弯了眼睛,抬手使劲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头,“知道了,那我们就一起去。”
见他答应,冷千月开心地笑了起来,手掌重重往地图上一拍,原本闪烁的三个白光,瞬间在地图上凝固起来,成为三个白色的小点。
“既然如此,我们就提早去吧。毕竟魂魄这种东西,越早拿到越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去御兽灵族一趟。”
“去御灵兽族?是要归还清泪珠吗?”冷千月哑然地看了他一眼。
她虽未曾见过清泪珠,但是也知道去除那么强大的魔性,并非容易的事情。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身子不由顿了一下,清泪珠之所以没有被魔性所损坏,完全是因为左煜月一直用血压制冷千月体内魔性的缘故。
清泪珠虽然还在,但是力量已经出现崩塌之势,现在的清泪珠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半分用途。
“恩,清泪珠虽然还在,但是功效已经削弱至少一半。我答应过他们族长,会将清泪珠带回。”
贺兰云莲迟疑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我来还有一事要说……”
冷千月见他面色有变,不由好奇起来,难不成她不在的这些天,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是左煜月,他将你忘记了。”
“什么?”冷千月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愣神间,不由惊愕道:“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
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可是等到贺兰云莲将前因后果简略一说,冷千月长叹了口气,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明白……煜月将来必定是一族之长,她的母亲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冷千月说着,懊恼地咬了咬牙,她是真心拿左煜月当弟弟看待。就因为他三番四次逃跑来找自己,就将他的记忆抹去,她还是有些为对方打抱不平。
&bp;&bp;&bp;&bp;当天夜里,众人便接到了第二天要离开的消息。
相较于其他人已经进入梦乡,蝶则仰卧在床上,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黑咕隆咚的房梁。
这些天每到闲暇的时候,他都不由自主的在想,贺兰云莲让他做的究竟是什么。
沉闷间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凉风,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就看到贺兰云莲的身体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见到他的样子,贺兰云莲轻笑一声,“这些天你也着急了,明日我们就要启程离开,所以我想在此之间,解决你的事情。”
蝶听到这句话,脸部肌肉微微一僵。
看到他的反应,贺兰云莲颇有些意外,“怎么?”
这些天蝶无时无刻都想赶快去茗儿所在的世界,可是如今听到对方的话,心里不由有些犹豫。
“我现在的确有一事牵挂,”蝶拧了拧眉头,见贺兰云莲不说话,这才继续说道:“我当初虽然附身在玲的冥蝶身上,可是那只冥蝶毕竟是玲的灵力凝聚出来的,也陪伴她度过了不少岁月。”
没等对方说完,贺兰云莲忽地笑了一声,“你占据冥蝶身体多年,它应该早就没了自己的意识。”
蝶无奈地撇了撇嘴,“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直到玲遇到慕平之之后,这具身体就一直忍不住要去破坏她的感情。我这些天思来想去,便也明白了过来。只怕我虽然占据了这只冥蝶的身体,但是冥蝶的意识还存在。”
“这样的话,的确有些麻烦。”贺兰云莲眉头轻轻一皱,冥蝶本就是灵力所化,要想分离出来异常艰难,更何况他需要蝶做的事,根本没有办法保全冥蝶。
“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就是你自愿将现在的身体成为容器。待我吸纳出慕平之身体之中封印的圣兽,便将其嵌入容器之中毁灭。所以,这件事熟我爱莫能助。”
蝶微愣,旋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本就是我造的孽,就算我现在离开这具身体,这只冥蝶也不能用了吧。”
他霸占对方身体多年,冥蝶的灵识就算还有,只怕早已残破不堪。
“在最开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果。”贺兰云莲说着,目光冷冷地盯着对方,“时间不多,我今晚必须将此事解决。”
蝶深吸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慕平之房间的时候,对方已经被贺兰云莲封住了穴道,整个人五感全封,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开始吧。”
蝶站到床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将身体当成容器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感受到贺兰云莲的手掌,从后面硬生生插入身体之中,蝶如同搁浅的鱼一般,张开大嘴,双目外凸。
全身痉挛,浓郁的鲜血往外喷涌而出。
将身体做成容器的第一步,便是要将身体中的血液排干净。
蝶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剧烈的痛苦下,他却咧嘴笑了起来,脑海中他想着所有的过往回忆,想要将此刻的痛苦完全屏蔽。
&bp;&bp;&bp;&bp;贺兰云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后果只有自己承担。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血液汇集在蝶的脚下,可是这些血却如同不溶于水的油,浮荡在地面之上。
血腥味渐渐充满整个房间,蝶的身子在鲜血流逝之下,开始一点点发冷。
身体的行为,已经无法用大脑来控制,他轻轻抖动着,血液从河流变成溪水,最后变成一滴滴,艰难的往外涌动。
待到最后一滴血彻底低落,蝶的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种假死状态。
贺兰云莲抽回手来,五指向上一甩,指尖残留的血液顷刻间脱离而出。
他的眼睛里散发出如同大海风浪一般危险的光芒,所有的血液如同受到牵引一般,汇聚在一起飞到了慕平之的上方。
所有的血液在空气中不停抖动着,贺兰云莲手指一弹,一丝天地阴阳之气汇入血液之中。
刹那间,浓郁的血腥味里,明显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然而这丝香味,只有魔兽才能闻得出来。
原本静止不动的慕平之,身子忽地诡异地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的体内传来一声饥|渴地的吼声。
贺兰云莲的眼中瞬间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慕平之体内的圣兽,一直处于被封印状态,根本没有机会再接触到食物。
此刻他以带有力量的血液引诱,对方果然按耐不住了。
让慕平之陷入沉睡之中,便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依照圣兽的力量,绝对可以突破。
认真的眯起眼睛,贺兰云莲牵引着血液不停动荡,香味越发开始浓郁起来。
慕平之身体之中的低吼声,开始频繁的叫嚣起来。
圣兽的声音沧桑雄厚,一声声如同远古铜钟,响彻在整个房间。
“出来吧,出来吧……”贺兰云莲低语几声,他忽然将手往下一拉,一股血液从血团之中分离出来,滴进了慕平之的体内。
“嗷!”这股鲜血直接激发出圣兽的**,封印之中虚弱的圣兽,如同得到力量一般,怒吼一声。
一阵邪风从慕平之的身体中猛烈的飞旋出来,原本盖在身上的被褥,直接被邪风卷起,凌乱的砸在床旁的墙壁上。
被拉起的床幔,此刻挣脱束缚,随风胡乱狂舞。
贺兰云莲嘴唇绷紧,眸中不由露出认真之色。
“嗷……”
随着再一声怒吼响起,床幔之后,一道硕大的身影从慕平之的身体之中盘旋而已。
风声烈烈,贺兰云莲看着床幔后的身影,呼吸却瞬间停滞了下来。
“是龙?怎么会,梦魇大陆怎么会有龙的存在!”
此刻看到龙形圣兽,贺兰云莲眼神微凝。
梦魇大陆虽然有圣兽的传说,但是**的龙,他从未见过。
后面的黑影突破床幔,飞扬而出。
这一刻,贺兰云莲就看到对方身体上的青色鳞片闪耀,鹰爪尖锐,凶猛之势不减当年。
只是那一双眸子,已经变成了苍白色,显然是被人擒住就毁掉了。
“血,好想喝……血……”青龙低吟的龙鸣之音里,带了令人畏惧的压迫力。
&bp;&bp;&bp;&bp;贺兰云莲看着它长须飘飘,忽地将手里的血团一放,所有的血顷刻间融入青龙的体内。
青龙的兽魂吸纳入鲜血,体表的鳞片从前往后如同水洗过一般,铮铮发亮。
原本狂躁的心情,因为鲜血的度入,慢慢平复了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青龙低吟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警戒。
贺兰云莲轻吐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第一眼看到这条龙,就觉得心里悲凉,那种感觉传染到全身,让他嗓子发痛。
“我与龙族颇有渊源,你如今已是魂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带回故乡,让你的魂魄得以安息。”
闻言,青龙咯咯笑了两声,“我被这些修仙者囚禁那么久,生不如死,早就心生邪念。安息?哈哈哈哈,除非,你帮我将这里的人全杀了!”
“天地未成已有龙类,你乃天地之灵,不该对人类有所邪念。”贺兰云莲说着,长叹了口气,“我能帮你的做的,只有此事,若是不行……”
“嘎嘎,毛头小子,你是说若是不行就将我杀了吗?”青龙大笑两声,龙吟长啸,声波震的贺兰云莲眉头死拧,幸好他提前布了结界,否则今晚的事情,绝对遮掩不住。
“我虽已成魂体,可当年也是一方霸主。你想要杀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青龙身子扭动,顿时仰天咆哮。
在其咆哮声下,原本静谧的夜空,陡然被滚滚乌云所笼罩。
正在酣睡中的水浮莲族人,顷刻间被道道雷霆震醒。
美妇推开窗户,就看到乌云下压,一道道明黄色的闪电,同时向慕平之休息的房屋砸去。然而闪电砸落,在半空之中就消失不见,显然那座房屋已经被人下了结界。
冷千月原本在黑夜之中摆弄仙术,察觉到天边异象,飞奔而出的同时,漂泊大雨倾盆而下,刹那间泥土泥泞,雨水汇成小溪。
“天啊!苍天降罪了!”一位长老见到这幅情景,吓得腿脚一抖,“我早就说过,不能帮魔族不能帮啊!”
“闭嘴!”美妇怒吼一声,只眨眼间溪流汇成小河,将村落里的草药直接淹没。
“出什么事了,平之怎么了!”玲焦急地跑出来,就看到一抹身影忽然冲天而起。
众人抬头,就看到冷千月一席白影停滞半空之中,她陡然甩手,一条长长的丝带豁然横跨整个村落。
“九天灵缚,交给你了!”
冷千月怒喝一声,细长的九天灵缚瞬间扩大,漂泊大雨顷刻间在其身上汇成河流,向村外涌去。
冷千月见状,回头直奔慕平之的房间。
谁知就在此时,原本完好无损的房屋,忽然炸开,众人惊呼间,就看到一条黑色的身影盘旋而起。
“龙,是龙啊!”
“怎么会有龙!”
水浮莲村落里不少人都被吓得瘫倒在地,左煜月茫然地看着外面的情况,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就被美妇拉进了屋里。
“你大病初愈,身子才好些。族里长老都在,你不许出去。”
&bp;&bp;&bp;&bp;美妇嘱咐完一句,双目凝重的看向天空。
一条百丈青色长龙盘旋天空,吞云吐雾间,身体若隐若现。
“是魂魄?”
碧海见到这一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贺兰云莲追随巨龙盘旋而上,烈风扬起他的衣衫,一双眸子已是说不出的凝重之色。
“住手,他们都是与世无争的人,你何必要涂炭生灵!”
青龙闻言,嘎嘎狂笑两声,“能看到龙,他们也已是三生有幸,死了又何妨!倒是你小子,有些本事!哼,我时日不多没空浪费在你身上!识相的,就赶紧滚!”
说着,它狂啸一声,一道青光携带着一股近乎毁灭般的冲击波,快若闪电的对着下方的贺兰云莲暴冲而去。
贺兰云莲眉头皱起,第一时间想要躲避过去,可是他若是真的躲过,下面的村落就会遭殃。
大喝一声,双臂后扯随后重重拍了出去,刹那间天地阴阳之气如同浩瀚之海,轰爆而出。
碧海看到他雄浑的白色天地阴阳之气,不由愣住。
它是不是眼花了,云莲大人的天地阴阳之气,怎么变成了白色?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两股力量在半空之中相撞,一道庞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卷去,方圆百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一人一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动,誓死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美妇紧张的握紧双手,死命想对策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左煜月喊道,“娘亲,你看那个女的!”
美妇抬头望去,就看到冷千月竟然对着对峙的一人一兽冲了上去。
“她疯了吗!”
那两股力量气息强悍,要冲过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碧海见到这一幕也吓得不轻,可是冷千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青龙的身躯印射在她的眼瞳之中,她心里明镜一般,这个青龙虽然已经成为魂体,可是力量还是惊人的可怕。
若是她冲破冲击波失败,就算命再硬,恐怕也要当场毙命。
澎湃的天地阴阳之气被天尊仙种甩出,几乎在瞬间,她的力量疯狂的将身体保护了起来。
“嗤嗤嗤嗤!”
穿|越冲击波的时候,刺耳的音爆声,震得冷千月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千月!”贺兰云莲没想到对方会冲了出来,来不及收回力量,冷千月已经消失在冲击波之中。
“这抹力量……”
正在喷涌力量的青龙,感觉到这丝不同的波动,瞎了眼睛的头颅迟疑地转了过去。
突破冲级波,冷千月身体浮动在青龙的面前。
“玄海之令,天下龙类听我号令!”
双臂展开的瞬间,胸口之中飞出一个龙形的玄玉。一阵黑色的光芒乍现,青龙惊呼一声,喷涌而出的力量顷刻间被化成虚无。
贺兰云莲急忙收回力量,可是依旧迟了一步,一道天地阴阳之气,直接打在了青龙的身上。
青龙闷哼一声,身子陡然倒飞出去。
半空力量散去,贺兰云莲也看到了那抹黑色的光芒。
&bp;&bp;&bp;&bp;“玄海之令?!”
玄海之令是龙族圣物,听闻早已经丢失许久,如今怎么会在出现在冷千月身上!
看着对方的背影,贺兰云莲感觉他已经坠入一个深不见的深渊,看不清里面的所有东西。
此时被震飞出去的青龙,半空之中狼狈的翻滚几个圈,才稳住了身体,它粗喘着几口气,原本发亮的身躯开始有些黯淡下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丝力量……”
冷千月以为它说的是玄海之令,临风而立沉声道:“我以龙王之命,命你奉上名号。”
青龙嗤嗤笑了一声,“原来,是我认错人了。”
它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已经多了一丝痛苦之色。
“这个世间能让我奉上名字的只有一个人,即使是玄海之令,也无法违抗我的意志。”青龙说着,甩了甩尾巴,“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原来,一切都变了。”
“千月,你没事吧?”贺兰云莲此刻飞到冷千月身边,看到她露出的手臂上被冲击波割裂的伤口,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有玄海之令的话,你让我来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动手。”贺兰云莲埋怨地说了一句。
冷千月慢慢摇了摇头,“刚才情况危急,我怎么可能半路打断你。”
她说着,目光一刻也未曾从青龙的身上挪开,“龙乃神灵,你若真心悔过,奉上姓名,我便可以让玄海之令送你离开。”
“哼,”那条青龙嗤笑一声,“和那个毛头小子一模一样的腔调。”
“有玄海之灵在,我定能将你诛杀。”贺兰云莲此刻已经没了方才的耐性,见它依旧嚣张,不由口气硬了几分。
话音落下,那条青龙使劲晃了晃脑袋,“那二位可否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里?我自从被抓,眼瞎了,世间的事都不知道了。那些修仙者只会一味让我释放力量,我的存在简直悲哀。”
贺兰云莲听到此番话,握紧冷千月的手掌,“这里是梦魇大陆,我虽不知道你年岁,但也知道肯定被囚禁太久。光抓你的宗族,都已经历史渊源超过千年。”
“什么!”青龙霍得愣住,“已经这么久了,难怪,难怪……”它说着,呵呵低笑两声,“原来一切都没有结束,既然如此,就让玄海之令带我离开吧。”
没想到对方会改变想法,贺兰云莲愣神间,冷千月召唤过玄海之令,黑色的光芒顷刻间将青龙笼罩。
“小姑娘,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冷千月一愣,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对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挣脱对方的手掌,飞到青龙的面前。
感受到冷千月过来,青龙咯咯一笑,“你的仙力很是特殊,将来必成一方强者啊。”
“仙力?你是六界来的?”冷千月听到这句话,眸子不由瞪大,她还以为这条龙是梦魇大陆的。
“我被封印的的确太久了,也该投入转生了。小姑娘,我名号青面罗刹,是龙族里独一无二的青龙。若是他日有缘重逢,见青龙便是见到我的转生,到时我定报答今日恩情。”
&bp;&bp;&bp;&bp;“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恩,你也不用报答我,”冷千月轻笑一声,感觉面前原本凶神恶煞的青龙,如今说不出的温顺,“不过你放心,名字我已经记下啦。将来若真的遇到你,我肯定还会记得你。”
青龙慢慢晃了晃脑袋,“玄海之令乃是龙族圣物,用它渡我离开,已是三生有幸了。开始吧……”它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它所认识的世界已经不在了,其实它想说,它何其有幸啊,若非冷千月出现,它必定用剩下的生命去屠戮天地,日后也在没有重生的机会。
还好,终究没有铸成大错。
冷千月看着它坦然相对的样子,心中暗叹了口气。
说实话,在六界的时候,她也曾经见过龙类,可是她所见过的龙,身份尊贵威风凛凛,哪有落魄到如此境地的。
“我以龙王之命,唤青面罗刹回归天地。”
话音落下,黑色的玄玉之中猛然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龙吟,紧接着原本笼罩在青龙身上的黑色光芒愈发浓郁发亮。
只听“叮!”一声,硕大的青龙化成一道暗光,被玄海之令直接吸纳入体。
玄海之令吸纳完毕之后,逐渐消失在了冷千月的面前。
她知道,这是玄海之令回归六界的讯号。
如此一来,青龙的魂魄就会回归故乡,化入大海进入安宁。
“身上还疼吗?”
贺兰云莲见事情落下帷幕,心疼的拉起冷千月的手臂,这一拉才发现冷千月的手心、上臂既然也全都是伤痕。
见他眉头蹙起,冷千月笑道:“没事的,这点伤不算什么。再说了,你们两个力量那么强大,我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穿过。”
她笑眯眯的眼睛里,没有掺杂任何狡诈之色,贺兰云莲见状,心里不由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他喜欢上了呢。
抬手轻揉了揉冷千月的手掌心,“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他心疼地说着,抬头一双眸子里多了些许隐匿的伤痛,“千月,我希望以后你在我面前都会这么无忧无虑的笑着,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相信你了。”
他说完,伸手环过冷千月的腰肢,将她搂进了怀中。
冷千月敏锐的听出,对方的话里有话,稍一反应,便笑了出来,伸手推了推贺兰云莲的胸膛,道:“你在怪我没有告诉你玄海之令的事情吗?”
贺兰云莲身子微微一僵,他所在乎的又岂会是一个玄海之令。
冷千月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睛,眉眼间俱是笑意,“说起来今日之事,我还得感谢当年那只小妖。很久以前我曾无意间救过一只小妖,分别之际,对方便将这快玄海之令赠与了我。当时我还以为这个玩意是骗人的,没想到后来才听人说,玄海之令乃是龙族圣物。”
她说着,颇有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看刚才这玩意的作用,恐怕是价值连城吧。”
“呵呵,”贺兰云莲直接笑了起来,“玄海之令能够号令龙族,岂是一句价值连城可以比拟?”
&bp;&bp;&bp;&bp;冷千月一听这话,惊愕地啧啧两声,“这么厉害,要是这玄海之令能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故作贪婪得说了一句,这副模样入了贺兰云莲的眼,只觉得可爱的不行。
“玄海之令送完青龙回归,一定还会回来的。”他宠溺地说了一句。
冷千月耸了耸肩膀,遗憾道:“我估计是不会回来了,那日那只小妖说过,玄海之令用过一次,就会回归主人身边。”
听了这番话,贺兰云莲差点笑出声来。
敢情被龙族捧在手心的玄海之令,是被一只小妖给偷了啊!
随着暴雨停歇,九天灵缚化成飘带,绕到冷千月身上。
此刻黑暗尽褪,天边破晓,乌云散去的同时,一条横跨两岸的彩虹绽放,散发出七彩光芒,说不出的绚丽。
“好漂亮!”
“是彩虹,是彩虹!”
水浮莲村落的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彩虹,都忍不住惊叹起来。
左煜月躲在屋里,看着彩虹之前相依的两个人,只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
见左煜月半晌没有吭声,美妇扭头看到他眼中的憧憬之色,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煜月,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左煜月忙摇了摇头,“没事的娘亲,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羡慕他们。”
美妇听到这句话,宠溺的抬手捏了捏左煜月的脸颊,“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他独一无二的使命。因为使命的不同,所以要走的路也不同。”
她说着,转头看着半空中的两人,“你羡慕他们,而他们反而也羡慕你。”
“羡慕我?”左煜月吃惊的睁大眼睛。
“是啊,”美妇长长了口气,“你看他们修为甚高,可是前方的路全都布满荆棘,一生注定与危险拖不了干系。而我家煜月,生来有福。”
左煜月被这句话说的羞涩地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冷千月的背景,心里却总带了些许神往。
待到冷千月和贺兰云莲飞身而下,美妇带领众位长老迎了上去。
“抱歉,没想到给你们村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贺兰云莲看着被水淹没的草药,满含歉意地说了一句,
美妇摆了摆手,摇头道:“无妨,本来我们也要准备迁移了,这点破坏没什么的。”她说道这里,无奈地笑了起来。
“云莲大人,”碧海迈着小步子跑了过来,可是等看到冷千月胳膊上的伤口,惊得惨嚎道:“千月,啊啊啊,我家千月怎么受伤了!”
它的声音震得众人耳朵都有些发蒙,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抬手晃了晃伤口,“没事只是小伤。”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贺兰云莲,“倒是你,怎么会和青龙缠斗在一起?”
一听这个,贺兰云莲暗叫一声,“不好。”
他被突然出现的玄海之令扰了头绪,将原本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飞奔到小屋面前的时候,就看到床上的慕平之还在昏睡之中,只是全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浇了个透彻。
&bp;&bp;&bp;&bp;反观蝶已经倒在地上,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块铁块,仿佛死了一般。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玲尖叫一声,率先跑到慕平之的床前,一探鼻息发现他还活着,攥紧的心脏这才平复下来。
贺兰云莲眉头微蹙,将蝶翻过身子,就发现对方的眼睛已经没了神采。
他微微一愣,手掌顺着蝶的脖颈向下重重一按,他的手掌竟然直接按入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啊!”玲见到这一幕,吓得惨叫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个驱壳?”冷千月见过这种东西,哑然地问了一句。
贺兰云莲轻吐了口气,慢慢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驱壳……”
只是,里面的魂魄怎么会不见了?!
他之前只是吸出血液,根本不会破坏蝶的魂魄,可是现在……
就在此时,蝶身体上的伤口,忽然诡异地开始凝聚。
贺兰云莲警觉得身体往后一退,众人哑然间,就看到那具身体复原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枯萎。
这副情景,让玲差点呕吐出来。
随着那具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噗一声轻响传来,一只翠绿色的小蝴蝶,竟然出现在了原地。
“啊?”玲见到这只蝴蝶,惊愕地张开嘴,“怎么回事,这怎么出现了一只冥蝶?!”
冥蝶的颜色分很多种,而她母亲能够召唤的,便是这种翠绿色的。
那只冥蝶使劲抖了抖翅膀,旋即晕乎乎地飞到了玲的身边,晃着两只长长的触须,像在讲话一般。
贺兰云莲见到这一幕,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只怕他和青龙打斗的时候,那个男人的魂魄便被青龙的力量,逼出了身体。
只要打破不灭不死的诅咒,那魂魄便会重新投入轮回之中。
这样一来,倒给他省了不少力气。
“这是你的冥蝶。”贺兰云莲抬手,那只冥蝶扇了扇翅膀,落在了他的食指上。
“我、我的?”玲哑然地看着贺兰云莲,有些搞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恩,”贺兰云莲肯定地点了点头,“它之前应该是在试炼之地吃了不少好东西,所以变成了人形。现在力量散去,便也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他说完,将冥蝶一弹,对方扇了扇翅膀,温柔的落在了玲的肩头。
“真的吗?太好了!”玲开心地叫了起来,“我的冥蝶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开心地咧开嘴,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贺兰云莲见她笑的开心,便没再多说什么。
这只冥蝶的确难得,被霸占身体那么久,竟然还能破茧重生。
此时在床上沉睡中的慕平之,忽地全身抖了一下,分外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全身湿乎乎的,让他倍感难受,挣扎着半坐起身子,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平之,你醒了?”玲当即将冥蝶扔到一旁,跑到了他的身边。
慕平之紧蹙眉头,感觉全身软的仿佛没有力量,他轻喘了口气,刚想下床,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疼痛来的突然,让他忍不住弯了腰,冷汗和着雨水滴落而下,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bp;&bp;&bp;&bp;“平之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玲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拿出身上的帕子使劲擦了擦对方额头上的冷汗。
“我已经将你体内的圣兽拿出来了,它毕竟在你身体中盘踞多年,如今身体不适应也是肯定的。”
贺兰云莲见他痛苦地样子,蹙眉淡淡说了一句。
“拿、出来了?”慕平之的声音早没了往日的爽朗,软弱无力间只让人觉得心疼。
抬头见贺兰云莲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苍白的嘴角多了一抹笑意,“谢谢你……”他说着,又痛苦地弯下身子,口中溢出两句呻|吟。
见到他这幅样子,玲急的都快哭了出来,“怎么办啊,这样下去不能走了……我们在这里多等几天吧!”
玲转过头,焦急地瞅着贺兰云莲。
他们昨夜才商议的今天要离开,可是慕平之这幅样子,根本没有办法上路。
冷千月见状,眉头轻皱,但是她怎么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依照贺兰云莲的性情,应该早就料到慕平之身体会不行,可是偏偏还要在今天离开。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冷千月看着玲的表现,心里暗笑两声,眉头一拧叹气道:“是啊,可是云莲也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这可怎么办啊。”
贺兰云莲没想到冷千月脑袋瓜转的这么快,当下一张脸也是布满凝重之色,“的确如此,我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
“没事的,你们不用管我。”慕平之惨淡地笑了一声,“但是我还想问一句,如今圣兽已除,我日后还能再度修炼吗?”
玲一听这话,急的使劲跺了跺脚,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
慕平之身体中的圣兽一除,现在已成废人,根本不可能跟随他们一起行动。
更何况,慕平之是背着宗族出来的,如今圣兽丢失,回去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等着他。
“这个,恐怕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贺兰云莲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身为宗族的人,应该清楚明白,你现在的年纪已经过了凝聚阴阳珠最好的时候,日后若要修炼,只能靠天资了。”
慕平之默默点了点头,惨然道:“起码,还是有希望的不是?”他嘴角轻扬,脸上的笑容却看得玲心里有些法发疼。
她抿了抿唇,使劲揪了揪手指头,踌躇了半晌才弱弱地说道,“千月……我、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她说着,懊恼地低下头,“我和平之出来的时候,宗族长老拜托过我,让我好好照顾他。现在他要是这么回去,铁定受罚,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冷千月见她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差点乐的笑起来,清了清嗓子,叹息道:“平之现在身体这样,我也放心不下。只怕要恢复身体,也要几年的时间吧……他又没有地方去,着实是个大问题。”
几年?!玲听到这个词,委屈地抿起双唇,泪眼汪汪地瞅着冷千月,她好不容易和对方相遇,难道又要再一次分别吗……
&bp;&bp;&bp;&bp;“唔,月,我不要啊……”
玲一想到要分别那么长时间,委屈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冷千月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有些发酸,刚想要开口安慰对方,旁边的碧海率先开口道:“你想太多啦,又不是生离死别!再说用这些时间,好好修炼的话,说不定你也能和冷千月并驾齐驱呢。”
“哼!怎么可能!”玲使劲翻了翻白眼,这片大陆能成为武斗神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她一点没有信心自己会是其中一个。
更何况,他们族所修行的天地阴阳之气,本就跟修炼者是不同的。碧海说这些话,还不如不说呢。
委屈的抬起眼睛,玲看着冷千月为难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半晌抿了抿唇,喃喃开口道:“月,我舍不得你啊……”,眼眶瞬间有些发红,涌上些许泪光。
冷千月低垂下眼睑,伸手将玲抱进了怀中,“我也会想你的,”她低喃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玲的额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玲窝在她的怀中,重重点了点头,抬手反抱住冷千月,委委屈屈道:“月,这次我就不去给你拖后腿了,但是你但是你千万不能忘了我,以后一定要来看我呀!”
“嗯,我会的,”冷天月慢慢点了点头,“我和贺兰云莲这次要去的地方,非常危险。如果有你在身边,我反而会非常担心。所以,你明白的对吧?”
玲吸了吸鼻子,使劲擦了擦眼睛上的泪光,点头道,“我明白的,我家月心疼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说着,轻咬了咬下唇,“更何况慕平之如今这样,月肯定也放心不下。他没有地方可去,我不会扔下他不管。月,你就放心的去吧。等你回来了,我一定给你看到原本那个虎虎生威的慕平之。”
冷千月被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抬手使劲揉了揉她的额发,“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修炼上不去,也要保证生命的安全,知道吗?”
旁边的慕平之只听到这些话,强撑着身体站了出来,“你们不用管我,我可以回慕家宗族的。”
“你在说什么话呀?”玲不满的撅起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依你现在情况回慕家宗族,你自己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哼!”她翻了翻白眼,不满的嘀咕道:“我可是为了你,都要跟我家月分别了,你还出来说风凉话。”
知道话说的有点重,玲赶忙转头推了推冷千月,“好啦好啦,你们要走的话就快点走吧,不然我可不让你离开了。”
冷千月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抬手从乾坤袋中将她以前得到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
“这个是筑灵戒,虽然已经认我当了主人,不过现在我将它转赠给你。”
看着聆郎满目的宝贝,玲哑然地望着冷千月,“不行不行,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你要是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啊!”
&bp;&bp;&bp;&bp;冷千月将东西全都塞进她的手里,死死握住对方的小手,“我现在都已经是武斗神了,这些东西自然用不上了。再说筑灵戒颇为难见,我戴在身上也不放心,你们御灵兽族避世多年,不会有人想到你们会有。”
她说着,低下头在玲耳边小心翼翼道:“更何况清泪珠功效大不如前,你娘亲要是知道,肯定生气。有这个宝贝取代,她会笑得合不拢嘴的。”
“月,你不许打趣我娘亲。”玲差点笑出声来,她娘要是听到原封不动的话,肯定让她面壁思过。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低头又说道:“还有一点啊,这个筑灵戒能够吸食天地阴阳之气,说不定能帮助慕平之恢复。”
“真的吗?”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上冷千月黝黑闪亮的眸子,她最终重重点了点头,将这份额外贵重的礼物收了下来。
将清泪珠等这些东西装好,玲使劲吸了吸鼻子,道:“月,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事情千万量力而行,要平安回来。”
她委屈的面容,好像生死离别一般,逗得碧海哈哈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有我在呢,我会好好照顾冷千月的。至于你嘛,就好好加油喽。说不定,下次我们再见的时候,哦呵呵呵呵……”碧海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切深意尽在不言中。
玲看到它这副猥琐的样子顷刻间明白了,原本悲戚戚的脸瞬间红透,使劲瞪了碧海,咬牙切齿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要是月受一点伤,我就把你吊树上暴打!”
“哎呀,好可怕啊!”碧海赶忙躲到冷千月的身后,挤眉弄眼道:“这么暴力,小心没有男人敢娶你,哈哈!”
听着它张狂的小声,玲一撸袖管,直接对着碧海扑了过去。
刹那间原本悲伤的离别,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慕平之看着他们闹在一起,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冷千月,忍着身体的痛苦,道:“一别之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里,隐忍着痛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冷千月这次要去的地方,非比寻常,否则也不会没有办法保障玲的安全。
冷千月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为之一颤,面上却云淡风轻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武斗神,能够纵横天下了不是。”
知道冷千月是故意说的这么轻松,慕平之满含忧虑地点了点头。
此时水浮莲村落的众人,正在抢救被雨水淹没的草药,一派忙碌的景象。
美妇见他们说完话,这才重新走了过来,将一个刚收拾完毕的行囊,递到了冷千月的面前,“此次一别,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了。这些东西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应该够你们路上用了。”
“多谢。”冷千月从对方手中接过包袱,没等拿稳,旁边的贺兰云莲伸出手来,将包袱拿了过去。
冷千月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bp;&bp;&bp;&bp;美妇见到这幅场景,心里不由暗叹了口气。
他们家煜月是水中浮莲,偏偏被她教导的温顺有余,细心不足,只怕真的和冷千月在一起,也终究不会长久吧。
这般想着,原本在帮忙的左煜月羞涩的跑了过来,躲在美妇的身后,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冷千月,“姐姐,你真的好厉害。”
冷千月对着他天真无邪的大眼,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如今的左煜月已经不记得她了,但是这样也好。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应该因为别人,而发生改变。更何况,左煜月生来也有他自己的责任。
“只要努力,你也会很厉害的。”冷千月脸上挂着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样温柔的目光,看的左煜月脸颊微红,他拽着自己母亲的衣袖,小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和姐姐特别有缘。今日离开,姐姐和哥哥一定要加油。”
贺兰云莲听到哥哥这个称呼,不由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左煜月忘记冷千月之后,仿佛又恢复了本性一样。
这次他和冷千月离开,日后怕是不能再见了。
“恩,我们会加油的。”冷千月点了点,深呼了口气,转头向美妇道了别,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左煜月忽地伸手拉出了冷千月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的人皆是愣了一下。
左煜月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他赶忙抽回手来,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委屈道:“姐姐,你这次离开是不是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酸涩,刚想要抽回手来安慰对方几句,冷千月的眼睛忽然定住。
面前的左煜月长长的黑发整齐的梳在脑后,身上穿着睡觉的亵衣,外面套着一席松垮的长衫。因为事发突然,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不整,半只臂膀袒露在外。
偏偏就那只白皙的臂膀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见冷千月目光有异,美妇扭头就看到左煜月露出的臂膀,当下笑了一声,抬手将其的衣服拉了起来,挡住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姑娘是吓到了吧,这个伤痕是我们煜月一出生就带的太急,天下独一无二呢。”
听到她的回答,冷千月半晌才回过神来,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百感交集。
虽然只是一眼,但她也看的真切,那个胎记正是一朵欲放的火鹤花。
她和左煜月相遇的那日,对方虽然落魄不堪,但是长长的头发将臂膀遮挡了个正着。
后来就算在一起,她也从来没有特意留意过那里。
咽了口干沫,冷千月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刚想说以后会见的,那美妇似猜透她的想法,当下往左煜月身前一挡,“时候不早了,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冷千月将道口的话咽了回去,慢慢点了点头。
跟众人辞别之后,冷千月感觉心里塞塞的。
脑海里回想的都是当日上官煜月所说的话,姐姐,我已经重生了……
&bp;&bp;&bp;&bp;左煜月是水浮莲的化身,而她的弟弟上官煜月,真身却是火鹤花。
如今在左煜月臂膀上出现的胎记,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冷千月低垂了眼睑,这一刻心里却也有些释怀,重生了就好,起码让她知道,世间还有一个人,和她的曾经一起走过。
水浮莲村落与世无争,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叹息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冷千月回头,就看到白曦腾空而起,它的背上带着玲和慕平之,向相反的方向飞去。
看到她恋恋不舍的目光,贺兰云莲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以后总会相见的,玲和慕平之在御兽灵族的保护下,定会平安无事。”
冷千月点了点头,轻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玲的修为本就不够,若是带上她,只可能让她遇到危险。如此一来,还不如成全了她那份心意。”
“心意是有,不过也要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贺兰云莲说着,狡黠地笑了起来,活像当年初见时,那只精明的狐狸。
冷千月见到他这幅模样,久违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见她由衷的笑容,贺兰云莲心情也大好起来。
两人一兽赶往浑浊之地的时候,玄海之令已经完成使命。
大海的深处,一个黑影静静坐卧在一只硕大的砗磲上面,他双手捏紧,海底的涛浪不停冲刷着他的身体,仿佛在吸纳力量一般。
就在此刻,静谧的海水之中,忽然冒起一连串大小不一的气泡。
黑影手势收起,睁眼就看到面前的海水之中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玄玉。
“玄海之令?”对方伸出手去,那枚令牌受到牵引般,稳稳落在他的手心。
黑影将其握起,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是冷千月,她真的回来了。”
连日奔波,冷千月和贺兰云莲已经到达离浑浊之地最近的城镇。
跟其他城镇相比,这里建筑风格简朴之余,人烟稀少。
城镇里的人全都一脸凶相,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势头。
冷千月等人走在街上,不少人目光里都带着狰狞之色。
刚找到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背上背负的八环大砍刀往地上一插,冷笑道:“二位是外地来的吧?可知道这里的规矩?”
冷千月交叠了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规矩?我还真不知道,这位大哥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在下愿闻其详。”
没想到对方如此识趣,彪形大汉当即挺起胸膛,“一看你们就是刚从家族里出来的小毛崽|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地头蛇。”
冷千月一听这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就你这样的,跟我说是地头蛇?”
那彪形大汉一听这话,当即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臭丫头,你说什么?!”
冷千月还想逗弄对方,身边的贺兰云莲脚步迈出,身形瞬间鬼魅地出现在对方的身后,重重一脚踹出去,彪形大汉直接来了一个狗啃泥。
&bp;&bp;&bp;&bp;“你!”大汉脸颊死死磕在地上,一张糙面皮瞬间割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贺兰云莲抬脚毫不留情的踩在对方的身上,“臭丫头?我不说话,你就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他阴冷地开口,言语间满是威胁之意。
“妈|的,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彪形大汉怒吼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谁知贺兰云莲死死踩着他,挣扎了半天,竟然没有脱离土地分毫。
“还太岁,”碧海在旁边乐呵呵地说道,“如此张狂,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它的话音刚落下,原本在周围有一搭无一搭聊天的众人,全都揉搓了下手掌,聚集了过来。
冷千月见到这副架势,嘴角多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来这里之前,她就打探到消息,在浑浊之地呆的人,一般都是被门派或者家族通缉的人,这些人聚在黑暗的地方,非常的团结。
碧海爪子重重一踩,原本交叠在一起的硕大尾巴猛地展开,霎那间众人就看到六条尾巴耀武扬威的展现在了眼前。
“六条尾巴?”被压在地上的彪形大汉,艰难的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骤变。
碧海呲牙咧嘴低吼一声,原本暗红色的眼睛,瞬间如同血榴石一般,流动出鲜红的色泽,它微微张开嘴,滚烫的火花,开始在口中弥漫。
“熔岩之火都出现了,你们还在这里聚着干嘛?”
客栈里面,走出一名风姿卓越的女子,对方身着一袭花布旗袍,一头乌发盘踞头顶,眉眼上挑,一脸干炼之色。
人群之中,有一名刀疤脸男子嗤嗤笑了两声,“柳掌柜,话可不这么说。来了新人,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规矩?”那女子冷笑一声,“你们既然想要找死,那我也就不管了。”
她话音才落下,碧海直接不客气的喷出一串火焰,刹那间焦黄的土地直接被火焰铺成了红色,站在前面的几个人哪里来得及躲闪,直接被熔岩之火喷成了火人。
“救命啊!救命啊!”
其余的人慌乱的想去帮忙灭火,结果只要一沾上火星子,那火星子就变成了熊熊烈火。
刹那间,惨叫声求饶声夹杂在一起,整条街道瞬间乱了套。
“哗啦!”
客栈的二楼,忽然泼下一股清泉,直接将大火扑灭。
碧海微微一愣,诧异地抬起头来,这是什么水,竟然能将熔岩之火给扑灭?!
那女子娇笑着看着扑灭的大火,将手里的木盘收回,笑盈盈道:“救你们这么多条贱命,来日可要报恩。”
说着,探出身子看着门口的两人一兽,缓缓道:“客官是要住店吗?要是住店的话,就进来吧。”
成为落汤鸡的众人,早被烧的衣不附体,还有几个头发被烧光直接成了秃子。
听完柳掌柜的话,大伙愤恨地瞪了一眼冷千月一行人,赶忙遮着身子匆忙散去。
碧海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六条尾巴一叠,就好像身后只有一条尾巴。
&bp;&bp;&bp;&bp;两人一兽入了客栈,进门就看到一个长长的匾额挂在柜台上方,上面用鲜红色的石头,铺砌成一幅奇特的风景画。
冷千月看着这幅风景画,总觉得好像有些眼熟。
就在此时,那名女子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屁|股一抬,慵懒地坐在了柜台上,抬手揉搓了下鲜红的指甲,笑道:“要几间房?”
“一间。”
“两间。”
贺兰云莲和冷千月几乎同时开口,听到截然不同的答案,那名女子目光在两个人面前游移一圈,呵呵笑了起来,“还是两间吧。”
她说着,瞥眼瞅了一下碧海,“这个小东西是雄|****?”
碧海一听这话,使劲抖了抖小耳朵,“可攻可受可男可女。”
大咧咧的回答,本想逗一逗那女子,谁知对方一听这话,直接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了贺兰云莲,“这是我们客栈最大的房间了,够你和这个小家伙一起休息了。”
“我不是小家伙,而且我要和我家千月一起睡!”碧海当即鼓了腮帮子,怒目圆瞪。
呲牙咧嘴的样子,反倒惹得女子鄙夷地瞪了它一眼,“没有蜕变性别的召唤兽,我又不是没见过。但是人家女孩子养大的召唤兽,不是可爱就是亲人,你?将来肯定是个大老爷们。”
说完,轻哼一声,将另一把钥匙递向了冷千月。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被逗得乐不可支,哈哈笑了两声,接过钥匙拍了拍碧海的脑袋,“听到了没,不可爱又不亲人。”
碧海鼓着腮帮子,不满的哼了一声。
“大屋是在一楼,女生的房间在二楼。”女子说着,从柜台上跳了下来,“两位车马劳顿,一会儿我就派人送去小菜。”
“麻烦掌柜的了。”贺兰云莲礼貌的笑了一声,一双眸子含有深意的看向冷千月,眉头微微向上挑了两下。
冷千月心领神会,拿了钥匙上了三楼。
不得不说,这里虽然没有烛都酒店客栈的繁华,但是屋子里的摆设也算的上是清雅质朴。
最难得的是,木床上铺垫的被褥,真心柔软。
冷千月伸了伸懒腰,舒服的躺在了床上。
伸手转了转手里的钥匙,抿嘴轻笑。
那位掌柜的将碧海支开,贺兰云莲怕是其中有诈,所以当时才露出那样的表情。
不过她也很好奇,那位掌柜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既然能将碧海的熔岩之火,在一瞬间熄灭。这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整个地区的下午,都弥漫着寂静和安宁。街道上没有叫卖声吆喝声,甚至没有人赶路的声音。
冷千月躺在床上,百般无聊中,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落,血红色的晚霞染红天边,冷千月迷迷糊糊差点睡着,打了口哈欠,眼泪噙在眼角,她翻了翻身,刚准备起来驱散下困意,就听到有人轻轻叩门的声音。
她身子条件反射性地从床上蹦了起来,进入戒备状态。
“客官,你睡着了吗?”门外传来那名女子的声音。
&bp;&bp;&bp;&bp;冷千月眼眸微变,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没有,我没有休息。”说完,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到门边。
感应到外面的人身上的气息很平常,这才放心地打开了门。
那名女子笑盈盈的看着冷千月,“应该是打扰到你休息了吧!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困倦。”
冷千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对方手里端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转身让开一个过道。
“你的朋友那边,我已经差人送去晚膳了。地方小,人手不够,你这边就由我亲自送来了。”女子说着,端着木盘走进了屋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她转身看着冷千月笑道,“擅自准备的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毕竟这里是穷乡僻壤的,也没有什么好的食材。”
冷千月客气的笑了笑,她和贺兰云莲也算情况特殊,根本用不着吃太多东西,不过对方好心好意的送来了,她也不好直接拂人家的脸。
“让掌柜的费心了。”
她走到桌边,这才仔细看了看对方送来的饭菜。
一盘用雪森花木炖制的熏肉片,一碗白银木耳炖制的汤汁,剩下的则是几碟的小菜。
“非常丰盛,让掌柜的费心了,”冷千月客气地开口说了一句。
那名女子嘻嘻一笑,道:“原本应该送来菜谱,让你们自个儿点的。可是这段时间,外面风声太紧,我们这边也不好做,生怕你们点的东西没有,所以我就擅自做主了。”
冷千月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略有尴尬地点了点头。
对方一幅自来熟的样子,让她有些没有办法招架,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眉头不由微微皱了皱,“今日给掌柜的添麻烦了,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准备用膳然后休息了。”
那女子听出她话里有话,笑了笑反而转到了桌子旁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说实话吧,今日初遇,我对你一见如故,所以过来找你说点体己话。”
这样的措辞让冷千月倍感无语,尴尬地笑了两声,客套道:“既然如此,那掌柜的你跟我一起用膳吧。”她说完,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才发现对方就准备了一双竹箸,显然对方原本没有打算跟自己一起用膳。
那女子看明白了冷千月面上的意思,轻笑道:“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你自个吃吧。我在旁边坐着就行了。”
这一顿饭对冷千月来说,实在难以下咽。
倒不是说饭菜的味道不好,而是那名女子就坐在自己的斜对面,一双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她。被人瞩目之下,都让她有一种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动物。
吃了一点之后,冷千月实在没有心思再吃了。放下手中的竹箸,抬眸看向女子。
没等她说话对方反倒率先开了口,“怎么就吃这么一点饭菜,是不合口味吗?”
冷千月心里无奈地笑了一声,感觉对方就是个奇葩。任凭谁也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盯着,还能肆无忌惮地吃下去饭吧。
苦笑两声,淡淡的说道,“饭菜倒是的确好吃,只是我没什么胃口。”
&bp;&bp;&bp;&bp;那名女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稍微等着,我去给你拿点点心。”
“哎?”冷千月一愣,赶忙摇了摇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是真心不饿。”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这有不少刚做好的点心,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拿。”那女子不等冷千月,赶忙走了出去。
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冷千月顿觉一头雾水,刚才对方说想和自己说体己话,结果一直沉默的看她吃完饭,现在又热情的要去拿点心,不会真的是其中有诈吧!
可是刚才吃饭前,她已经细细闻过饭菜的味道,里面的确没有掺杂特殊的药材。
迟疑间,脑海中忽然传来碧海轻轻的呼唤声,“千月、千月,在不在?在不在?”
一听这个声音,冷千月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我在,怎么啦?”她用心神传递,将自己的话传了过去。
她虽和碧海不在一个房间,不过也只是上下楼一层木板,如今依照她的修为,自然能够听到碧海的话。
“是云莲大人啦,他担心你出事,所以让我问一问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道:“放心吧,我在这里一切无恙,刚才,可是有人给你们送过去晚餐了?”
“恩恩,送过来啦。不仅仅有云莲大人的饭,还有我爱吃的点心。千月,不是我吹,这些点心超好吃,你一定要多吃点,这样明天我们就能安稳的上路了。”
听到它不停舔舌头的声音,冷千月不由轻笑出声,“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碧海便忙不迭地吃点心去了。
冷千月不用看到,也能想象的出来,现在的碧海肯定一副满脸蹭饭盒的样子。
刚重新坐回座位上,那名女子就急匆匆的走了回来。
手里面端着一个大了一圈的木盘,上面摆放了盛满各色点心的圆形碟子。
“不知道客官你喜欢吃哪一种,所以我就将本店有特色的点心,都给拿来了”,女子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木盘摆放在了桌子的中央。
不得不说这一碟子点心,精致有余,香味醇厚,冷千月闻着味道,肚子叽里咕噜叫了两声。
见她迟迟不动手,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吃吧,你放心好了,这碟子点心算我单独送你的,不算在房费里面。”
冷千月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眼看对方热情地看着自己,只能软软的说了一声,“谢谢。”
看着这一碟精致得点心,冷千月瞅了一圈,拿起了最边缘一个桃花形状的酥点,一口咬下去,一阵桃花独有得特殊芳香,扑面而来。
她微微一愣,不由惊叹道,“这个时节应该没有桃花吧,为什么这个味道如此清新雅致,像是刚采摘下来的。”
那女子一听这话开心的眯起了眼睛,“我们这边地处浑浊之地边缘,自然没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些点心,可全是我种的花做成的。”
&bp;&bp;&bp;&bp;“你这里有花园?”冷千月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和贺兰云莲一路走来,这里实在是贫瘠。
除了一些能在艰难环境下生长的植被外,她就没看到过什么鲜艳的花朵。
“当然了,”那女子脸上洋溢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手也拿起了一块点心,轻轻晃了晃,“毕竟当年我也不是这里的人啊,也曾经见过那么多美丽的花。”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知道对方要切入正题了,当下脸色微微收敛了一下,“听说浑浊之地周围活动的人,都是大恶之徒。可是我见掌柜的你,颇有些面善。不知可否多问一句,你又是为何呆在这种了地方的呢?”
“我啊?”那女子声音跟着有些低沉起来,“哎,细细算起来,我来这里,也有二三十年了呢。”
二三十年?这个回答让冷千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对方在这里的时间那么短,刚才看街道上的那些凶神恶煞汉子的表情,她还以为这名女子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
“怎么?你觉得我不像呆在这里二三十年的感觉吗?”
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对方见状,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笑了起来,“其实我本来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出去的,人嘛,总有些逃避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将手里的点心放下,一双眸子认真的看着冷千月,“在梦魇大陆,实力代表一切,相信你也见识到了。”
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我倒现在也想不透,那盆水里有什么玄机,竟然能将熔岩之火浇灭。”
那女子哈哈笑了起来,眉眼都笑的弯了起来,“我当然能解开熔岩之火。”
她说着,笑了一会儿眼睛重新落在冷千月的脸上,“不过说实话,你也别怪白日那些人鲁莽,他们要是知道你就是被通|缉的冷千月,只怕还会迎接你呢。”
冷千月愣神,“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冷千月?”
“我当然能够认出你来,”她轻轻笑了一声,“虽然听说你容貌变了,但是一个人在怎么变,气势和胆识都是不会变的。”
冷千月听着她的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听着好像对方认识自己一样!
见她微微愣了愣神,那名女子赶忙咳嗽了两声,开口掩饰道:“毕竟的事情也算在梦魇大陆是一个奇谈,我或多或少也收集过你的一些事情,所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也很正常。”
见冷千月面色有些古怪,丝毫不相信自己的措辞,那名女子赶忙站起身来,笑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这些点心什么的就先放你屋里,明早我让人收拾了。”
“嗯,”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轻声笑道:“让掌柜的费心了。”
送走对方之后,冷千月的眼睛冰冷的眯了起来,这个掌柜的说话和行为都有些古怪,难不成她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对方?
可是将脑子里的记忆,反复翻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冷千月睁着眼睛躺在了床|上。
&bp;&bp;&bp;&bp;与此同时,魔族的大本营,已经初现雏形。
殿堂的深处,碧海连城颓废的倒在椅子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将他的身形遮掩的严严实实。
卜巫走进去的时候,迎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光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无数的酒壶。
“尊上,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卜巫眉头皱紧,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料之中的还要严重。碧海连城现在哪是是借酒消愁,分明是在摧残这具身体,将其折腾到崩溃的地步。
“酒,给我酒!”碧海莲城听到有人来了,叫嚷了一声,转过头来一双赤红色的双眸,在黑夜中,透着令人惊恐的威胁。
卜巫被这目光一瞪,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干沫,“尊上,别喝了,再喝下去,你好不容易凝聚的身体,就彻底完了。”
“你跟我提身体?呵呵,完了就完了,这不正好?!”碧海连城冷笑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跟随在了冷千月的身后,至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最让他伤心欲绝的是,他的千月真的爱上了那个男的。
一想到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碧海连城就觉得心脏痛的无法呼吸,粗喘了几口气,他袖袍一挥,怒吼道,”给我酒喝,我宁可醉死!”
“尊上啊……”卜巫见到他这幅自暴自弃的样子,不由心急如焚。
为了将来的那一天,他可是计划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了尊上的身体,难道,他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前功尽弃?!
焦头烂额间,忽然听到另一抹声音,从碧海连城的嘴中说出。
“你就是个懦夫,呵呵,得不到那个女人,那就抢回来呀。你现在这么作践自己,颓废给谁看?谁又会关心你?”
卜巫有些惊讶地瞪着碧海连城,怎么回事?他刚才没有听错吧。
碧海连城的身体里,现在存在了两个灵魂,这件事他当然知道。可是,那个灵魂现在怎么能在碧海连城清醒的时候说话了?难不成冷千月这件事,给碧海连城打击太大,反倒促成了他的计划。
醉醺醺的碧海连城,痛苦地干笑两声,“是啊,我颓废成这个样子,千月看见了肯定会伤心,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我只要一想起她心就痛,我好伤心,好心痛,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明白我的感受。”
“我能明白,因为我就是你呀。”
那个声音阴沉地笑了起来,“再去试一试吧,都过了这么些天了,在怎么生气,气也该消了。她一定能够原谅你!”
“真的吗?她真的能原谅我吗?”碧海连城的身子陡然坐直了起来,颓废的长发凌乱的垂在胸前。
“当然了,你不是说,她爱你吗?既然两个人彼此相爱,有什么仇什么怨,会隔这么久还不消散?爱情来过来,是无法泯灭的。”
听到蛊惑般的声音,碧海连城眼睛中多了一抹希翼,“是呀,千月是爱我的,她怎么可能忍心抛下我。所以说,与其在这里颓废,还不如正大光明的跟她见面!”
见他恢复精神,那个声音阴冷地笑了两声。
&bp;&bp;&bp;&bp;卜巫警惕地站在远处,不敢再发一言。眼前的场景诡异的要命,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心在疯狂地雀跃。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他还在绞尽脑汁,安排周密的计划,来毁灭碧海连城的内心。
没想到,苍天有眼。呵呵,他狰狞的笑两声,再次抬眸的时候,主位上的碧海连城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切就像早已经注定好的,连上天都希望他的尊上复活,有天助,何愁魔族不能复兴!这般想着,卜巫嘎嘎笑了起来,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他阴森恐怖的笑声。
往日无需太多时间睡眠的冷千月,在这个夜晚很快进入了睡眠之中。
自从身体被清泪珠洗刷过之后,冷千月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可是这一次,她已进入梦想之中。
梦里,冷千月低头,就看到一双苍白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衣服、鞋子、还有踩着的草地上,全是鲜红新鲜的血液。
她惊慌地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感觉心脏在扑通扑通乱跳。
这是什么梦?好奇怪啊!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鲜血,手掌不由发颤。自从成为仙人,她好像都没有做过血淋淋的梦境了吧!
记得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她会做很多各种各样的梦,有童话和王子的,有科幻的,也有恐怖的,但是所有的梦都和今天的不同。
咽了口干沫,将手上的血液胡乱往身上蹭了蹭。茫然地环顾四周,冷千月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心里不由犯了嘀咕,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向黑暗的深处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血腥味的原因,走了不过一会儿,她就听到四周的黑暗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无数只坚硬的小腿,在地上快速的爬行,让人听的全身发麻。
黑暗之中,她开始漫无目的地疯狂逃跑。逃跑中,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跑的全身都湿透,停住脚步,喘息几口气,决定转头去看看黑暗之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谁知这一转头,就看到天空之中有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
乍然一看到那个眼睛,冷千月吓得差点跌倒在地,后退两步,就感觉那双眼睛也在向自己逼近。
那是一双非常奇怪的眼睛,明明有着温柔的轮廓,可是配上血红的瞳孔,让人从心底发寒。
“你是谁,为什么要追着我?”冷千月沉闷地问了一句,全身的肌肉条件反射性的绷紧。
那只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她。这种感觉让冷千月的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阵烦躁。
一人一眼,就这样在黑暗中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冷千月倒退两步。
然而就在此时,那双眼睛猛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对着冷千月扑面飞来。
冷千月想躲开,可是发现身体根本不能动,“啊!”惨叫一声,冷千月霍得睁开眼睛。
&bp;&bp;&bp;&bp;坐起身来,看着周围的摆设,冷千月粗喘了几口气这才反应了过来,刚才的一切只是梦。
只是那个梦太诡异了,那双眼睛此刻仿佛烙印在脑海中一样,不断挑动着她的神经。
下了床,凉风一吹冷千月才发现身上竟然已经满是冷汗。
浸湿一块帕子,将脸上的冷汗擦去,这才舒了口气。
一定是之前吃饭的时候造成的吧,那个老板娘不停地盯着她,才导致做了这样一个梦。冷千月想到这里,绷紧得身子这才舒缓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时候,冷千月和贺兰云莲一起前去辞别。
那个掌柜的没想到他们只住了一晚上,就要离开。倍感意外地问道:“你们不是来投奔这里的?”
碧海一听这话,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打尖住店罢了。”
那名女子听到这个答案,脸色明显变了几变,“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以为你们要住一段时间呢!”
贺兰云莲见状礼貌地笑了一笑,“多谢掌柜的照顾了,至于饭钱,我们照付不误。”他说的,从腰封里掏出几枚阴阳币。
他虽没来过这里,可是也知道浑浊之地周边城镇的规矩。
但凡买东西,狮子大开口都以阴阳币成交,所以他也没有丝毫含糊。
见到那几枚阴阳币,掌柜的干笑两声,“不用不用,昨天我也跟这位姑娘说过了,晚餐是我愿意准备的,你们付了房费就行。”说完,从贺兰手手中拿过一枚阴阳币。
盯着手里的阴阳币,那女子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快?”
碧海歪了歪脑袋,哑然道:“什么怎么这么快?”
那女子赶忙摇了摇头,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问道,“不知两位可否告知,你们接下来的行程。”
贺兰云莲蹙了蹙眉,这种话题他自然没有必要如实相告。
那支未等答话,旁边的碧海,不满对方忽略自己叫嚣道,“这不是废话吗,能来这种地方,当然是要去浑浊之地了呀!”
“什么你们要去那个地方?!”那名女子显然被吓了一跳,但是旋即她就镇定了下来,“你们应该是第一次到浑浊之地吧?”
见两个人不答话,她自顾自说道,“我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自然也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二位可否需要一名向导?”
照理说有个向导最好不过,可是面前的女子是在给他的感觉不好,贺兰云莲客气的点了点头,“来之前,我们两个人已经商量妥当了,倒是没有打算另加旁人,所以就不劳烦掌柜的了。”
“不行!那个地方有去无回,你们两个若是没有丝毫准备就去的话,只怕……”
“多谢掌柜的关心,”不等她回答完,冷千月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我们两个已经做足了准备,必定能够平安回来。”
“哎呀呀,你们俩说话说的那么见外,好像我别有目的似的,”女子呵呵笑了两声,“当然了,有人若是平白无故的就要搭伙去,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担心的,不过你们放心,我去浑浊之地,也是有原因的。”
&bp;&bp;&bp;&bp;女子说着,理了理头发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正好跟你们两个一同前去,我还能多一份保障。”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一兽脸上游移了一圈,“更何况这边的浑浊之地,四面八方都是由熔岩之火组成,地底的熔岩还非常炙热。有我在的话,你们能省不少麻烦。”
冷千月听到这番话,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之前他们自然有好好调查过,浑浊之地都有不同的属性,而他们这次来的地方,正是以火焰著称。
贺兰云莲鼻翼轻哼,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那你总该告诉我我们,你去那里的目的吧?”
那女子慢慢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来这片浑浊之地,一是躲避外边的事情,二则是为了找一朵火焰贴花。”
“火焰之花?!”碧海眨了眨大眼,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你找到玩意儿干什么?”
正常人,谁会去找火焰之花啊。
那女子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受人所托寻找火焰之花,只可惜势单力薄,至始至终无法进入浑浊之地的里面。”
她说着,交叠了双手,一双眸子认真的看向贺兰云莲,“我只要火焰之花,怎么样,能让我一同前往吗?”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一双眸子里布满探究之色。
这名女子绝对不是单纯的要跟他们一起,但是若是放任不管,说不定对方会在背地里做小动作。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她安放在身边。
轻声一笑,贺兰云莲淡淡道:“既然你要跟我们一起,倒也可以。”
冷千月听到这个回答,瞬间也明白了贺兰云莲的想法。
那女子见他们答应,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忙碌的收拾起了行李。
冷千月见她利索地收拾完后,便要离开,不由哑然道:“那客栈里的客人怎么办?”
那女子咧嘴一笑,“都付过房费了,放心吧。这个地方的人虽然都是恶徒,但是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
说完一拍脑门,敞开嗓子吼道:“翠儿,我要出去几天,你就好好看着店。”
话音落下,一个模样小巧的女子从楼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身上挂着几块抹布,一脸惊愕地模样,显然是被自家掌柜的举动吓了一跳。
“掌柜的,我一个人不行的啊!二楼还有几个客人没交房费呢!”那小姑娘惨嚎一声,就听到自家掌柜的摆了摆手道:“无所谓,你只要保证店没被人拆了就行。”
碧海听到这句话,差点笑的肚子疼。对方摆明了是铁了心要跟着他们,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在乎这几个房费。
走到城镇门口,贺兰云莲和冷千月驾轻就熟地坐到了碧海的身上。
想起如今多了一个人,贺兰云莲刚要下来,那名女子前走两步,嘴唇撅起,两声嘹亮的号子吹出,远处的黑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声。
这个声音很是陌生,冷千月一时半会不能分辨出是什么生物。
抬头间,就看到一只长相奇特的虫子飞了过来。
&bp;&bp;&bp;&bp;说是虫子,身体却有十余米长,细长的脖颈前方是一个小巧的脑袋,乍一眼看上去,和庞大的身躯非常的不协调。
“长颈水蚩,不错啊,竟然有这样的召唤兽。”碧海惊叹地说了一声。
那女子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长颈水蚩的头颅,“召唤兽都是和主人有缘的。”说着,抬头坐到了对方的背脊上。
“往前一段距离,是迷雾森林,你们若是不想平添麻烦,就跟在我的身后。”
话音落下,她一拍长颈水蚩,对方鸣叫一声,张开如同蝙蝠一般的翅膀,腾空而起。
碧海见状,张开翅膀紧随其后。
在穿过一层薄雾之后,后面的景色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黑色。
原本还算清新的空气,也被腐臭和和漂浮的尘埃所代替。
没想到两个空间的变化会这么大,冷千月不由蹙起眉头。
“咕咕,呜呜……”
黑色的森林之中,传来不同诡异的声音。
他们翱翔在上空,往下看去,就看到无数黑色的树木树杈凌乱的交织在一起,要是选择的陆路,依照这种情况,铁定要被缠住。
就在飞了半个时辰之中,空气中开始飘出一阵焦糊的味道。
冷千月往下细看,就看到烟尘弥漫之中,森林之中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快飞。”
那名女子忽然回头说了一句,身子俯到长颈水蚩的背脊上,“后面的路,不要抬起身子。”
冷千月不假思索的照做,不知道接下去能遇到什么,神情紧张间,身后的贺兰云莲同时趴下身子,正好倚在她的背上。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格衫传来,冷千月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扭头喃喃道:“你别靠我那么近。”
贺兰云莲被她软软的声音逗得一笑,不但没有后撤,反倒将脸凑到了她的面颊旁边,“试炼之地的时候,你都承认是我的人了,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冷千月咬了咬下唇,脸已经红成了番茄,“那是卖身契,更何况依照我现在的情况,能赎身了吧!”
“想得美。”贺兰云莲轻声笑了起来,见她羞涩的样子,脑袋一侧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面颊。
冷千月作势准备给他扯下去,吓唬一下对方,谁知就在此时,森林之中忽然传出一阵巨大嗡鸣的声音,好像有无数东西在煽动着翅膀。
裂缝之中,开始浮动出无数黑色的东西。
“是成群结队的铁蚁!”碧海单听声音,就分辨了出对方的身份。
“恩,迷雾森林里的魔兽大多都是迷雾蜘蛛,其余的就是这样的铁蚁。”前方的女子低声说了一句。
铁蚁只有在炎热黑暗的地方才能生存,通常都会成群结队出现,一支铁蚁队伍的攻击力不比武斗尊的弱。
“碧海,跟紧了。”那名女子忽然低吼一声,碧海一愣神,前方的长颈水蚩忽地往下重重一划,紧接着身子一侧,一口烈火直接喷了出去。
“我去!”碧海大吼一声,赶忙身子往下一压,要不是它躲闪的即使,刚才就变成火焰碧海了!
&bp;&bp;&bp;&bp;贺兰云莲猛地抓紧冷千月,手掌死死掐在了碧海的背上。
冷千月偏头,就看到长颈水蚩的烈火,正好将后面偷袭的一队铁蚁轰了个正着。
接下去的路途,只能用惊险来形容,这些铁蚁仿佛有军师一般,从不同的地方出现偷袭,让人防不胜防。
倒是前面带路的女子,仿佛已经摸清了它们的门路,都能指挥着长颈水蚩在最关键的时候躲过去。
到了晌午的时候,他们终于突破最后一层黑雾,也摆脱了身后穷追不舍的铁蚁。
在冷千月面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太阳被笼罩在天空青色的云朵后面,特殊的色调,将地面血红色的岩浆都染成了青色,整个空间遮天蔽日,仿佛只有这一个色调。
“这里的云朵,为什么是青色的?”冷千月奇怪地问了一句,在六界她还未曾见过这种颜色的云朵。
“那不是云彩。”贺兰云莲从冷千月身上抬起,这一路他紧紧贴在对方的身后,生怕冷千月掉下去,因为紧张身上都出了些许薄汗。
“不是云彩?”冷千月微微一愣,歪头仔细看着天空的云朵,这才发现云朵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
“嗤嗤。”
几道水蓝色的光芒,忽然流动过云间,冷千月看到这些光芒,眼瞳被刺的猛然一缩。
贺兰云莲及时抬手,遮挡住了她的眼眸,“这些光对眼睛不好。”
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碧水妖兽。”碧海终于不用惊险大逃亡,长舒了口气缓缓道:“这些家伙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却能够遮天蔽日。它们体态轻盈,成群结队在一起随风而动,所以看上去像云彩一样。”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冷千月哑然道。
“碧水妖兽只存在梦魇大陆边缘的地带,没想到竟然汇集到了这里。这些家伙以吞噬空气中的虫子为生,平日里没有什么危害。但是因为聚集在一起,遮挡了太阳,所以被人屠杀了不少。”
“吼!”
就在他们缓慢飞行在高空时,一道仿佛自远古传来的惊天咆哮声,猛然自远处的山石间响起,而后一股令所有人呼吸发紧的古老气息,冲天而起。
原本青色的空气中,忽然喷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柱。
“我靠,怎么遇到这个玩意了!”前面的女子显然被吓到,开口直接蹦出一句脏话。
冷千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但是那股气息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随着再一声吼叫传来,打底震动,山石抖动崩塌,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飞快的蔓延开来,无数石块被震得四处乱飞。
光柱之中,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被两道巨大的翅膀所拢起,从地底的岩浆中喷涌而出。
带出的血红岩浆,凌乱的砸落在地上,生成一道道烟尘。
那东西一现身,地上的岩浆裂缝仿佛都暴动起来,一股股岩浆之水,开始沸腾。
对方此刻张开硕大的翅膀,张开口又是一声鸣叫。
这个声音跟刚才在地底的非常不同,声调里带了一股让人神智错乱的刺耳。
&bp;&bp;&bp;&bp;“既然是烈火蝙蝠。”贺兰云莲盯着那只庞然大物,眼中流动出一丝警觉之色。
烈火蝙蝠在梦魇大陆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原来还有残留的躲在了浑浊之地。
冷千月听到这个名字,脸色跟着一变。
听闻烈火蝙蝠百年出来觅食一次,每次都会猎杀数个城镇的修炼者,所以梦魇大陆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发现烈火蝙蝠的踪迹,就上报清剿。
一只成年的烈火蝙蝠,就是武斗神出手都只能打个平手。
不过幸好她此行不是一个人,料理这只烈火蝙蝠应该不是太难。
“前方有山石塌陷组成的密道,你们跟着我,千万别惊动这只烈火蝙蝠。”那名女子回头说了一声,脸色已经变的铁青。
“可是烈火蝙蝠不是百年才出来一次吗,我们若是放任它离开,岂不是又有不少人要成为它的腹中餐?”冷千月眉头一皱。
听到这句话,碧海赞同地使劲点了点头,“如果放任不管,大杀特杀是肯定的。”
看着远处的庞然大物,碧海贪吃地舔了舔舌头,它现在修为虽然已经不错,可是比起冷千月那是被落下了一大截。
若是诛杀了这只烈火蝙蝠,它吞下对方的妖灵,决定是大赚一笔的买卖。
女子一听这话不由有些着急,“趁它还没有发现我们赶紧走,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冷千月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若是她自己和碧海来,绝对不废话,直接出手。可是现在有云莲和掌柜的在,她怎么都要听一下别人的意见。
“碧海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成长过,要是去六界的话,这个修为可不行。”贺兰云莲手掌使劲揉了揉碧海的毛发。
一听这话,碧海乐呵呵地使劲点了点头,怂恿道:“就是就是,我要是将它吞掉,绝对修为大增。”
“吞掉?”冷千月看着对方的体型,不由笑了一声。
“别说傻话了,烈火蝙蝠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那女子面露焦急之色,这次能遇到烈火蝙蝠纯属预料之外,“你的召唤兽是熔岩之火,而这只烈火蝙蝠本就生活在熔岩里,若是……”
她的话音未落,烈火蝙蝠悬浮在半空之中,猛然身子三百六十度旋转,一阵阵刺耳的音波向四面八方传递出去。
贺兰云莲第一时间开启屏障,将所有人拢在了其中。
那女子被之前的音波,震得头脑有些晕眩,身子一晃,差点从长颈水蚩的身上跌落。
“已经没有办法逃跑了,这只烈火蝙蝠已经探测到我们的地点了。”贺兰云莲话音落下的同时,烈火蝙蝠果然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对着他们飞来。
“身上时刻保持屏障,屏蔽声音。”贺兰云莲说完,身子一翻,凌空跃起。
这只烈火蝙蝠盘踞浑浊之地许久,原本一双不能视物的眼睛,经过火焰精华的熏陶,已经能够看到模糊的影子。
只是在它的眼睛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红色的。
&bp;&bp;&bp;&bp;“涟水之阵,风行!”
贺兰云莲低喝一声,身体中的力量蓬勃而出,一方天地中的空气顷刻间开始出现一丝丝水雾,这些水雾在力量的挤压下,变成一道道清澈无比的水流,对着烈火蝙蝠直接飞了过去。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瞬间愣住,她记得贺兰云莲的天地阴阳之气属性并不是水啊……
见冷千月面色有异,碧海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千月,云莲大人最近的气息有些古怪。”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没有吭声,抬眸看去,就看到那些水流形成一个方形阵法,正好笼罩在烈火蝙蝠的上方。
“嗡嗡!”
贺兰云莲的力量不断如同泄闸洪水一般,疯狂灌入水流之中,清澈的水流开始密织出无数条细线。
烈火蝙蝠疯狂地向上飞翔,然而这些水流,随着贺兰云莲力量的灌入,不断往上冲刷叠加,远远看上去,如同一条条密织的蛛网。
烈火蝙蝠没想到来者既然如此强悍,一时间竟真的被困住了行动。
那女子见状,脸上有片刻的呆滞,“他、是武斗轮回吗?!”
碧海原本可以肯定贺兰云莲不是,可是此刻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此时的贺兰云莲,身上的气息跟以往大有不同,它没有接触过武斗轮回,但是听闻到了那个阶段,天地阴阳之气已经化成虚无。
如今看不透贺兰云莲的气息颜色,难道它之前是真的说错了?
此刻的贺兰云莲已经飞到离烈火蝙蝠二十余米的上空,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认真。
他的手印快速变幻,力量涌动间,双目凝起,越来越多的力量暴涌而出。
他竟是想要凭借涟水之阵,将其死死困住。
所有的水流织成的密网,开始慢慢凝聚,积压。
烈火蝙蝠张开的庞大翅膀,开始被一点点收拢。
感觉到身上的痛苦,烈火蝙蝠发出一道剧烈的咆哮之声,整个大地都跟着震颤发抖。
随着它吼声落下,庞大的身躯上,竟然发出细碎的声响,随着皮肤裂痕出现,鲜红色的色泽,从身体之中涌动而出。
“嗤、嗤……”
水流在碰触到这些血红色的瞬间,冒出一道道白烟。这些血红色,竟然将天地阴阳之气都蒸腾成了蒸气。
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脸色骤然凝重,当下意识到这只烈火蝙蝠身体之中令有古怪。
旋即手印接连变化,继续释放天地阴阳之气,去压制烈火蝙蝠。
澎湃的天地阴阳之气,刹那间将其在一度碾压。
然而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几秒左右,烈火蝙蝠再度大力挣扎,咆哮嘶鸣中,爆冲而起!
巨大的力量随着它张口喷出的声波,一涌而出。
“轰!”
整片区域几乎在一瞬间颤抖起来,烈火蝙蝠如同流转的炮弹,突破了贺兰云莲的束缚。
强大的反弹力,冲击地贺兰云莲身子向后倒飞出去。
见到这一幕,碧海的脸色骤变。
“这只烈火蝙蝠,已经变异了!”
它惊愕地吼叫一声,魔兽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下变异,的确有发生过。
可是这只烈火蝙蝠既然能挣脱云莲大人的束缚,实在让它有些惊讶。
&bp;&bp;&bp;&bp;“碧海,你仔细看看它究竟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前去帮忙!”
冷千月说完,九天灵缚甩出去的同时,稳稳拖出了贺兰云莲的身体。
贺兰云莲借助九天灵缚的缓冲力,这才放心的停了下来,一捂胸口,才发现身上的天地阴阳之气,竟然诡异的削弱大半。
“你没事吧!”
冷千月急速飞过,直接挡在了贺兰云莲身前。
见他不说话,回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脸色,竟然出奇的苍白。
她微微一怔,手快速伸过去,想一探究竟。
贺兰云莲往后一躲,沉声道,“我没事!”
冷千月嘴唇抿紧,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出来,现在贺兰云莲的气息诡异地弱了几分,绝对受伤了。
此刻挣脱出来的烈火蝙蝠,一双眼睛里流动着愤怒之色,对着贺兰云莲急速重来。
呼啸的大风,被它席卷而起。
“噗!”
下方盘旋飞舞的长颈水蚩,突然仰头喷出一连串的烈火,直接逼得烈火蝙蝠向后倒退几下。
“快跑!”
那名女子开口一句,想要让长颈水蚩缠住烈火蝙蝠。
“跑不掉,这只烈火蝙蝠已经进化出了眼睛!”碧海盯着对方的眸子,忽然开口说道。
它绝对没有看错,那只烈火蝙蝠的瞳孔在被烈火喷的一瞬间瞳距紧缩,显然已经蜕变。
“你说什么?!”那女子脸色已经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冷千月,“你不要逞强,我们可以逃跑!”
冷千月挡在贺兰云莲身前,低声笑道:“这么好的美肉摆在面前,怎么能轻易放弃,我家碧海还要跟我一起去六界呢。”
她说完,袖袍大力一挥儿,九天灵缚瞬间缠绕到她的身上。
“让我来!”贺兰云莲开口,冷千月身子一侧就挡住了他的身子,“别逞强,关键时候你再出手。我倒要看看,它还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冷千月说着,将九天灵缚的力量瞬间凝入身体之中。
“三天冰封,千层雪落!”
如今她已是仙体,出手的瞬间,天地阴阳之气同步涌动而出,力量较之前,不知强悍了多少倍。
那女子惊讶地看着冷千月,就瞧见无数天地阴阳之气凝聚成六棱雪花,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原来,已经这么强了啊……”她长叹一声,声音里竟带了些许惆怅之色。
漫天飞雪,砸在烈火蝙蝠的身上,一片片雪花落在它的身上,瞬间被身体中弥漫出的血色消灭,可是雪花越聚越多,最后在它的毛发上凝结出些许寒霜。
那名女子见烈火蝙蝠的动作因为寒霜开始缓慢下来,当下驱使长颈水蚩向上飞起。
“蔷荚之绿,靠你了。”女子拍了拍长颈水蚩的脖颈,对方心领神会的咕噜了一声。
她从腰封之中,抽出一个包裹紧实的水袋,抛出去的瞬间,长颈水蚩脖子一顿,再度开口,喷出来的竟然已经是清澈的泉水。
喷涌而出的水柱,力量骇人,瞬间将水袋冲爆。
&bp;&bp;&bp;&bp;水袋之中的蔷荚之绿,直接混入泉水之中,劈头盖脸的洒在烈火蝙蝠的身上。
对方惨叫一声,身上的血红色泽竟然在一瞬间被这些泉水浇灭!
冷千月见状,没有丝毫迟疑,雄浑的力量便自其体内暴涌而出,“三天冰绝,冰卷万里!”
天空之中的雪花,一瞬间变成冰凌,在烈火蝙蝠身上的泉水,也被这股力量直接凝结成冰。
感受到身体的不适,烈火蝙蝠发出暴戾的咆哮之声。
张开大嘴,再度出口,喷出来的已经是熊熊烈火。
“想以热度烤化我的冰,简直痴心妄想!”
见状,冷千月嘴角扬起笑意,将九天灵缚甩出去的瞬间,越发强大的寒气,如同席卷而过的暴风雪,直接吹灭烈火蝙蝠的大火。
九天灵缚在扑灭大火的瞬间,毫不客气地砸在烈火蝙蝠的身上。
绕着对方的身体一转,重重一拧,将其紧紧束缚了起来。
烈火蝙蝠哪里吃过这种大亏,当下嘶吼两声,尖牙乍现,显然还想挣扎。
此刻的碧海已经趁其不备,飞到了对方的身后,一个猛冲张口狠狠咬在了烈火蝙蝠的脖颈上。
烈火蝙蝠的身体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碧海这一嘴反而震得它牙齿发麻。
当下怒吼一声,爪子抬起结出一个法印,直接狠狠在其脖子割开一道口子。
烈火蝙蝠再挣扎,九天灵缚就收的越紧。
再拖下去,还能让对方挣脱。碧海眼眸一凝,再度张口,狠狠啃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一下,鲜血奔涌而出,血色喷溅而出,将冷千月施展的漫天雪花直接染成了通红的颜色。
见到烈火蝙蝠终于失去生机,冷千月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转身急速飞到贺兰云莲身边,“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贺兰云莲的脸色此刻已经更加苍白,一双红唇竟然染了些许病态的白色。
他慢慢摇了摇头,“可能是没休息好吧。”他说着,脸上强挤处一抹温柔的笑容,“如今你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想要抬手去碰触冷千月,可是身体虚的他动了动手指便放弃了。
“是多亏了她,”冷千月转头,就看到长颈水蚩带着女子飞了过来。
“没有受伤吧?”那女子紧张地看着冷千月,面容上都是焦急之色。
“没有,倒是他有些不舒服。今日多亏了你,否则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地步。”
听到冷千月的夸赞,那女子没有丝毫开心,“若非你修行的正好是冰属性,今日就算一百个我也没用,以后遇到情况,能跑就跑。”
冷千月噗一声笑了出来,“一味的逃避并不能改变什么,与其如此还不如想办法去面对。”
她说着,见烈火蝙蝠的尸体已经重重跌在地上,抓住贺兰云莲的手向下飞去。
“碧海要吃掉那么大的东西,也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就趁机休息一会儿吧。”
那女子听到这句话,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着冷千月的背影,嘴角多了一抹惨淡的笑意。
&bp;&bp;&bp;&bp;浑浊之地周围的镇子,能来的都是逃避者,就比如她……
如果她当年,敢于去面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长颈水蚩仿佛能明白她的想法一般,轻声鸣叫一声,拍着翅膀,徐徐飞落到地上。
贺兰云莲落到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大快朵颐地碧海,喘息间,感觉体内的气息如同浪潮般,不稳定的上下浮动。
“你真的不要紧吗?”冷千月看到他此刻的状态,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贺兰云莲笑着点了点头,身子一歪,轻轻倚靠在了冷千月的肩膀上,“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着,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片刻得功夫,冷千月就听到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她微微一愣,差点笑出声来。
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样子是真的累了吧。
将腿蜷起,冷千月小心地动了动身子,让他能够躺的舒服一些。
那女子落地之后,给长颈水蚩喂了几颗果子,随后坐在了冷千月的身边。
“饿不饿?”她从行囊里掏出一些点心,冷千月一看,竟然正是她那天晚上吃的点心。
“多谢。”她轻笑一声,只接过了一个。
那女子见状,忽地笑了起来,“我都忘了,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很高了,这些东西不吃也行。”
“这个很好吃,我喜欢。”冷千月说着,张口轻声咬了下糕点,生怕打扰到贺兰云莲的休息。
那女子跟着咧嘴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冷千月一愣,脸上瞬间多了些许娇羞之色,“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女子微微怔了下,“看你们关系这么好,应该记忆深刻吧。”
听她话里带了些许探究的味道,冷千月耸了耸肩,道:“说起来,算是日久生情,所以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见冷千月回答的开始有些正经,那女子慢慢摇了摇头,“其实,你不必如此戒备我的。就算整个梦魇大陆的人都要害你,我也不会的。”
这句话,让冷千月有些意外,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对方,“我一直觉得你有些奇怪,我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面吗?”
正常人,谁会说出这种话啊。
那女子神秘地笑了一声,“等我拿到火焰之花,我就告诉你我的身份如何?”
还卖关子啊,冷千月调皮地挑了挑眉头,“这么说,我们以前的确见过,只是我不记得了,对不对?”
“你应该还能记得我吧……”她缓缓叹了口气,“太多的我不能说,但是不久之后,我会亲口告诉你的。更何况,我还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心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她可以确定,自己对面前的女人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依照往常的情况来看,她绝对不认识对方。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真的认错了人。
见冷千月一脸的淡然,女子轻轻笑了一声,她怎么可能认错了人,如果那么不确定,她也不会着急暴露自己的目的了……
&bp;&bp;&bp;&bp;对于碧海来说,面前的烈火蝙蝠,简直可以称作是飞来横财。
张开大嘴,死死咬住对方的血管,疯狂的吞噬着体内尚未冷却的血液。
六条尾巴,兴奋在身体后面疯狂甩动。
冷千月吃完手中的糕点,手掌轻覆在地面上。
土地裂痕中透出的熔岩温度,比想象中的还要低上几分。
女子见到她的动作,轻声笑了起来,“这里只是浑浊之地的最前端,所以弥漫过来的熔岩温度很低。”
她说着,抬头望向远处的浑浊地带,“以往我也曾经来过几次,可是都算得上是风平浪静。这次刚到进来不久就遇到烈火蝙蝠,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这只烈火蝙蝠是个变异种,非常难见,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古怪的东西等着他们。
看了眼旁边乖乖躺着的长颈水蚩,好奇地问道:“不过你这只长颈水蚩也是变异种吧,我记得长颈水蚩都是喷水的,而你这只有些古怪,竟然火水相容。”
闻言,女子眼睛细眯了起来,“准确来说这个孩子不是变异种,而是我后天改造的。”
她说着,抬手挠了挠长颈水蚩的下颚。
“改造的?”冷千月有些哑然地看着她,她第一次听说召唤兽还能改造,这句话简直刷新了她的知识层面。
那女子得意地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梦魇大陆有不少隐世世家,而我就是其中一个世家出来的。我们所擅长的东西,与众不同。不过……”
谈到这里,她仿佛勾起了往事一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不过,我们的族人早就分散各地,我来浑浊之地之前,听说只剩下不到三个人了。”
“这么少?其他的人都去哪了?”冷千月目光紧紧看着对方,脸上颇有些震惊之色。
就是隐世的水浮莲族群还有御兽灵族,都算是人丁兴旺。
女子勉强笑了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准确来说,他们死的死,剩下的已经离开了这里。”
“你是说,他们都成为了武斗神然后去了六界?”冷千月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听闻成功去六界的人,少之又少,面前的女子显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况。
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要去六界首先要成为武斗神,还得有缘……要是那么轻易达到,就不会是传说了。”
见冷千月皱了皱眉,女子笑道:“我们族人千百年来用死去的族人魂魄,凝聚出了一个特殊的法器,那个法器百年一次可以撕裂界限,进入六界。”
冷千月不由眼睛一瞪,世间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那就是说,其他的族人依靠这个法器离开这里了?”
“哪里那么容易,有了厉害的东西,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女子支了脑袋,叹息道:“每次要开动法器,必须消耗五个族人的生命,所以那个法器只怕现在已经废了。”
听到这一句,冷千月顿时没了话语。
&bp;&bp;&bp;&bp;物极必反,有了厉害的法器,反而导致了族人临近灭亡,这也是自然界的规律之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间,贺兰云莲身上的冷汗已经渐渐退去。
他闭着眼睛,思绪沉寂在浩瀚的梦境之中。
他再一次回到了那片黑暗的海域,可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痛苦和绝望。
耳畔中,有个女子轻轻的呼唤声,“我来救你了,不要怕……”
他听着这个声音,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隐匿入了深海之中。
日复一日,他不在孤零零的一个人,总有那抹温柔的声音在陪伴着他。
潮涨潮落,他的耳畔不再只是单纯的海浪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睁着眼睛,因为周围只有黑暗存在,但是那个声音,给了他不一样的光芒。
是谁,是谁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贺兰云莲的心暖暖的,半晌忽地笑了起来,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明明是他恩人的啊……
一个时辰的光阴转瞬而过,碧海将庞大的烈火蝙蝠,吞进了大半。
冷千月微微动了动肩膀,感觉半个身子已经酸麻。
“还不舍得叫他起来啊。”旁边的女子笑着说了一句,眉眼间颇有些艳|羡之色。
冷千月轻轻偏头,就看到了贺兰云莲熟睡中,带了星芒的睫毛,这一瞬间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刚才他的情况不是很好,就多休息一会儿吧……”话音刚落下,不远处的忽地传来一声怪异的叫声。
这一震天巨吼,惊得冷千月差点一头磕地上。
肩膀一抖动,贺兰云莲直接被震醒了过来。
“碧海!”冷千月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扭头望向碧海,就对上对方一双充满诧异的大眼睛。
“吼!”再一声怒吼传来,冷千月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不是碧海发出来的。
抬头看向远方,就看到大片的青色雾气,被狂风七零八落。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浪,将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可怕起来。
长颈水蚩吓得鸣叫一声,身体瞬间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贺兰云莲被惊醒,心脏有些突突狂跳,可是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也不由有些发白。
天空中的碧水妖兽,被这凶猛的气浪,吹的向下猛烈浮动起来。
“怎么回事!”冷千月此刻已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整片空间的气息,仿佛一瞬间凌乱起来。
贺兰云莲站起身子,一双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是浑浊之地的深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面色凝重的说了一句,手掌死死握紧。
“我们要不要改天再来!”女子听到这句话,呼吸都有些不稳起来。
刚才就出现了烈火蝙蝠,而现在这么庞大的气息,只怕是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了,他们若是前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此刻的碧海张开大嘴,赶忙用獠牙将烈火蝙蝠最后一块血肉,撕扯入口中,吧唧一口吞下之后,双眸之中闪烁过些许红光。
&bp;&bp;&bp;&bp;前伸了下爪子,碧海使劲扭了扭身子,原本六条细长的尾巴,陡然间仿佛增大了数倍,一身红色的毛发,顷刻间流动出橙红色的光芒,远远看去,仿佛一团最美的火焰,缭绕在身上。
碧海张开血盆大口,身子雄伟的一转,熔岩之火化出的小火星,绕着身子跳跃,竟是说不出的威猛。
它抬头看着天空之中涌动的碧水妖兽,低吼道:“浑浊之地的深处,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变动,我仿佛能够感应到,有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苏醒了。”
此刻的碧海,声音低哑,仿若在刚才一瞬间,经历了翻天地覆的蜕变。
“什么?”冷千月一愣,抬头却见贺兰云莲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见她的目光看过来,贺兰云莲轻笑一声,道:“浑浊之地是连接六界的地方,没有仙骨的人,只要踏过一步便会烟消云散。而这段灰色地带之中,有不少奇怪的东西存在。”
那名女子闻言,慢慢点了点头,“听说浑浊之地,是当年梦魇大陆形成的时候,从六界割裂来的区域。所以有不少六界和梦魇大陆特有的东西,陨落在里面。再加上梦魇大陆形成至今,不少人痴心妄想,要去看看武斗神去的地方什么样子,所以也留下不少骨骸在那里。”
冷千月听了这番话,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浑浊之地差不多是头骨遍地了吧。
“好了,先别管这么多了。我觉得我们最好改日再来,浑浊之地的情况,实在太让人摸不透了。”
听到女子的话,冷千月轻咬了咬下唇,时间他们倒是有,只是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踌躇间,贺兰云莲忽地面色一变。
两人同时看向他,就见对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那颗洁白色的妖灵珠。
此刻的妖灵珠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豌豆大小的红点,在整个洁白色的珠面上,非常的显眼。
一股特殊的气息,从妖灵珠中散发出来。
冷千月闻着这股味道,眉头微微皱了皱,奇怪,她怎么觉得这颗妖灵珠的味道有些古怪。
“糟了,我恩人的魂魄已经濒临死亡界限了。”贺兰云莲低头看着妖灵珠,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紧紧将妖灵珠握进手心之中,严肃地说道:“浑浊之地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必须前去。”
他说着,目光认真地看向冷千月,“你和碧海先离开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冷千月一听这话,挺直胸膛,一张脸上露出不满之色,“我说过,我会全力帮你,我就一定会!前面有危险,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她说着,转身看着一旁面露忧愁的女子,“你似乎不是修炼者,如果往常我们还能保护你,现在前方危险,只怕要在这里道别了。至于你的身份,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也可以。”
那女子一听这话,立马使劲摇了摇头,“浑浊之地我起码也进去过一些,有我在你们能安全不少。并且,我难得遇到有人要到浑浊之地,所以火焰之花我势在必得!”
&bp;&bp;&bp;&bp;闻言,冷千月沉思片刻,重重点了点头,“若是遇到危险,你就赶紧和长颈水蚩躲开,让我们来应对。”
“至于你嘛,我是铁定要跟着,所以你甩也甩不开。”冷千月眨了下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贺兰云莲。
“不行,”贺兰云莲见她话音一软开始撒娇,强迫自己将目光看向远方,此刻浑浊之地远处的天空,碧水妖兽疯狂翻滚,越发浓烈的奇怪气息,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的发颤,“碧海,你必须安全的送她离开,妖灵珠是我自己要找的,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冷千月见他侧脸绷紧的样子,心里却泛起一阵甜甜的感觉,伸出手去,直接挽住了贺兰云莲的胳膊,将对方一扯,笑道:“我是赖在你身边了,有我在起码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贺兰云莲被她这么一拉,原本严肃的脸上,猛地多了一层红晕,身子往旁边一侧,竟是说不出的娇羞。
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要去一起去,更何况,魂魄所在地还是我找出来的。如果遇到情况,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啊,你要是再拒绝,就真的没时间将剩下的魂魄收集出来了。”
“遇到危险,可以放弃我。”半晌之后,贺兰云莲才慢慢吐露一句。
冷千月原本笑着的唇,抿在了一起,“几个人来的,就要几个人回去。”她坚定地回了一句。
召唤过碧海,迫不及待得坐了上去。
“还在等什么,再不快点,时间都毫无作为的溜走了。”冷千月说完,拍了拍碧海的背脊。
贺兰云莲摇头轻叹了口气,坐到冷千月身后的时候,小声说道:“遇到危险,撇开我走,我有特殊的法子离开。”
冷千月调皮地往后一仰头,“知道了。”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屑地哼了一声,她从来不就是临阵脱逃的人。
丢下贺兰云莲自己逃跑,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来。
接下来的旅途,一阵阵狂风吹过他们的发梢。
天空之中碧水妖兽的波动,也越来越强烈。
原本还算温热的区域,随着一行人的深入开始炙热起来,地面的岩浆色泽越发红艳。
一道道炙热的气流,从下往上沸腾,冷千月感觉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发烫。
“到了这里,开始凝结屏障吧。”贺兰云莲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子,“我会用天地阴阳之气帮你结出一道结界……”
他话音未落,女子忙摆了摆手,“放心吧,我的长颈水蚩的存在,就是为了弥补我身体的缺陷。我只要在它的身上,就不会受到热浪的侵蚀。”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这才凝结出屏障,将自己和冷千月拢在了一起。
有了屏障的保护,外面滚烫的气息才减弱了几分。
“你看碧海,下面竟然有花。”
飞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原本平坦的浑浊之地上,开始出现一些破碎不堪的石头,一朵朵红的耀眼的小花,绽放其中。
每一朵花都仿佛是熔岩变成的,色泽鲜艳,底下却没有生长任何叶片。
……
感谢的大家的支持,原本是想要在暑假结束前完结这本书的,可是现在因为手部受伤,每天只能勉强更这些字,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bp;&bp;&bp;&bp;“这些是最普通的火焰之花,生长于有熔岩的地方,是喂食火焰类召唤兽上好的食材。”
旁边的女子接口说道,“如果在召唤兽小时候就用这种花喂养,就会变成最纯净的火属性召唤兽。”
“可惜这些花生长在了这里……”冷千月听到这句话,不由喃喃开口。
女子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这些花生在这里也是一件好事,若是被有心的人知道了,天下的召唤兽又要遭了秧。”
冷千月没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当下轻叹了口气。
对方说的倒也是实情,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
不过从她来到冷家至今,所学习到的都是用武力去捕捉召唤兽。而对于培养召唤兽,却很少有人提及从食物上去改变。
然而这样平静的路途没有持续多久,前方的波动,忽然开始剧烈起来,三人惊愕间,就看到下面的火焰之花,全都被忽如其来的烈风连根拔起。
整个空间霎那间烟尘弥漫,若非之前他们开启屏障,现在绝对都睁不开眼睛了。
“到底怎么回事?”冷千月探头往前看去,这才看到前方无数山石被龙卷风席卷而起。
狂风烈烈,可怕的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在前方疯狂地涌动。
“咔嚓!咔嚓!”
整个地面被狂风硬生生撕碎,一道道沟壑如同崩塌的雪山,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崩裂。这般惊天动地情景,看得人心惊胆战。
在那席卷的风暴之间,大地发出猛烈的嘶鸣声,只听地动山摇,原本宽广的平地,猛地向下倾泻而入。
震耳欲裂地轰鸣声,震得头脑嗡嗡作响。大地剧烈地颤抖着,无法形容的力量席卷着呼啸着。
冷千月他们眼睁睁得看到地面陷下去,形成的巨大黑洞里,不停往外弥漫着强大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我以前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地方!”
那名女子脸色已经煞白,手不由自主的握紧长颈水蚩的脖颈。
“那会是什么地方?”
冷千月看着不远处的大洞,心脏跟着突突乱跳。
“不好说……”碧海警觉地说了一句,空气中暴动的力量,显然已经超脱了它的认知范围。
地面塌陷的地方,显然是有东西存在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这次若是继续往下走,肯定会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险。
就在此时,一道猛烈的气波,突然从前方地底喷涌而出。
这抹气浪卷入风中,冲击过他们周围,直接将贺兰云莲的屏障都击了个粉碎。
霎那间细小的山石吹入眼睛,灰尘刮的冷千月脸部生疼。
“怎么办?难道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冷千月再次张开屏障,扭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脸色竟然说不出的奇怪,“你怎么啦?”
贺兰云莲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略有些哑然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冷千月微微愣住,狐疑道:“难道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bp;&bp;&bp;&bp;冷千月奇怪的问了一句,就看到贺兰云莲眉头蹙在了一起。
他略顿了顿,抬起手腕,将袖管中的地图拿了出来。
“这个,当时我们探测到的魂魄碎片,在离这里百里之外。可是,我隐约感觉得到,那个魂魄似乎移动了。”
“什么?”看着地图上贺兰云莲点的位置,冷天月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她迟疑地说了一句,握紧拳头一咬牙,决定重新测试一遍。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地图上的白点竟然真的变换了位置。
见到这一幕,冷千月的脸色微变,“既然真的换了地方,难道说那丝魂魄,附着在了什么身上?”
她说完,嘴唇紧紧绷了起来。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如果真的是附着在什么东西身上,那么他们此行的危险系数加大不说,可能还要遭遇前所未有的损失。
见贺兰云莲迟迟不表态,维持飞行的碧海惨嚎一声,“不会吧,不要吓我呀。云莲大人,你可要想清楚啊。前面的路根本就是未知数,我们丝毫不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说不定会死在那里啊!”
贺兰云莲喉结上下翻动,一双眸子望着远处不断喷涌力量的巨大黑洞,半晌之后才镇定地说了一句,“还是之前的话,你们全都离开,而且是马上!”
“云莲大人!”碧海担心地叫嚷一声,“不行我们就改天再来啊……”
可是此时的贺兰云莲,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一般,他的目光从刚才的迟疑变得慢慢坚定下来,“我一定要去!”
说完,作势就要从碧海的背脊上跳下去。
冷千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行,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她额外认真地盯着贺兰云莲,“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耽搁一天,就代表你恩人的生命就减少一天。但是如果你自己去,遇到危险就会势单力薄。有我在,我还能帮助你。”
她说完,扭头看向那名女子,“这次你不要跟着了,你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只能平白丢了性命!我可以帮助你,如果遇到火焰之花,我就替你拿回来!”
那名女子嘴唇已经紧紧抿在了一起,她原本还想说一起走,然而就在这时,又一道凶猛的气浪从漩涡底下喷涌而出。
她身下的长颈水蚩惊恐地惨嚎一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将她从上面掀翻下来。
“快走!”
仿佛能听懂冷千月的意思,长颈水蚩低低鸣叫一声,作势就要转身。
那名女子见长颈水蚩也如此害怕,一双眸子里多了无可奈何之色,这个状态的长颈水蚩,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她。
她的天地阴阳之气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被人毁了,此次若是跟过去,只怕真的能丢了性命。
咬了咬牙忍痛说道,“好,那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回来。”
话音刚落,一股凶猛的龙卷风,从地穴深处疯狂地涌了出来。席卷的风浪,将他们吹得往后倒退几米。
&bp;&bp;&bp;&bp;“后会有期!”冷千月扔下一句话,不等贺兰云莲开口,便赶紧驱使着碧海向前方顶风飞去。
见他们飞速离开,女子想要说小心,张开口一股强风灌入口中,惹得她猛烈咳嗽两声,甚至将眼泪都逼了出来。
长颈水蚩见状轻声鸣叫一声,挥动翅膀,毫不犹豫的向来的路飞去。
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半晌之后才轻声叹息道:“今天,我再一次当了逃兵……”
说完,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
“千月……”贺兰云莲眼看他们离风口越来越近,眉头也死死拧在了一起。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许再说离开的话。”冷千月狠狠抛下一句话,没有回头。
碧海见状,重重点了点头。
它原本是想劝贺兰云莲改天再来,可是另一方面又清楚的知道,他们再耽搁下去,云莲大人的付出便全会付之一炬。
已经到了这里,若是因为一时的放弃,而导致云莲大人的恩人死亡,云莲大人一定会内疚的。
“碧海,我保护你,一定要小心点。”冷千月等人飞到黑洞的上方,往下看就瞧见风卷起的巨大漩涡,她说完,天地阴阳之气直接将碧海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放心吧!”碧海低喝一声,翅膀震动,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般,向下面冲去。
碎石在身体旁边擦身而过,碧海灵巧的飞行着,一股脑直接冲进了漩涡的中间。
然而刚到风口的时候,原本呼啸大风竟然顷刻间消失,一股强大的浮动力量,将两人一兽瞬间掀飞。
原本挨在一起的两人一兽,刹那间飞到了不同的地方。
冷千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抬头就看到头顶上,依旧是狂风肆虐。
“是结界,有人在这里设了结界。”碧海悬浮在不远处的地方,歪了歪脑袋:“看样子,下面绝对有宝藏。”
“这么强大的结界,换我我就做不出来……”冷千月笑了一声,就看到碧海直接抛了个白眼过来,“你修行突破的太快,都没有修行什么好的武学,当然做不出来。”
冷千月努了努嘴,看向远处的贺兰云莲,“那现在怎么办?”
“应该是武斗轮回设下的结界,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解开。”贺兰云莲蹙眉沉思,“我们现在动也不能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这怎么可能……”悬浮中的冷千月,轻笑一声,他们现在接近于静止状态,总有办法解决的。
更何况,这个大黑洞,应该不是平日里也出来的。所以,不可能有那么多死人的。
可是这个想法刚划过脑海,冷千月就看到远处晃荡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她惊愕地咽了口干沫,呼吸都有些发紧。
那个白花花的东西,从形状上看,就知道是个人的尸体。
对方不知道在这里飘了多少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冷千月转头想去看贺兰云莲,可是等看过去,才发现他们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见了。
&bp;&bp;&bp;&bp;“云莲?!”
“碧海?!你们在哪里?”
冷千月惊愕地四面转头,可是根本没有看到任何身影,连同刚才那具死尸,也已经消失不见。
冷千月吃惊的同时,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对方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恨意。
“你竟然没有执着的东西,该死,该死!”
冷千月的心脏一抖,悬浮的身体,忽然像变成铅块一般,整个人直接向黑洞里面栽去。
“啊!”
她惨叫一声,眼前一黑,身子噗通一声,跌进水中。
冰冷的河水,刺激的冷千月全身一激灵,大脑立刻清醒过来。
闭紧嘴巴,冷千月飞快的游到水面,一甩头发,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河流之中。
爬到岸边,冷千月原本紧张的心,这才舒缓下来。
甩了甩头发,就看到河流直通到昏暗的远方。
贺兰云莲他们人呢?冷千月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可是等到她抬起头一看,心脏吓得骤然停止。
她的头顶上方,有一个半圆形的屏障,上面浮动着数不清的尸体。
但是令她匪夷所思的是,所有的尸体面容都栩栩如生,仿佛睡过去一般。
这些尸体悬浮在不同的地方,密密麻麻一片,看着让人全身颤栗。
“难道,是我无意间突破了屏障?”冷千月猛地想起之前面前出现的脸庞,没有执念……
也就是说,这些人都因为内心有执念,所以才无法通过这个屏障吗?
冷千月眯起眼睛,仔细搜索间,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有一抹火红的色泽。
“是碧海!”冷千月尖叫一声,她没想到身为召唤兽的碧海,竟然也会有执念存在。
可是现在的她,离屏障足有百米之远,更不知道如何解开这个屏障。
梦魇大陆的武学,有不少是她所不熟识的,难道,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等着?
更何况,就算她解开这个屏障,上面的尸体肯定全都落下来,到时候整个空间被塞满不说,贺兰云莲和碧海也无法挣脱他们内心的执念。
在下面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冷千月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依旧没有碧海和贺兰云莲的身影。
她踌躇了一会儿,决定先自己行动,进去探探路。
与外面的狂风肆虐不同,整个空间安静的可怕。
冷千月顺着河流,向洞穴深处走去。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整个地底不但丝毫不热,空气中还涌动着一丝冰冷的寒气。
手掌一握之后缓缓张开,一抹银色的流光展现,飞绕到冷千月的身边,充当指路的光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原本三米高的隧道,豁然变成一个宽大的空间。
河流在旁边拐了弯,流向另一个地方。
冷千月控制流光进入空间之中,就看到六尊雕琢精致的石像。
这六尊石像面目栩栩如生,其中一尊低头轻抚琴弦,另一尊手中执书抬头看天,其余四尊一尊持剑似有号令天下之势,一尊手作拈花似掌控天下术法,一尊盘膝而坐,手中端着一个造型奇怪的天平,最后一尊轻倚靠在对方的身上,似闭目酣睡嘴角挂着浓浓的温柔。
&bp;&bp;&bp;&bp;冷千月站在第一尊石像前,仔细看去对方的头发丝都一根一根,仿佛真实存在的一般。
冷千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触到对方的脸颊,感受到石头传来的冰冷,这才缓缓呼了口气。
这些石像精细的太过可怕,她在六界,都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雕塑。
若非刚才碰触,她绝对以为这些是真人石化的。
不过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外加石像上透出的气质,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可惜她对梦魇大陆了解不多,说不定这些人的身份会在古籍里面有记载。
冷千月借着光芒,一点点观察每一个人。
这些雕像虽然形态各异,可是周身都弥漫着一股祥和的气息。
冷千月不难想象,当年他们六人在一起的时候,定是相当令人羡慕的组合。
她慢慢走着,只觉得心脏,都因为弥漫而出的气氛,变得祥和温柔起来。
等她走到那个执剑男子雕像身前的时候,冷千月不由使劲眨了眨眼睛。
如今走到跟前,她才发现,对方的容貌,竟然跟贺兰云莲有几分相像。
惊疑了一声,冷千月踮起脚,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除了神情不太相似,脸庞、眉眼,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会吧……”冷千月抬手敲了敲额头,她一定是眼花了吧,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贺兰云莲的雕像。
这座雕像身材魁梧,长发整齐束在脑后,手中的利剑剑柄雕琢了她所不认识的符咒,剑身往上,盘旋了一条造型古怪的龙形生物。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全身上下带了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冷千月忽地记起,当初第一次见贺兰云莲的时候,对方一双桃花眼角融杂了不同的情绪,那时候的贺兰云莲身上也带了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傲气,但是,这两者截然不同。
站在这座雕像面前良久良久,她不知道这座雕像和贺兰云莲有什么关联,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座雕像散发出来的霸气,让她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心里生出一丝奇怪的错觉。
静默的空间里,后面的屏障之中,时间都静止了下来。
贺兰云莲睁着双目,可是眼睛中的神色却已经是黯淡无光。
他静静悬浮着,脑海中,却展现出一幅绚丽的景色。
“恩人?原来你还活着!”贺兰云莲看着面前万花丛中嬉笑着的女子,不由惊愕的开口说道。他快走两步,脚边形成的风卷,将花瓣打落。
那名女子眼睛弯着,双膝跪在花丛之中,歪着脑袋,轻轻笑着。
她看着贺兰云莲一路跑来,脸颊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云莲,你终于来找我啦!”她那样笑着,仿佛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
贺兰云莲跑到她的身边,双目中也布满了笑意,“总算见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找你找得多么辛苦。”
那名女子慢慢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啊!”那名女子说着,抬手宠溺的摸了摸贺兰云莲的额发。
&bp;&bp;&bp;&bp;“这么多年不见了,云莲也长大了呢!现在我回来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说到这里,她站起身来,一袭长袍的轻纱袖摆,随着身子一转,仿若粉色的波涛荡起阵阵涟漪,转头看向远处缤纷花海,轻声道:“喜欢这里吗?我们以后一直在这里好不好。”
“好!”贺兰云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突然间的失而复得,让他的心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恩人,你可知道这些年来,为了救你,我走过多少地方吗?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闻言,那名女子眼睛轻轻低垂下来,“云莲,你这是在怪我没有去找你吗?”
“不,只要你活着,我以往的努力也不算白费。”他说完咧嘴笑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那名女子咯咯一笑,抬手握住了贺兰云莲的手掌,“再次见到你,就像做梦一样。我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判若两人。但是我很开心,因为这一路是我看着你长大的。”
贺兰云莲慢慢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意,他轻依在女子的身边,喃喃道:“恩人,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虽然四处奔波,可是知道能救活你,吃再多苦受太多罪我都不会觉得累。”
“辛苦你了,”那名女子柔弱的说了一声,轻声叹了口气。
“不累真的不累,恩人,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些年来,我独自飘零,终于遇到了一个一见倾心的女子。虽然之前有种种误会,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等休息一段时间,我就带你去见她如何?”
“呵呵,没想到一别数载,我家云莲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我真的很好奇,勾住我们云莲心的,究竟是位什么样的女子?”
看看恩人满目含笑的样子,贺兰云莲只觉得这是一场让人无法抗拒的美梦。
他看着满目鲜艳的花朵,喃喃道:“等恩人身体好些,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吧。如今我们快去六界了,那时候我要带着恩人去看六界的风光,将这些所受的苦,全都补回来……”
那名女子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慢慢点了点头抬手搂住了贺兰云莲的臂膀。
“只要是云莲喜欢的,我一定成全,不过还有个前提,就是那女子真的配得上。”
贺兰云莲嗤嗤笑了起来,闭上眼睛,浓郁的花香弥漫鼻间,说不出的温暖香醇。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这不仅仅是一个梦……
“千月、千月,你去哪儿了?”
站在雕像前的冷千月,耳畔忽然传来碧海焦急的呼唤声,她微微一愣,脸上旋即扬起一抹笑意,“碧海,你这个家伙终于肯下来了?”开心地笑了一声,冷千月转过身子,看向空无一人的道路。
碧海重重嗯了两声,问了冷千月所在的位置,跟着贺兰云莲一起向深处跑去。
贺兰云莲一度在屏障之中,被突然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可是镇定下心来,便也知道了里面的关窍。
&bp;&bp;&bp;&bp;第1162章特殊的幻术
他恩人的魂魄,本就被他封印在了妖灵珠之中,面前出现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刚从屏障中挣脱出来,就正好遇到了从水里爬出来的碧海。
一人一兽对视一笑,顷刻间便将一切性明白了过来。
等找到冷千月,贺兰云莲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你应该多等一会儿,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贺兰云莲紧张地说了一句,抬手摸了摸冷千月的额头,“嗯,没有受伤。”
冷千月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抬手扯了扯贺兰云莲的衣袖,急切道:“云莲,你快看,这座雕像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诶?不会吧?”碧海一听这话赶忙凑了过来,抬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冷千月身前的雕像,不得不说,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贺兰云莲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雕像,呵呵笑了起来,“怎么会,我怎么看的一点都不像呢。”
“那是因为云莲大人你眼睛有问题……”碧海在旁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惹得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贺兰云莲说不是那肯定就不是了,不过说句心里话,真的是好像……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到这里就没有路了。”冷千月摊了摊手,在看这些雕像前,她绕着周围走了一圈,这里安静的可怕,之前的呜咽声,都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贺兰云莲看了眼周围的情况,面容上也有些哑然之色,似乎有些说不通,毕竟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清楚的听到这底下有东西。
现在这样安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碧海绕着整个空间走了一圈,霍得小耳朵竖了起来,“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幻境里!”
“你说什么?!”冷千月倍感意外地看着它,“你的意思是,我们从跳进漩涡,到现在一直在幻术里?可是如果真的是在幻术里,我又怎么能看到得到你们?”
“若真如碧海所说的,那么这个地方,恐怕真是武斗轮回所留下的地方了。”贺兰云莲沉重地开口,伸手紧紧握住冷千月的手掌,“放心吧,这样的幻术并非无法解开,想要突破的话,就必须要找到幻境的突破口。”
“没错,”碧海点了点头,接口道:“进入这种幻术的人,必须完成幻境主人留下的任务,否则无法出去。”
“任务?”冷千月眉头微皱,她怎么突然有一种通关打游戏的感觉,自己在里面是一个角色,可是前面的关卡都已经被人给设定好了,她不能选择反抗,只能硬着头皮硬闯。
“在没有参悟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们不知道这个幻术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听了贺兰云莲的话,冷千月不由有些泄气,“如果这么耽误时间,我担心那个魂魄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所以,我们只能抓紧时间了。”贺兰云莲坚定地开口,刚才屏障之中他所见到的,虽然都是幻影,但是他清楚的明白,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多么迫切的,想要再次见到那一抹温柔的笑容。
&bp;&bp;&bp;&bp;“既然是幻术,那么一定有通往下面的路。会不会,那个机关就在这六尊石像上面?”冷千月转身,刚准备去摸索石像,黑暗之中忽然荡出一圈奇异的光圈。
原本坚不可摧的石壁,顷刻间消失不见,他们面前陡然出现了一条宽广的道路。
“诶?”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碧海惊疑了一声。它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两人,抬起爪子向里面跑去。
冷千月使劲眨了眨眼睛,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出现路了?狐疑地看了下六尊石像的背影,撇了撇嘴,追随着碧海的身影,向里面跑去。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时候,那个手持天平的石头雕像上,竟然浮现出一名男子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穿着打扮竟然跟石头雕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只是整个人的身体还是虚无的状态。
转身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道路,一双眸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转了转手里的天平,两个盘子跟着飞速流转,里面金色的沙砾被甩的飞扬到空气中,化成一颗颗好看的星光。
“没有人能够突破整个幻术,可是你可以……”他说着,金色的眸子黯淡了光芒,“当幻术被人突破的时候,就是我彻底消散的时候。等了那么久,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后会无期了。”
说完,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闭上眼睛,重新坐回到了石像之中。
金色的星光,洋洋洒洒间,渐渐隐匿了光辉。
冷千月等人顺着新出现的道路,一路往下的时候,黑暗的深处,飘荡过来一阵浅红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弥漫过身体的霎那,冷千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光芒里夹杂着一丝奇怪的力量。
她想去吸纳这丝力量,可是身体却丝毫不听指挥,仿佛直接将这些力量排斥在外一般。
碧海奔跑在旁边,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里有纯净的天地阴阳之气,诶,不过……”
它说着,狐疑地看了一眼冷千月,“你身体能够吸纳这个力量吗?”
冷千月摇了摇头,“这些力量,似乎在排斥我一样,根本没有办法吸收分毫。”
听到这句话,碧海点了点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些力量跟普通的天地阴阳之气不同,是分人吸收的。”
“是纯阳的力量,女子无法用。”旁边的贺兰云莲,忽地笑着说了一句,一双桃花眼里多了一抹特殊的狡黠。
冷千月见到他这抹目光,心脏没由来的使劲跳了两下,瞪了瞪眼,哼道:“我还不喜欢这种力量呢。”
贺兰云莲噗嗤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开始吸纳起空气中的力量。
这次吸纳,他没有选择正常的修炼方法,因为这些力量太过薄弱,根本无需他认真对待。
只是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这些力量冲刷入身体的时候,就将他体内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原本虚弱的身体,仿佛被这些力量点燃了烈火,开始一点点恢复从前的生机。
……
网页卡了,章节重复了,今晚发的重新颠倒了下章节,(;′⌒`)给大家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
&bp;&bp;&bp;&bp;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面前的路再次被硬生生截断。
一个几百丈深的大坑,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个大坑四周的空气里,流动着一股盘旋的气流,无数黄沙掺杂其中,将整个地方拢进一片明黄之中。
冷千月伸出手去,对着眼前一晃而过的流沙抓了过去。
张开手,才发现这些明黄色的物体根本不是什么流沙,而是一种形状奇特的黄色晶体。
“这是什么?”
冷千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东西给碧海和贺兰云莲看。
碧海原本也以为是吹起的黄沙,如今看到这些黄色晶体,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是什么破掉的碎片吧?”碧海皱眉的时候,他们面前的流沙忽然冲天而起,无数黄色的晶体,在经历一次急速的流转之后,瞬间开始沉寂下来。
原本遮挡在面前的黄色屏障,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一兽抬眼望,就瞧见一个巨大的尖角石碑,矗立在深坑的正中央。
而那些黄色的结晶,如今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明黄色的阶梯。
冷千月不由倒吸了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仙界施展仙术一样。
彼此对望一眼,两人一兽提高警惕,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晶莹剔透的阶梯,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四周回荡,听的人心里莫名的紧张。
刚到底下,身后哗啦一阵巨响传来,形成的阶梯,陡然间砸落在地上。所有的结晶轰然倒塌,凌乱的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幸好这是幻觉……”碧海看着后面的结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贺兰云莲一步步走近这座古碑,抬头就看到上面用利器化出了几个不知名的符号。
“碧海,这个跟我们在试炼之地看到的,是不是有些共同处?”冷千月看着上面的符号,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你是说拿到筑灵戒的地方?”碧海甩了甩尾巴,摇头道:“虽然同样是石碑,可是我感觉这里的气息,比试炼之地的强大了许多。”
贺兰云莲抬手,摸了摸石壁的材质,只一下,一圈明黄色的光芒,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扩散而开。
贺兰云莲一愣,就感觉手掌被紧紧吸附在了石碑上面。
“这是……”碧海见到这幅情景,反而兴奋的跳了起来,“这座石碑里有人封印的力量!”
冷千月一听这话,惊讶了一下,双手也激动的交叠在了一起。
石碑再度扩散出一圈明黄色的光芒,这丝光芒陡然将贺兰云莲包裹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冷千月和碧海倒退两步。
“好强大的气息。”冷千月咬紧下唇,心头却是一阵激动,因为她能感觉到,这抹力量和贺兰云莲的力量,竟然有些许共通的地方。
照这样的话,贺兰云莲一定能够吸纳出是石碑中的力量。
贺兰云莲目光震撼的望着矗立的石碑,略咽了口干沫,缓缓闭上了眼睛。
冷千月站在远处,就听到石碑之中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黄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道从天而坠的流星,从石碑里飞出,缭绕在贺兰云莲的身边。
&bp;&bp;&bp;&bp;这般壮观的景象,让冷千月内心跟着澎湃起来。
贺兰云莲来之前身体负伤,如果吸纳了这些力量,修为更上一层楼不说,伤痛也必定会痊愈。
“我们两个,就在旁边静静等候吧。”冷千月说完,盘膝坐了下来。
碧海贪婪地舔了舔舌头,“恩,烈火蝙蝠的血肉,我还没有好好消化一番。”说着,蹲坐到冷千月身边,开始流转身体中的力量。
此刻的贺兰云莲闭紧双目,脑海中却出现了石碑的轮廓,恍惚间似乎看到一连串诡异的符文,从脑海中划过。
明黄色的力量,开始自我行动,流窜入他的身体之中。
这些气息,比他以往吞噬的力量,都要强悍上百倍。
感受着带了生机勃勃的力量,贺兰云莲眉头微拧,是谁,在这里布下这个术中术,又是谁,留下了这么强悍的力量。
他隐隐感觉这丝力量,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天地阴阳之气。
“这是我所留下来的力量。”脑海中,忽然有人开口说话,贺兰云莲惊愕间,就看到眼前凝聚出一个魁梧的人形。
对方身着一袭黄金铠甲,上面雕琢着金色的蟠龙纹。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剑眉斜飞,一双黑目斜斜往上挑起,瞳光碎碎流转,带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傲气。
“还不是时候,你竟然就到了这里。”他冷冷地说了一句,目光宛若锋利的剑刃。
“你是谁?!”贺兰云莲惊讶地看着对方,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面前的男子,就是方才所见的六雕塑之一。
那男子嘴角勾了冷意,身后的红色披风,刺痛人眼。
“我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冷硬的回答了一句,一双眸子动也不动的盯着贺兰云莲。
“你究竟是谁!”贺兰云莲感觉到来者不善,可是全身正在吸纳力量,根本无法做多余的动作。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那个男子低吼一声,“我的力量会有人传承下去,适合的人会被这里吸引,这也是你执意要前来的原因。但是现在,太早了。”
他说着,唇冷硬地抿在一起,“更何况,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得到这丝力量的一点觉悟!”
“真是让人不消停。”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传来,一抹洁白的袍子,顿时凝聚在男子的身后,“我们无法预知到未来,这你应该知道的。”
贺兰云莲越过对方的肩膀,就看到一个五官清秀的男子,对方手中执着一个天平,嘴角带了无奈地笑意,“我都快消散了,你还非要逼我出来现身。”
那个铠甲男子一听这话,呵呵笑了两声,转过身去仰头道:“如今只剩下我的一点残念,和你的一丝执着。但是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应该知道,现在不是他来这里的时候!”
清秀男子一听这话,将手中的天平一抛,无数金沙弥漫而出,缭绕在了贺兰云莲的身边。
“时机未到,但是这里已经快要崩塌了。”他说着,目光里流动出些许哀伤之色,“已经,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我的一丝执念已经要消失不见,所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否则,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bp;&bp;&bp;&bp;“你们究竟是谁,什么是时机未到?”贺兰云莲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们两个人,只觉得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里面必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没事的……”清秀男子上前两步,手掌拍在男子的肩头,“时机未到,他也无法获得全部的力量,你明明也是知道的。”
他说着,一双狭长的眸子看着贺兰云莲,“这些力量你可以带走,但是这段记忆,我不会让你留下。”
不等贺兰云莲回答,清秀男子猛地张开手掌,缭绕在他身边的金沙,陡然加速旋转,一阵剧烈的刺痛,猝不及防地钻入大脑之中。
因为太过疼痛,贺兰云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惨叫两声,面前的两个身影渐渐开始模糊下来。
“有多大的力量,就会担负多大的责任,自古以来,这都是恒久不变的自然法则。”那名男子惆怅地说了一句,眼中的厉色渐渐被无可奈何所取代。
贺兰云莲痛苦地呻吟着,想要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就晕厥了过去。
“只要他吸纳完力量,这里就会崩塌。我们,后会无期了。”清秀男子看着贺兰云莲陷入昏迷之中,叹了口气,目光哀伤地盯着面前的人,“时光容易把人抛,我们也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
那名男子缓缓闭了闭眼睛,嗓子里顿时酸涩的要命,他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清秀男子慢慢消失在了眼前。
真正到了要离别的这一刻,千言万语却再也没有时间去诉说。
只要对方多停留一秒,这里的崩塌就会快上几分,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他的传承者都没有办法吸收完力量。
他眸子深深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刚要转身离开,目光就看到了远处相依在一起的碧海和冷千月。
他神情一怔,旋即莫名的笑了起来。
“既然此次一别再无相见之日,那我就送你个礼物好了。”男子说着,抬手一翻,手心之中出现一条胡乱扭动的金色小虫子。
“去。”他对着手心一吹,那条虫子直接飞入贺兰云莲的身体之中。
随后,整个空间再无半点声息。
冷千月低垂着眸子,全身的天地阴阳之气不断流窜入天尊仙种之中,而后又被她引导着冲刷过经脉。
全身的疲惫,在气息一次次流转间,被洗刷消失。
冷千月长舒了口气,睁开眼睛,就看到贺兰云莲的身体一动不动的站在石碑前面。
打了个哈欠,冷千月支着脑袋,耐心的等了起来。
阴差阳错的机遇,让她能够回到六界,看着周围空旷的地方,她淡淡叹了口气。
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多了一丝不舍。
她能够和贺兰云莲一起离开,可是又不知道到了仙界,等待她的是什么……
天尊仙种如今在她的体内,世间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当年天尊仙种暴露,就引来杀身之祸,她因祸得福才重生一回儿,下一次她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bp;&bp;&bp;&bp;细眯起眼睛,冷千月周身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股暗沉的戾气。
刚吞噬完力量的碧海,感觉到这股不好的气息,惊得忙转过头去,“千月,你怎么了?”
沉寂在思绪中的冷千月,这才回过神来,一双眸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碧海,“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
碧海不利索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千月,刚才你究竟是怎么了……那种气息,让我感觉非常不安。”
冷千月轻抿嘴唇,抬手按在碧海的脑袋上,“我总感觉,去六界不会一帆风顺。”
碧海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是千月的召唤兽,自然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你就不要担心这些了,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它说着,使劲蹭了蹭冷千月的手心,“我们一路走来,哪里顺风顺水过。悲欢离合,都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了。”
听它提及以前的时光,冷千月微微一愣,是啊,她重生在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经历,如果真的要算起来,已经和从前没有任何瓜葛了。
除了,她体内的天尊仙种。
冷千月看着远处的贺兰云莲,咧嘴笑了起来。
是啊,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有了贺兰云莲,为了对方,她可以将体内的天尊仙种隐藏。只要她不暴露,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即使放弃以前的仇恨,换他们一世平安,她也能够做到!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肯定地开口道:“恩,我会保护你们,一定!”
没想到千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碧海眨了眨眼睛,身体倚靠在冷千月的身边,“不要那么紧张啦,去六界又不是去洪水猛兽的地方。”
冷千月轻笑一声,慢慢点了点头。
此时的贺兰云莲,身体在无意识的疯狂吸纳石碑中的力量。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感受着体内汹涌滚滚的强悍力量,心脏猛烈地跳动两下。
原本虚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复原,他握了握手掌,感受到身体中的力量,比之前强上了几分。
但是他隐隐感觉,他所吸纳的力量,应该更强。
难道,是他现在还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
“云莲大人,怎么样了!”碧海摇着大尾巴,开心地跑到了他的身边,“通过石碑,有没有看到这里的主人是谁啊?”
贺兰云莲听到它的话,神情一怔,随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开始吸纳力量之后,身体就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样啊……”碧海遗憾地点了点头,这么厉害的幻术,它还以为主人会留下点什么身份证明呢。
要知道,达到这种修为的人,实在是太难见到了。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深坑,陡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面前的巨大石碑,震下无数灰尘。
整个空间,空气呼啸,黑暗降临在这个地方。
两人一兽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影像,旋即反应了过来。
“这个幻术,要崩塌了!”碧海慌张地叫嚷一声。
&bp;&bp;&bp;&bp;一阵毁天灭地的轰天巨响陡然传来,众人惊愕间,抬头就看到面前雄伟的石碑垂直沦陷下去。
周围原本堆叠在一起的黄色晶体,变成纷纷扬扬的虚幻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化成氤氲。
“怎么办!”碧海见到这幅情形,已经吓得不轻。
他们刚进入地底,就进入了幻术之中,如果幻境在此刻崩塌,他们根本无法预料到,外面等待的究竟是什么,说不定,还会牵扯到身家性命。
贺兰云莲没有丝毫迟疑,伸手死死搂住冷千月的肩膀,“在我身边,遇到危险,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脸颊浮动上一丝淡淡的红晕,她刚点头准备说话,他们脚底下的平地,忽然间消失不见。
一股剧烈的呼啸风,夹杂着突如其来的吸力,将他们直接向下狠狠扯去。
强烈的炙热,蒸腾而上,似要将万物融化一般。
冷千月低头,就看到活跃的血红岩浆,不断从地底喷涌着热浪,蹦跳而出的火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抓紧贺兰云莲的手臂,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令人惊悚的石头碎裂声。
来不及抬头,无数巨大的碎石块,从他们身边跌落,“哐”一声巨响,碧海一个躲闪不及,一块石块正好砸在脑袋上,它沉闷地哼了一声,身子瞬间如同旋转的陀螺般向下坠去。
“碧海!”冷千月尖叫一声刚伸手准备去拉对方,谁知头顶上传来轰隆巨响,一块足足有百米之长的巨石,从天而降。
贺兰云莲没有丝毫迟疑,抬手直接将那巨石拍成了碎片,可是这一声巨大的响声,反而震的周围的残垣断壁,全都开始震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石块从天而降,两人慌忙应对间,碧海的身子已经了无生机地向岩浆中坠去。
“碧海!”冷千月震惊地尖叫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将其一推,直接向下飞驰而去。
“千月!”贺兰云莲见状,双眉紧紧扭在了一起,想要伸手去拉冷千月的瞬间,远处的岩浆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怪兽的低吼声。
没等贺兰云莲看清,一道庞大的黑色影子从岩浆之中飞掠出来。贺兰云莲清楚的察觉到一股危险到极致的气息,在那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冷千月已经飞跃到岩浆的前方。
此时的贺兰云莲,来不及多做思考,直接飞掠而下,想去抓住冷千月。
然而就在此时,那道黑影急速从他们中间掠过,直接遮挡住了贺兰云莲的动作。
贺兰云莲见状一掌拍过去,炙热的熔岩竟然将他的力量直接逼退。“该死!”他怒吼一声,双目这才去看冲出来的魔兽。
这只魔兽通体乌黑,整条身子横贯地下,根本看不到头尾的地方。无数条猩红的腿,在熔岩上奔跑,对方边跑着身体边发出一阵阵危险的气浪。
“是这个家伙?!”贺兰云莲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在外面感受到的力量,竟然是这只魔兽,所展现出来的。
&bp;&bp;&bp;&bp;冷千月眼看要抓到碧海,头顶猛然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怪声,没等反应过来一抹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她的身体上,冷千月身子半空踉跄一下,差点一个反身跌入熔岩之中。
抬头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躯压在自己的头顶上方,没空理会这突然出来的不速之客,冷千月甩出九天灵缚,将其扔进了熔岩之中。
碧海的身子,已经消失在滚滚岩浆之中,冷千月大力舞动九天灵缚,想要将其救出来。
九天灵缚碰触到最原始的岩浆,不由自主的抖动两下。冷千月能够清楚的感受,九天灵缚所受到的痛苦。
她咬紧下唇,目光死死盯着熔岩中的情况,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熔岩蒸腾的热浪,就将她眼部的湿润烤干。
为了救碧海,她绝对不能退缩。
就在贺兰云莲准备越过这只魔兽,查看冷千月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火红色的物体,径直对着自己抛了过来。
伸手直接抱住,贺兰云莲就发现被扔出来的,正是已经昏迷不醒的碧海。
“千月,你怎么样!”贺兰云莲的吼了一声,可是根本没有冷千月的半分回应,他的心陡然慌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将碧海直接放入阴阳八卦珠中,想要绕过这个庞然大物去看下面的情况。
然而此刻的庞然大物,身子一扭竟然将整个地道封锁的严严实实。
“这个畜|生!”贺兰云莲怒吼一声,抬手巨大的力量凝聚而起,狠狠拍在了魔兽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痛苦,惹得魔兽凄惨的嚎叫一声,全身上下猛然发出一阵剧烈地颤动。
旋即,漫天天地阴阳之气疯狂的凝聚,竟是在这块塌陷的地方,形成一股强大的破坏力。
整天天地顿时颤动起来,冷千月抬头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情况,眼瞳也是微微一缩,她头顶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强横的力量!
“吼!”
巨大的魔兽咆哮一声,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刹,再度经历一场巨大的浩荡之中。
可怕的天地阴阳之气疯狂的席卷而开,贺兰云莲张开屏障,都被震得倒飞几米,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张开双臂,巨大的力量对着魔兽的身躯,在一起大力轰去。
“咚!”
一声剧烈的响声传来,贺兰云莲手掌落下的地方,顷刻间鳞片爆裂,一股血雨直接喷洒出来。
魔兽痛苦的惨叫两声,无数条腿飞快拨弄,疯了一般的流窜了过去。
“千月,你没事吧!”贺兰云莲飞身而下,眼看冷千月没事,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冷千月粗喘了口气,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到现在还在她的心头跳动。
“不知道,但是盘踞在这种地方,吃了那么多修炼者的尸体,想不强壮都难。”贺兰云莲紧张的咽了口干沫,“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他说着,环过冷千月的腰肢,想要从上面飞出去。
冷千月乖乖的搂住他的脖颈,可是一抬头,就吓得呼吸骤然停止。
&bp;&bp;&bp;&bp;原本应该是出口的上空,所有的尸体和屏障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一头没有眼睛的怪物,正狰狞地张着大嘴。
深紫色的脑袋,足有几十米大,无数条触须从肉状的脑袋里伸出,张开的大嘴上面带了一层厚厚的嘴唇,里面的牙齿参差不齐,看着令人作呕。
“小心!”冷千月吓得尖叫一声,第一时间身子一转,直接挡在了贺兰云莲的背脊。
手掌快速拍去的同时,对方口中喷|射出的粘液,如同一场硫酸雨,劈头盖脸的砸来。
“呲……咝……”
杀伤力极强的粘液,不断喷吐出来,冷千月第一时间凝聚出的屏障,直接被溅出无数窟窿。
不等她再挣扎,一股粘液顺着破损的屏障滴落出来,溅到皮肤上,疼的她惨叫一声。
贺兰云莲反应过来的同时,抱住冷千月直接向远处的黑洞中窜去。
“吼!”
那只魔兽,仿佛能感应到他们的动作,直接如同一条大蟒紧追不舍。
“千月!”抱着怀中的人,贺兰云莲脸色气的发青。
之前那只魔兽明显已经跑了,他实在无法预料到,对方会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这种魔兽他从未见过,更没有把握将对方一举击杀。
冷千月痛苦地呻吟一声,双目已经开始晕眩。
那只魔兽的粘液,颇有些古怪,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开口说话,全身上下,都涌动起一股炙热的火花,她张了张嘴,一个音调没有吐出,整个人就晕厥了过去。
感受到冷千月的身体,热得仿佛一团火焰,贺兰云莲加速奔跑在黑暗之中。
听到后面传来魔兽追来的声音,他一握拳头,找到一处偏僻的洞穴,直接窜了进去。
“千月,千月……”他张开屏障,将两个人的气息隐匿。
如今情况危机,可是冷千月已经这样,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找离开的出口。
冷千月软绵绵的倒在他的身上,一张白皙的面容,已经红若蜜桃一般。
贺兰云莲将她小心的平放到地上,扯开她肩头的衣袍,才发现被粘液喷到的地方,已经生成一丝丝蜘蛛丝般的菌状物。
他眉头紧紧一蹙,这种东西他怎么感觉像是蛛丝。
抬手抓过去,那蛛丝竟然瞬间变的通红,散发出炙热的温度。
“果然!”他低吼一声,双目凝重的眯了起来。
刚才那只魔兽的身体里,肯定寄居着铁线蛛,这种魔兽以吐丝著称。吐出来的丝线,只要黏着到人身体上,就会扎根,麻痹中招人的神经系统。
贺兰云莲手掌五指轻捻,熟练的从八卦阴阳珠中拿出药材,小心翼翼的铺在手指的周围。
咽了口干沫,眼疾手快的探出手去,直接将那蛛丝扯了起来。
有药液的保护,贺兰云莲的手指只感觉到一丝淡淡的热气。
等他将蛛丝真正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蛛丝的尽头,竟然都已经变异出火红色的钩子。
这些钩子红的渗人,他拿到鼻尖一闻,脸色跟着大变。
&bp;&bp;&bp;&bp;这种铁线蜘蛛的丝里,竟然还带了麻痹的药草。
若是刚才冷千月不抵挡住,他们如今必定成为对方的腹中餐。
低头,在冷千月肩头的伤口上费力吮|吸,将还没有扩散的太厉害的毒素,尽数吞入口中。
就在此时,原本藏匿在贺兰云莲身上的金色小虫子,忽然探出头来,身子一扭,在贺兰云莲抬头的瞬间,化作一汪透明的液体,注入冷千月的肩头。
肩头传来的冰凉刺痛阵痛,让冷千月顷刻间有了些许神智,她呻|吟了一声,勉强睁开的眼睛,宛若两片细长的柳叶。
“还疼吗?”贺兰云莲紧张地开口问道。
冷千月挣扎着摇了摇头,没等开口说话,就感觉一股凉意从肩头渗入身体,旋即仿若一股汹涌地涛浪,将她全身的热浪瞬间点燃。
她痛苦地粗喘两声,露出的白皙肌肤,因为血液加速流动,而浮现出一层娇艳诱人的红晕,抬起手来死死抓住贺兰云莲的衣袖,“身体,有些奇怪……”
贺兰云莲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震惊之余,抬手摸过冷千月的额头,竟然发现那里烫的惊人。
“怎么回事?”他哑然开口,话音未落,就感觉冷千月伸过来的手犹如滚热的火炉,烫的他皮肤都开始有些发颤。
她好热,热的仿佛下一秒,人就会晕死过去。可是偏偏,她又有些许清醒。
脑袋晕乎乎的,让她都反应不过来现在的情况。可是手掌碰触到贺兰云莲的肌肤,她就感觉到身体能够舒爽一些。
贺兰云莲被她的小手摸得心烦意乱,迟疑间便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所见的难道不是麻|痹散,而是、而是媚|药的成分?!
这个想法刚掠过大脑,贺兰云莲的脸颊蓦地通红,“千月,先忍着点,我带你出去。”
冷千月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迷|离的眼眸,仿佛注入了晶莹的溪水,“云莲,我好难受……”
她无意识地低语,让贺兰云莲如坐针毡。
“没事,你忍一会儿,我马上带你离开!”他说着,将冷千月抱入怀中。
刚要转出洞穴,一阵恐怖地的吼声传来,外面狭窄的山石,直接被那只魔兽的身体所遮挡。
贺兰云莲不敢开口,再度加固了屏障,重新退了回去。
冷千月难受得在他的怀里扭了扭身体,抬手想要去抹贺兰云莲的胸膛,小手才探出去一半,就被他抓住。
贺兰云莲使劲咽了口干沫,如今口中只能喃喃地低语道:“千月,乖……一会儿就没事了,一会儿我就带你出去。”
冷千月感觉身体的燥热,越来越严重,她委屈地眯着眼睛,泪光涌动在眼框。
此刻的冷千月束发的绸缎早就散落,丝绢般的黑发,略有凌乱的铺满贺兰云莲的臂膀。
她眼眸半阖,细眯的眼神迷离惑人。碎发被此刻滚烫而出的热汗濡|湿,红扑扑的脸儿水汽馥郁春意荡漾,这幅情形,让贺兰云莲感觉气都透不过来。
“唔唔……好难受。”冷千月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见她越发难受的样子,贺兰云莲的眉头已经紧紧拧在了一起。
&bp;&bp;&bp;&bp;洞穴外面,那只魔兽疯了一般在寻找伤害自己的修炼者,四周的岩壁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危险。
“云莲……”冷千月脑袋虽然迷糊,可是现在,也已经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她充满浓情地低唤声,贺兰云莲使劲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低头对上对方的眸子,嘴唇绷紧,一字一顿道:“放心吧,我不会动你。”他说着,抬手温柔的抚摸冷千月的额头,想要将她内心的躁|动给安抚下来。
冷千月痛苦地嘤|咛一声,眼中擒泪使劲摇了摇头,“如果出去了,你让我找谁解开……”她虚弱地叹出一口气,一句话让贺兰云莲立刻怔住。
他之前光想着赶紧带冷千月离开,心中急切,竟然将这件事的根本给忽略了。
冷千月全身的衣衫,都被热汗打湿,说完一句话,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
“千月……”贺兰云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那殷红的唇瓣,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千月,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冷千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兰云莲,对方一直在忍耐,她当然清楚。她不会轻易将自己交给任何人,但是如果那个人是贺兰云莲……
半晌,她重重点了点头,“云莲,你是我的。”
一句霸道的话,惹得贺兰云莲弯眸笑了起来,他低下头,一个温柔的吻附着在冷千月的唇上。
贺兰云莲深邃的眸子,宠溺地看着冷千月,“千月,我爱你。”从未诉说的话语,如今说出来,让他心中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多少个日夜的徘徊和迷茫,在这一句话出口,就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尘埃落定。
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谈情说爱,可是这一刻,心爱的女子就在他的怀中,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眷恋。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他轻吐了一口气,勾起的唇绽放了一抹芳华绝代的笑容。
浑浊之地中部,长颈水蚩正在休息,它身边的女子一直焦躁地不停来回走动。
“这么久,会不会真的出事?”她不断掐着长长的指甲,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长颈水蚩在一旁弱弱地鸣叫两声,似在让她不要着急。
女子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肯定不会一时半会儿就好,但是我真的担心……”
她这么说着,来回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此时,长颈水蚩突然站了起来,原本柔和的目光,顷刻间染上一丝可怕的狰狞。
“怎么了?!”女子见状,惊愕地开口,未等回头,就感受到一股充满黑暗的力量,从身后飞旋而来。
她匆忙回身,没等看清后面是什么东西,面前一下落下一抹黑色的东西。
她吓得倒退两步,捂住乱跳的心口,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了一位男子。
对方一席桑蚕黑衣,一双俊美的眸子里,带了些许戾气。
长颈水蚩威胁的低吼一声,绕在了女子的身边,进入了保护姿态。
&bp;&bp;&bp;&bp;洞穴外面,那只魔兽疯了一般在寻找伤害自己的修炼者,四周的岩壁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危险。
“云莲……”冷千月脑袋虽然迷糊,可是现在,也已经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她充满浓情地低唤声,贺兰云莲使劲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低头对上对方的眸子,嘴唇绷紧,一字一顿道:“放心吧,我不会动你。”他说着,抬手温柔的抚摸冷千月的额头,想要将她内心的躁|动给安抚下来。
冷千月痛苦地嘤|咛一声,眼中擒泪使劲摇了摇头,“如果出去了,你让我找谁解开……”她虚弱地叹出一口气,一句话让贺兰云莲立刻怔住。
他之前光想着赶紧带冷千月离开,心中急切,竟然将这件事的根本给忽略了。
冷千月全身的衣衫,都被热汗打湿,说完一句话,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
“千月……”贺兰云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那殷红的唇瓣,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歉意,“千月,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冷千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兰云莲,对方一直在忍耐,她当然清楚。她不会轻易将自己交给任何人,但是如果那个人是贺兰云莲……
半晌,她重重点了点头,“云莲,你是我的。”
一句霸道的话,惹得贺兰云莲弯眸笑了起来,他低下头,一个温柔的吻附着在冷千月的唇上。
贺兰云莲深邃的眸子,宠溺地看着冷千月,“千月,我爱你。”从未诉说的话语,如今说出来,让他心中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多少个日夜的徘徊和迷茫,在这一句话出口,就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尘埃落定了。
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谈情说爱,可是这一刻,心爱的女子就在他的怀中,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眷恋。
“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他轻吐了一口气,勾起的唇绽放了一抹芳华绝代的笑容。
浑浊之地中部,长颈水蚩正在休息,它身边的女子一直焦躁地不停来回走动。
“这么久,会不会真的出事?”她不断掐着长长的指甲,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长颈水蚩在一旁弱弱地鸣叫两声,似在让她不要着急。
女子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肯定不会一时半会儿就好,但是我真的担心……”
她这么说着,来回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此时,长颈水蚩突然站了起来,原本柔和的目光,顷刻间染上一丝可怕的狰狞。
“怎么了?!”女子见状,惊愕地开口,未等回头,就感受到一股充满黑暗的力量,从身后飞旋而来。
她匆忙回身,没等看清后面是什么东西,面前一下落下一抹黑色的东西。
她吓得倒退两步,捂住乱跳的心口,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了一位男子。
对方一席桑蚕黑衣,一双俊美的眸子里,带了些许戾气。
长颈水蚩威胁的低吼一声,绕在了女子的身边,进入了保护姿态。
&bp;&bp;&bp;&bp;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碧海连城,他没有理会长颈水蚩的警告低鸣,开口问道:“可曾见过一男一女?他们身边,应该还有一只召唤兽。”
女子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子,眼眸一转,刚要说没看到,就听到对方低语道:“看样子你见过。”
她一愣,没想到身前的年轻人,竟然从她片刻的呆愣上,就看出了端倪。
心中一慌,刚要想怎么骗过对方,谁知对方抬头,一双眸子里顷刻间布满寒意。
“糟糕,千月有危险!”他低吼一声,不在理会这名女子,如同一只大鹏般,火速离去。
千月有危险?这句话让女子怔在了当地。
等她回过身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碧海连城的身影,使劲咽了口干沫,女子拍了拍长颈水蚩的额头,“不行,他们若是出了事,我一辈子都寝食难安。”
说完,重新跨上长颈水蚩,向冷千月他们的方向追去。
碧海连城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裂缝,他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地方,双唇紧紧抿在了一起。
低头就看到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有一只长相古怪的魔兽,疯了一般的四处乱窜。
“原来,散发出危险气息的是这只畜|生。”碧海连城冷喝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冷千月,竟然敢来浑浊之地这种地方。
他日夜兼程的追来,生怕对方遭遇不测。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冷千月究竟去了哪里,他丝毫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依照冷千月的性子,应该不敢进入这个裂缝之中吧……
犹豫间,碧海连城一下发现奔跑过去的魔兽身上,明显有一处伤口。
那伤口很新鲜,还不断有通红的血液,从里面渗出,显然是才受伤不久。
方圆百里内,应该没有别的活人存在,难道这只魔兽现在在寻找的,正是冷千月他们?!
对方一定是刻意隐藏了气息,如果真是这样,冷千月难不成受伤了?!这个念头一划过脑海,碧海连城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就在此刻,他的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哎呦我的妈|呀,尊上,我终于找到你了。”
卜巫的身体凝聚在他的身后,使劲抖了抖手里的拐杖,“尊上,你也太乱来了,竟然到浑浊之地这种地方。”
浑浊之地来了就没人活着离开,他这么一大把年纪,浑浊之地也只敢在外面转悠一圈。一听属下禀告碧海连城的动向,吓得他心脏都差点自|爆而亡。
碧海连城没有理会他,一个俯身对着下面的魔兽冲了过去。
“尊上!”卜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底下的魔兽庞大不说,散发出来的力量,都足以让他抖三抖。
眼看碧海连城根本不理会他,卜巫气的咬牙切齿。可是等他看到魔兽身上的伤口,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底下的魔兽显然在浑浊之地呆了许久,所以才有如此庞大的力量,并且此刻对方负伤,如果他和尊上合力,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就能拿到对方体内上好的妖灵丹。
&bp;&bp;&bp;&bp;这个念头一起,卜巫一扫脸上的阴霾,兴奋地紧追在碧海连城身后。
察觉到卜巫追来,碧海连城没有回头,冷喝道:“你来干什么!”
卜巫笑眯眯地在后面喊道:“尊上,我来帮你忙,一起把这个玩意诛杀了!”
“好,你给我拖住它。”碧海连城一听这话,直接甩出一句。
卜巫听下了指示,开心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放心,交给我。”
他说着,一转手里的拐杖,一股黑暗的气息从里面流窜而出,对着下面看不见头尾的魔兽,直接轰了过去。
“吱!”
一声剧烈的惨叫声传来,魔兽被这一下打的疼的全身开始抖了起来。
身子快速滑动,一张丑陋的大脑袋,瞬间从另一处残垣中伸了出来。
“长成这样,比我们魔族的还要丑,丑八怪。”卜巫冷冷笑了两声,置身断壁之中,他才发现四周都布满了这只魔兽开凿的洞穴。
眼看魔兽对着自己攻来,卜巫冷笑道:“尊上,我们左右夹击,定能杀了这只魔物!”
可是等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丝回应地声音,他心里一慌,这才发现碧海连城早就窜的没了踪迹。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对方那句让他拖着是什么意思!
“尊上啊……”卜巫惨嚎一声,就看到庞大魔物丑陋的脸,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听到后面传来卜巫四处逃窜的声音,碧海连城脸上没有丝毫同情之色,一双眸子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千月,千月……你在不在!”碧海连城焦急地喊着,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似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这般祈祷着,他疯了一般,从不同的洞穴里进进出出,寻找冷千月的踪迹。
洞穴另一处破碎的分岔路,冷千月柔弱的呻|吟声,似一曲令人神魂颠倒的乐章。
她的身体软软的窝在贺兰云莲的怀中,任由他上下其手,对方的每一次深入,都专注认真,让她面红耳赤之余却无力抵抗。
到了最后,冷千月全身的热浪都化成了温柔的春|水,她感觉自己散了架一般有气无力,可是贺兰云莲却依旧生|龙活|虎,压着她的身体,不厌其烦地播|撒着爱意。
冷千月粗喘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在他彻底结束的那一刻,脑袋倚在贺兰云莲的身上,昏睡过去。
贺兰云莲抱着她的身体,喘着粗气,半晌之后脸上的红晕才一点点退散。
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的冷千月,贺兰云莲的心脏突突乱跳。
初|尝人|事,他才知道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若非现在情况不允许,他真想就此将冷千月圈在怀里,永远不放开。
“千月,睡个好觉。”他低喃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给对方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一个吻烙在对方的额头。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贺兰云莲舒了口气,体内的阴阳八卦珠剧烈地抖动两下,脸上原本褪去得红|潮,顷刻间再次重现。
&bp;&bp;&bp;&bp;“好激烈啊,我想不醒都难。”
贺兰云莲刚召唤出阴阳八卦珠,原本晕厥的碧海,便迫不及待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看着对方一双充满暧昧的小眼睛,贺兰云莲一时招架不住,脸已经红成了番茄。
碧海猥|琐地挑了挑眉头,轻声笑道:“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家千月终于算是名花有主了。”
贺兰云莲害羞地低头,将冷千月紧紧搂在了怀中,“我原本,想多等一些时候的。”
“哎呀哎呀,不用等……”碧海使劲晃了晃小爪子,“我家千月这个年岁,在梦魇大陆都是成人啦,再说……”
它嘿嘿笑了两声,一字一顿道:“你们也是两情相悦呐。”
听到这个词,贺兰云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伤痛。
碧海见到这丝情形,心脏不由一抖,“云莲大人,你不会是怀疑我家千月不喜欢你吧?”
“不,我不怀疑……”贺兰云莲慢慢摇了摇头,“她比任何人都重要,但是……忘情泪,她没有忘记我。”
“忘情泪?!”碧海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脑袋晃了两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它家千月竟然服食过忘情泪?!怪不得这段时间,它感觉冷千月对云莲大人的态度突飞猛进啊……原来、原来是放下了心中的结。
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有点恼怒关键时刻嘴拙的自己。
贺兰云莲眸子眷恋地看着冷千月的睡颜,“忘了也罢了,”他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对方的鼻尖,“即使说我卑鄙,以后我也再不会让她离开了。”
碧海听到这句话,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抖了抖耳朵,蹭到贺兰云莲身边,“云莲大人,我脑袋好疼,”说着,拱了拱对方的胳膊,想要摸摸。
这幅撒娇的样子,让贺兰云莲忍俊不禁。
略修整了一下,贺兰云莲抱着冷千月向外面走去。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从刚才开始那只魔兽的气息就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了。
就在此时,外面陡然传来一个男子焦急的声音。
“千月,千月,你在哪儿……”
这个声音,即使化成灰,贺兰云莲也听得出来。
碧海连城已经找到了底下的洞穴,越到最后越觉得心寒,嗓音都因为没命的呼唤而开始沙哑起来。
就在他焦躁到极致的时候,陡然察觉到身处的洞穴之中,有一抹特殊气息的存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旋即脸上涌动上一丝兴奋,迫不及待的顺着那丝外露的气息追去,就看到一个横生出来的狭小洞穴。
“云莲大人?”碧海见贺兰云莲的脸色一下发生变化,微愣神,就看到外面冲过来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人一身黑衣,一头墨锦似的黑发束在脑后。光洁的额头下方,是一双深邃见不到底的眼睛,一种纯粹的危险感糅杂其中,让碧海都忍不住有些心慌。
“他、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古怪。”碧海咽了口干沫,抬头看向贺兰云莲。不得不说,这名男子的相貌和身边的云莲大人有的一拼,只是给人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
&bp;&bp;&bp;&bp;“是你?!”碧海连城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陡然生变。
“你是谁!”碧海警觉地低吼一声,英勇地站在了贺兰云莲身前。
碧海连城根本没有去看碧海,一双眸子死死盯在贺兰云莲的脸上,可是等他目光下移,看到对方怀中抱着的人时,一脸的戾气顷刻间变成了愤怒。
此刻的冷千月软绵绵的窝在贺兰云莲的怀中,一头秀发低垂而下,额角上还挂着湿热的汗珠。一张小巧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之前欢|爱留下的红晕。衣衫松散,全身上下透出的,都是一股让人无法忽略掉的媚态。
碧海连城看到她的样子,已经猜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双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混蛋!你竟然敢碰她!”
狰狞地怒吼一声,碧海连城面部青筋暴起,贝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碧海看着对方突然发火,顷刻间明白了过来,原来在它不在的时候,它家千月惹上了烂桃花啊。
不屑地笑了一声,要知道自从千月蜕变,就有不少人想打千月的注意。
不过那些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还敢亲昵地称呼千月。
虽然这个男子不错,不过它可是支持云莲大人的!
一甩脑袋,碧海牛|逼哄哄地哼声道:“千月和云莲大人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你算什么东西!什么叫竟敢碰她?老子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家千月和云莲大人可是浓情蜜意,没有人能掺和的进来!”
碧海连城捏紧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原本静止的空气中,陡然旋起一阵令人可怕的风浪。
碧海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瞪大眼睛,嚷嚷道:“怎么,你还想用强的了?!”
有云莲大人在身后,它才不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呢!
“情投意合?”碧海连城冷冷嗤笑两声,“若非是千月跟我闹脾气,怎么会让你这个小子捷足先登!”
他愤恨地说着,一双眸子里竟然浮动出血红色的色泽。
见到这一幕,碧海不由长大了嘴巴,“魔族,原来你是魔族的人!怪不得,我觉得你气息有古怪!”
碧海连城至始至终没有关注过碧海,可是对方的一言一语,听进耳朵里直刺心脏,让他的内心溃不成军。
“千月不能交给你!”一直沉默的贺兰云莲坚定地开口,将怀中的冷千月搂的更加紧了起来,“我不管你们当初有什么瓜葛,可是现在她是我的。”
“可笑!”碧海连城冷嘲一声,“千月是我的珍宝,我岂会轻易交给你?!曾经,她每一年的生日,都是我伴随度过!她的每一张笑脸,每一次哭泣我都记得清楚。我算什么?呵,那你又算什么?!我了解她,比对我自己还要了解!”
生日?这个词听进耳中,贺兰云莲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你知道她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她最爱吃的糕点是什么?还是你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她的一切我统统知道,还有很多你根本不知道的!”碧海连城张狂地笑了一声,“竟然问我算什么,简直可笑至极。”
&bp;&bp;&bp;&bp;碧海没想到对方一股脑问出这么多话来,它整日屁颠颠跟在冷千月身边,可是这些东西它都不知道!
冷千月心思沉稳,很少将最真诚的情感表露在外,久而久之,它便没怎么放在了心上。
贺兰云莲见他嚣张的样子,鼻翼轻哼出一道冷意,“我不知道她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但是我记得我第一次送她礼物时,她眼中欣喜的光芒。我不知道她最爱吃的糕点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她是我云霄楼的女主人,里面的饭菜她都喜欢。我不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可是只要我送她的,她都会开心的接下。我或许真不如你那般了解她,但是我爱她,爱了她的一切,甚至毫不在意你的存在。”
一番话形如流水般说出,惹得碧海连城的拳头开始隐隐发抖,“那你知不知道,她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我永远在一起!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于你!”
此刻的碧海连城已经没有之前的暴怒,他仔细一想,也知道里面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缘由。
他捧在手心的冷千月,怎么可能因为赌气,就将自己的身|子轻易交给别人!
“千月是自愿的好不好,我家千月是喜欢云莲大人的!”碧海在一旁不由急了,刚才云莲大人一番话,明显气势上就压倒了对方,怎么现在局势就瞬间扭转了过来,“我家千月生平最大的愿望,才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贺兰云莲惨然地笑了一声,“你竟然都不介意她**于我,为何就不能接受她喜欢上了我这个事实?”
“闭嘴!”碧海连城怒吼一声,他一直在用最暴虐的态度和对方说话,归根究底他最清楚不过,因为他害怕。
他曾经无比了解的冷千月,这么多年来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这种时间的断层,真的让他胆怯、害怕……
到头来,他付出所有,却将冷千月给弄丢了。
“我知道你很在意她,可是现在,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你如果真的还喜欢她,就成全了她这份心意吧。”
“鸠占鹊巢!你做梦!”碧海连城如同发怒的野兽,低吼一声抬拳就要打贺兰云莲。
碧海敏捷地一跳,身子陡然扩大数倍,挡在了贺兰云莲身前,“你这个人怎么蛮不讲理啊!我一直跟在冷千月身边,就没听她提起过你!更何况,你还是个魔族杂碎,要是再纠缠不休,老子一口吃了你!”
“区区召唤兽,也敢威胁我?你想死!”
眼看对方再次动怒,贺兰云莲目不斜视地盯着他,“你虽然修为不错,可是状态不稳,想要跟我一较高下,只怕……要颇费周章,更何况,现在还有它在。”
“云莲大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云莲大人如此墨迹,要是往日,云莲大人肯定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似乎听明白碧海的意思,贺兰云莲低垂了眼睑,轻声说道:“他的名字,叫碧海连城。”
&bp;&bp;&bp;&bp;一句话,惊得碧海赶忙闭紧了嘴巴。
这个名字一出来,云莲大人的反常表现,瞬间说得通了啊!
不过碧海旋即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从头到尾,云莲大人都不喊它的名字!
它一直以为碧海连城是冷千月梦境里的人物,或者是幼年的一段缘分,可是它万万想不到,对方不但真实存在,还是一个帅哥加修为强劲的魔族人士。
“你以为,你说这句话,我就能让你带走千月?”碧海连城扭了扭脖子,他的耐心已经彻底消耗殆尽,跟对方废话这么多,根本没有任何用途。
拖下去,只能听到对方花式秀恩爱,他还不想那么自虐。
“她是我的,所以,今天你若是没有本事离开,就将千月留下。”碧海连城傲气地抬起头来,显然已经是准备大打出手。
见到对方这幅样子,贺兰云莲冷哼一声,“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就奉陪到底!”
说着,一双眸子里已经染上认真的神色。
空气间的气氛,陡然开始紧张起来。
碧海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呼吸都开始发紧。两股强横的力量,将它夹在其中,不敢再乱动分毫。
就在这个时候,贺兰云莲怀中的冷千月,似乎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蹙眉嘤|咛了一声,脸庞拱进贺兰云莲的怀中。
这幅百分百信任的姿态,让碧海连城的心脏有些微微发颤。
“恩……云莲……”冷千月樱唇吐出一句话,半眯着眼睛,感觉到全身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呻|吟了两声,抬头就看到对方俊挺的下巴。
呆愣了一会儿,冷千月瞬间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身子猛地一颤,要不是贺兰云莲抱得紧,就要挣脱下去。
“怎么了?”头顶上传来贺兰云莲关心地话语,冷千月使劲低着脑袋,恨不得现在还在昏迷状态。
刚才的场面肯定很激|烈火|爆,虽然之前是因为身体的异样所导致,可是……那样大胆的自己,她恨不得捂脸消失。
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不抬头了?冷千月心里跟猫爪挠过一般,一边羞涩地不敢抬头,另一边又想告诉贺兰云莲,她真的不后悔。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说出的话,会带了色|情的味道,此时的冷千月第一次明白的明白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看着怀中咬着下唇,脸颊绯红的冷千月,贺兰云莲豁然明白了过来。
双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低下头,轻声在冷千月耳边说道,“老婆大人,不要害羞。”
滚烫的气息撒过耳边,惹得冷千月脖子一缩,哼哼道:“什么老婆大人……”一句话喃喃说完,脸颊越发红了起来。
看到冷千月小女人的一面,贺兰云莲只觉得那股炙热的情愫,再一次在心头翻滚跳跃。
而碧海连城看着冷千月窝在对方怀中的样子,心脏却似被割了无数刀。
“老婆大人。”当年的他,调皮的出现在冷千月身后,将她紧紧拥住。
那时候的冷千月,也如此刻一般娇羞,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够。
&bp;&bp;&bp;&bp;那样的风景,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
一股苍凉夹杂着说不出的愤怒,让碧海连城的嘴唇开始发抖。
“千、月,跟我回家……”
他的声音如同最低沉的号子,带了让人心底发颤的苍茫。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怔住,转头就看到了碧海连城。
她的眼眶微微一怔,惊疑道:“又是你……”
依旧是当初一样的陌生眼神,碧海连城痛苦地看着她,双目里已经染上一丝哀意,“千月,你可以否定一切,为什么偏偏要否定我的存在!千月,我爱你啊……”
他上前一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痛苦,让冷千月的心底有些发寒。
她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可是那一句我爱你,让她没由来的觉得心痛。
但是她可以肯定,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对方为什么就笃定,她就是他口中的千月啊……
眼看着了冷千月一言不发,碧海连城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贺兰云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虞,身子微微一侧,便挡住了他们两人之间对视的目光,隔断了让人碍眼的对望。
此刻的碧海连城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再去理会贺兰云莲,他的目光,追随着冷千月的身躯,陡然嘴角的笑变得张狂起来。
“好、很好!我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冷千月你就这么对我!”碧海连城怒吼一声,脸色已经沉的如同锅底一般,眼里的光芒带着一种令人胆颤的阴沉。
“千月是喜欢云莲大人的,你这个样子真让人看不起!”碧海在旁边怒喝一声,使劲甩了甩身后的六条尾巴。威胁的话还未说完,洞穴里踉踉跄跄跑进一个人影。
“尊上啊,你竟然跑这里了!”卜巫惨嚎一声,浑身上下的衣服,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破损的口子。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
可是等他冲进来,看到冷千月等人的时候,脸色骤变。
怪不得尊上竟然敢来这种地方,原来又是因为这个女人!
卜巫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一扫刚才的颓废之态,挺直了身板站在了碧海连城的身边。
“我管你们如何看待我!千月,我今日必须带她离开!”碧海连城咬牙切齿地开口,目光里已经有了狂乱之色。垂下来的黑发,此刻随着怒火,疯狂乱舞。
见到这一幕,卜巫心里咯噔一下,可是脸上却多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的目光盯着冷千月,狰狞地开口道:“尊上,那只魔兽被我放出去的血蝙蝠给吸引走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这里很安全。”
“闭嘴!”碧海连城怒吼一声,双目中的红色,已经如同浩瀚的血水一般涌动。
冷千月见到他这幅样子,手掌不由攥紧了贺兰云莲的手臂,“云莲,我们走吧,这个人有病。”
她的声音很弱,可是碧海连城却听得一清二楚。
世间最残忍的痛,就是从自己最信任的人嘴里,听到伤人的话。
&bp;&bp;&bp;&bp;贺兰云莲默默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依碧海连城的修为,一定听到了这句话。
对方虽然是魔族,但是毕竟……也曾经和冷千月有过他所不知道的过去。
若非必要,他不想跟对方动手,尤其是……现在的冷千月,根本不知道真相。
“我们两情相悦,希望阁下不要再纠缠。”他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回头去看碧海连城此刻的神情,抱着怀中的冷千月,向洞穴的深处掠去。
“站住!给我站住!冷千月是我的,是我的!”碧海连城张口狂乱地怒吼,拔腿就要追上去,碧海回头一记烈火,直接喷了出去。
然而让它意外的是,对方直接追来,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任凭那些烈火在身上跳跃。
“真是个疯子。”碧海惊愕地说了一句,没忍心再喷火,掉头赶忙去追贺兰云莲的身影。
“千月,你不能这么对我!千月啊,我为了你放弃了所有,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千月,我爱你啊……冷千月,你是我的所有!”
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从洞穴的深处传来,带着令人心颤的回音,让冷千月不由自主的使劲蹭进贺兰云莲的怀抱。
她紧紧捂着耳朵,可是那些声音,却如同魔咒般,刺进她的心里。
感受到怀中的人在瑟瑟发抖,贺兰云莲越发用力的搂紧冷千月,“小傻瓜,他认错人了,你不要在意……”
违心的话说出口,贺兰云莲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发慌开始乱颤。
冷千月咬紧下唇,探出头,已经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耳畔周围,缭绕的都是洞穴里传来的奔跑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真的是认错人了吗,可是为什么,那个人那么的悲伤。
冷千月缩了缩脖子,一双眉紧紧蹙在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悲伤感染了她,冷千月觉得呼吸开始有些发闷。
贺兰云莲的心脏跳的飞快,冷千月一丝一毫的动静,他都看在眼里。
除了心痛地搂紧对方,他再也不想说一句谎话。
即使冷千月将来会怪他,他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尊上,尊上别追了。”卜巫紧紧跟在碧海连城的后面,嘴里嘟囔着喊着,袖管里却往外不断弥漫着一丝丝特殊的气息。
碧海连城一心只想追到冷千月,丝毫没有注意到卜巫在后面做小动作。
追了一会儿,面前四通八达的洞穴里,突然出现一丝薄薄的雾气。
在这些雾气的影响下,冷千月和贺兰云莲的气息渐渐消失不见。
“千月!冷千月!”碧海连城气得浑身发抖,紧张的同时已经是慌不择路。
看着面前已经空无一人的洞穴,碧海连城一拳砸在石壁上,将其轰了个粉碎。
卜巫感觉到冷千月的气息彻底消失,嘴角诡异地勾起一抹冷笑,过了一会儿,才赶忙将自己遮挡气息的力量收了回来。
贺兰云莲顺着洞穴,依照之前进来的大体方向,一路往上奔跑。
&bp;&bp;&bp;&bp;不过片刻,就察觉到后面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碧海紧随其后,注意到碧海连城不在了之后,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他们现在着急忙慌的样子,就像私奔,简直太刺激了。
刚哈哈笑了两声,准备调侃两句,碧海的小耳朵忽地一抖,“云莲大人,你们先走,我似乎闻到了特殊东西的存在。”
贺兰云莲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虚弱无力的冷千月,重重点了点头,率先向外掠去。
“抱歉……”冷千月咬了咬下唇,“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我怎么会怪你,”贺兰云莲轻声笑了起来,低头宠溺地使劲亲了亲冷千月的脸颊,“以后,你可是想甩开我也甩不开了。”
冷千月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
原本空旷的洞穴中,流动的风原来越猛烈,“快到出口了。”
贺兰云莲开心地笑了起来,然而就在此时,冷千月忽地呻|吟一声,一双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贺兰云莲的心脏跟着猛地一抖。
冷千月紧闭双唇,额头上已经渗出无数热汗。
她紧咬着牙齿,不想让此刻的痛苦从口中溢出。
她全身的经脉,仿佛在一瞬间被压缩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延伸而上,痛地她身子抑制不住得发抖。
刚才还温暖的身体,骤然变得冰冷。
不论是谁,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出此刻冷千月的异样。
贺兰云莲原本忐忑的心开始慌张了起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刚才冷千月的身体虽然孱弱,但是明显已经恢复正常。
“千月……”贺兰云莲低吼着,越发加快的往外的速度。
冷千月冷的搂紧身子,感觉要是再冷下去,眉毛都会开始变白。
身体怎么会这么冷,冷千月心里生疑地同时,霍得反应了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得咽了口干沫,慢慢翻开手掌,就看到右手的手心里,凭空出现了有一抹银白色的亮光。
这抹亮光逐渐汇集成了圆形,最中间的位置,有一条龙飞凤舞的天字,看到这一幕,冷千月的呼吸跟着停滞下来。
这个标志她太熟悉不过,这是成仙将要踏进仙界的标志!
当年她出现这抹标志的时候,也有体寒的情况,但是这次来的更猛烈一些。
冷千月看着这抹标志,心底却多了一抹伤感,她之前还在想去六界会是什么时候,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贺兰云莲的身边。
手心的亮光,将洞穴照的明亮,贺兰云莲抱着她冲出地下的同时,那抹亮光骤然变的明亮起来。
“千月,你们出来了……”长颈水蚩驮着女子飞过来,就看到一冲而起的贺兰云莲,下一句话未等出口,就注意到了冷千月全身散发出一抹银白色的光芒。
“糟了!”她大叫一声,火速驱使长颈水蚩飞到冷千月身边,“她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贺兰云莲忽地怔住,下一秒脸色大变,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冷千月,双手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bp;&bp;&bp;&bp;“火焰之花呢,火焰之花有没有找来?”女子方寸大乱,显然也没有料到,冷千月说离开就要离开。
此刻的冷千月意识已经模糊起来,她半睁着眼睛,隐约间听到了贺兰云莲焦急的呼唤声,还有别的声音,可是这些声音都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眼前的景色,渐渐变成了银色的虚无,冷千月的耳畔,忽然响起一名老者的声音。
“成仙者,七情六欲已化虚无,我只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还能记得我的教诲。”
这个声音那么的熟悉,冷千月的嘴角扬起一抹惨淡的苦笑,“师傅,我从不敢忘记……”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眼前浮现出的景色开始清晰,里面的情景确是当年她拜师学艺的种种。
“千月,千月……”贺兰云莲不停地呼唤着,想让冷千月看着自己,可是却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是徒劳。他听到她口中不同的喃喃自语声,似在和别人交谈。
他的心已经乱成乱麻,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女子赶忙说道:“先将她放下来,你光着急也没有办法。”
贺兰云莲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落到地上,却怎么都不肯将冷千月从怀中放开。
那名女子直接上前,双手覆在了冷千月的头上。
“糟了糟了,她马上就要离开梦魇大陆了。”女子稍一探视,声音都开始发抖起来,“她现在已经属于半游离状态,六界在召唤她。”
“怎么会这么快……我还以为,她至少还能陪我半年之久。”贺兰云莲眼神复杂地盯着冷千月。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他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女子使劲咽了口干沫,目光略有凌厉地扫向贺兰云莲,“没有火焰之花,她要是真过了六界,必死无疑。”
“你说什么?!”贺兰云莲哑然地瞪着她,“你究竟知道什么!”
那女子闻言,不再多说,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拿出一瓶药水,在脸上使劲一抹,竟是拉下了一个人皮面具。
看着陌生的面容,贺兰云莲的眉头死死蹙在了一起。
“早知道发生的这么快,我就该告诉她我的身份!”女子说着,利索的将冷千月的衣衫往下一拉,贺兰云莲刚要制止,就看到冷千月的肩头,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抹血红色的花朵。
“火焰之花?”那个轮廓正是火焰之花的轮廓,“她……”
“没错,她正是我们家族的后裔。”那名女子冷硬地说了一句,“我们族人依靠法器出入六界,早已触犯自然法则。就在千年之前,凡是族里出生的孩子,肩头都会在成人的时候,出现一朵火焰花的标志。”
女子说着,长舒了口气,“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我们族群的血脉形成的特殊标志,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自然的诅咒。这些有痕迹的孩子,要想去六界,必须服食火焰之花,否则刚到六界,便会化成灰烬。在此之前,不少的孩子都已经无辜死去了。”
&bp;&bp;&bp;&bp;女子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许哽咽,“火焰之花本就难得,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竟然会……”
贺兰云莲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不用她说明,也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是我保护不周,所以才让千月**于我。”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女子泄气道:“我本来还盘算着日子,想等拿到火焰之花才告诉她真相。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火焰之花。”
她说着,站起身来,一双眸子分外认真的看着远方,“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贺兰云莲这才将怀中的冷千月放开,“我去找,千月就拜托你了。”
“让长颈水蚩跟着你,它自幼以火焰花喂养,能够嗅到火焰之花的味道。”
贺兰云莲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跟随着飞扬而起的长颈水蚩,向浑浊之地中飞去。
女子见他们的身影消失,手掌略有颤抖地摸过冷千月的脸颊。
“才刚刚相见,就要离开……焉知,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女子眼眸里多了一丝晶莹的泪光,她抽泣了两声,埋头趴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
“连基本的悬浮术都不会,你究竟是怎么修成仙种的?”
青松林里,冷千月剑指并拢,凝聚心神,想要将地上摆放的松果浮动起来,刚试了一会儿,头顶上就传来一声嬉笑声。
她抿紧双唇,忿忿不平地抬起头来,就看到青松树杈上,坐着一个穿的五光十色的女子。
“师傅说过,心静则国土静,心安则众生安,心平则天下平,我相信,我日后一定能追上你。”她不屑的瞥了一眼对方,转身直接向松林深处走去。
“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敢跟我这么说话!谁不知道她百无一用,扔在人界,都活不下去!”
身后传来对方的唾骂声,冷千月握紧拳头,使劲咽了口干沫。
比起其他人,她没有能够修仙的器具,更没有出生于修仙的世家,对修仙更是陌生的可怕。
抬头,看着青松遮天,她的嘴角翘起一抹笑意,“我日后一定能够成为威震一方的羞人,因为……”
冷千月模模糊糊间,却听不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她痛苦地身影一声,眼前的场景一一略过,却又少了很多东西。
她抓不到一点头绪,只觉得心乱如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女子听着冷千月难受的呻|吟声,擦干眼角的泪光,心底已经开始焦急。
她看着远处依旧没有动静的地方,恨不得自己亲自去寻找。
焦虑地站起身来,垫脚看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之前这里的天地异象,往日能够见到的魔兽,全都吓得躲藏了起来。这倒也变相,让她们安全了许多。
女子使劲咬了咬嘴唇,她当然知道火焰之花难得,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
来回踱步的时候,忽然就看到远处雾蒙蒙之中,有一个黑影飞快地跑了出来。
&bp;&bp;&bp;&bp;“回来了?”女子睁大眼睛,刚要过去迎接,谁知就看到一团火红色的东西,突破薄雾冲了过来。
“是你?”女子眨了下眼睛,声音里明显带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碧海落到地上,一路小跑冲到女子面前,“千月呢,我家千月怎么样了?”
女子叹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六界在召唤她,我的长颈水蚩已经带着人去寻找火焰之花了。”
“这么快……”碧海哑然地说了一句,它凑到冷千月身边,眸子里闪动着晶亮的泪光。
它以为是千月身体偶然不适,却没想到竟然是要去六界的千兆。
看着冷千月的样子,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低头蹭了蹭冷千月的脸颊。
“你刚才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女子在一旁叹了口气,再着急也没有用,这一切都怪她,如果她早一点做好准备……如果早一些就好了……
碧海听到她的问话,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点了点头,委屈道:“我本来是和他们一起出来的,可是到了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隐约间嗅到了宝物的味道,所以就前去一探究竟。”
碧海说着不满地嘟起嘴来,“结果我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地方,就捡到这么个破玩意儿!”重重哼乐两声,它不满地张开口,有些懊恼的将舌头底下藏着的东西吐了出来。
粘灼着粘液的东西,被扔在地上,黑不溜秋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烧过一样。大眼看上去,只以为是一块破损的旧布。
女子看着地上的东西,不由微微愣了一下,“这是……”她怎么觉得这个东西被吐出来的那一霎那,似乎有什么味道飘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一开始觉得它应该是个宝贝。可是后来一想,什么宝贝被损坏成这样啊,估计也都成废品了。”
女子略迟疑了一会儿,从身上摸出帕子,挡住手将那个黑黑的东西捡了起来。
黑不溜秋的东西软塌塌的垂在半空,女子闭上眸子,凑到它的跟前,鼻翼轻吸了两下,便霍达睁大了眼睛,“这、这是火焰之花……”
“什么?!”碧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搞错吧,这么一个丑不拉几的玩意,竟然是火焰之花?”
那女子见它怀疑的眼神,赶忙摇了摇头,“不不不,火焰之花,的确不是这种样子的,它的正常形态非常美丽。只是这一多,只怕是在之前的动荡中被损坏了。火焰之花盛开时吸收熔岩精华,遇到一点损伤,便会**而亡。”
“说到底,这个不还是废了吗。”碧海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显然带了些许惆怅。
“看我的吧,”女子脸上一扫之前的焦躁,从腰封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甩出清泉将火焰之花上面的唾液,仔细的冲刷干净。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火焰之花究竟要干什么啊!”碧海在一旁跳着脚,有些摸不准现在的情况。
&bp;&bp;&bp;&bp;那女子摇了摇头,“现在时间紧迫,等我弄完了再和你说。”她说着,将乾坤袋拿了出来,从里面利索地拿出不少制作药材的器具。
没有丝毫迟疑,她呼了口气,直接将火焰之花残破的小身子,塞进了药鼎之中。
红唇轻启,低声念出一阵奇怪的语言,一团橙色的火焰顷刻间出现在药鼎的下方,熊熊燃烧起来。
“你会炼药?”碧海有些哑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女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们族人,都是以炼药著称的。只不过冷千月从小生活在齐云国,自然不会这些。”她边炼制丹药边接口说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本黑不溜秋的火焰之花,变成了一颗火红色的丹药。
碧海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大事,使劲摇了摇尾巴,好奇道:“照你这么说,是知道我家千月了?天啊,那认不认识千月的母亲啊!我家千月一直想要寻找她母亲的下落呢。我们一路走来,她可是付出了,别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闻言,女子半晌没有说话,将手中滚烫的药丸,轻轻揉捻了一会儿散去热度之后,方才开口道:“一会儿我给她服侍下火焰之花的药丸,趁那个机会,我会进入她的思绪中,将所有的事情告知她,你放心吧。”
碧海知道对方的意思是说里面另有隐情,当下不再开口,默默地守在了冷千月旁边。
那女子见它乖乖的坐着,这才跪到冷千月身边,将对方的下颚轻轻一掰,火红色的火焰之花药丸,便顺进了冷千月的口中。
火红色的药丸,在入口的那一瞬间,就化成了颜色明媚的汁液,顺着喉管直接滑进冷千月的身体之中。
随着药液入了身体,冷千月眼前的景色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红的色彩。
忽然转变的情景,让冷千月不由的眯了眯眼睛,惊疑间,就听到一名女子软软的声音,“千月,你看得到我吗?”
冷千月微微愣了愣,这个声音好耳熟,好像在不久之前她就听过。
“千月,我时间不多,快点想起我吧……”那个声音里,显然带了些许焦急之色,冷千月这才恍然记了起来,这个声音,是那只长颈水蚩的主人。
她的思绪刚落,面前的火红之中,便凝聚出了那名女子的身影。
“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女子重重点了点头,“我刚才将火焰之花的药丸注入了你的身体当中,所以打乱了你的思绪。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趁机溜了进来。不过,我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要身体彻底吸收药液,我变要离开你的身体了。”
冷千月疑惑地着对方,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来得会是她,不过旋即冷千月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刚才直接认为是长颈水蚩的主人,看是现在细细一看对方,就发现对方的脸似乎变了模样,一双眉眼与之前相较,多了一丝灵动之气。
&bp;&bp;&bp;&bp;“不对,我曾经见过你!”
冷千月忽然的一句话,惊得那名女子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她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你,不会见过我的。”
“不,我真的见过你,”冷千月眉头微蹙,道:“我曾经去过烛都寒潭,在哪里我曾经无意间撞进了残留的记忆里,你、你是我母亲身边的人对不对?”
女子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你去过寒潭,还见到了记忆?!”她吃惊地咽了两口干沫,“那,你见没见到过一只喷火的魔兽?”
那只魔兽给冷千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怎么可能忘记,当下点了点头,“的确见过,可是……那只魔兽受伤太重,临死的时候,便将心核分离了出来。”
剩下的话,不用清楚说出来,也知道了答案。
那名女子默默地点了点头,“是我痴心妄想了,看到你的召唤兽,我就想到了那一点,只是自己不肯相信而已。”她说着,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你的样子变了不少,之前应该是带了人皮面具吧。”冷千月目光探究地盯着她,将对方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我一直以为在记忆里的女子,是御灵兽族的佟语嫣。因为里面曾经提过,司徒家的公子,万万没想到原来是另有他人。”
“佟语嫣?呵呵,原来,你都跟他们接触过了呀,”那名女子慢慢笑了一声,“司徒这个姓氏很难见,也难怪你能认错。不过那也知道你所猜测到的,我和佟语嫣的确相识。”
女子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冷千月焦急的问了一声,那名女子眼睛轻轻弯了起来,里面却透出些许哀伤,“现在的你马上要去六界了……”
“我知道!”冷千月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六界在召唤着我。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六界的东西。”
没想到冷千月丝毫没有便显出害怕的样子,女子赞许的点头,当下便也不再废话,开口说道:“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两人。当年,我一直服侍在你母亲身边,后来因为爱情冲昏了头脑,听从你母亲的话,去了司徒家。我明知道她是因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才让我离开。可是,我真的胆小怕事的逃走了。在那些年,我在司徒家的确受到他们的保护,可是后来有一天,就传来你父亲死亡的消息。我知道,我所担忧的这一切终于发生了,我整日惶恐,却无能为力,也就在同一年我的夫君去世,生活变得一片潦倒。”
女子说到这里,使劲抿了抿下唇,“到了那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孽。所以我辗转反侧来到浑浊之地,就是为了寻找火焰之花,想要在你长大成人那一天送给你。只有吃下火焰之花,你才能平安到达六界。”
冷千月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更何况当日她母亲是真心想让对方离开的。
冷千月静静看着他,微启唇角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肯定也找过我母亲的下落吧。”
那女子浑身一怔,使劲摇了摇头,道:“我找不到她的,因为她已经去了六界。”
&bp;&bp;&bp;&bp;这个消息对冷千月来说,宛若晴天霹雳,大脑都有些嗡嗡作响。
她彻底怔住,丝毫不会想到,她一直寻找的真相,会已经消失在梦魇大陆。她更不会想到,她的母亲不但活着,而且已经辗转到了六界。
“我跟你提过吧,我们族人所拥有的法器。也就在你父亲去世的那一年,我就感应到族人的死亡。也就是说,有人启动了法器。”
“可是,我听说我母亲是被人掳劫的……”冷千月咽了口干沫,感觉胸膛里有一个答案,就要脱口而出。
“没错,她不可能抛弃年幼的你离开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人真的得偿所愿。”
“是个男人,修为颇高,然而天地阴阳之气是火红色的对不对?”冷千月焦急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那名女子没想到冷千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惊讶了下,旋即重重点了点头,“说起来也是一段冤孽。那个男人跟你母亲从小青梅竹马,一同修炼。原本我们也以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料后面会发生那么多波折。”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两人的天地阴阳之气是红色的吗?”冷千月认真地盯着对方,这一点她和碧海只是猜测过,更何况如果真是族人的天赋,为什么她不是……
“没想到你如此聪慧,直接就抓住了要害,”女子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造成的,如果你去了六界碰到他,千万要小心!他并不是普通的人类,他……”
后面的话,渐渐开始小了起来。女子的身体,随着后面火红色的背景,开始出现诡异的波动起来。
冷千月惊愕地张大嘴巴,使劲挥舞着手臂,“你大点声,我听不到!他究竟是谁,他的身份是谁,我要去哪里找他……”
她焦急地想要跑过去捉住对方,可是一阵呼啸的狂风席卷而来,直接将那片血红色卷了出去。
眼前的景色,豁然变成了璀璨的银白色。
看到这幅情景,冷千月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她再清楚不过,是仙界开始开始召唤她了。
那名女子还想要焦急地将话说完,谁知大脑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归到现实之中。
而她面前的冷千月,身子已然变得透明起来。
碧海见到冷千月这幅样子,差点哭了出来,“千月,千月……”
它拱了拱冷千月的身体,可是头蹭过去的瞬间,直接扑了空。
“没事的,你是她的召唤兽,她要是去六界,你也会被召唤去的。”女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冷千月,她后面说的话,不知道冷千月听到了没有。
六界,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啊……”女子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都是复杂的神情,“如果当年我勇敢一些,也许一切都会改变。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成长……一直在卑微的当一个胆小鬼。”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边传来长颈水蚩急切地呼唤声。
&bp;&bp;&bp;&bp;女子抬头望去,就看到贺兰云莲飞快地往这边飞来。
对方一头墨发凌乱地飞扬在半空之中,原本一身完好无损的袍子上,被熔岩之火烧出不少泛黄的痕迹。
“千月,我回来了!”贺兰云莲在远处焦急地喊了一声,可是等他落地,就看到女子怀中得冷千月,音容相貌已经变得几近透明。
“千月?!”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的身子差点摔倒在地,踉跄地走到女子的身边,刚抬手想要触摸冷千月的脸庞,一阵耀眼的光芒传来,冷千月手心上的图案突然飞扬而起,大大的天字附着在冷千月的身上。
只一瞬间,冷千月的身体便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间,等贺兰云莲从懵懂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碧海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他的手掌如同遭受了电击一般,手里的火焰之花,跌落在地。
“她是服食火焰之花离开的,并没有死。”旁边的女子将地上的火焰之花捡起,轻轻吹散上面的灰尘,递给了疲惫不堪的长颈水蚩。
长颈水蚩看着放在嘴边的火焰之花,迟疑了一会儿,才张嘴吞了下去。
“你说什么?”贺兰云莲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机械试的转过头去,就听到碧海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我之前无意间发现了一朵火焰之花。”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这才算放下心来,喘了口气,心脏才重新恢复了跳动。
“这就好,这就好……”他喃喃地说着,还没有从失去冷千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女子至始至终没有哭泣,一双眼睛疑惑地盯在碧海的身上,“你不是千月的召唤兽吗,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吗?”
碧海委屈地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开口道:“我虽然是千月的召唤兽,但是……但是我其实是依靠云莲大人的力量,才从蛋里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那名女子冷冷笑了一声,目光在碧海连上走了一圈,才冷嘲道:“原来,千月不是你真正的主人啊。不过,千月聪慧,去了六界发现你不在,肯定也能猜到一二。”
说完,她眸子看了一眼贺兰云莲,缓缓道:“我不论你接近冷千月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一句,千月继承了她娘亲的心思敏锐,你就好自为之吧。”
转过身子,毫不迟疑地跨上长颈水蚩的背脊,“该走的都走了,梦魇大陆从此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长颈水蚩低低鸣叫一声,似在回应她此刻的哀伤。
“走吧,”女子没有再做任何眷恋,拍了拍长颈水蚩的脖颈。
随着对方展翅,一人一兽向来时的路,飞了过去。
贺兰云莲扭头看向她的背影,就听到旁边的碧海,开口问道:“云莲大人,千月已经去六界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贺兰云莲迟疑了一会儿,方才低头说道:“在去六界之前,我必须将我恩人的魂魄搜寻完毕,到了那个时候,才能去六界和千月重逢。”
&bp;&bp;&bp;&bp;碧海听到这句话,有些委屈地鼓起腮帮子,“你说千月去了六界,会不会遇到危险啊?我很担心她。”
“放心吧,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肯定能够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说出口,贺兰云莲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六界对冷千月来说应该并不陌生。应该,不会出事吧……
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贺兰云莲轻声叹了口气。
碧海低低地奥了一声,如果贺兰云莲不离开六界,它自然也没有办法孤身前往,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云莲大人,你既然要寻找魂魄的话,是不是不需要我的帮忙?”
“嗯?”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碧海,“你是另有打算吗?”
碧海还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云莲大人不需要我的话,我想去御灵兽族待一段时间。毕竟玲和慕平之在那里,有我的帮助,玲的修为还能更上一步。”
“这样也好,如果玲有那个缘分的话,说不定可以去六界跟冷千月作伴。”
见贺兰云莲答应,碧海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云莲大人要是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找我。”
“嗯,你去吧。”贺兰云莲挥了挥衣袖,便独自向浑浊之地的深处走去。
碧海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之后,才展翅离开。
感觉到碧海离开之后,贺兰云莲一双眸子跟着黯淡了下来,冷千月的离开,对他来说的确是个打击。之前的温香软玉,仿佛一场美梦,缭绕在脑海中,让他无法忘怀。
打开袖管中的地图,贺兰云莲慢慢叹了口气,先找到恩人的魂魄吧,时间不等人。
“千月,一定要等我,等我找全了魂魄,就可以去六界了,”他说完,将地图紧紧攥进手里。
之前跟长颈水蚩寻找火焰之花的时候,他就发现浑浊之地的底下另有乾坤,依照地图上魂魄的方位所在的地,说不定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混浊之地的魂魄在那只魔兽身上。
刚折身返回之前的洞穴,贺兰云莲就听到另一个地方,传出男人的嘶喊声,里面还夹杂着一抹苍老的声音。
“尊上,他们已经离开了,你就别找了。”
“尊上啊,你就听老朽一言吧,他们真的已经走了……”
“不!不可能!千月怎么会丢下我……”碧海连城痛苦地喊着,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痛苦之色。
他想哭,可是眼泪却仿佛已经流干。一股酸涩的窒息感,缭绕在胸口,让他根本无法发泄出来。
他哀嚎着,拳头狠狠地凿击在周围的石壁上,砰砰地巨响声,仿佛开天辟地一般,无数山石滚落。
卜巫见到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疼得要命,眼看碧海连城的手上已经满是伤口,卜巫伸手拉住了他的臂膀,“尊上啊,他们真的走了,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贺兰云莲本想悄无声息的从另一条路绕开,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进了碧海连城所在的洞穴中。
&bp;&bp;&bp;&bp;听到有人走进来,碧海连城惊喜地转过头去,可是等他看到贺兰云莲那张脸,双瞳瞬间阴暗了下来。
“怎么是你!”卜巫率先吼了一声,挡在碧海连城身前,似怕对方出手一般。
碧海连城冷冷盯着他,嗤声笑道,“你竟然还敢回来?说!你把我的千月,藏哪儿去了!”
贺兰云莲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顿了顿嗓子,才说道,“千月修成仙种,已经前往六界。”
这个消息对碧海莲城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不可能,我才刚找到千月,她为什么又离我而去……”碧海连城痛苦地拧起眉头,“你在骗我,千月、千月她怎么会回六界!”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至于信不信,在于你。”贺兰云莲淡淡的说完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洞穴。
“千月,千月怎么可能丢下我……”此刻的碧海连城,非但没有贺兰云莲的话变得镇定下来,反而大脑陷入一片狂乱之中。
“尊上,你冷静下来……”卜巫见状,吓得咽了口干沫。
“滚!”碧海连城猛地甩手,卜巫的身子直接被甩的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一口浓黑的血涌入喉管,让他禁不住闷哼一声。
“千月,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痛苦地揪着头发,通红的眼睛里,回想的全是之前冷千月那副娇羞的样子,还有那双,让他无法忘怀的陌生眼眸。
“千月,因为我把你抛弃过一次,所以,现在你也要这么对我吗,为什么,你这么残忍为什么?为什么!”碧海连城低下头,悲痛地声音回荡山石之间,令人心惊。
“因为你太弱小了,”阴冷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身体响起,“傻子,你还不明白吗?良臣择木而栖,更何况女人呢。”
“千月,她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她现在就那么做了呀!”
碧海连城痛苦的扯着头发,他不想相信这句话,可是却又无法控制住那个声音,他不断往后退缩着,不停摇着头。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世间,只有权势和力量才能够得到女人心。怎么样?到底,让不让我帮你?”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嗤嗤冷笑两声,“你是我的阴暗面,我不想当那样的人。所以,你快给我消失!”
“你在逗我?她都抛弃你了,离开你了,难道你还要这样懦弱下去?我告诉你,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统魔族,到时候去六界都指日可待。”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听到可以重新回到六界,碧海连城的身子陡然站直。
“当然可以,只要你让我出来,我就帮你回到六界。”阴冷的声音,蛊惑般的开口。
“好!我答应你。”没有丝毫的迟疑,方才还在犹豫的碧海连城,果断点了点头。
卜巫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冷笑两声,这个人还真是痴情。
当年就一句能让他复活,便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如今一句能让他重回六界,既然就点头答应,果然啊,情字害人。
&bp;&bp;&bp;&bp;那个阴冷的声音,见他忙不迭地答应,阴冷地笑了两声。
“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是现在的你被蒙了心智。你只要闭上眼睛,这个你就会取而代之。剩下的所有一切,我都会帮你实现。”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嘴角溢出一抹冷嘲,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沦落成现在这幅样子。
可是,如今的他别无他法。
当年,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有的一切努力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保护千月。
而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没有……
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冷千月了。
闭了闭眼睛,碧海连城淡淡道:“我别无他求,只希望有朝一日,让冷千月回到我的身边。”
说完,碧海连城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是转瞬之间,再度睁开眼睛的碧海连城,那双眸子里,已经再无半点温存。
冰冷的瞳孔里,布满令人敬畏的寒意。
“尊上?!欢迎尊上回来!”卜巫见到这一幕,激动地赶忙跪拜在地,一双眼睛老泪纵横,说不出得激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他日思夜想的尊上,竟然真的回来了。
“恭迎尊上回归。”
听着他颤抖的声音,碧海连城冷笑两声,抬手摸了摸心脏的地方,“竟然真的将自己沉睡了,也是个情种。只要我多占据这具身体一天,他的灵魂就会遭到破坏。到时候,这具身体就彻底是我的了。”
碧海连城张开双臂,张狂地狞笑起来。
整个黑暗的洞穴,在他的笑声中,涌动出无数黑色的烟尘,紧接着无数只原本还在地底潜伏着的魔兽就被召唤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大杀特杀!”碧海连城的眼睛陡然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天下唯我独尊,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尊上威武!”卜巫使劲磕了几个响头,就差把脑袋给磕破了。
梦魇大陆门派驻地,几位门派掌门正在闲时下棋,探讨这些日子里门派出现的各种问题。一位白眉入鬓的老头,将手中的黑棋放下,喃喃问道:“前些日子,不是都在追捕魔族冷千月吗?怎么也不见你们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哎!别提了,想起这件事就糟心。你说说这个丫头,就像能够潜行一样,怎么都没有找到踪迹。”执白棋的女子,无奈的说了一句。
“是啊,照理说入了魔,凶性大发,应该能够引起动荡的,可是偏偏这些日子,风平浪静,没有分毫消息传来。”
周围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开口间,不远处的一颗珠子忽然散发出七彩琉璃光芒。
“七彩之光?!”那个老头率先转过头去,一脸的诧异,旋即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倒是藏的深,是想给我个惊喜吗?”
他说着,快步走到那颗珠子面前。
这颗珠子,大如圆盘,被平地而生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中间,洁白色的光泽如今被七彩光芒所取代。
“是你们哪一个门派的弟子成了仙啊?”老者兴致勃勃地转头问道。
&bp;&bp;&bp;&bp;几位门派掌门面面相觑,都以为会有人出来发话,谁知等了半晌,既然没有一个人开口。
那老头微微一愣,有些讶然的看着他们,“怎么?难道,不是门派的人?”
“似乎……正是如此。”那名女子蹙了蹙眉,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不能够啊,有才华的弟子们都已经被收罗到门下。就算有隐士高人,成仙的几率也太小了。”
“是啊,要知道千百年来,已经没有人能够跨过六界了。”
就在众人尴尬地讨论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过众位掌门。”
他恭敬地行了礼,之后便疾步走到自家掌门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那个掌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最新消息?”旁边的人赶忙开口问道。
那名掌门慢慢点了点头,道:“我们门派所守护的先天灵物——七星阵,这几天异常波动,刚才已经发出讯号,成仙者是从浑浊之地离开的。“
“浑浊之地?怎么会有人去那种鬼地方。”白眉掌门听到这句话,眉头也紧紧蹙在了一起,半晌他忽地恍然道:“我记得,你们曾经说过,试炼之地的冷千月,天资聪颖,气息更是与众不同……”
“您的意思,不会是说成仙的人是冷千月吧?这不可能,冷千月成魔,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
老者捋胡,叹了口气,最后缓缓摇头道,“罢了罢了,无论是谁都是喜事一件。只是可惜了,不是我们门派出来的人,否则,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如何去六界的方法。要知道我们这方面的资讯,实在太少了。”
他说完摆了摆手,“也没有什么心情下棋了,大家该散散去吧。回去看一看,是不是平日里没受重视的弟子突然突破了。要是没有,就算啦!”
几位掌门彼此看了一眼,心里都暗叹了口气,手底下的弟子虽然不知凡几,但是一个个的底细,他们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只怕这次成仙的,真的是从他们手里溜走的人。
此时的六界,鸟语花香,一派繁华景色。
冷千月的身体,虚无的飘荡在天地间,大脑里充斥着,都是当年成仙时听到的仙人教诲。
当年她拜依师傅门下,就听说如果成仙了,就会得到仙界的点化,而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身体飘乎乎地随风而动,丝毫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吐。
耳畔的声音,开始游荡出仙界条例。
冷千月只想让这段时间赶紧过去,所谓的仙界条例,她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如今只想赶紧摆脱这种不舒服的状态。
云间袅袅,九霄之外,明媚的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上照射进来,洒在一名老者宽大的肩膀上。
时光波澜一般静静流淌,无限唯美。仿佛这个空间,停滞了时间。
清风拂过大殿,卷起周围悬挂的珠帘,荡起细微得如同潮水般的波纹。
&bp;&bp;&bp;&bp;一个鎏金打造的圆形桌台,在老者的注目下徐徐转动,一瞬间崩裂出耀眼的七彩光芒。
光芒中若隐若现,开出无数朵血红的莲花。
他嗤嗤冷笑两声,“这两天仙界波动,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梦魇大陆的。”
旁边站着的弟子,一席银白长衫,上面闪耀着大小不一的银色光芒,仿若黑夜中的天空。
“太上真人,此人该如何安置?”弟子眉目清秀,开口说出的话,语气却冷彻人心。
“哼,我们六界和梦魇大陆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管他是什么来路,就按照以前的方法办了。”
那名弟子眼中染上一层笑意,“紧遵真人旨意。天下所有成仙之人,都逃不过真人的七彩流光镜。有好段日子没有有仙姿的人了,徒儿想,这位既然是梦魇大陆来的,那不如就让这位……”
弟子故意将语气拖长,显然话中有话。
老者身子轻轻上抬,跟着哼哼笑了两声,“你倒是聪明,那个地方没有仙人愿意去,那就打发了他。”
“好的。”弟子脸上瞬间扬起笑意,迈着小碎步,恭敬的退了下去。
冷千月不知道自己在虚无之中度过了多久,耳边被仙规叨念的,都快起了茧子。
还有一千八百条没有说完,她还得等多久啊……
冷千月心中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谁知就在此时,身体忽然仿佛被溪水洗涤过一般,原本无法睁开的眼睛,豁然打开,蔚蓝地天空顷刻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诶?怎么提前了?
冷千月微愣了一下,旋即身体就受到了引力的作用,徐徐向下坠去。
她赶忙使出漂浮术,身子才稳稳地落在了仙界的台阶上。
抬头,白云飘荡,两个擎天白玉雕龙盘柱,矗立在两边,说不出的巍峨。
是进入仙界的门径。
冷千月有些哑然地看着面前的景色,不对啊,仙规还没说完,怎么就到了这里?
她前后看了两眼,猛地暗叫一声不好!
她成仙的时候太过突然,事先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这张脸要是被仙人看到,她就彻底完了!
焦头烂额之际,脚底下的白云忽然开始剧烈地滚动起来,冷千月抬头,就看到一个削瘦的身影,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来的这么快?!冷千月有些看不懂现在的状况,眼看对方脚下生风,马上就要走到自己眼前,匆忙低下脑袋,作出一副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的样子。
那人走到冷千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对方,鼻翼冷哼道,“你就是梦魇大陆来的?”
冷千月低着头,用低哑的嗓音应道:“是的,小的正是从梦魇大陆来的。”
那人一听这话,越发看不起冷千月,梦魇大陆来的人,哪一个不是意气风发,这个人上来自称小的,只怕在梦魇大陆也不是什么叫得上名字的人,当下对冷千月长得什么模样都没了兴趣。
手掌一翻,变出一个包裹的还算整洁的包袱,扔到了冷千月的怀里。
&bp;&bp;&bp;&bp;“欢迎你列入仙班,下一个地点的地图都放在包袱里了,自己去复命吧。”
冷千月千恩万谢地说了一番赞美的词,对方一甩袖子,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就、就这么走了?!
冷千月感应到对方的气息真的消失不见,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搞错吧,她眼前的是仙界吧?
当年她初来仙界,虽然只是个小仙,可是登入仙班有众仙前来欢迎,那些仙人虽不是有头脸的人物,但那个气氛还是有的。
后续更是给自己安排了仙班教导的师傅,还一并规划了生活的时间,怎么到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将怀里的包袱打开,就看到一件最普通的仙人衣服,还有一本仙人手册,剩下的就是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上画了一道红线,指引的方向,就是她此刻要去的地方。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看到红线尽头的时候,脸部肌肉跟着抽搐了一下。
“千人面?!”
她刚来仙界,竟然被扔到了这种地方。
再一翻包裹,就看到里面留了一张字条,初登仙班,洗尽铅华,修身养性,扫落尘埃。
看到这句话,冷千月差点喷笑出来,写的字倒是龙飞凤舞颇有气魄,可是字面的意思在清楚不过,就是让她去扫地!
什么洗尽铅华!如果是当年的她,肯定千恩万谢,现在?呵呵,她只想吐对方一脸血!
不过这丝愤怒转瞬即逝,千人面那种地方,平时根本没有仙人到访,她倒是可以在那里修身养性,顺便将这张脸的问题解决一下。
看了一眼包裹底下缩小的金扫帚,冷千月冷笑两声,拿起包裹对着千人面的方向直奔而去。
大殿里的老者,闭目养神间,就听到自己的徒弟随风而来。
“办得如何?那个人,可有反抗?”
弟子一听这话,赶忙笑着走到了老者面前,“真人多虑了,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身子抖得跟筛子一般,只怕是吓到了。”
老者闻言,嘎嘎笑了两声,“还真是个废物,既然如此,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弟子眉头微微皱了皱,低头小声说道,“师傅,你确定不用弟子去收拾收拾,讲解一翻?”
“那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且不用管他。就他的身份,你觉得,他敢出那个地方吗?”
“真人料事如神,徒儿自惭形愧。”弟子赶忙恭维了一句,脸上俱是笑意。
为了防止遇到不该遇到的仙人,冷千月一溜小跑,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千人面。
不得不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千人面依旧还是当年的样子。
冷清、孤寂,带了死一般的寂静。
踏进千人面的一瞬间,略有灰暗的薄雾弥漫而来。
冷千月微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如今还是百日,千人面的石桥,依旧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冷千月从这些脸庞上走过,心脏突突乱跳。
当日在梦魇大陆的情景,实在是将她吓得不轻,一想到黄昏这些会醒来的面庞,冷千月心里一阵绞痛。
&bp;&bp;&bp;&bp;走过千人面的石桥,浓郁的雾气后面,渐渐显露出一片样式简洁的房子。
这些房子,都由汉白玉石材打造,样式简单质朴。
而在房子的南面,有一个宽旷的平台,那里就是处决仙人的地方,而能那里所处决的,都是天界的大恶之徒。
冷千月揣着手里的包裹,心底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这个地方,没有仙人愿意来,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偶遇过一个快要陨落的老仙,自从对方消散之后,千人面就再也没有人管过。
冷千月看着满目房子,眉头皱在了一起,刚才的那个仙人可没告诉她住哪儿,不过既然没有人住,那她就挑个自己喜欢的好了。
颠了颠手里的包袱,冷千月在房子群里面四处徘徊,最后选了西南角一处阴气极重的房子。
仙人最讨厌阴气,对于魔界和妖界的讨厌,一方面是因为对方多是凶残之辈,另一方面则是对于阴暗面的极端排斥,这种情况已经类似于一种洁癖症。
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房子,没有一个仙人肯靠近。
原来,她受众仙影响,也极其讨厌阴气重的地方。
后来在梦魇大陆重活一回儿,什么阴气重的地方没呆过,所以整个人便直接有了免疫力。
将包袱扔到桌面上,冷千月从衣柜里翻出里面早已经发霉的被子,将其全都晒到了院子里。
等她将屋子里的灰尘全都扫出去,已经是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冷千月舒爽地叹了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闲下来的时候,冷千月感受着周围的寂静,慢慢叹了口气。
从刚才她就发现了一丝别扭的地方,碧海没有跟来……
明明它是她养大的召唤兽,每想起这一点,冷千月都有些自嘲。
碧海跟在她身边那么久,她竟然不知道,它其实是贺兰云莲的召唤兽。
仰头叹了口气,冷千月看着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有些发黄的石壁,心底难免有些落寞。
不知道贺兰云莲在那边怎么样了,他们之间有血契在身,对方找全魂魄之后,应该就会来六界和她会和吧。
闭目思索间,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名女子嘻嘻地笑声,“好久没有人来这里了,哈哈,好新鲜粉嫩的小脸。”
冷千月陡然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对方咧嘴笑着,一双眼睛里带了癫狂之色。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倒回去,怎么回事,她刚来千人面的时候,明明感应到这里没有人存在的啊!
“嘻嘻,小姑娘,来,姐姐给你糖吃。”那名女子跟冷千月差不多高,一张脸皮肤焦黄,那双眸子却出奇的亮。
冷千月从凳子上站起来,警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你是谁!”
那女子嘿嘿笑着,歪了歪脑袋,“我是谁,我是谁呢……”她眉头微微皱起,旋即舒展开了,“哎呀,我记起来了!我是无上天尊!”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直接干笑两声。
仙界之中,也有阶级,而无上仙尊是仙界最高的级别。
&bp;&bp;&bp;&bp;不过,这个所谓的无上天尊,只是仙界一个虚无的名头。
当年她得知天尊仙种的来历,正是从无上天尊这个名号而来。
仙界没有无上天尊,却有这么一个虚名,当时她就觉得奇怪,所以顺着这一条线索查下去,才得知仙界的名号,都是传说中的神界所制,无人能改。
可惜神界早已成为传说,到了最后,六界便已经以仙界为尊了。
见冷千月不信,那名女子怒哼一声,“小丫头,你竟然不相信我!”
冷千月见她的样子,猜测对方可能神志不清,当下轻笑道,“因为我从没有见过无上天尊,当然不相信你了。”
那女子一听这话,眼睛瞪圆,四下偷瞄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道:“一看你就见识浅薄,我跟你说啊,一百年前仙界可是出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她可是拿到天尊仙种了呢。听说,有了那个东西,就能成为无上天尊。”
天尊仙种?一百年前?
这件事,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不过可惜啊,听说她死在了众神之巅呢……”
对方的话没说完,冷千月一下打断了她的话,“那个女的,是不是当场自|杀了?”
冷千月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些许紧张之意。
那个疯女人摇头晃脑地笑道:“当然自杀了,不过听说临死拉不少垫背的呢!哈哈,简直爽啊。”
“可是,那不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吗……”冷千月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说的话。
“十多年?哈哈,你脑子秀逗了吧!从那时候到现在,可是整整一百年了!”
冷千月顿时觉得思绪有些混乱,当年她在众神之巅神形俱灭,后来在梦魇大陆重生,明明中间没有差那么多时间。
怎么回事?难不成,她从死亡到重生,中间还经历了一百年?
“喂,小丫头,不会吓傻了吧!我都和你说我是无上天尊了,仙界的事我都知道!”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虽然是天尊大人,但也不能随便进出别人的房间吧?”
那女子嘻嘻笑了两声,“整个仙界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你竟然说这间房子是你的,我就勉为其难的赐给你了。”
“谢谢哈。”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句。
仙界倒也有走火入魔疯了仙人,不过她还真不知道那些仙人是怎么安置的。
那女子在冷千月房间里大咧咧地转了几圈,最后忽地叫了一声,“有云雀!”
冷千月被她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见她追着窗外飞过的小鸟离开,便赶忙关上了门窗。
她实在没空和这个疯女人打交道,但是一百年?!她竟然错过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
不过,一百年对仙界的人来说,弹指一挥间,肯定还会有人认出她这张脸的。
接下里的几天,千人面出人意料的寂静,根本没有一个仙人前来看冷千月,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教习师傅,除了那个偶尔会出现的怪女人。
&bp;&bp;&bp;&bp;冷千月对这个人提了戒心,这个人说疯半疯,每次来总能说出一两句惊世骇俗之语。
她有时候,怀疑对方是假装疯癫,可是又没有证据证明。
到了黄昏时刻,冷千月将自己关在屋里,摒弃杂念,开始洗涤身体中的力量。
在梦魇大陆成仙的时候,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发生了些许转变,但是这些气息来了仙界,就莫名其妙得弱上了三分,要想回到当年的实力,必须重新炼化。
若是普通仙人,要恢复这三成功力,只怕最少需要三百年的时间,而她体内有天尊仙种,自然轻松快捷了许多。
屏蔽掉外面的声音,冷千月将自己遗忘在了仙界的这个角落。
此时的梦魇大陆,还沉寂在一片祥和之中。
而烛都,却陷入了一场莫名的震荡。
门派内奸没有找到,随着事情落下帷幕,烛都却又再度爆出内奸的消息,护都主一句烛都内有魔族内奸,直接将上下搅得翻天地覆。
烛都里的人,人人自危,生怕被怀疑的是自己。
到了最后,竟然沦落到晚上没有人敢出门,白日没有人敢闲谈的地步。
白雀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最终下了决心,亲自去找护都主问清楚情况。
自从都主死后,烛都由都主夫人管理,而重要的事情,全都有护都主参与。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烈烈,护都主呆在归雪阁的后花园中,吃着冰镇瓜果。
一声刺耳的尖鸣声从头顶传来,护都主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抬起苍老的手臂,给自己沏上了一杯热茶。
白雀没等剩下的飞鸟落地,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护都主!”
她上来一句怒火冲天的称呼,惹得护都主哈哈笑了起来,“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他说着,笑眯眯地抬起脸庞,眼睛里带了戏谑的意味。
白雀脸色一冷,怒道:“冷千月成魔的事情,已经落在帷幕,为何你又要在此刻挑起争端!”
护都主眉头一挑,笑道:“我只是说有内奸,哪里提过冷千月的名字?”
白雀两步走到护都主面前,一双眸子死死瞪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你想借机铲除冷家宗族!可是宗族鼎立,一直平安无事!你若是打破这个平衡……”
“若是打破这个平衡,其余宗族内斗,到时候我们归雪阁一家独大。”都主夫人从花园的另一边转了出来,一双美眸里带了笑意,“白雀,你何须如此紧张?”
“夫人?”白雀没想到都主夫人也参与其中,一双眸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难道,现在的归雪阁不算一家独大吗?”
“老朽只是在将一切恢复原位,所做的行为,也是遵从天命。就如同,冷千月注定成魔一样。”
“你!”白雀没想到平日里高深莫测的护都主,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她重重一拍桌子,冷喝道:“你们若要将烛都大洗牌,烛都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
&bp;&bp;&bp;&bp;“这些不是你该管的。”护都主夫人打断她的话,慢条斯理地走到他们两人面前,轻轻坐在了石凳上,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提子,优雅地放入口中,“我们所做得一切,都是为了烛都。”
“你们根本就是狼狈为奸,想要毁了烛都!”
听着白雀义正言辞的话,都主夫人夸张的笑了起来,抬手手掌擦过嘴角,一双眼眸含笑地看着护都主,“事到如今,你就告诉她真相吧。”
护都主冷哼一声,显然觉得没有必要,不过他深知一个道理,白雀若是对什么起了疑,就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防止横生枝节,他扭了扭脖颈,道:“你可知道,当年我去过齐云国冷家?”
白雀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此刻愤怒直冲头顶,哪里还有心思去和对方好言好语,怒哼一声,不客气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护都主也不怒,反而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当年,我去齐云国,就是为了看冷千耀留下的孩子。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孩子集成了他父亲的天赋和母亲的能耐,天赋异禀,将来必是个祸端!”
“呵,”白雀冷笑一声,“你是在告诉我,冷千月这个天才,你当年就知道?还是说,你无时无刻都想杀了她!”
护都主怒哼一声,正色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你,当年我将归雪阁里的有能之士,全都召唤到了齐云国,亲手给冷千月下了七道封印!”
“什么?!”白雀听到这句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七道封印……这种事她自然不知道,可是七道封印,非常人能够解开。
见她瞪大眼睛,护都主这才缓和了态度,慢慢悠悠道:“七道封印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我们一群人耗尽修为,我更是一夜白头,将身体折腾成了这幅鬼样子,才将她体内的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我以为这一切已成定局。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多年之后,这个孩子竟然会平安回来!甚至身体中的力量也都恢复了过来。”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你们如此防范?!”此刻的白雀心底有些发颤,她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
“身份?”都主夫人轻笑一声,“我也是后知后觉,这个冷千月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魔族叱刹风云,屠戮天下的皇族后裔。”
“哼,”护都主鼻翼哼了一声,“当年都主尚在,他又被魔族迷了心智,自然会全力保护冷千月。偏偏我已经无力打过他,所以才任由冷千月在我眼皮子底下成长。”
说到这里,都主夫人轻声笑了起来,“所谓的冷千月成魔,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那个孩子,早晚都会回归魔族的怀抱。至于我?”
她抬手,轻轻揉搓了下细长的手指,“只不过是,在里面做了点小动作罢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天意,否则哪来什么完美的计划。”
此时的白雀,只感觉一桶冷彻人心的冰水,倒在她的头顶。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两个若无其事的人,脑海里反复响彻着他们的话。
&bp;&bp;&bp;&bp;“不可能,她怎么会是魔族的后裔,她的身上,根本没有魔族的气息……”
护都主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双眸子里涌上怜悯之色,“白雀,我明白你此刻的想法。可是,你要知道,冷千月成魔已是事实。她只要动用魔族的力量,就会查出,当年究竟是谁将她封印成那副样子!到时候,别说我,就是整个烛都,都要被血洗!”
“所以说,你现在还想来阻止吗?”都主夫人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白雀的肩膀,“当年烛都都主在位,可是收拢了不少人心。要知道你现在所看的宗族里,有不少已经被魔族洗脑。我们必须要防范于未然,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最后一句话,震得白雀倒退两步。
她感觉自己溺进了水中,无法呼吸。
粗喘着了几口气,白雀茫然地看着盯着她的两人,半晌吐了口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雀,我们相识一场,也不是很短的时候了。处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后面的护都主,还说了很多,可是白雀已经听不见了。
她从之前的震怒,瞬间变的消沉下来。如此快的转变,却丝毫没有让面前的两人有任何错愕。
她懵怔了半晌,最后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归雪阁。
待到她离开,护都主慢慢摇了摇头,“年轻气盛,干不了什么大事。”
都主夫人暗叹了口气,“当初若非你跟我提及冷千月的事情,我也不会想到,那么一个可人疼的孩子,身上竟然流着魔族肮脏的血液!不过,这些你也可以放心了,白雀虽然重情义,却懂什么是为了天下人好。”
“呵呵,”护都主笑了两声,“冷千月回归魔族,只怕接下来的梦魇大陆,会卷入一场浩劫。今日的白雀,只怕也想起当年的事情了吧。”
都主夫人听他提起这个话题,缓缓点了点头。
提起白雀的事情,当年的门派和烛都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知知晓。
白雀的爱人,在一次铲除魔族的时候,壮烈牺牲,听说死了之后心肺都被魔族的吃了。众人找到尸首的时候,身体都已经被啃噬赶紧,只剩下了一个破损的头颅。
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白雀自暴自弃,脱离门派,心甘情愿呆在了她爱人的家乡——烛都。
要问起对魔族的态度,白雀绝对是痛恨异常。
“说到底,也是那个冷千月,偏偏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半晌,护都主长叹一句,便不再谈论此事。
烛都的清盘计划,就在这一次谈话之后,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岁月长河流逝,五载而过,天下太平。
门派没有追查到冷千月的任何情报,而魔族也在一瞬间偃旗息鼓,整个门派驻地,一片祥和之兆。
所有的日子,仿佛恢复了正常,进入了一个修炼、修炼、再修炼的死循环之中。
而在第四年的时候,岚云宗首席弟子陌剑枫突破斗帝,成为百年来弟子中唯一脱颖而出的武斗神。
&bp;&bp;&bp;&bp;岚云宗门派因为此事,士气大振,跻身众门派之首。
次年,岚云宗宗主闭关修行,岚云宗昭告天下,历练陌剑枫,担当门派重任,管理门派上下大小适宜。
公告颁布第二天,岚云宗一片热腾景象,所有门派的宗主以及有头脸的人物,前来祝贺,举行为期三天的庆祝。
“剑枫年轻有为,应担此重任。”
“贤侄年纪轻轻,是该历练历练,相比其他门派,我们岚云宗可算是三生有幸啊……”
众位长老劝酒攀谈,话语间全是对陌剑枫毫不保留的赞赏之意。
陌剑枫看着不断递过来的酒杯,脸上一直挂着一丝说不出的傻笑。
一杯杯酒灌入喉中,火辣的酒气,熏得他步子都有些不稳起来,脸上平添两抹通红的腮红。
远处的高台上,宗族请来助兴的舞女,正在跳着火|辣撩|人的舞蹈。
台下的弟子们,吹着口哨,配上周围的鼓乐,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陌剑枫一杯酒饮下,看到这一幕,心底却仿佛破了一个大洞,那个洞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蔓延扩大,痛得他都不敢呼吸。
放下手中的酒杯,陌剑枫赶忙跟各位长老知会一声,一个人带了醉意,来到了岚云宗的后山。
转到一处假山后面,前院的声音,才算消失不见。
陌剑枫痛苦的倚靠在山石上,手掌紧紧攥住胸口。
疼,很疼,自从他的师妹去世,他日复一日拼命修炼,可是每当他要闲下来,心底的黑洞,就在不断的扩大。
他很想死,可是另一面却一直在纠结他身上的重任。他不能自私地活,只能一个人坚强得挺下去。
痛苦地抬起头来,看着天边皎洁的明月,眼眶中却平添上一抹晶莹。
冷千月的事情,已经画上了句号,可是看着这样的月亮,他就想起多年前,他们的那场相遇。
那样一名女子最后竟然会成了魔吗?说实话,他是不信的,可是他有没有理由不信。
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滚,陌剑枫痛苦地捂住腹部,后面忽然伸出一双清凉的手,按在了他的穴道上。
陌剑枫一愣,他刚才思绪万分,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挣扎着往前迈了两步,回头就看到假山的另一边,走出一位身材苗条,面遮轻纱的女子。
“抱歉,是吓到你了吧……我看你难受,所以就……”那女子一双灵动的眼眸,轻轻眨了两下,里面带了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
陌剑枫剑眉蹙起,沉闷地嗯了一声,“你是今天请来的舞娘吧,来的时候难道没人说过,不许乱走吗?!”
听到他严厉的声音,那名女子吓得身子一抖,忙点了点头,“我只是……只是来看看……”
“快回去,否则……”陌剑枫不耐烦地开口,他现在身体难受的要命,不想和无关的人纠缠。
谁知眼睛再一次看到那名女子身上,就看到对方抬手,将那方面纱摘了下来,刹那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陌剑枫的眼前。
&bp;&bp;&bp;&bp;“师、师妹?!”陌剑枫看到那张脸,心脏突突乱跳两下,身子已然有些不稳。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开始急促,仿佛有一团火,从他的灵魂深处开始燃烧。
“师妹!真的是你吗?”陌剑枫踉跄了两步,原本脸上的怒意,直接变成了狂喜之色。
那女子慢慢点了点头,脸上都是娇羞之色。
此刻的陌剑枫,哪里还有理智去想真假,只觉得再一次看到对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跑上前,一把将其紧紧搂在了怀中。
“师妹,我好想你,好想你……”陌剑枫痛苦地低喃着,臂膀强大的力量,搂的女子沉闷地呻|吟了一声。
“剑枫,好疼啊……”她轻轻低喃一声,陌剑枫匆忙松了松力量,可是脸上已经滑下两行清泪。
“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陌剑枫低吼着,嘴唇抑制不住的发抖。
女子见状,泪眼汪汪地瞅着他,轻嘟起嘴,抬头一个吻,瞬间点燃了陌剑枫全身的热浪。
久别重逢,陌剑枫早就将所有的东西抛之脑后,身体中似有上千上万个蚂蚁在啃咬,心底的大洞,在不停叫嚣着他此刻的空虚。
女子感受到他的热情,抬手手掌轻轻揉搓在陌剑枫的太阳穴上,而那里,在刚才的碰触之中就残留了一个银白色的蛛丝,她再一碰触,甲盖中诡异的钻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虫子,直接从银色的蛛丝那里,钻入了陌剑枫的大脑。
此时的陌剑枫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沉溺在师妹的怀中。
诱人的芳香,将他所有的戒备都吞噬干净。
女子得意地笑着,抬手对着陌剑枫的眉心一点,陌剑枫直接瘫倒在地,陷入昏迷之中。
“哼,果然如你所说,跟这张脸一模一样。”平地忽卷一层黑雾,碧海连城的身体,顷刻间出现在女子的面前。
“那是当然,”卜巫嘻嘻笑了两声,“今日庆典,门派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们魔族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他猥琐地挑了挑眉,“当初那个人间小子出卖灵魂,我就特意将他一缕魂魄注入了陌剑枫的身体之中。随着长大,陌剑枫自然便有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所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今天。”
“做得很好。”碧海连城冷笑两声,眼眸扫过地面,就看到陌剑枫的身体,不断被虫子蚕食,原本健硕的身体,渐渐只剩下皮囊。
“牡丹花下死,这样的人活着也不会快乐,倒不如我们给他个痛快。”那女子挑了眉眼,扭着身子走到了碧海连城身边,“尊上,我是不是很仁慈?”
她眉眼含笑,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潮,抬手细长的手指撩拨似的,划过碧海连城俊美的下颚。
“紫萝,无需无礼!”卜巫见她这么大胆的凑过来,眼睛直接瞪圆。
紫萝没有理会他,最近的碧海连城,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让他的魅力大增。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这样冷酷的男人,反而能撩拨起她的**。就好像,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让她爱的死去活来一般。
&bp;&bp;&bp;&bp;只要看到碧海连城的脸,她的心就像被挠的痒痒的,想要将其扑倒。
今日的紫萝,穿了一席舞娘衣服,聚拢的服装,将胸部的浑圆勾勒的淋漓尽致。
蜂腰扭动,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引|诱人的味道。
碧海连城见到她这副模样,忽地冷声一笑,抬手遏制住对方的下颚。
“怎么,欲求不满?”他轻哼道,就看到紫萝妩媚地笑了起来,双瞳中皆是诱惑之意。
碧海连城鼻翼哼出一声,甩手将紫萝打翻在地,“既然见人就想上,那就去服|侍我的军队吧,正好他们无处发泄呢。”
卜巫一听这话,脸色跟着一变,这不明摆着就是让紫萝去死吗!
他咽了口干沫,却不敢开口求情。
紫萝吓得赶忙跪了下去,可是一句话没等说出来,就被碧海连城一掌拍过去,送进了地底。
“哼,这样的货色,留在我身边都是抬举了。想要服侍男人,我就让她服饰个够!”碧海连城冷声说完,嘴角狞笑道:“魔族有姿色的女子,多不胜数,你也给我悠着点。”
说完这句话,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卜巫。
卜巫被这目光一等,吓得噤若寒蝉,赶忙低下头去,哪里还敢吭声求情。
整个后院,顷刻间再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虫子啃噬陌剑枫身体的声音。
到了最后一丝血肉被啃光,陌剑枫的脸上,还依旧带着兴奋地笑意。
碧海连城看着那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同样的灵魂倒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情种。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亲眼看着陌剑枫的身体变成白骨。
等到这一刻,卜巫上前甩手一道黑光缠绕,将那条虫子直接勾了出来。
碧海连城呼了口气,抬手将那只虫子放于手心之中
那只虫子身子一弓,一口咬在他的手心上,顷刻间无数力量开始涌入身体之中。
原本属于陌剑枫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度入碧海连城的身体之中。
因为灵魂的共通,这次吸纳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令人非常的舒爽。
半晌之后,碧海连城才吸纳完毕力量,精神充沛的感觉,让他的脸上难得多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陌师兄,陌师兄你人呢?”后院入口,传来弟子焦急地呼唤声。
碧海连城一使眼色,卜巫赶忙抬着陌剑枫的尸体,钻入了地下。
碧海连城扭了扭脖子,身子一转,一个障眼法使出来,便将身上的衣衫变了颜色。
“我在这里……”他故作有些疲累地开口,抬脚向院子前面走去。
从今往后,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岚云宗,陌剑枫!
五年的光阴,冷千月呆在仙界,每日除了清扫千人面,便是恢复体内的力量。
这五年间,仙界没有一个人曾经踏足这里。
唯一和她说话的,便是那个疯女人。从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冷千月坐在房屋前面,晒着暖暖的太阳。
那名女子坐在她的身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疯话。
&bp;&bp;&bp;&bp;冷千月支着脑袋,看着周围的白云飘荡,心底却一片惆怅。
这五年来,她在夜晚的时候逛遍了仙界的每一存角落。
即使是过去了百年光阴,仙界还依旧保留着以前的样子,没有多大的改变。
这些日子以来,她最在意、最想念的,还是贺兰云莲。
整整五年了,来到仙界就和梦魇大陆彻底没了联系,她就像一叶浮萍,第一次觉察到了什么叫做孤单。
她常常想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贺兰云莲出现,可惜每一次,都是奢望。
“梦魇大陆来的小姑娘,瞧瞧你的样子,”旁边的疯女人咯咯笑了两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别发呆了,快看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
她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从怀中掏出一本仙界的初阶心法。
“这是仙法下卷,只要学会了,你就能自由的运用仙界的力量了。”
冷千月看着已经被弄的皱皱巴巴的书,差点笑出声来。
这五年来,她已经彻底恢复了力量,至于仙界的术法,她也早已经熟记于心。
不想拒绝对方的好意,冷千月开心地接了下来。
“不过,你从书阁偷书,就没有被发现吗?我听说,书阁里守护的仙人,可是脾气超级糟糕的。”
“哪里来的那么多听说,”疯女人一瞪眼睛,乐呵呵道:“小丫头,我来这个地方可比你熟,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说到底,谁让你跟我是一个地方来的,我不关照你,谁关照你。”
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神情里已经没了疯癫之色,冷千月知道这是她难得清醒的时候,赶忙开口问道:“前辈,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是梦魇大陆哪个世家的人,说不定我们还是一个地方的呢。”
那疯女子笑着抬手,食指覆在嘴唇上轻声嘘了一声,“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啊,是梦魇大陆隐世家族出身的。所以,你怎么可能和我一个地方。不过,你应该知道,仙界从梦魇大陆来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了,若是没有必要,你也小心点。”
这句话在这五年中,冷千月不知道已经听过了多少次,只是对方说了就不记得了,所以耳朵就接受了反复洗礼。
她慢慢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疯女人见她答应,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入了夜,晚来朔风凛凛,一剪淡薄的身影,站在了天河之上。
冷千月看着脚下璀璨的星河,扭了扭筋骨,一握拳头,身子一跃而下。
她熟练的穿梭在银河之中,待到半个时辰之后,身子陡然急冲而下,刺破银河下方的云彩,直接向人界飞去。
“这个丫头,就是不听劝告,亏我说了那么多遍!这次竟然敢下人界去了。”
天河对岸,悄无声息的出现了那个疯女人的身影,她蹙眉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冷千月,哀声叹了口气,“不过,看这个样子,已经是熟练掌握仙界的力量了。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bp;&bp;&bp;&bp;越到底端,云层越发厚重起来,冷千月感觉身下的云朵,就像一个个棉花糖,穿透而过的时候,一个耀眼的世界波澜壮阔般展现在她的眼前。
黑夜中的人界,灯火辉煌。无数霓虹灯,照亮黑夜,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各色的光芒聚成一片,就像一簇簇散放着光华的鲜花,绵延百里。
湖水倒映着周围高楼斑驳的彩灯,调皮的清风卷过,泛起鱼鳞般的涟漪,一片接着一片,让人心旷神怡。
冷千月悬半空之中,看着这一副壮丽景色,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里就是人界……
她嘴角扬起开心地笑意,旋身而下,施了一个隐身咒,大方方地走在了人界的街道上。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冷千月就被车辆的喧哗吵得有些烦闷。
烦闷地蹙了蹙眉,她这次下来,想要找以前生活的印记,不过她只依稀记得一点生活片段。
徘徊了半晌,也没有找到地方。
她索性闭起眼睛,依靠仙术,想将自己的身体瞬移到脑海中的地方。
谁知仙术试过,整个人还在原地。
冷千月有些无语,她身体明明恢复了,怎么可能仙术不好用,难不成是那个地方已经变化了?
想到这里,嘴唇不由抿在了一起,毕竟仙界都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了啊……
她叹了口气,刚要转过身子,一双眸子跟着定住。
黑暗的之中,两个欧式的路灯,散发着橙色的光芒,像指引迷路的人回家的明灯。
路灯后面,是一座欧式两层小楼,隐藏在茂密的枝条后面,冷千月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被重重打了一拳。
这个房子,她肯定见过!好像,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走铁质大门的前面,冷千月就看到门口的柱子上,镌刻着一个黄铜打造的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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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等待?r又是谁?
冷千月蹙了蹙眉,她记得以前的家,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她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就摸到末端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微微一愣,冷千月张开五指,指尖飘荡出一串细小的星光,对着门派轻轻摸过,刹那间,整个门牌变得铮亮,冷千月借着这抹光芒,就看到下面的凹痕,写着她的名字——冷千月。
而在那个名字后面,却写了一个她陌生到极点的名字,碧海连城。
冷千月眉头皱起,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门牌,这个碧海连城又是谁?是现在这所房子的主人?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最后摇了摇脑袋,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想将大门推开,冷千月才发现这扇大门似乎才更换过不久,不但没有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还非常的坚固。
她嘴角一挑,人类的锁,再如何难开复杂,也难不倒她。
一打响指,门锁中发出一声咔吧清脆的响声,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
冷千月抬脚走进去,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的令人可怕。
道路两旁的花圃里,盛开着大朵的红色玫瑰,等看到另一个角落,冷千月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bp;&bp;&bp;&bp;一棵明显有上千岁的紫藤树,占据了千米平方。
冷千月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飞身而起,才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巨大的紫藤花所覆盖。
她刚才竟然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一棵千年古树!
冷千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人界也有生长百年之久的植物,可是她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紫藤树。
如果在白天看,这片地区一定如同一片紫色云彩,壮观无比。
她依稀记得她家的院子里,有种过一棵紫藤树,只是那时候她家的院子很小。
冷千月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震惊之余,她飞身而下,走到树下,就看到一个木质的秋千挂在那里。
冷千月疾步走过去,看着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的秋千,心中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涩。
这个秋千的模样,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颤抖的伸出手去,冷千月碰触到秋千结实的绳子,心底有些发颤,原本摸不准状况的大脑,顷刻间开始有些疼。
脑海中片刻的晕眩,冷千月狼狈的踉跄两下,跌坐在秋千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惹得紫藤花花瓣徐徐落下,仿若下了一场紫色的花语。
冷千月睁开眼睛,看着花瓣飘落,脑海中传出年幼的她开心的笑声,而在那笑声之中,她听到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千月……千月……
她痛苦地弯下身子,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是谁,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冷千月哀嚎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额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为什么记忆那么模糊,那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破碎的记忆,根本无法连接到一起,冷千月咬紧牙齿,不去理会大脑中的痛苦,想要抓住一丝一毫的线索。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的月亮,忽然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
天空的异象,直接将冷千月的心神吸引了过去。
原本脑海中的痛苦,顷刻间消失不见。
冷千月看到那一闪而逝的红光,身子一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赶回仙界的时候,因为太过匆忙,冷千月到了天河的时候,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半空之中,那个疯女人突然出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上去。
冷千月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五年来,她也留意过对方的动向,可是对方一直呆在千人面不曾离开。
原来,在她私自跑出去的时候,这个人都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没有疯……”冷千月眼睛认真地盯着对方,里面带了说不出的坚定。
疯女人原本还想隐瞒,可是看着她笃定的目光,最终笑了一声,慢慢点了点头,“快上来吧,一会儿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惨了。”
冷千月笑着嗯了一声,随着疯女人,一溜烟跑回了千人面。
天地间若是出现不祥之兆,所有的仙人都会有所感知,这种情况之下,仙界一般会召开大会,到时候要是有人来千人面发现她不在,那就糟糕了。
&bp;&bp;&bp;&bp;“腥红之月,大凶之兆,只怕是出事了。”那个疯女人,一双眸子眯起来,盯着远处藏匿在薄云后的繁华楼阁。
冷千月没有心思想这些,脑海中回想的,还是那颗巨大的紫藤花树,那个声音……究竟是谁……
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疯女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去人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闻言,冷千月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被人间的景观吓到了,明明没有仙术,却能建起高楼大厦,简直就是奇迹。”
疯女子嘎嘎笑了起来,拍了拍冷千月的肩膀,道:“早知道我就不该给你看那些书,反而勾起你的好奇心。”
冷千月歪头,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倒是前辈,瞒的我好辛苦,整整被你骗了五年之久。”
疯女子抿起嘴角,半晌才淡淡开口道:“若非装疯,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她说着,对冷千月叹息道:“别人当你不存在,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冷千月看着她眼底深处的哀伤,没有再追问下去。
就在冷千月刚离开不久,原本在沉睡中的紫藤花树枝条抖了两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树干上,渐渐凝聚出一位老者的模样。
“哎呦呦,大半夜的,谁来叨扰老朽的休息。”那位老者半眯着眼睛,使劲打了个哈欠,可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闻不到刚才的那丝仙气。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拄着紫藤花木拐杖,脚掌一踩枝干,人瞬间就出现在了紫藤花树的树冠上。
他单手平放额头,四下观望一圈,别提人连只小昆虫都没看到。
“恩?难不成是我睡糊涂了?”那位老者又使劲打了个哈欠,抬头就看到天空繁星点点。
无数的星光,就像数不清的命运,
他看着看着,眼睛开始有些发花,低头摇了摇脑袋,他忽地笑了一声,叹息道:“活到这个岁数,也已经够了。只是可惜啊……”
他长吁短叹了一句,“都说人有轮回,若是有深深的牵绊,就会彼此吸引重逢。可是我这把老骨头都活了千年了,怎么就没看到冷千月那个丫头,和碧海连城呢……有生之年,我还想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情景呢。”
捋胡不满地撇了撇嘴,老者面上满是惆怅之意,“哎,这个地方存在的太久了,等我一死,他们也守不住这个地方了吧。”
他说完,晃了晃脑袋,重新钻入了树干之中。
天空之中,冷千月还徘徊在千人面的附近。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仙界召唤仙人的钟声也没有响起,更没有任何一个仙人来千人面,来知会她,整个仙界,寂静地可怕。
“怎么回事?”冷千月奇怪地问了一句,天空出现异象,正常不都应该召开仙人大会的吗?!
“因为你被人遗忘了啊……”旁边的疯女人噗嗤笑了起来,“我和你说过的吧,仙界的人很排斥梦魇大陆的人。所以就算刚才响过钟声,我们也听不见的。”
&bp;&bp;&bp;&bp;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若无其事地努了努嘴。
若是从前,受到这样的冷落,她绝对大闹仙界,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可是现在,她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什么叫树大招风,不到必要的时候,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
相比千人面这边的寂静,仙界最前面的巍峨宫殿里,仙界有头脸的人物已经聚集到了一起。
而其他的仙人,则都着急的等在了殿外。
“血红色的月亮,究竟是六界哪里出事了?”一名长相俊美的男子,率先开口问道。
他们围着站成一圈,地面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腾龙图腾。
太上真人甩了下长长的袖摆,双手手掌一转,手中的七彩流光镜,折射出七彩光芒,投射在地上的图腾之上。
刹那间图腾里的腾龙飞扬而起,一声龙吟传来,一张百余丈的地图,顷刻间出现在众仙的头顶上方。
地图上分布着六个大小不一的光点,五个光点链接在一起,而另一个光点,与它们遥遥相隔,正是代表梦魇大陆的光点。
此刻,本该是白色的光点上,不停闪动着红色的光芒。
“是梦魇大陆出事了?”一位星君见到这一幕,不由哑然道。
太上真人眼眸凌厉,将手中的七彩流光镜使劲一压缩,七色光芒瞬间飞扬而起,钻入地图之中。
原本闪亮的红点,顷刻间扩大,梦魇大陆的版块在众仙眼中慢慢放大,最后一片黑压压的魔物,出现在地图之上。
“这是……”星君见到这一幕,脚步一滑,差点摔倒,“梦魇大陆的修炼者,能力也不弱,怎么能让魔族成长到这种地步!”
原本的烛都,在清理门户之后,度过了短暂的安宁,然而此刻已经再一次被卷入了巨大的波涛之中。
魔族突然如同雨后春笋般,遍布各地,众人匆忙应对间,魔族已经攻占梦魇大陆东南面的都城。
各门派十万火急商量对策,奋力反抗,可是每每计划都被魔族洞悉,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监控着他们的一切。
这种情况,摆明了是有内奸,结果外敌未灭,内部自起波澜,反而打了起来,一时间魔族势如破竹,直接大幅度扩张。
原本斗志昂扬的门派众人,信心大减,接连丢失都城要地。
卜巫站在城楼顶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魔兽大军,张狂地笑了起来。
有尊上在门派,消息手到擒来,根本没有人怀疑那位德高望重的陌剑枫。
就在碧海连城成为陌剑枫的一个月之内,就设计诛杀了宗主,名正言顺的管理起了岚云宗,更在魔族肆虐的时候担当大任。
如此一来,魔族非但没有多少伤亡,反而日益壮大。
众仙皆是眉头紧拧,看着梦魇大陆此起彼伏的魔族军队,一个个面露难色。
“如果照这种程度下去,魔族扩张,说不定绝地反扑,扰乱六界。”一位星君见到这一幕,忐忑地说了一句。
当年仙魔大战带来的浩劫,时至今日都不能完全消磨,谁也不想再经历那样一次浩劫。
&bp;&bp;&bp;&bp;“是啊真人,自从上仙陨落,我们整个仙界也只以你为尊了,若是梦魇大陆进入崩溃边缘,我们这里岂不是岌岌可危!”
太上真人听着众人的话,半晌冷嘲道:“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们不是没有办法去梦魇大陆,而是根本去不了!只要跨过边界,人神俱亡!”
他眼睛霍得睁大,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梦魇大陆究竟是怎么来的,我们都心中有数。那个地方,我们不可以去,也去不了了。所以,只能放任不管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们若是担心,就在出入梦魇大陆的边界,多派些人手,时刻关注那边的动向。”
说到这里,太上真人一甩袖摆,哼道:“上仙陨落?当年那一场浩劫,不就是冷千月引起来的吗!若非是她,我们仙界怎么可能到了如今,无人可用的地步!”
另一位星君听到这句话,长长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天尊仙种真的存在。可惜冷千月死后,天尊仙种也已消失不见,这……至始至终都是个隐患啊。”
此话一出,整个宫殿顷刻间陷入一阵压抑的氛围之中。
太上真人收回七彩流光镜,跟着叹了口气,“天尊仙种有缘人可得,就不去想了。当年若是冷千月真跨过天外天,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行了,都散了吧,此事我们暂时不能插手,静观其变吧。”
其余仙人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最后也只能无奈散去。
梦魇大陆对他们仙界来说,是一个禁地,而这个禁地里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冷千月在千人面一等就是到了黄昏,结果真如疯女人所说,她是真的被仙界遗忘了。
“还不死心啊?”看着冷千月还坐在那里,疯女人一改往日走路的姿势,端着一碟瓜果,动作颇为优雅地重新坐回冷千月的旁边。
“这是我刚去采的果子,你要不要来一点?”
冷千月看着碟子里摆放的菩提果,眉头不由使劲跳了两下,目光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这东西,平日不都有人看守的吗?”
疯女人一听这话,哈哈笑了起来,“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冷千月得意地一点头,“马克吐温曾经说过:人是唯一会脸红的动物,或是唯一该脸红的动物……”
没等她说完,疯女人再一次忍不出笑了起来,“什么马克脸红的,是脑袋!”
抬手使劲点了点冷千月的脑门,“世间的问题,都可以用思维来解决。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万事都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我当然知道,冷千月暗忖了一句。
忽地,她眼睛一亮,笑道:“多谢前辈提点,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一道仙术划出,身子一转,原本简单朴素的白色衣衫,瞬间变成了光彩耀人的百花褶裙。
乌黑亮丽的头发,盘踞头顶,大朵怒放的花朵装饰其中。
一张脸,眼角扩大,樱桃小嘴抹上了一层晶莹的粉光。
“你、你这是……”疯女人有些哑然地站了起来。
&bp;&bp;&bp;&bp;冷千月身子一扭,哼道:“他们不是排挤吗,我偏偏就要知道,那个大凶之兆到底是什么。”
说完,化作一道光芒,向仙界花园的方向飞去。
疯女人使劲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个丫头,修为竟然这么高了啊……不过,她什么时候,见过百花仙子啊?简直变的一模一样。”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冷千月已经悄无声息啊的出现在仙界花园的花丛之后。
每年都会有仙界的花仙下入人界,将最美的花移植到花园之中,所以人间有的,仙界都有,而人界没有的,仙界也有。
冷千月躲在一株一人高的蔷薇后面,大朵蔷薇上面,沾染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翠绿色的叶片,宛若祖母绿宝石雕琢,让人移不开目光。
然而此刻的冷千月,根本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美景。
在她的记忆之中,百花仙子只有每日辰时和黄昏的时候,才会来这个花园,如果不出意外,她肯定不会遇到本尊。
躲在后面稍等了一会儿,冷千月就看到一个小仙童,端着一瓶白瓷凝露大大方方的走进了花圃之中。
那个瓷瓶只有仙童的手掌大小,可是他往下一倾倒,源源不断的清泉,便被倒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冷千月唇角一勾,迈着百花仙子独有的小碎步,挪了出来。
小仙童刚浇完一株碧草,抬头就看到百花仙子出现在石子路上,他微微愣了下,旋即赶忙跑了过去。
“拜见仙子。”
冷千月摆了摆手,沉闷的嗯了一声,满脸的愁闷之色。
仙童站在原地,眨了眨灵动的大眼,好奇地歪头道:“仙子这个时辰都不来花园的,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冷千月故意长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忧虑,“还不是腥红之月的事,我虽为花仙,却也觉得惴惴不安。”
小仙童一听这话,反而笑了起来,“仙子真会说笑,梦魇大陆的事,我们仙界管不了,你又瞎操什么心啊。”
一听梦魇大陆这个词,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她微微顿了顿语气,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边的花瓣,“不是我说笑,腥红之月并非小事啊……”
“要这么说,也是这个理儿,”仙童挠了挠后劲,撅起小嘴来嘟囔道:“不过仙子也该知道,仙界从来不过问梦魇大陆的是,要管,也是等魔族攻过来的时候。”
“攻过来的时候……”冷千月一愣,她离开梦魇大陆的时候,虽然有魔族蠢蠢欲动的消息,可是这么快就撅起了吗?
“对啊,虽说正邪不两立,可是要管也是有限度的。”小仙童说着,耸了耸肩膀,“仙子不要为此难受,万事皆有因缘,魔族也不例外,总会有残余起来的。更何况,自古邪不压正,仙子就放宽了心吧。”
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就听那个小仙童继续说道:“今日天兵大哥们都已经驻守边界去了,可惜我就是个浇花的小仙,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然啊,定去斩妖除魔。”
&bp;&bp;&bp;&bp;冷千月呵呵笑了两声,刚要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趁机开溜,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名女子的娇喝声。
“碧水儿,你给我死哪儿去了!我不是让你先浇门口新栽种的翡翠碧玉妆的吗!”
“诶?”一听这个声音,小仙童瞬间愣住,瞪大眼睛使劲眨了两下,“怎么,百花仙子的声音,从另一面传来了?”
冷千月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可是如今之计,她若是逃跑,反而会引起怀疑。到时候惊动了别人,只怕……
嘴角一抿,冷千月决定按兵不动,见招拆招
小仙童眼睛咕噜一转,直接抓住冷千月的手腕,笑道:“仙界可只有一个百花仙子,哪个是真的,一会儿就知道。”
小仙童见她不反抗,扯着嗓子喊道:“仙子,我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下,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还让我亲自过来,大胆了你!”
可是等她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跟着一愣,旋即一张脸上布满怒气,“何方妖孽,胆敢冒充我!”
她怒吼一声,拔下头发上的花朵,一阵飞扬而起的金色星点,就要对着冷千月砸来。
冷千月见状,眉眼含笑,声音陡然变得低哑下来,“百花,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来。”
一听百花这个称呼,百花仙子的头发都要飞了起来,将手中的花一收,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将冷千月打量了个仔细,“学的倒挺像,可是……”
她真的瞧不出是谁变得啊,可是这个仙界,敢这么大咧咧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
可要是对方,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冷千月见她眉头紧锁,心中暗笑一声,趁此机会,眼睛微微一眯,身上鲜艳的衣裙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席带着嫩黄色条纹的碧绿长衫。
一张脸往下拉长,变成了一个清秀男子的模样。
小仙童见状,惊疑地叫了一声,旋即捂嘴笑道:“原来是找仙子的啊,仙子,我不打扰你们,去忙了……”
原本凶悍的百花仙子,顷刻间态度温柔了下来。
小仙童对着冷千月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一路烟儿跑走了。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
她化身的,正是当年苦追百花仙子无果的织霞仙子,虽然织霞仙子和百花仙子同一仙阶,可是百花仙子整日与百花为伍,眼光高的离谱,对一直纠缠不休的织霞仙子,见面就恨不得拍死对方!
可是现在,是什么鬼情况啊!
百花仙子眨巴了下眼睛,食指撒娇般的使劲推了推冷千月的锁骨下方,“讨厌,你才下凡几天,就找机会回来看我了。变成刚才那副样子,也不怕人家笑话……”
说着,面带红晕,身子一扭,靠在了冷千月的身上。
扑面而来的花香,直接将冷千月僵在原地。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要知道,当年这两尊可是势如水火啊,如今是什么反转啊,倒苦了她了,早知道她就变成别人好了!
哭丧着一张脸,冷千月欲哭无泪。
&bp;&bp;&bp;&bp;百花仙子扯着她问些有的没的,左右就是担心对方下凡看上人界小姑娘,触犯仙规。
冷千月苦口婆心,将这辈子能说的情话,全都吐了出来,到了最后哄得百花仙子笑的花枝乱颤。
刚在脑子里想怎么把对方打发了,就见百花仙子娇羞笑着,手指绕了绕长发,笑眯眯道:“你不是说,这次回来要给我带特殊的花种吗,还不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冷千月一听这话,赶忙点了点头,“本来想给你的惊喜的,没想到你竟然先开口问了,”冷千月眉眼含笑,低声道:“我将送你的礼物,藏在了花圃之中。我想看看,我家的百花,能不能第一时间找到。找到的话,我会给你特别的奖励。”
说完,她挑了挑眉头,一脸的魅惑。
百花仙子被那双涟水双眸温柔的一看,当下羞红脸,重重嗯了一声,赶忙跑进了花圃之中。
冷千月见状,直接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等跑回了千人面,心脏还突突狂跳。
她现在只希望百花仙子真能找到什么小东西,否则,她可害苦了织霞仙子。
“看你跑成这样,被人发现了吧。”疯女人一直在千人面门口等着冷千月,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跟着笑了一声。
“还好,成功解决了。”她眨了眨眼睛,见那女人似乎有话要问,赶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冷千月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屋里。
刚关上门,冷千月的脸一下垮了下来。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心脏突突乱跳。
梦魇大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了!今日听小仙童的意思,此事应该不是轻易就能够解决的。
她攥紧双手,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踱步。
贺兰云莲和碧海在梦魇大陆的修为,已经不算是等闲之辈了,可是……整整五年了,没有他们的消息,冷千月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慌。
如果等到魔族攻到仙界的时候,那就代表梦魇大陆彻底沦陷了。
冷千月顿时心烦意乱,懊恼地蹙起眉头,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这么早就回来了六界,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现在还在梦魇大陆,陪在贺兰云莲的身边。
冷千月这边魂不守舍,另一边的百花仙子,还在各色的花圃中扑腾。
“在哪儿啊,究竟在哪儿啊!”百花仙子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变成了后来的烦躁,看着满目盛放的花朵,她第一次有了踩死它们的冲动。
偏偏这里的花园,栽种的都是普通品种,年岁低不说,还没有一只有花灵的存在,否则她完全可以让这些花给她传递消息。
愤恨地跺了跺脚,百花仙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
怒火在胸口缭绕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男子的轻笑声,“百花,原来你在这里……我提前回来了,开心吗?”
正牌织霞仙子,披星戴月地赶了回来,见到百花仙子正在花园里忙活,开心的咧嘴走了过去。
&bp;&bp;&bp;&bp;明明是开心地问候声,可是听进百花仙子的耳中,这里面就摆明带了嘲笑的意思。
她猛地站起身子,扭头怒瞪对方,吼道:“混蛋,你到底给藏哪儿了!”
织霞仙子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对方就怒气冲冲的冲到面前,吓得腿脚一抖,赶忙将从人界带来的种子拿了出来。
百花仙子气急败坏地将对方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使劲白了对方一眼。
她本想暴揍对方,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么多甜言蜜语,使劲吸了口气,才勉强缓和了脸色,道:“你不是说有什么特殊奖励吗?”
这一句话,直接将织霞仙子给问蒙了,他嘴角尴尬的抽搐两下,“百花,你今天怎么了,好像脾气有些暴躁……”
百花仙子见他一脸不认账的表情,气得牙齿紧咬,发出咔吧咔吧瘆人的声响。
小仙童浇完花回来,就听到花园深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当下抬起小胖手,将眼睛捂了起来,嘴里不停叨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可怜织霞仙子又说错话了吧,不然怎么又惹得百花仙子动用暴力,女人啊,真是可怕啊……
小仙童嘟囔着,听不到惨嚎声之后,才将捂着眼睛的双手放了下来。
虽说修仙之人都是清心寡欲,但是不是所有仙都是无情无心的。
如果无情无心,那岂不是连慈悲之心都没有了……
小仙童歪了歪脑袋,暗叹道:“不过想想,当个护花小童也挺好的。起码可以像百花仙子他们这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随着日落,仙子们将天边编织的晚霞扯下,月亮便统治了整片天空。
冷千月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了不知道多少圈,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重新回到梦魇大陆。
到了最后,冷千月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铺上。
是她太紧张了,就算真的是梦魇大陆出事,还有门派顶在那里……
毕竟当年她曾经见过陌剑枫,对方的修为,可也不是普通人能及得上的。更不用提门派的那些长老……
冷千月合衣躺到床上,闭眼长舒了口气,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会瞎想是人之常情。
贺兰云莲和碧海,哪会那么轻易出事。
或许是脑海中想得太多,这一夜冷千月刚入梦乡,就梦到了自己回到了梦魇大陆。
她脚下踏着云朵,飞跃过齐云国,就看到了巍峨秀丽的冷家。
她飞身而下,看着冷家大门上的牌匾,就想起自己在这里一点点崛起的日子。
推开大门,冷千月一路往里走,竟然没有遇到一位冷家的弟子。
硕大的冷家,仿佛一座空城,死寂一般,没有半点声音。
冷千月的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隐隐约约间,她感觉空气中,似乎悬浮着一种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绕过前院,冷千月向往日人满为患的比武场走去。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比武场上非但没有一个人,连只鸟都看不见。
&bp;&bp;&bp;&bp;“人呢?俊杰?家主?长老?”回答她的,只有一阵空荡荡的回声。
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硬着头皮往深处走去,这也太奇怪了吧,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等她走到后山,就发现原本巍峨的山峰,竟然被人硬生生截断,大块的碎石散落在地面,紧接着,浓郁带了热浪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后山后面,整个人瞬间怔住。
修罗场!
她面前的地方,简直就是修罗场!
无数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所有人皆是脑浆迸裂,残肢断骸凌乱散落。
数不清的肠子,纠结在一起,泡在血池中,让人不忍直视。
冷千月乍一眼看到这一幕,腿脚都有些发软。
怎么回事!她捂住口鼻,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些人的死法太过恐怖,根本不像是人为的,倒像是……像是魔兽?!
这个念头一划过脑海,冷千月的眼睛霍得瞪大。
难道,是魔族洗劫了这里?!
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冷千月的身子已然僵硬,她紧张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身火红的碧海倒在地上,赤红的双目,流出数不清的血水,原本浑圆的脑壳上,破了一个大洞,白花花的脑浆子,在里面晃动。
“碧海!”冷千月尖叫一声,顾不得脚底下踩到的残肢,一下扑倒在碧海的身边,“碧海,你坚持住!”
冷千月看着它此刻的模样,鼻子酸的她眼泪快要滚落。
“千月,我终于见到你了……”碧海张开嘴,大口的血喷在冷千月的身上。
“不要说话,我救你,我救你!”冷千月的眼泪跟着滚落了下来,她颤抖着想要释放将身上带的药都拿出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抹低沉的哀叹声。
“没用的,你来迟了……”冷千月听到这个声音,霍得抬起头来,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凝聚出贺兰云莲的身影。
“云莲,你快救救碧海!”冷千月抱紧怀中的碧海,痛苦地喊道。
“你谁也救不了,它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冷千月惊愕地张开嘴巴,就看到面前的贺兰云莲身上的衣衫开始急速的发黑,旋即他健硕的身体上,破开无数大洞,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往外喷溅。
“呜嗷……”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传来,一柄锋利的刀刃,猛地刺穿贺兰云莲的身子,阴冷的刀刃,刺痛冷千月的眼睛。
“不!”她大叫一声,就看到贺兰云莲身后,冒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对方全身乌黑,森白的牙齿,带着狰狞的笑意。
“不、不、不!云莲,云莲,你不要死啊!”冷千月痛苦地大喊一声,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
骤然苏醒,冷千月才发觉刚才得一切都只是个噩梦,她颤抖抬起双手,就摸到了眼角挂着的酸涩泪珠。
“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门外,传来疯女人焦急的声音。
冷千月半晌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没等她回答,疯女人已经推门跑了进来,见到冷千月安然无恙,她这才放心的长舒了口气。
&bp;&bp;&bp;&bp;“我没事……”冷千月紧蹙双眉,心脏剧烈地颤抖着,脑海中缭绕着全是刚才令人痛彻心扉的画面。
疯女人见她略有呆滞的样子,赶忙坐到旁边,眼睛敏锐的看到冷千月眼角拭过眼泪的痕迹。
她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今天从回来开始就不对劲,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冷千月慢慢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听说梦魇大陆那边出事了,所以我有些担心而已。”
“只是有些担心而已?”疯女人跟着笑了一声,“我有眼睛的好吗,这五年来,我还第一次看你这么愁容满面的。”
她略想了一下,忽地眉眼弯了起来,“梦魇大陆出事,而你现在又魂不守舍的,是因为那边有放不下的人吗?”
冷千月微微一愣,双唇紧紧抿了抿,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是,有我放心不下的人……”她缓缓叹了口气,“我刚才,梦到他们都死了。我很担心他们……”
冷千月说着,紧紧捂住了脑袋,“我如果不修行那么快就好了,如果我在他们身边就好了……”
疯女人听到她满是自责的声音,心头跟着一酸,喃喃道:“我初来这里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担心很多事情,可是却无能为力。”
冷千月知道对方是想要安慰自己,她默默点了点头,幽幽道:“我们原本说好的,要一起来六界……”
“恩?”疯女人一听这话,跟着愣了一下,“你朋友的修为,也已经到达武斗神了吗?”
冷千月摇了摇头,“不,他的修为一直比我高,只是他没有仙缘。不过我们在梦魇大陆签订了血契。”
签订了血契?疯女人跟着愣了下,“签订血契,那不就是注定了一生的纠葛?你怎么能……你不是被人利用了吧?!”
冷千月轻抿了下唇,“原本的确是情势所逼,可是后来,我、我也爱上了他……”
疯女人骤然听到这句告白,神情明显怔了下,旋即她低垂了眼睑,半晌才声音嘶哑地问道:“你真的很担心他吗?”
“担心也没有用……”冷千月无奈地说道,手掌不由攥紧。
天尊仙种现在在她的体内,可是她只知道有天尊仙种可以跨过天外天,至于去梦魇大陆,她没有丝毫得把握。
可是,如果不试试,她说不定会抱憾终生!
就在此时,疯女人忽然抬手,滚热的手掌按在了冷千月的手背上。
她刚才都在仔仔细细观察着冷千月的表情,见到她眼中的神色有变,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你要是真想知道他的情况,我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这一句话,直接给了冷千月希望,“你说什么?”
疯女人见她欣喜若狂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多了一丝笑意。
她的确是有办法,只是那个东西若是拿出来,说不定会暴露她的所在地。
不过,既然冷千月这么开心,她倒也可以冒险一次。
&bp;&bp;&bp;&bp;疯女人瞳孔紧缩,手掌一翻,一口温热的气息轻吹过手面。
刹那间手心之中的皮肤,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紧接着一个小巧的血红色田螺浮现而出。
血红色的光泽,耀眼光滑,如同世间最纯净的红宝石。
田螺表面三圈螺纹环绕而上,特殊的图腾用金沙镶嵌在上面。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这些文字,可是却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她歪了歪脑袋,嘀咕道:“传音螺?”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小巧的田螺瞬间变成了手掌般大小。
疯女人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冷千月,“呵,不愧是梦魇大陆来的人,要知道,我在仙界呆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能看懂这些文字的。”
她说着,将传音螺放在了冷千月的手里。
“传音螺十年才能用一次,也算是梦魇大陆的宝贝了。只是这里是仙界,你只能用一炷香的时间,所以长话短说,不然会被仙界的人发现的。”
听到对方的嘱咐,冷千月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怎么用?”
她虽然能看懂上面写的字,可是里面并没有提及用法。
疯女人一听这话,忽地笑了起来,“你瞧瞧,我紧张的都忘了。”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食指在冷千月眼前晃了晃,“这只传音螺启动方法有些特别,需要召唤人的血液。它是能够呼唤到牵绊很深的人,你和那个人既然有血契在身,肯定会联系上的。”
“多谢。”冷千月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迟疑,一道仙术使出,就将自己的手指割破。
待到鲜血挤出,冷千月听从疯女人的指示,将血液滴在了传音螺身体顶端的一个凹槽上。
一滴血进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凹槽,顷刻间被鲜血占满。
那滴血沸腾般鼓动几下,便在传音螺上面,凝固成了一个特殊的红点。
紧接着,传音螺开口的地方,释放出一阵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到的音波。
那音波仿佛在不停的飞翔,风声和音爆声,穿透空气。
“心里默念要见到的人,它会到达的。”疯女人看着开启的传音螺,在旁边轻声开口道。
冷千月没有吭声,心神在此刻,全都汇聚在当年和贺兰云莲相遇的时候。
脑海中的景象,那么的清晰,他的脸没有一丝模糊的地方。
冷千月能够看到他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只对她释放的温柔;她能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冷冽弧度,只对她绽放的笑意。
他对她是特别的,她一直这样相信着。
想着贺兰云莲,冷千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双眼的光彩如同珍珠般光润。
疯女人见到这一幕,跟着会意一笑,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幸福吧。
风声缭绕在耳边,冷千月的心脏,随着风的速度,不停加速跳动。
云莲,我来找你了,你在哪儿……她在心底不停默念着。
传音螺到达梦魇大陆,开始搜寻冷千月要找的人。
然而令她们两人意外的是,传音螺的风声呼啸,半晌却没有传来任何声息。
&bp;&bp;&bp;&bp;冷千月的心,从开始的兴奋,到了后来的惴惴不安。
她握着传音螺的手,不由有些僵硬起来,“不会,真的是出事了吧……”
冷千月沉重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旁边的疯女人,呼吸都有些不稳。
传音螺第一次找人要找这么久,疯女人也有些意外,她微拧了眉头,道:“说不定,对方在传音螺无法到达的地方,你别急……”
冷千月分神间,传音螺的另一面忽然传来一抹傲娇的声音。
“谁啊,是谁啊,竟然敢跑本大爷的地头上撒野?”
冷千月一听这个声音,差点喷笑出来,“碧海,是碧海对不对?”她对着传音螺顶端的传音口说道。
碧海原本以为是哪个门派的家伙在练习使用灵物,一听耳畔传来的是冷千月的声音,当即兴奋地蹦了起来。
“呜呜,千月……是千月对不对,呜呜呜,我是碧海……”
它哀嚎了两句,差点老泪纵横。
“原来联系到了别人啊……”疯女人在一旁耸了耸肩,“没找到你要找的人,刚才你分神,传音螺便转而找到了与你牵绊最深的人。”
冷千月使劲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功夫和对方说,碧海不是人而是一只召唤兽。
“千月,你在那边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碧海在另一边抽泣着,冷千月都能听到鼻涕抽嗒的声音。
“我很好,倒是碧海,我从仙界前辈这里借到了传音螺,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云莲,你们可有联系?”冷千月焦急地问了一句。
碧海毫不迟疑地嗯了一声,“你放心吧,我和云莲大人时有联系,年前他去西边的浑浊之地了。听说就差最后一块魂魄碎片,到时候我们就能去六界了。”
冷千月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我在仙界听说梦魇大陆魔族崛起,玲他们没事吗?”
“放心吧,玲他们所在的御兽灵族是隐世世家,就算魔族称霸了整个梦魇大陆,也不会被发现他们的踪迹。上个月,我们已经集体迁徙了,到了他们家族的庇护所,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哼哼,不过至于魔族的崛起吗,也是门派那些太废物。不过依照我的判断,最多五五开,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的。”
碧海说着这句话,眉头使劲跳了两下,天知道它在扯皮,不过千月都已经是六界的人了,没必要为了这里的事情操心。
更何况,知道了又怎么样,又回不来。
“真的吗?”冷千月多问了一句,“说实话,毕竟也算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很担心慕姚飞他们……”
碧海撇了撇嘴巴,“他们都在门派,修为自然不低,多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言外之意,就是慕姚飞他们已经去了前线抵御魔族。
冷千月拧了拧眉头,还要再多问,就听到碧海嘟囔道:“千月,你光关心别人,我还以为你一联系上我,就要骂我呢。”
它不提这一句还好,一提冷千月跟着重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混球,瞒的我好苦!我来了六界发现你没跟过来,都直接傻眼了!”
&bp;&bp;&bp;&bp;碧海嘻嘻笑了两声,“不能怪我啊,谁让当年千月你不会孵蛋。再说了,你现在不都是仙人了吗,等我到了六界,你直接使个仙术,把我变成你的不就行了嘛。”
冷千月能够想象得到,此时的碧海一定在另一头挤眉弄眼的谄媚,当下哼道:“你想得美!你就跟在云莲后边吧!”
“不要嘛!”碧海使劲抖了抖小耳朵,“毕竟,人家是和你同|床共枕长大的。”
酸不溜丢的话,听的冷千月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要是碧海在跟前,她一定给对方脑袋上来几下。
主仆两人这边聊的兴起,另一边的梦魇大陆深处,忽地传来一声低沉的阴笑声。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用传音螺了。”
黑暗的宫殿里,一名男子咧嘴笑了起来,璀璨的红眸如同黑夜中嗜血的吸血鬼。
他站起身来,毫不迟疑地向大殿另一头走去。
大殿的最深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到处飘荡着火红色的绸缎,仿佛火的海洋。无数风幔飘转,幔角的玉铃铮然作响。
而在深处高高的石阶上,一位黑袍男子斜斜靠着玉座,细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抚摸着身边的烈火犬。
察觉到有人靠近,牛犊般大小的烈火犬,瞬间站了起来,身上涌动的团团烈火,发出嗤嗤的燃烧声。
碧海连城慵懒地抬起眼睛,看着进来的男子,嘴角勾起一丝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从上次给你解开封印,你怎么都不肯出来,怎么,现在想通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冷彻人心的寒意,身上散发出的极大压迫力,让人不忍直视。
他身下的烈火犬,被这丝气息吓得微微一缩,夹起尾巴乖乖的趴卧下去。
听到碧海连城问话,男子这才敢抬头,看着他身边缭绕的几只烈火犬,忽然忍不住色变。
那群凶神恶煞的烈火犬周围,露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衣饰,似乎是名女子。
碧海连城察觉到他的目光,跟着冷笑道:“这具尸体,原本是只紫藤花妖。呵,在我这里,吃里扒外,时刻都动着花花心思。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留下。”
他的话里,带了威胁和警告之意,男子当然听的清楚。
整个魔族,只有一只紫藤花妖,这件事他是清楚的。
可是犹记的五年前,这只紫藤花妖因错被扔到了魔兽军队之中,没想到还是难逃一死。
男子低垂了眼睑,恭敬地半跪了下来,“尊上解开我封印的那一刻,我们就签订了契约,我不会背弃诺言。”
听到这句话,碧海连城鼻翼溢出一道冰冷的气浪,“你知道就好,若是有二心,即使没有契约,我也会让你成为我烈火犬的美食。”
男子咽了口干沫,感觉背脊冷汗直冒。
当初他着了那个贱女人的道,被扔回了梦魇大陆生不如死,否则,怎么会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深深吸了口气,男子才低声开口道:“我此次出来,是有要事要禀告尊上。尊上曾经说过,会帮我报当年之仇,而我现在,找到那个人的下落了!”
&bp;&bp;&bp;&bp;“哦?”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原本慵懒的神色中,多了一丝好奇。
“我倒想看看,是谁能让我麾下当年战无不胜的漓将军,落得这步田地。”
男子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双掌交叠霍得拉开,扯出五条晶莹剔透的丝线。
随着力量的不断灌入,这些丝线如同琴弦一般,波动出目光可见的红色光芒。
男子怒喝一声,丝线的波动越发猛烈,一道道颤音传荡出去,仿佛在呼朋引伴一般。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丝奇怪的声音,从地面钻入,透过颤动的丝线,在他们两人面前折射出一块方形的图像。
图像的正中央,显示出了此刻拿着传音螺的女子。
男子看着出现的陌生人,眉头微微皱起,传音螺怎么会在别人的手里?
不过,传音螺在,那个人肯定也离得不远。
他阴冷地盯着面前的画面,丝毫没有注意到,玉座上的碧海连城脸色已经开始苍白起来。
又是这个冷千月,简直阴魂不散。
碧海连城看着那一张脸,眼睛死死眯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家伙去了六界,还能和他相见。
咬紧牙齿,刚想说可以帮对方这个忙,脑海中隐约听到一声温柔地呼唤声。
千月……
那个声音只是从脑海中一晃而过,却让他心惊胆颤。
此刻宫殿中的寒气传来,让他的心底涌出一阵莫名的冷意,瞬间头部剧痛扩散,隐隐约约间有无数的东西要涌现出来。
“滚,从我的头脑中滚出去!”碧海连城在心底怒吼一声,他愤怒地握紧玉座的扶手,眸子瞪向漓将军的同时,却和图像中的冷千月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他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目光怔愣地盯着那张脸,无法挪开片刻的视线。
“千月,我好想你啊,千月……”
脑海中,再度响起了刚才的声音,碧海连城猛然又是一震,他的牙齿剧烈地抖动起来。所有的思绪,都想要将身体里的声音压下去。
可是根本没有丝毫的效果,头脑中的痛苦越来越严重。
底下的漓刚要抬头问碧海连城的意思,就听到头顶上传来怒吼声,“滚!给我滚!”
他惊恐地低下头去,赶忙开口道:“尊上,我们曾经……”
“滚!给我滚啊!”碧海连城猛地站起身子,一脚踹出去,就将一只烈火犬踢的从高台上跌下。
健硕的头颅,直接被踢的四分五裂,鲜血横流。
漓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惊恐之余,就感觉到高台上一阵邪风刮过,尊上已经离开了。
碧海连城飞入自己的寝宫,身子跌跌撞撞的走着。
寂静的寝宫之中,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他痛苦地大叫一声,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快给我滚!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你给我滚!”他喃喃咒骂,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滚来滚去,仿佛脑子里有刀子在搅动。
然而那个声音却如同入魔般,不停诉说着思念。
他的反抗,只维持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晕厥了过去。
&bp;&bp;&bp;&bp;“连城,你今天又来迟了。”大脑之中,传来一名女子笑眯眯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就看到十五岁时候的冷千月,轻歪着头,双眸弯着,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碧海连城的心跟着狠狠揪了起来,这个身影仿佛已经被他淡忘了,可是现在却如此的清晰。
冷千月穿着一身洁白的校服,深蓝色的裙子长至膝盖,她晃了晃胳膊上的手表,嘴唇调皮地撅起,“都迟到了,怎么还不过来?”
碧海连城一愣,身子却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叫嚣着。
不能过去,过去他就苏醒了。
快过去,冷千月在等我呢,过去了,脑子就不痛了。
过去,不过去……
两个声音不停争吵着,碧海连城的身体踌躇不前,就在此时,冷千月忽地笑了起来,她开心的跑过来,一把拉住了碧海连城的手。
“连城,你不会是,还生昨晚的气吧?”
感受到热浪涌入手心之中,碧海连城原本迷茫的眼睛里,慢慢生出一丝温润。
昨晚的事,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他忽地记了起来,昨天因为公务繁忙,他来的迟了。
谁知刚到学校不远处的冰激凌店门口,就看到冷千月和班上的一位男生,相谈甚欢。
接冷千月回家之后,心里就打翻了醋坛子,一晚上都以工作忙为由,没有理会冷千月。
想起这件事,碧海连城的脸颊不由有些脸红,他宠溺的抬手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头,“是我太小气了。”
冷千月噗嗤一声,哈哈笑了起来,扯过碧海连城的手,环过她的肩膀。
“哼,连城平时身边都有女的围绕,要吃醋也该我吃醋。”她说着,调皮地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喜欢,我大不了就不和他说话了。”
碧海连城听到她孩子气的话,温柔的笑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唇轻轻摩在了冷千月的额头。
“没事,有我在,我家千月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
自负的话,惹得冷千月乐不可支,开心地偎依进碧海连城的臂膀里。
“你们快看,千月的哥哥又来接她了。”学校门口,聚集了一群女孩子,见到他们两个人温馨的样子,都不由羡慕的眼红。
“我要是有这么帅的哥哥,死了都愿意。”
“就是啊,对千月那么好,都快赶上二十四孝老公了。不行,我一定要和冷千月搞好关系,将来说不定还能结个亲家。”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的女孩子们哄堂大笑。
听到身后的欢声笑语,冷千月挑眉笑道:“你听听,一个个都吵着要嫁给你呢。”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
冷千月羞红了脸,害羞的转移了目光,“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我知道啊,”碧海连城轻松地开口,“因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家千月做得,所以我们以后一定能够在一起。”
&bp;&bp;&bp;&bp;他只爱她一个,就像命中注定。
即使别的女人再美,也比不过冷千月的笑容;即使别的女人再温柔,也比不过冷千月对他撒娇的样子;即使别的女人再与众不同,也不是他家独一无二的冷千月。
他对她的情,比所有人对她的都要深。
他不指望她明白多少,只希望她能够永远呆在他的身边。
有她在,他才觉得自己的灵魂是完整无缺的。
碧海连城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晶莹的泪光,顺着眼角滑落,最后滴落溅开。
“我们说好永远不分开的……”
“连城,你是个大骗子!”
秋雨如无数寒芒洒落,烟雾般丝丝寂寥。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无情风,点点离人泪。
枯黄的树叶,像韶华已去的女人,憔悴、凄凉,不甘愿的飘零。
秋菊突出明黄的色泽,却给秋日,染上一层凄美。
房屋外面,白衬衫黑西裤的碧海连城,身上染着秋风特有的孤独,屹立在窗前。
他的目光,凝望着房屋里面,眼中带了令人无法诉说的痛苦,嘴角弥漫着悲伤。
“千月,我在这里……千月……”
他白的极尽透明的手,重重按在窗户上,听着里面冷千月的哭声,心如刀绞。
“连城……我要我的连城,这些东西我全都不要……”
正在哭泣的冷千月,一把推开旁边的人,泪如雨下。
“小|姐,先生临终前,已经将这些财产过继到你的名下,即使你不要,在法律上,这些依旧是你的私人财产。”
“财产财产,为什么你们都只会说这一句话……”冷千月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面前衣装革履的男子。
“我知道先生去世,你很难过,”那个男人冰冷的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彩,“先生曾经说过,这些钱够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没有他在,你会遇到另一个珍爱你的人,到时候芳华老去,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冷千月霍得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盯着比她高两个头的男人,“你还敢说这些,你明明知道他的计划,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是先生的人,有保密的权利。并且小姐,先生希望日后由我来照顾你。”
“滚!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连城!”冷千月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全都狠狠砸在了地上。
“我宁可死的那个人是我,我只要他……”冷千月痛苦地抽泣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将地面打湿。
男子弯身将所有的文件一份份慢慢捡了起来,最后一整理,放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传到了,至于要怎么办就看小姐的意思了。”他恭敬地弯身说了一句,“不过有一句话,是我自己想说得。小姐从小到大都被先生保护的很好,所以不明白什么叫迫不得已,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小姐怪我没有告诉你,那你在他身边,为什么就没有注意到。”
男子说着,嘴角多了一抹讥讽的笑意,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道:“小姐如果想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毕竟我依旧算是你们家的人,未来的工资待遇,先生也已经谈妥了。”
&bp;&bp;&bp;&bp;“滚!给我滚啊!”冷千月攥紧双手,这些人为什么都不明白!
她不在乎钱,不在乎以后的生活,她只在乎碧海连城!
她不要任何东西,她只要他那个人啊!
被冷千月怒瞪着,男子慢慢挑了下眉,跟着退了出去。
随着门被人关上,冷千月脱力一般跌坐进沙发里,捂着脸庞,泪水从指间不断滴落。
“千月……千月……”
碧海连城站在外面,他碰触不到她,只能远远的看着。
他知道自己去世,千月会伤心,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一直宠在心尖的千月,会那么的痛苦。
无数个日夜,他站在窗外,看着冷千月辗转难眠,看着她的泪水渐渐干涸。
那个爱笑的女生,变得不再笑了,那一双眸子里带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世间所有的色彩都已经黑白。
他的心很痛,又那么的后悔。
他挣脱了命运的束缚,选择弥留人间,他要守着他家的千月。
他真的后悔了,或许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可是他偏偏选择了离开她……
冷千月出门,他紧紧跟在身边,想去握住对方的手,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奢望。
秋日的阳光依旧很暖,可是他的心是化不开的坚冰,而他身边的冷千月,安静地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们就这样并排走着,时光荏苒,他静静跟随着她的脚步,执念深种。
他没有了未来,却有了漫无边际的时间,而他的时间里充斥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哀伤。
他多想她能够看到他,他想告诉她,他从来没有离开……
原本他希望冷千月能够继续开心的生活下去,找到一个她爱的人,幸福一生。
结果,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痛苦成为枷锁,将他们两个人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这成了一个化不开的结。
终于有一天,他一直陪伴的冷千月,进入了一座荒山之中,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那座山仿佛被保护了起来,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进入。
骤然失去冷千月的痛苦,让他痛彻心扉,到那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了冷千月所体会到的痛……
那种痛,让他再也不想经历。
他一直默默守在山下,遥遥望着山顶的青翠。
不知道是不是魂魄被山体的灵气所逼迫的关系,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他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梦,昏天暗地。
当碧海连城醒来,撑起身子,手掌就碰到了地面上汇积的泪水。
他紧皱眉头,紧紧攥住了胸口的衣衫。
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变成了黑色,一身的戾气慢慢飘散。
“千月,我要找到你……”碧海连城痛苦地喃喃自语,梦境的回忆,让他整个人的精神,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尊上,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身体不适……”卜巫接到消息,匆忙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寝宫之中,如同雕塑一般的碧海连城。
听到卜巫的声音,碧海连城轻轻抬起眼睑,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改变计划了,六界才是我们魔族的天下。”
&bp;&bp;&bp;&bp;“与我何干!”碧海连城冰冷地吐出一句话,眼神中没有半丝犹豫之色。
卜巫没想到对方态度会如此强硬,眉头轻轻皱在了一起。
他跟碧海连城相处的时间,足够了解对方,可是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还想开口安抚对方,就听到碧海连城毫无回旋余地回答。
“七天,我给你最后七天时间,如果办不到,你就等着来收尸吧!”他说完,怒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你……”卜巫被他的气势压得哑口无言,一双眸子里全是愤怒之色。
可是尊上的身体是碧海连城,他根本没有丝毫办法阻拦。
焦头烂额的时候,卜巫忽地笑了一声,“对啊,我怎么忘了,魔界还有他在……”
漓将军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依旧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
他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死女人的下落,竟然被尊上破口大骂,简直丢尽了脸。
对着石桌狠狠砸了一拳,便坐在屋里生起了闷气。
“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出关了呢。”
寝宫门口,一位几近全|裸的女人,扭着丰满的臀部,笑盈盈地开口说道。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臀|部下方,身上几条红色的布条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红色斑点。
看到女子浑圆的胸部,因为积压在门框边缘而扭曲变形,漓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你又调皮了。”
他话音落下,张开手来,刚才还在嬉笑的女子,顷刻间变成了一条红色的小蛇,飞进他的手心之中。
“说吧,又带来了什么消息?”
红色的小蛇身上布满红色斑点,一条黑色的长线从头顶蔓延到尾巴。
见漓问话,小蛇甩了甩尾巴笑道:“当然是好消息。”
小蛇说着,吐了吐通红的蛇信子,“你不是一直想去六界吗,我得到了消息,今天尊上下令,要将魔族部队迁往六界呢。”
漓一听这话,微微怔愣一下,旋即脸上涌上一丝狂喜之色,“难怪,前些日子他没有履行承诺,原来是已经着手准备了啊。”
漓咧开嘴,脸上皆是笑意。
“还有一件事,简直让人大跌眼镜呢,”小蛇见他开心,赶忙又说道:“听说,尊上喜欢上了一名女子,之前还要大婚的。”
“哦?有这种事?”漓听到这句话,不由睁大了眼睛,“这倒是意外的消息,我还以为那座冰山,永生永世不能动情呢。”
小蛇嘻嘻笑了两声,“不过听说那女子放了尊上鸽子,反而修行去了六界。只怕这次尊上,是要去找人家呢。”
漓轻哼一声,“如今魔界在梦魇大陆声势浩大,突然撤退,卜巫那个老头肯定急坏了吧。不过,也难为你得到这么多消息,我是该给你奖励。”
一听有奖励,小蛇的蛇信子疯狂地吐纳两下,对着漓的左手食指,使劲咬了下去。
随着浓郁的鲜血滚入身体之中,小蛇的身体一阵滚烫,随着眼睛往外凸起,小蛇才停止了吸血。
&bp;&bp;&bp;&bp;“越来越贪得无厌了。”漓冷笑一声,将手指上的血口一擦,将喝的肚子胀起来的小蛇,轻轻揉搓了两下,“要回六界的消息不一般,你帮我密切盯着点吧。”
小蛇开心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有漓的血滋润,我的魅惑术可是会所向匹敌。”
漓听到这句话,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可是小蛇却知道他在笑,每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漓都会很开心。
它甩了甩尾巴,还要谄媚地说几句恭维的话,就感应到一股气息对着这边急速飞来。
“是卜巫那个死老头来了,他身上的臭气,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嘻嘻,这个时候来,估计是找你求救呢。”小蛇开心地笑了两声,身子一扭,窜到了另一边的架子上,隐匿在了陶瓷罐后面。
漓见它麻溜的动作,轻笑一声,手指轻摸过桌面,一双眸子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还好你在……”
卜巫走进来,见到沉默的漓,赶紧缓了口气。
漓虽然已经身处魔界,可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急匆匆赶来,生怕自己扑了个空。
漓抬起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情绪,“能让卜巫大人大驾光临,真是难得。”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我知道你出关了,”卜巫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次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漓说着,将桌面上的茶杯翻扣过来,手掌在上方轻轻抚过,两盏茶杯里,顷刻间出现淡绿色的茶叶,热烟袅袅升起。
“不愧是漓,功力丝毫不见减弱。”卜巫赞叹一句,摇了摇头道:“这次来,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现在正是吞并梦魇大陆的最好时机,我希望你能帮我,将尊上给……”
“给杀了?”漓抢话笑谈了一句。
卜巫被他这话气的差点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卜巫咬牙切齿地回了他一句,警觉地向周围看了几眼,生怕被别人听去。
没察觉到没有人,卜巫这才放心的回过头来,拍了拍桌子,压低声音道:“我想劳烦你炼制一枚丹药,能让尊上好好休息一下。这样,我就能够将梦魇大陆拿下,如此一来,你想要什么药材,我都能帮你实现。”
“恩,的确是个很诱人的条件,”漓轻抿了一口茶,笑道:“尊上在这么好的机会不攻打都城,难道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什么别的计划,”卜巫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红颜祸水,尊上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去六界。”
漓听到这里,哈哈笑了起来,“冲冠一怒为红颜,卜巫你应该知道,像尊上这样地位能力的人,都会背负一个无法逃避的劫难。从前是,现在也是。”
卜巫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当下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肯帮我?”
&bp;&bp;&bp;&bp;漓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有节奏的扣了扣桌面,冷声道:“不是我不帮你,卜巫。现在对我来说,去六界至关重要。”
“你、你说什么?”卜巫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迟疑间,就听到漓慢悠悠地回答道:“尊上有执念,而我也有。我好不容易找到仇人的位置,此刻我不支持尊上,又该支持谁呢?”
“你!”卜巫怒拍桌子站了起来,“尊上不顾全大局,你又来添乱!你应该知道,要通往六界,需要无数魔族军队硬生生踏出浑浊之地的道路,届时无数魔族生物死亡,才能……”
他愤懑地话没等说完,漓气死人不偿命的来了一句,“关我何事?就算你统治了梦魇大陆,还是要牺牲那么多人,最后不还得回归六界?”
“说的好。”外面传来拍掌的声音,卜巫惊愕地回头,这才发现碧海连城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外面。
“早晚都要回六界,又何必在这里拘泥?”碧海连城说着,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
卜巫卷起袖子,却拿面前的两个人无可奈何,手掌颤抖了几下,最后怒哼一声,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见到他这幅样子,漓哈哈大笑起来,“尊上,此事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如此甚好。”碧海连城没有多言,便也转身离开。
小蛇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笑着溜了出来,“卜巫那个老头,可是气死了,简直精彩。漓,你刚才说话太气人了。”
漓跟着舒展了眉头,“人无全能之人,卜巫虽然能够统观大局,运筹帷幄,但是修为却被天资所限。此事有我站在尊上一边,就等于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卜巫一路气急败坏地回到寝宫,一脚踹翻了上前奉茶的侍女。
他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如此生气了!
碧海连城现在翅膀硬了,竟然都敢威胁他了!
“我家心肝,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一阵娇笑声传来,原本还在漓身边的小蛇,已经化成女子的模样,出现在了卜巫的寝宫之中。
卜巫正在气头上,瞥了一眼对方,正好对上那女子一双闪动着灵光的眼睛,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就上下滚动两下。
“是不是觉得,我更美了?”小蛇咧嘴笑着,身子直接依到卜巫身边,抬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揉起了对方的太阳穴。
“心肝小宝贝,你就不要生气了。不就是去六界吗,以你的能力,辅佐尊上,还怕不能东山再起?”
卜巫享受着她温柔的触摸,胸膛里的火气,感觉一下被浇灭了下来,“哪里有那么容易,我隐忍这么久,才走到今天这步,回六界一切就是重新开始啊。”
小蛇嘻嘻笑了两声,身子一侧,脸庞出现在卜巫的眼前,“就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在我的眼里,我的心肝小宝贝,可是无人能敌的。更何况,你也说过,要带我去六界看看的。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bp;&bp;&bp;&bp;卜巫听着她的话,半晌没有开口。
小蛇见他陷入沉默之中,便体贴的没有说话,只是手下用的力道,越发轻柔起来。
到了最后,卜巫长叹了口气,道:“容我再想想吧。”
如果五日之后,尊上依旧没有办法夺回身体,他也只能提前回六界了。
一想到后面所要付出的代价,卜巫就觉得心脏都跟着发颤。
因为事情的不确定性,魔族的进攻步伐,开始变得迟缓了下来。
门派得到喘息的时候,最西面的浑浊之地,冰天雪地间,无数黑暗的魔物,在地面徘徊。
一连串通红的血液,在洁白的世界里,分外的扎眼。
而在那些血液的尽头,一名男子虚弱地倒在雪地之中,一头黑发略有凌乱得埋在雪中。
他一动不动,仿若死了一般。
漫天飞雪不停飘落,将他的身体渐渐掩埋了起来。
一只柴魔狼循着血腥味赶来,看到地上被雪裹起的男子,亮出锋利的牙齿,对着他的大腿直接狠狠咬了一口。
剧烈的疼痛,将原本昏迷不醒的人,直接惊醒。
柴魔狼只感觉头顶拍来一道劲风,来不及呜咽一声,身子直接磕在了男子的大腿上,死不瞑目。
贺兰云莲撑起身子,眼前一片晕眩。
身子因为在雪地里呆的太久,行动有些僵硬,他抽回腿来,没有管上面的伤口,转头看着远处的山顶上,随风摇曳的冰莲,苍白的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胜利就在眼前,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主上,你究竟在哪里……”
贺兰云莲隐约似乎间,似乎听到风声里,夹杂着黑曜的呼唤声。
他想喊对方,才发现嗓子因为连日的奔波,已经沙哑地说不出话来。
他使劲咽了口干沫,挣扎着站了起来,可是没等站稳,腿上的伤口扯动腿筋一疼,身子直挺挺地向雪地扑去。
“主上!”
一阵飞雪猛烈席卷而来,贺兰云莲被人一把拉住。
黑曜身子灵巧反转,就让贺兰云莲的臂膀,靠在了他的背脊上。
“主上,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他们也已经五年未见,这五年来,他只知道贺兰云莲没日没夜的寻找散落四地的魂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幅鬼样子。
贺兰云莲笑着弯起了眼睛,“五年未见,你的修为精进不少,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主上……”黑曜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的,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剩下的魂魄既然有了方位,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听到黑曜带有埋怨的语气,贺兰云莲轻笑道:“五年已经很长了,她一个人在那边很孤单。”
一句话,足以让面如冰霜的黑曜,为之动容。
他当然知道,贺兰云莲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你既然在这个时候呼唤我,也是需要我上场了吧。”黑曜再开口,声音已经柔和了很多。
贺兰云莲点了点头,用嘶哑地嗓音说道:“最后的魂魄,就在前面,我需要你祝我一臂之力。”
&bp;&bp;&bp;&bp;前面?
黑曜微微一愣,抬头就看到远处冰雪之中,傲然而立的冰莲。
那株冰莲开的耀眼,花心是一片冰蓝色的齿痕,而在它的周围,冰雪消融,袒露出的青色石头,却透着暗红色的鲜血。
见到这一幕,黑曜海蓝色的眼瞳中,焕发出冰冷的光辉。
这样的眼神,表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冰莲应该是雪山之巅纯净的化身,而面前这株,显然是以嗜血为生。
冰莲绽放,会吸引不少魔兽前来吞噬,而这株下面盘踞的岩石,颜色暗红,显然已经有不少魔兽死在了下面。
飞扬而起的雪,纷纷扬扬,遮挡住了两个人的视线。
贺兰云莲见黑曜还未动身,嗓音嘶哑道:“只要拿到最后一个魂魄,就能去六界了,你还在等什么?”
黑曜握紧了拳头,半晌才轻吐出一口气,“云莲,清泪珠已经没有用途了。你确定还是要拿最后一抹魂魄吗?如果拿到了,没有消除戾气的灵物,那……”
“我明白你的意思,”贺兰云莲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到了六界,我会想办法,这个不用你操心。”
听出贺兰云莲话中的决绝,黑曜没有再迟疑,点了点头,背着贺兰云莲向那株冰莲走去。
越靠近那株冰莲,黑曜心头的不安感,也越发强烈起来。
“主上……”眼看要到达冰莲的前方,黑曜顿住脚步,迟疑道:“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可是真的非救不可吗……毕竟这么多年了,她的魂魄分裂自之后历经各种磨难,只怕心境也早已经变了。”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把贺兰云莲冰透,他抿紧双唇,一双眸子看着肆虐的风雪,坚定不移道:“她就是她,再如何变,也改变不了,她是我恩人的事实。”
黑曜嘴角惨淡地笑了一下,将最后两步迈了出去。
靠近冰莲,贺兰云莲从黑曜的背脊滑下,用仅存的力量将冰莲中的魂魄分离了出来。
洁白色的妖灵珠,在吸纳入最后一抹魂魄之中,发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上面的红点,也跟着销声匿迹。
看到这一幕,贺兰云莲疲惫的面容上刹那间绽放出欣慰地笑容。
“黑曜,你可以自由来去六界和梦魇大陆,此次我离开之后,你便也回家吧……”
黑曜抬眸,看了一眼妖灵珠之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家啊,他已经不知道几百年没有回去过了,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依旧没有回去的念头。
“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黑曜说完一句,化作一阵水雾,消失在了浑浊之地。
见他离开,贺兰云莲捧着手心中的妖灵珠,就看到上面忽然浮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刹那间,贺兰云莲仿若听到了恩人久违的呼唤声,他紧紧攥着妖灵珠,肺部发出一阵炙热,仿若燃烧了起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了刺痛,眼前的一切更加模糊起来。
一片片旋转的雪花,仿佛都变成了活物,张开翅膀在空中飞舞,形成数不清的幻象。
贺兰云莲的身子轰然倒在原地之中,伤痕累累地身躯,顷刻间被风雪掩埋。
&bp;&bp;&bp;&bp;此时的冷千月,坐在仙界冰冷的床铺上,一双秀眉微微拧在了一起。
每每想到那一天的情景,冷千月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上一次联系到碧海,让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是也就从那一天开始,那个疯女人就消失不见了。
当日使用传音螺的时候,原本血红色的传音螺,忽然散发出璀璨的红光。
一种令人说不出感觉的低鸣声,从传音螺中散发了出来,就像受到了什么东西呼唤一般。
传音螺上面的文字,也在一瞬间黯淡了光辉。
“时间快要到了,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就快点吧……”当时的疯女人,明显情绪有些不对。
她匆匆和碧海道了别,便将传音螺还给了疯女人。
冷千月半支着脑袋,有些猜不透里面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她从未问过对方的身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多问过一句。
这几天她也在千人面寻找过对方的下落,可是疯女人的气息却真的消失不见了。
“既然人不在千人面,难不成是去了人界?”冷千月想到这里,忽地恍然大悟。
之前她偷溜去人界,只怕那个疯女人也猜到了关键所在。
仙人下凡通常都会和上面的仙人知会一声,若是私自下凡,总会或多或少被别的仙人洞悉。
但是她知道,夜晚的银河之中,隐匿了一条暗河,通过那里不但能够到达人界,还能隐匿起仙人的气息。
想到这里,冷千月撇了撇嘴,说到底是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察觉到会被人跟踪。
就在此时,冷千月全身没由来的一阵燥热,她惊愕得瞪大眼睛,就感觉右胳膊有些发疼。
她蹙眉,翻过手臂,就看到胳膊上的脉络,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冷千月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震惊之余,就看到脉络中诡异的红色,不断沸腾涌动,这些红色渐渐汇集到了手心之中。
紧接着,一个浅浅的痕迹,出现在了皮肤上面。
“这是……”冷千月看到手心中浅浅的曼珠沙华形状,眸子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这个图案,她记忆深刻,正是当年签订血契的时候,贺兰云莲身上出现的!
现在这个图案出现,是云莲要来了吗?!
冷千月刚将手掌握起来,一阵耀眼的红光传来,刹那间冷千月隐约看到整个房间里,盛开出无数朵曼陀罗花。
红色耀眼的花朵,虽然接近虚无,却让人心底浮起一种苍生轮回的希望。
花瓣无风自动,跳起令人迷幻的舞蹈,
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轰入冷千月的房屋之中。
光鲜艳丽的花瓣,忽地聚集而来,在光柱之中盘旋而起,最后凝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了团模糊的东西。
冷千月的心脏,跟着停止了跳动。
花瓣层层包裹,最后一下炸开,一个身影对着冷千月的胸膛飞了过来,撞得她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两步。
“千月!我想死你了!”
&bp;&bp;&bp;&bp;碧海尖锐的嗓音传来,惹得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
她紧紧搂着碧海,一个深吻吧唧一口,亲在碧海的脸颊上。
“碧海,我也好想你!”冷千月开心地应了一声。
碧海撒娇似地蹭了蹭冷千月的手掌,柔然的舌头,狠狠舔了舔她的皮肤。
就在此时,光柱之中,渐渐凝聚出了一抹小狐狸的身影。
冷千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伸手一身银色毛发的小狐狸,直接滚进了她的怀里。
“云莲……”冷千月温柔地呼唤声落,屋中的奇景顷刻间消失不见。
冷千月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渐渐飘散的花瓣,因为她察觉出怀中的贺兰云莲,有些古怪。
它紧闭着眼睛,蹭在冷千月的怀中,身上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弱。
“云莲?”冷千月惊呼一声,赶忙将小狐狸放到了被褥上。
碧海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蹭到小狐狸的身边,跟着哑然道:“不会吧,云莲大人的身体,怎么亏空成了这幅样子?”
冷千月顿感心焦,双手剑指交错,将自己的一丝力量,直接度入小狐狸的身体。
一阵虚弱地咳嗽声传来,小狐狸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见它醒过来,冷千月赶忙坐到床边,抬手摸过小狐狸的前额,“感觉好一点了吗?”
小狐狸柔弱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暖人心的笑意,“千月,我终于见到你了……”
它声音温柔如水,笑如春风,柔柔滑滑的,直渗进人骨头里去。
冷千月心头一跳,脸颊上不由多了些许羞涩之意。
“你的身体怎么亏空成这幅样子……”为了掩饰此刻得害羞,冷千月直接凶巴巴吼了一句。
小狐狸身子微微扭了扭,可是只是动了一下,就痛得它呲牙咧嘴地倒吸两口凉气。
最后只能无奈得瞪着眼睛,瞅着冷千月,委屈道:“我想早点来看你……”
一句话戳进心窝里,冷千月只觉得嗓子发酸。
“这也太拼命了……”碧海在旁边跟着嘟囔了一句,“云莲大人,你虽然能够提前来了,可是这身子要想恢复,可是需要很久的……”
谁知小狐狸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起来,“那也是在千月的床上养伤。”
小狐狸没多说什么,可是冷千月却听的心酸。
浑浊之地险象环生,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要得到剩下的三块魂魄,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那么庞大的工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她一个人在六界虽然寂寞,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贺兰云莲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弯下身子,将小狐狸紧紧搂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小狐狸微微愣了愣,就听到耳边传来冷千月温柔的声音,“云莲,我好想你……”
听到这句话,小狐狸的眼睛里,渐渐凝起了微光,嘴角扬起极尽温柔的笑意。
它慢慢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冷千月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它将所有的辛苦都抛之脑后。
&bp;&bp;&bp;&bp;碧海在旁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别胜新婚啊,不过云莲大人也真够拼命的。
将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没个三年五载的,别想变成人形。
想到这里,碧海忽然嘿嘿奸笑两声。
听到它不怀好意的声音,冷千月瞥眼狠狠瞪了瞪它,“你在一旁幸灾乐祸什么呢。”
她说着,将怀里的小狐狸,分外温柔的用被子包裹了起来。
碧海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神秘兮兮道:“秘密。”
冷千月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说实话,现在看到碧海,还像做梦一样。
五年未见,碧海还跟当年一样。
她揉了揉碧海的额头,心里满是惆怅。
仙界深处的宫殿,太上真人正在悠闲的闭目养神,这段日子魔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攻击。
这样平和的日子,让他也放下了心来。
刚舒服的准备打个盹,身子陡然传来一丝寒意,睁开眼睛,就听到身边的弟子说道,“真人,七彩流光镜有些奇怪。”
太上真人没有吭声,七彩流光镜和他本就一体,有事情发生,他自然知道。
略有不耐烦地将镜子拿过来,就看到一道红光在镜面闪耀。
“哼,五年没管过的地方,竟然还给我整些幺蛾子。”
“是千人面那边?”那个弟子微微愣了下,惊疑地问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太上真人将七彩流光镜收起,重新躺回了藤椅上,“那个人从梦魇大陆而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签订契约的召唤兽才来到仙界。”
弟子眉眼转动两下,小声道:“真人,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已经五年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别到时候,再说我们仙界不通人情。”他说着,冷笑两声,“梦魇大陆那边过来的仙人,你可都派人盯着呢?”
“真人放心,那几个人都被我控的死死的,掀不起任何涛浪。至于这个吗,我今晚再去探探虚实。”
闻言,太上真人嘴角溢出轻笑,“不能怪我啊,谁让他们从那个禁忌之地出来的。剩下的那几个,我记得早已经仙力尽失了吧?”
“如真人所言。谁让他们太废,熬不过仙界的试炼,反而白白丢了修为,简直丢人。”
听到这个答案,太上真人才放下心来,“既然你都尽心尽力的看着,我便也放心了。去吧……”
他挥了挥衣袖,那个弟子弯腰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冷千月刚安顿好贺兰云莲,就察觉到千人面有仙人前来。
她揉了揉鼻尖,心里跟着冷笑一声。
只怕是碧海他们来的动静,惊动了仙界,所以派人来一探虚实了。
当下张开五指,在脸上一抹,原本俊俏的小脸,直接变成了冷千月最开始的模样。
碧海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他们不会还没见过你真实的长相吧?”
冷千月调皮的勾了勾唇,“现在,他们就能见到了。”
这五年她将身体的力量急速转化,修为已经跟当年上仙的时候不相上下。
仙界若不是派狠角色来,根本就不会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bp;&bp;&bp;&bp;那名弟子走到千人面的时候,特意错过了日落黄昏的时候。
对于千人面的情况,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可是看着桥面上凝固的脸,心里还是觉得说不出的厌恶。
若非必须来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死也不想来这种鬼地方!
急匆匆走进院落里,就看到一名穿着简单白色衣衫的女子,正在慢吞吞地扫着地。
对方头发略有些凌乱,扎的发髻歪歪斜斜,埋头扫地的样子,没由来让他有些厌烦。
成为仙人的人,哪个不是意气风发,气质超群。
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土的掉渣的人,和仙界有缘!
走到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见冷千月还不上来打招呼,那名弟子的脸上已经多了些许怒意,可是他又拉不下脸来喊对方,使劲清了清嗓子,示意有人来了。
他这一声咳嗽,吓得冷千月将手里的扫帚直接甩了出去。
那名弟子看着飞来的扫帚,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闪身躲过,刚要发火,就听到冷千月惊恐万分的声音,“啊啊!抱歉抱歉,我刚正在想事情,没想到有人会来。”
那名弟子厌烦地蹙眉,丝毫没有将不满的情绪隐藏起来。
“见了我,你应该叫星君!懂不懂什么叫尊卑有别!还有,这大晚上的,你还在这里扫地,装什么鬼怪!”
一连串训斥的话,惊得冷千月眼睛使劲眨巴了两下,“星、星君……那我现在是什么仙位啊……”
冷千月一句话,气的弟子差点吐血,刚要咒骂才想起来冷千月来了仙界,什么都不懂,当下沉声道:“当年给你的书,到底看了没?”
“看了,”冷千月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这幅受气包的样子,让弟子恨不得狠狠修理她。
“仙人,懂吗?你是第九仙阶,最低的仙位仙人!所以见了别的仙人,不出意外都要行礼!”
冷千月见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笑。
这个傻子,竟然还以为她是仙人呢。枉他还是个星君,竟然这么不淡定。
当下垂着脑袋,奥了一声。
听她不走心的回答,弟子翻了翻白眼,才想起今日来的正事,“今日天降红光,可是你弄的?”
冷千月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是的是的!我来之前把召唤兽整丢了,没想到五年之后它又回来了。”
冷千月兴奋地说着,就进屋将虚弱的小狐狸抱了出来。
那名弟子本以为就有一只,等看到后面跟着的碧海,眉头使劲跳了跳,“你倒有些本事,旁人都是一只召唤兽,你还两只。”
冷千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都是缘分。”
弟子没搭理傻呵呵地冷千月,一双眉眼在碧海和小狐狸身上游移了一番,方才道:“你的这只召唤兽身体虚空,需要静养,将它赶紧放回去吧。”
没想到刚才暴跳如雷的星君,还能这么温柔的说话,冷千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匆忙将小狐狸放了回去。
见冷千月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星君不由摇了摇头。
&bp;&bp;&bp;&bp;天资不足,倒是傻人有傻福。
看样子,他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看着千人面中弥漫而起的阴气,星君使劲甩了甩衣袖,赶忙急匆匆地离开了。
察觉到对方已经离开,冷千月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千月,你干嘛这样啊,整的像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碧海在一旁不满地撇了撇嘴,要不是亲眼所见,它绝对不相信刚才那个柔弱的小女子,会是它家彪悍的冷千月!
闻言,冷千月无所谓的挑了挑眉,“这样他们才能放松警惕,否则又怎么会连我真正的长相都不知道。”
她说完,将脸上的容貌一抹,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碧海一听这话,尾巴耷拉了下来,“我还以为成仙了,就非常尊贵呢……呜呜,我家千月受苦了。”
瞧它这幅样子,冷千月哭笑不得,抬手使劲弹了弹碧海的额头,“现在的隐忍,是为了以后杀别人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你就知道原因了。”
她小声说完,探头看了看里面已经陷入沉睡中的贺兰云莲。
“刚才发生的事情,可不许往外说。”冷千月蹲下身子,食指覆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碧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知道以云莲大人的气性,若是知道冷千月混成这幅样子,肯定会大肆闹腾一翻。
冷千月走进卧室,抬手摸了摸贺兰云莲身上柔顺的毛发,忽地眼睛亮了起来,“碧海,这些日子你照看下云莲吧,我下人界去采些药材回来。”
“诶?仙人能随便出入人界吗?”碧海惊愕地睁大眼睛,他家千月说话,从来都惊世骇俗。
“放心,我自有办法。”冷千月得意地挑了挑眉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有药材相辅的话,云莲能好的快一些。”
碧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相比梦魇大陆,六界有灵气的地方繁多,更会生长很多珍稀药材。
不等碧海嘱咐几句,冷千月背着小行囊,直接窜了出去。
见她猴急的样子,碧海不由笑了一声。
冷千月驾轻就熟地飞到人界,一张脸上满是笑意。
刚才她忽然想起了和上官煜月初遇时候的情形,她记得那个时候的上官煜月,可是有一个药材库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药材库还在不在,但是那边的山峦却也有不少好的药材。
冷千月看着黑夜中的群山,眼眸眯在了一起。
曾经的她不敢踏足这个地方,因为愧疚因为心痛,而现在,这一切她真的放下了。
身子轻盈地落在山巅的山石上,冷千月借着月光,看着郁郁葱葱的森林,淡淡笑了起来。
过了那么久,周围的山石都被雨水冲刷的变了形状,原本熟悉的花丛,也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踮脚,往山下不缓不急的掠去。
刚到半山腰的地方,冷千月忽地听到一阵悠扬地笛音。
笛音在山林中盘旋缭绕,如清澈的泉水,流淌而过,洗刷铅华。
冷千月抬眼望去,就看到月光之下的苍天大树上,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bp;&bp;&bp;&bp;对方背对着她坐着,背影长长的倾斜投射在地,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不想靠近的清冷。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雅兴,大半夜的在这里吹笛子。
冷千月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一股山灵的气息,当下吸了吸鼻子,准备继续赶自己的路。
她才往下飞了两步,就听到笛音愕然而止,回头就看到那抹身影张开双臂,如同大鸟一般追来。
冷千月一愣,转过身子,借着月光就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怎么是你?!”冷千月意外地瞪大眼睛。
那个人此刻落在冷千月的面前,眼中也有些惊讶之色。
“闲来无事,所以在这里陶冶情|操。”黑曜面无表情的脸上,吐出一句玩笑话,惹得冷千月哭笑不得。
“黑曜,你不是在梦魇大陆吗,什么时候竟然来六界了?”冷千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翻,忽地感慨道:“也是啊,那时候你的修为就不错,不过怎么没在仙界看到过你?”
黑曜轻抬了眉眼,“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都回答。”冷千月眼眸一转,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黑曜面瘫的脸上,不由多了一丝笑意,“我不是梦魇大陆的人,自然会在这里出现。至于仙种吗,我没有那种东西。”
“啊?”冷千月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翻,听了回答,反而觉得直接一头雾水了。
梦魇大陆肯定不是想去就去的地方,难不成面前的人,还有什么奇特的灵宝?
最让她意外的是,面前的黑曜一头黑色的长发,现在已经被利索的短发所取代,去掉那一身繁重的服饰,一身简洁利落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从上而下的气质,都变了一层。
黑曜看她盯着自己的头发,手掌揉了揉,方才淡然道:“在梦魇大陆呆的久了,头发才变长的,回来就给剪了。”
冷千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次偶然相见,反而让她对对方的身份有些好奇起来。
见冷千月一副眉头微蹙的样子,黑曜开口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是荣登仙界了吧,这么晚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恩,这边灵气汇聚,我是来找些草药的。”
说完这句话,冷千月就发现黑曜的身体,仿佛释怀一般放松了下来。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药囊,递到了冷千月面前。
“如果你想要草药的话,碰巧这几天我在这里游历,便将这一地区好的,全都采摘来了。”
说着,便要将药囊送给冷千月。
冷千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她都闻到了药囊里飘散而出的药草味道。
没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看着满载的药囊,冷千月轻咬了下唇,道:“这些毕竟也是你辛苦采摘的,我还是去别的地方一趟吧。”
黑曜听到这句话,看了眼手中的药囊,沉声道:“我要这些东西没用,纯属顺手采摘。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也会将它们变卖到药材铺。不如,我们以物换物?”
&bp;&bp;&bp;&bp;这个建议,让冷千月眼前一亮。
无功不受禄,如果是等价交换的话,对方无疑是帮她一个大忙。
“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句话,黑曜就知道对方是同意了,他颠了颠手里的药囊,缓缓道:“这里面有洗髓草、百胆花、九曲玲珑叶……”
将里面的草药名字说完,冷千月已经有些怔愣了,这些药草都是恢复体力的上佳药材,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好药。
如果真的卖去药材铺的话,这些可是价值连城啊。
“这些药材,想必你也知道价值。所以我要换的东西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东西……”说到这里,黑曜故意顿了顿语气,“不如,你许我一个约定可好?”
“约定?”冷千月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想要什么样的约定?”
黑曜轻笑一声,“人生无常,总有波折的时候。不如将来我若有难,你来帮我一次如何?”
冷千月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黑曜修为高深莫测,她倒觉得这个约定,用到的机会微乎其微。
更何况,当年在梦魇之地,黑曜也帮助她很多,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下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冷千月接过药囊,脸上不由多了一丝笑意。
她的修为现在已是上仙,只要不出意外,世间的麻烦,没有她不能解决的。
跟黑曜道了谢之后,冷千月便迫不及待的向仙界飞去。
看着冷千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黑曜的蓝色眼眸中,映照满天繁星。
他能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意外。
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当年的仙界上仙之后,他就一直等在了这里。
当年的冷千月,虽然神秘,但是她的事情,向来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所以只要稍作打听,他就知道了当年的冷千月,有个极其疼爱的弟弟。
原本只是在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对方。
黑曜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冷千月下凡,定是为了贺兰云莲采药,有了药囊里的草药,应该能帮上大忙。
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黑曜才将袖管中的笛子拿了出来,飞身倚靠在树杈上,再度吹起了寂寥的音调。
冷千月平安溜回千人面,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原本她还以为要在人界呆上几天,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不但提前回来了,还得到了一包上好的药材。
碧海见她这么快回来,惊讶之余,就闻到药囊里飘散出的药香味。
“哇塞千月,你怎么弄到这么多草药的!”碧海打开药囊,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药材,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这些药材,可都是对症下药的。若是细心调理,不过一年的时间,云莲大人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
冷千月见它都这么肯定的说,眼眸看向床铺上沉睡中的贺兰云莲,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名弟子回到仙界殿堂的时候,就看到守卫西南方向的门神,正一本正经的站在前面。
而太上真人布满褶皱的脸上,说不出的凝重。
&bp;&bp;&bp;&bp;“真人,出了什么事?”星君看到这幅情景,眉头不由微微一拧,快步走到他们两人身边。
因为这名星君和太上真人的关系,门神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这几天魔族探子动作频频,我们在梦魇大陆和六界的交汇处,发现了不少新鲜的遗骸。”
星君听到这句话,眸子霍得闪过一丝惊愕之意。
“难道说,它们想要回六界?!”
太上真人冷哼一声,“这也难怪,这段时日魔族竟然不在梦魇大陆兴风作浪了……”
门神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过说到底,浑浊之地属于扭曲的地带,它们想过来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据我所知,魔族法器的持有者,在上一次大战中差点灭族,已经不能用了。”
“是那个能传送到六界的法器吗?”星君怔愣一下,这才想起这件事来。
“没错。”门神肯定的应了一声,当年那个法器现世,可是给他们仙界来了个措手不及。
当时仙界魔族大战,生灵涂炭,差点灭世。
太上真人一直凝眉思索,半晌他忽地笑了一声,“既然法器已经不能用,那你们告诉我,魔族想要过来,还有什么办法?”
他眉眼中皆是冷嘲的神色,星君见状,直接反应了过来,“浑浊之地时空扭曲,力量更能撕裂修为强大之人。但是若以成千上万的血肉堆叠,倒也能短暂开启一道门路。”
这番话说的太上真人笑了起来,他拂了拂袖子,仰头道:“魔族在梦魇大陆根基未稳,此刻若是冒险前来六界,我怎么可能阻拦它们?”
门神思索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若要来六界,魔族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若是抓住时机,横插一路,定给他们来个全体覆灭!”
幽深昏暗的夜晚,黑云蔽月,伸手不见五指。
魔族在黑夜中紧密的行军,脚步声如同不停拍打岸边的海浪,层层叠叠声势浩大。
卜巫站在远处的山巅,看着魔族大军汇聚,一双干瘪的唇,紧紧抿在了一起,面上满是不甘心之色。
漓站在他的身边,玩弄着手里的琉璃珠子,笑的妖娆,“卜巫,你也不必心疼,说到底六界才是我们的归宿。”
卜巫懒得搭理他,一双眸子里满是悲愤之色。
一想到一会儿要用百万大军去踏开浑浊之地,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漓在一旁笑眯眯的,脸上都是嗜血之色,“军队可以慢慢培养,趁现在仙界凋零,去可是最好的时机。”
卜巫直接想让漓闭嘴,他千辛万苦走来,怎么舍得此刻的破釜沉舟。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之余,就听到后面传来一股汹涌的烈风。
他不甘心地扭过头去,就看到碧海连城步伐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卜巫抬头,看到碧海连城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又一阵绞痛。
该死的,在这个紧要关头让这个小子倒打一耙!若非是他,现在他早就大杀四方,让梦魇大陆沉沦黑暗之中。
&bp;&bp;&bp;&bp;碧海连城看到浑浊之地就在脚下,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天空的星辰黯淡了光辉,今日正是穿过浑浊之地的最佳时机!
乌泱泱的魔族军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踩踏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卜巫缓了口气粗气,半晌眼中闪过一丝肃杀之色,用嘹亮的低哑嗓音吼道:“冲啊!”
一瞬间,地动山摇,最前面的低等魁梧魔物,疯了一般向前冲去。
黑暗的地方,顿时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随着冲进去的魔物越来越多,整个空间的气息,都被彻底搅乱。
方圆千里之外,都感受到了今夜大地的震颤。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门派修为颇高的长老们,都在深夜被震醒。
等有人召唤出灵物探勘出事的地点,就看到无数魔族军队,正在疯狂的向前冲。
“它们、它们这是要去六界!”
门派的长老们看到它们不怕死的往前冲,全都震惊不已。
随着越来越多的魔物死在浑浊之地扭曲的空间里,无数道席卷而过的大风,将尘埃全都卷起。
浑浊之地的空间,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看到出现的这一道裂痕,碧海连城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黑雾,对着那道裂痕直接飞了过去。
魔族里颇有修为的魔物都知道那道裂痕预示着什么,不等卜巫指挥,一个个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那个方向飞射出去。
魔物们看到裂缝,似受到鼓舞一般,兴奋的怒吼着,前呼后拥地向里面涌去。
无数魔物的尸体,堆叠成了小山,然而后面的魔物没头没脑的继续往前冲。
然而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撕裂出的痕迹,毫无征兆地一下闭合。
紧接着一道硕大的沟壑带着吸纳的狂风,将后面的倒霉鬼,全都吞噬了下去。
梦魇之地颤动的大地,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碧海连城穿过浑浊之地,就感觉一股离心力,将他狠狠拉向前方。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可是等穿过层层黑雾,一道耀眼的云霄忽然刺痛眼睛。
他惊愕地抬头,就看到一道被人织起的七彩晚霞,横跨天空。
不停翻滚的金色云彩上,数不清的天兵天将,整齐划一地站在上面。
卜巫见到这一幕,脸色骤然惨白,是他大意了!仙界竟然洞察了他们的动向。
“哼,黑暗腐朽的魔物,竟然胆敢出世,给我杀!”
随着众将帅声声怒吼,天空之中一道惊雷劈过,原本平静的夜晚,陡然乌云翻滚,电母率先一冲而出,手中的坤元镜电光璀璨,一道道威力巨大,刺目非凡地劈在魔族大军之中。
开山裂石的力量,直接将修为不高的魔物,轰成了焦炭。
天兵天将之后,一条青龙咆哮而起,从空中俯冲而下,张开大嘴,无数清泉奔涌而出,汇成巨大的涛浪,冲天而下。
万丈瀑布,直接冲的魔族军队溃不成军。
仙界众位法力无边,道道仙术先发制人,给魔族打了个措手不及。
魔族军队来不及调整阵型,已经死伤过半。
&bp;&bp;&bp;&bp;见到这一幕,卜巫已经气火攻心,扭头惊恐万分的向一旁的漓求救,“漓,你快想办法啊!”
漓冷眼看着仙界的众人,嘴角噙了冷笑,“想要剿灭魔族大军,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怒吼一声,血红色的力量如同沸腾的血液,四下弥漫而出。
此时的千人面,冷千月搂着小狐狸,一双眉眼俱是笑意。
她的嘴角甜甜地弯着,在梦里,她回到了梦魇大陆,梦境里飘荡的,全是贺兰云莲对她一点一滴的好。
“轰!”
一道惊雷,被魔族大军弹开,直接斜劈上天庭,冷千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身子一抖。
惊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下卧着的碧海也瞪起了大眼。
眼眸一转,感受到不同的气息,冷千月忽地惊愕道:“仙界出事了!”
她放下怀中的小狐狸,直接向外奔去,老远就看到乌云翻滚,一种令人震撼的力量,在远处肆虐。
冷千月能够清晰的感应到,空气中有数道霸道的力量,在摩擦碰撞。
她急掠到天边,见到无数天兵天将,微微一愣,拨开云雾往下一看,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魔物,正在底下挣扎。
几个魔族修为较高的人,正在拼死抵抗。
仙界会埋伏魔族,她的确没有收到一点风声,不过这些魔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冷千月蹙眉,看战场的形势,根本没有她去的必要。
隐藏在后面,就看到魔族大军之中,一名黑衣男子临风而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对方的眼眸正好扫了过来,刹那间冷千月就对上了那双黑色的眸子。
他们离得很远,可是目光,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碰触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像星河的星光,让人有种沦陷的深邃,剑眉横飞入鬓,鼻如雕刻,竟是一个俊朗威武的男子。
对方看到她的那一霎那,嘴角明显扬起了笑意,似带了一股妖娆的邪气。
冷千月看着那抹笑,心里竟然没由来的乱颤。
“尊上小心!”片刻的失神中,碧海连城一个躲闪不及,便被从天而降的剑光,劈了个正着。
鲜血奔涌间,那个男人却依旧对她笑着。
冷千月感觉到一股疼痛,似从灵魂深处弥漫而出,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被别人拉扯下去。
魔族开启一道底下通道,剩下的魔物疯了一般逃窜到地底。
冷千月抬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攥着胸口,觉得那里疼的仿佛想要死掉。
她不认识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会给她这么大的触动。
“杀了他们!”天兵天将中,有慷慨激昂地声音传来。
冷千月抬起头,就看到天边霞光一闪,一个身着银白长衫的老者徐步而来。
冷千月见到这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将自己隐匿起来,生怕被对方发觉一丝一毫。
“魔族已被重创,千年之中,不会再有作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了。”太上真人冰冷地开口,声音中满是威严之色。
&bp;&bp;&bp;&bp;几位修为颇高的仙人,自然看透局势。
底下污浊之地,乃是魔族和妖界的地盘,他们贸然下去,只会吃亏。
更何况魔族向来狡猾,只怕来六界之前,便已经找好退路,否则今日哪有他们逃跑的道理。
冷千月不敢再多做停留,身子往后蹭了蹭,往云朵下一钻,直接溜之大吉。
回到千人面,她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碧海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由惊疑道:“千月,出了什么事?!”
冷千月使劲喘了几口粗气,“没事,外面打起来了,吓了我一跳。”她说着,赶忙爬上床,将小狐狸紧紧搂进了怀中。
感受到对方怀中传来的热度,冷千月才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少。
这一夜,冷千月的睡梦中,全都浮现着那一双黑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夹杂了太多的感情,她仿佛能够看懂那双眼睛一般,灵魂不断在身体里叫嚣着,想要再见到他一面。
“尊上,尊上你怎么样了……”
所有的天地异象,随着魔族的消失,也趋于平静。
黑暗的地底,卜巫扶着碧海连城,心疼的要死。
碧海连城虚弱地倚靠在他的身边,一双眸子却温柔地弯了起来,千月真的没事,那他就放心了……
被仙界宝物所伤的地方,疼的他冷汗直冒。
他偏头,才看到身体上出现了一道二十余厘米长的口子。
猛咳一声,碧海连城抬手使劲抓住了卜巫的臂膀,“卜巫,不要怨我……我们都是自私的人。”
他说着,咧嘴笑了起来。
卜巫一愣,旋即眼眶里涌上复杂地神色。
今夜若非他大意,怎么会让魔族遭受这样的损失,说到底还是他失策了。
他埋怨碧海连城的一意孤行,可是他却恨不起来,因为无论如何,这具躯体都是他尊敬的尊上……
默默摇了摇头,未等卜巫答话,碧海连城忽地将手指狠狠捏起,疼的卜巫眉头紧蹙。
“卜巫,我受伤太重,只能将身体交给他了。我别无他求,只想让她回到我的身边……求你,帮我……”
卜巫听着他的声音,痛苦地闭起眼睛。
他从来不是有情之人,可是在此刻,他的心真的跟着颤动了。
碧海连城痛苦的呻|吟一声,眼眸闭起,身体如同倒下的大山,压在了卜巫的身上。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凡之夜。
第二天清晨,梦魇大陆就解除了戒备状态。
所有宗族、家族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门派的通知。
众人这才得知,一夜之间,魔族部队竟然覆灭在浑浊之地。
慕平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有些怔愣。
“不可能彻底消失的,”佟语嫣看着他手中的信件,跟着冷嘲道:“剩余的魔族人,肯定已经逃往了六界。”
“娘亲,你说什么?”玲唰一下站了起来,疾步跑到佟语嫣的身边,“魔族的人没有仙种,怎么可能到了六界?!”
佟语嫣笑着摇了摇头,“很久以前倒也发生过一次,听说用百万血肉堆叠,运气好就能撕裂界限。”
听到这个方法,玲无奈地缩了缩脖子。
原本她以为能够另辟捷径,去六界寻找冷千月呢。
她叹了口气,手拽了拽慕平之的袖管,“平之,魔族余党进入六界,千月会不会有危险啊……”
&bp;&bp;&bp;&bp;慕平之见她噘嘴不安的样子,抬手使劲揉了揉她的额头,“怎么可能,以千月的修为,不论在哪里,都是强者,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他温柔地声调,听的玲微微红润了脸庞。低头,慢慢点了两下。
佟语嫣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弯起了笑意。
五年的时间,这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增进了不少。
如今魔族竟然退去,倒也解了这乱世。
天还未亮,冷千月就惊醒了过来。
这一夜,她根本睡不踏实,起身就看到碧海还在呼呼大睡。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看着身边沉睡中的小狐狸,轻轻吻了下对方的额头,翻身下床,开始收拾起了药材。
她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再回人间一次,昨夜那丝熟悉感绝对不是凭空而来。
那个人究竟是谁……
到了晌午,床上的小狐狸才悠悠转醒,它睁开眼睛,感觉嗓子痛的要命。
碧海醒来之后一直呆在旁边,见小狐狸醒来,尖叫道:“云莲大人,你总算醒了,我去叫千月……”
碧海开心的嚎叫一声,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惊动了外面正在晒草药的冷千月。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就看到碧海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千月,云莲大人醒了。”
一句话,将冷千月心中的所有心绪全都掏空。
她飞奔进屋,看到小狐狸明亮的眼睛,不由笑了起来。
小狐狸勉强站起身子,就见冷千月衣袖一扫,身上原本还有些污浊的毛发,直接焕然一新,如同刚洗过的一样。
“恩,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冷千月说着,将它搂进自己的怀里。
这么暧昧的动作,直接让小狐狸羞红脸,它抬起小爪子,有些好笑道:“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大胆。”
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冷千月眉头一挑,故意道:“是这个样子的话,我当然不怕。”
小狐狸一听这话,嗤嗤一笑。
冷千月没等反应过来,眼前一花,一股重力压得她差点站不稳。
一时间头晕目眩,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贺兰云莲压在了床上。
“哎呀呀,非|礼勿视。”碧海夸张地捂起眼睛,脸上带着贼贼地笑意,转身直接溜了出去。
冷千月瞪着压在身上的人,脸庞已经通红一片,“你、你不是虚弱的不行吗!”
贺兰云莲眉眼间俱是笑意,“现在知道怕了?”
戏谑地话语,逗得冷千月使劲咬了咬牙。
“千月,我好想你……”贺兰云莲低头,脸庞凑过来的时候,冷千月以为他要吻自己,脖子不由往后缩了缩。
谁知对方只是额头下压,跟她的前额相贴,温柔地蹭了蹭。
冷千月的脸更红了,她竟然会觉得刚才对方要吻她,她什么时候思想这么不健康了。
见冷千月脸上可疑的红晕,贺兰云莲笑的越发灿烂起来,低头故意在冷千月的耳边轻吹了口气,“娘子,想我吗?”
“想你个大头鬼!”这幅暧昧的样子,急的冷千月对着贺兰云莲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过去,结果踹了个空。
&bp;&bp;&bp;&bp;“噗……”
一声轻微地细响声传来,贺兰云莲的身子,陡然变成了小狐狸落在了冷千月的胸脯上。
刹那间,大眼对小眼。
冷千月感觉到两只软绵绵的小爪子,踩在胸脯上,当下羞愤地大叫一声,一拳过去,就将小狐狸直接打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在外面偷窥的碧海笑的乐不可支,一个飞扑进去,将小狐狸稳稳驼在了身上。
冷千月红着脸,匆忙从床上蹦了下来,将毫无战斗力的小狐狸一把拎了起来。
看着对方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冷千月傲娇地哼了一声,“竟然敢吓我。”
小狐狸无奈地撇了撇嘴,“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冷千月弹了弹它的额头,故意气势汹汹道:“既然身体没恢复,就别胡闹。我虽然帮你渡了一些仙力,可是你身体亏空,这次变成人形,下一次可就没有机会了。”
小狐狸嘟起嘴,满脸的委屈。
它当然知道,可是刚才的冷千月那么可爱,他就想逗逗她。
碧海在一旁开心地甩了甩尾巴,“不过千月啊,看样子这五年你也进步不小。”
冷千月轻笑一声,她从来没有在碧海面前展示过真实的实力,自然会让它觉得意外。
点了点头,就将小狐狸放到了床上。
“魂魄已经找全了吗?”
听冷千月问起,小狐狸开心的点了点头,张开嘴将阴阳八卦珠中的妖灵珠吐了出来。
珠子一出来,晶莹的白色光芒,让冷千月跟着愣了下。
她曾经在仙界,也见过不少魂魄,可是这么纯净的魂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拥有这样魂魄的主人,必定是个善良之辈吧。
小狐狸将妖灵珠捧在手里,小肉垫将它揉了揉,“在梦魇大陆,我将魂魄复活的灵物已经找全,如今只差一味能够去除戾气的东西了。”
冷千月坐在旁边,看着洁白的妖灵珠,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
“在六界,要想找到能够替代清泪珠的东西,倒也不麻烦。只不过,怕是要费心搜罗了。”说到这里,冷千月好奇道:“如果找到替代品,你的恩人就能复活吗?”
小狐狸半晌才摇了摇头,“死而复生有违天道,不过剩下的那个东西,存在于仙界。”
“那就好,”冷千月点了点头,招呼碧海将外面晒得草药都拿了进来,“我下凡搜罗来了一些草药,都是能够滋养身体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寻找替代品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小狐狸迟疑了一会儿,眨巴了下眼睛,开口道:“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们一起去吧。”
闻言,冷千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是担心我遇到危险吗?放心吧,以我现在的仙力,放眼仙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说完,站起身来,“你身体好的时候,倒也不用食五谷,但是现在体虚,应该是饿了吧。”
小狐狸脸一红,没想到冷千月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他在梦魇大陆连日奔波,身体负伤,就用药材顶着,实在不行就硬上。
来了仙界之后,早就虚脱,饿的前胸贴后背,说实话,它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bp;&bp;&bp;&bp;冷千月瞧见它的小模样,抬手扯了扯小狐狸的小脸腮,“那就等我一下,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冷千月转个身,就出现在了旁边不远处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异常狭小,仅能容下两个人。
冷千月刚将之前准备的糯米粉拿出来,就看到碧海挤了进来。
碧海眼睛闪亮着小星星,看到冷千月在摆弄面团,好奇道:“千月,你还会做饭啊?”
一句话,听的冷千月牙根痒痒,“我以前做饭敢情你都忘了?”
碧海忙使劲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在我印象里,我家千月是不会做面食的。”
冷千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做饭可是一流的,来了六界,你就有口福了。”
碧海使劲舔了舔舌头,一脸的谗相,绕着冷千月的脚边,转了几圈,“原来我家千月是贤妻良母型的,我竟然看走眼了。”
冷千月使劲揉着面团,熟练的将这些面团,一个个切成小印子。
碧海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就瞧见冷千月将切碎的药材,包裹进了里面。
“咦?”碧海见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一下,“千月,你做的究竟是什么啊?”
冷千月埋头,仔细的将面团捏成好看的小鱼形状,“云莲身子太虚,用药膳的话,能够开心的吃下去,也不会难受。”
碧海在旁边恍然大悟,“怪不得千月要亲力亲为呢,”摇了摇尾巴,碧海的脑袋讨好似的蹭在冷千月的腿边,“千月也给我吃一点吗……”
冷千月被它逗得笑了起来,“好了啦,等我晚上去人界,帮你带人间的好吃的怎么样?”
“真的吗?”碧海兴奋地瞪大眼睛,它还没吃过人间的美食呢。
“恩,”冷千月点了点头,“这些天,我会去人间寻找药材,如果仙界有人来找,你就赶紧喊我回来。”
“是用传音吗?”
点了点头,冷千月说道:“可以,我现在是仙人了,你的传音我会很快接到的。”
话落,冷千月就开始认真的摆弄起这些面团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形状各异的面团,就被冷千月捏了出来。
一打响指生出火来,冷千月就将所有的面团,逐一放进了堆叠起的蒸笼里。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掌,笑道:“这么多年,还好手艺没有生疏。”
碧海闻着蒸笼里缥缈而出的香气,脖子都要伸长了。
听着它不断吞咽唾沫的声音,冷千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到蒸好,冷千月拿出一碟子小鱼形状的药膳,回到房间里,就看到小狐狸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她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身体,温柔道:“碧海,这些天你就费点心,等蒸笼里的药膳吃完,我差不多也会回来了。”
碧海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保护云莲大人的。”
到了黄昏的时候,小狐狸才悠悠转醒,冷千月将食物加热了之后,才喂对方吃了下去。
吃完东西,冷千月原本要告诉对方自己的计划,可是小狐狸朦胧着眼睛,竟然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bp;&bp;&bp;&bp;碧海见到这一幕,撇了撇嘴,“之前云莲大人变幻人形,怕是将力气都耗尽了。”
“谁让他瞎折腾,”冷千月埋怨了一句,之前她还以为真的被贺兰云莲给骗了,结果这个家伙强撑着身体也要和她闹。
扯了扯小狐狸的面颊,声音出奇的温柔,“我走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待到夜深人静,冷千月就从银河穿过,飞到了人间。
这一次,她虽然说要找清泪珠的替代品,可是最重要的确是去寻找丢失的记忆。
碧海从冷千月离开,就待在了院子门口,这样有人来,它才能第一时间就能发觉。
趴卧在石头上,碧海打了个哈欠,无聊地开始发呆。
睡梦中的小狐狸,似感应到冷千月的离开,身子不安分的动了动,怀中搂着的妖灵珠,跟着滚到了枕头旁边。
原本洁白色的妖灵珠上,渐渐浮出了一个女人的脸庞。
那张脸冷峻严肃,原本模糊的五官,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随着那张脸浮现而出,周围的空气中,陡然出现一丝寒意。
这间屋子本就在仙界的阴暗之处,寒意弥漫的时候,墙角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了数道黑暗的气息。
这些黑暗的气息,正是被妖灵珠吸引而来的魇。
千人面因为阴气太重,便在暗处形成了魇,这些魇因为弱小,没有力量,便没有仙人理会。
而现在,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仙人的存在,这些魇便狰狞着全都凝聚了出来。
它们贪婪地吐着舌头,看着在睡梦中得小狐狸,全都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它的身体之中。
原本平静躺着的小狐狸,只觉得一阵寒意从骨髓中透出,眉头紧蹙间,整个人一下进入了梦境之中。
“云莲,我好想你,你怎么能忘了我……”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贺兰云莲扭头,就看到他的恩人站在远处,一双美目里竟然都是斑驳泪光。
“恩人……”贺兰云莲愣住,快步走到对方面前,看到她的眼泪滚落,心里一阵酸涩,“恩人,我怎么会忘了你……我一直想要复活你。”
那名女子低垂着眼睑,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脸上皆是悲戚之色,“云莲,你真的已经忘了我了。”
她说着,抬起脸庞,眸中的哀伤,撞进贺兰云莲的心里,让他的呼吸跟着发紧。
“那么多年了,可是你为何要忘记……”女子抬手,冰凉的手指轻抚过贺兰云莲的脸颊。
贺兰云莲蹙起双眉,他跟恩人过往的一点一滴,虽然有些记不清楚,可是大体他一直不曾忘记。
“恩人,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话音未落,那女子的手指轻揉搓过贺兰云莲的唇,“云莲,那就让我带你去看看曾经的回忆吧。”
她说着,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洁白色的妖灵珠,陡然变成了浓郁的黑色,原本正在吞噬梦境的魇,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这些魇翻腾着,想要逃离,却被妖灵珠发出的黑色光芒,硬生生逼进了贺兰云莲的头脑之中。
&bp;&bp;&bp;&bp;如同漩涡般的晕眩,顷刻间将贺兰云莲眼前的情景搅乱。
待到他再度睁开眼睛,人已经站在了陌生的记忆之中。
他的脚下,是一片湿滑泥泞的土地,无数盛开的水仙花,灿若云霞。浓郁的香气,让人的思绪,出现了些许停滞。
贺兰云莲看着眼前陌生到极致的场景,眉头微微蹙在了一起。
他生平不喜欢泥泞的地方,可是面前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看着四面漫无边际的地方,却丝毫没有看到恩人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阵温柔地笑声传来,贺兰云莲惊愕地转头,就看到水仙花的上方,一道洁白色的桥面凭空而现。
他的恩人低垂着眼睑,在一名男子的搀扶下,慢慢走上了白桥。
她的脸上,挂着贺兰云莲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一双黑眸波光粼粼,似含了一汪秋波般,妩媚动人。
贺兰云莲看着那名男子的背影,一时间竟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他死死盯着那男人的背脊,等到对方转过头来的时候,贺兰云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他在熟悉不过,竟然正是他本人?!
看到贺兰云莲脸色骤变,远处躲藏的女子,轻声笑了起来。
这些记忆,不过是她让魇编织出来的。
但是,如果贺兰云莲认定那个男的是他,那么这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贺兰云莲在梦境中,看到无数相亲相爱的画面飞过,他猛地倒退两步,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些陌生的记忆,直接搅乱了他的心,他惊慌地喘着粗气,使劲摇了摇头。
“云莲,你当真这么狠心吗?”
温柔的手,从后面轻轻挽住贺兰云莲的腰肢,女子的头轻倚靠在他的后脊,“云莲,你以前都直接呼唤我的名字的,我是织姬啊。”
“织、织姬……”贺兰云莲颤抖着双唇,感觉心脏飞快地跳动起来,“不可能,我和恩人的关系,不可能……”
他的话音未落,织姬的臂膀用了力量,她蹭着对方的背部,嗓音里满是痛苦,“你怎么可以忘了!云莲,我爱你那么久,为什么……”
“我、我都忘了……”贺兰云莲的声线已经不稳,他慌乱地摇着头,想要逃避这一切,可是织姬死死搂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后退。
“云莲,你看清楚这些都是我们的记忆啊!我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织姬痛苦地嘶喊着,手掌紧紧拉扯着贺兰云莲的衣衫。
陌生的记忆,不停的涌入头脑之中,贺兰云莲痛苦的闷哼一声,蹲下身子。
眼前的一切真实的可怕,让他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
他不记得那丝爱意,他只记得,他的心如同冰封起来,只有一个人敲开了他的心房。
他口中不停喃喃道:“不对,这一切都是错的,我对恩人,从来都只有感恩之情……”
织姬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跟着阴沉了下来,她抿紧双唇,眼中满是寒意,“云莲,你喜欢上了别人是吗?”
&bp;&bp;&bp;&bp;身后的声音里,带了埋怨和愤怒。
可是贺兰云莲只觉得头疼欲裂,这一切陌生却又让他不能逃避。
织姬看着贺兰云莲,手掌死死掐住他的臂膀,“云莲,你喜欢那个叫冷千月的对不对?”
她成为妖灵珠待在贺兰云莲身边,自然将这一切看的清楚。
眼看贺兰云莲面部表情,出现些许僵硬之色,织姬跟着咯咯笑了起来,“云莲,其实我早该出来见你,这样你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她的手,勾起贺兰云莲俊挺的下颚,“云莲,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不是你啊……”
贺兰云莲霍得站起身子,将身边的织姬一把推了出去,“不,我爱她……我懂那份感情……”
“那我呢?”织姬就势跌倒在地,点点泪光,从脸庞滑下,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云莲,你爱上了别人就要抛弃我对不对?”
织姬的眼泪,开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滚落,“你是我救活的,我对你的心也是一心一意的。那个女孩子究竟哪里好,值得你抛弃我……”
贺兰云莲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和织姬的关系,会面临这种局面。
“恩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织姬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的衣衫粘上淤泥,说不出的狼狈。
她低低抽泣着,声音哽咽,“你忘了就是忘了,可是云莲,她不爱你啊……你明明知道她不爱你……”
织姬抬起衣袖,使劲擦了擦眼泪,“你一心想要复活我,我本不该责怪你的。我应该看着你们相守到老,可是云莲我不想你被人骗了!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天开始,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可是她呢,她到处都是谎言。”
“我对她也是如此……”贺兰云莲低垂了眼睑,萧索地吐出一句话。
他当然知道,冷千月于他来说,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他越接近她,越觉得看不透。
可是他的心明确的告诉他,他爱上了那个人,甚至在知道她心里有别人的情况下,他也愿意跟在她的身边。
“你当真,就那么爱她吗……”织姬悲戚地扬起嘴角的苦笑,“云莲,你会后悔的……”
织姬后退两步,身子渐渐消失在梦境之中。
“恩人……”贺兰云莲心里一慌,惯性地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对方。
脚底下的泥泞,突地一滑,贺兰云莲稳住身子再次抬头,眼前的景色已经大变。
“忘情泪,她服下了忘情泪。”佟语嫣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却带着狰狞的笑意,“真是可笑啊,原来她爱的不是你。”
“云莲大人,我知道碧海连城,我知道这个名字的……”碧海忽地在他身后哭泣道,“千月每晚都梦到他,千月是喜欢他的。”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贺兰云莲挥手,想要将眼前的梦境打散。
他知道,这一切他都知道,可是他相信冷千月是喜欢他的,他不在乎她喜欢的究竟有多少。
&bp;&bp;&bp;&bp;“云莲,你怎么了……”冷千月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贺兰云莲猛地转过身子,脸上惊恐地表情,开始跟着平复下来,“千月,是千月对不对……我来找你了,千月……”
他飞扑过去,想要将对方搂进怀中,可是冷千月闪身一躲,脸上带了他从未见过的讥讽笑意。
“贺兰云莲,你竟然敢骗我!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别人,还强|要了我的身子。贺兰云莲,我恨死你了!”
冷千月冷峭地声音,如同千万柄寒光剑,狠狠刺在贺兰云莲的心上。
“千月,不是这样的……”贺兰云莲不知道为什么冷千月会知道清泪珠的事情,他只觉得心如刀绞,痛得他不敢呼吸。
“千月,我爱你,不要离开我……”贺兰云莲已经分不清梦境现实,他只知道他不想冷千月变成这样。
“呵,爱我?”冷千月倨傲地瞥了他一眼,“你不配!我们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当年逼我下了血契,现在你竟然说爱上我了,真的可笑至极。”
冷千月交叠了胳膊,冷嘲道:“爱上利用的人,贺兰云莲你真是悲哀啊。”
冷千月的话,一句句都仿佛世间最冷的寒钉,钉进他的体内,痛得他灵魂跟着颤动。
“云莲,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吗?”织姬悄无声息的从贺兰云莲的身后冒出,一双手颤抖着抓住他的袖管,“她怎么能这样说你……”
“呵,我们本来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冷千月冷笑道:“如果当年我不利用他,怎么可能解开身体封印回到六界?这一切,说到底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别说了,”贺兰云莲步子有些虚浮,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昏暗,“千月,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你可以骂我,可是你不要这么说。”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喜欢你?”冷千月冷酷地笑了起来,“贺兰云莲,今天,我就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是我冷千月不要你了!”
“千月,千月!”贺兰云莲震惊地看着对方,后面的话,哽在了嗓子里,冷千月决然的转头离开,根本没有给贺兰云莲任何辩解的机会,她甚至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贺兰云莲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他的身子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
织姬将他紧紧搂进怀中,轻声安慰道:“云莲,不要哭,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贺兰云莲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掏空一样,他失神的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
他所担心的事情,竟然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快的甚至没有给他一丝的准备。
“云莲,你是个傻孩子……”织姬温柔地说着,抬手抚摸着贺兰云莲的头发,“你当真就没有怀疑过,她为什么修为那么高吗?你为了救我,在梦魇大陆找过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有仙骨,为什么她就能仙界……”
贺兰云莲不停摇着头,他不想去想这些,这一切只要剖开了,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bp;&bp;&bp;&bp;“你是在逃避现实吗?”织姬苦笑道,偏头脸颊靠在了贺兰云莲的头顶,“云莲,你活了那么久,怎么会看不透呢?明明,她就是在利用你啊……”
“不、她没有,我相信她没有……”贺兰云莲依旧挣扎着,可是织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身心,在一点点崩溃。
她的手指,如同弹琴般,撩着贺兰云莲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如春雨滋润入心,“云莲,自欺欺人,又有什么用啊……”
织姬叹了口气,抬手拂过贺兰云莲的前额,“现在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你要记得,所有人都会背叛你,可是我不会。因为云莲你是我的。”
她说完,猝不及防地在贺兰云莲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冰冷的唇,震得贺兰云莲当场愣住,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眼前的织姬已经消失不见。
“云莲大人,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碧海焦急地声音,贺兰云莲蓦然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身上布满冷汗。
“我没事……”贺兰云莲轻声开口,转头却没有看到冷千月的身影,“千月呢?”
“哦,千月去人间了,说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所以这段日子,由我来照顾你。”碧海人畜无害地笑了一声,“云莲大人你等着,我去你给拿点吃的。”
贺兰云莲全身如坠冰窟,看到碧海跑走,他举起双手来,看到毛茸茸的爪子,心口一阵发疼。
千月去人间了,她是想找回以前的记忆吗?
如果真的找回了,他又该怎么办……
冷千月驾轻就熟地到了人间,如今已经天亮,她换上人间的T恤和牛仔裤,大大方方地走在了路上。
阳光明媚,她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熟悉的感觉让她分外怀念。
“千月……”
身后仿佛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转过头去,却只看到阳光扬扬洒落,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无数陌生人在那里急匆匆的赶路。
她茫然地看了下四周,咽了口干沫,转身向上次的庭院跑去。
白日里,紫藤花在阳光的照耀下,仿若一片浮动起的云霞。
即使是在这个时间段,周围却没有什么人来往。
“小姐,今日花园不对外开放,你不能进去。”
门口,一位身着制服的男子,见冷千月要进院子,快步走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冷千月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这里还有保安,她踮脚往里面一看,就看到里面站了几个衣衫革履的男子,那几个人凑在一起,似乎在商议什么。
冷千月转了转眼睛,笑道:“知道了,我第一次来,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个保安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当下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是来参观千年紫藤树的吧,这些天要修缮来的不是时候。”
“那,这座房子也能进去吗?”冷千月抬手,指了指花丛后面的房子。
那个保安忙摇了摇头,“这片花园是私人领地,只不过开放了紫藤花这边。”
&bp;&bp;&bp;&bp;私人领地?冷千月听到这个名词,不由愣了一下。
如果是私人领地,那个牌子上为什么还会有她的名字,难不成这座房子的主人和她名字一样?
冷千月面上佯装不知,一脸艳羡地说道:“好羡慕能有这座房子的人,想来应该是位女士有的吧……”
闻言,保安嗤嗤笑了起来,“准确来说也算吧,这块地方原本是一个集团所有,算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吧。但是自从上任理事长死后,他的儿子就将这块地方给卖了。”
“是卖给了本国人吗?”冷千月赶忙多问了一句。
谁知那保安摇了摇头道:“当然是卖给出价者高的了,这座房屋现在已经是国外阿德莱德夫妇名下的财产了。不过我听到一个很有趣的传闻,说他们刚买下这里准备装修的时候,阿德莱德夫人晚上做梦,梦到了仙人下凡让她保留这座房子的原样。”
保安说着,笑眯眯地抬头看向那棵千年紫藤,“自从那个传闻出来之后,每天来这里参拜的人就多了,阿德莱德夫妇索性就将这片园子给开放了。”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冷千月跟对方道了谢之后,就佯装离开。
从古至今,就有帝王梦仙、妃子怀胎梦龙的传说,里面虽有不少是为了个人利益杜撰的,但是有的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冷千月远远看着那片紫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倒是她疏忽了,能活千年的紫藤,肯定已经有了灵体。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个所谓的梦到仙人下凡,就是这棵紫藤树在作祟。
冷千月在外面一直等到深夜,待到夜深人静,她一个飞身跃进了院子里。
夜晚的院落,有蛐蛐鸣叫的声音,白天施工留下的泥泞道路上,还堆叠着横七竖八的瓷砖。
冷千月走到紫藤树下,抬手手指摸过紫藤千年干瘪的肌肤。
树干布满褶皱,却透出一种让冷千月无法忽略的死气。
她微微一愣,手掌不由有些发抖,这颗紫藤树竟然已经濒临死亡了。
惊讶之余,就听到树顶传来一名老头欢快的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落下,一个白须飘飘的老头,从树冠上面一下跳了下来,落到冷千月面前。
那个老头像抓着贼一样地开心,可是等看到冷千月的脸庞,吓得心脏差点抽回去。
“前辈,你没事吧!”冷千月见他一副要晕厥的样子,也被吓得不轻。
伸手过去拉住对方,就看到老头眉头紧蹙,额角上竟然已经低落热汗。
冷千月见状,赶忙伸手渡出一股仙力,拂过老头的身体。
原本无法忍耐的疼痛,这才有些缓解。
冷千月扶着对方坐在到秋千上,担心地问道:“现在好一些了吗?”
那老头大口喘了气,这才慢慢点了点头,“放心吧,到年岁了,身体就像机器旧了一样,到处都开始掉落零件,力不从心。”
他说着,笑眯眯地抬起头来,“倒是你这个孩子,年纪轻轻就修为这么高了,实在难得。”
&bp;&bp;&bp;&bp;“前辈太过谦虚了,”冷千月笑着说了一句,“前辈,我来这里是想打听个事……”
不等她多说什么,那个老头率先问道:“这位姑娘,可否告诉老朽你的名字啊?”
“我叫冷千月。”冷千月如实回答了一句,那老头的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他抬起颤颤巍巍的手,一把抓住冷千月的袖管,“你是千月那个丫头?不对不对,这都千年了,你应该是转世吧?”
“恩?”冷千月虽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但是却暗自觉得心惊,知道这位老头一定是认识自己。
“我不是什么转世,这里是我当年住过的地方,我后来成仙去了仙界,但是我的记忆丢失了。”
她简短的几句话,就将这些年来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老头一听这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难怪,难怪我一直没有等到你们。”老头抬袖擦了擦浑浊的老泪,“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们家的这棵紫藤树啊,小时候你最喜欢在这里玩的……”
老头说到这里,就看到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我依稀还记得,可是我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头诧异地看着冷千月,“那你能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吗?”
冷千月蹙了蹙眉,将还存有的记忆说了一点,可是她越说,越觉得奇怪。
她的记忆仿佛出现了断层一样,零零散散的,让她都摸不到头绪。
很多地方的记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老头将她为难的表情,尽数看在了眼里。
他暗自有些心惊,抬手抓住冷千月的手腕。
冷千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是意识到对方是想要帮助自己,冷千月便再没有挣扎。
老头在冷千月的经脉上一探,张口一道紫色的气息缠绕冷千月的手臂上。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本来白皙的手臂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紫红色的印记。
那道印记颜色暗沉,从手腕处一路往上蔓延,冷千月见到这一幕,眼睛霍得眯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沉声问了一句,脸上已经没了当年还是人类时,天真散漫的样子。
老头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毕竟那么多年了,是人总会变的。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那么惨烈……
“是断情戒爱留下的痕迹,即使是仙人也无法察觉的。”老头悠悠说道,“你应该是在什么时候服下了特殊的东西,所以才导致你的记忆丢失了。”
冷千月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她记忆的丢失是因为吃下了某种东西?可是她真的一点印象没有了……
“前辈,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恢复记忆?”
老头缓缓摇了摇头,“记忆只有自己才能找回来,更何况你服侍下的东西,药性猛烈。说不定……”
老头说到这里,抬头眸子里带了些许哀痛之色,“丫头啊,你难道……你难道真的忘了碧海连城了吗?”
碧海连城,又是这个名字……
&bp;&bp;&bp;&bp;“他……是谁……”冷千月喃喃得开口,忽然记起在水浮莲村落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个小子,和你一起长大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忘了,也难怪,这么多年我都见不到了。”
老头叹息道:“当年你们两人两小无猜,我还想一直等着你们抱娃娃呢。”
一句话,听的冷千月脸色微红,心中却也是猛烈一颤。
“我是碧海连城啊,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千月,我会永远等你。”
那个人的话,忽然如同梦魇般奔涌进冷千月的脑海之中,是那个人,是他!那个人叫碧海连城!
冷千月的眼眶微怔,原来她本该认识他的吗……
“是想起了什么吗?”老头见她的神情,好奇地问了一句。
冷千月转头,蓦然地点了点头,“是见到过一个人,他说他叫碧海连城,可是当时我不记得他了,所以……”冷千月感觉呼吸有些发紧,那个人当时的痛苦表情,轻易地烙进她的脑海中。
“什么你见过连城那个小子了?”老头惊讶地张大嘴巴,“真的吗?那小子现在在哪里?”
冷千月本想说他成了魔,可是看着老头神采奕奕地样子,就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不知道,但是他说他一直在找我,我们肯定还会在遇到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头笑眯眯地拍了拍腿,“你忘了不要紧,现在知道了一切都来得及。要知道,当年你们两个小家伙可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你应该也瞧出来了吧,我命不久矣,坚持活到现在,就想有朝一日能够看到你们重新在一起。”
冷千月心里复杂地点了点头,她虽然知道了她和碧海连城是相识的,可是知道了这件事,反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就好像,她根本不想知道这些回忆一样。
“丫头,成仙了一切还好吗?”老头没有发现冷千月的异样之处,笑眯眯地开始和她攀谈起来。
对方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一样,问了冷千月很多问题。
冷千月见他笑得开心,便也在紫藤树下多呆了些时候。
待到阳光升起,老头原本一双神采奕奕地眼睛,已经半眯了起来。
“前辈,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该离开这里了……”冷千月见他困倦的样子,笑着说了一句。
那老头一晃脑袋,喃喃道:“好不容易碰到月丫头,我怎么能睡觉。”
冷千月被她一直打瞌睡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我现在成仙了,想来就能过来。改天我来看你如何?”
老头一听这话,这才不情愿地松开了拉着冷千月袖管的手,“这可是你说的,一定要再来看我啊。如果碰到连城那个小子,就带他回来。”
冷千月笑着点了点头,辞别了紫藤花仙,就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人类的街道上。
虽然听老头说了很多他们两个人的往事,可是冷千月却觉得那些往事让她无比的陌生。
她在一旁听的时候,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bp;&bp;&bp;&bp;如今知道自己认识那个碧海连城,冷千月心中一阵烦闷。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致,头脑中一片刺痛。
伸出胳膊,上面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
断情戒爱?从前的她,真的那么喜欢碧海连城吗?
冷千月感觉脑子乱成了一团乱麻,烦闷间就听到碧海的传音传来,“千月,云莲大人醒过来了。”
冷千月微微一愣,醒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还有别的事情吗?”
听到冷千月略有冰冷地反问一句,碧海愣了愣,最后只得闷声道:“没事了,只是想你了,所以想跟你说说话。”
冷千月揉了揉太阳穴,忽地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她哑然地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开口道:“碧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她的一句话,让一旁的贺兰云莲心脏骤停。
碧海尴尬地笑了两声,“千月,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冷千月见它故意打哈哈,轻声哼道:“别想蒙我,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碧海咽了口干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贺兰云莲的脸色,迟疑道:“千月,你去人间不是去找药材的吗?”
冷千月沉声应了一声,“要找替代清泪珠的东西不容易,可能需要从长计议。可是碧海,我现在想知道我忘掉的记忆。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吧?”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眼神中的光彩明显暗淡了下来。
他原本想让碧海联系冷千月,看看她现在怎么样,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句惊天霹雳的话。
忘情泪忘情泪,不是所有的情都能轻易遗忘掉。
他觉得脑中一阵剧痛,有些颓然地趴卧在床上,显得有气无力。
碧海左右为难间,就听到冷千月声音淡淡的传来,“碧海,我想要相信你。”
一句话,让碧海顿时愣住,它抬起头来,就看到小狐狸似乎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咽了口干沫,最后才大胆地开口道:“千月,我的名字来源于一个男人的名字,他叫碧海连城。”
“原来真是这样啊……”冷千月烦闷地说了一句,“碧海,谢谢你告诉我。”
碧海抿了抿嘴,急切地说道:“千月,你要抛弃云莲大人吗……”
这句话听的冷千月反而笑了起来,“怎么会……”
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就想起那天贺兰云莲对她说的话。
“没事的,忘了就忘了,后面的路我会陪你走,所以不要怕。”
“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呢?那么你还记不得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她清楚的记得,她回答的是,“记得,记得很清楚。”
“所以,你是冷家冷千月,是冷千耀的女儿,是碧海的主人,而且你还是我的。”
“怎么会有关系,你就是我的千月啊……”
她或许真的忘记了重要的事情,甚至忘记了那个人,可是贺兰云莲对她说的话,柔柔地润在心里,让她的心找到了安稳的住所。
&bp;&bp;&bp;&bp;或许她的生命里真的曾经有过碧海连城的身影,可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与贺兰云莲的相遇,就预示着一切的重新开始。
冷千月深呼了口气,暗自咬了咬下唇。
那部分记忆的缺失,或许真的影响了她此刻的判断。
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之所以会忘记,是因为她想要忘……
因为那个紫藤前辈说了,断情戒爱,不局限于爱情,有的时候很多想忘记的,或者重要的也会忘。
冷千月深吸了口气,看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现在的她只想在人间游荡,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小狐狸蜷缩在被子里,全身上下透出一种遇到危险的戒备状态。
睡梦之中,他疲惫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身体依旧是小狐狸的模样。
他的身体竟然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吗,连在梦里,都无法化为人形了。
贺兰云莲惨淡地笑了起来,就感觉身子被人温柔的抱了起来。
“云莲,受委屈了吗……”织姬轻声说着,将小狐狸搂进了怀中。
“织姬,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贺兰云莲喃喃自语,双目紧紧闭了起来。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从恩人变成织姬,织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当一个人说了一个谎言之后,就需要去编织更多的谎言,这道理云莲你应该懂得。”
织姬轻柔地开口说道:“我还是怀念以前的日子,你跟在我的身边,我们只有彼此,没有伤心和苦闷。云莲,我想回到那个时候……”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他的嗓子里涌动着酸涩的味道,眼泪无时无刻想要滴落,可是他不想让自己这么悲伤。
当你碰到了一个命中注定的人,那么其他人就会变的无足轻重起来。
从第一个谎话说出口,他就一直存着侥幸的心里,希望冷千月真的忘记那个人。
“云莲,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到以前的时光。”
织姬低头,柔顺的长发轻轻挠过小狐狸的身体。
贺兰云莲半晌才缓慢睁开了眼睛,“织姬我会救你,但是冷千月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织姬温柔地笑着,只是那丝笑意不达眼底,“云莲,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但是希望你能够对自己好一些。”
织姬说完,手指轻揉过贺兰云莲的额头,她轻声一笑,贺兰云莲的梦境急速跟着退去。
接下来的几天,贺兰云莲在梦里都睡得极其不安稳,所有的梦境里都是冷千月背叛他。
他想醒来,可是身体却像被人操控了一般,只能在梦境里沉沦。
“云莲,我从前到后都在利用你。”
“呵呵,用了就踹了,难道你现在反而爱上我了?”
冷千月一句句冰冷如同魔咒般的话,充斥在大脑之中。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慢慢的麻木,贺兰云莲已经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了。
注意到贺兰云莲睡得异常不安,碧海在一旁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过,冷千月待在人间,不时去陪伴那棵紫藤老人,对方非常健谈,说的都是冷千月已经忘记的回忆。
&bp;&bp;&bp;&bp;冷千月听着对方的叙述,也能想象得到当初她和碧海连城之间发生的一点一滴。
“月丫头,你真的变了好多。”
老头说完一席话之后,看着旁边静静听着的冷千月,轻声叹了口气。
“变了很多吗?”
冷千月偏头,就看到老头默默点了点头,“以前的月丫头,整天跟在连城那小子身后,现在也变成独当一面的人了。只是……你真的变了太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在你身上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冷千月低头轻笑起来,是发生了很多,很多困难痛苦,还有她未曾想象过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在她身边发生。
老头看着她平静地脸庞,却觉得有些心惊,他蹙眉迟疑地开口问道:“月丫头,告诉我句实话吧,你现在……还喜欢连城那个小子吗?”
冷千月微怔,就听到老头继续说道:“我了解你,虽然人变了,可是很多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你就跟我说实话吧……”
冷千月的嘴唇紧紧抿了抿,半晌她吸了口气,才平静地开口道:“如今想来,我当年修仙应该是为了救活碧海连城的吧,那段日子真的很累。后来我又经历一次重生,到了梦魇大陆。在那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如果没有碰到那个人,或许我也不能回来六界了。”
“那个人,是个男人嘛?”老头从这句话里,嗅到了问题所在,等见到冷千月点头,他已经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月丫头,我不会怪你的。”老头见冷千月着急想要辩解,眼睛笑弯了了起来,“我本意的确是想要看到你们幸福的,只是世事无常,天意难违。你能告诉我句实话,连城那个小子究竟怎么样了吗?”
冷千月为独这件事不想告诉对方,死死抿紧嘴唇,半晌冷千月才咬牙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成魔了。”
“你、你说什么?!”老头差点从树杈上滚下来,“你没骗我吧,连城那小子怎么可能成魔?!”
他使劲咽了口干沫,眼睛已经瞪得浑圆,“这个臭小子,怎么会成魔!简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让我碰见他,我一定好好修理他一顿!”
冷千月见他挽袖子秀二头肌的样子,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她跟着长长叹了口气,支着脑袋满脸的忧愁,“其实这些天我也在迷茫,不敢回去见云莲。因为知道有了碧海连城的存在,所以我心里总觉得放不下。”
老头听到这句话,放下衣袖,“月丫头,其实你自己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去面对罢了。”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轻咬了咬下唇,惨淡地笑了起来,“是啊,我心里是有了答案。可是这些天听你谈起往事,我总觉得对不起连城。”
老头扭头看着寂静的庭院,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时过境迁,仙魔两路,我也不没有资格评判什么。只是月丫头啊,我有一件事拜托你,将来若是再见到碧海连城,定让他回归正途。如果他已经魔性根深蒂固,你也给他个解脱吧。”
&bp;&bp;&bp;&bp;说到这里,老头的眼中多了一层水雾,他哽咽着嗓子,还想说什么,最后摇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其实一直没有往前走的是我,不过如今见到你也算圆梦了。这个地方,我守护了千年,如今也已经乏了。”
“前辈……”冷千月见他一脸萧索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暗暗吃惊。
紫藤花树的寿命,在以时间的流淌而变得越来越少,而身边的老头,面容之中也开始隐隐有了死气。
见冷千月眉头微蹙,一脸担忧地样子,老头呵呵一笑,抬手一挥儿,无数新鲜稚嫩的紫藤花花朵飞扬而来。
老头身子一转,袖管大力一甩,一条紫色的绸缎飞扬而出,将散落的花朵纷纷扬扬兜了起来。
“紫藤花花朵可实用,千月做面点的手艺一向精通,你就拿这些给你情郎做份特殊的糕点吧。”
冷千月看着一兜子新鲜的紫藤花,跟着愣了下。
“手艺没荒废吧?”老头满脸堆着笑意,“成仙了不会连面粉都不碰了吧。”
冷千月忙摇了摇头,将一兜紫藤花花朵接了过来,“的确有些日子没做过了,不过手艺没有荒废。”
老者笑眯眯地捋胡,“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是该回去看看了。即使仙力高超,在人界也是会受影响的。”
冷千月紧紧搂住怀里的绸缎,重重点了点头,“前辈,我这里有一颗筑灵丹,能延长你的寿命。将来若有一日,我定带碧海连城前来见你,了却你的心愿。”
这句话说的老头终于忍耐不住,眼泪哗哗流淌了下来。
他使劲擦了擦双目,吸鼻点头道:“好好好,我这把老骨头就再坚挺几年,我等着你们回来。”
冷千月看他的样子,心里跟着有些发酸,强逼下想哭的感觉,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这个园子。
出去很远,冷千月看着怀中鲜艳的紫藤花,咬了咬唇,决定在回仙界前,去妖界一趟。
所有一切,也许正如那个老头所说,时过境迁,早已变了。
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帮助贺兰云莲复活恩人,到了那个时候无牵无挂,她就可以全力寻找碧海连城,将一切问个清楚,才能知道为什么他成了魔。
仙界一天,人间一年,而妖精所住的地方,和仙界是同一个时间。
冷千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到仙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有余。
伴随着漫天星斗,冷千月穿过石桥,老远就看到贺兰云莲站在院子之中,正和碧海借着月光在给草药挨个翻身。
“诶?你身体好了?”冷千月意外地瞪大眼睛,开心地飞奔了过去。
贺兰云莲见她回来,嘴角轻轻上弯,带了一丝暖意。
“千月,你带了什么回来,好香啊……”碧海忙不迭地凑到冷千月面前,抬起脸来,鼻子使劲嗅了嗅味道。
冷千月抬手揉了揉碧海的额头,“当然是给你带回的好吃的。”
她说完,变戏法一般从乾坤袋中拿出各种形状的点心,看的碧海口水泛滥,恨不得当场就大块朵硕。
&bp;&bp;&bp;&bp;掏到最后,冷千月将一个约莫一尺长黑色的陶罐捧了出来。
这个陶罐一拿出来,一股幽香夹杂着药味,直接闻得碧海飘飘欲仙。
“这是什么好吃的啊……”碧海舔着舌头,一脸的谗相。
冷千月得意地挑眉,将黑色的陶罐举到贺兰云莲身前,“这是给你的,滋补身体的良方,我可是从妖界那里弄来的。”
“妖界?能从妖精那里拿到东西,看来你下了不少功夫。”贺兰云莲笑着接过陶罐,闻着里面飘散出的味道,眼眸里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深意。
他原本就是冰雪狐,身处妖界,最明白妖界那群妖的德|性。
妖界的妖精,不论修为如何,对仙界的人都没有任何好感。
平日里的交集除了巨大的庆典之外,其余的时间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更别提想要从妖精口中得到药膳食谱了。
贺兰云莲打开黑色陶罐的罐盖,整个人一下愣住。
“这是……”他看着里面碧绿色的汤汁,眼睛里布满震惊之色。
冷千月见他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了,这是最好的良方,原本想喂你吃下,让你恢复成人形的,没想到你身体恢复的这么快。所以现在这个,就当滋养身体了。”
贺兰云莲眸中的神色跟着变深,“这是妖界碧泉谭中的水,最能够汇聚妖气,很多妖精想要喝一口都难。你这么一罐子,可是千金难求。”
“这么好啊……”碧海在旁边使劲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瞅着冷千月,“千月,我要是喝一小口,会不会增进修为啊?”
冷千月见它这幅谗相,差点喷笑出来,“喝一口当然没有效果了,这可是我给云莲特意准备的。里面所温煮的药材,都是从妖界搜罗来的上佳补品。你啊,就老老实实吃点心吧。”
碧海使劲吞了吞干沫,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眼冷千月,最后只能叼着点心,上一边解馋去了。
“还看着干什么?要是再不吃的话,陶罐一凉,功效也会减少很多。”冷千月见贺兰云莲站着没动,赶忙将他推进了屋里。
感受到冷千月软软的小手,贺兰云莲的心中,却多了些许烦躁。
“云莲,你看到了吗?她就是个骗子,那可是妖界的碧水潭啊!”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惹得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碧水潭在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仙界的人,根本没有可能拿到碧水潭里的一滴水!
妖界的碧水潭普通的妖精,一生都喝不到一滴。
碧水潭里的水,千年汇聚一次,而要将水拿出来,必须是妖界皇族的人,用专门的平匙拿出,否则碰到任何器具就会挥发消失。
能拿到这么一坛子,可想而知,冷千月的地位在妖界可是上宾中的上宾。
回到房间,冷千月迫不及待地将陶罐中的补药放置入碗中,“这些补药喝下去的话,你的身体应该能恢复很多。”
贺兰云莲嘴角一直挂着浅浅地笑意,冷千月见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不由歪了脑袋,“是不合胃口吗?”
&bp;&bp;&bp;&bp;看到她明媚的笑容,贺兰云莲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冷千月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了。摇了摇头,贺兰云莲叹道:“不是,只是在愁清泪珠的替代品。”
冷千月不曾料到贺兰云莲心中的真实想法,只以为他在为替代品愁容满面。
这段日子她去了妖界,对于自己的再次出现,妖界以前认识的好友,倒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
架不住对方的好意,她就在妖界多呆了些时日,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拿到了妖界的药膳。
至于清泪珠的替代品,她只找到了一丁点线索。
“清泪珠的替代品的确有些难找,不过只要多加留心,就能找到。”冷千月安慰的说了一句,抬眼看向贺兰云莲。
她这一眼,正好对上了贺兰云莲看过来的眸子。
对方的眼睛不像往日那边清澈,漆黑幽暗,宛如古井,深处即使有惊涛骇浪,到了井口却风平浪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冷千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目光,还想要探究里面的情感时,贺兰云莲略下头,手中的汤匙轻轻滑过面前的瓷碗。
“清泪珠的替代品,还只是小事。”贺兰云莲轻声说道,“有了这份药膳,能让我的力量恢复些许,可是要拿到真正能够复活的东西,只怕这幅身子难上加难。”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眼眶微怔,说实话她一早就非常好奇了,能够帮助贺兰云莲复活恩人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要知道,她在仙界多年,都不知道有那样一个东西的存在。
见冷千月认真地看着自己,贺兰云莲是手掌紧了紧,试探性的说道:“仙界的确有一种东西能够复活生灵,而那个东西名叫天尊仙种。”
听到这个词,冷千月的心脏跟着咯噔一下。
她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指,面上的表情跟着有些僵硬,“天尊仙种?云莲,你是听谁说的?”
贺兰云莲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说不出的苦闷。
正常情况下,是人听到天尊仙种都会表现出惊讶、震惊这类的表情,可是他在冷千月的脸上,丝毫没有看出任何这方面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当年想复活恩人的时候,妖界的前辈跟我提及过。你知道,我本身是要,根本没有机会来仙界,所以并没有见过天尊仙种。至于它在仙界的何方,就更不知道了。”
冷千月沉闷地哦了一声,贺兰云莲提出来的东西,的确给她犯了难。
天尊仙种替代了仙种所在的位置,藏匿在她的体内,和她已经成为一体。
她清楚的知道,仙界的仙人若是仙种被毁,只有死路一条。
她若是真的将天尊仙种交出来,说不定也难逃一死。
一顿饭吃到后面,两个人各有所思,之间弥漫的气息,已经非常的压抑。
贺兰云莲将黑色陶罐里的药膳,一点点吃完之后,放下碗筷,陶瓷的碰撞声,一下惊醒了冷千月。
&bp;&bp;&bp;&bp;“在想什么呢?”贺兰云莲轻弯了眸子,温柔地开口,掩盖住他此刻的失望:“这段日子在人间过的还好吗?”
冷千月顿了顿才缓缓点了点头,“云莲,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天尊仙种的。既然是仙界的东西,只要在仙界找就一定找得到。”
看着她明媚的双眸,贺兰云莲苦笑一声,“如果能轻易找到,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现在听到冷千月的每一句话,都觉得对方是在说谎,脑海中阴暗的声音,不时在提醒他,面前的人就是一个利用他的骗子。
冷千月看到他烦闷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周围的气息压得她呼吸有些不畅,喘了口粗气,冷千月霍得站起身来,“你身体才刚有些好转,就多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碧海。”
说完,转身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看到了吗,她现在都不想多看你一眼呢。”脑海里地声音,似在嘲笑贺兰云莲先前的痴情。
他低头,将胸口放置的妖灵珠拿了出来。
妖灵珠上面,织姬的脸已经栩栩如生。
“想说话就别浪费力气给我传达了,织姬,你确定,她在骗我吗?”贺兰云莲再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冷千月种种反常的表现,将他心里濒临崩塌的裂痕,彻底划开了口子。
“这是当然的了,修为这么快根本不是常人所及,更何况当年仙界陨落的上仙,名字就叫冷千月。”
一只魇从房屋的阴暗处,慢慢凝聚了出来,它咯咯笑着,幽幽道:“我们这些魇无处不在,自然也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刚得到的消息,这位仙人下界之后,便一直逗留在人间的一处庭院,听说那间房子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知道位置在哪儿吗?”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握住妖灵珠的手掌,不由用了力气。
那只魇嘿嘿笑了起来,“当然知道,大人想要去的话,人间的魇自会指路。不过……”
对方的黑气一层层涌动,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只黑色的手掌。
细长的手指轻轻勾动几下,显然是想要报酬。
贺兰云莲冷笑两声,“事成之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大人身份尊贵,想来也不会欺骗我们这些小小的魇。”那只魇说完,都为了防止被外面的冷千月发现,赶忙将身体扩散到了空气之中。
贺兰云莲挺直了腰肢,目光里已经是一片寒意。
手中的妖灵珠见状,温柔地笑了起来,“云莲,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永远不会背叛你。”
贺兰云莲闷声应了一声,双目看向窗外,就瞧见冷千月坐在碧海的身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莲,她绝对不会想要复活我的……”织姬轻轻地开口说道,“你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斗不过她。”
她说着,故作为难道:“你现在能够站起来,完全是因为魇在你体内的缘故。想要复活我,只怕是不可能的。”
贺兰云莲低头,摊开手掌就看到手心中袅袅而出的黑气。
&bp;&bp;&bp;&bp;冷千月刚才在他身边那么久,竟然都没有发现他身体的异状。
心痛地握起手来,贺兰云莲使劲闭了闭眼睛,魇附着在他的体内,不停扩散成长,将他的心也带进了阴暗面。
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无法接受的是冷千月现在的态度。
碧海一口一口分外香甜地吃着面前的点心,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都是兴奋之色。
“千月,人间的东西真的很美味诶,下次你能不能也带我去啊。”
碧海嚼着口中的点心,抬头就看到冷千月还在一旁发呆。
它眨巴了下眼睛,疑惑道:“千月,你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冷千月被它的爪子推了两下,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事……”
“可是千月,你的脸色好像特别的不好啊。”碧海将口里的点心,死命咽了下去,一双眸子担忧地看着冷千月,“究竟是出什么事了啊?”
冷千月抬手揉了揉碧海的脸庞,“只是想到要找药材,所以有些烦闷罢了。”
碧海舔了舔舌头,脑袋倚靠在冷千月的身边,“千月,不要发愁,等云莲大人身子好些,我们就一起去找,肯定找得到。”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回到屋里的时候,就看到贺兰云莲已经化成狐狸的模样,躺在了床上。
对方的身上,依旧散发出一股虚弱的气息,冷千月蹙眉,手掌摸过贺兰云莲的身体,心烦意乱。
她暗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溜进来的碧海说道,“这段日子我去妖界一趟,云莲就先交给你了。”
“千月,你刚回来又要走啊……”碧海赶忙跑到她的身边,脸上有些许哑然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它感觉最近的贺兰云莲和冷千月都有些古怪。
冷千月轻恩了一声,站起身来舒展了下腰肢,“我想在云莲好之前找到替代品,所以就麻烦你看家了。”
碧海知道千月既然开口,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它昂了一声,面上有些依依不舍。
等到冷千月离开,床上的小狐狸悠悠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肉垫上不断涌动的黑气,眼中的迷茫被伤心所取代。
往常冷千月都会说寻找清泪珠的替代品,可是这一次她的措辞已经变了。
小狐狸翻身起来的时候,吓了碧海一跳,“云莲大人你醒啦,千月才刚刚走。”
“恩,碧海你要随我一起去人间吗?”贺兰云莲幻做人形,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碧海惊讶地睁大眼睛。
“去、去人间?”碧海口吃地应了一句,“去人间没有那么容易的吧……”
“你和我本就算是冷千月身边的召唤兽,仙界对她又没有过多关注,所以离开,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样的话,我要去!”碧海小耳朵可爱地抖了两抖,它来到六界,做梦都想下去玩一次。
贺兰云莲点头走出屋子,从千人面的桥上直接蹦进了下面暗黄的河流。
碧海见对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不由有些心底发颤。
&bp;&bp;&bp;&bp;这个千人面邪乎地很,每到黄昏有怨灵作祟不说,这下面的河流,听说埋藏了很多仙人的尸骨。
这条河流散发出来的气息,说实话比它见过的任何河流,都要邪恶。
眼看贺兰云莲跳下去之后就没了任何声息,碧海咬了咬牙,刚要跳下去,就看到黄色的河流上,浮现出无数张狰狞的人脸。
“啊!”碧海吓得惨叫一声,差点将眼泪都给逼出来。
等它平静下心,再看向河流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贺兰云莲的影子。
碧海在岸边坐等了一会儿,没有接到贺兰云莲传来的任何消息,到了最后它晃了晃尾巴,只得放弃。
它这么贸然跳下去,要是找不到出路,肯定会不明不死的死在里面的。
贺兰云莲在变成小狐狸跳进河流的一瞬间,污浊的黄色液体,就蒙蔽了它的双眼。
从身边流淌而过的河流中,不停冲刷着无数凄惨的哀嚎声。
“云莲,这里好可怕……”
身上带着的妖灵珠,发出忐忑地声音。
贺兰云莲咽了口干沫,随着魇指引的方向游去。
织姬的脸看着身下流淌而过的河水,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带了诡异地笑容。
她善用人心,不论是天底下多么纯净的心灵,只要过多的接触阴暗面,就会被污染崩塌,彻底改变。
魇的存在,虽然让贺兰云莲的内心开始动摇,可是有了这条河流的洗刷,贺兰云莲的心,想要恢复正常都不可能了。
这样想着,织姬的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了细线。
河流底下的尸骨,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被水冲刷的支离破碎。
“云莲,成仙没有了自由,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想要成仙呢……”织姬看着下面的景色,有感而发。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心神传递过声音,“我们本是妖,自然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
织姬听到这个回答,开心地笑了起来,“说实话,我也有些意外呢。在梦魇大陆,你总是保护的冷千月,原来大有来头。想想当年她竟然得到天尊仙种,群战众仙,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呢。”
她话音落下,笑出来的声音,说不出的刺耳。
“她肯定知道天尊仙种在哪里,云莲,我觉得我可能复活不了了。”织姬温柔地开口,声音似挠过贺兰云莲的心尖,“我的魂魄现在虽然被你暂时封印住了,可是只要再多些时日,我就要彻底消散了。”
“不,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贺兰云莲坚定地开口,就听到织姬悠悠说道:“这一次若是消散,我们就永无再见之日了。云莲你知道吗,你喜欢上别人,我不伤心,我伤心的是你竟然将所有的一切,都给忘了……”
贺兰云莲听到她充满哀伤的声音,心脏跟着开始抖动,这些天他和冷千月在一起的记忆,从最开始的浓情蜜意,渐渐变得模糊充满欺骗。
反而他和织姬在一起的画面,开始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
他甚至有一丝错觉,冷千月和他渐行渐远,已经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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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河流中呆了半个时辰,贺兰云莲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还没有到出口吗?”
这样的长途跋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直跟在贺兰云莲身边的魇,嘿嘿笑了两声,黑气凝结出的手,一直拉扯着贺兰云莲向前进,“一会儿就要到了。”
它说着,黑气凝聚出的眉眼,对着妖灵珠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原本暗黄色的河流之中,忽然飞过不同的黑色物质,这些黑色都是河流之中的怨气所形成的魇。
这些魇都是仙人死亡留下的怨恨,比天地之中自然凝结的魇,力量要强大上百倍甚至千倍。
感觉到有活物来到这片水域,它们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围绕在贺兰云莲的身边。
此时的贺兰云莲虽然不知道周围发生的情况,但也注意到河流之中传来冰冷彻骨的感觉。
“织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贺兰云莲心中暗自吃惊。
织姬轻声应了一声,“好像是那些死去仙人的力量形成的魇。”
“这里竟会有这种东西?”贺兰云莲微微一愣,就听到织姬笑道:“云莲,这些魇虽然是怨气所生,但是里面都汇集着强大的力量。如果你将它们吸收了,就能解燃眉之急。”
对于织姬的建议,贺兰云莲划动的身体,出现稍许凝滞。
织姬见他不说话,赶忙趁热打铁道:“依你的修为,待到恢复的时候,就能将这些魇轻易逼入体外。现在若是不利用它们,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贺兰云莲喉结上下滚动,使劲闭了闭眼睛,心中一片悲凉。
他为了早日见到冷千月来到仙界,结果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一旁的魇看到织姬使过来的眼色,嘿嘿一笑,道:“大人,这些魇只能存在于这条河流之中,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想要借用力量,小的都可以带你过来。”
织姬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睛,委屈地接话道:“云莲,我也只是想要让你借用一下它们的力量。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不倚靠别人了。更何况,若真的待到你恢复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
织姬说到这里,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之色,“冷千月次次说帮你,可是就帮助我的地方上,从来没走过心。如果真的这样下去,我真的就消散了。”
贺兰云莲的心脏被狠狠的攥紧,他身体的状况自己最清楚不过。
在梦魇大陆的时候,他为了冷千月,已经将真身的所有力量全都释放,如果不借助魇的力量,他就只能处于被动的状态。
没有太过挣扎,贺兰云莲终究默默地应了一声,“好。”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的戒备顷刻间解除,河流中的魇看到有宿主来了,疯了一般往小狐狸的身体里涌动。
因为身体里原本就有魇的存在,这些魇涌入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对贺兰云莲造成太大的痛苦。
织姬见到这一幕,双眸温柔地弯了起来,只要吸纳了这些力量,她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她做梦都想要复活,谁都不能阻拦她的脚步,即使那个人是当年仙界炙手可热的冷千月!
&bp;&bp;&bp;&bp;群魇肆虐的波动,引得原本死寂的河水,如同活了一般开始四下疯狂涌动。
远远看去,河流仿佛煮沸了一般,冒出无数黑色的泡泡。
但是因为千人面没有仙人在,这丝诡异的情况,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到所有的梦魇充斥入贺兰云莲的体内,小狐狸全身原本洁白的毛发,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一鼓浓郁的黑气,从它的全身弥漫而出。
贺兰云莲清晰地感觉到,身心仿佛被蒙蔽了一般,一种令他厌恶的恶意和烦躁,充斥满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它忍不住呲牙,一双黑色的瞳孔中,涌动过的利光阴冷到极点。
“噗!”一阵出水的声音传来,小狐狸被魇从河流之中拽了出来,原本遮挡在眼前的流水,顷刻间消失不见。
眼前豁然开朗的时候,贺兰云莲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身体悬在浓绿的河水之中,周围的森林发出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声。
它从河水中蹦出来,身子直接化作人形。
“这里是?”贺兰云莲谨慎盯着周围的情况,驱使体内的力量,将身上的水渍尽数蒸干。
白色皮毛化成的衣衫,此刻也已经变成了昏暗的白色。
他丝毫没有在意衣服的颜色,双目宛若刀子一般,瞪向旁边指路的魇。
“回大人的话,这里就是人间。”那只魇咯咯笑了起来,“我是仙界的魇,在人间无法行动。所以接下来的路,就得拜托别人了。”
“人间?呵,没想到仙界竟然有这么一条捷径。”贺兰云莲抬起头,看着黑夜中的天空,繁星点点,双眸中透出一股凌厉的锐气,脸色沉如水。
旁边的魇嘻嘻笑了起来,“这只能怪仙界的人愚蠢,要知道那些死去的仙人,可都不是平凡之辈,不少都是含着怨气死的。怨气汇集,就将千人面河流下的空间所扭曲,才形成了这么一条穿越的道路。”
魇说完,赶忙摆了摆手,“大人我可必须回去了,否则就要消散了。”
它说完,黑气扩散,直接消散入了河流之中。
它消散的同时,黑暗的森林里晃晃悠悠飘过一团魇,正是要给贺兰云莲来指路的接替人。
“织姬,你也很久没有看到过人间的景色了吧。”贺兰云莲说着,将挂在胸口的妖灵珠从怀中拿了出来。
妖灵珠上的脸庞,挂着盈盈柔笑,一双眼睛水汪汪地,透出此刻的欣喜。
“云莲,你还记得我以前带你来人间的时候吗?”
“记得,”贺兰云莲点了点头,“那是织姬救活我的第二年,当时是人间新年,那一天对我来说,是生平之中过得最开心的时候。”
“那你还记得,第一次吃的糕点叫什么名字吗?”织姬循序渐进地诱导着贺兰云莲的思绪。
“当然记得,”贺兰云莲想起当时的情况,冰冷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开了一丝笑容,“那个糕点竟然叫云霄,白白滑滑的,就像天边得浮云,那个味道我至今难忘。织姬你知道吗,我后来在梦魇大陆的时候,还创建了一座酒楼,我当时就想,我要让它成为梦魇大陆最美味的地方。”
&bp;&bp;&bp;&bp;“真的吗?我没有看到真是遗憾啊……”织姬长长叹了口气。
贺兰云莲轻声笑了起来,“织姬,那间酒楼的名字,就叫云霄楼。我真想让你看看啊……”
说到这里,贺兰云莲忽地顿住了脚步。
他感觉耳边似乎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同于织姬,爽朗欢快像是天边明艳的阳光。
那个声音好像在说着什么,他听不真切,只好像听到自己说,若是将来有我爱的人,我定会倾尽天下,只要她要,我都给。
“云莲,你怎么了?”织姬见他发呆,好奇地问道。
贺兰云莲低头讥讽的笑了一声,“好像出现了幻觉,似乎在云霄楼的时候,我下过什么许诺。”
织姬听到这句话,心中暗暗吃惊,这些天她让魇不停地篡改贺兰云莲的梦境,本以为贺兰云莲能够将所有的温情往事全都忘记。
倒是她失策了,没想到那个女人和贺兰云莲的牵绊如此之深。
她佯装不知,笑眯眯道:“好啊云莲,我不在的时候,你背着我调戏良家小姑娘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贺兰云莲哈哈一笑,抬脚向前面等待着的梦魇走去。
相比仙界,人间的魇多的可怕。
一条道路上,但凡是阴暗的地方,都有魇的存在,不少魇甚至攀附在人的身体上,活在背影之中。
贺兰云莲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不免有些吃惊。
“大人现在体内有魇的存在,所以才会看到我们。”带路的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显得异常的冷漠。
织姬懒得理它,一心只关心贺兰云莲,“人类是六界里最复杂的存在,贪念**,滋生黑暗的魔物,这都是其他几界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可是人里面又有纯净的心灵,还有富于创造力的双手,所以说,人类是最无法定义的种群了。”
贺兰云莲鼻翼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六界,都是由不同生物构成,都有它们独特的天性。
没有任何一界,会是彻底光明的存在。
走了一会儿的功夫,前面的魇停住了飘荡的身体,“大人,你要找的地方到了。”它说完,象征性地弯身行了个礼,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贺兰云莲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屹立的房屋。
这里,就是冷千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大门,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紧张甚至害怕,结果真实的情况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冷千月在他的心中,无足轻重一般。
他一眼,也看到了石柱上镌刻的门牌。
织姬好奇地盯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念道:“trtt……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永恒的等待吗?”
她眨巴了下眼睛,故意拖了长音,“总觉得给人一种长情的感觉呢。”
她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门牌上的东西,此刻适时说出这句话,让贺兰云莲的脸上,顷刻间布满乌云。
“云莲,你快看,下面还有名字呢。”
&bp;&bp;&bp;&bp;经织姬提醒,贺兰云莲眼眸扫过,就看到门牌的下方,写着冷千月的名字。
而在那个名字后面,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字,碧海连城!
“这位兄弟是刚参加完动漫展吗?”守夜的保安,见贺兰云莲一直站着不动,笑着走了过来。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转头看向对方的时候,眼中的冰冷,让保安心脏跟着猛烈一跳。
说实话,面前的人长的不像普通人类,异常俊美不说,眼中的戾气让人觉得莫名恐慌。
织姬莞尔一笑,道:“这座屋子看起来有很多年历史了吧,想来应该有令人心动的故事呢。”
贺兰云莲没有理会保安,看着保留地依旧完好无损的屋子,重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开。
“诶?云莲,你之前不是好奇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织姬见他直接离开,赶忙问了一句。
“现在已经不感兴趣了,”贺兰云莲冷酷地开口,回头看向夜空,就听到刚才离开的魇去而复返地说道:“这座建筑物颇有来历,是当年两位青梅竹马的夫妻留下来的。听说当年恩爱异常,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情分很深……”
没等它继续往下编话,贺兰云莲霍得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幽黑泛着润泽的光芒,看着人畜无害,去让魇莫名的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升了起来。
“你说,他们是夫妻?”
那只魇使劲点了点头,恨不得将脑袋都给晃下来,“我哪里敢欺骗大人,这片地方的所有者是夫妻,绝对是夫妻!”
“夫妻……”贺兰云莲嘴中不停叨念着这两个字,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当日冷千月在自己身下羞涩的模样。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恶心,他竟不知道冷千月的演技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将他耍的团团转。
原来到了最后,他才是那个最卑微的傻瓜。
“云莲,你没事吧……”织姬颤抖地开口,话音未落,贺兰云莲忽地伸出手去,手指死死遏制住了魇的脖颈。
魇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傻,不等开口,贺兰云莲大力一捏,就将魇直接捏散化成了氤氲。
“云、云莲……”织姬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被贺兰云莲捧了起来,她抬眼就跟贺兰云莲对视在一起。
对方的一双乌眸散发出森寒的凉意,瞳仁缩小到没有任何焦距,仿若大雾中迷蒙的森林,带着鬼魅幽灵的气息,直勾勾看着她。
“织姬,难道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没有人值得我信赖吗?”
织姬原本内心忐忑的要命,听到这句话,可算放下了心来。
她强迫自己认真地盯着贺兰云莲的视线,尽可能的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这是当然的了,云莲,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背叛你,你早就该知道这个现实的。”
贺兰云莲紧紧捂住手中的珠子,闭上眼睛,哀婉道:“织姬,织姬……”
听着他喃喃地呼唤声,织姬的眼中划过一抹亮色,这丝声线让她太怀念了。
当年贺兰云莲只有她陪伴在身边,也是用这样的声音来呼唤她,这丝声音的背后,暴露了他此刻的无措。
&bp;&bp;&bp;&bp;“云莲,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的。”织姬沉声开口,一双眉眼里俱是笑意。
冷千月从仙界下来之后,心底一阵烦躁,她只身钻入热带雨林中,爆裂的的阳光之下,呼吸都不自觉的滚烫起来。
“来趟妖界真是麻烦,”她喘了口粗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渍。
妖界的入口,隐藏在人间的任何一个角落,不时变换地点的入口,为的就是防范别有用心的人。
不过因为这种不确定性,很多时候也有不明真相的人类,会无意间踏入妖界。
她虽和妖界的妖精们关系不错,但是得到的入口凭证,也只能指引她到附近的千米之内。
热汗仿佛要将她身体里的水分全都流淌干净,冷千月被闷热弄得苦不堪言。
可是这种情况下,她却不能使用任何仙力。
若是使用仙界的力量,那么妖界的入口就会立马消失到别的地方。
“不过还好,这次只是热带雨林。”看着头顶上硕大的枝叶,和来回爬行的蜥蜴,冷千月自我安慰了一句。
她清楚的记得有一次来妖界的时候,入口正在北极,天知道她那几天差点没冻死在那里。
“究竟在哪里……”冷千月穿梭在丛林之中,认真寻找之余,忽然听到几声细细碎碎的声响。
那些声音很小,可是她已是仙人,自然能捕捉得到。
冷千月果断猫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凑到一棵乔木的后面,透过叶片的空隙,就看到两个绿油油的小家伙,正在吵架。
这两个小家伙有尖尖的耳朵,葱翠的身子,挥舞的小爪子上留着尖尖的指甲。
“那位大人来访,都说了不能用这样的叶子!”其中一只义愤填膺地开口,脸上满是怒气。
“这种叶子多漂亮,大人肯定没有见过!”另一只扯着嗓子,尖锐地声音仿佛音波,刺痛人的耳朵。
“我说不行就不行!”
它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大有大打出手之势,冷千月见状,哈哈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吓得两只妖精赶忙扔掉手里的芭蕉叶,私下慌乱的寻找声音来源。
“小家伙们,我在你们上面。”
冷千月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那两只妖精吓得不轻,机械性地一点点抬起头来,看到冷千月惊恐得同时嚎叫一句。
“是仙界的人!”
“啊啊啊,好讨厌,最讨厌看到神仙了!”其中一个捂住眼睛,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般。
冷千月看到它们的样子,笑的越发开心起来,她拨开对方头顶上的植被,蹲下身子笑道:“正好遇到你们了,这样我也不用费力找入口了。”
“啊!你是要绑架我们吗!”另一只妖精一听这话,吓得瑟瑟发抖起来,“我告诉你,就是魂飞魄散,我们也不会泄露妖界的秘密的。”
冷千月翻了翻白眼,抬手就将一只拎了起来,“没有任何法力的含羞草,都不够我剔牙缝的怎么办?”
另一只捂着眼睛的,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指,看到同伴被冷千月抓在手里,惨叫一声,直接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bp;&bp;&bp;&bp;“噗!”
见到这一幕,冷千月实在忍不住爆笑起来,“你们两个法力这么弱,怎么就敢私自跑出来。”
那只被她拎在手里的妖精,原本吓得瑟瑟发抖,听到这句话,它抖了抖耳朵,猛地尖声叫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们王子的朋友!”
“你见过我?”冷千月有些意外对方会认识自己,妖界知道她的,可是很少的几个人。
小妖精绿油油的脸上,浮动上两坨粉红的色泽,它羞涩地晃了晃脑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曾经偷偷去看过王子的晚宴。”
闻言,冷千月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认识我,就快带我去入口吧,我可是找了半天了。”
小妖精从冷千月的手里跳下去,刚要蹦跶着领冷千月离开,看到地上昏迷得同伴,拍了拍脑袋,道:“仙子,能麻烦你帮忙将我的朋友带进去吗?”
冷千月挑眉,“我直接让它醒来就好,”说着,轻吹一口气,刚才还晕厥中的妖精,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它晕乎乎地三百六十度晃着脑袋,等看到冷千月,吓得尖叫一声。
声音未落,就被同伴直接捂住了嘴巴,“好了啊,这位是王子的客人。”
另一只妖精像无法消化这个讯息一般,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冷千月。
跟在它们两个身后,冷千月轻松地找到了妖界的入口。
看着苍天大树上面的波动,冷千月无奈的撇了撇嘴,幸好她遇到了这两只咬紧,否则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仙子你进去吧,今天我们王子在接待大人,一路都有剑兰花小灯笼指引的。”
“多谢你们两个了。”冷千月道了声谢,一个飞身跃起,踩在树枝上,身子一钻,就被入口给吸了进去。
等冷千月安稳地落到地面上,就发现今天的妖界有些与众不同。
葱郁的树木,随风摇曳着,天空已经被布置成了夜晚。
一个个如同碗大的剑兰花,散发着幽幽白光,漂浮在空气中,一个挨着一个,形成了两排长长的指路灯。
铃兰花颤抖着小花朵,花蕊左右摇晃,荡出妖界独有的乐曲。
周围异常地安静,仿佛所有的妖精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妖界深处,巍峨的宫殿绵延百里,紫色的绣球花散发着盈盈紫光,像一团团漂亮的闪光花球。
无数只蝴蝶妖飞翔其中,煽动翅膀斑驳晶亮的花粉,飘散在空中。
一条布满鲜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深处。
东南面的宫殿里,两名男子随意坐在软榻上。
一位身穿一袭绯色抽丝长袍,蔷薇镂空图案弯卷缠绕全身,料子轻薄,但有微风,便萦身而舞,飘逸非凡。他慵懒地倚靠在锦枕上,一双狭长的眸子,慵懒地看着身边的人,撩得人心生遐思。
而另一位支腿而坐,气质沉抑却又隐含瑰丽,宛如镶了贝雕的四方台,装饰雕镂看似低调却从骨子里透出尊贵,一双墨黑双眸里,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们两人,一个雅丽飘逸,若云澹芙蓉,是妖界王子楚涟漪,而另一个冷峭沉稳,若白雪拂枝,正是贺兰云莲的故交黑曜。
他们相视而坐,行为举止,透出老熟人所特有的放松。
&bp;&bp;&bp;&bp;“黑曜,咱们哥俩,也有千年未见了,你也真是狠心,都不来瞧瞧我过的怎么样。”楚涟漪翘起二郎腿,狭长的双眸了流淌过些许傲娇之色。
单支脑袋的手掌,翘起中指,摸索了一下因为喝酒而红的脸腮。
黑曜虽也小酌几杯,冰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醉酒之态,他沉闷地应了一声,淡然开口道:“梦魇大陆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又不知道不知道。”
楚涟漪一听这话,身子一扭,趴卧在软榻上,“我倒是好奇的很,究竟是谁将你绑|架到梦魇大陆,还一绑就是千年。”
“我临行前跟你说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黑曜说着,举杯灌下一杯清泉露。
见他一口干掉,楚涟漪挠了挠秀美的长发,“我就说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黑曜浓眉微微拧了拧,双眸中多了些许楚涟漪看不透的神色。
说实话,他们两人虽从小一起长达,可是千年的离别,已经让面前的黑曜,多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过往。
楚涟漪心中暗叹了口气,他这位发小原本三杯酒倒的酒量,没想到如今竟也成酒坛子了。
刚在脑子里搜刮词汇,准备套一套黑曜的话,不远处摆放的镜子,忽地飞扬而起,落到了他的怀中。
这面镜子镜框是密绵毛状纤毛,绿油油地像盛开的小草,而镜面确是由水聚集而成。
黑曜见状,眼睛立刻警觉地眯了起来,“是有人擅闯妖界吗?”
妖界的入口,只要有陌生人进入,水精灵就会通过空气中的水汽,传递而来消息。
飞而来的水汽凝结,就会在镜框形成镜面。
楚涟漪看着镜面上出现的人,眼睛霍得亮了起来,“是我的老朋友来了,你稍等片刻。”
他说着,迫不及待的从软榻上跳了下来,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黑曜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有些怔愣,他怎么不知道楚涟漪还有一位外界的好友?
冷千月沿着剑兰花指引的道路,才迈出去十几步,就看到前方一名男子如同上下扑腾地蝴蝶边跑了过来。
“千月,你怎么来了!”楚涟漪兴奋地跑到冷千月面前,“快说,是不是又来我这里搜刮东西的。”
他瞪眼挑眉,让人觉得他恨不得冷千月来抢东西一样。
冷千月见到他这幅样子,只觉得好笑,“我说涟漪,你不会是让人打劫打劫的上瘾了吧?”
“你还说,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呆在妖界都快无聊死了。”
冷千月撇了撇嘴,跟他走进宫殿里,就看到一名男子盘膝而坐,一脸的肃穆。
“黑曜?”冷千月跟着一愣,旋即脸上涌动上明艳的笑容,“原来今天妖界接待的贵客,就是你啊。”
黑曜原本正在驱散体内的酒气,听到这一声呼唤,哑然地转过头去,看到冷千月刹那间,也有些许得怔愣。
“什么啊,你们两个既然认识?!”楚涟漪顿时一脸的不满,他还想隆重介绍一下,结果这两个人认识。
&bp;&bp;&bp;&bp;黑曜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冷千月,深蓝色的眼眸眯成弯弯的一条,唇边突然绽开一个微扬的弧度,惊艳得仿佛万千花朵竞相开放。
冷千月看的一怔,黑曜向来给人一种严肃认真的感觉,而此刻这么一笑,竟给他冰冷的容颜中带上了一抹大男孩式的调皮和稚气。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涟漪。”黑曜站起身来,刚走到冷千月身边准备攀谈几句,楚涟漪一个闪身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楚涟漪凑在冷千月的脸庞前,小声嘀咕道:“前些日子你不是刚来过,这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冷千月眉头微微一蹙,面色略有些严肃。
她偏头对黑曜抱歉地点了点头,“我有事找涟漪,恐怕要占用他一点时间。”
“好。”黑曜难掩脸上的笑意,转身重新坐回了软榻上。
楚涟漪见冷千月此刻的模样,知道不是什么小事,领着她直接到了宫殿后面的暖阁之中。
“真的出事了?”楚涟漪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冷千月嘴唇轻抿,“长话短说,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你。究竟有没有能够使人死而复生的办法。”
“不是吧,大姐……你好不容易捡回了条命,还要继续折腾啊?”楚涟漪一听这个话题,头疼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自己就是仙人,应该知道复活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的。”
“可是我现在不就活生生的,在你的面前吗。”冷千月斩钉截铁地说道:“涟漪,我没有死就代表有办法对不对?”
楚涟漪的眉头已经死死拧在了一起,“千月,你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知道失而复得的感觉吗?你就放弃吧,我绝对不允许你重蹈覆辙!”
“不一样的,涟漪,我这次要救的人是别人。你就告诉我,究竟有没有办法。或者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够替代……替代天尊仙种。”
“你、你在说什么啊!”楚涟漪忙扯住冷千月的手,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慌,“隔墙有耳,即使在妖界,你也不能轻易说出那个东西啊!”
楚涟漪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当年你在仙界陨落,仙界虽然封锁了消息,可是天尊仙种的风声还是泄了出去。不过随着你的离去,天尊仙种虽吸引了不少人寻找,但是他们都一无所获。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天尊仙种和你一起消散了。你千万,不能再暴露了……”
冷千月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是涟漪,这一次要救的人,魂魄已经找到了。我记得妖界不是有个法子,只要有躯体,就能将魂魄注入进去吗?”
楚涟漪没想到冷千月会说出这种话,怔愣了一会儿,吃惊道:“千月,你疯了啊!那个法子本就是禁术,需要杀害新鲜的躯体不说,灵魂注入进去,也是个活死人。”
“可是这个办法,可以让灵魂不灭……”冷千月的声音里,已经开始带了明显的低落。
“是灵魂不灭,但是那个躯体需要无数药材驻颜,必要时候还要不停替换躯体。”楚涟漪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千月,即便是我,也有无法做的事情。”
&bp;&bp;&bp;&bp;半晌,冷千月才抬起头来,眼中已是一片萧索,“涟漪,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楚涟漪眼神复杂地看着冷千月,明明他们可以谈笑风生的度过余生,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千月的执念依旧如此深重。
“千月,天下没有一帆风顺之事,即使是神,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冷千月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原本就知道是奢望。打扰你的雅兴了。”
冷千月苦笑一声,“我再去想想办法吧……”
楚涟漪原本想要拦住她,最后手臂动了动,没有伸出去。
千年的执着,不是一句话一次劝阻,就能结束的。
更何况,当年的上官煜月,又做过多少他想做过的,最后不也是……
哎……
楚涟漪眼睁睁看着冷千月离开,回到宫殿的时候,黑曜抬头见他独自一人回来,不由有些发愣。
“出什么事了?”看着楚涟漪一脸闷闷地表情,黑曜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没事……”楚涟漪惨然地笑了一声,身子如同无骨头一般,躺在了软榻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五颜六色的图案,重重叹了口气。
半晌,楚涟漪忽地翻过身子,“对了黑曜,我竟忘了还有个你。你在东海那边,可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人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黑曜听到这句话,忽地恍然大悟,冷千月来妖界的目的,不会就是找这种东西吧。
难不成,贺兰云莲已经找到了清泪珠的替代品?
黑曜摩挲过下颚,低吟道:“如果复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天下早就大乱了。”
听到这个回答,楚涟漪长长叹了口气,“这倒像是你会说的话……”
他说着,又将身子翻了过去。
“我和冷千月是在梦魇大陆认识的,没想到涟漪你和她认识的似乎更久一些。”
黑曜喝了一杯酒,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楚涟漪嘴角往上弯了弯,“我和千月算是故交,这么说来,我认识她可比你久多了。”
楚涟漪心情不由有些大好,“说实话,千月这次回来变了很多。不过能和你认识,才让我大跌眼镜。你这么一个冰疙瘩,我还以为除了我不会再有朋友。”
楚涟漪说到这里,抬手支起脑袋,“其实千月要不是执念太深,倒也可以活得开开心心的。”
黑曜听他开了话题,眼中却是划过一丝困惑,“执念?”
“恩,”楚涟漪重重点了点头,“她之所以得道修仙,都是为了救活一位故友,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办法。当年她可是为了这个执念,吃尽了苦头。”
这个消息,让黑曜的眼眶跟着睁大。
听楚涟漪的意思,冷千月在认识贺兰云莲之前,就有要救活的人,那她这次来,难道不是为了贺兰云莲?!
黑曜感觉脑中的讯息,开始有些杂乱,“你是说,冷千月在仙界出事的那一次吗?”
楚涟漪冷笑两声,“那件事可是轰动一世,不过当时你早已经去了梦魇大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bp;&bp;&bp;&bp;“当然有所耳闻,”黑曜瞥眼看向楚涟漪,“当时冷千月已为上仙,以一人之力抵挡众仙。听说,当时她魂飞魄散……”
说到这里,黑曜霍得愣住。
自从知道冷千月的真实身份之后,他欣喜之余,竟将里面最重要的资讯给忘了。
传闻中说冷千月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又重新复活在梦魇大陆。
仙人陨落,除非寿终正寝,否则不会再有转世一说。
眼看黑曜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楚涟漪心中咯噔一下。
对于天尊仙种的存在,当年只有他和上官煜月知道。
黑曜虽是他的挚交,但是天尊仙种一事上,他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
“魂飞魄散?外界说的也太夸张了些,”楚涟漪轻声一笑,“当年千月修为仙界无人能及,自然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楚涟漪睁眼说话,想要将这一切说的合情合理。然而黑曜突然起身,一把拽住了楚涟漪的衣襟,一双眸子幽深地盯着他,“涟漪,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扯谎的时候,右手小指就喜欢不自觉的颤动两下。”
楚涟漪瞪大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冷千月死而复生,她是不是曾经找到了天尊仙种?”黑曜朱唇微启,语气异常的冷漠。
楚涟漪直接被这句话震地怔住,“你怎么知道天尊仙种?”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冷千月来找你,究竟是问的什么!”
楚涟漪抬手想要松开黑曜的钳制,可是对方明显用了力道,攥住衣襟的手,都捏成了拳头。
“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千月和我自己的私事。黑曜,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天尊仙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若是敢做对冷千月不利的事情,我第一个杀了你!”
黑曜没有理会楚涟漪的警告,松开拳头,冷声喝道:“冷千月当年对我有恩,我不会陷她于不义。但是现在,我有急事找她,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楚涟漪震惊地盯着黑曜,此时的黑曜,全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这是他从未见识到过的。
意识到事态可能跟自己想象的有所差距,楚涟漪赶忙从软榻上爬了起来。
“今日千月神情的确不太对,但是我也不知道她能去哪里……”
黑曜眼睛冰冷地眯了起来,“我去仙界一趟,她若是回来,你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黑曜说完,直接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楚涟漪见到黑曜这幅样子,只觉得心中开始隐隐不安。
冷千月之前沉迷修炼,唯一爱去的地方,就是上官煜月那里。
可是上官煜月早已经死去,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自己这里了。
楚涟漪走出宫殿,看着前方散发光明的剑兰花,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希望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冷千月离开妖界之后,原本准备去太行山一脉寻找山神,刚走到半路,就接到碧海的传音,说贺兰云莲跳进千人面下面的河流,便没了音讯。
&bp;&bp;&bp;&bp;这个消息对冷千月来说,不亚于原子弹爆炸。
千人面本就邪气横生,是仙界所有邪气的聚集地,贺兰云莲身体虚弱,还未完全康复,如果贸然进去必定会被邪气所伤。即便是她,都不敢踏进千人面河流半步。
想到这里,冷千月的面色已经暗沉如墨,顾不上再去寻找什么所谓天尊仙种的替代品,直接一个翻身,踏上筋斗云,向仙界飞去。
碧海联系冷千月的时候,已经是仙界的晚上。
原本对于贺兰云莲的离开,碧海没有一丝担心。可是等到了黄昏时分,千人面千张面孔发出惊人的哀嚎声,把碧海吓了个魂不守舍。
平日里,它虽然知道千人面会有哀嚎之声,可是今天的千人面声音充满邪气,异常的诡异,它冷不丁听到这些千人面的哀嚎声,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一分一秒也不想孤身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冷千月急忙赶回仙界的途中,贺兰云莲已经在人间逗留些许日子。
妖精酒吧里,霓虹灯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将整个地方笼进了一片热闹非凡地景象之中。
各色酒瓶凌乱散落在地,数不清的妖精和魇聚在一起,在黑夜中狂欢。
这里的妖精,形色各异,有俊美的也有丑陋的,但是它们在外界都有同样的名字——暗之妖精。
它们和魇同流合污,成为了黑暗的代言人。
酒吧的角落里,贺兰云莲捂着脑袋,双眉紧紧蹙在一起。
他生平第一次,喝了三杯就开始头晕目眩,胃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烤的他非常难受。
看着面前空空的杯子,贺兰云莲心中一阵酸痛。
他恨自己的痴情,最恨的确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睁着略有惺忪地醉眼,他抬头似乎听到碧海连城刺耳的嘲笑声,那声音缭绕耳畔,听得他异常暴躁不安。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灯红酒绿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踩着一双赤红色的高跟鞋,大大方方地坐到了贺兰云莲的旁边。
她纤细的手指,掂着一杆长长的烟枪,双目眼线上勾,绘出一双妖娆妩媚的眼睛。
贺兰云莲没有开口,微撇了一下对方,撑起身子,就准备离开。
不知道是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他才迈出去一步,就感觉脚步虚浮,身体竟有些麻痹的感觉。
“呵呵,”那名女子嘻嘻笑了一声,贺兰云莲听到她刺耳的声音,低头才看到一只火红色的小蛇,趴在了他的腿上。
而他现在的麻痹感,正是那条小蛇带来的。
此刻的红色小蛇吐着蛇信子,尖牙蹭在他的腿上,似乎只要他再敢动一步,毒牙就要嵌入身体之中。
见贺兰云莲冷眼扫来,女子轻声一笑,抽了一口长烟,道:“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为了逃避现实。你第一次来,应该没有品尝过忘忧吧?”
她说着,轻勾了勾手指,那条火红色的小蛇身子一扭,转而爬到了她的手上。
&bp;&bp;&bp;&bp;“忘忧忘忧,喝了就不再痛苦了。”
她站起身子,高挑的身材玲珑有致,贺兰云莲只见她手掌一翻,一个三角形水晶杯出现在她的手中。
女子血红色的指甲,叮叮当当敲击在杯壁上,刹那间一缕荧荧蓝光,灌入杯中,如同旋转的银河,发出令人着迷的光芒。
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哑然失笑,“忘忧酒,亦不过是一解当下之苦。”
那女子慢慢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喝了忘忧酒,就会看透一些,放下一切。这、才是忘忧酒的魅力所在。”
她红唇弯起,顺手接过旁边的侍从递过来的一杯人血,“第一次来的顾客,都有这个待遇。下一次,可是要付费的。”
贺兰云莲看着她手中的忘忧酒,轻声一笑,将其拿入手中。
“早就听说在人间有一位魅力超群的老板娘,靠卖忘忧酒笼络人心。今日我倒有幸,能够品尝得到。”
他说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蓝色液体中的星光,瞬间如同活了一般,开始轻盈的跳跃起来。
“欢迎下次再来。”女子主动跟贺兰云莲碰了碰杯子,将鲜红的人血一饮而尽。
贺兰云莲眸子盯着对方,轻微勾了勾唇,便将忘忧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一种说不出的解脱感,由心底飞出。
贺兰云莲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翱翔在天空之中,无数星斗相伴,心中所有的情感,都被此刻的宁静安详所取代。
他深呼了口气,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清新味道席卷而过。
那女子将酒杯递给旁边的侍从,伸出手去,就将晕眩过去的贺兰云莲拖了个正着。
“呵,还真如消息所说,身体已经虚透,连我在忘忧酒里下了药,都察觉不出来了。”女子说着,将贺兰云莲的身子往旁边一压,让其倒在了沙发上。
她就势往对方身上一靠,打了个响指,层层帷幔飞扬而下,将他们这块地方,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女子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就将贺兰云莲怀中的妖灵珠拿了出来。
“姐姐,好久不见啊。”
那女子慵懒地倚靠在贺兰云莲的身上,长长的指甲,把玩着手中的妖灵珠。
“多年不见,你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妖灵珠上,逐渐浮现出织姬的脸庞,她嘴角勾勒的笑意,仿佛黑暗中阴冷的毒舌。
“原来这个就是当年你救得小白脸啊,”女子单挑秀眉,眸子瞥了一眼贺兰云莲的睡颜,“模样的确可人,也有实力。我听说你当年的魂魄都散了,还以为姐姐你必死无疑了呢。”
女子说着,眼睛死死盯在织姬的脸上,“姐姐,你要知道,重塑记忆可是要耗费我很多力量的。”
“我知道,”织姬淡淡地开口,“你有多少本事,我了如指掌。说起来,也多亏你饲养了这么多魇,否则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你。”
女子一听这话,咯咯笑了起来,“六界的所有人都讨厌魇,可是我喜欢。它们虽然是滋生在黑暗中的魔物,可是一个个却能说出各地的事情。对我来说,它们可是弥足珍贵的。”
&bp;&bp;&bp;&bp;“呵,也不知道当年是谁说,魇无情无义惹人烦厌。怎么现在,反而大义凌然的说珍贵了?”织姬面无表情地鄙视了一句。
女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哼道:“姐姐不也是?隐瞒了真性情,才让这个傻子,想尽办法来救你?我算算啊,从你死到现在,怎么也有千年了吧?”
“哼,当年若非我大意,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去!现在我已经回六界了,我定然让当年杀我的人,生不如死!”
“姐姐,你可别这么说啊。这小子虽然将你的魂魄给保留下来了,可是要复活,真心是个难事。”女子说着,眉眼间染上些许烦闷之色,“我理解姐姐此刻的心情,可是……”
“你无需多言,”织姬眉眼间染过一丝冷冽的寒气,“我复活不复活,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你就帮我重塑记忆就够了。至于酬劳,我会如当年所言,将你想要的都给你。”
只一句承诺,就让女子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姐姐,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性格。”
女子笑嘻嘻地谄媚了一句,转而将目光落在了贺兰云莲身上。
她举起双手,十指灵活地舞动几下。俯身靠在贺兰云莲身上,女子咧嘴笑了起来,“俊小子,就让我带你进入梦中吧。”
她说完,张开口一缕血红色的气息,洋洋洒洒地喷在贺兰云莲的脸上。
十指伸出,按在了贺兰云莲头部不同的穴道之上。
只听她口中念念有词,无数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手指中飞了出来,直接扎进了贺兰云莲的大脑之中。
女子细眯着眼睛,如同织女一般,不停编织着贺兰云莲的梦境。
随着红色的雾气顺着丝线一点点灌入,贺兰云莲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多了一丝不安之色,他的眉头微微颤动两下,太阳穴突突乱跳起来。
织姬的魂魄在旁边仔细看着,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起来。
说实话,从回到六界发现魇的存在之后,她无时无刻都在影响贺兰云莲的记忆,但是令她心惊的是,她所做的一切,只能让贺兰云莲对冷千月充满怨怼,根本没有办法将对方的爱意抹杀干净。
这样的情况,让她非常不安。
她是一个喜欢特立独行的人,然而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求助他人了。
如果抹不掉贺兰云莲对冷千月的爱意,那就等于给她留下了一个祸患。
这样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便会被引燃爆炸,将她烤成灰烬。
织姬心思翻涌间,感觉情绪不由自主的开始暴躁起来。
就在此时,随着女子一声惊呼,无数丝线忽地从贺兰云莲脑子中飞扬而出,凌乱地散落在沙发上。
“怎么了?”织姬被打断思绪,不满的凝眉问了一句
女子呲牙倒吸几口凉气,颤抖地抽回手来,织姬就看到她原本如若凝脂的手指上,竟然被烧的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织姬第一次见到女子施法失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bp;&bp;&bp;&bp;女子仿佛被烫伤一般,不停吸着凉气,一双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雾气。
她强忍着泪光,没有让其滚落下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看到她这幅样子,织姬越发有些着急起来。
女子使劲吸了吸鼻子,模样有些狼狈,“反刍!他将我的力量给反刍了!”
“什么?”织姬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惊。
忘忧酒用人类来的话来解析,就是一种酒精浓度极高的酒,只是里面加了妖精特有的调味品,有了那丝调味品,就会让人在一天之内忘却烦恼,封闭五感。
说到底,所谓的忘忧酒也只不过是一种心理寄托,根本不会给身体造成任何损害。
而她在来这里之前,就让对方在忘忧酒里下了一味蛇毒,那份蛇毒充其量也仅仅是用来麻痹身体的。
现在的贺兰云莲就是待宰羔羊,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纰漏。
“你不是在敷衍我吧?”织姬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扫了一眼女子的面容。
那女子见对方怀疑自己,忙使劲摇了摇头,“姐姐,他身体有古怪!不是我不想帮你啊!”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双手上的红色燃烧痕迹,越来越猛烈地往上蔓延。
“姐姐,姐姐……我也活了几千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他不是普通的妖啊……”
织姬眼睛半眯,嘴角勾了一丝冷笑,她当然知道贺兰云莲不是普通人,否则当年又怎么可能费了那么多心思,去救对方。
女子见织姬不开口,使劲甩了甩手指,匆忙摸出身上带着的药膏,就往手上一顿乱抹,想要将不安的炙热感给涂抹掉。
“既然这么费力,我就许你的更多如何?”织姬忽地笑了一起,声音充满蛊惑地开口道。
“姐姐,你这是在为难我!”女子一听这话,不满地怒哼一声,“我要是再动他的身体,肯定会出大事的!我能感觉得到,他个人的意志非常强悍,非旁人不能左右。”
“哦?是嘛?”织姬轻声笑了起来,“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废物。”
女子本想反驳对方,可是看到织姬布满笑意的脸,如同犯错的小孩般低下头去,“你是姐姐,怎么都会懂得比我多些。”
织姬闻言,冷声道:“要怪就怪你不懂什么是八面玲珑,举一反三!既然窜改不了记忆,那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他听命于我!”
“什么办法?”女子使劲揉搓着双手,咬牙切齿地盯着贺兰云莲。
她手下料理过多少妖魔鬼怪,竟然在这里翻了船,简直让她面上无光。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体内已经被魇所占据了。”织姬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而你,又是控魇的高手。”
女子听到这句话,略有迟疑地开口道:“这我知道,可是他体内的魇,都是仙界仙人怨气汇聚的,依我的能力,恐怕无法驱使它们。”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织姬不满地哼了一声,“魇贮存体内,本就会被黑暗侵蚀,你只要加一把火,还怕燃烧不起来?”
&bp;&bp;&bp;&bp;被织姬直白地说了一句,女子这才恍然大悟,她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竟将这面给忘了,他如今被魇所占据,只要我给魇下了暗示的命令,吊起他的情绪,便会起到立竿见影地效果。”
她说完,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立马跪在贺兰云莲旁边。
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整个帷幔之中,忽地传出鬼哭狼嚎般地惨叫声,紧接着,贺兰云莲的身体之中,无数黑气弥漫而出,将他拢进了黑暗里。
“做一个噩梦吧,让这些魇吞噬掉你的美好。”
做完这一切,女子嘻嘻笑了起来,将妖灵珠捧在手里,脸色也变得温柔了起来,“还是姐姐厉害,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比不上你。”
织姬没有开口说话,一双眸子死死盯在贺兰云莲的身上。
这个世界,谁不自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你自己认识了冷千月。
贺兰云莲痛苦地闷哼一声,原本身体的轻松感,在一瞬间被梦境所搅乱。
身体所有的负面情绪,像在同一时间集体爆发,将他折磨地苦不堪言。
女子见到他这幅痛苦地模样,咽了口干沫,对着织姬迟疑道:“姐姐,他究竟是什么人?说实话,刚才想要篡改他的记忆,我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仿佛他和那名女子,是命中注定会相遇一样。”
“你在说什么傻话。”织姬冷嘲道:“什么命中注定,世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明明都是人为影响的。”
她说着,一张脸莫名地变得冰冷异常。
女子不知道织姬想到了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的织姬情绪非常的不好。
不敢再开口说话,她静静地呆在旁边,不停揉搓着有些痛痒的手指。
也不知道这个男的究竟怎么回事,反弹她的力量不说,那种痛苦到现在还留在指尖,真是令人讨厌到极点。
满天星斗,在黑色的夜幕上闪耀着光辉。
冷千月看到银河近在眼前,心中没由来的划过些许不安。
她看着星光忽明忽暗,急速的闪动,手掌不由自主得握紧了起来。
天生的第六感,让她心脏开始急速得跳动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当初要跨过天外天的时候,天上的星辉也散发出了不同的气息。
是她多虑了吗,还是仙界的人发现了她的身份?
可是现在的冷千月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她甚至开始隐隐担心,是不是贺兰云莲在进入千人面河流的时候,受了伤。
就在她着急赶路的时候,银河另一边的天空,忽然席卷而来一阵黑色的风卷。
冷千月不由怔愣了一下,那丝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贺兰云莲的。
这丝心思刚落,狂风席卷而过,贺兰云莲身子一转,出现在了冷千月的面前。
“你的身体恢复了?”冷千月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贺兰云莲,可是旋即,她就反应了过来,略有吃惊道:“你、你将千人面里魇的力量给吸收了?!”
&bp;&bp;&bp;&bp;“真不愧是当年仙界的战神,这么快就发现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冷千月愣神间,就看到贺兰云莲手中攥着的妖灵珠,散发出一团团洁白色的光芒。
妖灵珠竟然能说话了?
这个认知彻底将冷千月震在原地,事情发生的有些诡异,照理说被封印的魂魄,不能主动开口说话的。
“云莲,究竟怎么回事?”
半晌,冷千月才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从刚才两人相遇,贺兰云莲就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在看着她。
那种如同被当成猎物的目光,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呵,冷千月,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贺兰云莲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千月,开启薄唇,吐出的话语,令人冰冷又绝望。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刚才那一句当年的仙界战神,就让她已经意识到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云莲,你听我说……我不得已才隐瞒的身份,如果让仙界的人知道我还活着,必定会给你带来麻烦。”
“谎言,”贺兰云莲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里面没有半分情绪地波动,“你还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贺兰云莲眸子微瞥,嘴角勾勒的笑意,让人心惊。
冷千月见到他这副模样,使劲咽了口干沫,“云莲,只要你肯给我时间,我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虚情假意,你还要编什么谎言,来欺骗我家云莲。”织姬温柔地开口说道,“云莲一心想要救我,你这个妖女却自己下药,不要脸得引诱他,让他难堪。冷千月,你究竟是有多|贱!”
“你说什么?!”冷千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妖灵珠里的主人,不是云莲的恩人吗?
“你还在装傻啊?”织姬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已经隐约有了哭腔,“我和云莲两情相悦,一直举案齐眉。云莲为了我奔波千年之久,你这个毒妇为了自己的欲|望,处处刁难迫害,不想让云莲复活于我。”
听着这些指控,冷千月只觉得滑稽可笑,“我不想让你复活?迫害云莲?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会脸红吗?再说了,我和云莲什么关系,你有什么发言权?”
“云莲,你听听,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织姬软软地开口,声音里得柔弱,将她装扮成一只充满委屈得羔羊。
“云莲,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冷千月怒瞪了一眼妖灵珠,看向贺兰云莲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面部肌肉,已经紧紧绷了起来。
看到他的样子,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气势上不由弱了几分,“云莲……”
“别叫我的名字,你让我恶心!”贺兰云莲眯起双眸,说出去的话,直接将冷千月的心脏狠狠插上了一刀。
冷千月的手指不由有些发抖,她怔愣地盯着贺兰云莲,感觉脑中一片空白。
她一定是听错了,那么温柔对她的贺兰云莲,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bp;&bp;&bp;&bp;“冷千月,我真后悔认识你!”贺兰云莲没有理会她的样子,双目里除了冷冽的寒意,剩下的都是令人心寒的鄙夷。
这一天是冷千月从来没有预料过的,她听着熟悉的嗓音,心脏在不停往下滴着血。
“你早就知道天尊仙种的下落,可是依旧欺骗我。冷千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好意思地摆这幅无辜的脸。”
听到天尊仙种,冷千月的眸子跟着黯淡了下来。
她忽然就觉得累了,因为天尊仙种她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去追逐不可能复活的人,因为天尊仙种的执念,她执迷不悟,误了上官煜月的一生,最后更是因为天尊仙种,她从仙界陨落……
从拥有天尊仙种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仿佛跌进了一个诅咒中,永远得不到幸福。
所以现在,她面前的贺兰云莲,也变成了这样……
冷千月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她像搁浅的鱼一般,痛苦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哀伤,“云莲,你真的爱她吗……”
“怎么,你还以为云莲爱你?”织姬像看疯子一样盯着冷千月,“人心只有一个,你觉得他可能会爱上两个人吗?!”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冷千月愣愣地盯着贺兰云莲,不想再听织姬的任何声音。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至始至终爱的只有她一个。”贺兰云莲如同末日般的话语,将冷千月跟他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和努力,化成泡影。
冷千月觉得耳朵嗡鸣作响,她紧蹙起眉头,想要在此刻晕厥过去,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冷千月,交出天尊仙种,我可以饶你不死。”
头顶传来的冷酷声音,冷千月看着贺兰云莲临风而立。
这一刻她心中百转千回,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耳畔只有风声吹过。
稳定了下心神,冷千月长长缓了口气,“云莲,你忘了吗,我们身上有血契存在。血契一脉相连,我若将天尊仙种交予你,你又该怎么办……我受到的伤害,你也会同样承受。”
贺兰云莲闻言,反而冷酷地笑了起来,“聪明反被聪明误,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那个所谓的血契,只是另一个极其相似的咒印罢了。”
他说着,抬起手来,手掌中凝聚出的曼珠沙华图案,还如当年一样耀眼。
见到这一幕,织姬率先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云莲,心思缜密。冷千月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个契约可不是什么血契,而是一个简单的传送咒印。”
她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冷千月没想到事情会在此刻出现新的危机,她忽地想起那天签订血契之后,吸引而来的妖怪,还有自己没有出现图案的情形。
所有的一切,明明她早就应该发觉。
如果真的有血契存在,她几次陷入危险境地,云莲不可能不知道!
而对方送给自己的玉叶,也明明是多此一举。
“当时的你太心急了,”贺兰云莲冷声开口,“不过冷千月,你利用我至此也该得意吧。我为了你耗尽百年修为开启封印,为了你几次九死一生。我是傻,但是我并不蠢!”
&bp;&bp;&bp;&bp;冷千月呆呆看着贺兰云莲,恍惚间才惊觉,她似乎很久没有仔细地看过他了。
这时候的贺兰云莲,已经不似初见时候的妖娆,原本一双不染纤尘的双眸里,已经被冷漠所替代。
她忽的记起,当初第一次见面,贺兰云莲即使威胁自己,那双眼睛里依旧有着让她能够看懂的人情世故,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她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却像他的仇人。
心里的窒息感,开始逐渐蔓延到肺腑,让冷千月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有一种人,不轻易动情,动了情那便是丢掉了自己的世界,为别人而活。
而她偏偏,就是那样的人……
冷千月手脚冰凉,看着贺兰云莲的耐心被消磨干净,她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云莲,你不能这样对我……”
“交出来,若是不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贺兰云莲说完,陡然探出双手来,浓黑色的气息,化作无数藤蔓,对着冷千月直冲而来。
是仙界的力量!冷千月感受到这些气息,脸色骤变。
果然如她所料,贺兰云莲将千人面中的魇全都吸收殆尽了,她现在修为虽在上仙,可是要和对方这么多魂魄凝结的怨灵抗衡,也要颇费翻力气。
冷千月一个后空翻蹦了出去,第一时间将九天灵缚甩了出来。
到了六界,九天灵缚的光泽已经变成了洁白色,镀上仙力的九天灵缚,已经被冷千月炼制成了法器。
这些藤条被九天灵缚抽过,皆是发出了刺耳的哀鸣声。
抽散藤条,九天灵缚如同螺旋钻,对着贺兰云莲的方向直冲而去。
冷千月一愣,瞬间回过神来,将九天灵缚往后一扯,就发现贺兰云莲已经不见踪影。
她暗叫一声不好,就感觉到后面一道戾气对着她的后脊冲来。
冷千月狼狈的往侧面一翻,一道血光擦过她的面颊,一阵刺痛让冷千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血珠,从面颊上渗出。
“云莲!”冷千月仓皇起身,倒退两步,“云莲!我们明明……”
她想说他们明明不是刀刃相见的关系,她不怨恨对方在一开始有戒心,没有下了血契。她不想他们的关系,到了这番地步。
可是贺兰云莲并不想听她任何一句解释,手中幻化出的利剑,对着冷千月大力刺来。
冷千月心思已经凌乱,但却也匆忙应对贺兰云莲的攻势。
贺兰云莲此时的修为虽然因为意外而削弱,但是他所会的武学、学识丝毫不比冷千月差。
几番回合下来,两个人难舍难分,皆是动不了对方分毫。
贺兰云莲身子本就虚弱,此番更是强用魇的力量,织姬将这一切看的通透,如果这样下去,冷千月就能擒住贺兰云莲,到时候发生什么事,就是她不能预料到的了。
这么一想,织姬轻声笑了起来,“冷千月,你口口声声说是误会,既然是误会你为何不交出天尊仙种?你还说你想复活我?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虚情假意!”
&bp;&bp;&bp;&bp;“我没有!”冷千月怒吼一声,因为分神,狼狈地躲过了贺兰云莲刺来的一剑。
对方剑剑专刺死穴,冷千月本可以应对自如,但是她怕伤到贺兰云莲,所以手脚处处被自己限制。
“没有?”织姬温柔地笑声,在此刻听进耳中全是嘲讽之音。
“说漂亮的话,谁都会说,你觉得依照现在的情况,云莲还会再相信你?”
织姬的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打醒了冷千月。
她和贺兰云莲或许在很久以前,坦然相对,那么今天的局面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然而这个答案她并不知道,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假设。
看着贺兰云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冷千月心中顿时了然,今日的他们两人再也回不去了……
不论谁胜谁败,她都是那个失败者。
剑锋如寒芒骤然闪过,冷千月手中原本抵抗地九天灵缚,忽地软绵绵的垂落而下。
“噗!”
一声撕裂般的声音响起,贺兰云莲的剑刃直直地刺进了冷千月的肩胛骨中。
鲜血顺着剑刃,一点点流淌而下。
贺兰云莲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躲,惊愕间,就听到冷千月笑道:“云莲,如果只能救一个人,你是救她还是救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贺兰云莲有些许怔愣,他盯着面前的冷千月,恍惚间觉得她和记忆中的,非常不一样。
片刻的停顿中,织姬咯咯笑了起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冷千月啊,这一点我是真的比不上你。”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摆明了是在暗示贺兰云莲,现在的冷千月依旧在演戏。
贺兰云莲盯着冷千月的眼睛,忽地嘴角绽放出一抹笑意,“千年的等待,和几年的交易,你说我会选哪一个?”
冷千月倒退两步,硬生生将剑刃从身体中抽出,刹那间鲜血奔涌而出,将她半面衣服染成了血红色。
冷千月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手掌一翻,从身上拔出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当年在梦魇大陆时候的,它陪我走过了很多地方。原来到最后,不会变的只有这些死物。”
她酸涩地开口,眼中忍不住有些发凉,深深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冷千月忽地扬起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我曾经说过,如有下次,我还会义无反顾的保护你。”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成全你。”
冷千月说着,手掌用力,在腹部剖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当年你替我解开封印,才让我能够在梦魇大陆活下去。我这条命是你给的,那现在,我就还给你。”
她猛地将手里的匕首狠狠割到腰肢,手和着血液和外渗的内脏,将天尊仙种从体内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她很疼,可是却不害怕,看着血色浸染的天尊仙种,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从此世间再无我所牵挂之人。”
她霍得抬起头来,目光如天边的星星一般璀璨发亮,“你曾经说看不透我,那我现在就让你看透!我深爱一名男子,他叫碧海连城。”
&bp;&bp;&bp;&bp;说完这句话,冷千月将手中的天尊仙种一把扔了出去。
她接近疯狂地举动,将贺兰云莲震在原地。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戏,他竟觉得这场戏,惊人的真实。
他看着天尊仙种滚落到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去拿,他怔怔的看着冷千月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仙种,是天尊仙种!”织姬惊喜地开口,对着贺兰云莲吼道:“云莲,快拿起来啊!要是让别人发现了,平添危险啊!”
贺兰云莲被她刺耳的声音,震得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将地上的天尊仙种拿进手中。
黑曜原本途经仙界,却没有找到冷千月的踪影。
贺兰云莲要救他恩人的最后一步,就是得到天尊仙种,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天尊仙种竟然会在冷千月的手上。
贺兰云莲执念很深,回到六界之后,他也没有和对方联系过。
他总有些隐隐担心,贺兰云莲会不会被一时蒙蔽了心。
在仙界来回折返搜寻的时候,黑曜远远看到一抹红霞从仙界坠落。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一眼就认定了那是冷千月。
他飞快飞驰过去,就看到血液如同泼洒出的大雨,向上疯狂的舞动。
“千月,你怎么了千月!”黑曜感觉心脏瞬间停滞了下来,他将对方稳稳抱入怀中,看到鲜血横流,只觉得手都开始发抖起来。
“千月,你别动我来救你!”
黑曜颤抖地开口,就听到冷千月惨淡地笑声,“我本来早就死了,这些年都是偷来的时光。”
她抬手,似想要抓住天空中的什么,黑曜顺着手掌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天上的云朵之中,贺兰云莲一双眸子复杂地盯着冷千月。
“云莲,我骗了你,对不起……欠你的,我今日已还……”她说完,手掌颓然的垂了下来,“黑曜带我走吧,我不想死在他的面前。”
黑曜听到她虚弱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他张开口,声音却哽在了嗓子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目光阴冷地盯着贺兰云莲,到了现在,贺兰云莲一动不动,难道天尊仙种,真的都抵过了冷千月吗?!
“黑曜……”冷千月有气无力地说完,头一下撞在了黑曜的臂膀上,那双原本生机勃勃的眼睛,光芒开始一点点扩散。
黑曜不敢再多做停留,抱起冷千月直接俯冲而下。
贺兰云莲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才惊觉手中还拿着东西,他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猩红的血液染红。
被血液包裹的天尊仙种,仿佛一颗普通到极致的种子,它有拳头那么大,形状有些像人的心脏。
贺兰云莲拇指轻轻揉搓了一下,血污抹掉,就将下面流动的七彩光芒给露了出来。
世间所有的色彩,仿佛都在上面凝聚游动,绚丽多彩的光芒,带了蛊惑人心般的诱惑。
贺兰云莲盯着天尊仙种,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能救活恩人了,他的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欣喜。
&bp;&bp;&bp;&bp;冷千月那双绝望的眼睛,像给他下了咒语一般,扎进了心里。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是错觉!这一切都是演技!
贺兰云莲粗喘了口气,就听到脑海中有一个小人笑道:“恩,是演技,她在拿生命演戏……”
他霍得倒退两步,眸子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不会弄错的,他爱的人是织姬!
“云莲,天尊仙种到手了,快点复活我啊……”织姬的声音里,难掩此刻的兴奋。
贺兰云莲盯着手中的天尊仙种,将它紧紧握了起来。
见到他的动作,织姬脸色微变,她顿了顿才温柔地说道:“云莲,怎么了?”
“织姬,为什么我感觉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那是因为你太开心了,”织姬赶忙堆起笑脸,“云莲,你的梦想就要成真了,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还有些难受?”
没想到织姬会将他心中的感觉说的一字不差,贺兰云莲微微愣了愣,点头说道:“织姬,这个世界果真只有你最了解我。”
他说着,手掌轻抚过天尊仙种,刹那间所有的血污被清理干净,天尊仙种重见天日的瞬间,夜晚的天空,无数云霞蜂拥而至,将这一片天空都染成了亮如白昼的金色。
贺兰云莲眸子凝起,将天尊仙种大力一捏,七彩光芒瞬间缭绕而出,天尊仙种刹那间实体迸裂,化成波云诡秘的力量,直接对着妖灵珠袭去。
感受到蓬勃的力量对着自己冲来,织姬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就要复活了,就要复活了!
谁知一缕七彩光芒绕着妖灵珠飞过之后,其他的光芒竟然直接对着贺兰云莲飞去。
织姬哑然地瞪大眼睛,没等反应过来,那缕七彩光芒已经钻入妖灵珠之中。
织姬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撕裂成了尘埃,痛得她撕心裂肺般的吼叫起来。
她飘荡在妖灵珠之中,每一粒尘埃都像是她自己的本体,一种恐慌感,让她战战兢兢。
然而这种痛苦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织姬眼前一片白光闪耀,她的全部灵魂,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吸了过去。
极快地速度,让她不敢睁开眼睛,等身体终于静止下来,织姬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悬浮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整片天地如同浩瀚的大海,四周都是蔚蓝的景象。
织姬惊愕地睁大眼睛,就看到无数洁白色的星星从脚底下飞过。
远远的有一个悬浮于天空之间的绿洲,有一条如银河般的瀑布,从绿洲的山上飞翔而下,而她脚底下的星星,正是那个瀑布中的水。
那是什么地方……
织姬想靠过去仔细看,身子一下又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过去,她转头就看到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腐臭黑暗的气息,从里面疯狂涌出,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让织姬忍不住想吐。
一声惨叫没等喊出来,织姬就被黑洞直接吸了进去。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她看不到任何东西,身体像被卷进一个奇怪的东西里,在被不停反复碾压,痛得她撕心裂肺,却又偏偏喊不出来。
&bp;&bp;&bp;&bp;这种难受的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一下被狠狠地抛了起来,五脏六腑在瞬间移了位置。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织姬就发现自己跪在了一朵祥云上面。
她低着头,看着一双稚嫩白皙的双手,不由惊愕地张大嘴巴,“是、是手?”
她颤抖地抬起手来,不敢相信地将目光下移,就看到一双洁白的膝盖。
织姬来不及开心,扭头的瞬间就看到无数七彩光芒,将贺兰云莲围绕其中。
七彩光芒组成的莲花,比世间任何一种花朵都要美丽动人。
花朵光芒璀璨,映的其中的贺兰云莲面容异常俊美。
他挺秀的鼻梁,在长睫毛的陪称下,被七彩光芒勾勒出一个瑰丽梦里才有的侧影。
身上的衣衫被莲花所包裹,随着花瓣炸开,一席瓷白色的衣服随风而舞,金色花朵图案如同天地间磨光的宝石,散发出独特的光芒。
贺兰云莲漫不经心地撇过眼睛,织姬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停止了跳动。
她面前的贺兰云莲仿佛浴火重生了一般,艳美如斯的桃花眼,里面流淌着不羁的春江丽水,又荡漾着蓬勃的英气,仿若傲睨华山之巅。
嫩唇边上的笑意,像点燃了世间所有的火焰。
“云、云莲……”织姬咽了口干沫,声音不由有些娇怯,略有些笨拙地从云朵上爬了起来。
看到她还不适应身体的样子,贺兰云莲的眼眸温柔的弯了起来,“织姬,欢迎你回来。”
他缓慢走过来,衣抉飘飘的样子,让织姬地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两下。
她张开双臂,一下扑进了云莲的怀中,“云莲,我好想你好想你……”她蹭到对方的胸膛,才惊觉贺兰云莲身体中的魇,竟然已经魂飞魄散。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的云莲,是她的所有物。
她闭上了眼睛,红唇勾起,脸上满是幸福得表情。
贺兰云莲紧紧拥着织姬,心中原本的苦闷困惑,跟着烟消云散。
他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在一刻落下尘埃。
“没想到仙界又出现一位上仙,当真是可喜可贺。”
就在两人深情相拥的时候,一抹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织姬吓了一跳,抬起头就对上贺兰云莲满含春|水的双眸,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惊愕之意,看样子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织姬转过头去,就看到无数仙人站在银河后面,所有人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丝惊奇。
贺兰云莲这才缓缓转过身子,抬头几个仙人已经飞身而下,落到他的身前。
“修为位列上仙,彩云为之铺路,乃翘楚之位。”太上真人哈哈大笑着,爽朗的抚摸过白胡须。
上仙?听到这个词,织姬不由惊喜地张开嘴巴,贺兰云莲吸纳完天尊仙种,竟然成了上仙,那岂不是众仙阶之首了?
织姬眼中难掩喜色,胳膊紧紧圈着贺兰云莲。
两个人的关系,不用多言昭然若揭。
“不过看着很是面生,不知上仙从何而来。”星君跟在太上真人身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bp;&bp;&bp;&bp;就在方才,七彩霞光忽降仙界,所有的仙人都被炫光所吸引。
有七彩霞光降临,就是有人在仙界荣登上仙的证明。
自从冷千月陨落,仙界已经很久没有上仙出现了。
所有仙人都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想要一睹新任上仙的真面目。
“在下贺兰云莲,乃是修仙之人。”贺兰云莲轻弯了眼眸,脸上一片和善。
“上仙降临,必大开席宴,此乃天下安康之兆。”太上真人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贺兰云莲点头微笑,跟着对方向仙界走去。
突然出现的上仙,给原本平淡无奇的仙界,迎来了一个热闹的夜晚。
所有的花仙顾不上打扮,变化出无数花朵,装扮仙界。
织姬看着周围仙人忙碌的样子,心中暗自窃喜。
她的选择果然是对的,有了贺兰云莲,就有了她想要的一切。
这一夜的仙界,热闹非凡,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而妖界的宫殿里,此刻却充斥着楚涟漪地怒吼声。
“废物,都是废物!我留你们有何用!”
楚涟漪气急败坏地将桌面上的药材,尽数打落,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几个年老的妖精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开口说话。
“涟漪……”床|上躺着的冷千月,疲惫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要管我了……”
“千月,你别说话了……”黑曜将她的手粗鲁的握了起来,蓝色的眼瞳里,涌动着泪光。
冷千月目光无神地盯着他,她全身的力量都仿佛被抽走了一般,没有了天尊仙种,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云莲,我将你当年的恩情都还了,如此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若有来生,我一定会忘了你,放下执念,我就不会再是我了……”
她模糊了目光,已经错将眼前的人看成了贺兰云莲。
黑曜心中一惊,不忍心去看冷千月的下身,那里鲜血染红了被褥,不论用什么样的药材,做什么样的急救,都已经无力挽回。
他们知道救不回冷千月,可是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让人更加绝望。
“什么忘了他!冷千月,你活着不是为了救那个所谓的碧海连城吗,你死了他怎么办!”楚涟漪怒吼一声。
冷千月恍惚的摇了摇头,“碧海连城……原来,我真是为了他啊。”
她颤抖着唇,想要去抓住楚涟漪,可是她的力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楚涟漪见到这一幕,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坐到了冷千月得身边,“千月,你好不容易回来,你说过要和我把酒言欢的!你说过你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的……”
“对、对不起……”冷千月脸色苍白如纸,“是我对不起连城,也对不起你……可是我什么都忘记了,我所有的情绪里都只有他了,可惜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涟漪,你要记住啊,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爱你爱的至死不渝的人。”
她说着,眼眸弯了起来,里面涌着泪光,“黑曜,我知道你见过他,我死后,你不要告诉涟漪他的名字……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bp;&bp;&bp;&bp;冷千月说着,眼泪顺着眼眶滑了下来。
模模糊糊间,她似乎看到了那天自己死去时候的天空,刺眼的光芒,让她绝望至深。
可是现在,她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仙界热闹非凡中,织姬紧紧跟在贺兰云莲的身边,身子依偎在他的胳膊上,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贺兰云莲见过各位仙人,耳畔充斥的都是恭维敬畏的话语。
对于仙界中人来说,贺兰云莲极其陌生,但是英雄不问出处,一个上仙的身份就足以代表一切。
贺兰云莲喝完一一敬来的仙酒,刚坐到太上真人身边,对方便举起了酒杯。
“仙界上仙现在仅有三位,加上你也算是四角齐全了。要知道,仙界可是已有千年,再无出现过有如此修为的仙人了。”
贺兰云莲听到他的话,恭敬举起杯子,和太上真人碰了碰酒杯,“云莲初登仙界,日后还要真人多多提点才是。”
然而就在他要一饮而尽的时候,一种无以名状的酸楚,忽地从心底涌动而出。
他痛苦地嘤咛一声,身子一下半跪在地。
“云莲?!”织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这是……”太上真人刚要站起身来,就听到贺兰云莲嘤咛道:“不胜酒力……”
他强忍着心脏的剧痛,勉强说出了一句话。
贺兰云莲将酒喝下,额头上出了些许热汗,“真人,我实在不胜酒力,想去吹吹风。”
得到太上真人的应允,贺兰云莲赶忙掠到了酒宴的后面。
摆脱了众仙,贺兰云莲才痛苦地叫嚷出来,就在刚才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痛得他恨不得当场死掉。
“云莲,你怎么了!”织姬紧跟着跑了过来,看到贺兰云莲略有苍白的脸,惊恐地叫嚷道。
贺兰云莲使劲摇了摇头,“可能是吸收了力量吧,身体变得有些奇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一般。心脏很疼,仿佛要裂开一样。”
织姬听到这句话,目光里清亮一片。
原本她还担心冷千月不会死,如今看到贺兰云莲的样子,她可算放心了。
贺兰云莲虽然不记得和冷千月的情,但是印记不会说抹掉就抹掉,如今冷千月一死,她就彻底高枕无忧了。
一场宴会,持续到第二天太阳高照,众仙才纷纷散去。
贺兰云莲在那之后,身体便再无异样之处。
跟着引路小仙,刚要去心住所的时候,碧海从花丛里窜了出来,“云莲大人,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都快担心死了!”
碧海气呼呼地说完,才惊觉贺兰云莲身上弥漫而出的力量,竟和千月有些许相似之处。
而他的旁边,此刻站着一位让它极其陌生的女子。
“云莲,你的召唤兽好可爱。”织姬笑盈盈地开口,半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揉在碧海的脸上,“小可爱,你不认识我吧,我可是云莲的爱人哦……”
爱、爱人?!它没有听错吧?!
碧海睁大眼睛,见鬼一般盯着织姬。
&bp;&bp;&bp;&bp;瞧着碧海异样地目光,织姬手掌不由用力,捏的碧海脸上一阵酸痛。
“你干嘛!”
碧海匆忙后退,一双眸子里满是疑惑之色。
这才多久的时间,怎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它现在不会是在做噩梦,所以才会这样吧……
碧海晃了晃脑袋,看了下四周的光景,猛地大喝一声,对着不远处的石头直接磕了过去。
“嘭!”
脑瓜子磕在石头上的声音,震得织姬差点喷笑出来,她眨了眨眼睛,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贺兰云莲的袖管。
“碧海,你在干什么?”贺兰云莲秀眉微拧,瞥了一眼行为古怪的碧海。
碧海这一撞,只觉得头昏眼花,听到贺兰云莲的声音,它使劲晃了晃脑袋:“云莲大人,我是不是在做梦。”
贺兰云莲被它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如果是梦,那也该是一场美梦。”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仙子,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带路。
碧海见状,使劲抖了抖小耳朵,快步跑到贺兰云莲身边,仰起脑袋尖声叫道:“云莲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贺兰云莲没有开口说话,携着织姬继续向前面走着。
碧海摸不清现在的情况,它有些疑惑地跟在后面,半晌也没有看到冷千月的身影。
好奇怪啊,如果不是梦的话,它家千月去哪里了啊……
之前还能联系上千月的,现在千月不但不见了,还多了一个怪里怪气的女人。
眼看仙子将他们引到一处华丽的庭院前,碧海终于忍不住叽叽歪歪道:“云莲大人,为什么换房子啊,还有千月究竟去哪了?她说去找你了,然后人就不见了……”
听到碧海终于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贺兰云莲这才停住步子,一双眸子里充斥满冷漠,“碧海,我是你的主人,从今往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
一句话说完,贺兰云莲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院落。
碧海被他漠的眼神,给硬生生震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这哪里是美梦,分明是噩梦!
见碧海一张小脸苦哈哈的皱在一起,织姬蹲下身子,眉眼间俱是笑意,“小可爱,冷千月背叛贺兰云莲,已经选择自尽了。所以以后你别在云莲面前提这个名字,否则我第一个赶你走!”
“你、你说什么?!”
碧海的瞳孔跟着陡然扩大,它有些懵怔地盯着笑颜如花得织姬,“这、这不可能……千月和云莲大人两情相悦,怎么会自尽,她怎么会死!”
闻言,织姬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里面透出渗人冷意,“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冷千月一开始就是逢场作戏,利用了贺兰云莲。就在之前,冷千月内疚难当,剖腹自尽了。”
“不可能的,千月不是那样的人,千月没有利用过云莲大人!”碧海使劲摇晃了脑袋,“你在骗我!你是个大骗子!”
“信不信随你,但是有一点我需要明确的告诉你,贺兰云莲至始至终爱的只有我一个!”
&bp;&bp;&bp;&bp;碧海霍得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布满恨意,“是你对不对!云莲大人明明是爱冷千月的,他们两个人在梦魇大陆彼此扶持,明明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我警告你,你要是在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云莲收拾你!”织姬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碧海,“冷千月已经死了!你要让我告诉你多少遍,她死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碧海大怒,一口火焰跟着弥漫而出。
织姬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就听到碧海怒道:“千月不会死!她说过她只有我一个召唤兽,她说过让我一直陪伴的……”
说着,碧海呜呜哭了起来,“你是坏人!我要去找千月,她才不会死!”
织姬看着碧海跑走,跟着冷嘲地笑了一声,这个消息一时半会儿的,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要是这个碧海还敢坏她的事,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面!
贺兰云莲站在庭院之中,将外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冷千月死了,他的心脏莫名的又开始发疼。
那种痛苦,疼的他冷汗直冒,全身的经脉都仿佛被刀子在不断的切割一般。
他紧紧捂住胸口,喉管中一阵腥甜。
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是爱过吧,可是也被狠狠伤过……
贺兰云莲,你就是个废物!被人耍了,还依旧会这么折磨自己……
他步子踉跄地冲进屋里,抬眼看着屋中的装扮,恍惚间就看到床边坐着含笑地冷千月,她如当年一般歪着脑袋,脸上一片俏皮之色,“云莲,我很想你……”
“滚!滚开!”贺兰云莲抬手一挥,一道气浪对着幻影直接砍了过去。
“骗子,你是个骗子!”他攥住胸口,双目染着猩红怒火,“为什么要骗我!你既然爱别人,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云莲,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吗……”
那抹幻影重新凝聚在他的身边,他仿佛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尖发颤。
“冷千月,我恨你入骨!即使你死了,我也不会在乎!”他攥紧手掌,一句狠话放出,就感觉一股清风吹过,身边的冷千月顷刻间没了踪影。
“云莲,你怎么了?”织姬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好奇地问道。
话音落下,贺兰云莲狼狈地转过身子,一双眼睛里竟然布满泪光。
“云莲……”织姬惊呼一声,快步跑过去,将他紧紧搂进了怀中。
“织姬,一切都是骗局,可是为什么她要那样做……”贺兰云莲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他宁可是他自己亲手杀了她!
那样他也会心里好受些,为什么偏偏她会如此选择。
“换做是任何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这样的啊……”织姬抬手轻摸着贺兰云莲的秀发,“当时不是你死就是她亡,既然左右都是一死,她当然要用最决绝的法子。否则,她如何在死后,继续折磨你?”
织姬轻声安慰着,“云莲,你不要上了她的当。你现在的痛苦,就是她故意留下来的。”
&bp;&bp;&bp;&bp;“织姬……”有眼泪从贺兰云莲的眼角滑落。
这一切他明白,可是心却违背了他的想法。
对冷千月他是恨得,他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而现在,她死了也不消停,还要让他痛苦!
“云莲,乖……你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会心情跌宕起伏。好好休息一会儿,一觉醒来,就不会难过了。”
织姬哄着贺兰云莲,服侍对方上|床之后,手掌轻轻抖了几下,就将白色的粉末轻轻洒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贺兰云莲原本心脏剧痛,可是在织姬的安慰下,竟慢慢沉睡了下去。
望着贺兰云莲的睡颜,织姬温柔地笑了起来,“好好睡一觉吧,冷千月既然死了,时间便会抹平一切。”
七彩祥云缭绕天边,仙界再现上仙,这个消息早早就在妖精的口耳中传播。
然而在妖界宫殿里,没有一只妖精胆敢靠近楚涟漪,将这个消息说出来。
楚涟漪倚靠在窗框旁边,一双眸子呆呆地看着外面飞舞的百花,他安静地看着,如同一座雕塑,动也不动。
黑曜捂着脸,失魂落魄般跪在床边,一张冰冷的面庞上,第一次有了痛苦的表情。
冷千月的双目已经合上,原本温热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变冷发硬。
“这就是死了吗?”
冷千月的魂魄从身体中抽离出来,她呆呆地看着面前沉睡得自己,总觉得这像一场诡异得电影。
“原来,我还有下一世啊。”冷千月暗叹了口气,失去了天尊仙种,她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
下一世吗?想想感觉很遥远,可是她真的不想再有下一世了,心很累只想解脱了事。
“人生在世,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丫头,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要慎重选择脚下的路吗?”
清丽脱俗的声音,仿若世间最纯净的花朵初绽,听进心里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冷千月转过身子,就看到一名女子嘴角含笑,远远地看着她。
“是你……”冷千月见到她微微一愣,可是旋即就苦涩地笑了起来,“我死了,所以你也跟着我一起消亡了吧?”
那名女子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冷千月面前,“这不应该是你的命运,不知道哪里出了偏差。”
她抬手轻摸过冷千月的面颊,“如果可以活,千万不要死。”
“我不想活了,所以对不起……”冷千月哀叹了口气,一阵清风吹过,恍神间她的魂魄已经出现在了仙界。
她看到了哭泣的碧海,也听到了贺兰云莲决绝的话语。
她的心很痛,却再也哭不出来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被蒙蔽了心。”九天灵缚的主人跟随着冷千月的魂魄,一双眸子至始至终平淡如水。
“蒙蔽了心?”冷千月有些意外地盯着贺兰云莲,可是她丝毫看不出对方的异样之处。
白衣女子轻声笑了起来,“两个人之间若有了嫌隙,就再也回不去了。其实你自己明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彼此猜忌的结果。”
&bp;&bp;&bp;&bp;“你是想说,如果我们把话说开了,一切就都回去了吗?”冷千月失声冷笑,“他不会再想听我一句话的。”
冷千月说完,决然地转过身子,“他不想看到我,就如同现在我不想看到他一样。”
她走出屋子,看着周围浮动白云,“天尊仙种助他成了上仙,我们便再也不会有相见之日了。只是,阴间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白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看样子,你真的算是万念俱灰了。”
她慢慢溜达到冷千月身边,晃了晃脑袋,“人生死有命,不过说这些也没用了,我想一会儿我就跟你共赴黄泉了。”
她说着,有些遗憾地努了努嘴,“枉费我一片心机,结果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
冷千月轻笑一声,转身道:“我原本也是相信你的,可是自从遭遇了这件事,我就开始反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你,所以你呆在我身体里也是另有目的!”
“哎呀,你这么不相信我。看来对你的刺激的确挺大的……”白衣女子耸了耸肩,无奈道,“其实我现在比你难过的多,一想到你一心求死,我也就死了,我更无可奈何。”
她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可是脸上却丝毫没有伤心难过之色。
冷千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不难过?”
“难过?我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是难过了,”白衣女子笑眯眯地看着冷千月,“就像我说过得吧,人各有命,说不定命里注定我会死在你的手里。”
冷千月没有答话,泄了口气默默等待阴间的人。
此刻的她站在院子外面,能清楚听到织姬温柔地情话,织姬复活如同仙界纯洁的仙女,声音温柔可人。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一位这样的女子,怎么会让贺兰云莲倾心一世。
“阴间的人也太失职了,到现在都不来个人。”冷千月不想再去想有关贺兰云莲的任何事,愤懑地说了一句,脸上带了不满之色。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阳寿到了,阴间的勾魂小鬼都会提前来到将死人的身边。
不过仙界的人突然死亡的情况很少,并且正常都是灰飞烟灭,若没仙界的人干预,都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难不成阴间那群老家伙,被她意外死亡给慌了手脚?
冷千月支着脑袋,胡思乱想之际,周围白茫茫的空间忽然发生了急速的扭转。
冷千月进入魂魄状态之后,身边的所有景象,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云雾。
而现在这层雾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一般,惹得她的魂魄都开始有些不稳。
白衣女子意外地看着周围的波动,平静地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慌乱,“千月,我们真的要死了……”
冷千月见她模样终于有了变化,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我不管你抱着何种目的,但是现在,你的美梦结束了。”
她张开双臂,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风力,一种史无前例的空旷感,在将她撕裂吞噬。
这一刻,她的大脑已经被清空,所有的情感和过往,都从她的体内飞出。
世间,从此再也没有了我……
&bp;&bp;&bp;&bp;九天灵缚的主人感受着席卷而来的狂风,她抬起手臂,就看的风卷将她的胳膊一点点剥离。
痛苦地蹙起眉头,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如今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是她没有办法反抗,难道上千年的等待,就要在这里彻底终结了吗?
黑曜痛苦地盯着冷千月得面容,他的手颤抖地握住冷千月已经彻底冰凉得小手。
然而就在此时,冷千月的身体陡然开始散发出梦幻般的白光,原本红润的手指上指甲盖开始如同流光般生出。
“千月!你不能死!”黑曜见到这一幕,全身上下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这一声怒吼,将窗旁的楚涟漪一下震醒。
对方转过头来,看到冷千月马上就要魂飞魄散,身子一个踉跄,磕倒在床边。
他死死盯着冷千月沉睡的容颜,突然张开手掌,狠狠拍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他这一掌用了大力,一口浓郁的血喷出来的同时,体内的七情六魄都差点被逼了出来。
看到他作死地动作,黑曜不由惊呼一声:“你要做什么!”
“黑曜,你不懂……什么叫失而复得!”
楚涟漪含着血水的嗓音里,带了让人无法忽略的决然,“我不能让她死,她好不容易才回来……”
黑曜见到他的动作,就知道了楚涟漪地打算。
他的双唇紧紧抿起,就看到楚涟漪的手掌硬生生将体内的一律魂魄给拔了出来。
撕裂自己魂魄的痛苦,让楚涟漪苦不堪言,可是他目光坚定地盯着冷千月,紧紧咬着牙关。
“只要一缕心魄,她不会死!”楚涟漪忍受着彻骨之痛,嘴角的血液开始一点点弥漫而出。
黑曜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间,空气中忽然凝结出无数水雾。
“我虽不知今日是否是她注定的死期,但是涟漪,你竟然如此选择,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黑曜说着,眼神复杂地盯着冷千月。
仙若陨落,无人能救,即使是妖界皇族的一缕心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日后,他们都要面临再一次失去冷千月的痛苦。
楚涟漪比他还要精明,怎么可能不懂。
闭了闭眼睛,黑曜眼睛再度睁开之际,蔚蓝色的光芒顷刻间将整个空间,都浸入一片深蓝色的幻影之中。
楚涟漪的一缕心魄挣扎着,不想进入冷千月这具陌生的体内。
“移魂摄魄。”黑曜眯起眼睛,全身弥漫出的力量,将那缕心魄逼到了床边。
空间中的水珠刹那间连成珠串,一串串飞扬而过卷起空气中的涟漪,将心魄缠绕起来,吞入了水球。
“入!”黑曜剑指用了力量,抵住水球,死死按住冷千月的眉心。
一阵湛蓝色的光圈在冷千月的额头扩散开来,随着水球没入,冷千月身上的光芒顷刻间被压制了回去。
冷千月的魂魄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解脱的时候,周围的白光忽然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她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情,魂魄就被漩涡直接席卷了进去。
&bp;&bp;&bp;&bp;楚涟漪看到心魄被压入冷千月的体内,一双眉眼中涌上温暖的笑意。
他因为取出心魄,已经接近力竭。
虚弱地靠在床边,楚涟漪大口喘着粗气,“黑曜,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黑曜看着冷千月的身体没了异样之处,才冷声开口道:“你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饮鸩止渴。你是妖界未来的妖王,心魄丧失一缕,必定会后患无穷。”
楚涟漪轻声一笑,“天下之事于我何干,那缕心魄即使在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长长叹了口气,黑曜便再没有多言。
冷千月突然出事,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意外。
他也想问清楚,他不在的时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能让冷千月和贺兰云莲走到那一步。
妖界四季鸟语花香,五彩缤纷的鲁冰花,随着暖风轻轻摇摆,飞扬而起的花粉,如同流淌而过的金沙,美轮美奂。
花丛之中,一席绛紫色衣衫随风舞动,楚涟漪翩跹跳跃的手指,弹奏着晶莹剔透的琴弦。
悠扬的琴声,伴随着花朵的摇曳,形成一片令人神往的美景。
一曲完毕,周围的花朵乱颤,似在欢呼雀跃一般。
而他旁边坐着的人,只是轻轻倚靠在他的身边,脸上依旧如同一片死水一般,没有半分波澜。
楚涟漪低头,体贴地将对方的衣袍轻轻往脖颈上拉了拉。
“今天的风有些大,还想多呆一会儿吗?”
他温柔地低声开口,眸子里满是柔情。
远远观望的众花妖,看到这一幕都嫉妒地内心发狂。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王子看上了一名凡间女子,将其接来妖界不说,更是****不离身照顾左右。
他们往日风流倜傥的王子,如今便得这么专情,真让人恨不得当场变成那名女子。
楚涟漪身边的女子,慢慢转过头来,一双眸子里波澜不惊,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
然而楚涟漪却开心地笑了起来,抬手搂过对方的肩膀,“这些天给你弹了那么多的曲子,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他灿烂地笑着,仿佛受到鼓舞一般,“千月是想多呆一会儿吧,那我给你弹弹我最新搜罗的曲子如何?”
说完,低头自顾自的抚起琴弦。
黑曜远远走来,看到他们两个人相依的一幕,眉头不由拧在了一起。
冷千月原本已经死了,后来因为楚涟漪一抹心魄重新活了过来。
但是活过来的冷千月,却五感全无,一张脸没了任何表情,如同活死人一般。
因为心魄的关系,现在的冷千月只与楚涟漪亲近。
如今在妖界已经是一年有余,但是冷千月却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楚涟漪也找了妖界名医看过,只说是被身体的主人,自己封印了声音,结下了心结。
黑曜默默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向外面走去。
这段时间他何尝没有去找过贺兰云莲,可是织姬如同牛皮糖一般,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一直粘在贺兰云莲的身边。
他也曾好不容易找机会想要将前因后果问出来,结果只要一提冷千月,贺兰云莲就阴沉着一张脸,让他一句话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bp;&bp;&bp;&bp;四周热闹的喧嚣声,叫卖声,还有孩子的嬉笑声。
冷千月抬起眼睛,就看到童话食品贩卖机,整齐的排在一起。
开心笑着的孩子们,争前恐后地玩着旁边的娃娃机。
热闹的场景后,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屹立在星空下,漂亮的彩灯与星星争辉,出奇地好看。
“听人家说,两个人一起坐摩天轮,就会获得幸福。千月,想不想和我一起坐?”楚涟漪强迫自己地声音别那么紧张,他练了好几天才敢说出口。
冷千月成仙前是人类,肯定知道这句话的原意
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冷千月,身体不由自主地绷了起来,生怕冷千月开口拒绝。
半晌,冷千月才慢慢眨了下眼睛。
楚涟漪看到这个反应,差点高兴地飞起来,抱着冷千月迫不及待地进了摩天轮。
容纳两个人的空间,仿佛将他们与世隔绝。
随着摩天轮一点点转动,冷千月的眼瞳里被星光灯光映满。
楚涟漪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身上,嘴角含笑地看着同一片天空。
千月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甚至有时候做出的动作,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就是想做。
隐隐约约间,她知道自己有过过去,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淡忘了……
两个人静谧地靠在一起,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停止了下来。
“云莲,这个好好吃。”摩天轮下面,织姬手里捧着三只如同云霞般的棉花糖,脸上洋溢着兴奋地笑意。
身边站着得贺兰云莲,穿着一袭白色西装,跟游乐园这个场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到织姬的欢呼雀跃声,他的脸上没有做太多的表情,微低下头将人类的钱币递给了织姬,“想买多少,我都给你带回去。”
织姬接过钱,明媚地笑了起来,“知道啦……”她娇嗲地将手里的棉花糖递给了已经大包小包的贺兰云莲。
看着她跑到另一边去买糖果,贺兰云莲微蹙了蹙眉,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
暗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不远处旋转的摩天轮。
一名男子倚靠在窗边,他的怀中似乎抱着一名女子,看着似乎非常的幸福。
贺兰云莲盯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就响起一抹爽朗地笑声,“云莲……”
他忙倒吸一口凉气,警觉地抬起头来,看向四周。
人潮涌动,他并没有看到记忆中那抹身影的存在。
该死,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还要纠缠着他不放!
贺兰云莲握紧了拳头,自从冷千月死后,他整日整夜的做噩梦,这种情况在一年前才终于好转了一些。
可是现在的梦境,都变成了冷千月温柔地笑脸,让他挥都挥不去。
“云莲,等的有些久了吧。”织姬跑回来,手里多了十余个彩虹棒棒糖。
“才这么一会儿,一点儿都不久。”贺兰云莲低头轻笑,将眼中残留地错乱尽数掩盖。
&bp;&bp;&bp;&bp;为了不让织姬担心,关于梦境的事情,贺兰云莲一点都没有透漏出去。
有一点可以肯定,冷千月确实死了。
他曾经特意去地府确认过,冷千月消亡回归天地,根本没有魂魄残留人世。
可是碧海和黑曜,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提醒他,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
贺兰云莲心里烦闷异常,却隐忍着不在脸上暴露。
“人间真好玩,下一次我们白天来这里吧。”织姬丝毫没有注意到贺兰云莲的异样之处,看着买的满满的东西,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贺兰云莲微笑点头,和织姬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打了个响指两个人身上的衣衫瞬间变成了仙界的衣服。
使了一个隐身术,两个人驾了云朵向高空飞去。
眨眼间的功夫,两个人已经跃于摩天轮之上。
“诶,那不是妖界的王子吗?”
织姬还留恋人间景色,看到摩天轮里坐着的人,不由惊呼一声。
贺兰云莲微拧了拧眉头,往后瞥眼一看,身子一个踉跄,差点从云朵上栽下去。
织姬眼疾手快,伸手拉了对方一把,“哈哈,云莲这么失态可是少见的很。”
贺兰云莲扭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摩天轮里坐着的两个人。
楚涟漪的怀中明显抱着一名女子,只是那女子长发遮面,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五官的侧影。
织姬也瞧见了那名女子,不过她没有多想,笑道:“不过说实话,妖界王子带女人出来游玩,还真是稀奇事。”
贺兰云莲沉闷地嗯了一声,和织姬没做太多停留,转身继续向仙界飞去。
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他怎么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像冷千月?
回到仙界,贺兰云莲回了自己的屋子,才将脸上的表情展露无遗。
碧海沉闷地趴在房间里,一张阴霾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见到贺兰云莲进来,动都懒动,果断在屋子里当死尸。
当年它不相信冷千月已死,下了六界寻找,可是茫茫天地间,它竟然真的感应不到冷千月的分毫气息了。心灰意冷之际,带着怨念回到了贺兰云莲的身边。
原本也和贺兰云莲几次争吵,差点都被打回原形扔回梦魇大陆。
其中更有织姬在旁边从中作梗,最后碧海索性不再多言,当起了闲杂人。
时至今日,它心中最愧疚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阻拦贺兰云莲,以致于事情发展成后面这样。
每每想到它家千月死的时候万念俱灰,它就忍不住想哭。
当时在冷千月身边的明明应该是它,而并不应该是黑曜。
贺兰云莲见碧海当看不见自己,也懒得说话,松下发髻和衣而卧。
一晚上,他的梦境里缭绕的,都是那名女子的侧影。
她孤身一人坐在摩天轮中,一席黑色的长发如同丝绢顺。
贺兰云莲站在摩天轮的外面,想要和对方说话,但是对方一双眉眼看着远方,根本不曾看到他一眼。
&bp;&bp;&bp;&bp;“千月,千月……”
睡梦中的他不停低喃着对方的名字,那名女子像是感应到了一般,慢慢转过了头来。
那一头黑色的长发无风而舞,俊俏的面孔上,原本灵动的眼睛布满血水。
贺兰云莲看到这一幕,心脏骤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手一摸,就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竟然已经渗出斑斑冷汗。
“又梦到千月了吗?”碧海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贺兰云莲没有开口说话,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半晌,他平复下心情,不满地瞪了一眼碧海,“我是你的主人,你就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这样吗?”
碧海一听这话,果断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像很久没有跟人吵过架一般,它威风地甩了甩身上得毛发,重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说冷千月利用你,你恨她!那你呢!你从一开始信任过冷千月吗!”
“我不信任她?我不信任她我会几次不惜耗损自己的身体救她吗!”贺兰云莲的火气跟着被点燃,自从冷千月死后,碧海和黑曜处处针对他,所有的错都他一个人承担,凭什么!
碧海嗤嗤冷笑两声,他们每次的争吵,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的定律,所说的话不但相似,到了最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我****跟在千月身边,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本性。”碧海说着,狞笑道:“反正这种鬼地方我也早已经呆腻了,既然你不愿意看见我也不爱看到你,那就至此分道扬镳!”
说完,不理会贺兰云莲的怒气,直接拔腿就跑。
住在另一间房间里的织姬,在黑夜中听到碧海尖锐的吼叫声,噗嗤笑了起来。
这个倒霉召唤兽,终于肯走了。
先前她用了无数个法子,结果这个碧海就赖在贺兰云莲身边。
想不到今天终于坚持不下去了,织姬低垂了眼睑,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云莲,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的吵架声了……”织姬满脸忧虑地走进了贺兰云莲的房间。
“织姬,你怎么起来了。”贺兰云莲眉头微拧,赶忙翻身下床。
织姬虚弱地咳嗽两声,“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她说着,抬眼看着贺兰云莲床边挂着的两个香囊,抬手轻轻一摸,“我给你的香囊,你还挂在这里啊?”
贺兰云莲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沉闷的嗯了一声,“织姬我没事,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贺兰云莲说着,就要掀开被褥下地。
织姬双手忙压住对方的动作,温柔地笑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夜晚风大,都在一个院子,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说完,将荷兰玉莲床头上的香囊给拿了下来,“这些挂着也有年头了,我给你新缝制了几个,里面装的都是安神助眠的花瓣,能让你睡的舒服些。”
贺兰云莲见她动作轻盈地挂上香囊,眼中多了一抹柔情,“织姬你身体不太好,就不要太过操劳了。”
&bp;&bp;&bp;&bp;“知道啦。”织姬撒娇般说了一句话,将香囊挂好,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染着温柔地笑意。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她说完,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若是往日,贺兰云莲必定会送她。
可是今天他内心浮躁不安,暗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一双眸子看着床旁新挂上的香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做梦又如何,冷千月已经死了……
真正对他好的人,只有织姬而已。
疲惫地闭上眼睛,贺兰云莲再度进入了梦乡。
织姬从屋中走出来,看着手里换下来的两个香囊,冷笑两声走到院中的花圃之中,将它们尽数掩埋。
这两个香囊里虽然大部分放的都是普通的香花,可是里面隐藏了一只梦魇的精魄。
这抹精魄还是她从妹妹那里要来的,只要有了这抹精魄在,就会无形之中给人焦虑不安感觉,脾气自然而然也会暴躁。
这也是为什么,贺兰云莲和碧海一直吵架的原因。
抬脚将泥土死死踩了两下,织姬得意地扬长而去。
碧海快速地从贺兰云莲这边跑走,因为是贺兰云莲的召唤兽,看到的仙人都没有多加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的就到了南天门,一个飞身就从云端跳了下去。
守门的两个魁梧门神,看到它决绝样子,还以为是想不开跳地自尽。
碧海感受着狂风从耳边刮过,脸上却带了一丝欣喜之色。
就在贺兰云莲回来之前,黑曜曾经来过仙界,见到它颓废的样子,黑曜不忍心,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字里行间都在暗示碧海,冷千月或许没有死。
它原本以为黑曜是为了安慰它,可是在贺兰云莲回来的时候,它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那丝味道它再熟悉不过!是冷千月魂魄的味道!
也就是说,贺兰云莲去人间的时候,应该和冷千月在一处地方相遇了,但是贺兰云莲根本没有认出对方。
碧海恨不得欢声雀跃地大声叫唤,它看着人间灯光,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
哼,云莲大人不信任千月就算了,连它也一并嫌弃,它才不要呆在仙界看对方的臭脸呢!
碧海落到人间,化作一只小狗,快速跑在人类的街道上,寻找冷千月的踪迹。
它灵敏地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得每一丝气息,恨不得当场就抓住冷千月。
可是人海茫茫,哪里有这么容易。
等到碧海找到摩天轮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冷千月残留的气息已经接近虚无。
虽然只是极少的气息,却已经让碧海开心地蹦了起来,它家的千月真的没死!这让它少活几年都可以啊!
可是冷千月的气息,在游乐园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不科学啊……”碧海不死心的将整个游乐场转了一圈,结果真的没有再搜寻到冷千月的气息。
雀跃的心脏慢慢沉寂下来,到了最后碧海看着浩瀚星空,忍不住又差点哭出来。
&bp;&bp;&bp;&bp;云莲大人早已经接受了冷千月离开的事实,可是它不能。
它跟冷千月那么久的时间,她的一颦一笑都还烙印在它的脑海之中。
它知道这种感觉,很大部分是内疚,但是它不想放弃。
自从那日回到妖界之后,楚涟漪明显发现冷千月好像心情好了很多,平日里只吃几口的饭菜,如今也已经能吃上一碗。
如今的冷千月没了天尊仙种,已经是凡身肉胎,她就像普通人一样,需要每日吃饭休息。
冷千月躺在楚涟漪的怀中,看着眼前的花海,眸子里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东西都进不到她的心里。
楚涟漪像人间男子一样,拿着一个小巧的木扇,轻轻扇动着。
扬起花香,驱赶蚊虫,给冷千月带了一丝丝凉意。
这些天妖界很是热闹,有脸盆大小的铃兰花,被花妖用花精染成了各种颜色,挂在妖界的每一处地方。
原本清新雅致的宫殿,也被各种藤蔓小花点缀的很是漂亮。
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妖界的千年祭。
这个节日千年一次,每到这一年四海的妖精都会千里迢迢的赶来,共聚一堂。
楚涟漪扇着扇子,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就看到十余株喇叭花妖,开始清理沿途的喇叭花花朵。
他低头浅笑,“这些天妖界事情多,会很吵。要不要我们出去玩?”
冷千月微转了转头,慢慢眨了下眼睛,她眨动的动作很慢,明显是拒绝的意思。
楚涟漪却笑着将她抱了起来,“你是担心我不在妖界不行吗?放心吧,有我父皇母后操心,还轮不到我。”
他说着,宠溺地将下颚抵在冷千月的头顶,调皮地蹭了两下。
冷千月略缩了下脖子,惹得楚涟漪笑的越发开怀。
冷千月喜欢在人间生活的日子,安静岁月恬静,她喜欢这样平淡的感觉。
每到深夜她熟睡的时候,楚涟漪都会布下结界,回妖界处理事务。
冷千月的气息再次出现在人间,这让碧海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日夜兼程费了几天的时间,找到了冷千月的暂住点。
这里是楚涟漪特意买下来的房子,在城市的边缘,地方宽敞,平日里更没有闲杂人来往。
碧海寻到外面,就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这里,怎么会有妖精的气息?”碧海疑惑的蹙紧眉头,它可以确定,冷千月的气息从里面传递出来,这绝对不会错!
它在外面转了几圈,结果发现这个封印的结界,非主人不能打开。饶是它一身力量,也无济于事。
最后实在没有招,碧海果断扯着嗓子在外面喊了起来,结果一直喊到天亮,嗓子都哑了,房子里也没有丝毫动静。
不会是弄错了吧!碧海负气得地在外面刨着土地,忽然间它敏锐的察觉到有股浓郁的妖气传来。
碧海身子灵巧地躲到附近的灌木丛里,就感觉到那丝妖气轻易地钻进了房子里。
糟了,千月有危险!碧海暗叫一声不好,拔腿对着屋子冲了过去。
&bp;&bp;&bp;&bp;碧海一顿低头猛冲,知道前面就是结界,它也毫不停歇。
它跑的速度极快,如同冲击而出的炮弹,原本的一双大眼睛死死闭在了一起,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然而令它意外的是,预料之中的巨大冲击力并没有出现,碧海惊愕间抬头就看到结界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它惊呼一声,小爪子死死抓在地上想要缓解速度,可惜为时已晚。
整个身子直接被空气中的阻力,团成了圆球,滚进了旁边的草地里,最后狠狠撞击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了下来。
楚涟漪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碧海被撞得头昏眼花,感觉耳朵里有无数只小鸟在快乐的鸣叫。
它使劲摇了摇脑袋,反而觉得越发晕眩起来。
冷千月被楚涟漪地笑声惊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对方一张笑脸出现在面前。
“昨晚睡得好吗?”楚涟漪拿了温热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冷千月的脸庞。
见对方眨了眨眼睛,楚涟漪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的结界会屏蔽外界的声音,就是天塌下来,冷千月也会睡个好觉。
倒是可怜了外面那只小家伙,看那个样子,似乎是在外面呆了很久。
等碧海终于头不晕了,就赶忙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晨光明媚了露珠,扬起了青翠的窗帘,已经被人打开的窗户,吹进清晨干爽的凉风。
随着房门被人打开,碧海就看到一位长相柔美的男子,推着人类的轮椅走了出来。
碧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圆,它绝对没有看错,轮椅上的人是冷千月!
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千月啊啊啊啊……”碧海惨嚎一声,使劲吸了吸鼻子,一个飞身跃了出去。
楚涟漪眼角看到飞过来的碧海,刚要抬手将对方挡住,可是看到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直接将他震住。
“千月啊啊啊,我好想你啊……”碧海如愿以偿地跑到冷千月身边,刚要把眼泪蹭冷千月身上,就听到头顶上传来那个妖精不客气的声音,“别用你的脏脸碰它。”
碧海鼻涕往后大力一吸,哼道:“你是什么鬼!为什么我家千月在你手上?”
“你家千月?”听到这个称呼,楚涟漪眉头一挑,脸上多了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时是我家千月!”碧海重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千月,“千月,我是……”
可是等它真的看到冷千月的模样,碧海的话跟着哽在了嗓子里。
面前的冷千月平静地倚靠在椅背上,一双眸子没有丝毫焦距,就好像看不到任何东西一般。
碧海睁大眼睛,眼泪被憋进了心里。
“她、她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碧海地嗓子不由酸涩的要命,与之而来的确是揪心的心疼。
楚涟漪见它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手掌轻拂过冷千月松软的头发,“千月,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看看这是小妖是什么来路。”
他说完,给碧海使了个颜色。
&bp;&bp;&bp;&bp;碧海知道对方是不信任它,但是如今冷千月在对方手上,对方必定知道来龙去脉。
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痕,跟楚涟漪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接下来一顿盘查,碧海差点将在梦魇大陆的一切说个干干净净。
“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碧海差点吐血而亡,看到对方缓慢点了点头,立马呲牙咧嘴,道:“我家千月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楚涟漪看着冷千月的背影,脸上多了一抹苦笑,“我的一缕心魄在她的体内……”
无需多言,碧海也已经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它怔愣地看着楚涟漪,一缕心魄对他们妖来说,是惨痛地代价,它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救冷千月的,却是它所不认识的人。
想起云莲大人现在的样子,碧海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以后想呆在她的身边,可以吗?”碧海垂下脑袋,弱弱地开口道。
现在的冷千月,不知道认不认识它了,可是它要是不留下来,就无家可归了。
楚涟漪见它可怜兮兮地样子,略叹了口气,“如果她同意得话……”
碧海微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眼中的情感,心中多了一丝不忍。
想必这些时光,对方和冷千月朝夕相处,也已经有了不同的默契了吧。
将脸上的泪光摸干净,碧海深吸了口气,强挤上一抹笑容再次出现在冷千月面前。
“千月,我想呆在你的身边,可以吗?”碧海歪着脑袋,一双眸子认真的看着对方。
冷千月看着远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楚涟漪以为对方不记得碧海的时候,冷千月忽地低下头,眼眶里竟然涌上一丝晶莹的泪光。
楚涟漪见到这幅情景,心脏抽痛一下,赶忙将冷千月眼角的泪光擦掉,“千月,不想要这只宠物的话,我就给你换一只好不好?”
碧海见到她这幅样子,差点忍不住又哭出来。
它家原本活蹦乱跳的千月,变成这幅样子,是谁谁都接受不了。
冷千月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碧海。
“是要收下吗?”楚涟漪心酸地问了一句,就见冷千月重重点了点头。
楚涟漪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这只召唤兽虽然是跟在冷千月身边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接触过去对冷千月来说是好还是坏。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碧海守护着冷千月,楚涟漪放心了不少。
妖界千年祭他嘴上说不用自己,可是说到底还是要他一手操办。
这些年的妖界大小事务,已经都落到了他的肩上。
碧海守在冷千月身边,才知道楚涟漪的不容易。
每次楚涟漪的脸上,都带着暖暖的笑容,因为他难过,就会让千月难过。
碧海每次照顾完冷千月,出去都忍不住要哭一场。
它多希望时光倒流,这样它就早早带着冷千月离开,绝对不让她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一个星期的时光,转眼变过,在妖界众妖瞩目的情况下,妖界的千年祭终于拉开了盛大的帷幕。
&bp;&bp;&bp;&bp;如同梦境编织的妖界,迎来了千百年中最美妙的一天。
白玲雀组成的乐队,唱着嘹亮轻快地歌曲,缭绕丛林,声声悦耳。
冷千月坐在藤妖编织的椅子上,虽然置身宴会之中,却仿佛不存在一般,不哭不笑甚至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众妖早就听说妖界王子得了佳人,可是所有远地而来的妖,都万万没有料到,这名女子虽有惊世容貌,却是个病秧子。
几个爱慕楚涟漪的女子,见到这一幕差点泪洒当场。
楚涟漪丝毫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体贴的给冷千月夹着饭菜。
“虽然你在房里呆着也可以,不过就当帮我个小忙,让这些花花草草的死了心。”
给冷千月喂下一块凝露,楚涟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转过脸来,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摸在了楚涟漪的面庞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涟漪受宠若惊。
他开心地差点蹦起来,“千月,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对不对?不对不对,应该说,你有感觉了对不对?”
冷千月不知道什么是有感觉,但是她将楚涟漪所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不会表达情感,心理却知道,对方这样会开心。
微微眨了眨眼睛,冷千月的眼中有一抹稍纵而逝的灵动感。
楚涟漪的心脏不由乱跳两下,他笑了起来,而这抹笑却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
这样的笑,让冷千月冰封的心,有了一点点暖意。
楚涟漪抬手捂住冷千月的手掌,这一幕在下面的人看来,别提多恩爱了,简直羡煞旁人。
碧海在旁边听到宴会忽然没了响声,偏头看到他们两个人暧昧的动作,差点将嘴里的东西给咳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这也太惹人遐想了吧!
“呵呵,早就听说妖界王子得了佳人,没想到是真的呢。”宴会地远处,忽然传来一名陌生女子的娇笑。
听到这抹笑声,正在对望的两人,皆是同时转过了脸去。
织姬站在宴会的花毯上,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在看到冷千月的瞬间,一点点皲裂。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用了力量,可是贺兰云莲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怔愣地看着那张脸,呼吸都跟着停滞下来。
楚涟漪没想到今日宴会会有不速之客,一双眉死死拧了起来,这次妖界千年祭不是仙界人不来吗?
清了清嗓子,他站起身来,客气到:“想不到仙界有贵客来,是我们妖界怠慢了。”
织姬见冷千月一声不吭,甚至没有理会贺兰云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王子太过客气了……妖界千年祭,我怎么可能不来。至于这位,是陪我来的。”
织姬说着,挽住对方的胳膊,一脸的柔情似水。
看到他们这么亲密的举动,楚涟漪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欢迎欢迎……”
他袖摆一挥儿,招呼妖精布置上座椅,便扭头走回了主位上。
碧海偷眼瞄了一下楚涟漪的脸色,见对方没有表露出丝毫愤怒,当下心里一惊,倒是它太单纯了,将来成为妖界王者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纯粹的人。
&bp;&bp;&bp;&bp;今日贺兰云莲的到来,的确给楚涟漪杀了个措手不及,可是他看到身边的冷千月默然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因为贺兰云莲是仙界来的人,几个有头有脸的妖精,赶忙过去敬酒,顺路套一套仙界奇闻异事。
“姑娘是白蛇一族的人吧?没想到,我们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一次。”一只老妖精看着织姬,不由长叹了口气。
白蛇是他们妖界最接近龙的种族,又有世间最纯净的魂魄,向来都是仙班的后选。
只可惜白蛇一族因为不知名的问题凋零,到了最后仅存的几条听说已经避世。
真要细算起来,妖界可是有千年之久,未曾见过白蛇一族了。
织姬眉眼弯弯,客气地将敬酒得佳酿一饮而尽。
妖界千年祭,她本是不打算来的。
可是那日见到妖界王子,她就想来妖界找一个东西,没想到这次来,竟然能碰到冷千月!
对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不成,上面坐着的人只是长相相似?
织姬装作若无其事的和身边人攀谈,得知冷千月是人间来的,眉头不由蹙在了一起。
听这些妖精七嘴八舌的说话,根本打不听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贺兰云莲坐在织姬的旁边,从进了宴席,周身散发着一股阴郁之气。
他的双目死死盯着冷千月,可是对方至始至终,就没看过他一眼。
主位上的冷千月,头轻轻靠在楚涟漪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仿佛有些困倦。
楚涟漪嘴角一直含着笑意,贴身照顾着冷千月。
贺兰云莲只觉得心里一阵苦闷,面前的人明明应该不是冷千月,可是即使是一个长得像的人,都让他心里烦躁不安。
织姬注意到贺兰云莲在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眼中都是忧郁之色。
纤弱的手掌不由紧紧握了起来,她刚在想办法怎么问出冷千月的消息,就看到宴会的一角,碧海拖着尾巴,正打算偷偷摸摸的离开。
看到这一幕,织姬心中咯噔一下。
连碧海都在这里,那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是冷千月。
织姬和贺兰云莲一晚上沉默寡言,看着台上两个人温馨相处,琴瑟和弦,心里皆是不痛快。
“千月,这个是黑曜特意差人送来的东海玉脂胆,最能滋养身体,整个宴会独此一盘。”楚涟漪大大的脑袋,若有若无地挡住贺兰云莲那边的情景。
热情过头的样子,让冷千月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她也看到了携手而来的两个人,可是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感觉,就好像他们跟自己没有一分一毫的瓜葛。
一场宴会,有惊无险地吃到后面。
楚涟漪一句未婚妻身体疲累,先下去休息了,将全场的妖精,都惊得下巴掉了下来。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虽也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分毫,乖乖的窝进了楚涟漪的怀抱。
看着楚涟漪柔情满面地搂着冷千月,贺兰云莲眸中暗光闪动,手里握住的杯子,“嘭”一声被捏了个粉碎。
&bp;&bp;&bp;&bp;忽然炸响的声音,将周围坐着的妖精们都吓了一跳。
它们看着佳酿凌乱地洒在桌面上,脸上除了震惊剩下得全都是埋怨。
谁都不知道这位仙界来的上仙是怎么了,整场宴会摆着臭脸,让人恨不得眼不见心不烦。
织姬见贺兰云莲生气,赶忙干笑两声,跟周围的妖精解释道:“他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话音未落,身旁的贺兰云莲陡然化作一道清风,从座位上消失不见。
织姬被他扔在当场,脸上的表情已经只能用锅底来形容。
感受着周围妖精投来的异样目光,织姬忙欠身笑了笑,离开宴会前去寻找贺兰云莲的身影。
楚涟漪抱着冷千月刚走到一片桃林,就感受到后面传来一阵疾风。
他嘴角冰冷的弯了一抹弧度,刚要转头,贺兰云莲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楚涟漪见到对方如此迅捷的动作,当下微微愣住。
早就听说面前的男人位列上仙,没想到上仙的力量竟比他知晓的,还要高上几分。
贺兰云莲看着楚涟漪警惕地瞪着他,心里一阵发慌。
刚才看到冷千月要离开他的视线,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可是真正追上冷千月,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干什么。
“上仙追随而来,可是有礼物相赠?”楚涟漪一挑眉头,直接厚颜无耻地讨要礼物。
他这一句话,间接给贺兰云莲了一个台阶下。
贺兰云莲清了清嗓子,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楚涟漪怀中的冷千月,身子紧紧缩了一下。
楚涟漪微微愣神,低头对上冷千月那双空洞的眸子。
对方盯着他,一只小手死死拉扯住了楚涟漪的衣襟。
见到她这幅畏缩的样子,楚涟漪眼中原本带的戏谑之意,瞬间消散不见。
他抬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未婚妻身体不适,怠慢之处还望上仙海涵,至于礼物之事,就劳烦上仙交到宴会苍管事手里了。”
说完,就要带着冷千月离开。
贺兰云莲见状,一个闪身继续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刚才冷千月的姿势,他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戒备状态。
如果真的不是冷千月,她为什么要害怕自己。
贺兰云莲眸子异常冷漠地盯着冷千月,冷声道:“你竟然还敢怕我?冷千月,当日你自己寻思,怎么就不怕了?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我?!”
他说着,抬手就要过来碰冷千月,
楚涟漪当即脸上染上怒气,闪身一躲,怒喝道:“上仙自重,这里是妖界,不是你们仙界之人,可以我行我素的地方!”
“我要带她走!”贺兰云莲稳住身子,眸子如同利刃般割在冷千月身上。
“上仙真会说笑,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哪里有让你带走的道理?”楚涟漪冷笑一声,眼中带了鄙夷之色。
“你的未婚妻?那你问没问过她,她的第一次究竟是谁的?”
这一句话,直接惹恼了楚涟漪,“上仙,我再三忍让,你却如此不堪。人要脸树要皮,身为上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bp;&bp;&bp;&bp;“我不要脸?”贺兰云莲失声大笑,“那你问问她,是谁不要脸!是谁将我至于这步田地!冷千月,你自尽解脱,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顾及你的感受?贺兰云莲!你爱上别人选择抛弃冷千月的时候,你顾及过她的感受?”楚涟漪嗓门毅然抬高,一身的妖气蓬勃而出。
眼看两个人要大打出手,躲在一旁的碧海,只能硬着头皮跑了出来。
反正刚才楚涟漪那段话,也已经暴露了冷千月的身份,它躲着也是无济于事。
溜到楚涟漪身边,碧海抬头委屈道:“云莲大人,你都有了织姬,就放过千月吧……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些都过去了……”
碧海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贺兰云莲,看到他冰冷的脸庞,惊得又低下头去,“不管怎么说,千月都已经自尽寻死。现在能活着,都是因为这位妖界王子舍命相救。云莲大人,你就放过她吧,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它是只召唤兽,不懂****,但是它能看懂贺兰云莲对冷千月的怨恨。
它不知道那么深的怨恨究竟从何而来,但是冷千月放开了,云莲大人也该放开了。
“放过她,谁来放过我……”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步子往后趔趄两步,“冷千月,你以为现在你装作这个模样就没有事情了吗?我告诉你,你在我身上所加的一切,我都要百倍千倍的让你还回来!”
“你……”楚涟漪刚要准备动手,织姬化作一抹白影,一下扑在了贺兰云莲的怀中。
“云莲,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担心……”她装作没有听到两个人之间的争吵,转头惊愕道:“呀,原来妖界王子在这里。我寻找云莲太急,还望不要见怪。”
她说完,就立马转过头去,一双柔美双手揉了揉贺兰云莲绷紧的面容,“云莲,出什么事了?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怒火?”
贺兰云莲没有理会她,一双眸子带了彻骨地恨意死死盯着冷千月。
从开始到现在,冷千月躲在楚涟漪的怀中,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辩解,也不说!
他的心很痛,却也带着让他随时能够爆发的怒火。
为什么,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乎……
多少个日夜里,他嘲讽自己的多情,可是却管不住那颗被深深吸引的心。
当真相摆在面前,他如同溺水了一般,被判了死刑。
冷千月是真的不爱他,否则怎么会眼睁睁地看他难过……
没想到贺兰云莲会在妖界王子面前,不给自己台阶下,织姬的眼中划过一抹愤恨的目光。
她鼻翼深吸了口气,忽然踮脚,将一抹温柔的吻落在了贺兰云莲的脸颊。
贺兰云莲被这一个吻,给一下震在了原地。
这些年来,织姬虽然和他朝夕相处,可是两个人从未做个任何亲密的举动。
惊愕间,就听到织姬软绵绵的嗓音,“云莲,是喝多了吧。我这个吻,可是有醒酒的功效?”
&bp;&bp;&bp;&bp;织姬地动作做得行如流水,没有一丝尴尬得样子,就好像老夫老妻一般熟络。
这幅样子,让碧海不由缩了缩脖子。
没想到它不在的这段日子,云莲大人和织姬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长吁短叹间,就听到楚涟漪低头温柔地说着,“千月,别怕,这一次由我来保护你!”
他说着,眼中涌动着令人心疼的酸涩。
冷千月的脸庞,紧紧贴在他的胸膛。泪水如同开闸的水库,将他的衣衫都已经浸透。
“两位琴瑟调和,简直羡煞旁人。”楚涟漪讥讽地说了一句,抱着冷千月大步流星地向寝宫走去。
贺兰云莲真切地看到了对方眼中所带的鄙夷之情,还要去阻拦,胳膊就被织姬挽了起来,“云莲,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织姬说着,猛烈地咳嗽两声,身子一下软软的瘫倒下去。
“织姬!”贺兰云莲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将织姬搂入了怀中。
织姬软弱无骨地依进贺兰云莲的怀中,眉眼中全是疲惫之色,“云莲,我心口好疼……”
她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双目紧闭,显得很是痛苦。
“织姬,忍一忍,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贺兰云莲立马焦急起来,抱起织姬向妖界的出口冲去。
最开始的时候,织姬复活身子异常虚弱,这些年都靠着他传输体内凝聚出的仙种力量,才得以存活。
从一年前开始,织姬的身体慢慢恢复好转,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发作。
方才还拔剑弩张的桃花林,在众人离开之后,陷入了静默之中。
桃林深处,桃花开的旺盛,层层叠叠簇簇相挨,如同一片片美丽的云霄。
就在此时,一名女子忽地探出头来,私下警觉地看了一番,才从花丛里飞身而下。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花瓣群,一双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原来真如她所料,这个冷千月真是仙界的那一位。
这名花妖想到这里,悠悠叹了口气。
楚涟漪带着冷千月回到寝宫,哄了半晌,才让冷千月睡了过去。
他有些烦闷地揉了揉额头,一想到贺兰云莲方才得样子,就想狠揍对方一顿。
那个男人是恨冷千月的吧,如果真的让他带走冷千月,可想而知冷千月必定会更加受伤。
可是……那样的目光,为什么让他察觉出了一丝爱之深恨之切……
恼怒地摇了摇头,楚涟漪让碧海照看冷千月,自己又急匆匆地回到了宴会会场。
贺兰云莲急匆匆回到仙界,刚将织姬放到床上,对方忽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脖颈。
刹那间,两个人的鼻息彼此交融,距离只有一指之隔。
贺兰云莲匆忙起身,难掩眼中的慌乱。
“云莲,我感觉好多了……”织姬柔弱地开口,娇花般得女人,总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得就会浮现出怜惜感。
“心口还疼吗?”贺兰云莲微拧了拧眉,就看到织姬的眼中,涌动着晶莹的泪光,“云莲,她还活着,她会不会还回来……”
&bp;&bp;&bp;&bp;织姬说着,痛苦地埋下头去。
“织姬,她……”贺兰云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后面的话应该怎么说。
冷千月忽然活着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幕让他无所适从。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他无法给织姬一个答案。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织姬呜呜哭了起来,晶莹地泪光,如同一朵朵冰花溅落在被褥上。
“云莲,原本她死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她现在又回来了,云莲,她会再一次杀了我的……”
贺兰云莲骤然听到这一句话,全身的血脉瞬间冻结了起来。
“织姬,你刚才说什么?!”
他双手一下紧紧抓住织姬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
织姬嘤嘤哭着,眼睛已经肿成了蜜桃,“云莲,我之前看你那么幸福,所以并不想说的……”
织姬抽噎着,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贺兰云莲,“当年我为了复活你,在人间寻找天尊仙种。是冷千月,是她将我给杀了……”
贺兰云莲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他怔愣地看着织姬,就听到对方断断续续地哭泣道:“我本是白蛇一族,从古至今白蛇都是仙界仙位后补,怎么可能会伤及认命。那****本施了法术,想通过人类寻找天尊仙种下落,结果遇到冷千月在人间,她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大打出手。”
说到这里,她哭得越发厉害起来,“冷千月是仙界战神,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她,最后被逼出原形。我苦苦求饶,可是冷千月……冷千月她……”
“呜呜呜呜……”提起当年往事,织姬嚎啕大哭起来。
床边的贺兰云莲,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怪不得织姬一直不肯告诉他,当年究竟是谁杀了她!
冷千月,竟然是冷千月!
“那个贱人!织姬你不要哭,我今日定亲手杀了她!”贺兰云莲眼中霍得生起怒气,转身消失在织姬眼前。
听到他怒不可遏地声音,织姬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拿起床边的帕子,将脸上的眼泪擦了个干干净净。
当年,她的确死在了冷千月手上,原本这张王牌还想要留到最后的。
谁知这个冷千月非但大难不死,还不断扰乱着贺兰云莲的心。
“冷千月啊冷千月,别怪我狠心,谁让你挡了我的去路。”织姬舒爽地扭了扭脖子,身子斜倚在了床上。
楚涟漪前脚刚离开,一只花妖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寝宫。
见到有妖进来,碧海警觉地瞪圆了眼睛,“来干嘛的?”
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就听到那名花妖娇怯怯道:“王子让我来送点香囊,好让姑娘睡个好觉。”
碧海溜到对方身边,一闻木盘中的香囊,见没有可疑之处,这才让开了道路。
那花妖一直低着脑袋,迈着小碎步走到冷千月床边,刚将香囊拿起来,准备挂到床边,就听倒后面传来一声讥讽。
“能告诉本大爷,你是什么花变的吗?”碧海在后面,危险地半眯起了眼睛。
那花妖当即愣住,一个闪身躲过了碧海拍来的利爪。
&bp;&bp;&bp;&bp;见她灵巧的身姿,碧海冷声一笑,“你身上带了浓郁的仙界味道,快说!你接近我家千月,究竟要干什么!”
花妖轻哼一声,眉眼间流动出些许睿智的光芒,“你叫碧海吧?”
碧海见她这幅样子,当下仰头鼓起了腮帮子,“我叫碧海的事情,妖界的人都知道。”
花妖勾唇轻笑,“小家伙,还挺警觉的嘛。”
“我才不是小家伙!”碧海一甩尾巴,六条尾巴愕然出现,火红色的大尾巴上火焰跳跃,“识相的就将目的说出来,否则老子撕了你!”
“有魄力,”花妖眉眼微眯,抬起手掌五指轻轻抹过自己的面容,“倒是我小瞧你了,原来你这只仙灵百事通,已经发生异变了。”
碧海惊讶地看着她手掌一点点下移,原本被刻意隐藏的真容,展露在了它的眼前。
等到那一张脸彻底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碧海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面前的女子一张脸面容小巧精致,上面虽然已经密密麻麻爬了些许皱纹,但是那双眸子和唇角的弧度,和冷千月以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你……你是……”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现在的冷千月早已经模样大变,这个人如今出现在它的面前,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人也是梦魇大陆过来的,并且见过冷千月。
而另一个,则是……
见碧海半晌回不过神来,女子嘴角多了一抹温柔地笑意,“我是冷千月的娘亲。”
此话一出,碧海的心脏差点抽回去。
“你、你是真的假的?!”
女子轻眨了下眼睛,“哪有随便认女儿的道理,”她说着,长长叹了口气,“你没来六界的时候,我已经在仙界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因为有要事离开,没想到……”
她缓步走到冷千月的床边,眸子中带了淡淡地哀伤,“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成了这副样子,早知道我就不该离开她的身边。”
碧海一直细细看着对方的表情和反应,对方身上虽然没有半分危险的气息,但是它绝对不能让冷千月再受到任何伤害。
女子扭头见碧海还在打量着自己,莞尔一笑,道:“过来……”
碧海见她招呼自己,翘了翘嘴傲娇地走到了对方的身边,“你既然说是冷千月的娘亲,可知道冷千月的出生年月?”
女子一听这话,抬手食指毫不客气的弹在碧海脑门上,“有这功夫问东问西的,还不如告诉我,冷千月究竟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睡梦中的冷千月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千月……”碧海惊呼一声,忙跳上床铺,大尾巴温暖地缠在冷千月的身上,“是做恶噩梦了吗?”
冷千月缓慢地点了点头,手掌紧握在胸口,抬头就看到一名陌生的女子坐在床边,她的身子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靠了靠。
“千月,别怕。”那名女子见到她这幅样子,眼中流露出伤感之色,她手掌一抹,将一张脸再次换了模样。
&bp;&bp;&bp;&bp;冷千月看到面前的丑脸,明显愣了一下。
碧海没想到对方又换了一张脸,惊愕间,就听到那女子说道:“认出我来了吗?我是仙界那时候帮你的疯女人啊。”
冷千月点了点头,眼眶里涌动过些许泪光。
“当时不告而别,希望你不会埋怨我……”
冷千月第一次快速地做出了反应,她疯狂地摇了摇头,伸手死死抓住对方的手掌,她急切地看着对方,像要表达东西一般。
“别急,我会呆在你的身边的。”女子温柔地笑着,抽出手来,将冷千月抱进了怀中。
“千月,让你受苦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感觉到冷千月的身子在猛烈的颤抖。
冷千月的眼泪往下无声地低落,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不知所措。
睡梦中,她都能看到那一双带了愤怒的黑色眸子,她想逃,却逃不掉。
她模模糊糊间,似乎知道自己认识那个男人,可是她不想想起来,她害怕,她只能一味的躲避。
女子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她怀中的冷千月冰冷异常,简直如同死人一般。
她抚摸着对方的秀发,心如刀绞。
仙界时候的冷千月,如同天边的太阳,散发着积极向上的光芒,所以她才能放心离开。
万万没有想到,一次离别,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千月,娘亲在这里。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一哭,娘亲也想哭……”女子说着,眼泪跟着簌簌落了下来。
冷千月听到对方的哭声,眼泪越发滚落了下来。
她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胸膛憋得难受,她的手抓住对方的背脊,不由用了力气。
“好孩子,有我在一定会让你恢复的。今日所有的委屈,来日一定让他们偿还。”女子一直轻声安慰着,声音柔的如同清风拂过草原。
冷千月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内心的痛,都慢慢被抚平了下来。
楚涟漪放心不下冷千月,到了宫殿外面,就听到了里面的哭泣声,他心中一急,谁知等听到里面女子的声音,楚涟漪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关于冷千月在梦魇大陆的事情,黑曜也和他说过不少。
他站在外面,听着温柔的话语,脸上多了一抹淡淡地笑意。
没想到冷千月的娘亲,竟然会出现,这的确让人有些意外。
驻足站了一会儿,见里面的确没有什么事,楚涟漪才放心的离开。
冷千月哭了好一会儿,便疲累地睡了过去。
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女子才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抹掉。
她哽咽着嗓子,看着一旁也哭得不成样子的碧海,“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
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具体的缘由我也不知道……”
弱弱地开口,就见那女子眼中划过一抹严肃之色,碧海瘪嘴,身为冷千月的召唤兽,却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而受伤,不论换谁听到,都会嗤之以鼻。
“那日云莲大人忽然跳入千人面河流,我传音给了千月,想让她回来帮忙,谁知对方一直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千月既然自尽陨落。妖界王子用了一缕心魄,才让她活了下来。”
&bp;&bp;&bp;&bp;女子感受着搂住自己的人,心里升起层层暖意。
“千月,抱歉,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女子哀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冷千月的额头。
冷千月摇了摇头,面前的女子虽然是真正冷千月的母亲,可是这具身体从幼年就是她住在了里面。
如今和这具身体的母亲重逢,让她感慨万千。
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如果可以,她愿意将所有的秘密掩埋起来,把自己当成那个冷千月,
“娘亲,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冷千月抬头看着对方忧伤的眸子,这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自从上一次被漩涡卷走,冷千月就置身于这个地方。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活了过来,也能看到每天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不想理会外面的一切。
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有一缕魂魄,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可是她一心想要求死,不想醒过来。
看着冷千月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女子心脏微微抽痛两下,她再度紧紧抱住冷千月,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千月,月……我可怜的孩子……”她抽泣着,恨不得将冷千月眼中的伤痛全都抹掉。
“千月,娘亲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你的身体要濒临消亡了……”
冷千月吞了口唾沫,嘴角扬起一抹惨淡地笑意,“娘亲,我不想醒过来了。”
“你个傻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女子恼怒地说了一句,“你是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冷千月吸了吸鼻子,“娘亲,我所有的努力,都化成了泡影。我不想醒来了,你就成全我吧。”
女子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你就因为那个小子,所以将自己作践成了这幅样子?”
冷千月低垂下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样让人看来很没出息,可是她追着了那么久,到了最后身心疲惫,已经再也没有勇气走下去了。
女子抬手抹掉冷千月眼角的泪光,“千月,娘亲能够活到现在,都是为了见你一面。我不知道你和那名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为娘的知道,天下好男儿数不胜数,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了那一个?”
冷千月想要说非他不可,可是话未说出口,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说永远等她的人。
她为了碧海连城修仙,到了最后也能放弃,又有什么东西是她能够笃定开口的不变的呢。
见冷千月沉默了下来,女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千月啊,娘亲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不敢去见你,甚至不敢与你相认。一生之中最愧疚的,就是没能好好照顾你。如今,你就代替娘亲好好活下去好吗?”
冷千月怔住,猛地睁大眼睛,狂乱地摇了摇头,“不要!娘亲,你要是也走了,我该怎么办!”
冷千月紧紧抓住对方,因为太过用力,双手的骨节都发出了响声。
女子早已经预料到她的反应,忙抬手抚过冷千月的前额,一抹温柔的力量袭来,将冷千月紧蹙的眉头给抚平。
&bp;&bp;&bp;&bp;“千月,娘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她的吻轻轻落在冷千月的额头,“我躲到现在也累了,只要我死了,纠缠着我的命运就会消失。千月啊,你要乖,娘亲会一直守护着你的,知道吗?”
“不要,我不要……”冷千月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对方,“我生无可恋,如果醒来的代价是娘亲的性命,我宁可死的人是我!”
冷千月挣脱对方的怀抱,眼泪哗哗地流淌了下来。
“千月……”那女子被她甩开,眼中布满哀伤,“我知道突然重逢就要离开,你会接受不了。可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眼睛看到的一切并非是真实。”
她还要继续说,原本发白的空间,陡然坍塌了一角,黑暗从破掉的口子之中,蜂拥而下。
“千月!”那名女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时间来不及了,我长话短说。当年娘亲和你父亲相遇,也因为种种误会才导致了后面的结局。你喜欢的男子,娘亲也见过了,我不知道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娘亲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不要,不要啊……”现在的冷千月,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她看着女子决绝的目光,泪如雨下。
“千月,还有很多人在等待着你,所以要勇敢。”女子笑弯起了眼睛,“我一生因为情纠缠不休,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千月,是娘亲对不起你……”
她说完,白色的身影瞬间消散在空间之中。
“娘亲!”冷千月看着整个地方的崩塌,大惊失色间,一阵耀眼的白光乍现,刺地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千月,好好活下去……”
温柔地声音响在耳边,惹得冷千月泣不成声。
“娘亲,我不要你死!”待到白光消失,冷千月霍得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她休憩地寝宫,而她的身上,趴卧这一名女子的身躯。
“娘亲!”冷千月匆忙将对方搂入怀中,然而对方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异常。
“千月,你别难过了……”碧海站在旁边,哭花了一张脸。
就在此时,一道狂风席卷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贺兰云莲冷冽的声音,“冷千月,你果然是装的!”
他出现在冷千月面前,一双眸子冰冷地看着她哭泣的脸庞。
冷千月仿佛听不到他说的话一般,颤抖地想要去看女子的脸庞,谁知女子的身体顷刻间化作了流光,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娘亲……”冷千月整个人怔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仙人陨落没了来世,而她的娘亲,就在她面前魂飞魄散了。
“啊……”冷千月仰天嚎叫一声,整个人在床上蜷缩起来,她痛苦地抓着被褥,不想去面对现实。
贺兰云莲见到她这幅样子,心脏狠狠的颤动两下,可是旋即他的这丝悲伤,就被心底涌起的仇恨所替代。
“冷千月,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我这次只想问你一句,织姬当年是不是你杀的!”
&bp;&bp;&bp;&bp;“口说无凭。”贺兰云莲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掌一翻,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龙渊弑神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碧海见状,急忙站在冷千月面前,“云莲大人,千月当年修为上仙,怎么可能斩错了妖。”
“织姬因我而死,我怎么可能放过害她的凶手!”
贺兰云莲说着,手掌抚过剑刃,一双眸子里满是寒意。
冷千月不由笑了起来,“你得到了天尊仙种,救活了织姬美人在怀不说,也顺路炼化出了龙渊弑神剑,看样子你这些年过的还不错嘛。”
“废话少说!冷千月,我只恨自己被你蒙蔽了心,今日我亲自和你做个了断。”
“云莲大人……”碧海话音未落,冷千月突然出手,一道气浪将碧海直接拍到了床上,一瞬间一抹结界将她和贺兰云莲两人拢在了其中。
“你想做个了断?好,今日就是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冷千月话音落下的瞬间率先攻了过去。
冷千月的眼睛,在刹那间蜕变成了红色的瞳孔。
“千月,我们本是梦魇大陆隐世家族。一双红眸是我们家族的徽记,日后你若遇到一个红眸眼睛的男子,就告诉他我离开的消息,到时候他不会再纠缠你了……”
她的娘亲临死前,将这段话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对方的修为不弱,如今她虽然重新占有了身体,但是力量调度还有些迟钝,所以一张脸略有些苍白之色。
冷千月看着持剑的贺兰云莲,身体中曾经哀伤的情感全都消失不见,“当日我将天尊仙种交予你,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做了了断。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贺兰云莲手中的剑刃往后如同螺旋般一转,空气化作两道海浪,对着冷千月直接拍了过来。
不慌不忙的看着炫目眯眼的剑花,冷千月抓住一个漏洞,左手一个虚晃,右手对着贺兰云莲的胸膛直接拍了过去。
她的动作虽然简洁明了,却是接的天衣无缝。
这种时候,对付贺兰云莲,她只能投机取巧。
冷千月抓住空档,一招拍到贺兰云莲身上的时候,点到即止,没有做太多的停留。
贺兰云莲并非弱角,冷千月真拍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显然怔愣了一下。
她意外地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就看到贺兰云莲浓黑的眼眸中,竟然布满说不出的沉重。
冷千月倒飞出去,奇怪地盯着对方。
先拿龙渊弑神剑出招的是他,不躲避的也是他。
冷千月已经看不明白对方,刚才她若是没有收力,贺兰云莲必定重伤。
贺兰云莲抬手,轻摸过被冷千月打中的胸膛,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冷千月,到了今日,为什么你还不舍得下手!”
“你有毛病吧?”冷千月微拧了眉头。
“我是有毛病!”贺兰云莲握紧手中的龙渊弑神剑,“即使知道是你杀了织姬,可是为什么我就下不了手!冷千月,我的确恨你,可是我更恨得是我自己!”
贺兰云莲怒吼一声,剑花一挽,空气中的水汽顷刻间化作无数冰珠,对着冷千月射去。
&bp;&bp;&bp;&bp;温热的体温,扑面而来,让冷千月的心里不由涌上一丝暖意。
贺兰云莲看着这一幕,身体禁不住有些发抖。
注意到贺兰云莲的异状,织姬怨恨地瞪了一眼冷千月,转而哭哭啼啼道:“云莲,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我可是用了上千年的时间,才一点点将你救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啊……”
贺兰云莲心口的痛苦,被织姬这一番话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转头看着泪如雨下的织姬,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抹去织姬的泪眼,“织姬,我没事……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贺兰云莲踉跄地站直身子,对于冷千月又爱又恨的他,在今天终于明白了过来。
冷千月没了他还有别人,可是织姬,只有他一个。
“冷千月……”贺兰云莲抬起头,双目决然地盯着冷千月,“所有的事情,都因你而起。而现在的一切却是因为我们相识而起,今日我手下留情,是念在往日相识的情分上,可是下次相见,我定拿你的性命!”
楚涟漪放开怀抱中的冷千月,转头目光毫不畏惧地盯着贺兰云莲,“那我就告诉你,从今往后妖界不欢迎二位,所以妖界的大门,你们永世别想踏入。”
织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幅样子,今日若是她不来,指不定贺兰云莲又被对方迷惑了去。
她紧紧拽着贺兰云莲的衣袖,想要用苦情戏,惹贺兰云莲动手。
然而贺兰云莲抬手抓住她的手掌,转头跟她对视,淡淡道:“织姬,我以后定会好好待你的。”
织姬听到这句话,不安的咬了咬下唇,抬起手来翘起小指,“云莲,你要跟我拉钩……”
贺兰云莲看到她这个动作,明显愣了一下,旋即他笑了起来。
当年初次化作人形,织姬也是这样翘起小指,温柔地和他说,“云莲,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斗转星移,原来变的人只有他。
抬手紧紧勾住了织姬的小指,贺兰云莲重重点了点头,“织姬,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望着两个人相视而笑的样子,碧海无语地朝天翻了翻白眼,亏它当年那么勤奋的当红娘,结果到头来成了棒打鸳鸯的始作俑者。
随着贺兰云莲和织姬的离开,妖界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碧海原本以为冷千月看到贺兰云莲他们携手离开,必定会再次悲伤,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冷千月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分毫伤心之色。
“千月,我中途回来过一次,无意间听到一名女子的说话,对方自称是你的娘亲,你现在身体突然好转,是因为她吗?”
冷千月落寞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的时候,旁边的碧海怕她难过,赶忙接了话过来:“之前千月情况危急,差点消散,她的母亲就用自己的仙种将冷千月复活了。“
碧海的一番话说的非常隐晦,可是楚涟漪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话中的意思。
他握紧冷千月的手掌,安慰道:“千月,你应该知道,我的一缕心魄虽然能够让你暂时存活在世间,但是真正想要让你复活,是没有办法的。“
&bp;&bp;&bp;&bp;“我明白,“冷千月面色平静地开口道,“涟漪,你无需担心我。我这条命,是我娘亲重新赋予的,我不会再轻易求死了。“
这句话等于给楚涟漪打了一剂定心剂,他的眉眼轻轻弯起,故意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打我呢。“
此话一出,冷千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突然复活脑子里乱糟糟的,如今被他一提,才想起来自己在妖界是怎么度过的。
当下手掌快速探出,一掌将楚涟漪掀翻在床,“你小子若是不提,我都忘了!竟敢趁机耍我!“
楚涟漪被她掀翻在床,反而嘎嘎笑了起来,“美人在怀,岂有不占便宜之理?不过千月啊,你当时的样子,还真不好看。“
“楚涟漪!你个花心大萝卜!“冷千月怒吼一声,对着楚涟漪就是一顿暴揍。
楚涟漪招架不住,最后一个闪身掠到门口,“哎呀呀,让我选我还是选那个呆瓜冷千月,这个母老虎,谁喜欢。“
话音未落,冷千月拿起床上的玉枕,直接对着他掷了过去。
楚涟漪双掌化了力道,将玉枕抱入怀中,哈哈大笑起来,“你才刚醒过来,就好好休息吧。没有枕头可别赖我,是你自己不要的。“
说完,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枕头,扬长而去。
“楚涟漪!“
听到寝宫深处传来的怒吼声,楚涟漪地笑声撒了一地。
他掂了掂手里的玉枕,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千月这个傻瓜。“
当年他和冷千月初识,对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本就顽劣,想要戳破这个人冰冷的假脸。
后来三番四次接触下来,他才知道,对方因为牵绊,将情感禁锢。
他一直好奇地远远看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双眼睛便如影随形,再也挪不开分毫。
当初上官煜月的出现,才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是妖界王子,哪里有拉下脸来死缠烂打地道理。
抬头看着妖界蛛妖幻织的天幕,楚涟漪的眉头不由死死拧在了一起。
“哼,她喜欢那个人又如何,我就不信我争不过一个死人!”那日缥缈云山,他和上官煜月外出游玩,感慨万千间,惹得上官煜月炸了毛。
这句话烙进心里,让他溃不成军。
他没有上官煜月阳光般的笑容,更没有对方对感情的执着。
时至今日,他依旧是比不过啊……
“千月啊千月,为什么每次相逢,你身边都有个别人……”
楚涟漪摇头感慨,将玉枕使了妖法,变成了如同小指一般的一小节。
他低头看着小巧的玩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明显带了苦涩。
这只玉枕陪伴了冷千月的那段时光,也只有那段时光,她是真正属于他的。
“堂堂妖界王子竟然落魄到要睹物思人的地步,简直可怜。”
楚涟漪独自低喃了一句,将脖颈上原本挂着的玄冰勾玉一把扯下,反而将这个小小的玉枕挂在了脖颈上。
&bp;&bp;&bp;&bp;寝宫之中,等到楚涟漪走远之后,冷千月才将含笑的面容垮了下来。
“千月,你不要难过了……”碧海温顺地蹭在她的身边,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
冷千月勉强勾了勾嘴角,她的心底如今涌动的都是难过。
她原本想一死解脱,可是时至今日才发现,她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幼稚。
患难见真情,这个世间明明还有很多人,值得她努力坚强的活下去。
如果当日她选择和贺兰云莲对峙,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娘亲舍命救她的事情。
冷千月抬手揉了揉碧海的脑袋,眼眶中忍不住再度涌上了泪光。
她深吸了口气,哽咽着开口道:“碧海,能将我出事那日,贺兰云莲的情况说与我听吗?”
碧海微微一愣,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千月,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冷千月将眼角的泪光擦干,才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曾经是仙界的上仙,最清楚不过上仙对仙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之前过招,我发现他的身体很奇怪,根本不像是仙人的身体。”
碧海一听这话,吓得心脏跟着抽搐了两下,“云莲大人不是要死了吧?呜呜,千月……他要是死了,我也就回蛋里了,我不要我不要啊。”
没想到一向坚强的碧海,瞬间就哭起了鼻子。
冷千月哑然间,便也知道是这段时日碧海背负的太多,所以绷紧的神经再也受不了刺激。
她忙搂住对法的脑袋,“怎么会,上仙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碧海哭得伤心,口中都喊着不要死,不要死,它的眼泪像憋了很久一般,刹不住闸。
冷千月原本强忍着眼泪,再也承受不住哀伤,也哭了起来。
主仆两个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惊得外面守夜的花妖们,一夜不敢吭声聊八卦。
楚涟漪第二日来找冷千月的时候,看到对方肿成桃子的眼睛,差点笑的背过气去。
一夜之间,那个温柔的男子,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冷千月原本纠结怎么见对方,见到这幅样子,会意地笑了起来。
她抬手直接勾住了楚涟漪的肩膀,“我哭得够累了,可有好吃的?”
“启禀大人,当然有。”楚涟漪学人类服务生的样子,恭维地来了一句。
碧海原本哭得昏天暗地,一听有好吃的,顾不得满脸泪水,直接从床上扑了下来。
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就在一瞬间,他们王子的未婚妻就成了正常人,并且还成了一位悍妇!
原本开始装柔弱的众妖们,一时间又刮起一阵悍妇风,整个妖界的男的顷刻间倒了大霉。
吃饱喝醉,碧海直接两腿一伸累的睡了过去。
冷千月叹了口气,作势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楚涟漪陪她吃完饭,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冷千月眼眸一挑,哼道:“当然是有冤抱冤有仇报仇。”
她狠狠地比划了下中指,转身离开。
“呵……”
楚涟漪听到这句话,无奈地笑了一声。
&bp;&bp;&bp;&bp;执起面前的白玉壶,楚涟漪倒满一杯佳酿,一饮而尽。
“云莲大人,你明明是爱千月的啊……”
旁边的碧海,慵懒地翻了个身,口中低喃了一句。
楚涟漪一愣,旋即哈哈笑了起来,他躺下身子,跟碧海倚靠在了一起。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楚涟漪慢慢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游荡在妖界的森林之中。
她来妖界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在楚涟漪那里,也见过妖界的地图,所以心中有数。
穿过一片金沙铺砌的土地之后,原本葱葱郁郁地森林,变成了半沙漠半丘陵地带。
“就是这里了。”
冷千月看着面前的景致,拍了拍沾满尘埃的双手。
“前面是狐界,若是没有受到邀请,不许踏入!”一只褐色的守门小狐狸,见到有仙界气息的人出来,当下一扭身子,挡在了冷千月面前。
冷千月瞥了一眼对方,知道自己若是答不好,后面就会冲出无数只狐狸,教她做人。
“你不认识我?”冷千月挑眉,故作轻松的交叠了胳膊。
“我该认识你吗?”小狐狸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小嘴明显撅了起来。
“堂堂妖界王子的未婚妻,你都不认识?”冷千月得意洋洋地昂起头,一脸招人嫌地傲气。
守门的小狐狸一听这话,一甩尾巴,哼道:“谁都知道,我们王子喜欢病怏怏的美人。你一看就是个悍妇,还未婚妻,你丫的当我眼瞎?!”
冷千月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蹲下身子,揉了揉鼻尖,“我说,你这个看门的,怎么一点都不跟潮流?姐姐我身体好了,恢复本性了……”
“我有姐姐,你别乱认弟弟。”守门小狐狸不满地呲牙,“你再不滚蛋,我就要叫人了!”
冷千月见它跃跃欲扑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勾了勾唇,“应该不光你一个人看门吧,找个认识我的出来。”
“我才不要!”小狐狸当即怒哼一声,脸上明显多了一丝局促之色。
冷千月见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家伙,告诉姐姐,你不是……偷着跑出来的?”
小狐狸被一语戳破目的,当即吓得脸色大变,它慌乱的四下张望一翻,刚要让冷千月闭嘴,就听到后面茫茫风沙之中,传来狐狸地嘶叫声。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拦你的路我拦错了,我现在就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撒腿就要跑。
谁知蹬了半天小蹄子,也没有急速飞驰得感觉,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四肢早已经划在了半空中。
“你、你想要做什么!”
小狐狸显然受了惊吓,死命挣扎之余,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陡然从另一个空间窜出六只狐狸。
那六只狐狸看到冷千月,也被吓了一跳,可是等看到她手里的小狐狸,为首的狐狸,一个翻身化作一名精干的中年男子形象。
“在下狐界狐魏勇,不知仙子驾到,有失远迎。”
冷千月一听这客套话,将手里的小狐狸举起来笑道:“听到没?这才叫懂礼仪。”
&bp;&bp;&bp;&bp;小狐狸懒得搭理她,有后面的群狐在,腰杆也挺得直了起来。
“快放开我,你这个悍妇!”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抱拳沉声道:“吾儿年少不懂事,还望仙子海涵。”
冷千月原本想要将小狐狸扔回去,可是眸子在这六只狐狸身上一转,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姚子莹?”
末尾的一只赤彩狐听到冷千月的惊喜地声音,不满的嘟起嘴来。
“真的是你啊……”那只赤彩狐长吁短叹一声,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性感女郎。
多年未见,姚子莹还如同当年初见的时候,妩媚妖娆,令天下男子折服。
她嘟着红唇,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两个大字:不爽。
“你这是跟老朋友打招呼的态度吗?”冷千月揉了揉怀中挣扎的小狐狸,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姚子莹狠狠瞪了她一眼,就看到前面的中年男子转头,问询他们怎么认识的。
姚子莹低头走到对方身边,用狐语叽里咕噜说了半天,那中年男子的脸色从开始的淡然,到最后变成了震惊。
再看向冷千月,就仿佛瞅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冷千月有些哑然他们的表情变化,狐族的人可是天生诡计多端,今天这么一惊一乍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要不是姚子莹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她还以为自己曾经给对方扒皮抽筋了。
那个中年男子听完姚子莹的话,也不在啰嗦,匆忙拱手道:“仙子,可否将吾儿还来……”
话音未落,就见冷千月抬手食指一勾,“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我问完姚子莹一些事情,才能还给你们。”
此话一出,姚子莹吓得腿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拉扯住中年男子的衣袖,眼泪都差点彪了出来,“叔父,她真的是来报仇的,她要杀了我!”
冷千月感觉大脑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敢情这个家伙是担心自己瑕疵必报啊。
若非姚子莹这般表现,她都忘了初见时,对方给了自己多少难堪。
“你别紧张,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问你。”冷千月说着,挑了挑眉,“再说了,我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仙人,不会公报私仇、滥杀无辜的。”
中年男子左右为难的看了一下两个人,冷千月修为高深,他们自然没有硬碰硬的道理,更何况对方也说不找事,他们若是如同惊弓之鸟,反而引起祸端。
一狠心,将姚子莹的手掌拨掉,“莹莹啊,仙子只是想要问你些事情,你不要害怕。叔父和伯伯们,都在这里等着。你若是有什么不测,我们杀到仙界,也会给你讨个说法。”
姚子莹使劲吸了吸鼻子,恨不得嚷嚷,等你们杀到仙界?我那时候早死了!
可是在这么多前辈面前,她又不敢造次,只能跟委委屈屈地像小媳妇一般,一步一步慢慢蹭到了冷千月的面前。
看她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冷千月不由觉得好笑,上来调侃道:“还幸亏当初你没杀我,否则哪有福气看你今日这幅样子。”
&bp;&bp;&bp;&bp;“你!”姚子莹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情景,哪受得了被别人奚落,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当年出了名的废物。
没等将骂人的话吐出来,冷千月忽地将手里的小狐狸往后面一掷,手指轻点姚子莹的嘴唇,剩下的话就被封在了她的喉咙里。
姚子莹要哭哭不得,要骂骂不得,当下急得直跺脚。
其他五只狐狸接过小狐狸,远远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皆是心脏被提了起来。
“我嬉皮笑脸的,你就当我好说话了是不是?”冷千月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原本人畜无害的目光里,染上一层怒意。
姚子莹狠狠瞪着她,大要将输人不输阵的势头顶上去。
“倒是个犟脾气,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问你,你要是答不明白,信不信我当着你们族中前辈的面,给你扒了皮!”
冷千月眼睛瞪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手指对着姚子莹的嘴唇一抹,对方立刻开口骂道:“冷千月,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她的大嗓门一出,后面的前辈跟着慌了神,“莹莹啊,你镇定点!”
叔父赶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希望对方懂得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姚子莹听到后面的声音,愤恨地白了一眼冷千月,“有话快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冷千月看她一张欠揍地嘴脸,就想动手教育教育,使劲吸了两口气才将胸膛里的火焰压了下去。
“我也不拐外抹角,就直说吧,贺兰云莲是你的堂兄,所以我想找你问一点私事。”
谁知原本粘着贺兰云莲的姚子莹一听这话,暴怒地情绪顷刻间荡然无存,她哀怨地低垂下眼睛,冷冷道:“他根本不是我的堂兄!”
“你说什么?”冷千月听到这个答案,颇有些意外,但是也在她的猜测范围之中。
“你竟然能来问我,显然是没有和他在一起吧?”姚子莹再次看向冷千月的时候,眼睛里的神采已经明显变得黯淡了下来。
“恩,我们没有在一起了,所以我才想来狐界找你。不过当年你在梦魇大陆,所以我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冷千月看到她这幅样子,猜到里面另有隐情,声音也不由的缓了下来。
姚子莹低下头,委屈道:“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梦魇大陆呆了快千年了,当时贺兰云莲给了我们一个宝贝,有一次来回往返梦魇大陆的机会。你知道,六界的人对梦魇大陆都带了好奇,所以我们就去了。”
她说到这里,低头使劲抠了抠自己嫣红秀丽的指甲,“堂哥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当初听说他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就跟着去了。可是等回到了六界,我才知道,他是个骗子,他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堂哥。”
姚子莹说着,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怎么敢断定,他不是你的堂哥?他的真身,不是冰雪狐吗?”冷千月眉头微微皱了皱,耐心的问询道。
&bp;&bp;&bp;&bp;碧海日上三竿才起来,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睡眼才发现冷千月早已经没了踪影。
“千月这个家伙,又给我扔下了!”碧海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才发现楚涟漪侧卧在自己身边,一双原本闭合的眼睛,缓慢睁开。
“真好啊,想想做一只召唤兽也不错。”
听到对方喃喃自语,碧海的脸都绿了下来,“喂!你既然不困,干吗不看着我家千月啊,她才刚恢复,万一出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楚涟漪翻身坐了起来,眸子慵懒地盯着碧海,“她恢复的很好,只怕现在,去找她的情郎了吧。”
“呀,你是说我家千月去找云莲大人了?”碧海瞪大眼睛,晃了晃脑袋,“不可能,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云莲大人肯定伤了千月心。”
楚涟漪轻声一笑,“反正现在无事可干,你能告诉我,千月在梦魇大陆的事情吗?”
碧海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倒地,它狐疑地看了两眼楚涟漪,“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家千月啊,你小子不会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两人独处,就对我家千月居心不良吧?”
没想到这只召唤兽的眼睛这么利,楚涟漪傲娇地瞥眼,哼道:“你哪懂什么人间****,我告诉你啊,我和千月那可是八拜之交。懂什么叫八拜之交吗?就是拜了八次的交情!我和她啊,可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响当当的铁哥们。用人类的话说,那叫什么闺蜜?蓝颜知己?”
“拜了八次的交情?你敢不敢再扯淡一点。”
冷千月刚回到妖界,就听到楚涟漪正在大言不惭地给碧海灌输错误理论。
当即一个爆栗子砸在对方的脑袋上,疼的楚涟漪眼泪差点彪出来,他捂着脑袋委屈道:“我说的不对吗?不对吗?”
冷千月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从上到下,从内而外都不对!”
楚涟漪一听这话,从地上翻了起来,蹭到冷千月身边,“那你的意思是,不把我当哥们看?”
冷千月见鬼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扭捏的楚涟漪,“是是是,我把你当姐妹儿看。”
说完,对着碧海吼道:“睡够了就跟我回寝宫,我有事情找你。”
“得令。”碧海同情地看了一眼楚涟漪,然后幸灾乐祸地向寝宫跑去。
“诶,我说你们主仆两个怎么都这个死样啊。”楚涟漪咬牙切齿地看着一人一兽的背影,刚要再骂,就看到冷千月调皮地转过头来,对他做了个大鬼脸。
“好了姐妹儿,好好吃饭,别让姐姐操心哈。”
这个冷千月……
楚涟漪好笑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原本带了顽劣地眸子,涌上了一层无奈。
什么叫有缘无份,什么叫当你成了对方的闺蜜,就变成了永远不可能成为正主的备胎,他就是活生生的教材啊。
楚涟漪想到这里,一拍脑袋嚷嚷道:“不对不对,我喜欢上她就是错觉!堂堂妖界王子,爱的应该是这种形的。”
&bp;&bp;&bp;&bp;楚涟漪伸手划了两下曲线,等看到面前的人时,惊得往后倒退两步。
“王子,你、你看上我了?”
从楚涟漪身旁路过的小妖,身材玲珑有致,********,一张小脸上布满红霞。
“王子,你就是看上我了,也别这么大胆告白呀……”小妖羞涩地说着,用手掌从上到下,划了一下自己身体的曲线,羞涩的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楚涟漪使劲咽了口干沫,他身为妖界王子,虽然花名在外,但是他可不是随便的妖!
“你误会了……”楚涟漪话没说完,那只小妖使劲扭了扭身子,“王子,你就是让人家做妾,做暖床的,我也愿意……”
“我呸,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一旁守着的耿菊草都看不下去了,上来唾了一口。
他这一声怒吼,直接将周围原本沉寂的花花草草们都给惊醒,一听王子空虚想要找女伴,一个个疯了一般,对着楚涟漪直接扑了过来。
“千月,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像很热闹的样子。”碧海刚回到寝宫,就瞧见远处烟尘滚滚,似乎发生了什么好事。
“我现在没空管这些,”冷千月连撇都懒得撇一眼,招呼了下碧海,口中默默念了一段咒术,伸手一接,一个卷轴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她的手里。
碧海哇哦一声,赶忙跑到冷千月身边,“千月,这是什么东西?”
冷千月手掌摸过卷轴上凸起的纹理,淡然道:“我在仙界活了那么久,自然有自己的小金库。”
她说着,将卷首上绑着的丝带一抽,卷轴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展开。
碧海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眸子仔细地盯着卷轴,便也凑到了冷千月身边。
可是等看到地图,碧海不由好奇地歪了脑袋:“物种的分布图?千月,你看这个玩意干什么?”
冷千月的手掌,细细摸过地图,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今天去了一趟狐界,发现贺兰云莲的真身,并不是冰雪狐。”
碧海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不可置信地惊呼道:“千月,这不可能吧。云莲大人每次出事,都会变成冰雪狐的。并且,我身为仙灵百事通,绝对不会看走眼。”
冷千月听它信誓旦旦的话,噗嗤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碧海的小鼻子,“以后啊,话可别说这么死。我怀疑一切是织姬搞的鬼,并且白蛇一族虽然稀有,但是却不至于种族凋零,我觉得里面另有蹊跷。”
碧海的舌头舔过冷千月的手掌,解放了自己的小鼻子,才哼哼道:“千月,你不会是怀疑,织姬把那些蛇都给吞了吧?”
“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冷千月将卷轴一合,“想想那时候出现的僵尸村,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让我抓不住头绪……”
她说着,一打响指,卷轴凭空消失。
“不过我已经找到了白蛇的聚集地,到哪儿说不定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冷千月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直接化出毛笔,写了一封辞别信,压在了桌上。
&bp;&bp;&bp;&bp;倒也不是她不想和楚涟漪亲口道别,而是那个家伙,以前每次她要走就哭爹喊娘的,着实让人消受不起。
将信件摆放地万无一失之后,冷千月调皮地对碧海眨了眨眼睛,带着它直接偷溜出了妖界。
楚涟漪被众妖追逐间,就感应到冷千月已经出了妖界。
“竟然又偷溜!”楚涟漪心里叫苦不迭,那条出去的暗道,的确是当年他告诉冷千月的,从那里出去,不会被妖发现,可是他能感应的得到。
那个傻瓜,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昏暗的地底,不时有魔物的呜咽声传来。
如同撕心裂肺般的惊悚声,伴随着潺潺流动的血液,将整个地方卷入地狱之中。
无数只庞大的黑暗魔物,痛苦地在地上挣扎,肠穿肚烂,内脏随着血水往外流淌。
这些血和内脏顺着一条甬道往下奔涌,最后汇入一个奇怪的陶罐之中。
那个陶罐就像装不满一样,源源不断地吞噬着。
卜巫坐在陶罐旁边,他佝偻着身子,嗓子里不停发出咳嗽的声音。
一旁守着的魔物见状,赶忙低过一杯新鲜的血水,“长老,喝点东西吧。”
卜巫使劲咳了两声,接过那杯冰冷的血水,一饮而尽。
“加了甘草的血,果然味道不一样。”卜巫喘了口气,将杯子扔给了身边的人。
魔物十个爪子稳稳接住杯子,嘿嘿笑了两声。
“长老放心吧,人界的补药世家,已经臣服我们,往后必定会有更多强身健体,增加修为的血液供给来。”
卜巫动了动干瘪的唇,一双老眼里涌动的都是疲惫。
那日初到六界被仙界伏击之中,若非魔界残留的子嗣出来救助,他们只怕毁在了那帮死仙人手里。
随着最后一滴血滚进陶罐,卜巫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你吩咐下去,下一次取血是半个月之后,让它们那群小鬼,赶快收罗来最新鲜的戾气。”
“是。”那只魔物恭敬地应了一声,旋即身体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卜巫的身前。
卜巫在那陶罐身上一拍,一个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之中闪烁了两下。
原本大如灶台的陶罐,直接变成了碗碟大小。
卜巫将其拿起来,轻轻一晃,里面原本多的数不清楚的血液一点点沸腾起来,血雾顷刻间弥漫整个空间。
卜巫不停吸着鼻子,围绕在血雾之中,兴奋地咧开嘴吧。
随着血雾从浓郁变的稀薄,陶罐里的血液,最后凝结成了一粒拇指大小的药丸。
卜巫如获珍宝一般,瘦削干瘪的手指,轻轻揉了揉滚烫地药丸。
他穿过长长的黑暗甬道,走近了一片潮湿地底。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原本在床上躺卧着男人,慢慢爬了起来。
对方一头黑发凌乱地洒落在床铺上,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尊上,快吃了吧,刚凝练出来的。”
那男子面色苍白如纸,抬起手来,手掌的皮肤竟也是灰白色的。
他拿过药丸,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一粒药丸下肚,男子痛苦地惨叫两声,无数黑气从他的身体之中弥漫而出,整个场面说不出的恐怖阴森。
&bp;&bp;&bp;&bp;男子不停惨嚎着,十指狠狠抓住床沿。
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床沿周围已经布满了很多痕迹,显然这样的痛苦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次。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弥漫而出的黑气重进收拢进男子的体内。
男子十指猛地张开,力竭一般,瘫倒在了床上。
“才用了一个时辰就吸纳完了,尊上恢复指日可待啊。”
没有理会卜巫的赞叹声,床上的男子慢慢抬起头来,黑发散落间,将那张灰白色的脸露了出来。
原本俊朗的外表,如今被魔物的戾气侵蚀,脸上布满了斑驳的白点和破损的肌肤。
“卜巫……”男子强逼自己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了卜巫纤细的手腕,“给我准备一方面纱,再过段时间我的脸就彻底毁了,我不想以这样的面容示人。”
卜巫忙点了点头,“尊上放心,我即刻就去办。”
男子冷冷笑了两声,灰白色的眼睛转了两转,“那个碧海连城,真是坏了我的大事。所谓的冷千月,就是他命里的劫!早知道我复活的时候,就该将那个人给杀了!”
卜巫在一旁听着,半晌嘿嘿笑了起来,“碧海连城受创,只怕是不能苏醒了。到时候我们攻上仙界,老朽定让那个冷千月魂飞魄散!如此一来,尊上就彻底拥有这具身体了。”
男子闭上眼睛,胸膛上下剧烈的浮动着,“若非那个碧海连城身份特殊,我怎么可能费那么大力气,等到现在。”
“苦尽甘来,说的应该就是我们今日的情况。”卜巫笑了起来,“尊上只管好好养伤,剩下的我都会替你办妥。”
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的男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对方一张被腐蚀的脸,在黑暗之中透着惊悚。
“希望尊上恢复的时候,能变成真正的容貌啊……”卜巫暗叹了口气,迈着蹒跚步子向宫殿外走去。
等他离开之后,床上的男子霍得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里布满恨意。
他摸着不断传来痛苦的脸颊,一张嘴颤抖地咬合起来,“该死该死,这一切都拜那个人所赐!明明一切的光芒都该属于我的,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该死,都该死!”
黑暗的地底,只有无穷无尽的黑夜,然而仙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香醇的酒味缭绕仙界,迷醉了路过的各位小仙。
有大胆的仙人从酒香飘散的庭院外探头路过,就能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酒瓶。
那些酒瓶颜色各异,照射在阳光底下,说不出的好看。
屋子之中,贺兰云莲已经喝的晕晕沉沉,不知道东西南北。
织姬咯咯笑着,用从怀里掏出两瓶冰蓝色的瓶子,“云莲,这是我让我妹妹特意给你酿的酒,味道更美。”
贺兰云莲模糊了眼睛,只觉得面前的人是冷千月。
看着对方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贺兰云莲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织姬捂嘴轻笑,坐到贺兰云莲身边,亲手给对方斟酒。
&bp;&bp;&bp;&bp;两瓶佳酿,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在织姬的劝说下滚入喉咙,贺兰云莲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织姬见状,忙爬上对方的身体,她贪婪地一吐舌头,原本娇嫩的舌一下分出叉子。
低头舌头****过贺兰云莲的唇瓣,一丝丝仙气,源源不断地从对方的体内涌出。
“还是纯净的气息,力量强大。”织姬不停吸纳着,如同上瘾一般,越吸越多。
“姐姐,你一天吸纳的量太多了。”
织姬的腰封里,游动出一条宛若泥鳅般的小红蛇,她吐了吐信子,娇嗲道:“姐姐姐姐,也让我吸一点吧。味道好美,我也想喝。”
织姬贪婪地吞噬完最后一口,低头瞥了一眼艳羡地小红蛇,冷冷笑道:“你当他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啊?更何况,我吸纳他的力量,也是另有所图。”
小红蛇使劲咽了口干沫,“不过也是难得,姐姐竟然肯听我的建议。”
织姬从贺兰云莲身上爬起来,看着对方英俊的面庞,脸上没有丝毫妩媚爱慕之色。
她翻身从床上跳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冷声道:“我让你找的东西,可找到了?”
小红蛇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已经有眉目了,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织姬听到这句话,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不确定的事情。”
小红蛇畏惧地晃了晃脑袋,“姐姐,你就放心吧。”
“酒也送到了,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听着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小红蛇撇嘴,直接一个闪身,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千人面下面的河流之中。
织姬见她离开,这才席地打坐,开始消化刚才吸入体内的力量。
贺兰云莲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全身的经脉,因为醉酒散发着暖洋洋的感觉。
明明可以不喝那么多酒,可是只有喝了酒,心才不会痛。
他努力想要回想在梦魇大陆的日子,可是所有的回忆,都充满了欺骗。
只有在梦里,那些欺骗才会消失,只有在梦里,一切才是完美的……
妖精酒吧,光点斑驳,无数浮动的荧光色昆虫,汇成长长的光线,在半空舞动。
“千月,这样真的能行吗?”碧海隐藏了一身的火焰,呆在角落里,缩头缩脑地看着外面往来的妖怪。
“怎么不可以,”冷千月压低声音,一双眸子四处乱瞄。她像个雷达一般,没有一只妖逃过她的眼睛。
“可是咱们在这里也有几天了,根本没见到那名女的啊。”碧海瞪着大眼睛,也生怕漏过一只妖精。
“白蛇一族真的凋零了,听说现在唯一存活的就是织姬。而和织姬有往来的,就只剩下那条小红蛇。这里是小红蛇的店,她一定会来。”
冷千月说着,咬了咬下唇。
按照得到的消息,这位掌柜的天天都在的,怎么她和碧海蹲了几天,也没见到半个影子。
就在冷千月绷紧身子暗中观察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铃铛般的笑声,紧接着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子,扭着细腰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bp;&bp;&bp;&bp;“哎呦,掌柜的,你可回来了……”一只打扮妖娆的小妖,立马迎了上去。
“呵呵,怎么我不在几天,你们还招架不住了?”女子笑咪咪地说着,眼眸敏锐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那名妖娆小妖凑到她的身边,低头说道:“有一位顾客,连续呆了几天了。”
“哦?”女子见她面色有异,也知道并不是所谓的什么金主。
冷千月见到她们两人的互动,不由心里一惊,难不成是她的行为太明显,反而暴露了?
惊疑间,就瞧见那名妖娆小妖,微微撇了撇头,可是方向根本不是向她这边。
难道,还有别人也在这里蹲守。
冷千月嘴角勾起狡黠地笑意,口中念念有词。
一旁的碧海正在吃着果盘,可是陡然感觉视野似乎便窄了,身体也轻盈了很多。
惊愕间,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冷千月的模样。
碧海惊呼一声,赶忙并拢双腿,坐到了沙发上。
四下一看,哪里还有冷千月的身影。
“这个家伙,也太冒险了。”碧海嘀咕一句,见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况,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干沫。
它家冷千月自从再次苏醒之后,性格比起以前,更加大胆了。
就好像重活一回儿,天不怕地不怕了一样。
此时的冷千月仗着她娘亲的仙种,使了隐身咒,朝那两名女子的方向靠去。
如今她的修为虽不如上仙时候强悍,但是对付这些妖精,也是绰绰有余。
只见那两个人交头接耳一翻,那名红衣女子哼了一声,怒道:“那就让我好好会会他。”
说完,蹬着通红色的高跟鞋,直接向贵宾房间里走去。
冷千月眼眸一转,离着对方有两米的距离,紧步跟了过去。
那名红衣女子显然有些不太高兴,冷千月在后面,看她屁股扭来扭曲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若非不知道对方是修习药理的妖,她绝对以为是修习媚术的,这动作和姿势,跟姚子莹绝对有的一拼。
那名女子走到一间房间外面,咽了口干沫,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才敲响了房间门。
“哼,你终于肯回来了。”一个沉稳地男音,穿透房门,“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
冷千月听到这抹略带了阴柔的声音,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红衣女子身体绷直,视死如归般开门走了进去。
冷千月原本想要跟进,可是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从屋里弥漫而出。
她当即往后后退两步,倚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一种危机感席卷而来。
她可以断定,如果自己跟进去的话,绝对会被发现。
看着这条过道异常的安静,没有多少人来往,冷千月这才敢去掉隐身咒,双手相结,凝出一个浅白色的咒印。
张嘴轻轻一吹,那抹咒印飘乎乎地附着在门上,而后消失不见。
冷千月见状,这才又施展隐身术,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了原本的座位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碧海刚研究了半天,能用手举起杯子,就看到了正主。
&bp;&bp;&bp;&bp;“嘘。”冷千月神秘地让它噤声,将碧海化成原形之后,舒服地往沙发上一靠,将手里的杯子轻轻一晃动,水面上顷刻间出现了房间中的景象。
碧海怕被人看出异样,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冷千月看着画面中的两个人,微微拧起了眉头。
那名女子站在门口,正好挡住了和她说话的人,他们两个人明显压低了声音,听进冷千月耳中的声音,如同蚊子嗡嗡一般弱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红衣女子身体明显处于紧绷状态,她握紧手指,秀美的红色指甲紧紧并在一起。
“我早就回来了,”那名男子嗤嗤冷笑道,“你最近活动太过频繁,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我没有找过你。”红衣女子咽了口干沫,有些畏惧地往后挪了一步。
“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今这么怕我,倒让我……忍不住想要和你好好算笔账了。”
红衣女子一听这话,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原本强装的镇定,顷刻间荡然无存,“都过了至少千年了,我也知道错了……”
不等她求情的话说完,男子嘿嘿笑道,“我来找你,是想要知道,你近期频繁想要打探魔族的下落,究竟要干什么!”
“恕我不能奉……”告字还没说出口,一道黑气忽然弥漫而来,直接将女子的脖颈给紧紧勒了起来。
冷千月只看到红衣女子慌乱地蹬着腿,身子一点点被抬了起来,双脚脚尖渐渐脱离了地面。
她痛苦地挣扎着,眼看就要不行了。冷千月心中一急,这个红衣女子要是死了,她追查织姬的线索就断了。
“我说,我说……”那名女子惨嚎两声,仿佛将毕生的力气都喊了出来一般。
黑气瞬间消散,女子狠狠地跌在了地上,她的身子蜷缩起来,眼眶里流动着泪光,“是她,是她复活了,所以让我帮忙的……”
“她?”那名男子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显然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对方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
那名女子哽咽一声,身子抑制不住的发抖,刚才死亡离她那么的近。
她活了上千年了,怎么甘心就这么死掉。
“是织姬啊,是她活了!”女子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话落,男子哈哈笑了起来。
“织姬竟然复活了啊,这是件好事,你为何要选择不说?”男子慢条斯理地问道,语气中难掩威胁之意。
红衣女子深呼了几口气,早没了之前和手下说话的气势,“我要知道你回来了,我也找不到你啊。更何况,这是织姬拜托我的,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我要是说出来,织姬会杀了我的。”
“哼,你以为我就不能杀了你?”男子冷笑道。
红衣女子狼狈地站了起来,“可是织姬是什么人你知道的,我惹不起他。”
“惹不起?你可从来不是服软的人,”男子张狂地一笑,似乎给了那红衣女子什么东西,对方明显的用手接了一下。
&bp;&bp;&bp;&bp;“说到底,是交易吧?怎么样,我给你的东西,可够换你说实话?”
红衣女子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立刻点了点头,“虽然比我跟织姬要的差了些,但是她的消息,我倒可以给你。”
她说完,抬手勾了勾手指,从胸口掏出一个黑珍珠挂坠。
抬手一弹,射给了对方。
“看来,是个大计划啊,还让你如此大费周章。”
男子接过珠子,缓慢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搓珠面,女子想说的话就透过手指的纹理,传入了脑海之中。
冷千月见听不到特殊的消息,不由有些失望。
将杯子中的酒水一口饮尽,附着在门上的法术无声消散而去。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瞧见那名红衣女子整理好情绪走了出来,而那名男子,显然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至始至终就没有露过面。
冷千月略等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刚要去和对方打招呼,那名女子的目光正好带着不耐烦地神色扫了过来。
谁知,她刚看到冷千月,就像见鬼了一般,不等冷千月迈一步,赶忙往后跑去。
这模样,摆明了心中有鬼!
冷千月和碧海对视两眼,一人一兽同时隐形,对着逃窜的红衣女子追了过去。
“该死的,今天是见鬼了吗!”红衣女子逃回酒吧下面隐藏的暗室,抬手抚摸自己因为惊吓乱颤的胸口。
今天那个人出现也就算了,怎么冷千月也来了?
她和对方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当日给贺兰云莲篡改记忆的时候,也清楚地看到了冷千月那张脸。
听织姬说,那个冷千月没死,成了活死人。可是依她刚才所见,那个冷千月明明眸子明亮,显然神智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织姬根本没有告诉她啊!
并且对方能找到这里来,摆明了是知道她和织姬的关系。
女子眼眸一眯,刚要使用妖法联系织姬,一抹轻笑如同鬼魅般在身后响起。
红衣女子吓得心脏都骤停了,她不敢置信地咽了口干沫,“是谁!谁在我的房间里。”
“当然是我们了。”碧海得意的晃了晃尾巴,出现在红衣女子面前。
红衣女子见状,面色大变,“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她特意给准备的密室,旁人根本没有办法进来!
“想进来就进来了,”冷千月化去隐身咒,“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更何况仙术呢?”
“你想干什么!”红衣女子侧身往另一边走了两步,看着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一人一兽。
“你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
碧海朝天翻了翻白眼,像在嘲笑对方的白痴。
红衣女子不满地抿紧双唇,红唇一勾,鄙夷道:“你们两个也是愚蠢,胆敢孤身来这种地方。”
她轻笑一声,已经镇定了下来,抬手向四周摆了摆,“这间密室,可是我花了五百年的时间,用上好的佳酿,请仙界打造法器的仙人所铸。你们能进来,可是别想出去。”
“哦,这么厉害啊。”冷千月眨巴了下眼睛,一脸的羡慕。
&bp;&bp;&bp;&bp;“孤陋寡闻,”红衣女子见她这幅模样,颇有些得意,“识相的,你们就给我道个歉,给点小补偿,我就放你们出去。不然的话……”
“听着好可怕啊,出不去的话,依我的仙资好像也死不了,只能在这里孤寂千万年了。”
冷千月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可惜啊,我还有碧海作伴,至于你嘛,恐怕要享受千万年的严刑拷打了。”
她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将九天灵缚甩了出去。
红衣女子背着的手,正在往外捻着毒药,猝不及防的攻击,让她没有丝毫反应,就被九天灵缚捆成了粽子。
“小贱蹄子,你竟然乘人之危!”
红衣女子怒目圆瞪,话音刚落,冷千月一巴掌甩得她脸颊通红。
“你,你敢打我!”
“啪!”
又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的女子脸狠狠撇向了一边。
“哼,当年姐姐我纵横六界的时候,还没有你们这群妖魔鬼怪!”冷千月一手拉着九天灵缚的末端,一脚踩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识时务者为俊杰,识相地就给我乖乖老实听话!”
红衣女子双颊肿成两个包子,眼中布满怒色,“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两个垫背!
冷千月闻言,直接一撇眼睛,碧海便心领神会的走到她的身边,张口一缕熔岩之火,对着九天灵缚烧了过去。
“嘴巴这么硬,看来要祭出拷问这一招了。”她笑眯眯地弯着眼睛,看着熔岩之火顺着九天灵缚,直接烧到了对方的身上。
九天灵缚并非凡物,更何况现在有冷千月往里面不断注入仙力,所以并没有被熔岩之火损伤半豪。
倒是里面包裹的红衣女子,痛苦地惨叫着,原本秀美的长发,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粉末,一股焦糊的味道,顷刻间扑面而来。
“贱|人,你不得好死!”红衣女子不停怒骂着,她上来一股倔劲,死活不松口。
之前的人能威胁她,那是因为她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而面前的冷千月,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才不会屈服于这个小屁孩的威胁之下。
冷千月哪里看不懂她眼中的意思,不吭不响,就听着女子的惨叫。
红衣女子不停扭动着身子,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被逼出真身,化成了一条红蛇。
对方原本想要趁机逃走,谁知身上的丝带就像长眼睛一般,在她变成红蛇的一瞬间,就将尾巴紧紧勒了起来。
“混蛋!”红衣女子惨叫着,根本不相信面前的冷千月,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被织姬耍得团团转。
她扭动着身子,蛇身上的鳞片,都被熔岩之火烧的残破不堪。
她现在一直在用妖力支撑着,若是继续下去,只怕魂魄都要被烧的粉碎。
“你这个阴毒小人,我死了,你也别想出去!”
此时的红衣女子,只能用这句话里来威胁冷千月了。
冷千月冷笑一声,一张脸探到蛇脸面前,毫不畏惧地跟对方大眼瞪小眼。
&bp;&bp;&bp;&bp;“仙界擅长铸造法器的,倒也有不少仙子。其中最为盛名的,是当年仙界上仙玄清仙人,只可惜他早已经寂灭。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间屋子是他打造的吧?”
见冷千月开口说话,碧海大嘴一吸,就将熔岩之火尽数吸纳了回来。
肌肤骤然发凉,疼得红衣女子恨不得一口咬死冷千月,“五百年的时间,当然要求就求最好的!这间屋子,就是出自玄清仙人之手,所以冷千月你就死在这里吧!”
她恶毒地话没等说完,就听到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你说,你也是上千年的妖了,怎么还能这么愚蠢?”
红衣女子碗口大小的蛇眼,死死盯着冷千月。
“我既然敢闯进来,怎么可能感应不到这里的气息?我要是有进无回,可能进来吗?”
冷千月看傻子一样盯着红衣女子,“不瞒你说,当年我和玄清仙人相见恨晚,也学会了一手打造法器的能力。你这个所谓的密室,只要我想,我就能离开。”
“不可能!”女子肯定地摇了摇头,“你不过是梦魇大陆来的小仙,怎么可能认识玄清仙人!你别在这里搞笑了!”
一旁看光景的碧海,哈哈大笑起来,“千月,这只妖真的活了上千年吗?”
冷千月摇头苦笑,“听说织姬自从白蛇一族凋零,便再不与妖界众妖交往,而你是她唯一的知心朋友,也拜了姐妹。她既然知道我活着,却不告诉你我的身份……”
长长叹了口气,冷千月撇嘴,“看来,你们的交情也不过如此啊。”
“你胡说!织姬跟我虽大多时候是利益交往关系,但是她独有我一个朋友,我们是交了心的。”
红衣女子说着,因为难耐身上的痛苦,不停倒吸着凉气。
冷千月见状,这才直起身来,手掌大力一挥,一阵绿色的星光飞扬而出,缓缓覆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
原本难耐地痛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衣女子哑然地抬起蛇头,往后一看,就发现身上的伤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愈合熔岩之火!”
红衣女子如冷千月预料的一般,上来先问的不是为什么救她,反而是用的药材。
“翡翠七魄花。”冷千月慢条斯理地说出药材名字,红衣女子当场怔住。
“翡翠七魄花是仙界独有的疗伤花,可是若加入毒药,便会变成天下奇毒。但是这种花五百年开一次,六界若非修为顶尖的人,根本摘取不到。”
“这是当然,”碧海听对方的描述,得意的昂起头来,“我家千月是仙界上仙之位,战神之躯。你不认识本就奇怪,却认识花,真是个奇才。”
“什么?你是天界战神冷千月?”红衣女子显然受到了惊吓,蛇头上的纹路,都明显发生了扭曲变形,“这不可能,那个冷千月早就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小丫头。”
冷千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讥讽道:“这个事实就这么不容易被人接受吗?可是你的姐姐织姬,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bp;&bp;&bp;&bp;“这么重要的消息,织姬不可能不告诉我的。”红衣女子依旧不死心的开口。
“我说,翡翠七魄花都出来了,你还不信,你脑子有坑啊?”碧海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冥顽不灵,”冷千月冷嘲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手里还有一朵完整的翡翠气魄花……”
不等她说完,红衣女子立马怒瞪了对方一眼,“你不早说!如果能给我完整的一朵,我可以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
冷千月心里冷笑两声,如果她不用这些法子折磨对方,对方只会水涨船高,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不过还真如她打听到的一样,这条红蛇嗜草药如命,连知心姐妹都能陷害。
“回来吧,”冷千月轻声开口,九天灵缚瞬间松开红蛇,钻到了乾坤袋里。
“告诉你消息之前,你得先让我看看翡翠七魄花,”有翡翠七魄花制成的疗伤药,红蛇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红蛇身子一扭,再度变成了巨|乳肥|臀的女子,只是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消失不见,成了明晃晃的秃子。
冷千月手指轻轻一抬,一朵散发着翡翠碧玉光芒的七瓣花朵,从乾坤袋中飘了出来。
秀丽散开叶片的花朵,风姿卓越,周身散发着团团晶莹亮光,乍一眼看上去,美不胜收。
红衣女子鼻孔张开,吸食着空气中散发的药材香味,垂涎欲滴。惯性的吐了吐舌头,她的目光乞怜般看着冷千月,“你想得到什么消息……”
“我想知道织姬的来历。”
“就这么简单?”红衣女子意外地看了对方一样。
“问题当然需要一个个问了,”碧海跟冷千月对视两眼,均是狡黠地笑了起来。
红衣女子咽了口干沫,有些不情愿道,“要是你问得太多了怎么办。”
“那你就给我说全一些,我只想知道织姬的事情。”冷千月说着,将手里的翡翠七魄花轻轻一转。
在花朵的诱惑下,红衣女子忙不迭开口道:“哎呀仙子修为不低,应该已经知道织姬是白蛇一族的妖了吧。白蛇一族在修仙上,颇有天赋,可是偏偏这个织姬就差了一些……”
有翡翠七魄花在,红衣女子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织姬喜欢吃什么,都说的一清二楚。
但是听到织姬因为修炼上没有天赋,只能通过吸食别人的生命和法力来提高自己修为的时候,冷千月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一个人的能力,是在不同的地方上展现出来的,不适合的除非另辟蹊跷,否则很难有建树。而织姬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怪不得这样的人,会被我家千月杀,死一万次都活该!”碧海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想起来就憋气,云莲大人竟然被那种女人给迷惑了!”
红衣女子一听这话,眼睛四下胡乱的一转,她才不会将自己做的事情供出来,否则还不被面前的人砍死!
&bp;&bp;&bp;&bp;听了对方叽叽歪歪了半天,冷千月反而觉得烦躁,里面有用的消息少的可怜。
“那你知不知道织姬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冷千月单手摸过下颚,迟疑地问了一句。
“特殊的能力?”红衣女子愣了愣神,忙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自己修炼了一套,吸食别人力量就能提高修为的功法。其他的,一概不知。”
碧海无聊地打了哈欠,“千月,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份,好像也没有什么帮助。”
冷千月听到它的话,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们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织姬就是一只披着白皮的毒蛇。
更何况,织姬和贺兰云莲的纠缠已经有千年之久,她实在没有信心,能够让贺兰云莲相信自己。
“还有消息要问我的吗?”红衣女子眼看他们无话可说,脸上涌上一丝狂喜的表情。
冷千月见她贪婪的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既然知道翡翠七魄花的价值,那你告诉我,你觉得你方才说的消息足够换这朵花吗?”
红衣女子面色微怔,怒吼道:“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自己说的,只想知道织姬的事情。”
她越是面色急切,冷千月越觉得里面有鬼。
她给碧海使了个眼色,一旁的碧海心领神会,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面色阴沉地威胁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你有一朵天下稀有的花,会用这么简答的情报给换了?”
碧海呲了呲呀,露出自己口中闪亮的獠牙,咔吧咔吧大力的咬合了两下。
冷千月合时宜地冷笑两声,眉眼轻挑,“实话告诉你吧,之前你跟那个人见面的一举一动,我都用法术见到了。”
“你说什么?”红衣女子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冷千月,可是刚才她和那名男子都没有发现,这个冷千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眼见对方不信,冷千月前走两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对着红衣女子席卷而来,“对方能用东西交换,而我的我有自信比他给你的,强上百倍甚至千倍!”
她说着,转身沉声道:“至于这朵翡翠七魄花,就看你想不想要了。哦对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翡翠七魄花之所以难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妖濒临死亡的时候,吞噬下去就会挽救一丝魂魄。”
红衣女子从来没有听说过翡翠七魄花有这等功效,当下眼睛瞪得浑圆,妖临死的时候,魂魄四散,即使能留下一丝魂魄也已经算是白捡了一条命。
她抬手,死死咬了咬拇指的指甲。她之所以敢把情报告诉那名男子,是因为对方乃是魔族中人,若是告诉冷千月的话……
她眯了眯眼睛,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就算冷千月当年是上仙,现在也已经不是了,凭她一个人根本扭转不了乾坤。
“那好,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把我知道的最重要情报告诉你。不过,你不能走漏了风声,这个情报可是关乎我身家性命。”
闻言,冷千月反而笑了起来,“有了翡翠七魄花,你就直接远走高飞了,还会在乎有没有人找你?”
&bp;&bp;&bp;&bp;红衣女子没想到冷千月如此聪慧,她倒是真打的这个主意。
这个消息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泄露出半点风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红衣女子吸了口气,低声在冷千月耳边将织姬的计划嘀咕了一遍。
冷千月原本见她神秘兮兮地样子,心里暗暗发笑,可是等听到对方所说的秘密,一张脸已经变的铁青。
冷千月感觉浑身上下的力量,都一下被抽走。
她抬手抓住红衣女子的肩膀,不可置信地吼道:“是真的假的!”
红衣女子惊恐地看着她,匆忙将自己的身体给挣脱了出来,“你信不信自己去仙界看看不就知道了。”
冷千月一听这话,扔下翡翠七魄花,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红衣女子见对方轻易地扔下花朵,赶忙一个飞扑,将差点落地的翡翠气魄花抓进了手里,“啧啧,这么个好东西也不好好爱惜。”
她说完,匆忙将翡翠七魄花塞进了身体之中。
等出了密室,见冷千月早没了踪影,红衣女子这才相信对方是真的认识玄清仙人。
刚要准备收拾行李打包离开,红衣女子猛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如果冷千月真的认识玄清仙人,那不就是和他们同一时代的人了?
红衣女子半晌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了起来,“织姬啊织姬,这下可算有个人能跟你抗衡了。”
红衣女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她和织姬的关系,外面虽传的是什么闺蜜,可是她心里却从不这样看待对方。
千百年来织姬除了讹诈她,就是欺辱她,否则当年织姬意外惨死,她怎么会一点忙都不帮。
哼,想起织姬那张脸,红衣女子地笑容跟着扭曲了起来,“姐姐啊姐姐,我制不了你,也要看着别人收拾你。”
冷千月出了妖精酒吧,直接踩过云朵,向天上飞去。
“千月,你别着急……”碧海张开翅膀,紧紧跟在冷千月的身后。
那名红衣女子说话的声音虽小,可是它在旁边也听的一清二楚。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冷千月咬牙切齿地开口,“织姬如何骗贺兰云莲,伤的也只是我们两个人,可是她怎么能是魔族的人!”
冷千月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可是行至半空,她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周围风声烈烈,将她浅薄的衣衫吹透,她回头看着人间璀璨灯光,忽地想起了碧海连城,对方又何尝不是成了魔……
“千月,”碧海终于逮住机会追上了冷千月的步伐,“云莲大人不是无知孩童,肯定会发现些许端倪的。”
冷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然我放心不下。”
和碧海偷溜进仙界的时候,冷千月就发现她印象中的仙界,好像变了模样。
似乎因为多了一位上仙,就多了一份保障,其他的仙人都懈怠了下来一般。
原本晚上巡逻的天兵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bp;&bp;&bp;&bp;“跟我来。”碧海知道贺兰云莲新的住处,带着冷千月溜了过去。
夜深人静,浑圆的月亮散发着黄色的光芒,如同一块巨大的月饼,让人感觉离得特别的近。
“就是这里了。”等到了住处,冷千月不由愣住。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来时的路,说不出的熟悉,没想到面前的庭院,真的是她以前的住所。
院落外面的一草一木,还是当年的模样,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
到了这里,浓郁香醇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等冷千月踏进院子,看到满地的酒瓶时,已经彻底怒了。
她感应到贺兰云莲和织姬不在同一个房间,使了个法术,人直接出现在了屋子里。
跟外面的院落相比,屋中的气息简直醉人,冷千月只吸了一口,就感觉大脑开始浑浊起来。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香气,让人的筋骨不由自主的发软。
“搞什么鬼!”碧海尾随进来,张开大尾巴,将空气里的酒气,使劲挥了挥。
冷千月忍受不住,当即打开窗户将味道往外放了放,才觉得鼻子好受些。
她蹙眉,揉了揉鼻尖,“外面酒香稀薄,倒让人不容易发觉……”
碧海听她开了个头,抬起头来使劲吸了吸空气中的香味,脸上也多了一抹惊愕之色,“这丝味道,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啊。”
冷千月一个爆栗子砸在碧海的脑袋上,“亏我们在妖精酒吧呆了那么长时间,你的小鼻子要完了。”
“好哇,那个红衣女子还隐藏了一些事情!等我下凡一口火给她做成料理。”碧海气愤地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内室的情况,“不过千月,好奇怪啊。我们两个都进来这么久了,云莲大人都没有察觉到吗?”
冷千月咽了口干沫,不由自主的交叠起十指,真正到了这里,她才知道自己的胆怯。
明明是恨的,可是一听到他可能有危险,她就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
碧海没有察觉到冷千月的情绪,直接一溜烟跑进了寝室,等它看到床|上的贺兰云莲,眼泪差点飙了出来,“云莲大人,你怎么了……”
冷千月还在犹豫进不进去,听到碧海悲戚戚地声音,顾不上曾经的痛恨,抬脚走了进去。
晚风习习,吹淡空气中的甜味,以前那位一笑倾城的男子,此刻疲惫地躺在床上,往日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墨发,凌乱地散落床铺。垂下来的手掌,一眼看过去软弱无力,哪里还有当年一丝一毫的意气风发之态。
冷千月眉头拧起,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上了眼眶。
“云莲,是我来晚了……”冷千月扑到床边,手掌摸到对方的经脉,顿觉心凉。
贺兰云莲身上的力量,竟然异常疲软,接近虚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碧海声音里带了哭腔,红着眼睛看向冷千月。
“是修行,”冷千月将贺兰云莲从床上扶起,让他半倚靠着床铺,“织姬靠吸食别人的修为而提升自己的能力,云莲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都被对方收为己用了。”
&bp;&bp;&bp;&bp;碧海一听这话,赶忙将爪子附在贺兰云莲手腕上。待它探到虚实,一张脸也跟着变了颜色,“亏空的这么厉害!要是这么下去,云莲大人会支撑不住的。”
冷千月沉重地点了点头,“酒香里明显弥漫着令人上瘾的罂粟花,还有一些东西夹杂其中,让我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碧海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看着昏睡中的贺兰云莲,“不管怎么说,先让云莲大人醒过来再说吧。”
它话音未落,冷千月已经率先付之于行动,剑指划过前额,将一丝力量度入贺兰云莲的身体之中。
可是贺兰云莲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冷千月眉头一皱,再度将一丝力量注入贺兰云莲的体内,这一次有稀薄的雾气,从贺兰云莲的身体中弥漫而出。
看着这些雾气由浅浅的白色变得浓郁,冷千月双唇绷紧,没想到贺兰云莲身体中凝聚的毒素已经这么多了。
贺兰云莲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骤然有了些许反应,冷千月来不及开心,大门猛地被人打开,织姬迈着轻盈地步子走了进来。
“我就感觉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原来是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织姬莞尔一笑,肌肤吹弹可破,精致的小脸比之前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我们不要脸?”碧海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吐血,“你竟然将云莲大人弄成了这幅样子!你个死女人,今天我要杀了你!”
织姬一听这话,咯咯笑了起来,“这里可是仙界,不是你们能够随便撒欢耍泼的地方。”
她扭着臀部,走到冷千月身边,得意地昂起头来,“怎么了?懊悔了?生气了?呵呵,冷千月啊冷千月,说到底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
“敬酒不吃吃罚酒!”冷千月眼眸阴冷地瞥了对方一眼,一掌毫不客气的对着织姬拍了过去。
哪曾料到,织姬不但不反抗,反而虚假地惨嚎一声,身子往后夸张的一仰,撞到了床边。
冷千月恍惚间只看到织姬似乎在贺兰云莲身上一摸,床上的人顷刻间嘤咛了一声,一双眸子缓慢地睁开。
“云莲,你总算醒了。”织姬的眼泪如同两条清泉,从脸庞上滑了下来。
贺兰云莲看到她哭泣的样子,微微一愣,他感觉大脑有些疼痛,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织姬,你怎么哭了……”贺兰云莲低喃的声音,里面布满了憔悴。
织姬吸了吸鼻子,像小猫一般蹭在贺兰云莲身边,满脸的委屈,“他们说要报仇,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
“你这条死毒蛇,血口喷人!”碧海怒吼一声,对着织姬就要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冷千月眼疾手快,探手一把扯住了小后腿。
“千月,别拦着我,让我撕了她!”
听着碧海的嚎叫,冷千月无奈地撇了撇嘴,碧海这哪里是帮忙啊,简直就是添乱。
贺兰云莲才刚刚苏醒,它要是真什么都没说明白就扑上去,只会将现在的情况越弄越糟。
&bp;&bp;&bp;&bp;织姬倚靠在贺兰云莲身上,身上散发出一股清香的味道,这丝气味慢慢绕过贺兰云莲的鼻尖,让他浑浑噩噩地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
贺兰云莲感觉自己像一下从云端跌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股让他无法忍受的厌烦情绪,在脑子里翻腾。
瞥眼这才清楚的看到冷千月和碧海站在房间里,原本疲惫的脸上,直接染上一层说不出的厌恶。
“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来干吗?”
冷千月早已经预料到贺兰云莲的态度,一张脸也布满冰霜,“你以为我想过来?”
冷千月冷笑一声,“我这次来,不是找你的,而是找她!”
食指一抬,点在了织姬的身上。
织姬嫣红小嘴一撅,“找我?”她转头,畏惧地看着贺兰云莲,“云莲,她是不是又来杀我的……”
“还杀你,老子还想一口吞了你呢!”碧海的暴脾气瞬间被撩起来了,人家都说女子温柔似水可人疼,可它现在多看织姬一眼,牙根都恨得痒痒。
“云莲大人,这个坏女人将你的修为都吞噬干净了!如果放任不管,不出两个月的时间,你就会灯尽油枯。”
织姬一听这话,反而眼底晃过一丝笑意,那抹笑闪过的速度很快,却让冷千月捕捉了个正着。
她咽了口干沫,就意识到今天来仙界,就是一次鲁莽的举动。
面前的织姬不是普通的蛇妖,否则也不会将贺兰云莲一直蒙在鼓里。
见贺兰云莲不信,碧海叫嚷道:“是不是真的,云莲大人你一试力量,不就知道了?”
“就是的啊,云莲……他们总有被害妄想症,觉得我会欺负你。既然人都在这里了,你就让他们看看吧。”织姬说着,撒娇似的晃了晃贺兰云莲的胳膊,“我受点委屈不要紧,只要今天证明了我的清白就好。”
贺兰云莲见织姬都这么说,便也不再废话,抬起手来,稍一调动力量,指尖上就弥漫出浓郁的仙气。
碧海见到这一幕直接傻了眼,口中喃喃道:“这、这不可能!明明刚才是虚空的……”
贺兰云莲见状,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一个闪身出现在碧海的面前,哪里还有刚才半分虚弱的样子。
“事实胜于雄辩,我不想动手,识相的就滚。”贺兰云莲压低地嗓音里,依旧难掩疲惫。
碧海直接乱了手脚,“云莲大人,你要相信我啊。这条蛇不是好东西,你被他给骗了!”
“碧海,”贺兰云莲显然不想和碧海撕破脸皮,他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碧海委屈地看了一眼冷千月,最后抬头怒道:“那身份不会有假吧,这条白蛇是魔族的人!她跟魔族有勾结,不是普通的妖。”
此话刚一出,织姬哈哈笑了起来,她走到贺兰云莲身边,抬手将对方的胳膊挽起,“云莲,你的召唤兽真的很有意思。”
&bp;&bp;&bp;&bp;“你、你敢不敢跟我当面对质!”碧海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音,像极一只炸了毛的猫。
它这一句话,正中织姬下怀。
织姬眉眼间俱是笑意,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利光,“我当然敢,只是怕这位冷千月不敢。”
“我呸!我家千月有什么不敢的!”碧海上来堵塞对方一句。
织姬轻声一笑,“连真面目都不敢让云莲看,这也叫当面对质吗?”
碧海微愣了下,就明白了过来,冷千月因为吸收了自己母亲的仙种,一双眼睛也变成了红色。
而在六界之中,红色的眼睛向来都是不详的存在。所以他们蹲守妖精酒吧的这些天,冷千月都刻意将眼睛的色泽隐藏了起来。
冷千月见织姬嘴角含笑的模样,手掌在眼前一挥儿,一双黑色的瞳子,瞬间变成了血榴石一般的红色。
璀璨耀眼的红光,将她原本就清冷的性子,渲染的淋漓尽致。
织姬见她毫不避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不知道的吧,在六界红色的眼睛可是魔族的象征。”
“红色的眼睛并不是魔族独一的,我的眼睛继承了我们家族的传统,所以并不奇怪。”冷千月淡然地说道,此刻她看着织姬狡黠地目光,心里没了底气。
织姬明显是有备而来,她能感觉得到,对方似乎有底牌在手。
刚这般想着,织姬得意地笑了起来,“你不要打这些诳语了,冷千月你是梦魇大陆冷家冷千耀的孩子,该不会不知道,你娘亲的真正身份吧。”
果然来了,冷千月面色微变,就听到织姬大言不惭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魔族,可是冷千月啊,你身为魔族的后裔却来指责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碧海听到这句话直接傻了眼,那么一位温柔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魔族的人,“你在扯谎!现在冷千月的娘亲已经寂灭,当然随你怎么说。”
“想证明还不简单?只要我们随便抓到一只魔物,不就知道真实情况了?”
“你脑子有病吧,”碧海大咧咧地继续骂了一句,“要是魔物能随随便便找来,那才是见鬼了。”
“那你们如何证明你们的清白?”织姬玩起了文字游戏,摊开手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
碧海觉得自己都被绕晕了,原本是来说对方是魔族的,现在扯到冷千月身上不说,还弄了个死无对证。
“够了,”一旁的贺兰云莲,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他本就头痛欲裂,听着织姬和碧海左一句右一句的争吵,已经按耐不住心底的烦躁。
“云莲,”织姬娇怯怯地开口,委屈道:“你应该相信我的,冷千月真的是魔族后裔。当初因为她杀了我,所以复活之后我到处打听过她的身份。”
冷千月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发展到这一地步,她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尔后淡淡开口道:“我和魔族毫无瓜葛,也无法证明清白。我也只能跟织姬说一样的话,云莲你应该相信我的,她真的是魔族的奸细。”
&bp;&bp;&bp;&bp;织姬没想到冷千月将自己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反转说了一遍。
冷千月没有理会织姬愤恨地眼睛,一双眸子认真的看向贺兰云莲。
这次是她失策了,才一脚踩进了织姬的陷阱里,明明知道结果,她却不死心地想要确认。
织姬见她不知死活地盯着贺兰云莲,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嘴角勾了冷嘲,偏头看向贺兰云莲,“云莲,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两个女人,同时将一个问题猝不及防的扔到了贺兰云莲的面前。
他怔怔地看着冷千月,原本暴躁的心情,在对上对方那双布满迷雾的红眸时,竟然奇怪的烟消云散起来。
面前的冷千月,淡然有些忧愁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的,象是穷尽心力也无法说出的愁绪,长长的浓浓的睫,将那水样的眼睛隔在尘世之外。
贺兰云莲只觉得心脏轻轻抽动两下,一股说不出的酸意,让他看向冷千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无法诉说的情愫。
织姬已经如同胜利者一般,挺着胸膛彰显着胜利,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贺兰云莲说话,她微微愣神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在冷千月脸上。
织姬的呼吸不由发紧,她蓦地使劲掐了一把贺兰云莲的臂膀。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贺兰云莲回过神来,
“云莲,是身体不舒服吗?“织姬匆忙转移话题,温柔的问了一句。
贺兰云莲没有吭声,他感觉脑海中有不同的画面飞速地飞过,那些画面陌生又看不清晰,可是却透着让他怀念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能够轻易举起的手,却硬生生的抬不起来。他的身体告诉他,他不想做选择。
织姬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这段日子,她一直用妹妹酿造的酒,来麻痹贺兰云莲的神志,若非如此,恢复记忆只是迟早的事情。
从当初想要重新编织记忆失败,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好不容易回来,好不容易让贺兰云莲复活自己,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
“云莲,你在犹豫。“织姬阴冷的瞥了一眼冷千月,她忽的抬起手来,所有人没等反应过来,只听“噗!“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
那丝声音离得贺兰云莲如此的近,他转过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震惊。
“织姬!“他怒吼一声,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织姬。
织姬痛苦地盯着贺兰云莲,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她的胸口上,插着一把银白色的匕首,鲜血外翻,刺痛人眼。
“云莲,千年的时光,我只有你一个人。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因为她的存在,你可以忽略我。“
“织姬,我没有。“贺兰云莲的呼吸有些发紧,想要将织姬手中的匕首拿下,结果对方死死握着,泪如雨下。
“你知道吗?你的一丝犹豫,就代表你还放不下她!贺兰云莲!你将我置于何地!“织姬猛地将匕首拔出,对着心脏的部位狠狠扎了下去。
&bp;&bp;&bp;&bp;“织姬!“贺兰云莲出手,一把打掉了对方手中的匕首。
织姬嗡嗡哭着,一双眸子绝望地看向一旁已经傻眼的碧海,还有眼神复杂的冷千月。
她抽泣着,陡然双膝跪地,对着冷千月哭道:“你曾经杀过我,我恨你,可是为了云莲,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如果没有了他,我宁可去死!“
织姬的膝盖蹭过地面,双手狼狈的抓住了冷千月的小腿。她胸口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鲜血,地面一片猩红。
碧海看到对方这幅样子,根本再也骂不出声来。
冷千月怔愣地看着抓住自己腿脚的织姬,忽地头脑有些剧痛,她扶住前额,双目有些晕眩。
“求求你们,我只想见他最后一面,他不能死……”
“我不能没有他……”
嚎啕大哭地声音,惹得冷千月心脏扑通乱跳,她倒退两步,身子差点被自己绊倒。
“千月,你怎么了?”碧海注意到她的异样之处,吓得赶忙叫了一声。
贺兰云莲将织姬扶起,眼眶中皆是震惊之色,等他听到碧海的叫声时,冷千月晃了晃脑袋,嘴角眉梢皆是悲伤。
她对上贺兰云莲看过来的眸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碧海说道:“我们走吧。”
碧海吸了吸鼻子,看着满身是血的织姬,也没了言语。
没有再发一言,冷千月和碧海心思沉重的离开了仙界。
织姬躺卧在贺兰云莲怀中,眉眼间皆是伤痛,“云莲,我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织姬,你怎么这么傻……”贺兰云莲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了下来。
他恍惚记得很久以前,也曾经为一名女子哭过,可是他现在不想理会那抹模糊的记忆究竟是什么,他只想要织姬好好活下去。
一人一兽回到妖界的时候,楚涟漪正在静心湖畔叮叮当当的弹奏着乐曲。
“呜呜,我家可怜的王子啊……”
“自从那个死女人走了,一直弹得悲伤的调调。”
“我的亲娘啊,别再弹这种曲调了,”一只花妖对着旁边的众姐妹委屈的捧起自己的头发,“看看,这种调子摧的我都要成和尚了。”
就在此时,悲伤的曲调突然愕然而止,众妖惊愕间,就看到他们家王子疯了一般跳了起来。
“天啊!王子终于疯了!”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哀声遍野。
楚涟漪听着后面传来奔丧的声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而后就匆匆忙忙地像妖界门口跑去。
“我就知道,我这里人杰地灵,景色优美,千月还会再回来的。”楚涟漪从碧绿的藤蔓丛中蹦出,嘴角叼着一只玫瑰花,自认为帅气地挑了挑眉眼。
冷千月看着他呆萌的样子,刚要笑出声,大脑一下断片,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千月!”楚涟漪吓得将嘴里的玫瑰花直接扔了出去,抱起千月火速冲向寝宫。
&bp;&bp;&bp;&bp;正在痛哭流涕地众花众草们,没等擦干眼泪,就看到他们王子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怀中的女人,直接刺激的众花妖晕厥过去。
碧海一路狂奔,没有片刻停歇。
众妖看到这只召唤兽,顿时心知肚明,原来是王子的心上人回来了。
她们还没哭够,现在又要重哭一回儿。
将冷千月放到床上,楚涟漪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冷千月身体滚烫,一双秀眉紧紧扭在一起,面部表情颇为痛苦。
楚涟漪见到她这幅样子,一时拿不定主意,将冷千月的脉搏左翻腾右折腾,愣是没研究出一点原因。
“哎呀呀,快换我来吧!”碧海见他在床旁纠结着,一屁股将对方拱走,翻身一跃跳上床铺,一探冷千月的脉搏,脸色骤变。
“我堂堂业界王子都看不出来,你能看出来?”楚涟漪不满地瞪了它一眼,这么一惊一乍的,让他颜面何存。
碧海哼了一声,在床上一滚,道:“我家千月曾经服食过忘情泪,估计今天触景生情,所以就……”说到这里,它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辜。
忘情泪?原来冷千月服食过这种东西,怪不得都不见她要死要活的寻找碧海连城了。
楚涟漪郁闷的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恢复记忆了,还真不如一辈子记不起来。”
说完这句话,楚涟漪没有在吭声,只是默默地坐到了床边。
碧海识相地没有答话,一双眼睛仔细地看着冷千月。
冷千月全身滚烫,一双秀眉紧紧拧在一起,口中不断喃喃自语着,然而只要细听过去,就会发现她说的全都是四个字的重复,碧海连城。
冷千月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热得要死,她的记忆错乱交织着,让她的大脑剧烈地疼痛,仿佛撕裂了一般。
“不要,不要走!”冷千月喃喃着,眼泪滚落,惹得旁边伺候的楚涟漪跟着飙出了眼泪。
他拿起冰冷的帕子,擦拭过冷千月的身体,一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喂,你哭什么呢。”碧海在盆里踩着要洗的帕子,听到床边人的哭声,没好气地问道。
“你懂什么。”楚涟漪心塞的埋怨了一句,当年和冷千月初识,对方喝醉酒也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当时他以为说给自己听的,开心地差点扑出狼爪。
结果爪子刚探出去,就被反应过来的冷千月揍了个半死,他的眼泪是流给当初的伤痛的啊!
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夜晚,楚涟漪给冷千月擦汗擦的,终于熬不住,头一歪就在床边睡了过去。
而碧海早就四脚朝天,呼呼大睡起来。
经过三天的观察,他们发现冷千月除了身体发热,在没有其他症状,完全放下心来。
冷千月身体中的热汗,慢慢消退而去的时候,夜风习习吹得她大脑一片清凉。
睫毛剧烈地抖了两下,冷千月蹙着眉,缓慢睁开了眼睛。入耳的是碧海熟悉的呼噜声,还有楚涟漪絮絮叨叨的梦话。
&bp;&bp;&bp;&bp;冷千月缓慢坐起身子,一双红眸深处,奔涌着复杂的情愫。
抬手捂着脑袋,冷千月的胸口烦闷的要命,她手掌一翻,整个人从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人已经站在人间的街道上。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人间的道路上,看着陌生的道路建筑,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冷千月抬头就看到远处的紫藤花开,花瓣朵朵摇曳风中,异常的俊美。
她忽地想起那天见到的紫藤花仙,嘴角难得弯了笑意,冷千月念了个法术,穿墙而入。
闻着扑面而来的花香,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这段日子没来,紫藤花树已经一扫疲惫之态,大有欣欣向荣地势头。
隐身的冷千月坐到秋千上,踩过土地,自己一个人慢慢的晃着。
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她闭着眼睛,享受着大脑安稳宁静的感觉。
“连城,快告诉我吗,这一次生日,你想送我什么礼物。”
当年的紫藤花树下,她像小尾巴一样讨要生日礼物,阳光满溢,那是她还是人类时,独有的幸福时光。
“提前告诉你的话,就没有意义了。”碧海连城嘴角勾着笑意,眼眸中波光潋滟。
她踮脚扯住对方的脖颈,哼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告诉我,否则我不喜欢怎么办?”
碧海连城好好想了一会儿,忽地笑道:“这样啊,那我送给你的礼物,哪一件让你深恶痛疾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一下愣了愣,旋即哼道:“都不喜欢,所有的都不喜欢。”
碧海连城哈哈笑了起来,抬手将她抱进了怀中,“都不喜欢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碧海连城!你这是偷换概念。”冷千月哼了一声,碎碎念道:“不公平,每一次过生日都是我提前告诉你礼物,反正啊,这一次你别想蒙换过关。”
碧海连城笑弯了眼睛,宠溺道:“那是因为你藏不住啊……”
是啊,原本的她向来藏不住任何东西,从心思到喜怒哀乐,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展露在他的面前,明明是那样一位女子,何时变成了现在这般步步算计的人。
冷千月无奈地牵起嘴角,睁开眼睛回到现实,只觉得身心疲惫。
丢失的记忆猝不及防的回来,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拥有了这些记忆又如何,她除了回忆还剩下了什么……
长长叹了口气,冷千月从秋千上跳下来,摸过粗壮的树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庭院中。
紫藤花树的老者,还在呼呼大睡中,朦胧间似乎感觉到有名女子来到身边,他嘴角的胡子扯了扯,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冷千月回到妖界的时候,碧海已经急的在四处打转,见她平安回来,碧海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出来,“我的祖宗啊,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上哪里寻死去了。”
冷千月见它一本正经蹙眉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按了按对方的脑袋,笑道:“仙人怎么自杀啊,你有办法?”
&bp;&bp;&bp;&bp;碧海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它瞪了瞪眼睛,抬起后腿就给后面站着的楚涟漪来了一脚,“好哇你,你早就知道你不和我说。”
楚涟漪原本想来一句关心则乱,可是看着冷千月淡然的面容,牵了牵嘴角小心地探问道:“千月,你没事吧?”
“恩?我没事。”冷千月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哇你小子,难不成你天天在巴不得我出事?”
见冷千月不想提恢复记忆的事情,楚涟漪便也当做不知道,哼道:“您老人家生病三天,我还以为你爬出去死哪里了……”
话音未落,碧海对着他又是一脚,“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尾巴一圈绕到冷千月身边,谄媚道:“千月,你以前可是答应我,要带我去人间吃好吃的,怎么样,大病初愈,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冷千月看到碧海的模样,原本平静的脸上嘴角一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说的也是,答应带我家碧海吃遍人间美食的,到现在都没有实现呢!”
“啊?不会吧!千月,你们难道要去人间游历?”楚涟漪一听这话,立马着急了起来。
冷千月才刚刚回来,怎么又要离开妖界,这样的话他在这里会无聊死的。
“千月,你就在我这里住吧,毕竟有吃有喝,还没有威胁,最重要的是,人间登徒浪子多,并且花销也大。”
碧海听他撇脚的借口,哼哼笑道:“我家千月有积蓄的好不好?或者说你赞助点啊!”
楚涟漪狠狠瞪了一眼碧海,这个小家伙就会给他添乱。
冷千月听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半晌才开口道,“我也很久没有去过人间了,这次想在人间呆的久一些。我记得很久以前的愿望,就是能够走遍全世界。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去。现在想想,这个时候正是机会。”
冷千月说着,温柔的笑了起来,“我现在能活着,全拜我母亲所赐。我也想带着她,去看看人间的美景。”
见冷千月去意已决,楚涟漪委屈道:“真心的,人间花销很大……”
不等他说完,冷千月手掌一翻,只听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小包顿时出现在她的手掌心中,“哈哈,这可是我在仙界千百年来攒的积蓄,里面任何一块宝石都足够我家碧海吃遍全球了,你就放心吧!”
在妖界呆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清晨冷千月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前去跟楚涟漪告别,谁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楚涟漪的身影。
“那个小子,不会在哪里躲着哭吧?”
听碧海的话,冷千月哭笑不得,“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冷千月说完,看了一眼妖界的宫殿,带着碧海从隧道中溜了出去。
谁知主仆两个,刚一前一后到了人间,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哼哼唧唧的不满声。
冷千月未等抬头,一个身影一下从树顶上跳了下来。
“哈哈,臭小子,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呢。”碧海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穿着西装的楚涟漪,啧啧叫了两声。
&bp;&bp;&bp;&bp;“千月大病初愈,我作为至交好友,当然有责任保护她。”楚涟漪挺胸抬头,大言不惭地说道。
“保护你妹啊,那我的存在是干嘛的?”碧海故意拆台,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楚涟漪一听这话,白眼一翻,哼道:“你负责吃,我负责保护呗。”
说着,熟络地拉起冷千月的胳膊,“反正啊,这么多年本王子也没好好游历人间一翻了,此刻正好出去见识见识,这次你可别想赶我走。”
冷千月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只得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食宿自理。”
“好说!”楚涟漪打了个响指,得意得展示了一翻自己背上的包裹,“本大爷可是仙界王子,要钱有钱要派头有派头要美貌更有美貌,想想还有些小羞涩呢。万一人间的女子,都爱上我该怎么办……”
“白痴,”碧海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跟在冷千月的身后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它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小子这么自恋呢!碧海自顾自地咕噜了一声。
楚涟漪将它的声音尽数听进了耳中,他咬牙切齿的看着碧海晃悠的小尾巴,恨不得上去踢几脚。他这样说当然是不想让冷千月尴尬了,毕竟男女有别嘛。
两人一兽的人间游历,就在这个清爽的清晨拉开了序幕。
此时的仙界,依旧还是以前的样子,酒香满园,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织姬身上的伤早已经痊愈,她慵懒地趴在院子里,变成人身蛇尾的样子,晒着阳光。
来往的仙人早已经见怪不怪,谁让这屋子的主人,是个上仙呢?他们敢怒不敢言,都惹不起。
“简直有伤风化!”星君怒气冲冲地走近太上真人的宫殿,颇有些微词地说了一句。
太上真人抚摸着长长的胡须笑道,:“怎么啦?又看到那条蛇精了?”
星君重重应了一声,“可不是,那条蛇整天趴在那儿晒太阳,想忽视都不行,更何况妖气那么浓郁,根本就是不属于我们仙界的人。”
太上真人呵呵笑了起来,“毕竟白蛇一族,已经仅仅剩下她一条了,在仙界,混混寿命,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真人,你怎么能那么放纵那条蛇呢?”星君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要知道以前的太上真人,可是最讨厌妖在仙界的。
太上真人嘴角弯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意味深长道:“星君啊,你跟我那么长时间,难道不懂吗?不论是人还是仙,只要是有了牵绊,他就再也不是无敌的了。”
星君闻言霍地反应了过来,“是徒儿愚钝了。”
太上真人冷笑道:“当年冷千月的悲剧,我绝对不会让仙界再度上演。既然那条蛇想要折腾,那就折腾去吧。反正有她在,那位上仙也没有时间跟别的仙人接触,这倒让我放心了很多。”
“真人思虑周全,只要有那条蛇在,那个贺兰云莲的行动,就会被攥在我们的手里。”
“不光如此,”太上真人微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风向不对。”
&bp;&bp;&bp;&bp;“真人的意思是,星象有异?!”星君的面色,明显的怔愣了一下。
他跟在太上真人身边,学习了很长时间的星象占卜。可是根本没有发现,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太上真人闭着眼睛,慢慢缕了缕胡须,道:“希望是错觉吧!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虑了,最近总感觉好像仙界太平太久了。”
一句话听的星君倒吸一口凉气,“真人,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和平才是福气,要是再爆发什么仙界大战,只怕……”
太上真人见他畏缩了下脖子,笑道:“你的意思是,若果真的爆发大战,只有如同冷千月那样的战神在,才能扭转乾坤吗?”
星君微蹙了蹙眉,半晌吧嗒了下嘴说道:“我虽未曾见过冷千月战神的相貌,但当年也被她的事迹所震惊。当初大战,冷千月战神以一敌十,巾帼不让须眉,甚是骁勇善战。”
太上真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那又如何?世间有能者多不胜数,她冷千月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要真说起来,我倒觉得这次的贺兰云莲,比那个冷千月还要强上几分。”
“可是真人,我们唯一见云莲上仙的时候,便是当日接风洗尘宴上,你怎么就敢肯定,他的修为不低呢?”
“所以我常常跟你说,见多识广,心里自然也就有了定数。其实就算现在魔族真的大反扑过来,我也不会害怕。上一次我们在峡谷埋伏,已经给魔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他们还想卷土重来的话,只怕……呵呵,痴人说梦。”
太上真人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都逗地笑了起来,他缓慢站起身子,对着星君说道:“所以说,虽要观微,却要懂得最重要的是,从大局出发。”
这边太上真人谈笑风声的时候,阴暗的地底,陡然传来了巨大的咆哮声。
卜巫穿着一袭灰蓝色的袍子,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行走在湿滑的路面上,“尊上,尊上,快起来了,地牢出事了。”
他匆忙走进魔君的寝宫,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灰色的床幔,随着地底诡异的风浪轻轻摆动,露出床|上被褥下,一只苍白发灰丝毫没有血色的手掌。
听到卜巫的叫嚷声,床|上的人像有起床气一般,嘤咛了一声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道:“卜巫,我身体才刚恢复,一惊一乍的不利于我休息。”
“尊上啊,是真的出事了。”卜巫擦了擦额上的热汗,“前段日子从东海抓来的蛟龙,现在在地牢里翻腾,已经将看守的四只水牢迦娜给杀了!”
床上的人听到这句话,呵呵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轻,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危险和颓废。
“来了这里,还敢如此放肆,看来真的要我出手了。”他缓慢从床|上走下来,松闲的黑色长袍,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花纹,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将他瘦削的身材展示的淋漓尽致。
一头黑色的长发,慵懒地垂在耳边。发梢扫过如冰一般的红色眼睛,让人只一眼就觉得冰冷刺骨。
&bp;&bp;&bp;&bp;“带我去看看吧。”男子走到卜巫身前,打开的大门吹过一阵阴风,将他的长发吹的飞扬而起,露出了他面容下带着的面罩,
卜巫不敢再多做停留,带着碧海连城赶忙向下面的地牢走去。
阴暗的水牢之中,一条墨绿色的蛟龙,耀武扬威地举起前爪,面前四只迦娜都已经身首异处。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蛟龙得意地怒吼两声,像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碧海连城走进水牢,看到面前的蛟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么一条废物,让你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说着,眼瞳中的红色倾刻间发出璀璨夺目的红光。那条蛟龙感应到碧海连城身上的气息,顿时瞳孔紧缩,身体往后微微一屈,口中发出威胁的怒吼声,碧海连城一个飞身跃起,一道黑光对着蛟龙的额头直接轰去。
蛟龙想要躲闪,谁知身体却被黑暗的气息给禁锢了起来,它疯狂地怒吼着,挣扎间碧海连城的双手,依旧紧紧锢住了它的龙角。
蛟龙死命甩头,感觉到一股令它痛苦的折磨感,从龙角中渗透而入。蛟龙疼的疯狂地扭动,奈何根本没有办法脱离对方的掌控。
卜巫站在碧海连城旁边,眼睁睁看着蛟龙身上的血脉一点点膨胀起来,原本墨绿色的身体诡异地流动过红色的光芒。
原本活生生的蛟龙,身体的鳞片陡然爆开,全身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疼的蛟龙动也不敢再动。
“哼,”见到这一幕,碧海连城冷笑一声,“你服还是不服。”
蛟龙痛苦地嘶鸣一声,空气在不断侵蚀着它的**,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一点点将它眼中的坚毅消磨干净。
随着哀鸣声起,蛟龙的眼睛缓慢闭了起来。碧海连城见状,嘴角勾勒地笑容带了傲气。
卜巫见蛟龙终于屈服,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交给你了。”碧海连城说完,松开蛟龙的犄角,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卜巫看着鲜血淋漓的蛟龙,诡异地笑了一声,“既然臣服了,就成为我们魔族的魔龙吧……”
他说完,手里翻出一个黑乎乎的瓷瓶,打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蛟龙的肉身上。
碧海连城刚回到寝宫,就听到刺耳的怒吼声,连绵不断的传来。他轻声冷笑一声,双眸微眯透出危险的气息。
刚准备卧床休息,碧海连城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就看到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寝宫之中。
“你舍得回来了?”碧海连城沙哑地开口道。
漓眸光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对方的眼睛,赞叹道:“不错不错,我出去游历一趟,你竟然恢复本尊的身体了,的确可喜可贺。”
碧海连城冷笑两声,“只要假以时日,我绝对要亲手将那个人碾入地狱!”
听到这句话,漓扭了扭脖子,咯咯笑了起来,“不需要假以时日,我这次肯回来,可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他说着,身体鬼魅般出现在碧海连城身边,略一低头,附耳嘀咕了几句。
&bp;&bp;&bp;&bp;碧海连城原本对他带来的消息不抱什么太大的兴趣,待到听完,眼中划过明显的笑意。
仙界还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的时候,魔界已经蓄势待发。
贺兰云莲平躺在床上,眼睛平静地闭合着,平稳的呼吸,仿佛在彰显此刻的他,正在做着美梦。
织姬在屋子里蹑手蹑脚的走着,将原本凌乱的屋子打理了干干净净。
她叠完最后一件衣服之后,才悄悄地走了出去。
听到门闭合的声音,床上的贺兰云莲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转脸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轻声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织姬以死相逼之后,对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一扫往日的性子,整日温柔如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像跟随着时光流转回了从前。
可是现在的他,却在有意无意地躲避着织姬。
贺兰云莲想到这里,痛苦地叹息一口。这些天他的梦境开始一点点发生扭曲变化,所有的一切让他摸不到头绪。
可是随着身体日渐恢复,贺兰云莲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他之前在千人面因为受到魇的污染,所以美好的记忆都往相反的方向变化。
听到屋内人的叹息声,趴在外面的织姬,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这段日子她妹妹突然失踪,贺兰云莲的回忆开始渐渐出现复苏的迹象,若非上一次她以死相逼,留住了贺兰云莲,只怕现在早已经风水轮流转了!
织姬烦躁的瞪了一眼院中的花草,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屋中传来一阵空气流动的声音,紧接着贺兰云莲的声息跟着消失不见。
织姬一愣,旋即冲进屋中,就发现贺兰云莲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紧抿了唇,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地抖了抖,而后织姬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人间鸟语花香,静音湖畔,翠绿的草地随风摇摆,不知名的小白花晃着脑袋,给绿色的帷幕上点缀上了一抹亮光。
湖边空荡荡的房间里,结满了蛛丝,楚涟漪手里拿着笤帚左右晃荡,不停卷着蛛丝。
碧海在旁边甩着尾巴扫着灰尘,不时咳嗽两声,“楚涟漪,你堂堂妖界王子,竟然就给我们住这种地方。”
楚涟漪在一旁委屈道:“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个房子就不错了好吗。”他话音刚落,就被碧海一尾巴灰尘呛的猛烈咳嗽了起来。
冷千月倒不嫌弃,从湖水中端了清水回来。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屋里的桌椅。
碧海不知道为什么冷千月为何坚持不用法术,不过现在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收拾家,感觉真心不错。
两人一兽整整忙活了一天,才将湖边的屋子打扫了干干净净。
“哎呀,累死了……”楚涟漪干了一天活,感觉全身的筋骨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身子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地上。
这些小草仿佛认得他一般,都弯着小腰,软软地拖着他,身体说不出的舒爽。
楚涟漪打了个哈欠,刚想要问冷千月有什么奖励,“嘭!哗啦!”一阵阵惊天响声,突然从天边传来,惊得楚涟漪神情一抖。
&bp;&bp;&bp;&bp;冷千月见到他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一擦眼角的泪光,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六角红盒子。
“给,这是我去买的夜宵。”
楚涟漪忙坐了起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到冷千月打开盒盖,就看到无数个圆圆的东西,摆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东西?”楚涟漪鼻子细细一闻,好像闻到了很多不同坚果的芳香。
“啊!这个我吃过!”碧海在一旁开心地晃了晃尾巴,“千月在梦魇大陆的时候做过,我记得好像叫月饼的。”
“还是我家碧海聪明,”冷千月挑了挑眉,摸了摸碧海的大脑袋,“倒是你,白活了那么多年。”
楚涟漪一听这话,赶忙假惺惺地恍然大悟了一句,“我记得!这是人类中元节吃的!”
“去吃鬼吧你!”冷千月哭笑不得,“是中秋节!今天是人类的中秋节,月饼就是代表团团圆圆意思的。”
说着,拿起一块月饼塞到了楚涟漪的手里,“这个是五仁馅的,你最爱吃果仁,肯定合你胃口。”
碧海不等冷千月给,就卷着舌头贪吃起了月饼。
楚涟漪才咬了一口月饼,天空就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抬头望去,满天烟花绚烂梦幻,让他不由自主地地笑了起来。
烟花倒映在湖水中,和天边相应,让人恍惚间分不清天和地。
“千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了。”楚涟漪笑咪咪地捧着手里的月饼,眉眼弯弯。
两人一兽开心地赏月吃月饼,都没有注意到湖岸边的柳树后面,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浑圆的月亮,如同一块发光的月饼,让人看的垂涎欲滴。
而柳树后面的人,一双眸子里却带了暗淡之色。晚风习习,吹过他修长的秀发,对方看着远处其乐融融地两个人,心里一阵发慌。
天面璀璨的星星随着夜深,越发开始明亮起来,眼看冷千月开始收拾餐盒,树后的人显然有些急了,抬手一挥儿一抹银光闪闪的东西,随着晚风飘了过去。
碧海吃饱喝足,早就旁边打起了呼噜。楚涟漪和冷千月在人间游历,未曾遇到过什么危险,所以在这个热闹的夜晚,也放松了警惕。
随着风声吹过,两个人皆是慢慢沉睡了过去。
看到他们两个人没了声息,远处的人这才慢慢走了出来,月光皎洁,露出了对方那张带了清冷的面容。
贺兰云莲迈着缓慢地步子,走到冷千月身边,看到对方安详地睡了过去,眼睛里划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慢慢蹲下身子,呆呆的看着冷千月的面容,就想到了来到六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蹙了蹙眉,心头涌上一丝酸意,“千月,你是恨我的吧……”他轻声低喃了一句,千言万语一下哽在了嗓子中,再也吐不出一句。
风缓慢地吹着,他的耳畔响彻的确是冷千月决绝的声音,“我深爱一个人,他叫碧海连城。”
贺兰云莲蓦地心如刀绞,他抓紧草地上的小草,眸子如同深邃的古井,荡着苦痛的悲伤。
&bp;&bp;&bp;&bp;“千月、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贺兰云莲颓然地低下头去,心中一片慌乱。这段时日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煎熬。
他的睡梦中,全是冷千月的微笑,他想她,想的全身的细胞都发痛。可是他却不敢来,甚至不敢离开仙界一步。
他们两人走到如今这步,全是他一手促成的。
终于忍不住前来看对方,他跟在冷千月身后几天,可是对方却从来没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发现他,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真正成为了陌生人。
贺兰云莲的手掌,颤巍巍地摸过冷千月的面颊,手指轻划过冷千月上翘的嘴角,他霍得猛地抽回手去。
这些天冷千月和楚涟漪在一起,那么的开心,让他嫉妒地发狂。看着对方嘴角的笑意,他忽觉得这抹笑是对他的讽刺。
贺兰云莲狼狈地站起身来,不敢再多看冷千月一秒,念了个诀身体顷刻间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逃跑地贺兰云莲,不远处的碧海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古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之前云莲大人恨不得杀了冷千月,怎么现在反而偷偷摸摸地跟来,而且刚才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吧。
碧海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两人,施了个结界,对着贺兰云莲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说到底,它是贺兰云莲的召唤兽,自然能够轻易找到对方的位置。
碧海展翅飞过森林之后,就看到远处的山巅之上,贺兰云莲抬膝半坐,身上的衣袍随着山顶的烈风飞舞,碧海远远看着,只觉得如今的贺兰云莲身上,透出一种令人悲伤的孤寂。
它缓慢滑翔过去,稳稳落在了贺兰云莲身后。
“云莲大人……”碧海轻声呼唤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贺兰云莲身边。
“你来了……”贺兰云莲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里带了令人无法忽略的萧索之意。
“云莲大人,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呢。”碧海撇了撇嘴,它可是记得清楚,贺兰云莲现在已经把它划到了叛徒一列了。
碧海小心地探了探头,见贺兰云莲的脸上并没有厌烦之意,这才敢开口问道:“云莲大人,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要见千月了呢。”碧海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敢暴露此刻自己忐忑地内心。
听它说话如此小心翼翼,贺兰云莲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碧海,原来我竟是这么讨人厌吗?”
碧海乍一听到这句话,抖了抖耳朵,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会。”
话音刚落,贺兰云莲转过眸子,那一双幽深双眸,仿佛一眼将碧海看穿。
“也不是讨厌啊,可是,是云莲大人先讨厌我们的……”碧海低头,委屈地开口说道,“若非是看到云莲大人过来没有动冷千月,我还以为你是来杀她的。”
碧海说着,缩了缩脑袋,想起刚才的情景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当时它虽在酣睡中,可是无意间睁眼,它的角度就看到了树后面的人,当时吓得心脏都差点停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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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要不是云莲大人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它绝对当场就扑过去了。
贺兰云莲见它眼底的慌乱,半晌长长叹了口气,问道:“千月,现在过得好吗?”
碧海略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千月现在过的很好,并且前些日子,将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
贺兰云莲身子明显一僵,喉结上下微动,“连他也记起来了吗?”
“恩,”碧海点了点头,“可是千月很奇怪,虽然记起来了,却怎么都不肯和我说,所以我也当没发生过了。”
碧海说到这里,抬头问道:“云莲大人,现在和织姬姑娘关系还好吧?”
贺兰云莲轻声一笑,站起身来,“我们很好……千月过得好就罢了,想必她也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碧海原本想说不会的,可是想到最近的是是非非,便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苏醒后的冷千月,就像把情感封闭了一样,让它摸不着猜不透。
“我们回不去了,”贺兰云莲低头,脸上地笑容温柔中却夹杂着一丝苦涩,“如果有一天她还会想起我,你就告诉她,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所有的一切都非我本意。”
碧海一听这话,眼睛霍得瞪大,“云莲大人,你的意思是……”
贺兰云莲转头看向满天繁星,平静道:“如今千月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有了织姬,碧海你就跟在她的身边吧。”
说完,贺兰云莲转过身子,他手掌一翻,手指在掌心一画,原本白皙的手掌心,蓦地出现一圈紫色的痕迹,顷刻间血液从痕迹中弥漫出来。
“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你的主人了。”
碧海看着掌心对着脑壳拍来,赶忙后退两步,“不行,我虽然守在千月的身边,可是我不想断了和云莲大人的联系。”
贺兰云莲噗嗤笑了起来,只是他的声音一晚上都柔柔的,仿佛没有力气一般,“你很久以前,就把她当成主人了。我给你自由,你就可以成为她的了。”
碧海使劲咽了口唾沫,它曾经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是真的要成为自由身,它却心中有些抵触。
云莲大人和千月,它都想要。抿唇使劲摇了摇头,碧海又往后退了几步和贺兰云莲拉开了距离,“云莲大人,你就不要逼我了,总之现在的我还不想解开。”
贺兰云莲见它坚持,便也不再强人所难,手掌轻轻一划,将手心中的痕迹抹掉。
“既然如此,你就快回去吧。”贺兰云莲弯眸笑道,“多谢你还肯追过来看我。”
碧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碧海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贺兰云莲陡然哑然失笑起来,“自作孽不可活,贺兰云莲,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他的眼睛映过星辉,发出璀璨的光芒,转过头去向天界飞去。
冷千月在睡梦中,感觉似乎有人摸过她的脸颊,那丝力量柔柔地,仿佛随着动作,带来了一阵香甜的味道。
那股味道,让她分外的熟悉,不经意地就想起了曾经那个一身白袍白袍的男子。
&bp;&bp;&bp;&bp;等她打了哈欠醒过来的时候,月朗星稀,周围只有小花随风飘来的香气,哪里还有记忆中的那抹味道。
“千月,你醒了……”碧海在一旁合眼休息,见她苏醒,赶忙凑了过去。
冷千月对上碧海明亮的眸子,轻声笑了起来,使劲揉了揉碧海的额头,略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碧海摇晃了下脑袋,眼眸一转,道:“不过千月,我能多问一句话吗?”
“恩?”冷千月声线一挑,好奇道:“你想问什么?”
“你、你还喜欢以前的那个人吗?就是叫碧海连城那个……”碧海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如果不是必要,它不想揭开这一层,可是今夜见过云莲大人,它觉得自己有必要八卦一下。
冷千月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怔愣间,眼眸中的柔情渐渐地黯淡了下来,“连城啊……”
她叹了口气,眉头轻轻拧在了一起,恢复记忆之后,她曾经埋怨过贺兰云莲也恨过,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云淡风轻。
她很累了,经历了多少个百年,原本的执着已经消磨干净。而和贺兰云莲的纠缠,则将她最后一点感情的希望浇灭了。
见冷千月一直不说话,碧海在旁边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对方的表情很平静,让它拿捏不准究竟是什么情况。
半晌才听到冷千月喃喃道:“我现在只想走遍世界,带我家碧海吃遍美食,其他的并不想多想。所以啊,现在你才是第一位的。”
碧海一听这话,幸福地笑了起来,“我家千月,对我是最好的。”
它埋头拱进冷千月的怀中,撒娇似地晃了晃脑袋。
贺兰云莲回到仙界的时候,进了院子,就发现织姬不在,他黯淡了眸子,轻声叹了口气回到了屋中。
他之所以忍不住去找冷千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织姬最近因为寂寞,也频繁的去凡间玩耍。
对于织姬的选择,他不想多加干涉,手掌微勾,将书架上的书端入手中。
待到第二天清晨,织姬才披着一身的露珠回来,贺兰云莲听到她回来的声音,这才将书放回书架,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织姬不知道贺兰云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她在自己的屋外设了结界,就算是贺兰云莲来找她,也以为是睡着了。
织姬梳洗了一遍,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待到日上三竿时,才走进了贺兰云莲的房间。
“云莲,还没睡醒吗?”织姬温柔地笑着,走到床边,拿着一方温热的帕子,给贺兰云莲擦了擦面庞。
“这个时辰,我当然醒了,”贺兰云莲慢慢睁开眼睛,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他的手轻轻攥过织姬的手掌,将她的身体往下一拉,“织姬,现在的我总感觉一切像回到了从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离别和伤痛……”
&bp;&bp;&bp;&bp;“在说什么傻话。”
织姬咯咯笑了起来,擦过贺兰云莲的下巴,“当然一切都没有变过了,你还是你,我还是你的织姬。”
她歪头,脸上的笑容纯净无害,似天边绽放的雪莲,不染凡间尘埃。
“织姬……”贺兰云莲笑着闭了闭眼睛,“身体好一些了吗?”
织姬将帕子挂到旁边,摇了摇头,“胸口还是疼,云莲你应该知道的,我的复活算是逆天而行,要想支撑身体,只能靠你源源不断的给我力量。只要离开你,我就会死……”
织姬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明显染上丝丝悲凉。
“有我在,织姬不会死……”贺兰云莲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就上来吧,我将力量渡给你。”
织姬兴奋地点了点头,开心地依进了贺兰云莲的怀中,感受到对方的力量进入经脉,织姬舒服地哼了一声,一双眸子温柔似水地看着贺兰云莲,“云莲,不要抛下我,没有你,我还怎么活。”
这些话入了贺兰云莲的耳中,只觉得心脏上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织姬,我又何尝不是只有你……”贺兰云莲轻声叹了口气,便专心致志地开始给织姬疗伤。
织姬看着闭目的贺兰云莲,眼中划过一道精明的暗光,等到贺兰云莲的头上渗出热汗,织姬才小声开口道:“云莲,我现在感觉好一些了。”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才敢停下动作,他缓了口气,织姬立马拿起帕子给他擦拭额上的热汗。
“这样会不会很辛苦?”织姬心疼的开口说道。
“没事的,千年我都等了,这些又算什么?”贺兰云莲说完,头脑中晕眩一下,手掌撑着床,沉声道:“织姬,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了。”
“恩,你好好休息。”织姬忙站到床边,一个吻轻轻落在贺兰云莲的额头上,“我晚上给你送补品来,现在就快点睡一下吧。”
贺兰云莲疲惫地点了点头,等到织姬走了之后,他躺到床上,呼吸发颤。
自从上次织姬自杀未遂,对方身体的虚空越发厉害起来,饶是他接连几日下来,身体都不堪重负。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贺兰云莲嗤声笑了一声,不会的,只要再坚持下去,织姬总会有好的一天。
更何况他现在吞拿了天尊仙种的力量,不会那么轻易消亡的。
平静的日子,如同流水般毫无声息地偷溜而过,他们彼此的命运,就像彻底没了链接一般,再无任何交集。
碧海第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的繁华,这段日子它跟在冷千月身边,去了很多地方,见识了与梦魇大陆不同的风土人情。
原本还算纤瘦的小身段,如今直接吃成了圆滚的胖子,已经分不清腰在哪里了。
楚涟漪常常拿着这件事笑话它,每次争吵最后都变成打闹。冷千月则用人类的相机,清清楚楚地将他们的一切拍了下来,留作纪念。
&bp;&bp;&bp;&bp;“碧海,快回来!”冷千月见它追上去,脸色直接难看起来。
这条红龙非常特别,连她都受了损伤,那碧海……
“吼!”此时的碧海扇动着长长翅膀,凝聚力量的熔岩之火,对着红龙直接喷射过去。
炙热的温度,将红龙光滑的身躯上,烤裂出一道道裂纹,然而这些裂纹只是昙花一现,眨眼功夫便迅速闭合起来。
红龙没想到半路冲出一只碧海,咆哮一声天地都为之震颤,一口烈火对着碧海直接喷了过去。
热浪滚滚,碧海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里面蕴藏的力量,快速躲过去的瞬间,烈火喷涌而至,将碧海身下的沙滩,直接烤焦成一片泥浆。
碧海见状,眼睛瞪成了铜铃,它的熔岩之火再怎么牛叉,也不可能将沙子的形态变成这样啊!
惊愕间,那条红龙得意的嘶鸣一声,刚要对着碧海再度喷火,云端之中陡然传来龙啸,似在呼朋引伴一般。
那条红龙不甘心地扭动了下身子,低鸣一声转头向天空中飞去。
“不得了不得了!”楚涟漪慌忙拉起冷千月,“情况有变,我们赶紧回妖界吧。”
冷千月看着天边如同火烧云一般的云彩,点了点头带着碧海火速赶回了妖界。
此时的妖界还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众花妖见王子回来,前去迎接的时候,看到冷千月一个个都苦了脸,脸上全是纠结之色。
“楚涟漪,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一声厉喝陡然传来,冷千月踮脚望去,就看到黑曜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你还说呢,”楚涟漪听到对方的怒吼,直接抬高了嗓门,“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刚才我们在人间,差点被龙给喷死!”
“你们在人间看到龙了?”黑曜明显怔愣了一下。
“废话!”提起这件事来,楚涟漪就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最近都看不见你这个小子,你们是不是在拿龙做什么危险实验。刚才千月和对方过招,只一招就受了伤!”
黑曜冰冷的眼眸里多了一抹诧异之色,拉过冷千月的手,眉头微微一皱,“这段时间四海接连有蛟龙丢失,我们毫无头绪,没想到竟然在人间出现了。”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霍得反应了过来,“你、你是龙族的人?”
楚涟漪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千月,别告诉我你才知道。”
黑曜薄唇淡淡弯了抹笑意,他的忽然一笑,让身边的黑曜见鬼了一般,“你小子,原来还会笑啊。”
黑曜没有理会对方,对着冷千月笑道:“我常年混迹人间,自然身上的气息弱了很多,你察觉不到也是正常。”
冷千月看着面前的黑曜,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玄海之令……”
她低喃开口,一句话就炸出了楚涟漪,“玄海之令?那玩意本来就是这个小子的,千月你要那个玩意干嘛?”
听到这个回答,冷千月的嘴唇不由启开,脸上的神情明显僵住,“怎么会是你……”
&bp;&bp;&bp;&bp;黑曜的脸色难得如沐春风般,卷过温柔的气息。
楚涟漪看到他的表情,比见鬼了还惊悚,“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家伙像被附体了一般。”
然而这两个人只是彼此对视着,将他忽略了个彻底。
冷千月实在没有想到,黑曜会是玄海之令的主人。
“为什么会帮我?”
听到冷千月的问话,黑曜咳了一声,低喃道:“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不要把我晾在一边啊。”楚涟漪嚎叫一声,强行挤进了两个人中间。
黑曜听到他的哀嚎声,才拧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些丢失的龙,怎么可能去了人间。”
“不,他们不是去的人间,而是去了仙界。”
冷千月话音未落,整个妖界忽然如同坠地了一般,大地一片剧烈震颤,晃的所有妖怪东摇西晃。
“发生什么事了?”楚涟漪强行稳住身形,就看到一名外界看守地小妖慌慌张张地飞了进来。
“王子、王子,大事不好了,魔族突然向仙界开战了。”
此时的妖界如同发生地震一般,原本剧烈的抖动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颤动,楚涟漪慌忙走进妖界的倾音湖。
倾音湖是妖界皇族的圣坛,能够看到天下之事,楚涟漪念了个诀,原本清澈见底的湖面,忽地浮出一片绿色的荧光,紧接着天边的战场浮现在三人一兽面前。
原本清亮的天边,已经被硬生生割裂成了两个部分,黑白两种颜色糅杂在一起,云端刺目地闪电不断飞舞,和红龙喷射的烈火猛烈碰撞摩擦。
黑压压的魔族大军紧随五龙后面,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仙界的天兵天将全是一身银白铠甲,一个个怒目圆瞪,和魔物厮打在一起。
仙界众仙之中,一道白影凌空而立,手中的剑刃化作道道寒光,那张俊美的面容略显苍白,却带着清冷以及罕有的凌厉。
楚涟漪看到这抹人影,微蹙了蹙眉。偷瞄了一眼见冷千月眼中没有慌乱之色,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仙魔大战,他们妖界现在并没有义务前去帮忙,更何况现在的局势不明亮,他完全没有必要将妖界卷进此次的泥潭之中。更何况现在魔族的先发制人,显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糟了……”就在此时,冷千月忽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楚涟漪被打断思绪,赶忙问了一句。
碧海一甩尾巴,咬牙道:“云莲大人的力量,只怕……现在还没有冷千月强。”
楚涟漪眉头一挑,“你在开玩笑?他不是上仙吗?就算有五龙折腾,也应该能跟魔族五五开。”
“不,云莲大人、云莲大人的力量都给织姬了。”碧海低喃了一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落寞。
“你背着我见过他了?”冷千月霍得低头,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丝怒气。
碧海委屈地低下头去,“是云莲大人来看过千月,我就追上去了。他没说身体亏空的原因,但是……千月,我们都明白的。”
&bp;&bp;&bp;&bp;冷千月嘴唇绷紧,扭头看着湖畔中,战线不断向后压缩地天界,冷声道:“他的死活跟我无关,可是天界凋零是事实,如果这般下去,只怕六界之中再难有和平。”
楚涟漪见状,忙伸手抓住冷千月,“依你现在的情况,上去就是送死!魔族突然崛起,绝非普通小事,更何况我们也见识到红龙的力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冷千月看了一眼两人投来目光,冷声质问道。
“妖界向来与世无争,必定是静观其变吧,”黑曜看了楚涟漪一眼,开口道:“我此番前来,原本是想让找你帮忙寻找蛟龙的线索,如今看来不用了。我们龙族本就属仙界管辖,所以在下就此告辞了。”
说完,对着冷千月道:“你身份特殊,又重生一回儿未入仙籍,就莫要让我们担心了。”
冷千月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参与其中,思绪挣扎了一会儿,冷千月才点了点头,黑曜见状跟他们两人道别,火速离开了妖界。
“你乖乖呆着就好,天地劫难,向来邪不压正,你不要担心。”见冷千月答应了黑曜,楚涟漪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接下来的几天你可不要乱跑,如今六界混乱,我肯定要忙起来。”
“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冷千月嗤笑一声,将楚涟漪打发走之后,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了碧海的小脸蛋,“恩?敢背着我跟那个混蛋见面,还不告诉我?”
碧海的脸被一拧,泪眼汪汪地差点将泪水滚落下来,“呜呜,千月……我不是故意的。”
冷千月又将它另一半脸一拧,“下次再敢这样,信不信我给你扔出去!”
碧海委屈着小脸,哭丧般点了点头,“会的,一定会。”
冷千月起身,看着湖中的水慢慢没了景象,叹了口气乖乖回到了自己在妖界的寝宫。
天地间的震荡,整整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然而每天传来的,都是仙界败退的消息。
楚涟漪因为战事忙得焦头烂额,除了要打理妖界原本的事务,如今仙魔两界同时派人借兵,他两边周旋之余,还要去抓投靠魔族的妖怪,想要将妖界维持在平衡点上。
碧海从原本的淡定,到现在急的团团转,一天到晚的站在门口,向路过的妖精打探消息。
碧海可不像冷千月关心什么天下苍生,它只担心它家的云莲大人能不能挂掉。
冷千月原本是想要趟这趟浑水,可是思来想去,决定再等一等。毕竟当年仙界那群混蛋,害她所有的希望破灭。如今在魔族手上吃吃苦头,也是报应。她现在上杆子去帮忙,说不定还能让太上真人那个老混蛋,低看一等。
更何况,她如今的修为比上仙还要低了一个层次,去了也不过是欺负欺负小魔物。
此时的仙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战况僵持不下,天界的天兵天将每天都在寂灭,伤亡人数远在魔族之上。
贺兰云莲躺在床上,闷声哼了一声,正在给他包扎的仙子吓了一跳,赶忙说道:“上仙忍着点……”
&bp;&bp;&bp;&bp;“没事,你继续。”贺兰云莲蹙紧眉头,浑身上下缠满绷带,显得异常的狼狈。
给贺兰云莲包扎完,仙子就马不停蹄地走了出去,前去照顾别的伤员。
贺兰云莲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只觉得伤口的痛楚在一圈圈刺痛神经。他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嘶喊出来。
然而相比起身体的痛苦,他现在的心更疼!
就在众仙匆忙应对的时候,他就发现织姬没了踪影,更让他绝望的是,今日为魔族开路的红龙身上,竟然有他的气息。
“上仙就莫要自责了……”一抹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贺兰云莲正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全身疼的已经无法动弹。
他歪过脑袋,就看到仙界一名苍老的灵仙,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进来。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毕竟你是仙界上仙,如今魔族崛起还要靠你支撑啊。”那位灵仙因为仙龄太大,开口说话异常的缓慢。
“上仙?如今只怕我连真人都打不过。”想起之前众仙诧异的表情,贺兰云莲嘴角溢出一抹惨淡地笑意。
临危受命,他却发挥不出自己应该有的能力,那样的目光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
灵仙见他的表情,不由叹了口气,“上仙是个重情之人,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修为渡给那只蛇妖。说到底还是真人的不是,没有阻拦你。”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不断往绷带上撒药粉,闭了闭眼睛没有开口说话。即使太上真人阻拦自己又如何,依他对织姬的心,必定会负气带着对方离开。
灵仙的药粉在绷带上一点点渗透,原本撕裂般疼痛的伤口,在以肉眼看见的速度愈合。
“上仙现在也该明白了吧,那蛇妖必定将自己的力量渡给了魔族,否则魔族怎么会有力量跟仙界抗衡。”
灵仙没有在意贺兰云莲说不说话,只一个人慢慢嘟囔着,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可是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尖刺,不断扎在他的身上。
“这是真人让我拿来的聚灵散,只要三日的时间,就能恢复上仙的力量。还望上仙珍惜,莫要让人再利用了。”灵仙仔细地将药膏抹完,长长叹了口气之后,才转身离开。
随着夜晚降临,织姬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贺兰云莲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眼中原本的希翼,最后变成了彻底的落寞。
已经半个多月了,织姬杳无音讯,可是他不想相信,织姬真的会背叛他。
明明他们已经约好回到从前,明明……她是白蛇一族的后人,是六界最后一只纯净的蛇妖。
“云莲你应该相信我的,她真的是魔族的奸细。”那日冷千月的话语,轻轻飘过他的脑海。
她的凤眸乌黑晶亮,明明是出奇的冷意,可是他明白里面所带着的期盼。
贺兰云莲痛苦地拧紧眉头,每每想起这些,就仿佛一场噩梦,让他不愿意也不甘心去面对。
织姬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在嘲讽我的愚蠢吗?贺兰云莲哑然失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凄凉和酸楚。
&bp;&bp;&bp;&bp;三天的时间眨眼便过,贺兰云莲甚至来不及管身体休养的如何,便匆忙上了战场。
天边魔气滚滚,所有仙人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魔族的气息正在五湖四海急速的蔓延扩散。
五条红龙如同战无不胜的将军,将他们逼入死镜。
太上真人站在队伍的最后方,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淡定从容,他拿着手中的七彩流光镜,看到魔族从四面八方涌来,惊慌道:“如果这样下去就是死局,我们已经被困住了!”
他拧紧双眉,看着正后方的仙界防御一步步崩塌,感觉世界都昏暗了下来。
扭头对着身边的星君吼道:“去妖界的人,究竟请到援兵了没!”
星君为难地促蹙紧眉头,脸上的表情也异常的难看:“真人应该知道,当年冷千月和妖界的关系非同一般,此番……此番妖界借口不想掺和世事,直接封闭了妖界所有的出入口。”
“X的!”太上真人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帮混蛋!”
见太上真人动怒,星君暗叹了口气道:“之前冷千月出事,我们仙界就不曾在乎过妖界的抗议,并且在对方陨落之后歌舞升平,早就引得它们怨念颇深……”
“哦?你是在怪我处事不周嘛!”太上真人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见星君不敢再开口说话,烦闷地扯了扯硕大的耳垂,“此番若是仙界覆灭,六界失衡,天下就再无太平了……”
可是如今的他只能感慨,此番匆忙应战,本就对他们不利。要想赢,简直难于上青天。
远处乌云滚滚,一道道咆哮声响彻而起,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太上真人的心脏跟着一抖,他浮起云朵,往远处看去,就看到一名黑衣男子慵懒地坐在龙拉的玉辇,翘着二郎腿,眼眸中带了讥讽之色。
而他的身边,一名女子身材火辣,穿着一袭洁白银沙长裙,显得仙气十足。
“织姬?”贺兰云莲刚飞至前方,和另外三位上仙会和,就看到那名勾起红唇娇笑的女子,“你、你怎么……”
他万万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双眸子里布满震惊之色。
织姬轻挑眉眼,身子一扭,拥入玉辇中男子的怀中,她咯咯笑道,“云莲,我依旧是我啊……你可知道,我当年救活你的真正原因?”
贺兰云莲绷紧嘴唇,全身的血液开始一点点变的冰冷。
“原本我是想将你作为容器,复活我心爱的人,”她抖了抖长长的眼睫毛,眼眶变戏法一般流动上悲伤之色,“若非在我吸收人类精魄的时候,被冷千月杀掉,打乱了我全盘计划,我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织姬,是不是他威胁了你!”
织姬听到这句话,哈哈笑了起来,她轻撑起身体,目光里带了戏谑之意,“云莲,你是在逗我吗?还是因为你已经失去了她,所以才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织姬……”贺兰云莲的声音跟着低哑下来,他攥紧手掌,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bp;&bp;&bp;&bp;“真是愚蠢,你其实你早就知道真相,只是不想承认罢了。贺兰云莲你真懦弱,宁可守着不可能,也要让自己看起来无事。”
她说着,美目看了一眼前排的众仙,“说到底你们男人哪一个不是如此,高傲自负,所以才失去良机。”
“织姬,你骗了我千年!”贺兰云莲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抖了起来。
“怪我?”织姬眨了眨眼睛,呵呵笑道:“要怪,就怪你自己,那么轻易相信我吧……”
“跟这儿妖女废话什么,老子先砍了你!”仙界战神卫朗,已经彻底听不下对方的污言秽语,将手里的两把绝世板斧提起来。
织姬呵呵一笑,躲入黑衣男子的怀中,“有本事,你们就打过来啊?”
一句挑衅的话,直接将战争的怒火再度挑拨起来。
玉辇上的男子,一双眸子一直盯在贺兰云莲身上,他面纱下的薄唇忽地弯了起来,“想杀织姬,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大力一挥儿黑色的袖袍,玉辇顷刻间从众仙面前消失不见。
只一招,却让贺兰云莲的呼吸开始发紧,他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和自己如出一辙!织姬、织姬将自己给她的力量,全都给了那个魔头!
贺兰云莲的眼眶直接染成嗜血的红色,他付出了千年的艰辛,所有的算计心机,都只为了复活织姬。
甚至,在所有的一切变的明朗的时候,他依旧选择相信织姬……然而最后,他的选择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织姬,你真狠。”听着远处传来的怒吼声,玉辇上的男子冷声笑了起来。
织姬偎依在男子的旁边,抿唇轻笑道:“讨厌,你明明知道我至始至终只喜欢你一个的。”她的脸颊蹭了蹭男子健硕的胸膛,“为了让你复活,我将我们白蛇一族的所有人都杀了,为了你我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区区一个贺兰云莲又算的了什么。”
黑衣男子呵呵笑了起来,“织姬,我喜欢你的从一而终。”他抬手挑起对方的下颚,“待我报了当年的仇,碾碎仙界,我定让你成为魔族的王妃。”
织姬闻言,喜不自胜,双手将对方的肩膀轻轻一推,娇笑道:“讨厌,我要做就要做皇,才不要当什么王妃。”
黑衣男子眼眸细眯的一弯,翻身将织姬压在了身下,“原来是不喜欢这个称号啊,你放心,只要你要的我都给你。”
织姬听到这句话,眉头轻轻蹙了蹙,“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么放纵我。”不过她眼中的怀疑转瞬即逝,抬手摸过对方黑暗的面纱,“连城,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
卜巫一直坐在玉辇的旁边,如今听到织姬的话,赶忙开口笑道:“织姬姑娘应该知道,尊上身体有恙,待他恢复,定会跟以前一样。”
说着这话,他眼神明显的对碧海连城挑了一下,里面的意思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bp;&bp;&bp;&bp;碧海连城嘴角往上一勾,侧卧到玉辇的旁边,张狂道:“不过,我倒想要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本事,近我的身来。”
天边再度陷入混战的时候,妖界反而一扫之前的凌乱,渐渐变得安定下来。
碧海原本就说不出的急躁,如今听不到外面的消息,已经彻底暴走,天天绕着门口打转转,却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千月啊,简直疯了啊。”碧海又一天一无所获,急的眼泪都要飙了出来,“它们这群死小妖,怎么都该关心下战况吧?”
冷千月正靠在软榻上看妖精奇闻录,听到它的话,轻声笑道:“妖界如今能保住自己的安稳来之不易,若是再去掺和这件事,遭殃的还是普通的妖。”
“千月,你竟然这么想?”碧海哑然地看着对方,“你当年不是仙界的战神吗?那战神不都应该以保卫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吗?”
冷千月将手里的书卷一合,一下敲在碧海的脑袋上,“战神也是有脑子的好吗!”她轻声一哼,喃喃道:“你以为我不想帮忙吗?我现在去就是给魔界送人头的,更何况你怎么知道魔族统领了天下,就一定是作恶多端。”
碧海嘴角一抽,嚷嚷道:“千月,你没被洗脑吧。魔族要是统领六界,就算魔王是个好人,手下的坏人也比仙人的多吧?”
“六界都有**,谁能说仙就比魔好呢……”她说完,长叹一声,不再理会碧海哼哼唧唧的声音。
碧海见冷千月不搭理自己,瘪起嘴满脸的郁闷,最后也只能甩甩尾巴,了无生气地呆在了旁边。
碧海阴郁地趴在地上,一个下午都没动弹一下。到了夜深人静,一只脚丫一下踩在它的脑袋上。
碧海哼了一声,也没有抬头,依旧半死不活地趴着。
冷千月的脚丫直接来回蹭了几下,“小气鬼?真的不搭理我了啊?”
“碧海才不是小气鬼,”碧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了一句,转头道:“千月,我知道你恨云莲大人,可是他也是被一时蒙了心……”
“如果我一时蒙了心,想要杀了你,碧海你还会倒贴过来吗?”冷千月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句话,闷闷地回应道。
“那、要是被篡改了记忆呢?”碧海霍得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
“你说什么?”冷千月一愣,意外地看了它一眼。
碧海嘟囔了一句,慢慢站了起来,“其实我一直觉得云莲大人有些怪,千月肯定也奇怪过。直到上一次遇到云莲大人,他就透露说一切并非他所愿……”
不等它说完,冷千月就打断了它的话,“想做说客的话,我不要听。”
碧海直接被对方的话堵了嘴,一张脸憋气地鼓了起来。
“说生气,还真生气了啊?”冷千月笑眯眯地踢了踢碧海,“我说,我白天说的话你还真当真了啊?”
“难道你说的是骗人的?”碧海撅起嘴来,狐疑的瞪了一眼冷千月。
&bp;&bp;&bp;&bp;“这不是废话吗?你难道不知道白天的时候有人在偷窥我们的墙角?”
碧海一听这话,猛地竖起了耳朵,“怎么会,我一点没感觉到有别人在……”
冷千月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就是你的问题喽。你呀,最近一直担心贺兰云莲,一门心思都扑在上面,当然没有发现。”
冷千月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利索地将夜行服一套。
“千月,你这是?”碧海眨巴了眼睛,有些纳闷地看着对方的行为,可是等到冷千月将头发扎起来,碧海的眼睛霍得亮了饿起来,就差上来扑在她的身上。
“当然是去看一看外面的情况了,要知道我虽然不想管那个家伙的死活,但是,怎么说也有一颗怜悯天下的心。”
碧海啧啧两声,声音里明显带了不信任的调调,“是,我家千月心怀天下,是个绝世好人。”它说着,咯咯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里明显透出别样的光彩,仿佛在说,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知道贺兰云莲怎么样了。
冷千月懒理它的小眼神,打开窗户就蹦了出去。白日经过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楚涟漪的人,对方虽然是为了她好,但是派人来偷听这种招数,还真让她有些烦。
黑夜之中,两个人偷偷摸摸到了暗道的边缘。
碧海刚要迫不及待的跳进去,就听到冷千月嘀咕道:“别从这里进了,楚涟漪那个家伙,在这里动了手脚。”
“啊,不会吧!”碧海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咱们不是都从这里走过好多次了嘛?”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这个地方虽然是楚涟漪溜出去玩时候的暗道,但是想必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他自己也在这里设了法术。只是时间久远,那个法师已经跟这个暗道融为一体,所以才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冷千月说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间,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暗道旁边慢慢破出一个小小的洞穴,“我们走。”冷千月一打响指,带着碧海直接钻了进去。
一人一兽刚到人间,冷千月就被面前的情景吓得愣住。
相比起此刻妖界的平静,人间已经彻底变成了炼狱!山河破碎,烈火在城市中熊熊燃烧,哭喊声警报声杂乱的响彻耳边,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而在海边,更多的尸体漂浮在海上,一眼望过去,整片大海已经没有一处空余的地方。
碧海被眼前的景色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冷千月身边靠了靠,一下死这么多人,它还是第一次看到。
此时的天边,仙界和魔界还在厮杀。电闪雷鸣,烈火熊熊,都毫不留情地波及到了人界。人类凡身肉胎,根本没有办法抵挡这些来自异世的攻击。
“怎么会变成这样?”冷千月不敢置信地蹙紧眉头,在妖界听到的资讯,和眼前看到的根本就是两码事儿。
她颤抖地握紧拳头,抬头就看到天空之上,贺兰云莲已经和一身黑袍的男子打在了一起。然而此时的贺兰云莲全身血污,身形狼狈,明显败落下风。
&bp;&bp;&bp;&bp;四周的情景变得越来越陌生,黑曜追在后面,就感觉他像无意间闯进了蓬莱仙境一般。可是他一心追逐冷千月,丝毫没有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
快速追逐间,前方的冷千月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黑曜追到她的身边,刚要拉住对方,就见冷千月转过头来,原本一双黝黑的眼睛中,透出些许淡漠之意。
冷千月扫了一眼黑曜,开口声音里带了让人无法接受的冷漠,“你回去,再往前,就是禁地。”
黑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不是冷千月!你是谁?”
他警惕的开口,就看到冷千月的九天灵缚,如同飘带般缠绕过她的身体。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那个冷漠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着,一挥手一道透明的墙壁,将他们两个人硬生生隔开。
“你究竟是谁?快让冷千月出来!”黑曜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冷千月轻声笑了起来,一双眉眼虽然弯弯的,可是里面却如同寒潭一般,透着彻骨的冷意。
“我说过,前方是禁地。她的选择,非你我所左右。”说完,冷千月转身钻入前方的山涧之中。
黑曜心中一惊,想要突破屏障,谁知身体撞过去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力量,将他直接远远弹了出去。
“千月,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黑曜长啸一声,眼睁睁看着冷千月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悬空在陌生的地方。
她的脚下是碧绿的潭水,脚尖轻轻一点,在水面上便传递来一种温暖的气息。
“这里就是玄冰暗河吗?”冷千月好奇地看着空旷的四周,光听名字她还以为是个极其寒冷的地方。
她踩着水面,向前走了两步,就发现脚尖碰触过的地方,霎那间开出朵朵白色的莲花。
冷千月哑然地眨了眨眼睛,刚要好奇地蹲下身子去看那些莲花,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名女子悠扬的歌声。
那声音极美,仿佛能够穿透灵魂一般,带来一种洗涤心灵的灵气。
冷千月顺着水面往深处走去,越来越多的莲花绽放在她的脚下。回头的瞬间,冷千月就看到无数白莲,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洁白色的道路,
“你终于肯来这个地方了?”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让冷千月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去,果然就看到了九天灵缚的原主人。对方穿着一袭白色的衣服,静静地飘在水面上。她盘膝而坐,膝盖上放着一架古琴。
冷千月看到她低眉敛目的样子,忽地愣了一下,她感觉对方此时此刻的样子,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原来你记起来了呀,”九天灵缚的主人咯咯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吗?在梦魇大陆,浑浊之地。”
她将这两个地名说出来的瞬间,记忆蜂拥而至,冷千月一瞬间想了起来。
在浑浊之地的时候,她曾经看过几个雕像,其中一名女子低头弹琴,模样竟和眼前的人,有说不出的相似。
&bp;&bp;&bp;&bp;“你的雕像,怎么会在浑浊之地?”冷千月哑然地开口问道。
那女子不着急说话,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悦耳的乐声中,原本盛开的莲花,全部绽放出最美时候的样子。
明黄色的花芯轻轻颤动,数不清的花粉,如同萤火虫一般,绕在冷千月身边飞舞。
她轻轻弹奏着乐曲,叮咚叮咚的声音中,原本一览无遗的水里,忽然出现了一群活蹦乱跳的红色鲤鱼。
随着乐曲慢慢弹奏,鲤鱼中开始出现了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等不同颜色。冷千月见到这一幕,惊愕地眨了眨眼睛。她伸手在水里一摸,就吃惊地发现,这些鲤鱼竟然是鲜活的!
女子呵呵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铃铛般悦耳,“见识到了吗?这是创世之力。”她的手指猛地拂过琴弦,咚一声,所有的东西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来这里是想拿走力量,你现在应该见识到它的强大了吧。”
“你是神,你是神界的神对不对?”冷千月惊呼一声,脸上多了一丝欣喜地笑容。
女子莞尔轻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身前的古琴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你原来在浑浊之地所见到的六座雕像,正是神界的六位神灵。我们六个人,六种不同的能力,一直维系着苍生变化。”
说到这里,她低垂了眼睑,“可是万物终有尽头,我们即使是神,也有陨落凋零的一天。”
“可是就算陨落,不也应该有接替者吗?”冷千月惊愕的睁大眼睛,早在仙界的时候,她便知道神界凋零的消息。但是神界应该也和六界其他地方一样吧,都会有生命的延续,交替职责。
“不会的,这个世界的神,至始至终只有我们六个人。”那名女子轻眨了眨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哀伤之色。
“可是,不是有天尊仙种的存在吗?”冷千月低下头去,迟疑地开口说道。
“天尊仙种?呵呵,那只是我们当年设下的一个局罢了。”女子捂嘴笑了起来,“仙界的人一直想触摸神界,可是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神是固定存在的。可是仙界的人一直蠢蠢欲动,为了让他们将目光从我们身上挪开,所以才编撰出了天尊仙种。”
“可是我真的得到过呀!”
“是呀,你得到了,因为你得到的是神陨落的碎片,那并不是天尊仙种,”女子轻声说着,走到冷千月的身边,“我们六位神灵从睁开眼睛开始,就在神界之中。我们能够看到其他五界里面的芸芸众生,然而你所见到的山川河流,生命不息,却是我们的力量孕育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轻声叹了口气,“可是随着整个世间,开始进入自己的正轨,产生了所谓的轮回,我们的力量便开始渐渐消散。因为其他五界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秩序,我们便再也无法干预,随之而来的就是我们逐渐的消失。”
&bp;&bp;&bp;&bp;“那么,那六位神都死了吗?”
听到冷千月的问话,女子摇头苦笑了起来,“我们之中有人能够看到未来之源,虽然只是模模糊糊地探究,但是他看到了我们终究寂灭的未来。他从来不曾说过什么,但是大家都感觉到了。我是第一个离开的,因为这个世间已经不需要所谓的生命之力了。后来随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开,只剩下了战神还在。战神的力量,是毁灭与破坏,他是注定被留下来的。因为五界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轮回,但是他们会产生自己的罪孽,这时候需要战神去解决六界的纷争。然而我死后,却发现他们用自己的力量,给我安排了人间的轮回,这也是我能遇到你的原因。”
“你是我?不对,应该说,我是你?”
白衣女子哈哈笑了起来,”是呀,别人若是听到我说的话,绝对以为是假的,而你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调皮地说了一声,继续盘腿坐了下来,“怎么样,听到这里,你还想要这些力量吗?如果要了这些力量,你就再也不是你了,我之所以没有强占去你的身体,是因为我有一颗悲悯的心,你虽是我的轮回,但是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剥夺这一切。”
“如果,我要这些力量,会怎么样?”冷千月不由绷紧了嘴唇,乍一下听到这些匪夷所思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像在做梦一般。
“如果你要了这些力量,你就不再是你,你所经历的所有都会忘记。那时候,你就是我,而我就成了你。”
冷千月听到绕口令一般的话,呵呵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我会如何选择?”
白衣女子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对方会将这个回答让给她,她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开口道,“我是生命之神,自然不会想要万物凋零……”
“而我因为是你,所以也有一颗这样的心。”冷千月说出这句话,深深吸了一口气。
短短一句话的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过贺兰云莲那张含笑的面容,她想起了以前跟在对方身后的自己,也想起了从前,将她捧在手心的碧海连成。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我要了这些力量,我还会记得他们吗?”
“当然不会,他们是你轮回的一部分,却不是我的一部分,”白衣女子轻弯了眉眼,这次眼中带的却是温暖的笑意。
冷千月轻轻踩了踩脚下的水面,淡然道:“我也活了许久了,人的一生,只有短短数十载,可是我却过了很久很久。我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也经历了人类所能有的执着。现在的我了无牵挂。如果挽救生灵的代价,只是将身体还给你,那么这些都无足轻重。”
白衣女子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叹了口气,身体轻轻飘到冷千月的身边。
她抬手摸过冷千月的脸颊,低声道:“你知道吗,你的记忆深处,有一扇封闭的大门,那里是我曾经的记忆。如果你真的如此选择,那我就会开启那扇大门。”
说到这里,白衣女子仿佛有些紧张一般,手指捏了捏冷千月的面颊,“不后悔吗?”
&bp;&bp;&bp;&bp;后悔,她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冷千月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不后悔。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你的,你拿走吧。”她说完,决然地闭上了眼睛。
白衣女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凑到冷千月身边,冰凉的唇轻轻吻在了她的唇角。
“冷千月,很好听的名字,以后我也会叫冷千月。”她说完,身体渐渐融进了冷千月的身躯之中。
冷千月感觉一股清泉,开始从头顶蔓延。恍惚间,耳畔似乎传来男子沉稳的笑声,那个笑声很陌生,可是却有些熟悉。
冷千月蹙眉,摸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预料之中的痛苦,丝毫没有发生。
她耐心等待着陌生记忆的降临,可是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确是曾经和贺兰云莲的点点滴滴。
怎么回事?冷千月哑然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还在玄冰暗河之中,而那名白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人呢?前辈?”冷千月惊讶地四下张望,却已经看不到那名白衣女子的身影,“难道是失败了?”
这个想法一划过脑海,冷千月霍得倒吸一口凉气,然而就在她转过身子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一席衣服已经变成了洁白的色泽,款式和那名女子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低下头去,冷千月看到自己的长发,飘飘扬扬的洒在水中,比之前的长度长了整整十余寸。
冷千月吃惊地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子就看到自己的额头中间,出现了一抹粉色的莲花印记。
她抬手使劲搓了搓,结果发现额头上的印记就像与生俱来的一般,搓了半天印记一点没有消失。
“前辈,你究竟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冷千月着急地喊了几声,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玄冰暗河里的回声。
冷千月迟疑间,索性闭上眼睛沉寂心神,可是当她往丹田的地方一看,就发现自己体内的仙种已经没了踪迹。
什么情况?冷千月彻底懵了,没了仙种她就不是仙了,那她的力量……
冷千月想到这个问题,额头瞬间渗出一抹热汗,她甘愿舍弃身体,就是为了得到力量!难不成现在非但没有得到力量,还将以前的力量给搭进去了?
冷千月抬手一挥儿,一抹洁白的光泽蓦地从指尖飞去,只听“嘭!”一声巨响,平静的水面刹那间被冷千月的力量轰出一个深坑,原本平静的水面,顷刻间形成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流水顺着洞穴,疯狂往下奔涌。
“失败了,既然失败了……”一抹细碎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是前辈,是你的声音,你在哪儿?”
冷千月焦急地四下看去,才发现一抹淡淡的影子,飘在远处。
“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冷千月看着接近虚无的身体,话音未落,就听到九天灵缚的主人痛哭道:“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时间久远,我已经无法复活了!”
她捂住脸庞,哀泣泣道:“一切都毁了,他们为我做的一切都完了……”
&bp;&bp;&bp;&bp;“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千月摸不着头脑,隐约间,猜测似乎是失败了。
白衣女子哭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来,“你有了自己的轮回,有了自己的牵绊,我已经无法干涉。既然命中注定这次失败,那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关乎到整个六界安危,你定要帮我实现。”
冷千月看着对方决然的目光,握紧拳头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当年我们六位神灵理应还有战神还活着,可是战神却在千年之前突然没了踪迹,正因为如此六界才迎来了现在的浩劫。”
“战神是出事了吗?还是已经……”
“不,他的气息还在六界之中,但是可以肯定一点是出了意外,若想天下真正回归太平,你一定要找到战神!”白衣女子说着,淡薄的身体猛地剧烈抖动一下,她咬了咬牙,失望道:“如今你有了神力,我不能在与你同在了。”
“战神是什么样子?我如何才能找到他?”冷千月知道对方这是要消失的前兆,慌忙开口,就听到那名女子缓慢说道:“神与神之间是有吸引力的,那种感觉会让你第一时间就知道他是同伴……”
感觉?听起来不是一般的不靠谱,“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
白衣女子长长叹了口气,“你若是遇到他,就会知道那种感觉的。现在的我要彻底寂灭了。没想到,我们的路终究还是毁灭。唯一令人欣慰的是,生命的力量传承了下来。你是我的转生,我应该开心的。”
女子勉强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容里,带了令人心痛的苦涩,“冷千月,我以神之祝福,祝你早日回归神界。”
她说完,慢慢闭上眼睛,原本接近于虚无的身体,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眼睁睁看着她在眼前消失,脑中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归神界,如今身体中没了仙种,而天尊仙种也被告知只是神的碎片……
她蹙眉,使劲晃了晃脑袋,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间毁灭!
冷千月飞身而出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黑曜的踪迹,她挥挥袖摆想要招来云朵,谁知飞扬而来的确是一个瓷白色的莲花,这朵莲花比云朵的颜色还要纯净。
冷千月踩上莲花,对着天空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山涧之中,黑曜痛苦地挣扎着,声音被硬生生哽在了嗓子里。
他身后的人见冷千月离开,才咯咯笑道:“黑曜,我们好久未见,你的脾气怎么这么火爆了。”
黑曜扭着身子,想要将捆绑在身上的绳索挣断。
“这是龙筋,用来捆绑同族,最为好用。”织姬咯咯笑着,将塞在黑曜口中的手帕一下扯了出来。
“织姬!快放开我!”黑曜低吼一声,眼中涌动着愤怒之色。
就在冷千月刚消失不久,织姬就从天上追随而来,毕竟对方曾经是贺兰云莲的恩人,他便没有上来动用武力。
谁知自己的一丝心软,却铸成大错。
&bp;&bp;&bp;&bp;“你到底要干什么!”黑曜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丝毫挣扎不开身上的绳索。
织姬低声冷笑两声,她绕着黑曜的身体慢慢转了两圈,细长的手指勾起黑曜俊挺的下颚,“难道你不知道,人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吗?”
“与我何干!”黑曜蹙紧眉头,“我念在你曾经救过贺兰云莲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识相的快点放了我!”
织姬晃了晃食指,啧啧了两声,“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可是将来龙族的首领,我听说龙族的首领可都是能力割据一方,有着连仙界都羡慕的力量。那个力量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龙脉!”
黑曜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变黑,“你想要利用我?”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织姬咯咯笑了起来,“既然你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成为我们魔族悍将,岂不是美事一件?”
“魔族?呵呵,怪不得冷千月落得如此下场,原来是你这个女人在其中作祟!你今日敢助纣为孽,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织姬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话就别说那么死嘛,要知道你的同伴们有一只被魔化,剩下的就简单的多。如今你这首领落入我们手中,整个龙族都成了我们唾手可得的力量。”
黑曜没想到织姬的真面目竟然是如此模样,还要破口大骂,对方身子灵巧的一转,将帕子又塞进了他的口中。
“既然冷千月还敢出来,那不如让我们瞧瞧她还有什么能力?”织姬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身体软绵绵地趴在旁边,抬眸看向天边。
此时的贺兰云莲已经被众仙抬了回去,一头墨发狼狈地洒落在周围,全身血污已经看不出一处好的地方。
碧海化成真身,一口口熔岩之火不停喷射而出,将逼近的魔物烤退。可是魔物越聚越多,大有将它淹没之势。
天兵天将不停往前进攻,倒下一个后面的补上,一层层砍杀间,对面的魔物却像永远都砍不完一样。
不少天兵天将一双眼睛,因为骇长的战斗时间,已经通红一片。相比他们的体力不支,大多低等魔物确是没有脑子没有知觉,只一味的往前冲,丝毫不在乎前面究竟死了多少同伴。
而天兵天将们,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情感在心头不但缭绕,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力。
“我们快完了,我们快完了……”有胆小怕事的神仙,已经在队伍里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此时,跟天边红龙缠斗的众位天将,被一口烈火烧成了看不见的氤氲,所有仙人都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恐怖。已经没有一位仙人,再敢冲到前面和那些红龙对抗。
碧海连城此刻回到玉辇上,张狂得大笑起来,“无能的仙界,识趣地快臣服到本君的脚下!本君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做梦去吧!”太上真人气的浑身发抖,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七彩流光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之色。
此时的他们,已经被逼的无路可走!
四面八方围来的魔物,比他们的天兵天将还要多上百倍,甚至千倍!
&bp;&bp;&bp;&bp;随着魔君阴森地笑声在周围响彻,所有天兵天将都像一瞬间失去斗志一般。
“不能退缩!六界苍生都在我们的庇佑下,我们若是退缩,天下浩劫啊!”太上真人眼泪差点飙了出来,不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要拼死一搏,否则他们仙界就是天下的罪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洁白的光柱从天而降,一朵绽放的白莲踏风而来,那朵白莲之上,一道白色靓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是?”星君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物,使劲揉了揉眼睛,阳光偏落,光线中有一层霓彩染在对方洁白的衣服上,她立于千军万马之中,好似一朵盛开的百合花,纯洁高雅,又远不可捉摸。
一头黑色的长发,随风舞动,长长裙摆起伏飞扬,如同站在海上波涛之中的仙子,黛未施的面容上一双凤眸透出云雾般的光彩,整个人纤尘不染。
太上真人也诧异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女子,对方身上有一种分外奇怪的气息,似仙却又非仙,天底下何时出现过这样一号人物?
贺兰云莲在队伍后面,正在接受治疗,看到前方出现的女子,心头猛烈地跳动两下。只看到对方的背影,他也认了出来,那是冷千月。
冷千月一双眸子清冷的越过无数只魔物,看着远处玉辇上的男子,忽地勾唇轻笑起来。
那名男子虽然半遮面容,可是身上的气质和眼角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像碧海连城。虽然她不想与过去有瓜葛,可是碧海连城是为了她堕魔,如今感应不到对方的存在,冷千月才轻声开口道:“六界平衡,挑起战火只能生灵涂炭。你若立刻带兵回去,我且放你一条生路。”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霍得哈哈大笑起来,冷千月认不出他来,这是肯定的。如今这张脸早已经被毁,而真正的碧海连城陷入永恒的沉睡。
应该说,他不是碧海连城,而是原本的魔尊!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胆敢这么跟本尊说话!”碧海连城挑眉,脸上明显带了讥讽地笑意。
冷千月见状也不多说废话,伸开五指手掌一挥儿,原本横行霸道的红龙,顷刻间竟然就消失了踪迹。
她的轻轻一挥儿,将这片天地都给寂静了下来。
太上真人看到她的力量,眼珠子差点凸了出来,比上仙还要强悍霸道的力量!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他慌忙擦了擦七彩流光镜的镜面,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七彩流光镜都探测不出这名女子的前世今生,就好像对方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
“滚,还是不滚?”冷千月前踏一步,再一掌挥出去,前面的十万魔兽大军,直接一声没吭出来,就被碾成了尘埃。
碧海连城眼看大胜在望,却突然冒出个强悍的冷千月,双手死死掐住玉辇的扶手,指甲在上面划出了道道痕迹。
“你究竟是谁!”他低吼一声,如同一只发怒的野兽。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滚,还是不滚?!”冷千月清冷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怒气。
&bp;&bp;&bp;&bp;卜巫对突然出现的冷千月,也是一脸的惊愕,眼看对方动了真格的,忙挺直胸膛冷笑道:“这次是我们失策,没想到你们仙界还留了后招……”
他说着,眉眼挑衅似地瞪了一眼太上真人,“下一次,你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种话非要卜巫说,才能给碧海连城留下些许颜面。
魔族部队听到卜巫的指挥,都开始往后退的时候,碧海连城一双眸子不甘心地瞪着冷千月,“你这次帮助仙界,你会后悔的!”
冷千月轻声冷笑一声,却没有答话。
碧海连城狠狠瞪了她一眼,长袖轻挥起,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事情突然出现的转机,让已经吓得不轻的仙人,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众仙全都带了一种敬仰地目光,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冷千月。
太上真人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拱手道:“多谢恩人相救。”
一句话,反倒惹得冷千月张狂得笑了起来,她转过身子的瞬间,一张脸才让太上真人看的一清二楚。
“鬼!鬼啊!”一个仙人颤抖着手,指在冷千月的身上,“她是鬼是鬼!”
“怎么是你!”太上真人没想到对方转过头来,竟是这样一张脸。
星君诧异地看着几位仙人的反应,纳闷间就听到有个仙人嘀咕道:“那个冷千月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张脸怎么会一模一样?”
什么,她就是冷千月?星君张开嘴巴,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俊美年轻的女子。自从冷千月陨落,对方的事情在仙界已经成为了禁忌,毕竟当年她的陨落,完全是因为仙界的贪欲。可是饶是如此,他也听过太多有关冷千月的流言蜚语。
在他的臆想里,冷千月应该是一位强壮彪悍的女子,总之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看起来柔弱纯净无害的样子。
冷千月冷眼看几个受到惊吓的仙人,唇角勾着冰冷地笑意,“恩人?我可承担不起。”
她的眸子一一扫过众位仙子的脸,最后在太上真人面前停顿了一下,手掌一翻往下一挥儿,无数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世间。
顷刻间,原本被毁灭的山林遍地开满鲜花。其余的仙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好强的力量……”众仙窃窃私语中,冷千月转过身子,踩着脚下的莲花向下飞去。
“师傅……”星君见太上真人没有任何反应,开口提醒一句,就听到太上真人不甘心道:“是生命的力量,她竟然已经是半神了!”
周围的仙人们,听到这句话,脸上皆是兴奋之色,仙界成仙的仙龄百年千年万年都有,可是第一次出现了神体。
太上真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飘散的冷千月,嘴唇紧绷,“想不到她竟然还能回来,想不到她还活着。”
苍老的手在袖袍底下紧紧攥了起来,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冷千月看起来依旧还如当年一般,没有丝毫的改变。刚才对方临走前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个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现在的她究竟有多强!
&bp;&bp;&bp;&bp;众人艳羡的眼眸下,贺兰云莲痛苦着捂着胸口,冷千月的目光从他脸庞上扫过时,不曾带了半分的感情,半分的留恋,就好像他们真的变成了陌生人……
胸口蓦地发疼,贺兰云莲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痛心的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冷千月消失,双唇止不住的发抖。
她真的连一眼都不想看到自己了吗……这一切是他的错,可是他再也经不起失去任何东西了。
碧海见贺兰云莲难受的样子,本想跟着冷千月离开,最后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冷千月轻落在废墟的山头,等了一会儿,见碧海没有跟来,轻声叹了口气,手掌轻轻一挥儿,繁花绿草从地底慢慢悠悠的钻出,刹那间光秃秃地山头变得热闹起来。
她双手环过膝盖,独自寂寞地坐在那里,身体轻轻往后倚靠,一根小藤蔓快速的生长出来,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身体。
冷千月仰头看着天边已经恢复成了清澈的蓝色,嘴角挂着让人心痛的苦笑。到了现在,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多么孤单。
明明她已经做好准备将这具身体奉献出去,可是偏偏失败了,如果不失败她就不用面对现在的自己。
她站起身来,就看到远处的人间依旧硝烟弥漫。她所具有的力量,不会让人复生,一切终究回不去了。冷千月叹了口气,踮脚从山顶上一跃而下。
战事突告结束,所有的仙人都如临大赦,原本紧张的仙界氛围,现在变成了欢愉和平和,然而最深处的大殿中,太上真人在殿堂中来回踱步,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师傅,你为何如此不安?”星君见太上真人的样子,微蹙眉开口问道。
太上真人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此事与你无关,只是我没想到冷千月既然还活着,毕竟当年……”
后面的话,太上真人没有多说,但是星君也猜到了一二,毕竟当年太上真人也参与了围剿冷千月的行动,“师父是担心她回来复仇吗?”
太上真人闻言,停住步子揉了揉手中的七彩流光镜,“如今他已是半神体,想要报仇,简直轻而易举。甚至只要她愿意,整个仙界都能成为她的。”
太上真人说到这里,眼眸中明显划过些许恨意,他好不容易在仙界建立起威信,难道现在就付之东流了吗?
“师父,你是这段日子太紧张了,所以才觉得危险重重。”星君见他面色不好,赶忙开口宽慰道:“依徒弟方才所见,那个冷千月无欲无求,如今既是半神体,自然不会再斤斤计较以前的种种。”
太上真人蹙眉,半晌才缓缓叹道,“希望如此吧。”
他抬手挥退星君之后,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七彩流光镜,他使劲咽了口干沫。
冷千月会不会复仇,他心里没有底。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对方既然成为半神体,日后,必定会成为六界的神。到时候,他们所做的事情,一定会被发现。
太上真人想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的难看。
&bp;&bp;&bp;&bp;随着天空中的仙人和群魔散去,山涧之中传来黑曜的回声,“看样子,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说着,冰冷的面庞上多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织姬见到这一幕,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别太得意忘形了!你可要搞清楚,现在你的身家性命都在我的手上!”
她说着,抓住捆绑黑曜的龙筋,拽着对方,匿入地底之下。
刚进入魔界,一声暴虐地怒吼声,震住了织姬的脚步。
“该死,明明只差一步了,该死的女人。”碧海连城怒吼着,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石桌上。
“砰!砰!”几声剧烈的响声传来,石桌应声而碎。
“尊上莫要生气了,这次也是事发突然。并且依老朽所见,那个冷千月似乎不是仙界那一边的人……”
“我管她是哪一边的!害了我的好事,就是我的敌人!”
“可是……”听到碧海连城的怒吼声,卜巫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今日冷千月只两招,就毁了他们千百年来的计划,力量实在不容小觑。那样一位实力高超的人,绝对不适合当作敌人。
然而此时的碧海连城,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愤怒地低吼着,刚要暴走,就听到门口传来一抹温柔的声音。
“尊上不要生气啦,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织姬咯咯笑着,手掌轻轻一推,就将黑曜扔到了碧海连城的面前。
卜巫乍一看到黑曜的脸庞,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是他?”
织姬得意地昂头,“这是当然,没有利用价值的,我怎么可能费尽心思给他弄回来。”
碧海连城前跨一步,抬手紧紧捏住黑曜的下颚,强迫对方抬起头来。
看到这一张脸,碧海连城低声嘲讽道:“原来是最近统领龙族,抵抗我们的人。”
黑曜冷眼看着他们,面容依旧如往日一般布满冰冷,“原来,这就是你们魔族的大本营。”
“怎么?你还想出去告密?”织姬嘻嘻笑了起来,“尊上,这可是龙族未来的头领呢。只要你将其成功异化,我们就有了一支庞大的龙族军队。”
“你做梦!”黑曜恶狠狠的话未等说完,碧海连城忽地呵呵笑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黑曜的肩膀,强迫对方站了起来,“关键时候,还是织姬有本事。”
织姬被对方一夸,一张脸顿时红成了番茄,扭身娇嗲道:“这是自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碧海连城笑容越发深邃,手掌用了力捏着黑曜的肩膀,“既然到了我的手上,怎么可能有失败的道理!”
他说完,拽着黑曜直接向寝宫外面走去。
卜巫见状,深吸了口气,扭头对着旁边的织姬道:“幸好你回来了,否则尊上还不知道要闹到如何田地。”
织姬玉手摸过脖颈,脸上显然也是一副得意之色,“这是自然,你还真得谢谢我呢。”
她咯咯笑着,眉眼间都是得意之色,“接下来,就等魔族的龙王军队了,到时候必定所向匹敌。”
&bp;&bp;&bp;&bp;卜巫看着织姬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划过一丝冷笑。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碧海连城将黑曜压入水牢的时候,一连串剧烈的恶臭,熏得黑曜差点晕厥过去。不是他身体能力差,而是整个水牢中弥漫的,都是龙族的血肉味道。
他痛苦地屏住呼吸,谁知等往水牢中一看,就看到三条血肉模糊的蛟龙,被倒挂在钩子上,龙筋已经被抽离,那三条蛟龙了无声息地荡在墙壁上,死不了却也活的异常的痛苦。
而在它们下面的水池里,池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一片通红的池水,有破损的各色鳞片漂浮其中,显然这个池子里曾经呆过不少蛟龙。
“既然与众不同,那就让我看看如何与众不同法。”碧海连城咯咯笑了起来,脸上因为愤怒扭曲了表情,他伸手将黑曜一把推入池子中。
龙筋在进入池水的瞬间,像被刺激到了一般,剧烈地抖动两下瞬间抽离了出去。
黑曜猝不及防地跌进去,一口血水扑入口鼻中,让他的五脏六腑剧烈的抽搐起来。
黑曜想要抬手浮出水面,就在此时,一股剧烈地疼痛从脚底钻入。奇怪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痛得他四肢痉挛,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他就如同被扔进水塘中的石头,直挺挺地沉到了池底。
碧海连城盘膝坐在水池旁边,脸上没有丝毫不适应的神色,他揉了揉鼻尖,心中默算着时间。
随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碧海连城咯咯笑了起来,“果然有些本事,你那些部下,只眨眼的时间就受不了这些水的刺激,会第一时间显露真身。不过……即使是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嘭!”一声巨响,原本平静的水潭中,猛地卷起一条长长的尾巴,那条尾巴对着碧海连城的方向,准确无误地抽了过去。
可是碧海连城只是笑着,却丝毫没有躲闪之意。果然如他所料,那条粗壮的尾巴才甩到半路,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黑曜沉入水底之后,无法呼吸的感觉,让他的肺部产生强烈的挤压感,若是不现出真身,他便会成为第一只溺死自己的蛟龙。
万般无奈之下,他化出真身,慢慢浮动起来,黑曜只觉得全身酥软,没有一丝力气。
他露出水面的眼睛,看着岸边狰狞笑着的碧海连城,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
碧海连城单手支着腿,嘴角向上斜勾,“怎么样?想不想让我好好调|教你一翻?”他说着,伸出手去凭空变出一只样子古怪的长鞭。
黑曜看到这个东西,身体条件反射性地抖了一下,碧海连城手里的东西是当年西海龙族的圣物。这条长鞭是用死去蛟龙的尾椎骨打造,每一节都代表了一条龙的生灵。
这样一条鞭子,凝聚了无数生灵,其力量堪比仙界的法器,而对他们这些龙类来说,若是这条鞭子用于凶途,危害最大的是对他们自身!
&bp;&bp;&bp;&bp;碧海连城耀武扬威地甩了甩手里的长鞭,一双眸子早就将黑曜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
他细长的手指轻摸过骨鞭的边缘,“你比那些不识货的蛟龙强,不过你若是想要试试,我也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黑曜的双唇死死盯着骨鞭,嘴角冷冷勾了起来,低沉的龙吟声中带了明显的讥讽之意,“能试一试传说中的骨鞭,也是人生乐趣。”
一句话,让碧海连城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啪!”他扬起手掌大力一甩,骨鞭的尾椎直接蜻蜓点水般砸在水面上,只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原本平静的水面顷刻间泛起一层巨大的涛浪。轰隆隆的巨响宛如雷鸣一般,在水面上轰然的传荡而开。
碧海连城的力道拿捏得异常精准,他见黑曜眼中没有丝毫屈服之意,眼神陡然一厉,一声厉喝,骨鞭顿时呼啸而出,当头对着黑曜的身躯爆轰而下,那般声势,就算是仙界的强者,都将会被直接轰成一团肉泥。
寒光急速笼罩而来,声势浩大避无可避,水中浮动的黑曜猛然一声长啸,身上鳞片发出一股冰蓝凌厉光芒。
“轰!”
骨鞭震动,狠狠砸在黑曜的身上。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黑曜还是被这一鞭抽的全身经脉猛烈抽搐起来。他的身躯猛烈高高抬起,怒吼声中刺耳的龙吟声震天动地。
旁边的三条龙,虽然半死不活,可是听到黑曜痛苦的声音,也一同凄厉地鸣叫起来。
碧海连城一鞭接着一鞭,狠狠抽在水塘之中。
此时的黑曜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将身体置于防备姿态中。他的一双眸子,如同黑夜中烨烨生辉的宝石一般,死死盯着碧海连城。
“啪!啪!啪!”
鞭子的声音在水牢中无情地抽打,黑曜疼的身体不停滚动,他不住地发出怒吼之声,看到骨鞭再次袭来,他的身体猛地抬高,这次身体的位置恰到好处,骨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心脏部位。
这一下,直接抽的他魂魄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黑曜咬紧牙关,埋在水中的身体剧烈地抖动间,一缕魂魄随着疼痛抽出体外。
他若是轻易臣服,就会被被对方直接魔化,如今顶了几鞭,便借助巨大的疼痛,将魂魄抽离了出来。
碧海连城根本不知道龙族的特制,眼看黑曜的真身开始一点点没了生息,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才七鞭而已,我还以为你能挨过十鞭。”
黑曜的一缕魂魄小心翼翼地附在墙壁上,他必须将魔族大本营的地点透露出去。就在此时,一抹惊呼声传来,织姬一脸惊讶的跑了进来。
之前水牢惨嚎声不断,让她听的心惊胆颤,突然声音停止,她忙不迭地过来看看,就看到黑曜的真身有气无力地躺在水中。
“尊上……”织姬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死吧?”
碧海连城冷冷笑道:“怎么可能,就是比我想象地弱了很多。”他说完,眸子在龙身上游移了一圈,“照这个情况来看,明天我就能将他魔化。”
&bp;&bp;&bp;&bp;“这就好,”织姬长舒了口气,她好不容易将黑曜抓了回来,若是真被弄死了,可是损失了一名悍将。
她抬手熟络地挽上碧海连城的胳膊,突如其来的胭脂味,惹得碧海连城眉头一蹙,他猛地向后一甩手,将织姬甩了出去。
织姬来不及作任何反应,直接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疼的她眼泪差点滚落出来。
黑曜的魂魄原本正在屏住呼吸往外挪移,就在碧海连城的动作大力一甩地同时,那方黑色面纱轻轻扬起,在他的角度正好看到了面纱下的脸庞。
黑曜的眼睛霍得瞪圆,那方黑色面纱下,是一张异常俊美的容貌,只是那张脸跟贺兰云莲一模一样!
黑曜的大脑顷刻间快速转过无数个念头,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让他一时半会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尊上,你干嘛……”织姬疼的差点将眼泪流出来,她蹙紧眉头看着碧海连城,眼睛里满是楚楚可怜之色。
碧海连城眼眸诡异地向上一挑,“当然是,做个实验了。”
他的一句话,直接让织姬愣了,可是黑曜的心脏却骤然停了下来。因为织姬倒地方向,正在他的前方,难道……魔尊已经发现他了?!
黑曜不再迟疑,魂体对着外面的出口,直接飞去。
突起地狂风,让织姬呆楞了一下,可是旋即她就反应了过来,这个水牢有别人存在!
“想跑?”碧海连城嗤嗤冷笑一声,扭头对着风声而起的方向直接追去。
黑曜成功从无数魔物身边逃过,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劲风,他回头就看到骨鞭全身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竟是正在指引着碧海连城向他追来。
该死的,骨鞭竟然能感应他的位置。
黑曜慌不择路时,耳畔忽然传来一抹清丽脱俗地声音,“黑曜,楚涟漪那个家伙说你不见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冷千月的声音?黑曜微微一愣,他现在是魂体,竟然能接到对方的传音,可见冷千月的力量已经到达了何种地步。
可是现在的局势危险,他绝对不能让冷千月过来!
“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回话啊?”冷千月坐在山头,旁边就是喋喋不休的楚涟漪。
发现冷千月从妖界溜之大吉之后,楚涟漪就忙不迭地追了出来,他不想掺和进魔族的事情,可是冷千月若是做了多余的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谁知出来寻找黑曜想要问情况,结果黑曜失踪,他如同没头苍蝇乱窜地时候,就看到了天边冷千月化仙成神。
“他肯定接到了我的问话,只是不回答我。”冷千月平淡地开口,一张脸仿佛没有了任何表情一般。
“不可能啊,那个家伙从前线消失也就算了,怎么连话也不回!”楚涟漪急得攥紧手指,他放出的传音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说黑曜没有出事,打死他都不信!
“我去找他,”冷千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起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额?看着凭空消失的冷千月,楚涟漪的嘴角僵硬地抽搐两下,说走就走这也太太任性了吧。
&bp;&bp;&bp;&bp;冷千月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出现了昏暗的地底,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的眼睛有片刻的不适应。
眨了眨眼睛,冷千月奇怪地抿了唇,她在脑海中想象着黑曜的力量,身体便瞬移了过来。
难不成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出现了偏差?
黑曜的魂魄正在逃跑,只感觉身边一阵花香传来,冷千月的身体竟然顷刻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黑曜猛烈咳嗽两声,可是他现在是魂体,冷千月根本看不见他。
“真是稀客啊,”碧海连城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冷千月,他轻声一笑,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地惧怕之意。
冷千月看到他,眸子跟着变冷了下来,“黑曜是不是在你这里!”
碧海连城诡异的一笑,一鞭子对着冷千月直接抽了过来。
冷千月眼眸一变,身体向后后退两步,只听“啪”一声脆响传来,骨鞭竟然打在了虚无的空气中。
碧海连城往后大力一甩,骨鞭收回的瞬间,冷千月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骨鞭中,竟然缠绕着一抹白色的魂体。
“倒是大意了,原来你竟能抽离魂魄。”碧海连城狞笑地看向冷千月,“他刚才就在你的旁边,你没有发现吗?”
冷千月眼神一变,“你将他怎么样了!”
碧海连城耸了耸肩,笑道:“如你所见,将他抓来了。”他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织姬追到碧海连城身边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清冷的冷千月,她喘了口气,灿烂得笑了起来,“还真是稀客呢,原来是来救他的。”
黑曜的魂魄被骨鞭狠狠缠住,痛得他魂魄不自觉的发颤抖动。
冷千月见黑曜的魂魄开始不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将他方向!否则,我灭了你们。”
“呵呵,好大的口气,”碧海连城咯咯笑了一声,“冷千月你可要搞清楚,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在天上我斗不过,在这里可不一样。”
“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冷千月阴沉了脸庞,话音未落,就听到织姬笑道:“现在有这个小可爱在我们手里,你还敢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织姬笑咪咪地倚靠到碧海连城的身边,“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们,他的魂魄也会直接被骨鞭捏碎。冷千月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黑曜忍着巨大的痛苦,扭头看向冷千月,“不、不要管我……”
冷千月袖袍下的手,不由握了起来,她不想和前尘往事有任何瓜葛,可是黑曜三番四次救她,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
“你想怎么样?”
听冷千月的语气软了下来,织姬夸张地笑了起来,“冷千月你就算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又如何,依旧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再说一句废话?”冷千月眼眸凌厉地瞪了一眼织姬,“我若杀了你,再和魔君做交易,我相信他会非常乐意的。”
“你!”织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冷千月,却真的不敢再嚣张分毫。
&bp;&bp;&bp;&bp;碧海连城丝毫没有料到,今日竟然会引来冷千月这条大鱼。
对方的力量,绝对能够将这里的一切摧毁,他若是想不到一个完美的法子,就没有办法将冷千月控于手上。
眉眼一转,碧海连城忽地笑了起来,冷千月只见他手中的骨鞭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紧接着黑曜和骨鞭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眼眸霍得瞪圆,就听到碧海连城笑道:“现在我虽有人质在手上,却想和你公平地做一笔交易。”
他说着,忽地抬手将脸上的黑纱拿了下来。
冷千月见他古怪的动作,原本不想理会,可是随着那方面纱被扯下来,一张极其古怪的脸,出现在冷千月的面前。
碧海连城的一张脸,诡异地分成了两半,一边俊美凌厉一边却英挺温柔,这分明是两张不同的脸融合在了一起。
冷千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轻启唇角摇了摇头,“不可能,你的脸怎么会……”
织姬也第一次看到面纱下的脸庞,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城,你的脸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连城?冷千月感觉大脑中嗡嗡作响,面前发生的情况太过诡异,竟让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织姬,不要怕……”碧海连城又将脸庞藏匿了起来,“我还没有恢复,是不是吓到你了?”
织姬赶忙摇了摇头,她咽了口干沫,心脏砰砰乱跳。
她认识的魔尊有一张举世无双地容颜,可是现在看到的却分明是两张不同的面容,一面有些像贺兰云莲,而另一面她根本不曾见过。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自我介绍一下,”碧海连城嘻嘻笑了起来,“我现在的名字叫碧海连城。”
“不可能!”冷千月霍得瞪大眼睛,“你不可能是他!”
“看了刚才那半张脸,你还不清楚吗?”碧海连城耸了耸肩膀,“直到在浑浊之地的时候,他还一直惦念着你呢。结果没想到啊,你竟然和那个男人发生了苟且之事,你能想象的到,他当时有多么痛苦吗?”
碧海连城细长的指甲,轻轻刮过自己的胸膛。
“你不是他……”冷千月嘴唇蓦地有些发抖,一双眸子里全是隐匿的怒气。
面前的人绝对不是碧海连城,她的连城最喜欢笑,就算成了魔,她也相信对方不会是一个坏人。
见冷千月不相信,碧海连城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变成这幅样子了?因为受的刺激太大了,所以便将另一面给隐藏了起来。他的心受伤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冷千月身边,嬉笑道:“你知道吗?他在梦魇大陆的时候一直在找你,只不过当时你的脸不是这样的。他一次次的寻觅,结果发现自己的付出都是白费的……”
“你别说了!”冷千月后退两步,她不想相信对方说的话,什么在梦魇大陆,什么在浑浊之地,不可能,这一切怎么可能就这样淬不及防的发生……
&bp;&bp;&bp;&bp;“不要再骗自己了,我就是他……”碧海连城呵呵笑了起来,“冷千月,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碧海连城侧过身子,一双眸子里带了讥讽的笑意。
可是他嘴角的笑容还未曾勾起,黑暗之中“啪!”一声,冷千月反手直接扇在了碧海连城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碧海连城打蒙。
“尊上!”织姬尖叫一声,赶忙上前将碧海连城拉了回去,“贱|人,你要干什么!”
冷千月嗤笑一声,双眸里透着幽光,“就凭你想要威胁我?”见碧海连城要动怒,她交叠了胳膊,睥睨地盯着对方,“就算你是碧海连城又如何!我了解他的性子,如果他知道自己变成这幅样子,宁可让我杀了他!”
碧海连城瞪着冷千月,气的手掌紧紧握了起来,“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冷千月,你根本不了解他……”
“闭嘴,”冷千月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如果你想跟我说这些废话,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织姬见鬼一般看着冷千月,她不知道碧海连城是谁,可是既然尊上敢这么说,那必定和冷千月有特别的牵绊。
她和对方也见招拆招了几次,怎么不知道对方竟是如此冷血之人。
织姬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千月,如果对方是这样的性格,怎么会让她如此轻易的赢?!
现在的冷千月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硬碰硬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可是这样的冷千月性格变得捉摸不透,倒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一瞬间,织姬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念头,忽地她脑海中划过一丝亮光,她看着冷千月猛地笑了起来。
抬手挽住碧海连城的胳膊,笑盈盈道:“尊上,她已经爱上天界那个小白脸了,怎么可能会管老情人的死活。”
冷千月的脸上明显划过一丝恼意,这段时间她用身体的力量寻找黑曜的下落,可是对方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让她捉不到半分线索。
“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黑曜。”
碧海连城扭曲着一张脸,只感觉半张面颊到现在疼痛异常,他死死咬着牙齿,恨不得将面前的冷千月千刀万剐。
这般怒视之下,冷千月却表现的分外平静,她镇定地看着碧海连城,半晌听到对方咬牙切齿道:“我让你做的很简单,只要不插手我和天界的恩怨,我就放了黑曜。”
冷千月眉头烦闷地蹙起,“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并不会插手。但是你若波及无辜,我不可能不管。”
碧海连城没想到冷千月真如卜巫猜测的一般,当下一双眸子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他本来想借碧海连城的事情,制住冷千月,没想是他将一切想复杂了。
“我自然不会将恩怨牵扯到人间,既然你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我会立刻放了黑曜。”碧海连城说着,眉眼轻弯,“来一趟魔界也不容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万魔宫做客。”
&bp;&bp;&bp;&bp;贺兰云莲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织姬那张嘴角含笑的妖娆面庞。他蓦地低头,双手死死握了起来。
千年,他折磨了自己千年,就为了能够复活织姬,结果却是自欺欺人。这样的结局,让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太好了,你还在仙界……”
贺兰云莲烦闷间,一抹黑影霍得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贺兰云莲有些哑然地看着面前的黑曜,对方一身湿漉漉的黑袍,上面撒发出一种古怪的味道,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冷、冷千月……”黑曜喘了口气,就见贺兰云莲霍得站起身来,“出什么事了!”
黑曜冰冷的脸上此刻染着不属于他的焦急情绪,他绷紧双唇,眼中满是自责之色,听黑曜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完,贺兰云莲的眼眸里透出一抹凌厉之色,“我会去救她回来,你放心吧。”
“不行,此事因我而起。若非是我自己大意,也不会让织姬得逞。”黑曜说到这里,就被贺兰云莲打断了话。
“她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有办法找到她,”贺兰云莲说着,抬手抓住黑曜的手腕,“你暂时好好养伤……”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魔界的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黑曜的话音未落,贺兰云莲不再多说,身子瞬间消失在黑曜的眼前。
这……黑曜眉头微蹙,忽地反应了过来,再怎么说贺兰云莲和冷千月身上有血契的存在,即使不知道因为何事两人闹了冷战,在这种关键时候,也会以生命安全优先。
“你就让他去吧,”碧海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哀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黑曜听到这句话,长长叹了口气,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贺兰云莲一个跟头翻下云端的时候,身子化成了雪白色的小狐狸,他在泥浆里一滚,就成了一副浑身黑不溜秋,挂满泥浆的狼狈模样。
他和冷千月的事情,黑曜并不知道其中的情况,但是完成一半的血契,却能够让他做很多事情。
贺兰云莲甩了甩无精打采的尾巴,念了个诀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魔界的宴会刚刚结束,整个魔族大殿中,还洋溢着之前的欢声笑语。
冷千月坐在万魔宫的寝宫之中,单手支着额头,看着琥珀镜子中,一脸冰冷脸庞的自己,现在的她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张脸又变得没有了任何表情。
冷千月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唇角,就听到原本空旷的大殿中,传来一丝来自仙界的波动。
她脸庞转过,就看到一只满身泥浆的小狐狸,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突如其来的相见,让冷千月没有半分喜悦和激动,她静静地看着小狐狸一双黑如墨色的眼瞳,半晌开口道:“即使是泥浆,也掩盖不了你本身的味道。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不是已经一笔勾销了吗,这个时候他又来做什么。
见冷千月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去,贺兰云莲静静看着她,半晌才终于开口道:“我来救你出去。”
一句话惹得冷千月有了冷笑的冲动,以她现在的能力,她需要别人来救?简直可笑。
&bp;&bp;&bp;&bp;“贺兰云莲你没必要来救我,而我欠你的早已经还清,我们两人之前已经再无任何关系。如果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放我一条生路?如果我不走,你准备杀了我?”贺兰云莲定定地看着她,眼睛中染上一抹说不出的感伤。
是他错过了,自从知道织姬给他的是一个千年的谎言,他就开始日夜无尽的想起冷千月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是他后悔了,他本以为放弃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他骗不了自己,骗不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冷千月本不想去理会他,可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她眉头微皱,扭头看向贺兰云莲,“杀了你?贺兰云莲,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因为你我放弃了所有的坚持,为了你我将命都赔了上去!你现在后悔有用吗?”
冷千月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怒了,可是这个人偏偏能够挑动她的神经。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原谅我?”贺兰云莲话音刚落,冷千月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未等反应过来,就见冷千月忽然抬手一挥,原本空旷的殿堂中瞬间弥漫起一层紫色的雾气,冰冷的瓷砖刹那间散发出勃勃生机,紫藤花树悄无声息的从里面钻出,眨眼的瞬间变成了一棵苍天大树。
绿色茵茵,百花齐放,整个空间变成了欣欣向荣的花园。
冷千月手指一勾,就将原本乌黑的贺兰云莲变成了雪白的样子,将其抓进怀中,一双眸子里依旧是之前的冷意。
贺兰云莲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是旋即就发现远处飘来一抹让人不舒服的波动。
“不想死的话,就别再开口说话。”
贺兰云莲抬头,看到冷千月眼中闪烁的冰冷,心底隐隐发颤,“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恨我,随你处置。”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冷千月咬牙切齿地开口,她是真的不明白,当初她和贺兰云莲之间的确只是交易,可是后来为了贺兰云莲她做了那么多,甚至对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娘亲,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彻底恨下去。就像曾经她恨那些对自己下手的人该多好,下手利索简单干脆。
“万魔宫的确是这般样子,才更好看些。”寝宫门口,传来男子赞许地声音。
冷千月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摸过小狐狸的额头,可是等她看到进来人时的面容,手掌不由自主地用了力,扯得贺兰云莲头皮一疼。
碧海连城褪去宴会上那袭厚重隆重的袍子,如今穿了一身剪裁干练的青色衣衫,原本遮挡在黑纱下面的面容,此刻已经被半面面具所取代,露出来的正是碧海连城那半边容貌。
冷千月掩过眼中的神色,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小狐狸,“我说了,我可以不插手你的事情,但是也请你履行诺言,不要来烦我。”
她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扯着小狐狸的毛发,说出的话来让人心底生寒。
&bp;&bp;&bp;&bp;织姬跟在碧海连城的身后,一双眸子里满含了怨念,听到冷千月自负的声音,抬手紧紧挽住了碧海连城的胳膊。
她的动作,像保护自己的东西一样,满脸的戒备。
“冷千月,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万魔宫,你在谁的地盘上就该摆出忌惮的样子。”
冷千月心中冷笑,抬眸慵懒地看了一眼织姬,她将怀中的小狐狸往地上一抛,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走到织姬的身前。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不要挑战我的极限!就凭你当日污蔑我,我现在就可以杀你一百次!”
“你……”织姬知道自己开口就是自取其辱,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刚才碧海连城进来,她就注意到了冷千月一闪而过的眼神,即使被冷千月威胁丢了面子,她也必须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碧海连城忽地低头笑了起来,不得不说当他除去一身戾气,眉梢眼角只要带了温柔,就像当年的碧海连城一般。
冷千月心中暗叹了口气,这样的一张脸,让她如何还能放下狠话。
织姬不满地看了一眼碧海连城,等看到角落里窝着的小狐狸,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底还是你有雅兴,既然找了只冰雪狐来陪你。”
她说着,眼角中明显带了讥讽地笑意,“冷千月啊,你现在就算厉害又如何,和贺兰云莲还不是分道扬镳了?想想也是可笑啊,明明在梦魇大陆,你们两个人情投意合。原来所谓的感情,根本不堪一击。”
她咯咯笑了起来,“得不到的永远都得不到,让我想想啊,贺兰云莲好像为了我,亲手杀了你吧……”
她话音未落,原本看似虚弱无力地小狐狸,猛地化作一道银光扑了过来,一爪子猝不及防的刮在织姬遮挡的手臂上。
“啊!”织姬惨叫一声,若非她挡得及时,脸都要被破了相。
甩掉胳膊上死咬着不放的小狐狸,织姬怒吼一声,一脚将冰雪狐踹飞了出去。
贺兰云莲胸口一疼,滚到地上的时候,一口血顺着嘴角滑了下来。为了防止他的身份被对方发现,冷千月第一时间就封了他的气息,如今他跟普通的狐狸,根本没有丝毫的区别。
冷千月见小狐狸吐血,心脏微微一颤,即使再如何恨,她也见不得对方受伤。原本想要借此机会收拾织姬,碧海连城却率先出手,给了织姬狠狠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瞬间颤抖了空间,将紫藤花的花瓣,都给惊得飞扬了下来。
“你、你为了这个贱人敢打我?!”织姬一双眼睛里满含委屈,颤抖着捂着脸庞,就听到碧海连城低吼道:“识相的,就赶紧滚!”
织姬怨念的瞪了一眼碧海连城,知道对方如此做,反而是给自己台阶下,这般安慰自己一句,扭头哭哭啼啼地转身跑开。
冷千月看着织姬的背影,冷笑道:“你最好管好她,否则哪一天,我一个不小心就将她挫骨扬灰了。”
&bp;&bp;&bp;&bp;碧海连城原本过来是要探看一下冷千月,是否乖乖地呆在万魔宫,如今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多话,嘴角勾了抹冷笑,转身离开了寝宫。
见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冷千月才转身将地上的贺兰云莲抓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粗鲁,甚至有些带了恶意。
贺兰云莲疼的闷声一声,就听到冷千月冷笑道:“有本事来,就该知道这个后果。”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贺兰云莲苦笑一声,就感觉身体中涌入一丝气息,疼痛的胸膛瞬间恢复了原状。
冷千月粗鲁地将他扔到地上,“你想说的话也说完了,赶紧滚!”
“你一日不离开魔界,我一日也不会离开!”贺兰云莲落在地上,甩了甩尾巴,眼神中都是坚定之色。
“好,你想呆在这里寻死,我也管不着!”冷千月说完,负气地躺在了床上。
她不想去理会贺兰云莲,胸口却一阵阵发疼,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是花香弥漫的关系,还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冷千月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自从拿到了神的力量,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贺兰云莲趴在床边,听到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身子轻盈一跳,就看到了冷千月的睡颜。
过去的所有一切,给他们两个人之间划上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如今似乎只有她睡着的时候,他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他不爱织姬,至始至终他都知道这个答案。可是当谎言和不信任摆在眼前,在千年的等待和十几年的感情中,他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了前者。
“贺兰云莲,这就叫做咎由自取。”他自嘲了一句,身子轻拱到冷千月的身边,闻着对方身上弥漫的花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到了半夜,冷千月的忽地身子一颤,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云莲,你该相信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相信她不相信我……”
冷千月痛苦地低喃着,听到她的声音,贺兰云莲的心脏跟着发疼,当年的他究竟做了什么,让冷千月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他赶忙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按在了冷千月攥紧的拳头上,他多想现在能够恢复人形,如果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将她搂入怀中,驱散她的梦魇。
然而如今的他,只能在她的身边不停低诉着对不起、对不起……
冷千月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狐狸倚在自己的身边,一双肉乎乎的小爪子,按在她的身上,赫然一副保护的姿态。
她霍得起身,心脏突突乱跳两下,她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看着没有被自己惊醒的小狐狸,冷千月心里顿时染上了一层恼意。
明明一抬手她就可以杀了对方,可是她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冷千月心烦意乱地从床上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此刻焦躁的情绪,原本寝宫中盛开的鲜花,花瓣飞扬而下,已经没了之前的勃勃生机。
&bp;&bp;&bp;&bp;从寝宫中出来,冷千月的神色才稍稍舒展一些。
昨夜宴会之后,她还以为魔族会立刻大举反攻,跟仙界开战。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整个魔界安静的可怕,仿佛战事真的已经结束。
她行走在万魔宫寂静的理石路上,眉眼间多了一丝疲惫之色。如果贺兰云莲真的死赖着不走,她真心无法狠心驱赶对方。可是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偏离自己的本意。
远远地,冷千月就看到一个红色的气球,慢悠悠地飘荡在甬道里。她怔愣了一下,抬手一挥儿将那气球抓到手里,薄薄的气球表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字:晴天。
冷千月胸口如捶重击,这个字体和字尾顿笔的位置,她再熟悉不过。
一扫之前缓慢的步子,冷千月往前急速走过,就看到另一边的寝宫里,碧海连城带着半张面具,正在嘻嘻笑着。
他慵懒地坐在地上,身边飞舞着无数的气球,每一个气球上面,都用马克笔写了不同的文字。
冷千月知道面前的碧海连城早已经换了别人,可是即使这般,却让她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年纪。
她将手里的红色气球轻轻放开,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碧海连城喃喃自语道:“十月十二号,是不是快要到了……”
一句话,顿住了冷千月的脚步,她扭过头去鬼魅一般出现在碧海连城的身后,“你究竟是谁!”
碧海连城将手里的气球放飞,扭头笑了起来,“我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冷千月目光冷冷的盯着他,半晌才开口道:“如果不是他,就不要做这些多余的行为!”说完,她落荒而逃地转身离开。
见她狼狈的样子,碧海连城嘴角多了一抹冷笑,随手抓起地上一个还未吹起的气球,用人类的马克笔,费力地又写上一个词语。
“你这样,真的有用吗?”织姬从角落里转了出来,脸上明显带了些许不满之色。刚才她隐匿在暗处,可是冷千月因为失神竟然没有发现她,这让她格外的不爽。
碧海连城没有回头,只是嗤嗤笑了起来,“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织姬冷哼了一声,看着已经堆满头顶的气球,哼道:“这些小女生喜欢的把戏,竟还有人如同见到宝贝一样。”
碧海连城吹起气球,手掌熟练地打了个结,将它放飞,“小不小把戏,也是他们之前曾经有过的牵绊。倒是你,最近行事越来越鲁莽了。”
对方的话里虽然没有埋怨之色,却让织姬心底有些忐忑,她忙蹲下身子,身体软软地倚在碧海连城的后脊,“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碧海连城又做了几个气球之后,才轻声笑道:“我不管你以后如何,但是接下来,你不能坏了我的计划。”
织姬的手悄无声息地在他背后握紧,“我知道了,但是……我担心……”
碧海连城如同听到笑话一般,扭头看向织姬,抬手捏了捏对方面颊,“我没有听错吧?织姬竟然会说担心?”
&bp;&bp;&bp;&bp;织姬哼了一声,正色道:“虽然你告诉了我全部的事情,可是毕竟这具身体曾经深爱着冷千月,我不敢冒险。”
“呵,真是……”碧海连城无奈地笑了一声,眼眸中布上一抹狠厉,“她早晚都得死!”
织姬被他冰冷的目光一瞪,旋即咽了口干沫,狼狈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她说完,赶忙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曾经那个人的身边,有她有卜巫在,可是千年过去了,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那个人。
“你无须担心,尊上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心,只要心结打开,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卜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织姬的身边,他拄着拐杖呵呵笑着说了一句。
织姬勉强勾了唇角,脸上的表情明显带了疑虑之色。
卜巫高深莫测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消失了踪迹。
回到从前?可能吗?织姬冷笑一声,可是回不去了又如何,只要他依旧是自己的那个尊上。
冷千月逃也似地离开那个地方,原本想要回到自己的寝宫,可是走到门口就想起如今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天地。
冷千月顿住脚步,扭头直接离开,万魔宫很大,她没心思也没那个义务一定要在这个寝宫休息。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魔界,看到冷千月的魔物,都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然后悄无声息的从她身边走过。
想起以后也会是这样的日子,冷千月却不觉得无聊。之前的生活不论身在哪个地方,都免不了去彼此猜忌,如今这样的感觉,反而让她心里舒畅许多。
对于战神的消息,她根本没毫无头绪,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碧海连城统一仙界之后,她去六届游历寻找。
至于那些仙人的死活,她懒得管也不想管。
想起那日太上真人看到她时的模样,冷千月心中划过一丝冷笑,她如今是半神体,不能无缘无故地杀戮,但是魔族却可以帮她报当年的仇恨。对她来说,袖手旁观反而是一件得益的事情。
一连一个星期,冷千月都没有回到寝宫,贺兰云莲没了仙体,不敢随意出去,若是被魔物抓住,他只有死路一条。
“究竟去哪里了……”贺兰云莲在寝宫里来回踱步,脸上都是焦急之色。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寝宫中的花草依旧茂盛,这就代表冷千月没有离开多远。
“还真的有只小狐狸在,”寝宫门口忽然传来娇笑声,贺兰云莲抬头,就看到三名身着红衣的女妖,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进来。
其中一只女妖手中拿着一个包裹严实的袋子,她费力地放到贺兰云莲面前,笑道:“七天没有吃东西,是不是饿坏了?”
是冷千月让她们来的吗?贺兰云莲想要开口,可是碍于隐藏身份,却不敢说人话。只能绕着对方的脚丫,急躁的转了两圈。
“好可爱,应该快有灵识了吧?”那只女妖咯咯笑了起来,转头对着正在打扫房间的两位姐妹说道。
&bp;&bp;&bp;&bp;“呵,可不可爱又有什么用?”其中一名女妖冷笑一声,“若不是那位仙子还记得它,早就饿死在这里了。”
女妖撇嘴盯着贺兰云莲,耸了耸肩道:“这倒也是,我还记得那位仙子的英姿呢。听说尊上现在和那位仙子一直在一起,不会真的是要好事将近了吧?”
贺兰云莲一听这话,眼睛霍得亮了起来。
“不能吧,毕竟还有织姬坐镇呢。”另一个女妖撇了撇嘴,话音未落就被旁人抢了话,“我倒觉得仙子比织姬美多了,并且我听说这位仙子没成仙的时候,可是和我们尊上有过一段人间恋情呢……”
“真的假的啊?”其他两位女妖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八卦消息,赶忙凑到那名女妖身边。
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八卦,贺兰云莲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对冷千月的过往,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倒也猜测出一些,可是他认识冷千月的时候,已经是在梦魇大陆,他不想要探究对方的过去,可是……他实在无法相信冷千月会和魔尊在一起。
入了夜,贺兰云莲实在难耐猜测地感觉,想要冒险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冷千月,缓慢走了进来。
对方的力量似乎又强了许多,一双白皙的脚掌踩过地面,却没沾染丝毫尘埃。
冷千月双颊通红,像绽放了两朵熏红的玫瑰。抬手打着哈欠,醉眼惺忪地扫过大殿,就看到了黑暗中那一抹亮白。
冷千月一愣,旋即冰冷的笑了起来,“你还在啊?”她蹙眉疑惑地看着小狐狸,忽地反应了过来,“呵呵,我竟然忘了,你这幅样子根本离不开魔界。”
她莲指一捏,手掌展开的瞬间,一朵拇指大小的白莲随风而舞,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小狐狸的眉心。
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原本在地上的小狐狸,瞬间变成了贺兰云莲的样子。
“你可以走了,”冷千月袖袍挥起,寝宫的门口便被封上了一抹结界,她打着哈欠,无所谓道:“这几天把你遗忘了也是我的不是,所以你现在的力量会比以前强一些,不用谢我。”
她说完,身体慵懒地转了个圈,卧在了床|上。
她似乎醉酒了一般,傻乎乎地看着纹丝不动地贺兰云莲,笑道:“唔,好像是我在做梦呐……”
喃喃地自言自语一句,冷千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贺兰云莲看着她,眉头蓦地皱了两下,他以为对方那张面容上真的再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表情,明明他应该了解对方的性子的。
轻叹了口气,贺兰云莲缓步走到床边,抬手轻摸过冷千月的额头,手指细细地将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的脸比以前精致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展露出了不一样的风华,只是这张脸上带了些许苍白,配上醉酒的红晕,像风中初开的花朵,让他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他的手指划下额头摸过对方的眉间,最后顺着小巧的鼻梁,碰触到了那一抹柔软的唇瓣。
&bp;&bp;&bp;&bp;贺兰云莲蓦地想起冷千月那日自尽时的悲伤表情,心狠狠揪了起来,“千月,千月……”他低声喃喃自语着,“究竟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负罪感,在他的心底越涌越多,到了后来就越来越疼,越来越黑暗,扯得他呼吸不过来。
他常常想一死了之,将这条命还给冷千月,可是如果他死了,冷千月会开心吗?他不知道答案,他现在只想尽可能的补偿对方,将一点一滴的伤痕慢慢修补回来。
睡梦中的冷千月忽地甜甜笑了起来,贺兰云莲看到她这幅样子,心头猛地一紧,那些女妖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如今对方笑的这么甜,应该是想起了碧海连城吧。
贺兰云莲看到冷千月袖袍下伸出的小手,伸手握了上去。
冷千月抓住他略有冰凉的手指,嘴角轻轻瘪了两下,“云莲,很冷……”
贺兰云莲周身怔住,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对方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如今只觉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的话语。
“千月……”贺兰云莲眼眸轻弯,附身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冷千月一定不知道,他曾经常常这样做。贺兰云莲像一个贪心的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糖果,眉梢眼角都扬起了开心地笑意。
“千月,以后再也不会冷了,”他轻声低喃着,“下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一百次一万次,我都会。”
贺兰云莲说着,眼眸里多了一抹坚定之色。
睡梦中的冷千月,原以为醉酒之后她会回到现代,回到那个让她怀念的时光,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梦境里出现的却都是贺兰云莲的身影。
她想起当年初见,他们二人斗智斗勇,却像是一对久逢棋手的对手,衍出特殊的情愫。她想起他当年送她的梧桐发簪,想起当年他暖心的拥抱,想起一次次危难时,总会出现在身后的那抹白色影子。
可是为什么最后,拔剑刺向她的那个人,会是他……
冷千月蓦地心疼,霍得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在手心,她的眼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下来,一把甩开贺兰云莲的手掌。
这七日来似乎对方似乎很是疲惫,趴在床边,一双眸子下面隐隐有些乌黑。
冷千月绷紧嘴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对方,她抽身走出殿外,就看到织姬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显然昨夜她和碧海连城相约喝酒,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冷千月没有理会她,转身要离开,就听到织姬怒吼道:“冷千月,我知道你现在得到了力量,所以不将我放在眼里,可是你要记得,尊上永远是我的!就算你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他也不会爱上你!”
冷千月大笑,“谈情说爱?织姬啊,你好愚蠢……”她微侧过身子,看到对方怒不可遏地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我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当然我不能否认,他的滋味还如同当年一般,令人回味无穷。”
&bp;&bp;&bp;&bp;“你这个贱|女人!”织姬气结,上来要动手,却被冷千月一把遏制住了喉咙,“我贱?那你告诉我,你和那个贱|男人又上过几次床?怎么,现在你们就想利用我的感情,来再让我受一次伤对不对!”
织姬原本以为她口中说的人是碧海连城,可是旋即她就明白了过来,她张狂地大笑起来,“冷千月啊,你没救了!你爱上了贺兰云莲!让我想想,爱上亲手把自己杀了的人,真是可怜啊。”
冷千月极力克制自己想要杀掉对方的冲动,听到这里一把将织姬甩了出去。
织姬半空狼狈地滚了两圈,重重磕在了地上,她撑起身子,狰狞地笑着,“爱上一个人,就会把自己毁了!你想知道我和贺兰云莲的事情,那我就告诉你,没有男人能逃过我妙曼的身躯。”
“去死!”冷千月一脚狠狠揣在了织姬的身上,“今天是你想死!”她说完,手掌上弥漫而出一道红光,对着织姬狠狠拍了过去。
“千月!”贺兰云莲在冷千月起身的时候就被惊醒,追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他竟不知在冷千月的心中,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
眼看对方要杀了织姬,贺兰云莲猛地出现在两个人的中间,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冷千月的手掌狠狠拍在了贺兰云莲的背脊上。
织姬没想到贺兰云莲会突然出现,惊愕间,身体匆忙往后倒退两步。
“你!”冷千月猛地笑了起来,“你还救她?好,很好……”
贺兰云莲知道她误会了,顾不得肺腑的疼痛,开口道:“你不能无缘无故杀人,可是我可以。”
冷千月微愣,就看到贺兰云莲转身伸手抓住了织姬的手腕。
“云莲、你要干什么?!”织姬被他一把抓住,对上对方冰冷的眼眸,心底不由有些发颤。
“织姬,我这条命是你给我的,后来我花了千年给你重塑了身体,也算是恩怨两清了吧。”
听到对方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织姬抬手反抓住贺兰云莲的手掌,“你在说什么!贺兰云莲,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织姬,你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织姬。我和你之间,只有恩情,如今这份恩,也让你彻底磨没了……其实你早该知道,如果有一天我面临选择,我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冷千月。”
“呵,”听到这番话,冷冷盯着他们两人之间互动的冷千月,嗤笑一声,她拍了拍手掌,道:“一出好戏,两位还想要怎么演?”
她袖摆一挥儿,就将两个人直接分开,“我可没有心情看这些,倒是织姬,你刚才说和贺兰云莲发生过关系是吧?那不如,现在给我上演一番?如果是真的,我就饶你不死怎么样?”
“千月,你在说什么……”贺兰云莲忍着后脊地剧痛,刚才冷千月虽然卸去了三分力道,可是这七分打在他的身上,也差点让他的魂魄被抽离了出来,如今强撑着身体不倒下,却听到对方这样一番话。
&bp;&bp;&bp;&bp;“怎么,你听不明白?”冷千月嬉笑一声,歪了脑袋,“翻云覆雨总该懂吧?就算再不懂,我想观看现场春|宫|图,不会还不懂吧?”
贺兰云莲双目赤红,身体倒退两步,再也压制不住强逼下去的伤痛,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千月,我们真到了如此地步吗……”他痛苦地抬起眸子,费力说完一句话,身子疲惫地半跪在了地上。
冷千月看着他眼中慢慢涌起的哀痛,心中冷笑两声,这样他就会恨她吧。
勾了勾唇,冷千月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织姬,“你到底做不做,不做的话就去死好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就仿佛面前的织姬,不过是一只马上就要死亡的蝼蚁。
贺兰云莲颓然地闭上了眸子,“我替你杀她,不要脏了你的手。”
听到对方依旧这么说,冷千月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她耸了耸肩,眼睛瞥了一眼现在的贺兰云莲,“依你现在的样子,你跟我说杀了她?你确定不是你先死?”
冷千月的一句话,却像一下提醒了织姬一般,现在的贺兰云莲身受重伤,真要打起来死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见织姬的眼睛亮起来,冷千月的眼睛里忽地划过一丝狡黠,“不然就换个玩法吧,你们两个彼此互相残杀,谁活着我就放过谁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眼中的神采终于彻底黯淡了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织姬匆忙站起身来,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动手。
冷千月的眉眼撇在贺兰云莲的身上,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愚蠢一般,“这就是你用千年救来的人,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贺兰云莲没有理会织姬,一双眸子怔愣地看着冷千月,明明她还是那个她,为什么偏偏就会如此绝情。之前在寝宫的一切,他就像做了一场美梦。
他渴望回去,可是现实却让他不堪一击。
“何苦这样折磨彼此,你既然想让我死,我就如你所愿。”贺兰云莲说完,手掌猛地一翻,用尽生平的力气,毫不犹豫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瞬间,他听到了心脏爆裂的声音,所有的心疼,在一瞬间再也感觉不到。他恍惚听到了织姬惊恐地叫嚷声,可是当他的抬眸费力抬起,对上的依旧是冷千月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神。
他在这一刻才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当那个人不再爱你的时候,即使你死了,他也不会再流下一滴眼泪。
冷千月看着贺兰云莲的身体,缓慢倒在地上,嘴角反而溢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冷千月,你这个疯子!你明明、你明明……”
“明明爱他是吗?”冷千月看着被吓得一惊语无伦次的织姬,“爱他又如何,如今他死了,我就可以和碧海连城在一起了不是吗?”
“你这个魔鬼!”织姬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面前的冷千月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真脏……”冷千月仿佛听不到织姬的哀嚎声一般,不满地撅嘴,袖袍一挥儿像擦地一般轻松,便将贺兰云莲和满地的血污变得消失不见。
&bp;&bp;&bp;&bp;织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震惊地看着冷千月,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见她被吓破了胆,冷千月呵呵笑道:“你刚才不是耀武扬威地要跟我讲道理吗?”她低头,轻摸了摸自己细长的手指,“现在怎么不讲了?”
织姬感觉此刻的冷千月,双眸中透出的都是嗜血的癫狂,“冷千月,你究竟想怎么样!”
冷千月幽黑深邃的凤眸,里面闪现的光芒点点如碎金,透着几分摄人的犀利,“我想怎么样?织姬,现在是你究竟想怎么样!”
冷千月忽地抬手,手指张开如同巨兽额猎爪,“刚才贺兰云莲算自裁,而你三番四次找我麻烦,就去死好了。”
织姬吓得尖叫一声,不顾冷千月的下一个动作,转身逃命般疯狂乱窜。
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千月哈哈笑了起来,简直太好笑了,织姬平日里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现在的情景若是让别人看到,肯定大跌眼镜,
笑了一会儿,冷千月舒展了下筋骨,轻声叹了口气,“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真烦。”她说完,抬脚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够心狠,也够果断。”远处的廊柱后面,卜巫冷冷笑了一声,“尊上,你确定能啃动这块硬骨头?”
碧海连城哑然失笑,“一个织姬为了我,能够将同族的同伴都斩杀了,更何况一个心思单纯,还跟这具身体有过往的冷千月。”
他眼底划过一丝冷笑,“她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
卜巫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刚才,她不会真的将那个仙人给杀了吧?”
“你既然信?”碧海连城呵呵笑了起来,“我从仙界得到消息,她现在属于半神体,要想成为真正的神,不能轻易取人性命,否则会遭遇天劫。到时候,就不是生死的问题了。”
“诸神陨落,皆会造成天下浩劫,她虽是半神,若真的出事,也难免不会改变六界格局。倒是织姬,让我有些意外。”卜巫接话说完,摇头笑了起来,转身跟随在碧海连城身后,向宫殿深处走去,“只是那个仙人,若是不死的话……”
碧海连城顿了顿步子,冷冷笑了起来,“他?我才不管那个人的死活……”
主仆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站在寝宫门口的冷千月,才低头冷笑两声,她转过身子慵懒地卧在花间,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
她本不是一个攻于心计的人,现在却要靠这样活下去。冷千月轻笑一声,明明她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可是偏偏……
她不知道自己休息了多久,从花丛中半坐起身,就发现周围的花朵,香气越发浓郁起来。
冷千月翻手看着白皙的手掌,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这具半神的身体,似乎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力量与日俱增,相对的却是她无形中的疲惫。
九天灵缚的前任主人,根本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对于成神更是没有任何正经的资料供她研究。
&bp;&bp;&bp;&bp;冷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袖摆扬起,一只全身血污的冰雪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冰雪狐了无生机地躺在地上,全身冻僵了一般,肌肉绷紧发冷,这是生命体死亡的特征。
冷千月看着死去的小狐狸,手掌轻摸过对方冰冷的毛发。曾经在梦魇大陆,它陪她走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可是现在她却亲手杀了它。
贺兰云莲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一片白光,他动也不能动,只能被禁锢在半空之中。
忽然一道刺目的光芒将他拽了出来,睁开眼睛,贺兰云莲就看到冷千月坐在花丛中,而她的面前,有一只死亡多时的冰雪狐。
贺兰云莲感觉心脏被紧紧攥了起来,他真的死了?可是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能看到冷千月?
他抬手,看着接近虚无的身体,怔愣间就听到冷千月的笑声,“原来你的相貌,原本就是这幅样子啊……”
贺兰云莲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冷千月一双眸子盯着自己。成为半神之后,那双眼睛褪去红光,变成了黑曜石般的光泽。
可是那样一双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除了冰冷再无当年的半分情谊。
冷千月见他一直不说话,沉声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贺兰云莲听她率先开口,轻声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我要问我现在是死了吗?”
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一扫往日冰冷的面庞,她这灿然一笑惊艳了时光,晃花了贺兰云莲的眼睛。
他以为,他再也看不到冷千月的笑容了。即使,那抹笑里带了一丝意兴阑珊。
“你当然没有死,只是我改变主意了,”冷千月笑嘻嘻道:“不过现在起码有一点是跟我猜测的一样,这只冰雪狐并非你的本体。看来,以后我的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
冷千月说着,勾了勾手指,“你不是想要赎罪吗?那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想让我如何做?”贺兰云莲听对方一句话,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当时他明明自裁了,而本体也已经死亡。可是他的魂魄依旧存活,就说明他的本体不是冰雪狐。
可是这千年来,他和冰雪狐已经融为一体,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如今看来,必定是织姬从中作梗,改变了某些东西。
“很简单,待在我的身边让我折磨你,”冷千月慵懒地伸展了下胳膊,“怎么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贺兰云莲苦笑两声,“我这副样子,你说我会不会答应?”
冷千月挑眉,从上到下将对方的魂魄看了一遍,才点头道:“也是,除了我没有人能看到你。既然成交了,你过来吧。”
她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眼眶中流动着贺兰云莲所不熟悉的光影。
手掌相触间,一股强烈的吸力传来,贺兰云莲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魂魄竟然被封印在了一颗瓷白色的小珠子上。
&bp;&bp;&bp;&bp;见贺兰云莲怔怔的看着自己,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吧,如果能找到你的本体,我或许会放你自由。要是找不到,你就做好心理准备让我折磨永生永世吧……”
贺兰云莲嘴角溢出一抹惨淡地笑意,如今他失去了身体,变成了一缕魂魄,就预示着以后都失去了自由。
“千月,原来你没有出去……”就在冷千月刚将小狐狸的身体化成氤氲,碧海连城就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连城……”冷千月将手中的瓷白色珠子轻轻一捻,皓白的手腕上,就出现了一串洁白的手链。
“这是砗磲?”碧海连城看着她手腕上的东西,开口问道。
冷千月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链子,直接甩的贺兰云莲头晕脑胀,两眼发昏,“这一串,是当年我在东海寻到的宝贝,已经很久没有带出来过了。”
“名花配美人,这串砗磲衬你极美。”
听到对方的赞美声,冷千月慢慢点了点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解决完了,所以等不及来见你。”碧海连城眼睛弯成月牙,抬手熟稔地握住冷千月修长如玉的手指,“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冷千月闭着眼睛,在碧海连城的指引下,到了人间。她能听到人界的欢笑声,远远地,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气,迎面而来。
冷千月微微一愣,脚步不由顿了顿。
见她停住,碧海连城就猜到对方知道到了哪里,低头在她耳畔轻笑道:“睁开眼睛吧。”
冷千月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颗记忆中的紫藤花树,数不清的枝条随风起舞,如同梦幻的蝶飞扬尘世。
紫藤花树的老头见冷千月睁开眼睛,身子隐匿在花丛中,摇着手中的花枝拐杖,无数紫藤花瓣飞扬而下,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色。
“千月,还记得这里吗?”碧海连城微抬着下颚,眸子看着远处的庭院,里面流露出说不出的眷恋之色。
冷千月看到这幅场景,心却不由的有些发闷,若非她知道真相,只以为真的是碧海连城回来了。
手腕上的贺兰云莲,看到冷千月眼中的目光,顿时心中百感交集。当年在梦魇大陆,他所认识的冷千月,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曾经他爱的那个人,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曾经的欢乐,变成了今天这幅样子。
“丫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看我了……”老头从树上翻滚下来,落到两个人身前,眉眼间俱是笑意,“连城这个小子找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一场梦呢。如今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便死而无憾了。”
“前辈,你在说什么呢……”冷千月低头笑了一声,抬手摸过紫藤花树的树干,“你会长命百岁的。”
“傻丫头,怎么……可能……”老头霍得睁大眼睛,就看到自己肌肤上的褶皱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佝偻的身躯,一点点开始直立起来。
他扭过身子,就看到紫藤花树上的所有伤口和裂痕,也消失不见,枝干如同焕然一新般正值壮年。
&bp;&bp;&bp;&bp;“谢谢你等我们这么多年,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冷千月弯了眉眼,眼中却带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落寞。
“丫头,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老头惊讶地看着冷千月,就见碧海连城伸手将冷千月搂入怀中,“不久的将来,我会比千月更厉害,那时候我就会一生一世守在她的身边。”
老头被这一句话羞红了脸,他干咳了两声,笑道:“这是肯定的,以前啊千月就一直跟在连城后面呢。我还记得,以前的连城最要强了……”
他们三人围坐在紫藤花树下,冷千月看着花朵飞扬而,歪头轻轻倚在碧海连城的身上。
她听着他们两人彼此的谈话声,嘴角至始至终挂着甜甜地笑意。他们所说的,左不过都是从前的事情。
而那些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贺兰云莲听着他们的谈话,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冷千月和碧海连城的牵绊竟然如此深。
看着旁边碧海连城一张谈笑风生的脸,贺兰云莲感觉心如刀绞。
“你不会相信他的话了吧?”冷千月的声音,忽然钻入他的神智之中,贺兰云莲抬头就看到昏昏欲睡的冷千月。对方半眯着眼睛,神情慵懒。
他可能不信吗……贺兰云莲心中暗叹了口气,可是他心中所想却被冷千月听了个清清楚楚。
“现在你的魂魄虽然在砗磲中,但是砗磲本就是吸纳灵气的物件,所以你想什么都会通过它传递给我。”
冷千月的话,间接在告诉贺兰云莲他们两个人如何交流,可是另一方面也在暗示他,任何想法,都逃不过冷千月的眼睛。
贺兰云莲想到这里,淡淡地叹了口气,不在开口说话。只是那一张布满阴霾的脸,让原本无聊的冷千月,觉得异常的有趣。
碧海连城和老头相谈甚欢,待到日头西落,冷千月已经窝在碧海连城的腿上,睡了过去。
心疼的不想打扰到她的休息,老头跟碧海连城挥了挥手,只嘱咐了一句,希望碧海连城好好对她。
碧海连城默默点了点头,抱着冷千月消失在了夕阳之下。
回到魔族,碧海连城毫不避讳地从魔族主干道走过,不少魔物都将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织姬在人群中,看着冷千月睡的香甜的模样,恨不得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胆怯和恨意,不停在她心头猛烈地乱窜,将她一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将冷千月抱入寝宫之后,碧海连城原本温柔地脸庞上,划过一丝狞笑,他抬手轻摸索过冷千月的下颚,可是对方并没有像往日一般快速的醒过来。
这样很好,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冷千月就会彻底放下心房。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一眨不眨地盯着冷千月,原以为对方会趁机行不轨之事,紧张间却见碧海连城慢慢地将床旁的床幔放下,转身退了出去。
见对方离开,贺兰云莲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到冷千月的睡容,心里不是滋味。
他竟不知道,短短的七日就让冷千月和那个人的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bp;&bp;&bp;&bp;冷千月到了半夜,才悠悠转醒,她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来就看到砗磲中的贺兰云莲已经睡了过去。
对方如今已是魂体,身体的力量又被她封印,所以虚弱的不堪一击。
她抬手轻轻转了转珠子,起身向宫外走去。
这座寝宫是碧海连城送给她的,知道她喜静,所以方圆百里内,如果没有她的要求,都不会有妖精来。
当然唯一例外的,就是织姬。
冷千月出了宫殿门口,看着眼前黑暗的魔界,她手指轻弹,身体便化成了虚无,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她不缓不急地走着,等到了最富丽堂皇的宫殿时,便止住了脚步。
不得不说,碧海连城心思缜密,办事飞驰电掣,就在她刚来魔界的时候,这里的宫殿还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进了碧海连城的寝宫,光滑的路面两旁,有打扮妖娆的妖精,手里提着花精制成的灯笼,正在守夜。
这些灯笼散发着幽幽紫光,确是能够探测出来往的妖精仙人。而她是半神,自然不会被发现。
冷千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寝宫门口,走进去的瞬间,步子一下顿住。
眼前的房间安静整洁,里面摆放的都是人类的家具。从地板到帷幔,从柜子到台灯,无一不是碧海连城喜欢的风格。
冷千月顿时感觉大脑有些懵怔,她一直坚信这个碧海连城是假冒的,可是为什么……行为举止,那么的像。
不可能的,碧海连城怎么可能成了魔头!冷千月握紧拳头,心中的愤怒将贺兰云莲惊醒。
他强忍着身体的困倦,睁开眼睛就看到冷千月正在一步步靠近碧海连城的身边。
“你在干吗?”贺兰云莲一愣,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可是等到冷千月走到床边,他也没有听到对方的任何回答。
冷千月看着沉睡中的碧海连城,口中念了个诀,张开手掌一片沸沸扬扬的小羽毛缓缓落在碧海连城的脸上。
对方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冷千月见状这才伸出手去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这个碧海连城越来越跟她记忆中的重合了,她必须来看一看,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和碧海连城的往事,知道的人很少,可是也难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冷千月的神智在碧海连城的脑海中摸索,不出她所料,里面的记忆全都是黑暗的晶体,冷千月眉头放心的舒展开来,这绝对不是碧海连城的身体。
就在她心里轻舒一口气的时候,陡然发现最深处的黑暗中,竟然有一块洁白色的晶片。
冷千月微微愣了愣,将神智往深处探究时,手掌终于将那块白色的晶片抓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连串熟悉的记忆,猝不及防地向冷千月的脑海中袭来。
无数熟悉的画面,逼迫的她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千月,你怎么了?”眼看冷千月眉头蹙紧,额上渗出细密的热汗,贺兰云莲紧张地开口问道。
他这一声,直接将冷千月的思绪打断。
&bp;&bp;&bp;&bp;冷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睡了过去,夜晚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边多了一抹温热的气息。对方的身躯,贴在自己的背脊,给她带来一股别样的安全感。
她转过身子,就看到碧海连城斜支着脑袋,一双眸子柔情似水地盯着她,“有没有感觉好一些?你之前突然晕了过去,简直吓坏我了。”
冷千月睡眼惺忪地看着对方,嘴角绽放出笑意,“没事,我只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她话音刚落,对方凑过身来,手掌轻摸过她的半张面颊。
冷千月心脏噗通乱跳,眸子瞬间清亮了起来,她有些慌乱地向后一躲,闪开了对方的触摸。
碧海连城轻声笑了起来,“再睡一会儿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冷千月看着他半张熟悉的容颜,定了定心神,抬手摸过另半张面具,“连城,我会帮你的……我会让你回到从前。”
碧海连城低垂了眼睛,抬手捂住冷千月的手掌,“有你,我什么都不缺了。”他笑着,轻声道:“但是我必须要杀上仙界,那里有我的仇人在。”
冷千月不知道这千年他经历过什么,但是她并不想多问,他们两个人从来都不曾有过秘密。可是现在,她有了,而他也有了……
慢慢闭上了眼睛,冷千月陷入了回忆之中,她轻启红唇,半晌长叹了口气,“连城,我多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说完,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
碧海连城凝望着她的脸,眼中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暗光,抬起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摸过冷千月的发间,“其实你心里都明白……”
他淡淡说了一句,放下手臂躺在了冷千月的身边。
第二天一大早,尊上和冷千月睡在一起的消息,快速传遍魔界的每一个角落。
织姬正在屋里烦闷地摆弄着花花草草,这段日子碧海连城都在围着冷千月转,她将宫里的东西都砸完了,现在只能来折磨这些从妖界掠来的花精取乐。
她手里拿着散发寒光的剪子,正一点点刮着花精娇媚的面容,就听到门口传来女妖怯怯地声音,“消息带来了。”
织姬没有理会对方,听她颤颤微微地声音冷哼道,“怎么,是不是他又变着法子哄那个女人开心了?”
女妖听到对方阴冷地声音,吓得当场就要哭出来,可是她要是不说实话,这位主子早晚知道真相,到时候还不把她给杀了!
“是、是昨夜……”
“昨夜怎么了?快说!”织姬凌厉地瞪了对方一眼,她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地说话。
女妖使劲低下头去,“昨夜尊上跟那位仙子睡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织姬怒吼一声,抬起剪子将面前瑟瑟发抖的花精,直接一剪子剪破了脸庞。
听到花精凄厉地惨叫声,织姬狰狞着脸庞,剪刀毫不留情的剪着对方的花容月貌。
女妖吓得腿脚发软,不等织姬说话,赶忙退了下去,听到后面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吓得眼泪终于滚了出来。
&bp;&bp;&bp;&bp;冷千月睁开眼睛的时候,碧海连城早已经醒来,坐在了寝宫里。
她起身,碧海连城就走了过来,见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放下戒备的样子,让碧海连城的眉头蹙在了一起。
他明明属于黑暗,所拥有的情绪都是负面的,可是现在他扮演着这个温柔的角色,无形之中仿佛在逐渐唤醒另一抹魂魄,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对方如此的可爱。
冷千月下床,看着凌乱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原本想要梳个发髻,谁知手没等碰到梳子,就被碧海连城率先拿了起来。
“很久没有为你梳过发了。”
听到他的话,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会梳的,都是人类的发型,在魔界会让人看得很别扭的。”
碧海连城摇头轻笑,“你太小看我了……”
他的手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轻轻捋过她秀美的长发,桃木梳子温柔地梳着。
冷千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恍惚间觉得时光真的回到了从前,她所想要的过去,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可是她看着镜子中的人,慢慢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了在梦魇大陆,贺兰云莲嘴角含笑,为她梳发时的情景。
两个不同的人,给她的感觉也相差很多。
冷千月心里一惊,可是旋即就淡定了下来,她向来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回过神来看着碧海连城为自己梳好发髻。
冷千月惊讶地开口道:“很漂亮,也很熟练。果然连城不是以前的那个连城了。”
碧海连城怕她意有所指,忙接口道:“不论怎么样,都是你独一无二的连城。”
冷千月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是心里却多了一丝伤感。即使这个人真的是碧海连城,可是有些地方,真的变得太多。
此时的碧海连城在自己身边,会故作轻松的样子,可是他绷紧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心底的紧张。
其实,眼前的碧海连城,早已经那抹魂魄抛弃了吧。
暗叹了口气,冷千月接过梳子,缓缓道:“我还是有些困乏,想要休息一下。”
碧海连城一愣,忙挡在了冷千月的身前,“你来魔界也有些日子了,是不是过的不开心。”
冷千月一愣,抬头看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焦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然开心,我是真的累了。”她上前一步,侧过脸红唇在对方的耳畔轻声说道:“晚上我去找你。”
一句话,让碧海连城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从对方给冷千月挽发的时候,贺兰云莲就已经苏醒,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脏已经彻底沦入谷底。他以为他所做的一切,会让冷千月回心转意,原来都是痴人说梦。
碧海连城离开之后,冷千月袖袍一挥儿,寝宫之中刹那间开满紫色的花朵,她侧卧在地上,半眯着眼睛,将手上的手链攥在手里,细长的手指不停晃动着封印贺兰云莲的那一颗。
失重感和晕眩感同时传来,惹得贺兰云莲头昏眼花,肺腑之间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
&bp;&bp;&bp;&bp;贺兰云莲终于一个没忍住,直接跪倒,捂着脑袋,他不住地干呕着。
“难受吗?”冷千月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眼中都是嘲笑的意意味。
贺兰云莲不住吞咽着口腔,撑着身体,紧紧抿着嘴唇。
见他赌气不说话的样子,冷千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将珠子举到眼前,“原来你难受的时候,样子也蛮可爱的。”
贺兰云莲艰难地抬起头来,刚才他还有力气说话,可是现在仿佛只要一开口就能呕出来。
“其实我如果是你的话,也会去相信织姬的,”冷千月长长的轻叹一声:“你知道吗,咱们两个人有些地方出奇的相似呢。你为了复活织姬花了千年的时间,而我从一个普通的人类,修炼成仙,也都是为了复活碧海连城。”
她倒在花丛中,一双眸子看向天棚,“如今才惊觉,原来我也等待了千年啊……现在我们想复活的人都活过来了,而我们为什么过的不幸福呢……”
贺兰云莲捂着嘴,一双眸子复杂地看向冷千月,这是对方第一次亲口提起往事,不是通过任何人之口。
冷千月眼睑轻轻眨了两下,看向贺兰云莲,“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的世界只有他,我依赖他,失去了他就像死了一样。多么可笑,直到他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离不开他。为了复活他,我去追寻虚无缥缈的修仙,你知道吗,在人类无神论看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贺兰云莲看她眼角泛起泪光,强忍着难受开口道:“可是你成功了。”
“我是成功了,”冷千月神色变得悲哀又带几分嘲笑:“可是成功了又怎么样,这一路我失去了太多太多,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即使现在,他已经重新回来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贺兰云莲低垂了眼睛,“起码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否则,你又怎么会轻易在对方身边卸下心房。
他记忆犹新地记得当年的冷千月,对方看似年龄很小,却异常的精明,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一点点打开了对方的心房。而碧海连城,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足矣让冷千月缴械投降。
冷千月看到他落寞的表情,心头不由一痛,沉默良久,“贺兰云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兰云莲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当然可以。”
“你真的不喜欢织姬吗?”
“问这些还有意义吗?”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其实说说也无妨,很多记忆我都忘却了,我只记得曾经自己很痛苦地飘荡在一片黑暗的海上,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很孤寂很累,你想象不到那种感觉的,无止尽的黑暗,让人窒息。可是我感觉不到自己的任何身体,就像一具浮动冰冻的死尸。就在我对一切绝望的时候,是织姬救了我……”
冷千月单听到这些话,就哑然地瞪大了眼睛,她的确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如果她置身在那样的环境中,还不如一死了之。
&bp;&bp;&bp;&bp;“织姬说遇到我的时候,我的魂魄都散了,她便一针一线的将我缝了起来。我忍着剧痛,终于活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冰雪狐。”
提起从前,贺兰云莲终于笑了起来,“你能想象到吗,突然有了身体的快乐感觉。原本昏暗的世界,突然都离自己远去。那段日子,说实话我真的很开心。我跟在织姬的身后,蹒跚学步,一点点成长,对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直到……”
“直到我将她杀了……”冷千月见对方说不出口,硬生生接了一句。
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剩下的应该就跟你一样了,为了复活织姬我用尽各种办法,后来去了梦魇大陆寻找传说中的物件。我所做的一切,也都为了对方复活。但是对我来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朋友,这一切无关情|爱。”
“那你,是真的爱我吗?”冷千月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贺兰云莲瞬间愣住。
冷千月转了转眸子,余光就看到贺兰云莲眼中布满了伤痛,“变成这幅样子,我以后已经无法保护你了,所以答案无关紧要。”
“可是我想知道,并且你绝对不能骗我!”冷千月霍得坐起身来,一双眸子透出难得一见的认真。
贺兰云莲闭了闭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会出现偏差,可能是千人面水中的梦魇,在我身体恢复之后,和你的记忆全变成了黑暗的东西。”
说到这里,贺兰云莲恼怒地摇了摇头,“不、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孽,如果我能多相信你一分,这一切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话音刚落,冷千月站起身来,“想知道答案,这还不简单。”
她猛地将身上缠绕的九天灵缚甩出,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波动,紧接着冷千月的身体消失不见。
六界和梦魇大陆的交界处,有一条深邃的峡谷,有毒的雾气弥漫其中,飞鸟绝迹,只有荆棘类的藤蔓,弥漫谷底。
一道白光骤闪,冷千月的身影顷刻间出现在迷雾之中。
“这里是哪儿?”贺兰云莲看着周围肮脏不堪的环境,不由蹙眉开口问道。对于冷千月现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能力,他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来到这里。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冷千月冷眼打量着四周,抬手中指摸过柔软的唇瓣,尔后轻轻一吹,一只洁白色的蝴蝶,闪动着银光闪耀的翅膀,绕着冷千月飞舞两圈,向迷雾的深处飞去。
冷千月不缓不急地跟在后面,观察着周围的情景,自言自语道:“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若非是成了半神,还真找不到呢。”
自从有了这些力量,神的法术就自然而然地充斥满脑海,只是因为身体的不完整,每使用一次,她就感觉力量有些膨胀。那种感觉很奇特,但是可以肯定一点,最近力量的外泄,应该跟她过度使用法术有关。
&bp;&bp;&bp;&bp;洁白的蝴蝶,忽上忽下的飞着,到了一处黑暗的洞穴前,蝴蝶炸成了无数洁白色的粉末。
面前的洞穴,隐藏在一片荆棘后面,若非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任何不同的地方。
冷千月绷紧手掌,轻轻往右边一挥,荆棘便像受到召唤一样,尽数退到了旁边。
她迈着步子,走进黑暗的洞穴,远远就看到一盏七彩的灯,在深处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有人在这里?贺兰云莲看着那里的光芒,不由心生好奇,是什么人能够住在这种地方。
冷千月看着干净的洞穴,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不愧是当过老板的人,即使生活在这里,也要过的舒服啊。”
她的话音刚落,深处传来一名女子地尖叫声,“是谁!”
旋即,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了出来,里面的人仿佛在慌乱地收拾什么东西。
冷千月走进洞穴的时候,一身红衣的女子慌乱地转过头来,看到冷千月的瞬间,她尖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上。
“怎么是你!”
“怎么是她!”
那名女子和贺兰云莲几乎同时开口。
冷千月意外地抬起手腕,看着砗磲里的贺兰云莲,“你认识她?”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的容颜,不确定地开口道:“我应该见过她,在妖精酒吧的时候。我喝过一杯忘忧酒,后来,后来织姬也让她给我送过不少……”
红衣女子见冷千月诡异地和手链对话,哑然道:“你来到底要干什么,你想要的情报我都给你了!”
冷千月这才放下手来,一双眸子深邃如同暗夜,墨一样的漆黑,“我想要的情报,你确定都告诉我了吗?”
她嘴角勾着冷冽的笑意,惊得女子身体倚靠在墙壁边上,一张脸上都是慌张之色。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红衣女子使劲咽了口干沫,慌里慌张的说道。
冷千月也不着急,手掌一挥儿,地底就钻出一支紫色的藤蔓,藤蔓蔓延形成了一个椅子的形状,稳稳拖住了她的身躯。
红衣女子哑然地看着对方的力量,只见藤蔓上呯呯呯地开出无数朵紫色的小花,花香怡人。
“你,你是上仙了?”她垂涎欲滴地看向冷千月,这才过了多久,对方的力量又恢复了?不、不对,明明是比以前更强大了!
“你可知道,现在织姬已经回到魔界,到了魔尊的身边……”冷千月单支着脑袋,身体舒服地斜倚着藤蔓,她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红衣女子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真的吗?”她咬了咬手指,原本脸上涌动的兴奋之色,在想到什么之后,便变得黯淡了下来。
冷千月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她现在可是满世界的找你呢,然后想亲手将你扒皮抽筋。”
红衣女子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一下,“我、我当然知道,在我卖给你情报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她咽了口干沫,“你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bp;&bp;&bp;&bp;“很简单,当然是来做交易的,不对,准确的说我是来威胁你的。”冷千月嗤嗤冷笑,阴冷的声音,激地红衣女子后脊一阵发凉。
“织姬虽然一心想要成为魔界的王后,但是可惜了,那个位置已经是我的了。”冷千月笑咪咪地盯着对方。
这个消息让红衣女子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不可能,织姬和魔尊早就认识了,那时候你还……”
红衣女子一下捂住了嘴巴,有些惊愕地看向冷千月,“总之就是不可能!织姬不会轻易地就将位置让给你。”
“可是她不给也没有办法了,”冷千月脸上至始至终挂着如沐春风地笑意,“我和魔尊在人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织姬不知道,所以现在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我和魔尊的大婚,也快要举行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冷千月抬起手,藤椅上紫色的小花就凑到她的指边,轻轻摆动着花瓣,引得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
红衣女子见她力量如此强大,半信半疑道:“那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想问什么?”
冷千月哑然失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会不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红衣女子忽地想起对方的开场白,脸色骤然大变,“这件事我可以说,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取我的性命。”
“我能来,自然是已经猜测到那件事情了。而你现在还活着,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冷千月声音陡然变得阴沉下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女子半晌开不了口。
她使劲咽了口干沫,半晌才吞吞吐吐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便多做隐瞒。织姬当年救活了一位名叫贺兰云莲的男子,可是她之所以肯救他,是因为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仙力,她完全是为了复活魔尊,才费尽心思。”
“说重点,”冷千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这些我早都知道了。”
贺兰云莲哑然地看了一眼冷千月,这里面有些事情他都是一知半解的,冷千月知道的清楚,却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
“那你想听哪一些?”红衣女子为难地说了一句。
冷千月眉头微蹙,显然是有些不满,“就从织姬复活之后,回到天界,然后篡改记忆那里。”
红衣女子听到这句话,才敢确定冷千月是真的知道了那件事,而现在对方来,只是想知道详细的经过,想到这里方镇定地开口道:“当日那名男子来了忘忧酒吧,其实都是在织姬的计划之内。我在给对方的忘忧酒里加了点特殊的东西,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将对方的记忆重组,可是那个人力量太强,跟你的牵绊太深,所以没有办法篡改。”
贺兰云莲听到这番话,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起来。
“继续,”冷千月眼也懒得抬,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后来没有办法,我们就只能改变了方案。其实早在喝忘忧酒前,织姬就将我派去的魇诱进了那名男子的体内,对方又听从织姬的计划,从千人面下凡,所以身体早就被黑暗所占据……”
&bp;&bp;&bp;&bp;冷千月轻哼一声,“魇是世界上,最黑暗的东西,即使是心思纯净的人,碰触到一点,都会变成阴险狡诈之徒。”
“没错,但是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的体内是住满了魇。但是因为他身体虚弱,又被织姬诱惑,自然不知道身体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红衣女子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地笑容,“这个男人,本就是为了当魔尊的容器存在,谁知道魔尊竟然被别人复活了。于是织姬就只能变了方案,从对方身体里不断吸取仙力,用来哺育魔尊虚弱的身体。”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贺兰云莲的双手重重砸在珠子的内壁,他的记忆是织姬篡改的?他从一开始,就被最亲近的人给算计了?!
“贺兰云莲还真是可怜,”冷千月眼睛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震惊的贺兰云莲,话音刚落,那名女子却笑了起来,“不过现在魔尊复活,那个男的没了利用价值,应该已经被她杀了吧?”
“她原来,是想要杀了他吗?”冷千月抬起眼睛,面容绷紧了起来。
红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这是自然,知道秘密的人,活着都是一个祸害,织姬最明白这个道理。你这次来这里找我,想必你们闹了矛盾之后,也早已经分开了吧。”
“是啊,一切都如织姬预料的一般,我们两个人不但分道扬镳了,还赔进了我的性命。”冷千月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波澜不惊,就像在陈述一个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红衣女子震惊地看着她的反应,摇头叹道:“说实话,我也是不忍心的。毕竟那个男的是真的爱你。我开酒吧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牵绊,无法篡改记忆的人。如果不是为了织姬,我并不想拆散你们。”
“可是你已经拆散了……”冷千月缓慢地站起身来,她抬手挥了挥鼻前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翡翠七魄花的味道,看来你快将它炼成丹药了。”
冷千月莞尔一笑,可是这抹笑容,却看得红衣女子莫名的心惊。
“还、还没有成功……”
她话音未落,冷千月手掌一勾,原本被她隐藏起来的东西尽数飞了出来,红衣女子吓了一跳。
她明明设下了封印,对方怎么做到瞬间解开的?!
看到翡翠七魄花的药沫对着冷千月飞去,红衣女子一个飞扑长长的手指,便抓了过来。
冷千月身子一晃,顷刻间出现在对方的身后,她拇指食指一捏,就将未成形的药丸捏在了手里。
红衣女子止住身子,扭过头来,就看到冷千月手中的药丸,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原本坑坑洼洼地表面,已经油润光滑。
冷千月轻吹了一口气,就将周围的药渣,吹离了药丸的本体。
“你、你练好了?”红衣女子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她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练成之前那副样子啊!
“当然,这是给你的奖励,”冷千月轻声笑了起来,手一抛将药丸扔到了对方的怀中。
&bp;&bp;&bp;&bp;红衣女子两眼放光,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的药丸,手掌隐隐有些发抖,“多谢多谢!有了这个,即使织姬发现我,我也不怕了。”
冷千月看着她兴奋的表情,轻声笑道:“这种药丸,刚出炉的时候吞下去,最为有用。若是等下去,药效就会有些些许差池。”
“真的吗?”红衣女子此刻已经不疑有他,张开嘴,迫不及待的将翡翠七魄花的药丸吞服进了体内。有了这个,就代表她比别人多了一条命。
兴奋地咧开嘴,红衣女子的笑容一下凝固在了脸上。原本光滑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一条如同刀刃般锋利的藤蔓,将她的腰肢紧紧环绕了起来。
红衣女子来不及惊呼,无数条藤蔓忽然席卷而来,将他的四肢脖颈狠狠缠了起来。
“这是给你的惩罚,当年你若是多说一句,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冷千月再开口,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无尽的恨意,听的红衣女子瞬间哭了出来,“不要杀我,求求你!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听命于织姬……”
“你不会死,”冷千月冷酷地说道,“就在刚才,你不是才服侍下翡翠七魄花制成的丹药吗。”
冷千月鄙夷地笑了一声,越过女子的身体,一步步慢慢地向外走去。
她的身后,不断传来女子的惨叫声,藤蔓的尖刺一点点割着女子的皮肤,疼的她痛不欲生。
出了洞穴,冷千月抬起手腕,笑道:“还在生气呢?”
贺兰云莲颓然地坐在珠子里,双目空洞,他不停地低喃道:“为什么会这样,千月,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太过善良……”冷千月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他们的善良都建立在信任之上,从来不曾怀疑过身边的人,结果反而被伤的遍体鳞伤。
冷千月没有着急回魔界,她在边缘缓慢地散步,就看到不少魔物隐匿在暗处,仿佛在排兵布阵一般。
看样子,只要时机到了,仙魔最后的战斗也要开始了吧。
冷千月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忽的低头问道:“如果仙界现在遇到危险,你还有心情去帮助他们吗?”
贺兰云莲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去管这些的,他颓然地低着头,一双眼睛里布满痛苦之色。
冷千月看到他这幅样子,慢慢叹了口气。
回到魔界的时候,贺兰云莲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他缓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说不出的伤痛之色,“你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吗?”
“我才知道的而已,”冷千月耸了耸肩,“你无须自责,我们之间出现的问题,全都是因为没有坦诚相待,可是贺兰云莲,我不会原谅你……”
她慵懒地扭了扭脖子,“不过看你这幅样子,我知道了一件事,”冷千月凑到珠子面前,嬉笑道:“你是真的爱我。”
她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声中,明显带了讥讽的意味。
贺兰云莲看到她秀美的下颚,一双眸子缓缓闭了起来,他无论再做什么,伤害就是伤害了,一切都无法弥补回来。
现在的他只希望,冷千月能够跟碧海连城好好地,这样他即使永生都是一抹魂魄,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bp;&bp;&bp;&bp;接下来的时间,冷千月和贺兰云莲皆是陷入了诡异地静默之中。
冷千月躺卧在花丛中,长长的眼睫毛不时抖动着,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而贺兰云莲心思郁结,所有的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步死局。即使在当年织姬死的时候,他都未曾这么慌乱过。
他不知道自己跟冷千月的命运,会向什么地方发展又会是在什么地方毁灭,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随着夜晚将近,躺着不动的冷千月,终于缓慢坐起身来。
“你要去见他吗?”贺兰云莲开口,才陡然惊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变得分外沙哑。
冷千月一愣,旋即粲然一笑,她单手支着脑袋,抬起手腕,目光明亮地盯着砗磲中的贺兰云莲。
“你现在是后悔了吗?”冷千月笑着,一双眼睛里闪动着别样的光泽。
贺兰云莲知道她有意嘲讽自己,可是现在的他不想骗自己,“是啊,我很后悔……”他沙哑地嗓音,透着说不出的沧桑,可是冷千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眸子盯着贺兰云莲,半晌才开口道:“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而已……”贺兰云莲弯眸笑了起来,今天的他彻底从织姬那里毕业了,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惆怅会难过,结果他却感觉到了一丝从未体验过的放松。
“千月,我以后再也不会骗我自己了。我后悔,真的很后悔。”贺兰云莲说着,眼睛弯弯的样子,让冷千月的心脏跟着轻轻抖了两下。
她轻笑一声,缓慢站起身来,一席洁白色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渐渐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贺兰云莲第一次见她穿这么娇气颜色的衣服,这样的颜色普通人很难驾驭,而冷千月穿上,让他感觉对方似乎回到了在梦魇大陆的时候,一张脸透着稚嫩和青春。
他回想起冷千月乖乖坐在自己身旁的样子,还有他第一次将碧海送给她时的情景,他不断回忆着这些画面,眼泪竟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冷千月当没看到他遮遮掩掩的样子,踩着稳重的步子,向碧海连城的寝宫走去。
冷千月走得极慢,好想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抬头仰望了一下漂浮在半空中的月亮,她的嘴角多了一抹惨淡的笑意。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而这个月亮,又伴随她走过多少,看了多少,留下了多少……
织姬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冷千月走进碧海连城的寝宫,这一刻她终于崩溃了,从未曾流过眼泪的她,泪水磅礴而下。
她的指甲狠狠刮着廊柱,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冷千月!冷千月!”她痛苦地叨念着这个名字,指甲被廊柱掰断,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今夜的碧海连城,显得有些紧张,他穿了一席裁剪精致的西服,在寝宫之中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今日是冷千月第一次提出主动找他,一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想笑。
&bp;&bp;&bp;&bp;冷千月进了寝宫,看到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碧海连城站住脚步,见她来了,赶忙迎了上来。
冷千月看着他伸出的手掌上,镌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道仙力摸过对方的手掌,那只手已经变成了曾经白皙的样子。
碧海连城一愣,眼眸中多了一丝无奈地笑意,“你还是喜欢以前的我,对不对?”
冷千月嘴角勾起,却没有开口,她环顾四周,看着重新换上的粉色帷幔,还有点燃起的白色蜡烛,浅声道:“我们两个还是这么有默契。”
碧海连城跟着点了点头,“因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了解的人。”
冷千月随着他的指引,慢慢走到了寝室的中央,刚转过身子,准备坐到椅子上,只听噗一声细响传来,一道粉红色的帷幔突然从天而降,无数晶莹剔透的纸片,折射过光芒,纷纷扬扬洒落。
碧海连城手指轻轻一勾,帷幔上挂着的一柄钥匙落入冷千月的手中。
“这是什么?”冷千月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钥匙,不由好奇地开口问道。
这个钥匙只有她小指那么大,可是造型精美,钥匙的最顶端,用明黄色的宝石,打造了月盈圆缺几个不同的形状,很是精致。
碧海连城开心地笑了起来,抬手食指轻轻叩在冷千月的脑门上,“小傻瓜,我很久以前就想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了。”
他说着,拉过冷千月的手,将她一把拽向后面的宫殿。
让冷千月意外的是,碧海连城的卧室后面,竟然有一条狭长的隧道,她跟在对方身后,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是探险吗?”冷千月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他们还是人类的时候,有段时间她迷上了世界未解之谜,天天吵着要出去探险,寻找宝藏。
碧海连城被她一句话,逗得笑了起来,到了台阶的最底端,他转过身拉住冷千月的小手。
“小心些,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已经有些年老失修了。”
冷千月点了点头,从第二个台阶,调皮地跳了下来。
碧海连城一打响指,黑暗中蓦地亮起无数明黄色的光芒,将原本恐怖阴森的地方,拢入一片祥和之中。
冷千月哑然地看着面前出现的房间,周围的四壁,都是用明黄色的琥珀打造的。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扭头惊讶道:“这是琥珀屋吗?”
“我觉得它是……”碧海连城弯了眸子,手掌轻轻摸过晶莹剔透的琥珀。
冷千月兴奋地看着周围的景致,她曾经看过琥珀屋的传说,那是她一直向往的公主殿堂。她的手指摸过琥珀打造的镜子,花瓶,天使,最后就看到梳妆台上,摆放了一个雕琢精致的盒子。
冷千月将手里的钥匙翻出来一对,就发现钥匙口似乎很是相像。
她扭头看向碧海连城,就见对方眼中满是温情。
冷千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将钥匙插进去轻轻一别,盒子应声而开。
&bp;&bp;&bp;&bp;令冷千月哑然地是,这个盒子打开的方式很是特别,最顶端的琉璃盖子,率先打开,一个身穿小天鹅裙子的人偶,缓慢跳脱出来。
随着机械叮叮当当地声音传来,冷千月眼眶中多了一丝悲伤的色彩。
这首歌,这个人偶,是当年碧海连城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
她将盒子的抽屉一一打开,每一个抽屉里摆放的,都是她不同生日时收到的礼物,还有当时拍照留念的照片。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冷千月抓住照片的手,不由有些发抖。这些照片上的她,还是当初稚嫩的样子,她靠在碧海连城身边,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
碧海连城没有开口说话,可是眼眸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哀伤。
冷千月的手,打开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洁白色的信封,放在了里面。
她闭了闭眼睛,将信封抽出来,就摸到了里面鼓鼓的信纸。她没等打开,眼泪就跟着滚落了下来。
“月,我的千月……我好想再亲口呼唤你的名字。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在这里埋下了宝藏,我心里不停期盼着你能找到它。
可是我一方面又多么希望,那一天我们是一同来到这个地方。
月,我的月,你对宝藏的追求又会持续多久。
你可知道,我在这里埋下了宝藏,我多希望你能发现它。
可是我一方面又多么希望,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远处的碧海连城,轻轻低喃着,配着叮当的音符,像在诉说道不完的深情。
“别哭了……”碧海连城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搂入了怀中。
冷千月的眼泪不断滚落,她回搂住对方的脖颈,喃喃道:“连城,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怕你忘了我啊……”碧海连城无奈地笑了起来,“时代变迁,我早已经不知道它所在的地方。现在失而复得,我想带你来,看看我曾经为你留下的宝藏。”
“对不起,对不起……”冷千月哭泣着,眼泪打湿了碧海连城的胸口,“我没有好好珍惜你给我留下来的生活,我选择一路去找你……”
“别说对不起,”碧海连城的眼中跟着涌动起泪光,“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突然抽离你的生命。我该告诉你一切,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碧海连城捧起冷千月哭泣的面颊,冰冷的唇瓣,轻轻吻过她划落的泪珠。
他像从前一样,一个个吻润过薄唇,化掉她的悲伤。
贺兰云莲翻身窝在砗磲中,他紧紧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不想去看现在发生的一切。
可是头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嘲笑他此刻的掩耳盗铃。
“知道什么叫因果循环,知道什么叫做报应吗?现在就是!”那个声音不停嘲讽着,不停刺痛着贺兰云莲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跟织姬在一起,他想起冷千月那双绝望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将他逼入死镜。
他痛苦地低喃一声,可是旋即一股温暖的白光,将他紧紧包裹了起来。
&bp;&bp;&bp;&bp;“我不怨你……”耳畔似乎传来冷千月温柔地声音。
贺兰云莲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一阵困倦传来,让他直接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度清醒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床铺上,冷千月慵懒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像停着一个摇摆不定的蝴蝶。
可是等他往下看去,就看到一只手挽过她的腰肢,碧海连城的身体依偎在冷千月的身后。
贺兰云莲蓦地胸口剧痛,他狼狈地倒退两步,身子虚弱地倒在砗磲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床旁,贺兰云莲忍着身体的悲鸣,抬头就看到织姬一双通红的眸子,带着恨意瞪在冷千月的脸上。
“千月!快醒过来!千月!”贺兰云莲赶忙开口,想要叫醒冷千月。
可是任凭他喊破了嗓子,冷千月依旧仿佛在做美梦一般,不曾动过分毫。
“去死吧,冷千月!”织姬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在了冷千月的心脏上。
一声沉重的闷响声传来,冷千月眉头微微蹙,胸口粉色的袍子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被惊醒的碧海连城,起身就看到潺潺流出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床铺流到了地上。
“贱人!”碧海连城一巴掌将织姬扇倒在地,他匆忙封了冷千月胸口的几处穴道,想要将匕首拔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顺着匕首里流出来的血液,竟然带了昏暗的紫光。
刀上有毒?
“解药!”碧海连城怒目瞪向织姬,却听到织姬歇斯底里地哭道:“你杀了我吧,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将解药交出来的。”
“你交不交不出来!”碧海连城抬手紧紧掐住织姬的脖颈,他的眼睛里透出嗜血的疯狂,惹得织姬眼泪愈发滚落下来,她双手死死抓住碧海连城的手掌,惊慌失措地吼道:“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你说过你不会爱上她的,那你现在究竟都在做什么……”
织姬感觉碧海连城手中的力量越来越强劲,她痛苦地挣扎着,口中不停嘶喊着,“你说你是要利用她,连城……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那个人啊……”
“闭嘴!你给我闭嘴!”碧海连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吼,刚要亲手了断织姬性命的时候,床上的冷千月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吵,真的好吵……”她的双唇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变得苍白。
碧海连城见她醒过来,已经没空去理会织姬,一双眸子紧张地看着冷千月,“身体有没有很难受?”
冷千月见他担心地样子,忽地笑了起来,她的眼眸弯起,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我不疼,这点伤一点都不疼。”
她说着,突然出手将胸口上的匕首拔了出来,这一瞬间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在了碧海连城的胸膛上。
“我、我明明给你止住血了……”他哑然地开口,匆忙扶住冷千月的身子。
冷千月使劲吞咽了口唾沫,手掌轻轻摸在伤口上,浅笑道:“已经没事了……”
&bp;&bp;&bp;&bp;织姬怔愣的看着冷千月,目光呆滞间那些原本紫色的血液,缓缓地变成了血红色。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冷千月淡然的望着她,眸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织姬,我从头到尾,都不曾对你做过什么。”
她慢慢从床|上下来,冷冷笑道:“你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织姬一脸惊恐地看着缓慢走过来的冷千月,她使劲咽了口干沫,怒吼道:“我凭什么不能恨你!”
织姬狼狈的向后倒爬两步,拉开了跟冷千月的距离,“我所有的计划都因为你失败了!贺兰云莲为了你,想要抛下我这个恩人!碧海连城为了你,想要将我放弃!我为什么不能恨你,冷千月我恨死你了!”
听到她冠冕堂皇的怒吼声,冷千月失声笑了起来,“真是可笑呀,你无论做什么事,想到的都只有自己!明明这一切,都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现在反过来怪我?“
织姬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眸子充满恨意的瞪着冷千月,“你现在舌灿莲花,我说不过你!可是冷千月,你以为你真的没有事吗,那些毒即使是你也无法解开!”
冷千月一张脸平静如水地看着织姬,她淡淡笑了起来,“那,你就慢慢看着我死好了。”
“给我带下去!”
碧海连城一声令下,织姬就被人拖了下去。他转过头,一双手紧张地拉住冷千月的胳膊。
“身体到底怎么样,如果不行,我去问她要解药!”
冷千月看着碧海连城眼中流露出的真实情绪,不由笑了起来,“真的没事儿,你无需担心。”
她说完,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昨晚来这里,是有事情找你,没想到……”她想起昨晚收到的礼物,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
碧海连城微愣,就听到冷千月继续说道:“要给你的东西,只能等今天晚上了。现在,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贺兰云莲见他们两个人的互动,顿觉有些奇怪,回去的路上,他不由开口问道:“你们两个……”
冷千月今天的心情不错,没等他说完,就笑着开口道:“云莲,你的思想真不健康。”
贺兰云莲猛烈咳嗽一声,赶忙低下头掩住此刻满脸的尴尬。
冷千月抬手摸过已经恢复如初的胸口,觉得异常的好笑,织姬那么睿智的一个人,竟然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她还以为,对方会耍尽心机手段,跟自己在这里斗智斗勇。
“真让我失望啊……”
听到冷千月的低喃声,贺兰云莲诧异地抬眸,“千月……”
听到他的低唤声,冷千月却没有低头,微仰着头看着前方的魔界。明明已经是白天,可是魔界依旧一片昏暗,这里是被神遗弃的地方,没有光明……
待到冷千月离开,卜巫才敢来到碧海连城的寝宫,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碧海连城坐在椅子上,一双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脸上满是悔恨之色。
&bp;&bp;&bp;&bp;卜巫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绪出现在碧海连城的脸上,“尊上,出什么事了?”
“尊上?”
“尊上,你能听到吗?”
他接连呼唤了几声,碧海连城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卜巫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半晌闭了闭眼睛叹道:“扮演他的时间越久,我越分清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卜巫听到这句话,明显怔愣了一下,“尊上,你可千万不要迷失本性。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知道……”碧海连城轻叹了口气,“织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一直在破口大骂呢。”卜巫无奈地笑了一声,“尊上准备怎么办?”
碧海连城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卜巫仿佛早已经料到碧海连城会如此说,轻声笑道:“这个织姬也是一片苦心,明明当年是尊上身边陪侍最久的人,却不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闭嘴,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质疑我的决断了?”碧海连城冷眼瞟了他一眼。
卜巫见状,这才收敛脸上的表情,沉声道:“既然尊上如此吩咐,那就照办了。”
碧海连城沉默的点了点头,跟卜巫又吩咐了几句之后,寝宫再度陷入了静默之中。
他坐在桌边支着脑袋,就想起刚才卜巫的神情。
他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很多东西都已经记不清楚。他跟天界的恩怨,好像已经有了上万年之久,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那个人的那张脸!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
“尊上,这个称呼很好听,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织姬地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碧海连城平静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无奈地笑意。
时至今日,他也不得不承认,当年在魔族,只有织姬能够忍受他所有的嗜|好和脾气。
他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可是偏偏织姬一直陪在了他的身边。
但是他是一个情感分明的人,织姬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无尽的时光中,一个可以呆在他身边的人。而这个位置,随时可以被人取而代之。
碧海连城的眸子,开始越来越深邃。
他可以容忍织姬的心狠手辣,甚至可以容忍对方对自己的欺骗,可是偏偏,他无法容忍对方对冷千月出手!
碧海连城手掌不由握成了拳头,现在的他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究竟是因为那抹魂魄的存在,还是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碧海连城抬起头,看着干净整洁的寝宫,心中划过一丝别样的感觉,他慢慢站起身来,走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的宫殿,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他明明喜欢的是黑暗,可是却在真正接触到冷千月之后,喜欢上了她曾经喜欢的一切。碧海连城的嘴角,多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冷千月的寝宫,每日弥漫着不同的花香,她仰卧在花丛中,身下的花朵越来越多,甚至弥漫到了宫门口。
&bp;&bp;&bp;&bp;贺兰云莲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却涌上一丝不安的感觉。
他日夜呆在砗磲之中,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冷千月身体的变化。
对方一日一日在不断的变强,可是这种变化很惊人,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情况。
沉下心来,他想要召唤碧海询问一二,才忽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冷,好冷……”冷千月的眉头忽地紧紧蹙在了一起,贺兰云莲微愣,抬头就看到冷千月一张脸忽然变得惨白起来。
“千月,千月……”他慌忙开口,可是冷千月却仿佛陷入了梦魇一般,双手紧紧握了起来,丝毫听不到他的呼唤。
贺兰云莲眉头深锁,心焦气躁间,那股熟悉的白色光芒再度涌动而出,他的身体刹那间仿佛被一片暖意包裹了起来。
“云莲,我没事……”冷千月温柔地声音,悠悠传入耳中,贺兰云莲在昏迷前强睁开眼睛,依旧能看到冷千月紧锁的眉头。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冷千月身下的花朵,色彩渐渐褪去,最后全都变成了虚无的白色。柔软的花朵,一点点变硬,仿佛成了寒冰雕琢出来的一般。
冷千月痛苦地躺在地上,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力量在澎湃的弥漫出来。这次力量的外泄,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之久,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月亮早已挂上了天边。
她痛苦地喘了口粗气,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她将衣裳轻轻往上一抬,就看到胸口处,竟然凝聚出一朵深紫色的小花。
冷千月面色微变,听到贺兰云莲要醒过来的声音,她忙将手掌覆上手链,一道力量弥漫而出,让贺兰云莲再度进入了睡梦之中。
她看着身下变色的花朵,眼眸微微眯了眯,旋即向宫殿外面走去。
“见过仙子……”守候在魔族地牢的魔物,见到冷千月前来,皆是怔愣了一下。
“织姬,在不在这里?”冷千月来这里,已经换了一身华丽的金色暗纹长袍,一双眸子上挑,寒气逼人。
“回仙子的话,的确是关押在这里,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对方吞吞吐吐地话,冷千月瞥眼,眸中的厉色,吓得魔物脖子紧紧一缩。
“是卜巫大人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冷千月一听这话,咯咯笑了起来,“他的话,对我不管用。”说完,不再理会对方,抬脚就要往地牢里面走去。
“仙子,真的不可以……”魔物一惊,上前刚要阻拦,谁知冷千月袖袍大力一甩,一道屏障便将他们硬生生阻隔在了外面。
昏暗的地牢中,冷千月远远就听到织姬凄惨的哭声。
“冷千月,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冷千月,你去死!你去死!”
冷千月听着她的咒骂声,反而哈哈笑了起来,她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到深处就看到织姬双手被禁锢在冰冷的锁链中,一头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腰间,她的情绪很糟糕,可是身上却没有半分伤痕。
&bp;&bp;&bp;&bp;“看来,那个老东西还挺珍惜你的嘛。”冷千月刺耳的笑声,震痛织姬的耳膜,对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瞪地赤红。
“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做什么!”
“一下问两个问题,让我有些为难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呢。”冷千月斜倚靠在地牢的旁边,一双眸子虽然闪动着亮光,可是深处却如同死去的寒潭,搅动不起半分波澜。
织姬咬紧牙齿,愤恨道:“你怎么可能进来,这里根本没有人知道……”
冷千月听着她歇斯底里地声音,明显有些烦厌,“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更何况找条区区白蛇。”
她冷笑一身,身子穿透地牢的牢门,出现在织姬的身前,抬手轻易地抓住织姬想要躲避的下颚。
微微一用力,疼的织姬五官皱在了一起。
“你想干什么!”织姬恶狠狠地瞪着冷千月,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
“我心情不爽,当然是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冷千月弯唇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很甜,可是却让织姬感觉到了里面夹杂的恐怖气息。
“你还敢说这么漂亮的话!看我过的好不好?你明明就是来折磨我的!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动我分毫,卜巫大人不会原谅你的……”
织姬的话音未落,冷千月的手掌忽然灵巧的一别,就将织姬的下颚直接扯了下来。
“好多废话,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宰割的冷千月?”冷千月突然甩手,两巴掌狠狠扇在织姬的脸上,“当年你不是打的很爽吗?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滋味很是好受?”
冷千月原本淡漠地脸上,染上一层狰狞之色。
织姬说不出话来,嗓子不停地发出嘶哑地吼声。
“我最喜欢看你不服气的样子,因为我今天就要折磨到让你服气为止!”
地牢的守卫,眼看突破不了屏障,只能硬着头皮,跑去找卜巫。
此时天色暗沉,卜巫正在享用今日的美味佳肴,老远就听到守卫报告,说冷千月前去地牢,找织姬的麻烦。他脸色骤然大变,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地牢之中。
“为什么放她进去!”卜巫怒瞪着身后跟随而来的魔物,脸色异常的难看。
可是话音刚落,卜巫便不想听对方的解释,因为他所问的问题,实在太过愚蠢。
为了防止被冷千月找到,又不违背尊上的意思,他便将织姬关押在了最不起眼的地牢之中,哪里能想到,冷千月会这么快就发现。
此时地牢门口的屏障,早已消失不见,卜巫急急忙忙进去之后,就看到织姬满身血污地挂在地牢的石壁上,对方全身大大小小的经脉尽数爆裂,整个人已经彻底成了废人。
“织姬?”卜巫惊愕地开口。
听到有人声传来,织姬啊啊大叫两声,抬起头来,卜巫才看到对方原本拥有的那双明媚双眸,已经硬生生被人剜去。
织姬疯狂地惨叫着,不停甩着脑袋。
卜巫见她痛苦的样子,细细一看,才发现血污之下,织姬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bp;&bp;&bp;&bp;腐臭的血味,让卜巫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他原本想要将织姬的下颚安上,刚走近一步,织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嚎声,原本完好无损的胳膊,突然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一张干瘪的皮挂在骨头上,肌肉全都消失不见。
“食肉虫?”卜巫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靠近织姬半步。
食肉虫是魔界特有的一种魔物,专门用来审讯犯人所用。
这种虫子随着伤口进入身体,不停啃噬器官**,却不吞噬心脉,让犯人痛苦万分至于,却无法了结性命。
卜巫的手不由有些发抖,他丝毫没有料到,冷千月狠起来竟然比织姬还要狠。
织姬不停惨叫着,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是现在的她,连生死都无法自己选择。
“即使救活,也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抬的废人,老夫送你一程吧……”卜巫无奈地叹了口气,若只是废了经脉还有办法,可是现在食肉冲在不断吞噬织姬的血肉,与其让她痛苦的活着,还不如一了百了。
卜巫张开手指,灰白色的指甲镀过一层黑气,对着织姬的头颅毫不犹豫地割了过去。
速度越快,痛苦越少,这个道理卜巫明白,织姬也懂。
看着织姬的脑袋无声无息地垂下,卜巫心中一阵绞痛。织姬再如何可恶,那也是跟在他们身边上千年的人,而冷千月算什么!
他绷紧干瘪的嘴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扭头,对着碧海连城的寝宫飞去。
见冷千月果真在碧海连城这里,卜巫怒吼一声:“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织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竟然滥用私刑?”
冷千月呵呵一笑,手掌轻刮过碧海连城的面颊,“我就说吧,他比你还舍不得织姬。”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眸子布满讥讽地笑意,“连城不是说,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我看你没做,只是替你动手了而已。”
“你知不知道食肉虫是多么邪恶的东西!你敢不敢看看织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卜巫瞪大眼睛,他是存了私心未下狠手,可是也轮不到她一个冷千月来行刑。
“看你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给她一个解脱了吧?”冷千月单挑眉,轻声笑道。
卜巫见她无所谓的样子,气的全身发抖起来。可是不等他发怒,冷千月悠悠笑道:“倒是年纪大了,你难道没有发现,织姬她无法死亡吗?”
“你说什么?”卜巫怔愣一下,就看到冷千月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她死!我要让她天天活在恐惧之中!”冷千月前走两步,冷笑道:“她的体内,可不止有食肉虫,还有一味千草灵虫。”
卜巫步子不由向后趔趄一步,他目光震惊地看向冷千月,对方根本是狠,而是这个世间最残忍最无心之人!
他即使身在魔界,也从未听闻过有人会这样折磨人。
“千草灵虫?”碧海连城微微愣了一下,“我记得这种虫子是天界疗伤的灵药,能够修复受伤仙人所失去的皮肉。”
&bp;&bp;&bp;&bp;冷千月听到这里,嘴角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我就是要让她,****夜夜承受着这样的痛苦!重生和毁灭,她永远得不到救赎!”
“她跟我耍狠,我就更狠!她想置我于死地,我就让她生不如死!”冷千月的眼中充斥满残忍地暗光,“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卜巫瞪着眼睛,就和冷千月那一双幽深如雾的凤眸对了个正着,对方嘴角挂着柔美的笑意,可是这抹笑在他看来,分明带了令人厌恶的讥讽。
卜巫的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半晌嗤声笑道:“不愧是天界出来的人,果然是比不过。”
冷千月懒得理他,她处置织姬,一是因为对方真的惹恼了自己,二则是为了给这个卜巫一个警告。
别以为她看起来恬静,就好欺负!
“连城,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心狠?”冷千月转过身子,眼眸静静地看着碧海连城。
淡淡的目光,不糅杂任何情感,拥有的只是一望到底的深邃,可是碧海连城却觉得这样的目光,让他很是喜欢。
站起身来,碧海连城将冷千月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做的很好,她既然敢对你痛下杀手,就该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后果!早知道卜巫如此办事不利,就由我亲自出马了。”
碧海连城说着,眸子阴冷地扫过卜巫的面庞。
卜巫被他的凌厉地目光扫过,不甘心地低下头去,“尊上,是我办事不利。”
“那就自行领罚去吧。”碧海连城阴冷地说了一句,若非知道碧海连城不会真的罚自己,卜巫都被会被他此刻的表现所欺骗。
冷千月见卜巫怏怏地退下去,转头眸子中流露出不满之色,“你只是想将他支开对不对?”
碧海连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刮了刮冷千月的鼻梁,“知我者,莫若千月也。”
冷千月摇头轻笑,“别跟我贫了,反正对我来说,他并不是敌人。不过今日看来,他是真心在乎织姬的。”
碧海连城的手轻轻按着冷千月发髻,“他根本不是在乎,只是觉得织姬陪在我身边最久,以前是,以后也该是。”
冷千月一愣,眸中划过些许别样的光芒,她忽地抬起手揽住碧海连城的脖颈,翘脚唇浅浅地印在他的额头上。
一阵异样的清凉感,从印堂汇入,碧海连城不由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种奇异力量进入体后所带来的那种舒畅。
冷千月见到他的表情,温柔地笑了起来,十指抬起拢在了碧海连城的脖颈后面,一丝丝仙力,附着在温暖的皮肤上,然后源源不断的渗入碧海连城的身体,滋养着他因为过度修炼而出现剧痛的身体部位。
在这些力量的滋养下,碧海连城身体中的经脉如同饿鬼一般,大口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对它们极为有益的力量。
随着冷千月释放的力量被吸收干净,碧海连城缓慢地睁开眼睛。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冷千月歪头,眼眸轻轻弯了起来,“所以你才能纵容我那般对织姬。”
&bp;&bp;&bp;&bp;碧海连城没想到冷千月会如此说,他忙摇了摇头,抬手刚要去抓冷千月的手腕,对方身子轻轻向后一晃,一双水眸深邃如同暗夜,墨一样的漆黑,“连城,我懂你甚至超过了我自己。”
碧海连城对上她的眸子,瞬间怔愣,这一刻他忘记了伪装,所有的情绪在脸上表露无遗。
“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美好的回忆,”冷千月低头轻笑,“从明天开始我都会来你的寝宫,你要的,我会毫无保留的给你……”
她说完,瞬间如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不再去看碧海连城,转身走出了寝殿。
碧海连城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失声笑了起来,他没资格去抓那只手,他原本以为对方真的心思单纯,真的被他蛊惑,原来最后被耍的那个人是他!
接下来的几天,冷千月的寝宫已经彻底变成了透明的水晶,从茶几到床铺,晶莹剔透,宛若冰雕的世界。
可是这个寝宫,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任何人再被邀请进来,所以这里的秘密,只有贺兰云莲一个人知道。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千月,我不允许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贺兰云莲看着满目晶莹,不止一次地开口,可是每到这个时候,冷千月就装作自己听不见。
她低头看着砗磲中的贺兰云莲,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贺兰云莲见她终于肯理自己,重重点了点头,“我必须要知道。”
冷千月弯起了眉眼,悠悠道:“我当年很喜欢碧海连城,他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无法补偿,所以现在我每天都在将我的力量传输给他。”
“你说什么?”贺兰云莲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你这样下去,身体亏空,到时候……”
“会死吗?”冷千月莞尔一笑,“云莲,仙界杀了我一次,你又杀了我一次,这一次我想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
她的笑容很甜,可是甜腻的深处,充斥满无尽的哀伤。
人最悲惨的事情,就是无法选择自己的路,她一步步跌跌撞撞地走着,这一次她终于有了自己选择的机会。
“千月……”贺兰云莲的眼眶中多了一抹令人心痛的晶莹,他知道冷千月一直耿耿于怀,可是所有的一切,他从主动的那个人变成了如今的被动。
贺兰云莲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我只想要你活着。”
冷千月听着他低哑的嗓音,内心积压的抑郁和悲苦排山倒海般往外涌,可是所有的一切,她无处排解,“说不定我会成为神,那时候我就永远都不会死了……”
贺兰云莲还想多说什么,可是看到冷千月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最终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随着夜晚将至,贺兰云莲再度陷入了沉睡,现在的他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才能看到冷千月。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疲惫,后来才明白过来,是冷千月故意让他不去看到晚上的情景。
然而即使知道也无济于事,他没有力量抵抗,就像当年他让冷千月签订血契一样,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bp;&bp;&bp;&bp;魔族的夜晚,上玄月挂在天空,星光璀璨。
冷千月站在宫殿外面,听到四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魔兽吼叫声。
这段日子,魔界魔物汇聚的越来越多,她知道这是碧海连城快要攻打仙界的征兆。
清冷的风吹在她的身上,衣衫尽透。
“这里风大,还是回去吧。”碧海连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冷千月身后,一席大氅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
感受着事先被人焐热的大氅,冷千月抬手轻拢了拢上面柔然的毛发,眼眸弯了起来,“你的力量,强了很多……”
听她淡淡地声音传来,碧海连城的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天对他来说,就像一场煎熬。
冷千月原本温婉的态度,现在是三百六十度转变,看他的眼神,对他的动作,都完全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尽全力想要让彼此的关系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可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却像永远都打不开了一样。
见冷千月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远处的黑暗,碧海连城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冷千月像听到笑话一般,冷冷道:“我们之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她转过头,对上碧海连城的眸子,“其实我本想和你将这场戏演到最后,但是那天夜晚的琥珀屋,才让我下定决心放弃。”
“为什么?”碧海连城显然有些懵怔,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件事会是起因。
“因为,你做的再多,终究不是他……”冷千月轻声笑了起来,原本她的确被一时迷惑了,可是后来转念一想便猜到了缘由。
一个人再如何变化,最根本的本质是不会变的,而她所探究到的那么多多黑暗物质,绝对不可能是属于碧海连城的。
几番思索下来,也只有一种可能成立,那就是那具身体之中有碧海连城的魂魄。
当年她在六界中苦苦寻找对方,都遍寻无果,如此一想所有的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见碧海连城不反驳,冷千月叹息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他既然跟你融为了一体,我还是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好人。”
不等对方回答,冷千月转过身子,向宫殿中走去,“开始吧……”
碧海连城扭过身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冷千月的背影,成为一个好人?他似乎从来都未曾想过……从他具有灵识开始,他只一心想着复仇!
碧海连城的寝宫,依旧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这里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拿去吧,”冷千月低垂着眼睛,力量在不断向碧海连城的身体中涌动。
温暖的力量,一层层包裹住经脉,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时间在一点点挪移,碧海连城紧蹙的眉头忽地拧在了一起,往日冷千月会拿出半个时辰传输力量,可是现在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就发现冷千月眉宇间,染上一层痛苦的神色,禁闭的眼睛前,眼睫毛上已经布满寒霜。
&bp;&bp;&bp;&bp;“千月,你怎么了?”碧海连城心中一惊,慌忙开口问道。
冷千月眉头皱了两下,她自然发现了身体的不适,可是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她所想要做的事情。
挣扎着睁开眼睛,冷千月嘴角勾了一抹冷冽的笑容,“如果我真的死了,不就是遂了你的意?”
碧海连城的心脏跟着堵住,他强迫自己挣扎开此刻身体的疲累,重重一挥儿手打断冷千月的力量传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冷千月见他动怒,眼眸轻抬,“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又何必自己骗自己?”
“你以为你了解我?”碧海连城抓紧冷千月的手,在其手腕上硬生生掐出一道通红的印记。
冷千月全身的经脉都像被注入冰水,疼的她骨子深处跟着发抖,可是面上依旧平静,“我是不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你原本的计划。一直欺骗自己有意思吗?你不是他……”
她猛地将手抽了回来,“还是你现在想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
她抬手将脸上的冰渣抹掉,见碧海连城不说话,冷千月笑道:“既然你今晚情绪不稳定,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说完,转身离开。
碧海连城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一定是疯了,绝对的疯了!他探究了碧海连城和她的过往,看到现在的她,竟然会心疼,会怜惜,明明这两种情感,他都不会有!
眼看冷千月的身躯要消失在宫殿门口,他忽地奔出去,吃力地拽住冷千月的手腕,“是,我是分不清我现在究竟是谁!但是冷千月,我知道那种感觉,我想让我们回到之前的样子。”
冷千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你,碧海连城是碧海连城……”
“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碧海连城瞬间打断她的话,用几乎在咆哮地声音吼道:“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这些话,是冷千月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你现在的所有情绪,是被碧海连城的魂魄影响了,你连自己都分不清情绪真假,跟我说这些只是镜花水月……”
冷千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不是,不是镜花水月!即使我分不清楚,可是他跟我融为一体,我们是同一个人!”
冷千月被他纠缠地眉头微皱,烦闷地转过脸来,刚要甩开对方,谁知碧海连城猛地上前两步,靠在她的身前,抬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冷千月瞬间怔住,大脑咚地一下陷入空白,她吃惊地瞪大眼睛,就看到碧海连城的脸庞上,有一抹痛苦之色。
她想要推开对方,却感觉碧海连城强烈的记忆,涌进她的脑海之中。
她的眼眶里,瞬间涌上晶莹的泪光,她看到碧海连城的魂魄徘徊在人间,跟在她的身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她眨了眨眼睛,挣脱不开碧海连城的怀抱。
她看到无数日夜,碧海连城的魂魄守在房间的外面,她的心蓦地生疼。
&bp;&bp;&bp;&bp;“千月,千月……”有低喃声,在耳畔响起,冷千月从记忆中挣扎出来,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碧海连城的脸上。
“你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他是他,都是他做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冷千月的眼泪疯狂涌下,明明她已经放下了,为什么还要给她看这些前尘往事。
碧海连城如被雷击,浑身颤抖着倒退两步,“你看到的是他吗?可是冷千月,我刚才脑海中想起的,都是你在魔界跟我在一起的日子!”
冷千月看着他受伤的表情,疯狂地笑了起来,原来还是她自己,她永远无法真的放开,是她自己一直还存着幻想。
跌跌撞撞地从碧海连城身边跑走,冷千月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哪儿,停下来的时候,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的痛将原本沉睡中的贺兰云莲震醒,对方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冷千月哭得如此厉害。
“千月,出什么事了……”
听到贺兰云莲温柔地声音传来,冷千月疲惫地坐到了地上,她抬袖使劲抹去眼睛里的泪光,惨然道:“是我太傻,是我一直放不下过去……我总觉得欠他太多,即使用这一身的力量,都还不完。”
贺兰云莲知道她说的是谁,惨淡地笑了一声,轻声安慰道:“千月,你跟我一样……别人对你一丝好,就会想要千倍百倍的还回去。就如同,我对织姬一般。”
听到他提起织姬,冷千月擦掉脸上的泪痕,“织姬,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吗?”
贺兰云莲讶然抬头,眼前一晃人已经到了一处昏暗的地牢,凄厉地惨叫声不断充斥耳膜,这个声音即使再嘶哑再难听,他也分辨的出来,这些声音是来自织姬的……
“你将她怎么样了?”
听到贺兰云莲声音里带了些许颤抖,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怎么样了?我当然是折磨她!怎么样,你现在看到她这幅样子,还会想要安慰我吗?!”
冷千月一道力量甩出,一条银白色的光线,刹那间照亮整个地牢。
贺兰云莲吃惊地瞪大眼睛,就看到织姬全身是血,原本完好无损地衣服早已经千疮百孔。
听到冷千月的声音,织姬猛地抬起头来,两个黑咕隆咚的黑洞直直望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冷千月,是不是你来了!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你开心了?!满意了?!”
听到她的声音,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卜巫那个老不死的,还来给你疗伤啊?啧啧,看来听说你死不了,他想法子要救你呢。”
“废话!”织姬恶狠狠地唾骂一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有人关心?嘎嘎,冷千月你真可悲,你现在就是孤家寡人!只要我不死,碧海连城一定是我的!而你失去了所有,你现在就是个怪物,没有人会想要靠近你一步!”
“你想死?”冷千月的身子瞬间化作一道疾风,出现在织姬的面前,她怒瞪着对方,一只手死死钳制住织姬的下颚。
&bp;&bp;&bp;&bp;“又想让我说不出话?冷千月,你也就剩这点本事了……”不等她话说完,冷千月的手掌重重用力,直接将她的下颚骨捏了个粉碎。
“你再骂啊?有本事你再骂一句?”冷千月嗤嗤冷笑起来,“这次连卜巫也救不了你了。”
贺兰云莲看着冷千月脸上的疯狂表情,心如刀绞,他仿佛已经不认识现在的冷千月了,“千月,她的确不对,可是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冷千月没有理会他,嘴角一直挂着笑意,“我就是要折磨你们,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后悔,后悔当年那般待我!”
冷千月说着,眼中多了一抹嗜血般地狂热。
贺兰云莲没等看清她眼中的神色,一股暖意传来,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冷千月看着不停嗷嗷惨叫的织姬,手掌大力遏制在对方的喉咙上,“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到了那一天,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你就慢慢期待吧!”
冷千月哈哈狂笑两声,闪身回到寝宫的时候,她身子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脸上的狂热表情,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将半边衣服用力扯下,就看到胸口绽放的紫色花朵,如今遍布半个身子。
冷千月抬手,摸过前额重重躺卧在地上,原本她没有这些强烈的恨意,可是自从被织姬刺中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是她不讨厌这样的自己,没有隐忍的恨意,肆意地发泄反而让她不觉得心里会那么难受。
喘了口气粗气,冷千月再度朦胧了目光,现在的她脾气阴晴不定,原本一颗明镜般的心思,也看不懂了。
随手挥了挥,晶莹剔透的花朵上面,出现了一壶温热的白瓷壶。
冷千月挑了挑眉,将其拿了起来,感受到壶壁传递出来的温暖,她的眼眸轻轻弯了起来。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原来她贮存的桃花酒竟然还有……
摸着壶壁上的花纹,冷千月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悲伤之色。
当年,上官煜月给她酿了很多这样的酒,说以后即使他不在了,她也会想起他了……
冷千月摇头苦笑,她是放不过她自己,脑海中装的人太多,积压的悲欢离合太多,只要静下来,她就会想起那些人的音容。
一口口闷酒喝下,冷千月感觉大脑中的伤痛,终于平息了下来,她醉卧在花丛之中,嘴角挂着傻傻地笑容。
碧海连城来到冷千月宫殿外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被屏障保护起来的宫殿,此时没有半点阻碍脚步的力量存在。
他微微一愣,以为冷千月出事了,快步跨入宫殿之中。
等他看到满目的晶莹,整个人瞬间愣住,瞥眼就看到冷千月舒服地躺在花丛中,一张惨白的小脸上,浮动着两抹病态的红晕。
“千月……”有些粗暴地将冷千月拉起身来,碧海连城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双手,紧紧擒住冷千月的肩膀。
&bp;&bp;&bp;&bp;冷千月已经醉的眼前模糊不清,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还是看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她抿了抿嘴唇,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见她已经醉不轻,碧海连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其抱在怀中。
看着怀中的冷千月,碧海连城感觉呼吸有些发紧,曾经他身体的温度只有冷若冰川,可是现在遇到冷千月之后,冰冷的身体也开始渐渐有了如同人类一般的温度。
感受着热浪将自己包围,冷千月打了个酒嗝,再度睁开眼睛,就看到贺兰云莲将自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冷千月傻傻一笑,伸手一把抓住了碧海连城的胳膊,“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看着她甜腻可爱地笑容,碧海连城的心田跟着一软,坐到床边,轻声叹道:“是梦,所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冷千月晃了晃脑袋,哼哼道:“自从我逼你死之后,你都不会来梦里看我了……云莲,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明明你为了织姬,伤了我那么多次,可是我偏偏就管不住自己的心……”
时间刹那停止了,冷千月似乎还在低喃着说着什么,可是碧海连城已经听不见了。他茫然地低下头,就看到冷千月的唇瓣张张合合,不用听到,他也知道对方这般温柔地样子,都是说给另一个人。
他猛地抓紧冷千月的臂膀,可是稍一用力,听到对方微蹙眉地呻|吟声,他便再也不忍心下手。
他穷追不舍的跑来,就是想告诉她他真正的想法,可是现实却将他的心狠狠践踏在了地上。
不是曾经的回忆不够深,而她爱上了别人。
碧海连城惨然地放声大笑,转过身子狼狈地出了冷千月的寝宫。
这一夜,冷千月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可是另一边的碧海连城彻夜难眠。
“尊上,是出了什么事?”卜巫拿着魔族军队部署来找碧海连城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坐在暗处,阴沉着一张脸。
强烈的黑气,在他的身边弥漫,整个空间充斥满令人心惊的压抑。
碧海连城缓慢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中染了些许深邃地悲鸣,“是我一时被蒙蔽了心,无妨。”
他手掌一勾,将卜巫手中的东西抓入手中。
“尊上的力量果然日行千里,照这样下去,六界之中无人匹敌。”卜巫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当日若非尊上想到利用碧海连城的记忆,现在只怕我们还在跟仙界苦战呢。”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忽地将手里的东西大力扔到卜巫的怀中。
不等卜巫反应过来,碧海连城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他哑然地眨了眨眼睛,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些天尊上的不对劲,他都看在眼里,傻子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看尊上的样子,应该是进展不顺利吧。卜巫想到这里,失声冷笑,怎么可能顺利……
碧海连城去而复返,看到寝宫之中蜷缩在被褥里的冷千月,他猛地快走两步,一把将其拉了起来。
“冷千月,你给我醒过来!”
&bp;&bp;&bp;&bp;一股力量轻易钻入冷千月的身体,痛得她闷哼一声,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碧海连城一双眸子变成了赤红的血色。
冷千月晃了晃脑袋,有些懵怔的看着对方,“是到第二天晚上了吗?”
听到她软软地声音,碧海连城绷紧双唇,最后冷声道:“冷千月,你不是一直不想跟我不清不楚的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上你了!”
冷千月被他一句话,吓得酒醒了大半,身子想要往后躲,可是碧海连城使劲压着她的力量,不让她动弹分毫。
“你仔细听清楚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那抹魂魄,而是我真正的对你感兴趣!”碧海连城咬紧牙关,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冷千月。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冷千月的脸上多了一抹伤痛之色,她低头使劲摇了摇脑袋,“你不是他,你不是碧海连城……”
碧海连城冰冷地笑了起来,“是啊,我不是!冷千月,你一直用这样的借口在推开我对不对!”
冷千月在他的目光瞪视下,顿时无所遁形,对方的一句话将她内心隐藏最深的角落,硬生生挖了出来。
“不说话?无话可说?”碧海连城眼中划过一丝彻骨的伤痕,可是折磨情绪被他很快遮掩掉,丝毫没被冷千月发现,“你爱他,你爱那只当年帮你回来的小狐狸,对不对!”
冷千月使劲低着头,半晌她的眼泪跟着滚落了下来,“我是爱他,那又怎么样……”
亲口听到她的回答,碧海连城嘎嘎笑了起来,他猛地将冷千月压倒在床上,一双眸子布满恨意地看着对方。
“既然如此,我就要得到你所有的力量,我要让你呆在我的身边,永世无法离开!”碧海连城疯了一般扯下冷千月的衣袍,张开嘴利齿狠狠啃在了她的脖颈。
冷千月吃痛地闷声一声,就感觉身体的力量,膨胀了一般往外扩散。力量向外奔涌,速度比平日快了不止一倍。
见她隐忍着痛苦,不发一言的样子,碧海连城恨不得当场扯下她脸上平静的面具。
冷千月眼眸中的神色渐渐开始黯淡了下来,力量急速的流逝,让她全身开始发冷。
碧海连城见她脸色开始变得异常苍白,猛地停止收回力量,怒火中烧:“为什么疼你也不说!冷千月,你想逼死我吗?”
冷千月抬手摸过脖颈上已经凝结的肌肤,淡然一笑,“我从未逼过谁,力量我可以给你,我们的关系也止于此。”
碧海连城冷冷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寝宫。
冷千月疲累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贺兰云莲敏锐的发现冷千月的力量在急速的枯竭下去,可是无论他如何担心,冷千月留给他的只有淡然一笑。
到了第十日的夜晚,贺兰云莲第一次没有进入睡眠之中,他跟随着冷千月到了人间。
人间的夜晚,灯光璀璨,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冷千月静默地走过一条条街道,她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
到了最后,她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砗磲中的贺兰云莲,轻笑道:“今天,是我们要分别的日子了。”
&bp;&bp;&bp;&bp;“你说什么?”贺兰云莲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
冷千月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了起来,“你被封印在砗磲中,自然不知道我的计划。”
她说完将手链拿下来,往空中一抛,所有的白色珠子顷刻间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贺兰云莲感觉自己的魂魄,从珠子中脱离出来,一种奇异的感觉缭绕周身。
冷千月抬头,看着贺兰云莲的身体渐渐凝结。
月光下的脸部轮廓,变成了原本她熟悉的样子,那双带了好看弧度的唇,齿白柔美,让人有忍不住上去碰触的冲动。皎洁的月光,及不过此刻贺兰云莲身上散发的光辉。他紧闭着双目,睫毛很长,伏下来,眉头因痛楚纠结着,睫毛也因着那纠结轻轻颤动,像一只细小的蝶停在那里。
冷千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贺兰云莲,仿佛在看一个自己打造出来的艺术品一般。
随着贺兰云莲睁开眼睛,原本沾染了尘埃的眸子,晶莹剔透秋水长天,竟是不染纤尘的干净。
贺兰云莲低头看着望着自己的冷千月,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他飞身而下,想要将冷千月搂进怀中。
可是冷千月身体敏捷的后退两步,“我说了,今日是我们要分别的日子。”
贺兰云莲喉结上下滚动,就看到冷千月昂起头,眼眸中多了一丝得意之色,“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本体是什么,可是这些天我的力量已经完全给你塑造出了一身体。”
贺兰云莲看着重新塑造的身体,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他的身体的确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并且力量更甚。
“你、你将自己的力量给了我?”贺兰云莲霍得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冷千月。
“只是给了一部分而已,”冷千月嗤声笑了起来,“碧海连城吸收了我的力量,天下无敌,可是他不知道,我另一半的力量全都给了你。只有这样,你们两个人才能力量均衡。”
“你想让我去制衡他?”贺兰云莲嘴唇绷紧,一声质问出来,冷千月反而交叠了胳膊,笑道:“织姬救了你一次,你便可以为了她放弃所有。那现在,我救了你,你会如何报答我的恩情?”
贺兰云莲握紧拳头,眼眸中染过一层别样的暗淡:“那你告诉我,你之后要去哪里?”
冷千月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的打算,低头轻轻道:“我有我自己的使命,你无需多管。”
“我要跟你一起!”贺兰云莲坚定地站在冷千月身前,一双眸子认真的看着冷千月。他好不容易重新站在她的面前,他怎么会容忍自己再次对她放手。
“你的任务我已经交给你了,我没有心思再去管六界的安危,”冷千月冷酷地开口说道:“更何况,我若不想让人找到,没有人任何人能发现我的行踪。”
冷千月说着,转过身子,“明天就是碧海连城动手的时候,我希望你会在他没有将仙界彻底毁灭的时候出现。”
&bp;&bp;&bp;&bp;“为什么偏偏是我?”贺兰云莲眸子中的神色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他看着冷千月挺直的背脊,双手攥成拳头。
冷千月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心中划过一丝不忍,可是她别无选择。
“因为你原本就是仙,更何况以救世主的身份出来,仙界必定会唯你马首是瞻,”冷千月说着,眼眶中多了一抹晶莹的泪光,她强迫自己情绪镇定下来:“仙界欠我太多,所以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确是个好法子,”贺兰云莲惨然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们至始至终都回不去了,千月我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剑,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替你做,可是……我不想从今之后,我们成了陌生人。”
“我们的恩怨,到此为止,”冷千月抬头看着满天星光,出口打断贺兰云莲的话,“不过你若是想要报恩,我有事情的时候自会来找你。”
听到她决绝的话语,贺兰云莲感觉全身如坠冰窟,眼中的哀伤缓缓流动,他看着至始至终不再回头的冷千月,全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冷千月,我才知道,原来最残忍的人是你……”
我残忍?是你们一步步将我逼到了这条路!冷千月在心中怒喊一句,可是现在的她不会再多说一句,她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一丝眷恋。
她冷冷笑了一声,坦然道:“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你自己没有看透罢了。”
说完,冷千月没有任何留恋,化作一道白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月!”贺兰云莲没想到对方说走就走,刚要追上去,才发现冷千月原本站过的地方,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就发现地上遗落着的东西,竟然是一片片细小的结晶。
他将这些结晶拿起来一看,眼睛霍得瞪圆,这些结晶分明就是寝宫之中,那些变了形态的花朵。
“千月……”贺兰云莲握紧手中的结晶,眼眶中划过一丝坚定之色。
地底的黑暗中,碧海连城一身墨绿色的大氅披在肩头,一双红色的眼睛恍若能滴出血来一般,流动着璀璨的光芒。
他单支着下颚,嘴角挂着冷冽的笑容。
卜巫站在他的身边,腰杆第一次挺得笔直,他能够清楚的感应到,一种如同海浪般汹涌地力量,不断从碧海连城身上涌动而出。
“尊上,现在可以开始了吧?”卜巫听着外面整齐划一地魔物叫嚷声,脸上都是势在必得地得意。
“哼,仙界当然不会猜到,我们会在短时间内,再度发动袭击。”碧海连城眼眸微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跟身边的人透露的消息,都是明日就进攻,而他偏偏要给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一只巨大的墨色飞龙腾空而起,一口炙热地火焰喷洒半空,所有魔物如同被打了兴奋剂一般,发出此起彼伏地嚎叫声,一只只如同离弦的剑一般,对着天空飞去。
&bp;&bp;&bp;&bp;卜巫刚要请碧海连城起身,谁知对方一摆手,狞笑道:“你先随他们前去,我一会儿就来。”
卜巫挑了挑眉,明白碧海连城的意思,行了下礼,拖着长长的拐杖,化作一只大鹰,掠过光滑的地面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碧海连城缓步走到魔族宫殿的门口,抬头就看到黑暗中的天空,绽放开一朵朵红色的火焰。
巨龙纠缠腾空,很是壮观。
他的脸上,跟着扬起灿烂地笑容,“仙界,我回来了!这一次,我定将那个人亲手手刃!”他的眼内都是兴奋的癫狂,仰头狂笑,笑声中透着酣畅淋漓地报复感。
他所追求谋划的一切,都将在今夜开启新的篇章!
转过身子,碧海连城看着已经寂静无声的宫殿,急走两步到达冷千月的宫殿,就看到对方陷入沉沉地梦境之中,一双眉紧紧蹙在了起来。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抬手揉在了冷千月的眉心,“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仙界。让你看看那帮仙人惧怕我的嘴脸!”
他说着,薄唇紧绷,眼眸中多了一丝坚定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不久,原本活生生的冷千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水晶。
这一夜,仙界风声鹤唳,天兵天将寂灭的速度,像下了一场万年一遇的流星雨,无数魂魄从天空坠落,甚是壮观。
贺兰云莲正在寻找冷千月,谁知心底莫名涌上一丝令人说不出的惊慌感。
他抬头,使劲眨了眨眼睛,原本平静的夜空,顷刻间变成了耀眼地熏红色。
贺兰云莲心里咯噔一下,天边明明已经乱作一团,可是人间却没有受到丝毫波及,无形之中,似有一方屏障将人间保护了起来。
贺兰云莲已经没有时间去探究,究竟是谁保护了人间。
飞身冲到半空的时候,就听到一声久违的叫嚷声,“云莲大人,真的是云莲大人!”
贺兰云莲转头,就看到碧海踩着云彩狂奔而来,一双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呜呜,云莲大人,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碧海扑到贺兰云莲怀中,嗡嗡哭了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
贺兰云莲轻声安慰着,就听到碧海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你的气息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事。我一感应到你的气息,就赶忙追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贺兰云莲确是微微愣了愣神,“我的气息,只是中断了吗?”
碧海疑惑地看着贺兰云莲,重重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让贺兰云莲的心脏跟着轻颤,原来这一切都是冷千月早已经计划好的。当日他自裁,是真的没有死,否则碧海一定知道他出事了。
贺兰云莲抬头,听着天空中传来的厮杀声,眉头微微蹙在了一起,即使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冷千月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他看透,也想不透,唯一知道的事情,全都是从对方口中得知。
“云莲大人,你见到千月了吗?”碧海好不容易止住眼中的泪光,担忧地问道。
&bp;&bp;&bp;&bp;这段日子碧海独自呆在天界,简直都要疯了。
冷千月失去了消息,贺兰云莲也没了踪迹,它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找,也没有半点办法找到魔界的入口。
黑曜虽说不让它担心,可是眼眸里带着的,是跟它是一模一样的担忧色泽。
听它首先问起冷千月的下落,贺兰云莲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地笑意,“我在魔界的确见到千月了,她已是半神之躯,却将力量分给了我跟那个大魔头两人……”
碧海一听这话,瞬间着急起来,“那千月怎么样了啊!呜呜,她怎么这么傻。”
贺兰云莲轻叹了口气,“她离开了……”
一句充满哀怨的话,让碧海慢慢低下了头去,它站在贺兰云莲身边,原本止住的眼泪,再度涌动在眼眶之中。
“呜呜,云莲大人……真的就从此分道扬镳了吗?”碧海吸了吸鼻子,满脸的伤心,它家千月怎么能这么狠心!她难道不知道,它有多想念她吗……
贺兰云莲听着它的哭声,心里一阵酸涩,咬了咬下唇,沉闷道:“你先随我去一趟仙界,确定一件事之后,我们便去找千月。”
碧海一听这话,这才破涕为笑,“云莲大人,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的是千月。”
贺兰云莲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份情他原本就知道,只是自己错过了太多……
魔界和仙界的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贺兰云莲见到一幕幕血崩的场景,却狠心绕了远路,从后方回了仙界。
“云莲大人,你要确定的究竟是什么事?”碧海好奇地跟在贺兰云莲身后,东绕绕西绕绕,就看到仙界最雄伟的大殿,出现在了眼前。
碧海歪头一看,惊疑道:“这里不是太上真人的住所吗?”
“嘘!”它话音刚落,贺兰云莲猛地让它闭嘴,身子往后一缩,就看到太上真人气急败坏地从前线回来,星君跟在他的身后,脸上挂着无奈之色。
“你在外面等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贺兰云莲嘱咐了一句,刚要起身,袖摆就被碧海咬住。
“云莲大人,你修为虽然是上仙,可是那个老头不是好对付的。”碧海急忙说了一句,脸上挂满了担忧。
贺兰云莲抬手使劲揉了揉碧海的额头,“放心吧,如今我身上有神之力,那个老家伙不会发现的。”
他轻声安慰了一句,使了个隐形咒,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太上真人的大殿。
“师傅,我们现在还有余力抵抗,说不定可以全身而退。”星君跟在太上真人身后,一直不停嘴地说着宽慰的话。
“抵抗?”太上真人忽地停住步子,转身凌厉地目光瞪在星君的身上,“就外面那种一边倒的情况,你跟我说还能抵抗?”
他瞪圆了眼睛,使劲推了推星君的肩膀。
“可是师傅……”星君蹙眉,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就算如此,也不能……”
不等他话音落下,太上真人霍得转过身子,冷喝道:“你先出去吧,容我再好好想想。”
星君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弯身退了下去。
&bp;&bp;&bp;&bp;贺兰云莲悄无声息地走入大殿之后,就看到星君唉声叹气,愁闷苦脸地走了出来。
贺兰云莲眼眸微眯,小心翼翼地贴着廊柱,走到深处就看到太上真人坐在椅子上,单手扶额,一双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冷千月,那个家伙不死!仙界就没有一日安宁的时候!”太上真人碎碎念着,脸上都是憎恨之色,“明明当年已经死了,为什么如今回来还成了半神之躯?”
他烦闷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这一切,你不觉得是因果报应吗?”一个沉稳优雅地声音,忽然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贺兰云莲骤然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暗暗吃惊,他站在大殿这么久,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别人在。
反观太上真人,脸上竟然没有丝毫诧异之色。
“哼,我就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太上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翻,七彩流光镜刹那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然而此时的镜面已经消失地无形无踪,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张虚无缥缈般的人脸。
贺兰云莲倒吸一口凉气,定睛凝神,看着面前诡异的这一幕。
“当年你暗中谋划,暴露冷千月行踪,让其惨死众神之巅,你千算万算都想不到吧,那个和神界有渊源的孩子,能够再度回来。”
镜面中的人脸,笑着开口,声音宛若清泉般,让人听不出其中的讽刺之意。
而太上真人显然已经和这张人脸打了许久的交道,薄唇上勾,嗤笑道:“我既然能让她死一次,就能让她死第二次!”
“哈哈,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镜面中的人脸,嘎嘎笑了起来,“我早就提醒过你,冷千月是六界的劫数,切勿轻举妄动。你不听我的话,落得如今的下场,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太上真人听到这句话,握住镜框的手,陡然用了力气,“你不过是神散落的碎片,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得不到自由!”
他说着,忽地阴冷地笑了起来,“不过你应该不知道吧,你跟我在一起越久,我探究到的神界事情就越多!”
太上真人的眼睛,猛地瞪圆,“我告诉你,今日就算是魔界真的攻上来,我也不怕!我会让仙界和魔界,同时消亡!”
镜面中的脸骤然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平静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力量?!”
太上真人第一次见到镜面中的人物,还有别的表情出现,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我所知道的,当然都是你赠予我的。到了那个时候,魔界仙界所有人皆是死路一条,我就成了独一无二的仙人。到时候,整个天下还有谁不敢听我的?”
“我跟你这么久,竟不知你的野心竟然已经膨胀到如此地步!”
听着镜面人脸冰冷地嘲讽声,太上真人脸上俱是得意之色,“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我要将你们所珍视的六界,彻底变成我一个人的!”
&bp;&bp;&bp;&bp;“你竟然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思。”镜面人脸色骤变,虚无的轮廓明显剧烈抖动了两下。
就在他还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声,整个硕大的仙界,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哀嚎之音连绵不绝,似在低诉仙界现在面临的危机。
镜面人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肯辅佐你,原本是想要六界安宁。可你看看现在,你各种违背我的意思,仙界亡音奏响……即使你毁灭了仙界魔界又如何?你不会明白那时候的寂寞。”
“呵,你无力反抗我,所以现在嘴上逞强,”太上真人阴冷地笑了起来,“不论如何,天下唯我独尊,谁人奈我何?孤寂又如何,强者原本就是孤寂的。”他说着,嘎嘎狂笑起来。
镜面人看着对方笑的扭曲的脸庞,缓缓闭了闭眼睛,如今的他已经无力扭转局面。
他只是上古神邸陨落时,被人捕捉到的一丝魂魄,充其量最多只能称之为灵魂的碎片而已。
当年他被太上真人寻到,制成七彩流光镜,灵识便一直保存了下来。
他无力挣扎命运,只能选择辅佐对方,没想到却终究铸成大错。
贺兰云莲见状,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如果碧海连城真的死了,冷千月只怕一生一世都不会解开心结。
当下丝毫没有迟疑,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太上真人的身后。
太上真人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抹奇怪的气息掺杂在大殿之中,没等反应过来,脖颈就被人的手刃横劈下去。
太上真人闷哼一声,苍老的身体向前趔趄两步,直接瘫倒在地。
七彩流光镜在他倒地的瞬间,脱手而出。
贺兰云莲一个飞速转身,将其稳稳抓入了手中。
镜面人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惊愕间就看到了将自己抓住的贺兰云莲,他的神情明显怔愣一下,嘴角颤抖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你叫什么名字?”
贺兰云莲近距离看到镜面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倒没有受到半分惊吓之色。虽然哑然对方的问法,贺兰云莲还是如实回答道:“我的名字,叫贺兰云莲。魔界马上就要攻上来了,你需要我帮你一把吗?”
镜面人哑然的看着对方,半晌摇了摇头,“不用了,一切都是命数。”
“古怪……”贺兰云莲轻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七彩流光镜稳稳地摆到了桌子上。
回来一趟,倒真的让他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冷千月会执意让碧海连城攻上仙界。
瞥眼看到地上依旧晕厥的太上真人,贺兰云莲冷笑两声,他在仙界待的日子虽然不长,可是也知道这位太上真人心思缜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既是阴险狡诈之人。
镜面人见他眼中划过的恨意,眼睛在眼眶中滴溜一转,惊疑道:“你是冷千月的朋友?”
贺兰云莲慢慢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这次来仙界也是受她所托,只不过……呵呵,看现在这幅样子,这个所谓的仙界救了又如何?到最后依旧是这些人在为虎作伥,搅得六界不得安宁。”
&bp;&bp;&bp;&bp;镜面人眼神复杂地盯着贺兰云莲,半晌没有吭声,见他点了太上真人的穴位之后,就要离开,这才匆忙喊道,“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回头,我祝愿你们二人白头偕老。”
贺兰云莲只觉得这个镜面人,说话颠三倒四,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直接飞掠了出去。
镜面人见贺兰云莲顷刻间消失不见,一张脸上竟然划下两道泪痕。
他明明可以让贺兰云莲帮助自己解脱,可是他做不到。因为六界浩劫,变成今天这幅样子他难辞其咎。
远古神谛陨落,而投入轮回中的魂魄,本应该按照他们的计划,一点点成长……
可是因为他从中作梗,破坏了轮回,才导致六界变成如今的样子。
镜面人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泪流成河,“贺兰云莲,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碧海在外面等的焦急,眼看魔界的人都要攻打过来了,可是贺兰云莲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碧海使劲挠了挠爪子,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爬上来的魔物一口烈火喷死。
就在它等的不耐烦之际,贺兰云莲快速飞来,抓住碧海的脖颈,道:“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啊?”碧海被对方的话吓了一跳,“我们不管仙界了吗?”
“管他们死活!”贺兰云莲沉闷应了一声,丝毫没有留恋地向外冲去。
碧海见状,也只得乖乖跟在了贺兰云莲的身边。
等到一人一兽飞出天宫,碧海赶忙开口道:“云莲大人,你到仙界要确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贺兰云莲听它问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口气道:“当年冷千月陨落天际,太上真人是主谋!”
“什么太上真人?!”碧海怒吼一声,“那个死老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进去一口咬死他!”
贺兰云莲眼眸中划过一丝伤痛,这种事情他应该早就发觉的。
他后来住在仙界跟太上真人为伍,必定也是伤了冷千月的心……
“众人所仰望的仙界,现在已经沦落成一群贪欲小人,我又何必帮助他们!”贺兰云莲说着,扭头看向通红的天边,“太上真人迟早成为碧海连城的阶下囚,对方比起我来,手段可是强得多。”
深吸了口气,贺兰云莲低头看向碧海,“如果我们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能找到冷千月的踪迹。在等些时候,就来不及了。”
碧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仙界,重重点了点头,张开背脊硕大的翅膀,向下飞去。
星君眼看天兵天将组成的防线溃不成军,匆忙回到宫殿的时候,就看到太上真人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师傅!”他尖叫一声,慌忙跑了过去。
还未等近太上真人的身边,一道屏障将他阻隔在了外面。
星君一愣,这才意识到在他离开不久之后,还有人到达了这里!
一道法术低喃而出,对着屏障拍了过去,谁知法术刚触及到屏障的瞬间,便直接将其反弹了出去。
&bp;&bp;&bp;&bp;星君怔愣,未等研究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作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地冷笑声。
“当年的仙界,原来已经这么脆弱不堪了。”
星君听到这个声音,吓得心脏骤停,转过身子就看到碧海连城一身墨色的大氅,随着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戾气,狂乱飞舞。
碧海连城看着满目惊讶地星君,甩手一道黑色的光芒飞出,直接勒住了星君的脖颈。
“既然是他的走狗,就去死吧!”碧海连城脸上挂着狰狞地笑意。
星君来不及反应过来,身体刹那间炸成无数晶莹的碎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碧海连城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太上真人身边,蹲下身子,见到他那张眉头紧锁地老脸,嗤嗤冷笑起来。
“早知道你这里的法术封印已经脆弱到如此地步,我第一时间就直捣黄龙,将你这个老不死的,一点点折磨死!”
碧海连城说着,伸手去抓对方的衣服,谁知一股奇怪地力量阻挡了他的动作。
碧海连城瞬间怔住,这丝力量,竟然跟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冷千月来过?不对!难道那个人没有死?!
碧海连城霍得反应了过来,一拳杂碎屏障,拖着太上真人走了出去。
逃离仙界是非之地之后,远处的硝烟在到达人间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兰云莲感受到人间弥漫的力量,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将人界保护起来的人,竟然会是碧海连城。
那个大魔头,应该也是以此为条件,才让冷千月信任的吧。
暗叹了口气,贺兰云莲嘴角多了一抹淡淡地笑意,若是冷千月知道,一定会开心的……
“云莲大人,我们上哪儿去找啊……”碧海感应不到冷千月身上的力量,一脸的苦闷。
“我才刚幻化出身体,她就离我而去,匆忙之间,我只能使一个低级的法术,跟在了她的后面。”
贺兰云莲微蹙起眉头,“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若是再找不到,我的法术就要消失了。”
他说完,脚底踏着风,对着远处急速飞去。
一人一兽翻山越岭,寻找冷千月气息的时候,终于在隐匿黑暗的山涧里,看到了一抹冰蓝色的气息。
贺兰云莲见状,快速飞身而下,手指一弯,那抹冰蓝色的气息,慢悠悠地飘到他的手里。
碧海定睛一瞧,正是仙界法术中,最低级的寻人术。这种小法术费不了多少法力,黏着在跟随人的身上,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是被千月扔了吗?”碧海咽了口干沫,焦急地问了一句。
贺兰云莲握手,冰蓝色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是到时间了……”他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峡谷,脸上皆是担忧之色,“千月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否则不可能连这个低级术法都没有察觉到。”
碧海一听这话,跟着着急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吧!”
话音刚落,一人一兽兵分两路,快速在山涧中寻找冷千月的身影。
&bp;&bp;&bp;&bp;夜深风大,整个山涧跟不远处的空间比起来,环境冷峻的多。
贺兰云莲抬头,看着这里阴云密布,双唇紧紧绷了起来,天地异象,冷千月绝对在附近!
千月,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贺兰云莲心中暗暗祈祷,逆着大风,向山涧深处飞去。
悬崖峭壁上斜长的老树,遮挡住月亮的光辉,贺兰云莲焦急寻找的时候,就看到一抹晶亮的东西,了无生机地倒在地上。
他快步走过,就看到地上遗落的晶体,正是冷千月力量外泄凝结出的小花。
贺兰云莲心脏咯噔一下,快速向黑暗中跑去,结果一路上的小花越来越多,最后他就看到一个人影,虚弱地躺在地上,一片晶莹的花朵,将她紧紧包裹了起来。
“千月!”贺兰云莲焦急地互换一句,将冷千月抱进了怀中。
冷千月全身的血脉,就像冻结起来了一般,身体冰冷,紧闭的眼睛上,睫毛已经冻上了一层冰霜。
贺兰云莲手掌蕴出一层力量,度入冷千月的身体之中。
冷千月的身体异常虚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再不断回归身体,她痛苦地呻|吟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贺兰云莲。
她眉头微微皱起,开口声音柔弱,仿若能够随风飘散一般,“仙界,怎么样了……”
“你还有时间管仙界!”贺兰云莲见她醒过来,眼眶中涌动上晶莹地泪光,“那群贪得无厌的仙人,让他们去死好了!”
贺兰云莲怒吼一声,见冷千月面部表情多了一丝担忧,这才补充道:“你无须担心,碧海连城遵照了和你的约定,没有波及六界!”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面部的表情才舒缓了下来,她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跟碧海连城的约定,张了张嘴,费力吐出了一句话,“不用管我了,我原本就做了这样的准备……”
“千月,”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泪水终于奔涌而下,“我不会让你死的!”
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冷千月的脸颊,烫得她的心颤抖起来。
她不肯直面自己的心意,就是知道,往后的路,她没有办法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她明明想要斩断情丝,原来到了最后,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不恨你了……”冷千月的脸上,绽开一抹灿烂得笑意。
她的脸很苍白,可是这抹笑,确是贺兰云莲见到的最美的一次,他紧紧抱住冷千月的身体,眼泪化入对方的脖颈。
“千月,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到了没有?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冷千月朦胧了眼睛,她虚弱地躺在贺兰云莲的怀中,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缓缓闭了起来。
这短短的瞬间,她想起了还是人类时,那个温柔乖巧的自己。想起了成仙之后,那个铁面无私执着的自己。
原来到了最后,她最喜欢的确是在梦魇大陆的时候……
因为在那里,她依靠自己自由成长,收获了人间最美丽的感情。
&bp;&bp;&bp;&bp;碧海寻来的时候,就看到贺兰云莲跪在地上,泪水不停的滚落。他死死抱着冷千月的身体,全身上下浸染着悲凉。
“千月、千月!”碧海呆愣了半晌,回过神来哭着叫嚷两声,快速跑到了冷千月的身边。
此时的冷千月,安详地闭着眼睛,她就像睡熟了一般,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息。
贺兰云莲颤抖地伸出手去,不断抚摸着她冰冷的面颊,“千月,你不要吓我,你是半神啊,你怎么可能会死……”
漫天大雪,忽地散落而下。明明未到寒冬草木茂盛,此刻天地却被寒冷所取代。
呼啸的狂风肆虐,将冰冷的气息,吹向六界。
魔界大胜,不少仙人审时度势,第一时间选择了不抵抗投降在了碧海连城的脚下。
太上真人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体的七经八脉都被封了个严实,缚仙绳将他捆绑在了碧海连城的身边。
太上真人抬眼望去,就看到天边的云朵上,站着的都是黑压压的魔兵。
这一次,冷千月没有出现,而他寄予厚望的贺兰云莲也早已经没了踪影。
他不甘心,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失败!明明,他还留了后手!
看着太上真人眼中闪烁的光芒,一旁的碧海连城坐在玉辇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勾着令人胆颤地寒意,“到了现在,你还不乖乖伏诛?”
太上真人眉眼眯起,里面迸射出阴毒的光芒,“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总有一****会东山再起!”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嗤嗤冷笑起来,“太上真人,你还真是老糊涂了,竟然会在敌人的面前说这样的话。”
懒得再去理会对方愤恨的眼神,碧海连城手掌一挥儿,冷喝道:“带下去!”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冷彻人心的寒风,忽地猛烈地刮来。
众魔物扭头看去,就看到远处一片雪白色的风暴,汹涌地吹了过来。
守在碧海连城身边的魔物见状,忙挡在了他的身前,为其抵御寒风。
大雪铺天盖地地刮来,一朵雪花不经意地飘落在碧海连城指尖,彻骨的寒意瞬间渗入经脉,疼的他手掌猛地紧紧握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夫被抓了又如何!那个冷千月终于死了,这个世间从此再也没有神了……”被拖下去的太上真人忽地疯狂大笑起来,“老夫将来就是六界主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到他的疯言疯语,卜巫讥讽地笑了起来,都沦为他们的阶下囚,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痴心妄想着反击。
可是等他嘴角挂笑,看向旁边的碧海连城,就发现对方一张脸变得异常的惨白。
“尊上,你无需理会他的妄言……”话音刚落,碧海连城霍得站起来,低头声音带了嘶哑,“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撇下浩浩荡荡的魔族大军,对着魔界直冲而去。
魔界几乎是倾巢而出,剩下的都是一些修为不高的魔物,碧海连城跌跌撞撞的重进宫殿之中,心脏一阵阵绞痛。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谢谢亲们的打赏~在全家团圆的日子里,原谅我奉上如此虐心的一章T-T
&bp;&bp;&bp;&bp;察觉到身边涌动着异样的波动,碧海连城霍得转过头去,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镜面上,竟然凝聚出一张人脸!
镜面人愣神,才发现面前的魔尊,一张脸上竟然有两副不同的容貌。
他细细端详碧海连城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在看着他。
碧海连城看到突然出现的人脸,眼眸中的阴毒之色,渐渐变成了哑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这张脸让他有些熟悉。
“你是谁?”碧海连城站起身来,走到桌旁,眼眸中皆是探究之色。
镜面人茫然地摇了摇头,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的另半边脸,为什么……”
“为什么跟仙界一个人很像对不对?”碧海连城嗤笑一声,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摸过脸庞,“世间总会有相像之人,有什么可奇怪的?”
镜面人眯起眼睛,沉吟道:“不可能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眼底深处划过一道暗光,那丝光芒消失的极快,丝毫没有被镜面人捕捉到。
镜面人蓦地睁大眼睛,“不对,你是吸收了两抹魂魄对不对?你究竟是谁?!”
这个答案,让碧海连城的脸色骤然一变,目光凌厉地扫过镜面人,“我能是谁,我当然是六界之中独一无二的魔尊!”
“那就无疑了,”镜面人听到这句话,嘴角反到多了一抹古怪地笑意,“据我所知,魔界魔尊万年前骤然陨落,魔界从此群龙无声再难成气候。果然如我所料,你没有真正的寂灭。”
碧海连城心中暗暗吃惊,至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这个镜面人的来历,最让他奇怪的是,对方竟然能够将他脸庞的秘密说的一字不差。
见碧海连城用一双探究的眸子盯着自己,镜面人方才开口道:“看来你九死一生重新活过来,记忆也差了许多。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碧海连城仔细盯着对方的脸庞,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痛苦,他痛苦地嘤咛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了头发。
镜面人见到他这副样子,霍地瞪大了眼睛,“你的记忆被谁给封印了?”
“你说什么?”碧海连城艰难地抬起头来,只觉得似乎有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大脑中,剧烈的痛苦让他脸庞扭曲了起来。
“不要再想了!”镜面人慌忙开口道,“如果真的是被人封印,你强行想起来,力量反刍反而会给你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碧海连城咬紧牙关,半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双眸里已经多了一丝恼意。
万年前他突遭不测,九死一生。依附卜巫才活了过来,他身体的状况一直正常,没想到无形之中,竟然早有人向他开刀!
就像当年一样……
碧海连城猛地扭头看向镜面人,恶狠狠道:“想让我信任你,你要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会帮你找回记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
&bp;&bp;&bp;&bp;“我凭什么相信你?!”
镜面人略沉思片刻,开口道,“因为我知道你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还依稀记得,当年你意气风发时的样子,并且我也知道,你为何对仙界如此痛恨。万年前不止你一个人陨落,还有一个人。他的陨落,直接造成了仙界的独大,威胁到六界的平衡,这件事你只要去问太上真人,便会知道缘由。”
“你的意思说,我的陨落,跟太上真人那个老不死的有关系?”
听到碧海连城的质疑声,镜面人咯咯笑了起来,“魔尊自然知道的比我更清楚,你攻上魔界不就是为了抓到太上真人吗?”
碧海连城阴冷地扫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了寝宫。
镜面人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魔尊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当年魔尊跟仙界抗衡,六界才得以平衡,然而万年前……也因为他给太上真人的暗示,才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镜面人惨淡地笑了起来,“既然是我犯下的错,那就让我来将一切扭转回来吧……”
碧海连城带着满腔怨怼来到地牢,太上真人被魔物折腾了一宿,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如同茅草一般堆在头顶。
华贵的衣袍尽碎,血迹斑斑,可是太上真人却一直咯咯笑着,嘲讽着面前的魔物。
“你们这一张张脸,我都记得清楚!等将来回归仙界,我就用三味之火烤死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听着太上真人发狂的笑声,碧海连城嘴角勾起笑意,进入地牢将周围的人挥退。
“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不错。”碧海连城讥讽地笑了一声,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我呸!”太上真人一口合着鲜血的唾沫飞了出来,“你个小兔崽子算什么玩意!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不等他咆哮完,碧海连城忽地哈哈狂笑起来,“这么多年你在仙界过的太滋润了,脑子都跟着不好使了。”
碧海连城说完,张开手指对着自己的脸庞一摸,就幻化出了另外一张英俊洒脱的面容。
太上真人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你、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你们仙界的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碧海连城眼眸冰冷地看着太上真人,“说起来,咱们两个人也有万年未见过面了。我还记得,当年你只不过是仙界一个小星君,整日跟在当初的太上真人后面。我记得你原来那个师傅,好像最拿手的就是占卜星术吧?”
太上真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自从魔界魔尊陨落之后,他便在仙界夺得了自己想要的地位,后来的仙人知道以前事情的已经非常少了。有异心的,也早被他铲除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太上真人心虚的说了一句,心里已经打起了鼓。
&bp;&bp;&bp;&bp;“你还真是嘴硬啊,”碧海连城嗤嗤冷笑两声,“在你心里觉得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告诉我,当年我陨落之时,你究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原来是来翻旧账的……太上真人心中腹诽一句,面上却依旧佯装不知,当年的事情知道真相的剩下他了,只要他不说,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秘密!
“尊上,你怎么亲自来这种污垢的地方了。”卜巫在此刻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地牢门口。
碧海连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太上真人,轻笑道:“这个老骨头,我早就想好好整治他一翻,你去将用在织姬身上的东西,全都用在他身上。”
卜巫乍然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尊上,不直接要了他的命吗?”
“恩?”碧海连城斜眸看向身边的卜巫,“我承受了上万年的苦楚,怎会让他轻易的死?卜巫,你今天表现的有些奇怪。”
“尊上多虑了,一切按照尊上的法子来。”卜巫顿了顿,慌忙低头开口。
再度抬起头来,碧海连城早已经没了踪迹。
卜巫心中不由有些忐忑,自从尊上吸收了冷千月的修为,功力大增,现在连他都感应不到对方在哪里了。
若非是手下过来禀告,他再来迟一些,说不定对方就从太上真人那里,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了!
镜面人没想到才隔了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碧海连城回来。
他微微一愣,惊疑道:“不会吧,这么快就漏口风了?”
“你觉得可能吗?”碧海连城没有理会他,转身坐到椅子上,一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才刚到地牢不久,没想到卜巫既然就来了。在没找到封印他记忆的人之前,所有的人他都应该避讳一下。
“这么说,你没有拷问太上真人,是打算暂时跟我合作了,”镜面人呵呵笑了起来,“不过这是你明智的选择,你若是想找回记忆,我倒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如果用我的法子的话,不会影响到你在魔界的根基,还能让你悄无声息的就恢复记忆。”
“什么办法?”碧海连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将自己的顾虑,也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你打算跟我合作,那我但说无妨。当年在你陨落之前,六界之中有一位神明消失不见,也正因为此,才导致了六界的动荡。那位神明是六界战神,维系天地正义与邪恶,你若是能找到他,便能恢复你的记忆。”
“神?”碧海连城哈哈狂笑起来,“我从来不相信神,只有仙界那群老头们才相信这个传说。”
“非也,非也。魔尊,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当年魔界鼎盛,为什么迟迟攻不下仙界吗?就因为六界之中,有神的保护,他在维系六界平和,自然不会让你将仙界一举剿灭。”
听镜面人谈起陈年旧事,碧海连城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黯淡,当年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
&bp;&bp;&bp;&bp;仙界和魔界的纠葛,从初诞便延续至今。
仙界是吸收天地灵气,以纯净修为而著称,反观他们魔界,则是充满了阴暗腐朽,这两种力量本就是对立的存在。
可是当年在他的谋划下,魔界终于一扫前耻,前所未有的壮大。偏偏仙界却像受到保护一般,固若金汤。那段时间他魔性大发,便派人屠杀六界生灵,将那群老不死的引出仙界作战。
见对方陷入沉思,镜面人忽地笑了一声,“魔尊应该也听人说过吧,千年之前,冷千月寻得天尊仙种,差点荣升神界。但是却被仙界众仙所挡,魂飞魄散。可是对方却因为有了天尊仙种,而重新复活。天底下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只有神界能有。”
从仙界征战归来,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到冷千月这个名字,碧海连城忽地记起当年他对冷千月明明是恨之深,偏偏现在……
讥讽的笑了一声,他垂下眼睑低喃道:“对于力量来说,如今六界已经无人能够跟我并肩,我找到战神找回记忆又如何……”
镜面人没想到对方态度忽然在此刻发生扭转,“魔尊若是不去寻找战神之力,定有他人去寻。到时候,就不怕那个人危及你的地位?”
碧海连城淡漠地摇了摇头,低喃道:“所谓的力量除了活命,本尊却也知道是为了守护,如今我已无守护之人,力量又有何用?”
镜面人骤然听到这句话,脸色已经是大变。
魔尊是天地阴暗之气凝聚,灵识之中本就少了一味情字,难不成对方真的动了情?
镜面人觉得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他看着碧海连城略有颓废的样子,忽地反应了过来,“不仅仅是战神之力,如果魔尊真去寻找的话,还能找到冷千月。”
碧海连城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怔,“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镜面人将对方面部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见他的确如自己猜测的一般,这才开口泄露天机,“冷千月是六界异数,不会死的。”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碧海连城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有些哑然地看向镜面人,“真的没有死吗?”
镜面人轻声一笑,慢慢点了点头。
他真心没有想到,魔尊竟然会回凝聚出情|爱之意,这只怕是六界之中最诡异的事情了。
当日他虽在宫殿之中,但也感受到了天地间骤然降下来的温度,顺藤摸瓜不难猜出,是冷千月做了选择。
可是这个世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冷千月绝对无法死亡。
“你身上有冷千月的气息,也就等于拥有了半神之力。只要找到战神,得到战神之力,你便能找到冷千月。”
“从刚才开始你就不断提及战神之力,你的意思是,当年跟我一起陨落的那个人便是神界战神对不对?并且,他已经死了?”
镜面人没想到碧海连城的脑筋转得如此快,他慢慢叹了口气,点头道:“是的,在你陨落之前,六界消失的战神,其实已经遭人暗算。”
&bp;&bp;&bp;&bp;“是谁,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能够弑神?”
“还能有谁,其实你问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谁了吧……”镜面人无奈地笑了一下。
神界一直是其余五界无法触及的地方,对外界至始至终来说,都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然而当年,他们几个人先后陨落。他的灵识被人禁锢活下来之后,便心生邪念,凭什么只有冷千月能够复活,而他却不能。
于是他便利用自己的智慧,借助太上真人的力量,开始扭转这个轮回。结果到头来,所有的一切背道而驰……镜面人想到此处,脸色明显黯淡了下来。
万物皆有因果,然而他的一点举动,却导致六界轮回崩塌,甚至……出现了六界之外不该存在的梦魇大陆。
“我去哪里才能找到战神?”
碧海连城的问话,打断了镜面人的思绪,他点头道:“天下之大,更何况当年战神陨落神体四散,但是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够找到些许线索……”
碧海连城轻轻揉搓了下手指,冷笑道:“我现在和你合作,可并不代表我会信任你。”
镜面人闻言,脸上反而多了一丝温和地笑意,“在你找寻战神之力的路上,必定会恢复一些记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人间大雪,持续数日之久,整片世界银光素裹,迎来了万年之中最冷的冬天。
白雪皑皑的山头,狂风烈烈,说不出的冰寒。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四周没有丝毫飞禽走兽的身影。
“吼!”
天地间突然一声怒吼传来,一只火红色的巨兽,从白雪中飞奔而出。
对方仿佛许久没出来见过风景一般,抖了抖脖子上的雪花,开心地蹦跳两下,直接踩得山巅的大雪轰隆隆地滚了下来。
“碧海,别闹,快去……”
贺兰云莲的声音,透过心神传递过来,碧海嘿嘿傻笑两声,张开翅膀对着远处的山峦飞去。
察觉到周围的震颤平复下来,贺兰云莲这才放下心来。
转头,看着晶莹剔透的空间,他的眼睛中多了一丝温婉的神色。
“千月,你一定要醒过来……”
在他的面前,一张被神力变成的透明床铺上,冷千月闭着眼睛,仿佛进入了沉睡中一般,心脉早已经停止了跳动。
如今已经半月有余,他不断用自己身体中的力量滋养冷千月,才不至于让对方身体中的余力,外泄的那么快。
碧海刨开外面阻挡山洞的积雪,重新钻进山洞的时候,就看到贺兰云莲依旧一动不动的守在冷千月的身边。
它将口中含着的冰莲花小心翼翼地拱进贺兰云莲的怀中,“云莲大人,你都有半个月没有合眼了。吃了这些冰莲花补补身子,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贺兰云莲看着怀中绽放的冰莲花,笑着摇了摇头,“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这些冰莲花我是打算让你吃的。”
“啊?”碧海哑然地眨了眨眼睛,“不行不行,我亏空的力量很少的,根本不值得一谈。”
&bp;&bp;&bp;&bp;贺兰云莲揉了揉碧海的小脸,“我身上有半神之力,你无需担心我。再者冰莲花也是为了驱除你身体中的戾气,仙魔大战你掺和其中,沾染了不洁之气。你难道,想等千月醒来,为你担心吗?”
碧海见对方拿这种话来堵它,哼唧一声,“反正我说不过你,这次的我吃了,等下一次找回东西来,云莲大人一定要吃。”
“恩,我会的……”贺兰云莲温柔地笑了起来,转过头,一双眸子继续看向了冷千月。
抬手摸了摸冷千月的额头,贺兰云莲将身体中稍许恢复的力量,度入了冷千月的体内。
就在此时,原本床铺上绽放的晶莹小花中,突然冒出了一片翠绿的叶片。
晶莹剔透的世界中,这一抹绿异常的扎眼。
“云莲大人,真的有了!”碧海差点将嘴里吃的东西给喷出来。
贺兰云莲也一早看到了那抹绿色,脸上顷刻间涌动满惊喜。
“真的可以!”他忙紧紧握住冷千月冰冷的手掌,“千月,不要怕……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碧海忙将口里的东西死命的咽了下去,“千月的力量挥散,力量重新回归就能复活。可是云莲大人,这样下去只怕要很久……”
“不论多久,我都要等到她醒来的那一天!”贺兰云莲滚热的双手,恨不得当即将冷千月的手捂热。
他为了一个织姬,等待了千年,对于冷千月,即使让他等千年、万年,又如何……只要,她能醒过来。
冷千月在沉睡之中,面容恬静,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所有的东西,都像被冰封起来了一般。
可是就在这一天,冥冥之中,她似乎听到了贺兰云莲的低唤声,低浅的声音,穿透时光而来,让她有了一种自己没有死亡的错觉。
昏暗的地底,卜巫一脸为难的看着碧海连城,“尊上,我们现如今虽然攻打下了仙界,可是你若是此刻离开,时局动荡,只怕……”
“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碧海连城扭了扭脖子,满脸的无所谓,“六界之中无人能够与我匹敌,丢了就再打回来。更何况,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卜巫见碧海连城去意已决,只得长长叹了口气,“尊上既然想要去远游,那就去吧。我定会将魔界打理的一丝不苟,等待尊上归来。”
“这还差不多,”碧海连城见他终于肯服软放行,刚要走就听到后面的卜巫又急忙说道:“尊上既然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不如带上织姬吧。”
“好端端的干嘛提这个名字!”碧海连城心里不由有些恼怒,那样一名蛇蝎女子,他已经足够忍让了。
“尊上……”卜巫听到严厉的声音,撇嘴无奈道:“当年也是因为织姬触了那个人的眉头,如今人都不在了,织姬又是你身边的老人了……尊上啊,你就看在她从前服侍你的份上,放过一马吧。”
碧海连城冷声一笑,“救活了也是个废人,依照织姬的性子,你觉得她还会想活?”
&bp;&bp;&bp;&bp;“想不想活,那就是尊上的意思了。”卜巫淡淡说了一句,却成功将碧海连城激怒了。
看着卜巫毕恭毕敬地样子,碧海连城掩住胸腔中燃烧的火焰,冷冷道:“织姬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
这个答案,正是卜巫想要的。
他苍老的面庞上多了一丝笑意,对碧海连城行了礼,缓缓道:“如此甚好,多谢尊上开恩。”
碧海连城眯眼看了一眼卜巫,转身拂袖离开。
卜巫对于织姬的执着,他再明白不过。
可是卜巫到底是算错了,他能容忍织姬呆在自己身边,已是万年前的事情,现在的他有了情,那是织姬一辈子都不可能给他的。
佯装离开之后,碧海连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地牢。
到了关押织姬的地方,他就听到了对方疯疯癫癫地笑声和骂声,而里面骂的名字,正是冷千月。
碧海连城站在她的对面,自从织姬被关进地牢,他还从未来见过对方。
如今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驻足良久,听着对方的唾骂声,忽地淡然一笑,
陡然听到这抹笑声,织姬忽地怔愣住,“尊上!是不是尊上!”
碧海连城看着她惊喜地样子,缓慢走到她的身前,抬手细长的手指轻碰触在她滚烫的肌肤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织姬心脏轻轻颤抖,“尊上,你终于肯来见我了……”织姬想哭,可是她的眼睛早已经没了,整个眼眶被腐肉所取代。
织姬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食肉虫在一点点钻出体外,原本身体的疼痛,在缓慢减弱。
“尊上,我就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更重要……”她悲戚戚地开口,原本充满怒火的胸膛,难得平静了下来。
卜巫果然没有骗她,尊上还是记得她的。那么多年的情谊,尊上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记。
碧海连城见她胳膊微微发抖,脸上的痛苦表情舒缓下来,这才缓缓冷声道:“现在的你没了容貌,没了修为,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想来见你?”
织姬的身子大力一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她整日被痛苦折磨,心中唯一的慰藉,就是尊上能来看她。
可是看了又如何,现在的她一定比那些死尸还要难看百倍!
她的脸、她的身躯、她的声音,一切都变得让她恶心……
碧海连城的话,就像一盆水狠狠浇在了她的头顶,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是一名聪明的女子,可是现在的她,却不想听懂碧海连城话中的意思。
“尊上,织姬为了你等待了这么久,你千万不要将我抛弃……”织姬吸了吸鼻子,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碧海连城将弄出来的食肉虫,一点点捏碎,看着织姬的**,被千草灵虫一点点修补,一点点丰|满起来。
他忽地笑了起来,“织姬,就算你的身体恢复原状,可是容貌与修为都废了。你生性最爱美,变成这副样子,你还会想要活吗?”
“只要留在尊上身边,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介意!我只要尊上!”织姬着急的喊着,生怕碧海连城真的放弃自己。
&bp;&bp;&bp;&bp;“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你。”碧海连城冷酷地一句话,将织姬直接打入了地狱,犹如大冬里又被泼盆冷水,织姬整个都冰冻僵硬。
她的声音跟着颤抖起来,使劲摇着头,“尊上,你真的爱上了冷千月那个贱人对不对!尊上,你被蒙蔽了心啊!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织姬,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从开始到现在何时关乎过****?”
织姬疯狂地摇着头,“尊上,你就一定要如此薄情吗!你以为,杀了我冷千月就会爱上你吗!她有喜欢的人,她爱的是贺兰云莲啊!”
碧海连城仰头轻笑,“贺兰云莲又如何,只要我天下无敌,她都是我的人。”
“尊上,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对冷千月的情,就如现在的我对你啊!她不会爱上你的,尊上,这个世间只有我最爱你啊……”
织姬的声音里,满含哭腔。
她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她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她不要求太多,她只要他一个人啊!
“尊上,你难道真的忘了,我们曾经度过的日子吗?”织姬只想尽全力挽救他们濒临崩塌的关系,可是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人气息至始至终都是平稳状态。
这个发现,让她的内心一点点绝望了起来。
“为什么,尊上我想要的并不多……”织姬低下头,痛苦地开口。
“你想要的不多吗?你需要我点点滴滴的告诉你?”碧海连城看着不死心的织姬,冷冷笑了起来,“当年我身边取代你位置的有多少,你忘了最后她们是什么下场?”
织姬被对方提起往事,脑中轰然一下,一切都倒塌。
身子无力的挂在铁链上,织姬凄惨的笑了起来,她手中的罪孽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
她一直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对方的眼里。
织姬彻底没了言语,就是以前的罪孽,也足以她今日死千回百回。
半晌,她迟钝地抬起头来,低哑地开口说道:“尊上,织姬明白,已经无福再侍奉你了。可是尊上你会后悔的!冷千月她并非你的良人……”
“就算不是她,那也不会是你!”
听到碧海连城的答案,她终于崩溃了,“好,很好……尊上,我死可以!但是我会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冷千月,是永远!不管这辈子,下辈子,或者生生世世,她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话落,织姬用尽生平最后一丝力气,炸开自己的心脉,这一瞬间刚复原的身体,鲜血四溅,身子骨彻底柔软地滑落在了墙边。
碧海连城冷冷地看着织姬气绝身亡,他忽地交叠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原本空荡荡的地牢中,出现了一抹黑色的魂魄。
织姬的魂魄看到碧海连城看到自己,惊讶地瞪大双目。
“织姬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碧海连城哈哈狂笑起来,这个女人怎么舍得死。他太了解对方那腌臜的思想了!
&bp;&bp;&bp;&bp;“下了这么狠毒的诅咒,你就想全身而退了?”碧海连城目光阴冷地盯着她。
织姬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她原本打算利用自己残缺的魂魄逃离,然后借尸还魂,没想到……
碧海连城伸出手去,紧紧遏制住了织姬的脖颈,“说了那么多废话,最后还不是自私的想活?”
织姬感觉自己的魂魄,在碧海连城的手中被一点点挤压,她痛苦地嚎叫着,厉鬼般的声音,刺痛耳膜。
“织姬,去死吧。”
碧海连城优雅的笑了一声,笑容灿烂,却像解脱了一般。
这样的目光,让织姬觉得瘆人的恐怖,她死命挣扎着,可是魂体根本触碰不到碧海连城一丝一毫。
织姬就这样眼睁睁的盯着碧海连城,然后魂魄一点点被对方的力量碾磨掉。
那种痛苦,比被食肉虫吞噬,还要疼痛上百倍千倍!
织姬的魂魄,最终被磨成了粉末,消失不见。
“早就知道魔尊身边的这号人物,简直死不足惜。”七彩流光镜揣在碧海连城的怀中,嬉笑道:“这样一点点磨损魂魄,织姬永世不得超生,简直比让她直接死亡还可怕。”
“就是为了冷千月,我也想要杀她千百回!”碧海连城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了地牢中。
织姬的死亡,让卜巫震惊不已。他知道尊上被冷千月蒙了心,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肯亲自动手!
卜巫颤抖地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地牢,握紧的拳头有些发抖。
他不知道织姬死前如何痛苦,但是最让他惊慌地确是尊上的铁面无情。
对方从来无情,可是在冷千月的事情上,出奇的执着。
“当年,我就该亲手杀了那个贱人!”卜巫怒吼一声,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谁又会让冷千月活到现在。
碧海连城借口出游,他就知道对方是要去找冷千月!尊上对那个女人还不死心!这一次他定要赶在前面,确定冷千月的死活!
卜巫抬起头来,眼中迸射出阴毒的目光,“冷千月,你最好已经死了!否则,我定让你后悔落在我的手上!”
六界的冬季,持续的时间很久,等到往年的夏天来临时,大雪才渐渐退去。
这样诡秘的天气,打乱了人间人类生活的步伐。
然而在春意未曾席卷过的大陆南面,白雪依旧铺满整片土地。
碧海连城长途跋涉来到无尽之海,一张脸隐匿在面具之下。
这段时间他沿途收集到了一些已经濒临消散的力量,那些战神之力接近虚无,力量虽然薄弱,却跟他体内的力量遥相呼应。
无尽之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深蓝色的海水,不停发出一阵阵呜咽声。
大浪拍打礁石,震耳欲聋的响声连绵不绝。
然而无尽之海南边的天空,却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令人厌恶的云卷,在那里盘旋沸腾,让人一看就心里不舒服。
“小伙子,你要渡海吗?”海边的船夫,见有一身黑衣的年轻人,孤零零地站在乱石堆上,热络地开口问道。
&bp;&bp;&bp;&bp;这边是沿海地带,周边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渔村。
碧海连城没想到还有人胆敢跟他说话,转过脸来,船夫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吓得心脏咯噔一下。
咽了口干沫,对上对方冰冷的眸子,尴尬地笑了两声,不敢再开口说话。
“我要去那个地方。”
就在船夫以为买卖做不成的时候,那个黑衣年轻人终于开口说话。
船夫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丝毫没有料到,这抹低哑成熟的声音,竟然是从对方口中传出来的。
匆忙转过头去看向黑衣年轻人,就看到对方的手,直直指着远处波云诡谲的地方。
“小伙子,你疯了!”船夫惊讶地瞪大眼睛,“使不得使不得啊,那个地方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敢去!只要靠近百米,就会被厉鬼吃掉,不论是船还是人都不能幸免啊!”
“这么说,还是有人去过吧?”碧海连城没有理会对方声音中的惊恐,抬手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一下扔进船夫的手里。
船夫一愣,看着金灿灿的金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他是眼花了吗?现在的人都用纸币了,这个年轻人给自己的,不会是假的吧?
学着电视剧中的人物,往金子上一咬,软软的感觉,让他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没错没错,那个地方虽然危险。可是每年都有年轻人,不怕死的去冒险。后来倒真有一个生还了,回来就疯了,说那里面全都是鬼!黑色的厉鬼!”
闻言,碧海连城的脸色明显一变。
“对方可曾说过,是什么样的厉鬼吗?”
船夫摇了摇头,“大家都当他疯了,自然没有人听他的污言秽语。只是我偶然听说,在那片海域生活的鱼类,都变异了!”
“魔尊,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只怕跟我猜测的**不离十。”七彩流光镜听到这些话,低声开口道。
碧海连城应了一声,转头不再去看船夫,一个飞身冲天而起。
他的速度极快,船夫只感觉自己眨了眨眼睛,面前的年轻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张脸说不出的难看。
口中不停喃喃道:“见鬼了,见鬼了!”
碧海连城顶着烈风,向无尽之海中飞去。
一路上,白色的浪花层层叠起,哗啦哗啦地海水声,声势浩大。
可是越到深处,海水的颜色越深,到了雾气的边缘地带,碧海连城就看到自己面前的海水,已经彻底成了乌黑的墨色。
七彩流光镜看着雾气后面的情况,迟疑道:“进去吧,我怀疑这里面已经彻底翻天地覆了。”
碧海连城点头,刚冲进雾气中,一股比魔界还要浓烈的恶臭味传来,若非碧海连城早已经习惯了魔界的味道,只怕当场就要呕吐起来。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往里面飞去的时候,就看到原本白色的浪花,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无数绿色的荧光,漂浮在海面上,竟然是冤死的魂魄。
他眼眸紧紧眯了起来,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比他的魔界还要恐怖上百倍。
这么多荧光,也不知道海底到底葬送了多少灵魂。
&bp;&bp;&bp;&bp;然而等他真正到达黑色的海面时,整个人彻底愣住。
这里浓郁的黑色,根本不是什么海水的颜色,而是物不清的黑色物体!
这些东西不是魔物,却比魔物还要强大无数倍!令人胆颤的力量,从黑色的物体中散发出来。
“是战神之力!”
“你说什么?!”碧海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些污垢之气,怎么可能是战神之力!”
他蹙眉,捂住口鼻,恨不得倒退几步。
镜面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当年战神陨落,曾经有部分身体坠入无尽之海中。如今看来,当年的战神之力,将此片海域污染。而这些污垢之物形成之后,霸占这片海洋,便将里面的生物,全都污染变异了。”
“会不会还有残留的战神灵识?”碧海连城开口问道,他眯着眼睛,想要将下面的情况看清。
可是一眼望过去,除了黑暗,就剩下那一双双饥饿的红色眼瞳。
碧海连城使劲咽了口干沫,“我要不要用力量将它们挥开?”
镜面人迟疑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战神陨落以逾万年,灵识只怕有也不在了。”
他暗叹了口气,“如果这片海域不清理,只怕将来会成为比魔族更大的势力。再过些年,这些污垢之物便会形成自己的灵识,到时候只怕六界会迎来一场浩劫。”
碧海连城脸色凝重起来,他的力量虽然强大,可是却架不住这么一大团黑色物体,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些物体的下方,究竟是海水,还是它们的同伴!
“不用跟它们动手,你只要用路上我交给你的法子,将它们全部吸收就行了!”
听到镜面人的话,碧海连城猛咳两声,“你确定我能吸纳得了?”
他就算在修为上再疯狂,也从未一次吸纳过这么多的力量!
更何况,这些东西比他更阴暗更邪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若真的吸纳,还能不能保持清醒的思维。
“战神陨落,怨念横生,形成的怨气,自然比人间妖魔等更加强烈。可是同样的,魔尊本就是天地阴暗的代表,你若是吸收了这些力量,力量只可能更加强大!”
碧海连城冷笑一声,“今日不管我吸收不吸收,我没得选择。”
他生平只有命令别人,让别人选择的份,现在倒变成他无可奈何了。
他可以放手不管,可是一想到这些东西只会日渐强大,到时候六界无法抵挡灾难,只会死伤无数。
他第一时间脑海中想到的,便是冷千月的音容,对方所珍视的地方,也是他所想珍惜的地方。
在人间,他扮演了不属于他的角色,可是现在,他多希望自己就是那个人……
镜面人能够感觉到他情绪地变化,看着底下的污垢之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确是在利用碧海连城,可是这一切的劫难,又何尝不是因为碧海连城而起。
当年战神陨落,仙界无人庇护,魔尊才会遭遇不测。因为天地阴阳平衡,不会有强大的东西存在。
只是他不知道,如果碧海连城成功吸纳了这些力量,这个世界究竟会走向何方!
&bp;&bp;&bp;&bp;碧海连城长袖一抖,空气中的灰色雾气,开始疯了一般涌动起来。
刹那间风云变色,这片天空电闪雷鸣了起来。
碧海连城瞪起眼睛,红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妖异的深红色。
“战神之力,听从我的号令!神界神谕,众生念念,虚妄之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雨突然倾盆而下,惊涛骇浪,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声,从海底深处传来,原本聚集在海面上的黑色物体,全都沸腾了起来。
黑气弥漫,对着碧海连城的袖口疯狂地奔涌了起来。
一声声凄厉地惨叫声,充斥在耳畔,碧海连城结印的双手,跟着颤抖起来。
面具后面的脸,变得惨白起来,他终于忍不住咬紧牙关,牙齿因为太过用力,有鲜血从口中溢出。
血腥地味道,直接刺激到了黑色的物体,它们开始用更快的速度接近碧海连城。
力量涌入身体之中,碧海连城手掌上的血脉,都一点点膨胀起来,最后毛细血管崩裂,鲜红的血,一寸寸在体内弥漫,皮肤下的**,渐渐变成了深红色。
“啊!”碧海连城忍不住扬天长啸一声,头上的发髻,顷刻间爆开,黑色的长发随风疯狂的舞动。
双手结的印,渐渐支撑不住,他痛苦地想要压制住体内的力量。
无数凄厉的黑暗,钻入他的心中,将他原本一颗充满活力的心,渐渐染成了黑色。
“千月,冷千月!”
脑海中已经空无一物,剧烈的痛苦让他无力思考,口中无意识地大喊着冷千月的名字,仿佛这样能够将他身体的痛苦驱散了一般。
碧海连城的血管,终于崩裂,鲜血顺着雨水流下。
双目空洞无神,绝望而无措,他矗立在风卷中,结印的手掌终于熬不过黑气的冲刷,刹那间分开的时候,碧海连城的身体被黑气一下侵蚀。
“稳住心神啊!如果这样下去,你就死了!”镜面人凄厉地叫嚷一声,这些污垢之气还没有吸收完!碧海连城,绝对不能在此刻死掉!
碧海连城站立的姿态诡异而扭曲,明显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他的呼吸,都被污垢的物体阻挡,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东西在啃噬着他的身体,吸食他的血液。
“你们这群魔鬼!”碧海连城怒吼一声,六界于他何干!可是他想要守护!想要守护冷千月所想要守护的东西!
“滚开!都给我滚开!”头仿佛要炸裂开来,碧海连城周身黑气弥漫,鲜血四溅中,他霍得瞪大眼睛,双手挣扎着重新结上印记。
“嘭!”
缭绕身边的黑气,突然尽数吸纳入体内。
这一切发生的极其突然,镜面人没等反应过来,碧海连城的身体陡然炸开。
起到光芒从他的体内爆出,原本乌云密布的黑色海域,顷刻间变得清透,天空变成了正常的蓝色。
“魔、魔尊?”镜面人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他刚才一定是看错了!
那些污垢之力,怎么可能被魔尊净化!
&bp;&bp;&bp;&bp;碧海连城的身体急速下落,直直坠入无尽之海中。
全身的疼痛,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他的伤口在一点点复原,疲惫地睁开眼睛,碧海连城就看到了冷千月笑弯起来的眼睛。
这丝风景,是他一直眷恋憧憬的。
他从未爱上过人,因为他不懂情,可是现在他懂了……
面具被海水巨大的冲力,挣脱而出,冒出无数晶莹的泡沫。
“魔尊,你怎么样了……”跟随着魔尊的身体,不断向海底沉沦,镜面人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碧海连城轻弯起眉眼,心中暗叹了口气,原来有一天,他也会为了一个人,不顾全力不顾性命的去拼搏。
可是这种感觉,让他如释重负,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我没事……”他身子一转,一跃而起。
无尽之海远处的黑暗,竟然在一夕之间消失,看着远处湛蓝湛蓝的天空,所有沿海的渔村,全都震惊了。
“是仙人下凡!”那名船夫开心地欢呼起来,“我见到的是仙人!黑衣黑发,眸子说不出的超凡脱俗!”
他奔走相告,恨不得将自己的好运告诉所有人。
原本看到的冰冷眼神,此刻都让他觉得是当时的错觉。
碧海连城自海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无数人类,跪拜在海边。
他隐匿在云朵,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动作,“这是在干什么?”
镜面人哈哈笑了起来,“天地异象,自然以为是神灵下凡,解了无尽之海的黑暗。”
“愚昧。”碧海连城大言不惭地说了一句,心里却难得多了一丝笑意,原来仙界那群仙人被人朝拜的时候,心情是这么爽。
镜面人蹙眉,感觉大脑一片混沌。
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碧海连城怎么可能净化那些气息!对方可是大魔头啊,是大魔头!
难道,他篡改了轮回,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碧海连城刚脱离无尽之海,无意间低头,却发现自己的面容竟然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他惊疑了一声,飞身而下,在另一边杳无人烟的海边蹲下身子。
清澈的海水,折射过太阳的光辉,将他一张脸映照在了海面上。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深邃见不到底的眼睛,如同跳跃而出的冰冷火焰,明明夹带任何气息,却让人觉得糅杂着一种纯粹的邪恶。眼底没有半点温度,让人忍不住生出冷颤来。
突然恢复自己的脸庞,碧海连城惊喜之余,目光却黯淡了下来,这样一张脸对冷千月是极其陌生的,对方应该再也认不出自己了。
镜面人见到他的容貌,哀声叹了口气,“原来,真的是你……”
碧海连城听到他满含悲凉的声音,不由皱了皱眉,“怎么,真的是我,让你很意外。”
“不是……”镜面人无奈地笑了一声,“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年战神陨落,仙界所有人都以为你跟着消亡了。”
“哼,当年腥红之月印天,我的力量突然消散,若非太上真人趁机杀我,本尊怎么可能会死!我忍辱负重万年,就为了能够报当年的仇恨!”
&bp;&bp;&bp;&bp;“天地异象,是有神明陨落。当时你六界独大,陨落的力量自然会对你造成损害。”镜面人点到为止,他自然不会说,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当年若非他告诉太上真人,战神陨落,魔尊必受牵连,对方又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将魔尊打了个魂飞魄散。
可是当年他的选择,也是无奈之举。
没想到他穷尽一生算计,天意却于他所在的背道而驰。果真应了人类那句话,万事具备,还需天助啊……
“如今你已经吸收了战神陨落在此的力量,接下来是否还要去寻找碎片?”镜面人淡淡开口,尽量不让对方听到自己声音中的低落,“若是不趁机寻找,只怕再余几年的功夫,那些力量就彻底挥散了吧。”
碧海连城握了握手掌,澎湃的力量旋即涌动而出,“那些散落的碎片,已经不成气候。即使被人拿到了又如何,也无济于事。我接下来,想要去寻找冷千月。”
听到这个回答,镜面人轻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他细弯了眉眼,冷千月现在必定陷入沉睡之中,借助魔尊的力量,肯定会再度苏醒。
绵延千里的人间平原,绿草茵茵,开始了生机勃勃的一年。
一队黑色的烈马,飞驰在广阔的平原上,尘土飞扬。
可是若有牧人路过,只要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烈马皆是身材魁梧,眸子全是一水的火红色。
“漓将军,这边少有丘陵山脉,应该不能在这里找到线索。”
马队停下来的时候,一只将自己包裹在衣服下的魔物,凑上来迟疑地开口说道。
漓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跳下骏马,看着前方平坦的土地,轻笑道:“听没听过一句话,最不可能的地方,便最有可能。”
魔物耸了耸肩膀,这句话他倒也知道,可是放在这里,就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一月有余的路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漓话音刚落,身边跟着的众魔物,瞬间都活了过来。
连日赶路,让它们这些修为低的,早就疲惫不堪。
听到终于可以休息了,一个个就差泪流满面了。
夜晚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际,因为魔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根本没有任何凶兽敢靠近这儿的百米之内。
“狡兔三窟,你懂个毛线!”
“肯定是老子先抓住!”
魔物聚在一起,正在追捕兔子,一声声咒骂声,给寂静的平原带来一丝生机。
漓盘膝坐在篝火旁边,单手支着额头,慵懒地躺在草地上。
对他来说,篝火根本毫无用途。可是这些东西,却像渗入骨髓里一样,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看着火苗四溅,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因为魔界的事情,耽搁了他不少时间,可是要找的人依旧没有找到。
“你躲了我那么多年,这一次我定将你找回来,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漓听着木柴爆裂的声音,嘴角绽开一抹笑意。
&bp;&bp;&bp;&bp;“好家伙,既然耗费如此多的力量,将这片天地隐藏起来。”
漓轻声冷笑,迈步走进了茫茫大雪之中。
鲜血凝聚的珠子,在进入这一片区域后,猛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甩下漓直接对着远处的山峦飞去。
“她在那!”漓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万万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让他找到了对方。
压住眉角眼梢的喜色,他追在血珠子的身后,飞了过去。
此时的贺兰云莲,身体疲惫不堪。虚弱的靠在床边,他粗喘着一口气,感觉呼出的温度出奇的热。
碧海外出寻找药材,已经有五日的时间了。没想到,这次会这么慢。
他猛烈地咳嗽几声,感觉全身的血脉,都仿佛被冷水浇灌了一般。身体本就虚透了,又得不到及时的后天补充,力量不停消耗下去,身子反而越来越弱。
看着冷千月床边,已经盛开的十几朵各色小花,贺兰云莲痛苦的咳嗽一声,一双眸子疲累地看向身边的冷千月。
“千月,我会马上好的。你不要担心我的身体。”他弯着眉眼,脸上都是浓浓的柔情。
这段日子他习惯了自己自言自语,但是他总觉得,冷千月会听到他说的话。
他不断低喃着,这样千月就不会孤单了。
贺兰云莲疲惫地握着冷千月冰冷的手,那只手就像冻结的冰砖一般,冻得他心脏都开始发抖。
又一阵猛烈的咳嗽传来,贺兰云莲感觉眼前一花,脑袋便软绵绵的垂了下去,整个人顷刻间陷入了昏迷状态。
呼啸的大风夹着雪,突然从洞口传了进来。
漓只身而入,看到晶莹剔透的洞穴,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
待他往深处看去,隐约间察觉到里面似乎有人。提高警惕,漓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靠过去,才发现深处的两个人都已经晕了过去。
身边的血珠子,飞到冷千月的上空,噗嗤一下,落在了对方的额前。
漓不由蹙眉,等走到床旁,看到冷千月的面容时,瞬间怔住。
怎么会是她?
他是来找他的青梅竹马的,可是为什么血珠子竟然会落在冷千月这里?
他的心脏突突乱跳,恍惚间才想起来,当年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叫冷千耀!
“不对,这不可能!冷千月,是那个男人的孩子,是他的女儿!”漓猛地倒退一步,可是就算冷千月的身体中,有她的血脉,血珠子也不可能变成如此浓郁的颜色。
漓不死心的闭上眼睛,念了个诀,剑指抵在了冷千月的额头上。
那滴血感应到他的碰触,瞬间弥漫入冷千月的脑海之中。
“千月,你要勇敢。我一生因为情纠缠不休,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多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
漓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抹日思夜想的容颜,那双温柔的眸子中,带的是他当年憧憬的神采。
他眼睁睁看到冷千月痛哭,眼睁睁看到他追寻的人,一点点消失不见。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漓疯狂地怒吼一声,身体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床边,“她怎么死了!她怎么可能会死!解脱?为什么要这样做!”
漓痛苦地抓住头发,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bp;&bp;&bp;&bp;漓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他以为他被伤透了心,便再也不会哭了。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报复,都是因为他爱她,他深爱着她,甚至变成了偏执的执着,这个世界非她不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爱上别人!为什么!”离凄厉的惨嚎着,不能接受对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
以命换命,他所爱的人,永远都消失了!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寻找到对方的魂魄,甚至是找到对方的来世。一切都彻底完了,都彻底的毁了!
漓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死死扼住冷千月的脖颈,“是你,都怪你!为什么你们都要害她!她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怜惜的人!”
漓愤怒地怒吼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冷千月脸色平静,根本察觉不到脖子上传来的痛苦,她的脸苍白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
漓掐着掐着,手掌最终酥软了下来。
他的双唇不停抖动着,盯着冷千月,“即使如此,你也是她的孩子啊,她为了你都付出了生命,我若是杀了你,她怎么可能原谅我……”
漓轻声低泣,“我早就该想到你的真实身份,为什么偏偏我现在才明白…”
“千月,别怕有我在……”贺兰云莲烧的迷迷糊糊,他的耳朵中不停响彻着嗡鸣之音。
听到贺兰云莲的声音,漓强迫自己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抬手指尖轻轻摸过冷千月的面颊,低头看到贺兰云莲也略有苍白的面容,便猜测出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漓轻声叹了口气,看着沉睡中的冷千月,最终眯起了眸子。
他双手结印,手掌映在冷千月的额头上。随着他缓慢闭起眼睛,力量开始源源不断的传入冷千月的印堂之中。
他需要对方醒过来,他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冷千月的记忆,他只能探究到那么一点。他想要知道,为什么他所爱的人,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冷千月的身躯,感受到力量的传输,经脉便诡异的自行流转起来,不断吸食着漓的力量。
随着力量越泄越多,漓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发凉起来。他体内二分之一的功力,都被冷千月吸纳了进去,如果这般下去,自己都要成废人了。
刚要强行抽回手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响彻在他的脑海中。
“漓,放过我,也放过她吧……探究过去又如何,一切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我不能放,我怎么可以放弃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我再也不会逼你了……”漓痛心疾首地开口。
“漓,我已经死了,这个世间不会再有我了。当日我以命换命,才救下了我宝贝女儿的性命。这个世间,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所以我将自己残留的一丝灵识,封印在我女儿的体内,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这番话,听的漓心脏不稳地颤抖两下。
“漓,跟我一起来吧。这一次,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bp;&bp;&bp;&bp;“真、真的吗?”
多少年了,他终于再一次听到她对他撒娇的声音,漓的眼泪再一次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可是旋即他就苦笑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让我将我所有的力量都送给她对不对?”
“漓,我想让她获得幸福,不想让她重蹈我们之间的覆辙……”
漓惨然地笑了一声,“好!只要你愿意再见我,我什么都依你。”
听到这个回答,脑海中的声音温柔地笑了起来,对方用极尽温柔地声音,诉说起往事。
回忆中,那片蓝天碧海绿草地,是他们两小无猜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在那里,他们只有彼此,没有后面的所有悲欢离合。
漓的眼泪不停滚落,清澈的泪水渐渐混进了血色,最后变成了鲜艳的血泪,可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漓,跟我一起走吧。你说我自私也好,怨我也罢,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承诺。”
漓哭泣的脸庞上,嘴角勾了起来,“你不在这个世界,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冷千月的娘亲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自认没有能力替冷千耀报仇。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让漓的性命断送在她女儿的身上!
她是恨这个人的,她的一生都被这个人毁了!
她虽然将性命换给了冷千月,可是她担心漓有一天会出现,来搅乱冷千月的生活。她怎么甘心,留下那么大的一个隐患。
掩饰住声音中的恨意,她一声声温柔的安抚着对方,让漓忘却痛苦,沉浸在回忆之中。
贺兰依莲依稀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一抹奇怪的气息出现。可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来时,又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云莲大人,你怎么都不回传音啊。”碧海终于找到草药回来的时候,一脸的怨气。
可是当它看到对方软绵绵地趴在冷千月身边时,吓得将嘴里的草药都落在了地上。
“云莲大人,你怎么了!”碧海尖叫一声,抬起爪子一摸,才发现贺兰云莲的额头,如同火炉一般滚烫。
它惊呼一声,忙将自己捡来的药材又拿了过来。念了个诀,将其炼化成药液,送入贺兰云莲的喉中。
一股温暖的药液,滑入身体之中。贺兰云莲闷声咳了一声,最终缓慢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云莲大人,你吓死我了!”碧海担心的眼泪差点飙了出来,“这次是我耽搁太久了,可是外面风雪太大,这些草药我寻的费劲。早知道云莲大人会出事,我就提前回来了。”
贺兰云莲喘了口气,还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无碍,只是普通的伤风罢了。”
可是等他碰触到冷千月冰冷的手掌,精神瞬间绷了起来。
“遭了,我昏迷了多久?”
碧海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贺兰云莲心急如焚,气息的传输一日都不能断。他慌乱地看向冷千月身边的花朵,才发现那些原本盛开的小花,既然早已经枯萎,他的心跟着跌入谷底。
&bp;&bp;&bp;&bp;“千月,千月!”他慌乱地低唤着,刚摸到冷千月的手掌,要为对方传输力量时,才惊讶地看到冷千月颈部的动脉,竟然在微微颤动。
碧海察觉到贺兰云莲的异样,扭头也看到了冷千月身体上的变化。
“云莲大人!千月有苏醒的迹象了!”
贺兰云莲眼眶中不由涌动上一丝泪光,他重重点了点头,将冷千月的手紧紧贴在了脸颊旁边。
“千月,千月……”他口中不断地低喃着,双眸中荡着水润的光芒。
只要她能够醒来,他付出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咦?这里怎么有颗红色的小珠子啊?”碧海忽然看到床边有一棵滚动的小珠子。
它的一声低唤,让贺兰云莲一下反应了过来。
他烧的糊涂,可是朦朦胧胧间,似乎感觉到还有别人在。
他将那颗珠子拈在手中,轻轻一转,就听到碧海嚷嚷道:“这好像是梦魇大陆的红瑙果。”
“恩?梦魇大陆的东西?”贺兰云莲哑然地看了碧海一眼。
“恩!”碧海细细端详了一翻小珠子,肯定地点头道,“这种小果子生长在梦魇大陆的灵缈山,听说那座山峰很久以前就被人封印了起来,非那个族的族人,不能看到。”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贺兰云莲好奇地问道:“那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碧海神秘兮兮地笑了两声,“这种小果子,只一颗就能让人精神百倍,是治病的良药。”
贺兰云莲一愣,看着手中的小果子,心中暗暗吃惊。
他才刚发烧,就有这么一颗果子遗落在这里……究竟是谁,来过这里,却不露面?
见贺兰云莲盯着果子不动,碧海赶忙开口催促道:“云莲大人就快将它吃了吧,说不定是积雪中掩埋的呢。”
听它睁眼说瞎话,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不过现在猜测也没用。对方竟然有心帮助他们,他便领了这个情。
漓的身体,在力量最后一丝枯竭之后,便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彻底化成了虚无,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彻底消散了。
身上的唯一一颗红瑙果,却诡异地留了下来。
贺兰云莲将果子吞下之后,体中的燥热,瞬间便被排解了出去。
“云莲大人,这些天你就好好养养身体吧,不然千月还没醒来,你就倒下了。”碧海心疼地开口说道,将这次自己出去,寻来的其他药材,全都拿了出来。
贺兰云莲看着冷千月,半晌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好。”
碧海见他终于肯听话,别提多开心,当下重重应了一声,跳上床铺,将冷千月的身体圈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夜都他们主仆来说,是一个难得温馨的夜晚。
连日来的疲累,终于在今日可以做一个好梦。
然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山峦中,睡梦中的碧海连城痛苦地蹙着眉头,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
“不是,不是……”
他不停低喃着,显然是做了噩梦。
&bp;&bp;&bp;&bp;睡梦中,他站在一片黑暗的沼泽,对面是真正的碧海连城,对方一双眸子充满哀怨地盯着他。
“冷千月真正爱的人是我!你抢走了我的身子,如今连她都要抢走吗!”
“你是你,我是我!”魔尊摇头,话音刚落,脚下踩着的沼泽,突然开始涌动起来。
“你明明就是我!你将我的身体将我的灵魂全都霸占了!你夺得了所有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碧海连城痛哭起来,一张看似文静的脸庞,已经彻底扭曲起来。
“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她?哈哈,真可笑!你明明就没有情!要是冷千月知道你的所做作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碧海连城狰狞地瞪大眼睛,“你去死吧,我要将这具身体夺回来!”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沼泽,猛地加快了吞噬的速度。
魔君来不及挣扎,就被彻底吞没。
“不要!”魔尊惊恐地叫嚷一声,身子猛地坐了起来。
“又做噩梦了啊,”镜面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却带了些许幸灾乐祸之意。
魔尊低头,见自己依旧在身体中,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转头目光不客气地瞪向镜面人,“怎么,我做噩梦你很开心?”
镜面人咯咯笑了起来,“你吸收完战神之力,身体自然会有些不适应。过些天就没事了。”
碧海连城闻言,双眸染过一丝黯淡,“我总觉得,这些梦都带了些许不祥之兆。”
镜面人听到这句话,稍微愣了下,尔后长长叹了口气,“或许吧,毕竟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启,前路茫茫,谁都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他说着,缓缓道:“我们应该快要找到冷千月了,在此之前,我虽然给你说过不少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我今天想告诉你。”
“是关于战神陨落的事情吗?”
镜面人没想到对方猜的这么准,他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是一直想问我究竟是谁吗?今天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你吧,其实说到底,战神陨落,于我脱不开干系。”
“跟你脱不开干系?”碧海连城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稍许怔愣了一下。
镜面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当年我一时迷了心智,就泄露了神界的消息。那时候的战神因为同伴一一逝去,陷入痛苦之中,整日萎靡。太上真人便利用我给的消息,找到了战神。呵呵,一方战神哪里曾想到,仙界一个区区星君,竟然会知道他的身份。”
碧海连城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所以,战神就被轻而易举的杀害了?”
“想杀掉神谈何容易,可是……太上真人用我给的方法做到了,当时战神陨落,身体的碎片飘散各地。今日我重点想说的,确是你身体中的那两抹魂魄。”
“你之前还嘲讽我手上的污垢,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知道对方必定嘲讽自己,镜面人挑眉,淡淡道:“我罪孽深重,只等天下平稳,上天自会给我惩罚。你的脸庞,其中一面像一个叫贺兰云莲的人,另一面我倒是不认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一点,那个贺兰云莲身上,有战神的气息。”
&bp;&bp;&bp;&bp;碧海连城闻言,脸色骤变,“贺兰云莲的事情,我倒知道一些。听闻当年他是破损的魂魄,被织姬用特殊的丝线缝补灵魂,才复活过来的。至于我那半张脸,也是因为织姬吸取了他的修为,渡给我之后,我才有的。”
听到这个消息,镜面人眼眶明显睁大,“那另外一丝魂魄呢?”
碧海连城踌躇了一会儿,才缓声道:“当年我突然陨落,卜巫为了救我,便在四处寻找可以替代的魂魄。后来便发现了碧海连城的魂魄,因为对方有执念在身,便做了交易。谁能想到,这个男人跟冷千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面的话,镜面人没有细细去听,但是也知道了大概。
他的眉梢眼角,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原来,真是他们两个……”
“你说什么?”碧海连城听到这句话,眼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之色。
镜面人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无妨,冷千月原本也是神界一员。当年众神陨落,用尽所有的力量,扭转乾坤,为她制作了一个可以复活的轮回。只等冷千月拿到力量,便可以回归神界。可是因为我的阻挠,冷千月成神的计划失败。”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碧海连城眉头死拧,他没有讶异冷千月的身份,毕竟之前对方成为半神,已经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镜面人略低下头去,苦笑道:“是啊,我毁了她的轮回,还借别人之手杀了战神。战神陨落的时候,因为力量太过强大,反而出现了梦魇大陆这个不该存在的地方。那时候我还奇怪,到底是为了什么。见到冷千月之后,我才知道答案。”
“是战神留给她的礼物对不对?”
听到碧海连城的回答,镜面人默默点了点头,“我自负天下谋略于一心,却想不到,还有超脱我掌控的事情发生。冷千月的生命轨迹被我毁了,可是她竟然成了仙,还重生了。所幸的是,她虽然在梦魇大陆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却因为自身的牵绊,再也不可能回归神界。”
“冷千月的事情,我倒不觉得意外,可是你说的他们两个,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当然是贺兰云莲了,”镜面人哈哈笑了起来,“之前我跟他一面之缘,便知道他和战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听你一说,只怕那个贺兰云莲,就是织姬见到的战神魂魄,所塑造出来的。”
“他是神?”碧海连城的手掌蓦地攥紧,如果贺兰云莲是神,那他岂不是……
“放心吧,他的力量残缺不堪,更没有了成神的觉悟,充其量只是战神的碎片。不过那日依我所见,战神纯洁的魂魄,才塑造成了他。那样的人,再如何变都不会是有丝毫瑕疵的人。”
碧海连城烦闷地蹙眉,“那跟我们这次寻找冷千月有关系吗?”
对于贺兰云莲这个情敌,他是一点都不想多谈,尤其之前跟镜面人对话,得知贺兰云莲没有死的消息,让他倍受打击。
&bp;&bp;&bp;&bp;“当然有关系,”镜面人蹙眉道:“你身体中的力量是战神之力,你若是想要杀了贺兰云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从未想到要杀他。”碧海连城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镜面人撇嘴,“说得倒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想法吗?不管你有没有,你的力量对贺兰云莲来说是无效的。若是你做的太过火了,说不定战神之力会回到他的身上。”
“什么?”碧海连城直接不满地撇嘴,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力量,怎么会想要平白便宜了贺兰云莲,更何况他们明面上还是情敌!
“所以,只要你不轻举妄动,就不会有事。”
碧海连城不满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了。不过到现在,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何身份。”
“我曾经说过了,我是神陨落时候的一块碎片罢了,所以知道神界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得我牙根痒痒吧?”镜面人笑了两声,“其实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现在冷千月回归神界,六界平和,哪里还会有这些事情……”
“并且,我也不会经历一次死亡。”碧海连城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天地初诞,浑浊之气便凝聚成了他,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受到死亡的威胁!
“不过,既然你说六界平和,现在六界没有神灵,而仙界又凋零,我的下场会怎么样?”
碧海连城的问话,直接难倒了镜面人,“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镜面人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空头支票罢了。”碧海连城轻笑一声,“不过死了也无所谓,卜巫肯定会想办法的。倒是……”
倒是如果他死了的话,冷千月会怎么样……
见碧海连城的眸子中,多了一丝惆怅之意,镜面人识相的闭了嘴。
其实碧海连城的死活,他原本还真的不在乎,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大魔头,竟然跟他在神界时,所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到了深夜,碧海连城早就没了睡意。
镜面人一时间透露给他的讯息太多,可是这些讯息,多想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随着曙光划破天空,碧海连城带着镜面人,踏上了新一天的征程。
他的战神之力,在不断引导着前进的方向,几日的日夜兼程之后,他定会寻到冷千月。
碧海连城想要早些看到对方,可是却又不知道,见到了对方,他又该如何……
“漓将军,可是在这里离开的?”卜巫拄着拐杖,踩在广阔的平原上,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是的,属下跟在后面,可是漓将军到了沙漠地区之后,便消失的无影踪了。”
“很好,你们跟我一起前去,将丢失的地方告诉我。”卜巫非常满意对方的回答,一昂头,后面跟着的魔物立马骑上黑色骏马,向前开路。
&bp;&bp;&bp;&bp;卜巫捋了捋下颚,嘴角弯了阴毒地笑意。
漓将军虽然明面上,是遵照他的意思寻找冷千月,可是背地里要找的人,他们魔界谁都知道。
对方既然匆匆离开,肯定是得到了他所不知道的消息。
这些日子,贺兰云莲的身体好了些许,可是底子里依旧是虚透的。
反观冷千月,原本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点点血色,看起来已经不再像一具死尸。
贺兰云莲单手支着额头,轻轻揉了揉太阳,“碧海,我们在这个地方呆的也有些久了,也该是时候换个地方了吧。”
碧海正在捣鼓山洞中的药材,听到这句话,使劲打了个喷嚏,“云莲大人,千月的身体需要在寒冷的地方,换地方倒也可以啦,就是有些麻烦。”
“你只是懒。”贺兰云莲不客气地说了一句,嘴角弯上温和的笑意,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这段时间都未曾换过地方。虽然碧海带回来的消息,都是外面一切正常,可是他却放心不下。
见贺兰云莲眉头微蹙的样子,碧海忙开口道:“云莲大人,我出去都不敢联系黑曜还有妖界,绝对没有走漏一丝风……”
声字未等说出口,贺兰云莲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污浊之气,从白雪中渗透而出。
他不顾身体地疲惫,站起来,对着碧海使了个眼色。
碧海警觉地点了点头,屏住呼吸,刚要出去一探究竟。
只听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顷刻间原本遮挡在山洞外面的白雪,竟然全都化成了黑水!
浓郁**的气息,瞬间随风而入,熏的碧海一顿恶心。
贺兰云莲挡在冷千月身前,就看到山洞门口,站着一个干瘪枯槁的老头。
“是你?”
贺兰云莲见到来人,声音不由冷了几分。
卜巫嘻嘻笑了起来,“阁下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他说着,瞥眼看了下贺兰云莲的身后,“哼,漓将军那个傻子,竟然将全部修为给了冷千月。”
“漓将军?”碧海奇怪地看了一眼卜巫,它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也已经明白了过来,早就听说魔族的漓将军是梦魇大陆出来的,也就是说之前来到这里的人是漓将军。
而面前的卜巫,只怕是顺藤摸瓜过来的。
卜巫一双眸子,精明的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低头轻笑起来,“看样子,今日能与我一战的,只有这一只不成气候的召唤兽了。”
“你说什么!”碧海瞬间怒了,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这么大的脾气,也是该收敛收敛了吧?你的主人没告诉你,什么叫审时度势吗?”
卜巫阴阳怪气的话,听的碧海耳朵冒火,当下怒吼一声,不顾贺兰云莲发不发话,对着对方直接扑了过去。
贺兰云莲眸子警惕地看着卜巫,依照当初过招,卜巫的修为应该跟碧海不相伯仲,甚至可以说,比碧海还要差上几分。
不过对方大摇大摆地出言挑衅,必定是有备而来。
&bp;&bp;&bp;&bp;碧海震天怒吼一声,一口浓郁的熔岩之火,对着卜巫毫不留情地喷了过去。
火焰袅袅升腾,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炙烤的破裂之声,那火焰中,仿佛是有着无尽的力量,让人忍不住胆颤。
“果然还是强大了一点,不过这可远远不够啊……”
随着卜巫阴冷的声音落下,贺兰云莲只见对方手中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插,铺天盖地的魔气升腾而起,里面仿佛有着无尽的邪恶在涌动。
贺兰云莲心里咯噔一下,就隐隐看到一个黑色的手掌,从卜巫的拐杖中慢慢钻了出来。
而这些可怕的力量,都是从那只手里飞出来的。
愈来愈强大的黑气,直接将碧海的火焰,化成了氤氲。
强烈的爆炸声,将周围的山体,直接震飞了出去。
贺兰云莲见状,快速念了一道妖法,纯净的力量顷刻间从身体中游走而出,化作无数银白色长蛇,对着那只手啃噬而去。
“嘎嘎……”卜巫张狂地大笑起来,“对于你,我现在丝毫不忌惮。”
卜巫拐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掌,直接击退所有长蛇,对着贺兰云莲抓去。
“云莲大人,小心!”碧海吼叫一声,刚要去护贺兰云莲,谁知浑浊的气息顷刻间将他们遮挡起来,那只苍白大手,瞬间隐匿了踪迹。
贺兰云莲只听到嗡鸣之音,在耳边不断响彻,碧海直接乱了分寸,想要从黑气中挣脱时候,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突然在黑雾中穿梭。
贺兰云莲快速捕捉这些一闪而逝的光芒,却发现这些都是古老的法术。他心中警铃大震,就地一滚,冲出去的瞬间,黑雾顷刻间消失不见。
“咦?”卜巫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丝毫未伤,反观碧海,早就被黑色的雾气,封印了起来,“好生古怪。”
卜巫嗤笑一声,黑雾竟然对贺兰云莲没有效果?不过这对他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贺兰云莲挣脱出雾气,就看到那只苍白大手,正在抓向冷千月。
“千月!”贺兰云莲体内的力量刹那间释放出来,对着苍白大手缠去。
他的身体快速飞跃而出,臂膀将冷千月的腰肢紧紧环绕,将她搂进怀中。
“太稚嫩了。”卜巫阴冷的笑了起来,“你们今日都得死!”
死字说出来的瞬间,强大的黑气开始肆意弥漫而出,巨大的苍白手掌,直接摆脱贺兰云莲的法术,对着他们两人直接轰了过去。
巨大的力量,呼啸而过,仿佛能够毁天灭地一般。
“千月!”碧海连城远远寻来,就看到漫天黑气形成巨大的漩涡,而在那黑气的尽头,冷千月静静地窝在贺兰云莲的怀中。
他想也没想,对着那个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魔尊,不要!”镜面人的话音未落,碧海连城已经挡在了他们两人身前。
卜巫没想到自家尊上会突然出现,瞪大眼睛,就看到强悍的力量,狠狠砸在了碧海连城的身上。
碧海连城自信卜巫的力量不会伤自己分毫,可是真的被击中,他才知道是自己低估了对方。
&bp;&bp;&bp;&bp;一种凌驾于战神之力的力量,重重撞击在他的体内。
碧海连城被轰得倒飞出去,所有的魂魄和神智,都像一下被狠狠抛了出去。
“尊上,你不能这样啊,这是逆天而行!”脑海中,忽地响起卜巫的声音。
碧海连城的脑海中,顷刻间划过无数碎片。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她。”记忆中的自己,还是意气风发之态,而卜巫脸上的褶皱也没有如今的多。
他忽地想了起来,在很久以前,他虽是天地污垢之气凝聚成的产物,却也不排斥仙界。
有一日,他行至无尽之海,游海而过,却发现了深处一个隐秘的小岛。
那个小岛被笼罩在雾后,周围的海域都是剧烈的漩涡,让人无法靠近。
可是他是魔界魔尊,怎么可能不去一探究竟。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在那一个隐世小岛中,,他看到了一名女子,对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刹那间,所有的神智便被深深吸引了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那位女子虽然仙气十足,却并非是仙界的人,而是神界的神。
他明明没有情,却对神一见钟情。
“尊上啊,神是不能亵|渎的,你要三思啊……”卜巫愁容满面地在一旁劝解。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只想再与佳人重逢……
是的,他爱过,他的心不是从遇到冷千月开始跳动的,而是早在很久以前,就为了那名女子而跳。
而冷千月,正是她的转世。
他触不可及的女神,成了凡身肉胎,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可是偏偏……他再一次错过了。
碧海连城跌落在地时,身体便被黑色的雾气,层层缠绕了起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调动体内的战神之力,重新站了起来。
“卜巫,是你封印了我的记忆!”碧海连城愤怒地盯着卜巫,他最信任的人,最终竟然背叛了他!
卜巫嗤嗤冷笑两声,“尊上,你不能有情。既然再次想起来,那就让我再给你封印一次吧。”
“魔尊,你不要冲动!他手上的东西,可是太上真人留的后手!”镜面人焦急地开口,“我能感应到,里面带了两种奇特的力量,其中一个是战神之力。”
“哈哈,那就让我来好好发挥一下,战神之力的力量!”
碧海连城大笑,滔滔魔气在身后涌动,化为一道道数十万丈庞大的粘稠魔气洪流,洪流浩浩荡荡的呼啸过天际,然后犹如蜿蜒盘踞的魔龙,暴掠而出。
“去!”卜巫丝毫不急,一指挥,那只苍白大手猛地竖了起来,一道道黑色的雾气飞腾而出,强大的力量仿佛将空间都崩碎。
两道弥漫着恐怖威压的力量,毫不留情的对轰在一起。伴随着每次的交锋,整个天地如同擂鼓,被重重敲打。
天地间,狂风大作,天颤地动,犹如末日之景。
贺兰云莲将冷千月死死抱在怀中,看着魔气碰撞,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这两种力量皆是不属于世间的力量,若是让他们打下去,只怕六界都要被毁了!
&bp;&bp;&bp;&bp;碧海好不容易挣脱出黑气,全身原本光亮的毛发,此刻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它狼狈地迈着爪子,抬头看着强大力量的碰撞,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哼,尊上原来是拿到了战神之力啊,”卜巫见一时难以分出胜负,冷笑道,“不过尊上啊,如今想想也是……我辅佐你这么多年,可是你依旧还有悲悯之心,从古至今,反而是我,一直能保持那颗黑暗的心脏。”
“无论什么东西,都会有恻隐之心!没有心的人,才不属于这个世界!”碧海连城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一双眸子死死盯在卜巫的身上。
“瞧瞧,尊上啊,你说话的调调都跟仙界那群迂腐老头一样,”他啧啧两声,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碧海连城怒吼一声,张开双臂,所有的力量倾巢而出,在天空之中幻化成一只七彩巨龙。
见到这一幕,卜巫反而越发冷笑起来,“原来都已经变成纯洁之力了啊,尊上啊,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回魔界当王。”
卜巫见对方使出全力,也毫不示弱,那只苍白手掌快速的舞动两下,挥出的黑色气息,顷刻间凝聚成一只七翼黑龙。
短短数秒中的时间,这两只巨龙已经缠斗几回合,强烈的碰撞,炸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剧烈的音爆之下,贺兰云莲怀中的冷千月,突然痛苦地呻|吟一声。
“千月?”没想到怀中的人,竟然会在此刻醒来,贺兰云莲紧张之余,就看到冷千月缓缓睁开了眸子,对方看到贺兰云莲苍白的面颊,一瞬间泪水跟着滚落。
贺兰云莲喜极而泣,将冷千月紧紧搂在怀里,“千月,千月……”他不停地低喃着对方的名字,双臂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不要再离开我了……”
冷千月听着他低哑地声音,心中划过酸涩,眼眶中涌动上些许晶莹的泪光。
“你怎么这么傻……”冷千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兰云莲,弥留在生死边缘,她听到了贺兰云莲每日的低语。
贺兰云莲抬起冷千月的手掌,将其紧紧贴在了脸上,“你说过,下一次,你还会义无反顾的保护我。可是千月,我也想说,无论以后多远的路,我都会义无反顾地保护你。”
他说完,对着远处的碧海喊道:“你看着千月,我去帮碧海连城。”
碧海原本在周围急的打转转,听到贺兰云莲的话,这才看向这边,看到冷千月醒过来,碧海一双眼睛瞪得浑源,眼泪哗哗地滑了下来。
“千月!呜呜,你终于醒过来了……”碧海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冷千月身边,硕大的尾巴将她紧紧护了起来。
贺兰云莲刚要松开抱住冷千月的怀,对方的手一下抓了过来,低头就对上了对方一双满含担忧的眸子。
“放心。”贺兰云莲眯眼轻笑,“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千月,我想过很多次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我会一个个实现的!”
他坚定地开口,却又像在说给他自己听。
冷千月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猝不及防地涌入胸膛,让她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bp;&bp;&bp;&bp;“千月,你醒来了就好……”碧海嘤嘤得哭了起来,硕大的脑袋蹭在冷千月的面颊。
此时的冷千月呆呆地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三个人,她的手死死掐住碧海的尾巴,她成为半神之后,天下就已经大乱。她采取了最极端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力量,分别分给了两个人,如此一来,天下制衡,可是为什么卜巫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当时她还是半神,不可能感觉不到的!卜巫的力量,明显是神之力……难道,她要找的战神,真的已经死了?
冷千月大脑一片混乱,她总觉得是哪里搞错了,明明九天灵缚的主人说了,战神没有死,难道还有其他的神存在?
“别打了,这样下去生灵死亡,轮回路上崩塌,整个六界就完了!”眼看天空的力量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七彩流光镜里面的镜面人,已经快要抓狂。
如今贺兰云莲加入打斗,和碧海连城联手,力量更是强悍上了几分。
天空异象,波云诡秘,可是镜面人清楚的很,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普通的生灵,已经被这些力量的余**及。
这样下去,六界没有因为他的篡改轮回毁灭,也会因为这三股力量而付之一炬!
眼看三个人都抱了置对方于死的打算,镜面人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不论他怎么说,碧海连城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造孽啊,真是造孽……”到了最后,镜面人眼神黯淡下来,眼角有泪水滴落。
他辅佐太上真人改变轮回,却给六界带来了一个比神还要可怕的疯子。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如今苟延残喘,又有何用……”镜面人长长叹了口气,他在这面镜子中偷生至此,死的人明明应该是他。
镜面人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识全都从七彩流光镜中抽离出来。这一瞬间,七彩流光镜的镜框,悄无声息的化成了晶莹的光点,最后消失在茫茫天地之中。
镜面人的灵识挣脱束缚,在半空之中逐渐凝聚,最后化成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冷千月抬头,看到那抹虚影,心脏跟着乱跳两下,她绝对不是眼花了!这个身影她在梦魇大陆见过!当时的六个雕像中,有这么一个人!
她记得,当时那个雕像手握书卷,并且九天灵缚的前任主人说过,他们之中有一位看得到未来之源。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大脑笃定,就是这个人勘探到了所有神的命运。
镜面人没有注意到冷千月已经醒来,此时的他力量早就无法跟面前的三人相比,可是要停止六界浩劫,他还有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下一道神术。
只要神术开启,三个人皆会被自己的力量反刍。
如此一来,他们收手还好,若是不收,那他也不介意亲手再做一次孽。
冷千月一双眸子,着了魔一般,一直盯在镜面人的身上。对方突然凭空出现,让她内心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就在此时,她看到镜面人闭起双目,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从他的天灵盖中一点点凝聚出来。
&bp;&bp;&bp;&bp;“斗转星移?”冷千月脱口而出,她的存在原本是给他人做嫁衣裳,可是现在她依旧是她,而对方的一部分记忆,早已经融入骨髓之中。
冷千月顾不得身体虚弱,猛的站了起来,一双眸子震惊地盯着对方。
她没想到,对方最后使出的,竟然是破釜沉舟的一招。
“千月,怎么了?”碧海也时刻关注着天空中的情况,可是现在它费力支撑屏障,保护自己和冷千月的安全,根本没有看到突然出现的透明人。
冷千月咬紧嘴唇,她绝对不会让他们死!
碧海没等反应过来,身边的冷千月忽然化作一道红光,对着天空急冲而去。
碧海惊愕地瞪大眼睛,怎么回事,千月的力量不都消散了吗!碧海回过神来的时候,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冷千月疾驰过天空,根本没有想过后果,她能清楚地感应到,那只巨大的手涌动出的力量,是神之力!甚至里面不止一个神的力量。
她不知道卜巫从哪里弄到的这个东西,但是她可以确认一点,神的力量无法彼此伤害!而她已经有了神的传承意志,她一定要试一试!不成功便成仁!
感应到有特殊的力量疾驰而来,镜面人半眯起眼睛,看到冷千月的瞬间,他的呼吸不由滞住。
他知道冷千月成为了半神,可是半神之躯不等于神,如今近距离看到冷千月,他竟然察觉到对方的身体已经成为神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冷千月之前已经经历过化神的阶段?没等多想,冷千月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半空中的手掌。
“千月!”
“冷千月!”
碧海连城和贺兰云莲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们的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光芒,猛地从巨手上炸开,刹那间刺目的光芒将天地拢入一片白昼之中。
贺兰云莲感觉眼睛似乎被白光刺得看不到任何东西,剧痛中,身体仿佛被吸入一片虚无之中,一种仿佛碾碎身体般的感觉,痛得他忍不住惨叫起来,恍惚间皮肉似乎在被一点点分离。
“千月……千月……”他想要伸出手去,可是身体几乎在转瞬间彻底没了踪迹。
冷千月原本以为自己碰触到巨手,便会被力量震开,最惨烈的结局,就是她会当场死亡。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预料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她一头栽进了巨手之中,随后外面的一切便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冷千月看着脚下清澈的河流,河水潺潺流动,发出一阵阵欢愉地乐声,目光顺着河流看去,只见前方河水万马奔腾,坠入峡谷,一片缥缈云雾,层层叠起。
一种超脱凡尘之外的舒爽气息,随着赫赫水声传入耳中。
“怎么可能,你既然已经化神了……”一抹声音从身后响起,冷千月诧异地转过身子,才发现镜面人竟然也跟她进入了一个空间。
她的眸子乌黑发亮,带了探究盯在丢方的身上,“这里是哪儿?”
&bp;&bp;&bp;&bp;镜面人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慢慢走过冷千月的身边,一双眸子里渐渐染上留恋之色。
“这里,就是六界众生所向往的神界啊……”
“什么?”冷千月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说的话,“我怎么会来这里?”
“你往后看……”冷千月再次重新转头,却发现身后的虚无空间,竟然已经遍布星辰,她如同站在宇宙之中,面前是浩淼深邃的深蓝色天幕,各色星辰掺杂其中,可是却有无数银白色的丝线,将它们紧密连接了起来。
“这些是……”冷千月抬起手来,手指轻触过其中一条细线,一股熟悉的记忆陡然涌来,她看到一个小女孩怀中抱着浣熊娃娃,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她的手指向下摸去,就看到了那名小女孩的未来。
这是她的成长,是她的生命路程。
“这是命运的轮轨,”镜面人惨淡地笑了起来,“天地轮回,皆有定数。所谓因果,也牵扯前世今生。这是你的命运,只是后面它被我硬生生掐断了。”
冷千月顺着那条丝线看去,果然到了最后,那条丝线愕然而止,后面缀着的只有一片空白。
她刚要去看最后的结局,眼前的丝线陡然一转,穿过一颗星辰,最后竟然消失不见。
冷千月哑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没等回过神来,就听到镜面人轻声开口道:“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的话吗?”
“恩?”冷千月奇怪地看着他,还是神的时候,她不知道跟对方说过多少句话,她哪里知道对方问的是哪一句。
镜面人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缓缓闭了闭眼睛,叹道:“六界之事变幻莫测,你曾经问过我,六界之外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存在。为什么我们会最成为这里的神,而为什么偏偏又是我们……我们没有记忆,猝不及防的掌管了这个世界,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你现在是要给我答案吗?”冷千月挑眉,现代科学解释说万物的存在,都是由分子组成的,他们这些所谓的神,说不定也有像人类一样的演化史,只是说不定发生什么六界之外的大爆炸,将那些记忆给遗忘了也说不定。
冷千月真佩服自己现在的脑洞大开,简直都可以去胡掰一翻了。
镜面人仿佛能看懂她的意思一般,无奈地笑了起来,“永远有东西,是人类无法解释的。就像我们,虽然是神,可是我们的命运又掌握在谁的手中。冷千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冷千月好奇地看着对方,她真的猜不透对方的答案。
“我们成为六界的神明,是为了维系六界平衡而存在,当年六界舍弃了我们,可是战神留了下来。可是战神在,他的戾气会给六界带来灾难,所以即使我阻挠了你的轮回路,依旧还能重新回来。因为六界需要一个神,一个可以制衡战神的神!”
冷千月似懂非懂,“所以我们的存在是六界生灵的选择,是冥冥之中天地的召唤。那我现在是成为神了吗?如果我成为神的话,那么战神又在哪里?”
&bp;&bp;&bp;&bp;“战神?就在刚才他的魂魄复原,已经回到神界的神闼了。”镜面人抬手,指向瀑布远方的云烟之处,“我们的陨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从此之后,六界之中只有两位神明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将眼中的落寞遮挡了起来,“恭喜你回归神界,我所做的一切,最终自食恶果,只希望我最后的灵识消散时,还能化作氤氲,继续守护六界……”
“我以后,还会再见到他们吗?”冷千月蹙眉。
镜面人知道她所问的他们是谁,扬起唇角,“我们虽然消散,却一直在你的周围,在六界的任何角落。只要六界需要我们,我们还会有重新相遇的一天。”
他说完,转过身子,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对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冷千月看着对方孤寂的背影,她原本想要安慰对方,可是一句话却也说不出来。
原本的她,能够平安顺利地回归神界,不经历任何伤痛,而现在……她经历的太多,她不恨对方,却也不想原谅他。
“即使成为了神,又如何……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冷千月惨然地笑了一声。
镜面人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当年太上真人背着我,在六界之中寻找神力,才凝聚出了众神之手,引来天下动荡。如今你飞身而出,所有的力量全都回归本应在的地方。生命之神归位,创世之力重生,六界早已经翻天地覆……”
他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时至今日,你早已经无法原谅我,即使如此我也想说一句,恭喜你回来,我愿你得偿所愿……”
最后的声音,随风散落,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冷千月心脏蓦地痛了一下,她知道,是对方彻底的消失了……
她捂住胸口,却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感,上古的记忆对她来说,仅仅是记忆,所有的一切早都成了过往。
她没有立刻飞去神闼,而是手掌熟练的一挥儿,身后命运的轮轨,发出璀璨的光芒,其余光线尽数隐匿,紧余一条还散发着原本清丽的光芒。
冷千月捂住口鼻,一股悲伤缭绕心头。她深吸了口气,慢慢伸出手掌,手指碰触在那条丝线上,一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庞引入眼帘,只是那张脸稚嫩白皙,是碧海连城五六岁时的模样。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的手指轻轻随着丝线划过,就看到对方父母突然离世,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在暗夜之中憔悴。
她能看到他脸上的哀伤,还有他每日梦境中,那抹温柔的低唤声,那是她的声音,是她曾经的声音……
冷千月霍得收回手来,原来镜面人是这个意思……那只众神之手中的力量回归原本的位置,而碧海连城的魂魄也得到了解放,投入到了新的轮回之中。
冷千月忽地手掌一捏,五指张开,一抹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星辰,从她的手中飞去。
她的手指在星辰的边缘点过,从里面划出一道道丝线,耐心的链接下,她自己塑造的命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碧海连城生命轨迹的旁边。
&bp;&bp;&bp;&bp;“连城,这一世还会有一个冷千月会陪着你,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她说着,眼眸温柔地弯了起来。松开手,命运轨迹微微抖动,最终跟碧海连城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周围的星辰,跟着挪移,发生了些许改变。
做完这一切,冷千月眼眶中多了些许晶莹的泪光,碧海连城是她的过去,却又是她眷恋的曾经。
她恋恋不舍地将命运的丝线隐匿,翻找到魔尊的命运,冷千月微微挑了挑眉,将其点开,才发现这个魔尊跟她认识的一点不一样。
对方身着一袭黑衣,脸上带着肃杀之气,坐在她所不认识的万魔宫,卜巫也年轻了许多,正在他的旁边,颐指气使地指挥着高台之下的魔物。
碧海连城是新的轮回,新的生命,可是魔尊的,怎么好像是回到了过去?
冷千月疑惑地咬了咬下唇,忙将仙界的轨迹找出,随意一翻,彻底愣了下来。
仙界里的神仙,全都是她不认识的,但是细细一想,恍惚间似乎记起是她还是神时的仙界。
魔界和仙界,重新回到了神没有陨落时的时候。
她的手指,若有所思地一点点挪移,无意中碰到一抹色泽通红的星辰,她微微一愣,将那则命运放大,就看到太行山巅,一朵火红色的火鹤花迎风招展。
“煜月?是上官煜月!”冷千月看着那朵小花,恨不得当场飞过去,看个认真。
原来真的是不一样了……冷千月脸上的忧愁,终于消失不见。上官煜月和碧海连城重新投入了轮回,而魔界和仙界则回到了受到了重创之前。这是力量回归,六界所选择的结果。
“那么梦魇大陆呢?”冷千月霍得想起脱离六界之外的梦魇大陆,玲呢?慕平之他们呢?
慌乱的寻找间,冷千月却没有在命运的轮轨里找到梦魇大陆的命运。
遥远的神闼中,贺兰云莲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云雾中,冷千月着急寻找玲命运的身影,不由浅笑一声。
“云莲大人,梦魇大陆超脱六界之外,命运轨迹当然不在那里,千月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碧海蹲坐在贺兰云莲身边,一身火红色的毛发,散发出夺目的红光,它变得只有狐狸般大小,模样虽为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额头之中,出现了一颗火红色的灵石。
“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过来找我,那就让她多找几天吧。”贺兰云莲吃醋地哼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无数记忆蜂拥而至,他才忽地将一切都记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在黑暗的海域,为什么他的身体消失,因为他就是六界神界中的战神……
碧海见他闭上眼睛休息,跟着打了个哈欠,若不是冷千月最后那一跃,现在云莲大人他们早都消失了。
它随着那抹光芒消失,回到这里,神界的记忆也慢慢苏醒。它原本就是战神身下的神兽,后来神界凋零,它从神界坠入其余六界之中,成了凤凰碾盘一般的存在。
只是凤凰是从烈火中重生,而它则是从蛋里出生。它经历一位位主人,生命延续,就为了终有一天重新回到这里。
&bp;&bp;&bp;&bp;碧海趴下身子,看着还在忙碌的冷千月,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了泪光,这一次他们不要再分开了,它再也不想要伤心难过了。
冷千月在命运轮轨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有关梦魇大陆一丝一毫的痕迹。
咬紧下唇,她站起身来,在脑海中匆忙搜寻离开神界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温柔地笑意,忽地从耳畔传来。
原本静默地空间,荡过一抹熟悉的芬芳,冷千月的手腕忽地被人攥住,身子被大力扯了回去,一个趔趄瞬间便被人搂了个满怀。
一张挂满温柔地俊脸,在她的眼前放大,温热的呼吸直扫在她的脸上,那双飞挑的桃花眼微微扬起。
见她抬头望过来,漆黑眸子里氲氤起些许恼意,“你还真不打算找我了?”
“就是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千月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心上。”碧海屁颠颠地飞了过来,撅起嘴来,说不出的傲娇。
冷千月对上贺兰云莲的眸子,嘴角绽开一抹笑意,她没有吭声,脸紧紧贴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温暖的气息缭绕身边,凡尘的喧嚣,流淌而过,有些人,相遇之后就注定了一生的纠葛。
她是三世烟火,才换来一世绚烂。
而他,确是一世漂泊,才等来属于他的命中注定。
这一刻无需千言万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彼此的温存。
碧海在旁边看着,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半晌才干咳了一声,“你们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诶,人家好不容易回到神界,身体疲累,没人疼没人管呢……”
碧海的话,逗得冷千月差点笑出声来,她抬起头来轻哼一声,“原来,你就是战神……”
听她的话中明显带了埋怨地语气,贺兰云莲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抬手轻摸过冷千月有些冰冷的面颊,“千百年来,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我活着,却像没有过去没有名字一般。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贺兰云莲说着,低头一双眸子清澈的凑到冷千月的眼前,“我说我今天才知道的真相,你信吗?”
“当然信,”冷千月嘴唇微瞥,“要是你之前就知道,怎么可能还干那么多蠢事。”
“哪里蠢了?”贺兰云莲惊疑了一声,就听到冷千月哼道:“被妖迷惑,还想要以死谢罪,不是蠢是什么!”
贺兰云莲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庞往下一压,一抹温柔地吻,轻轻烙在冷千月的额头,“你说的人是谁啊,的确够蠢的。”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笑意,“娘子不要生气了,为夫日后定事事都听你的。”
冷千月被这一吻直接羞红了脸,听到这句话咬了下唇,脸上满是娇羞之态。
碧海见他们两个人都不理会自己,当即不满地哼哼道:“千月都不关心我,我不活啦!”
它的一声怒吼,才终于让冷千月将眸子落在了它的身上。
“瞧瞧,当场就有以死相逼的情形,娘子刚才说的蠢,肯定就是这种。”贺兰云莲笑咪咪地来了一句,气的碧海差点当场吐血。
冷千月听他们两个拌嘴,恍惚间就感觉他们像回到了梦魇大陆一样,那时候所有的事情没有发生……
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始飘远,贺兰云莲伸手反握住她的手掌,“失而复得,我所能做的,就是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话音未落,碧海大煞风景的啧啧两声,“好肉麻啊,我家千月才不吃甜言蜜语的这一套呢。”
冷千月抿唇轻笑,红着脸开口道:“谁说的,我喜欢!”她抬头,一双眸子明亮地等着贺兰云莲,“从此以后,你是我的!”
她踮脚,像宣誓主权一般,一个吻狠狠磕在了贺兰云莲的唇上。
“这是我的烙印。”冷千月站直身子,拇指毫不客气地摩挲过贺兰云莲的唇瓣。
孩子气地动作,却让贺兰云莲脸上的笑意,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再度紧紧将对方抱入怀中,眸子幸福地眯了起来,“是,我是你的……”
——完——
答应大家十一放假期间完结的天妃的,今天奉上了大结局。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奉上相关番外,因为手里一直在准备新文,并且有工作中在身,所以番外会写的慢一些。
梦魇大陆的后续事情,还有碧海连城存在的真正原因会在番外中提到的。
番外进程和想看谁的番外,可以在群里或者文下留言,我每天都一一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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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感谢ㄣ愛→回不來、初衷。、小琼d、、三年的打赏。也谢谢大家每天送的票票,非常感谢你们。
&bp;&bp;&bp;&bp;(番外:白雀篇)风起兮,别离愁;风落兮,故人逢。奈何命里遥无期,孤念往昔……
距魔族消失在梦魇大陆,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门派凋零,天下混乱,也在那一天之后,缓缓落下了帷幕。
六棱雪花图案组成的花纹,一层层堆堆叠叠,铺砌在一座高高的白塔之上。
这里是烛都,归雪阁。
时至今日,当年富丽堂皇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归雪阁,早已经面目全非。短短数十年的光景,洁白无瑕不染尘埃一般的建筑物,组成了如今新的归雪阁。
一阵缥缈地笛音,伴随着东方曙光的升起,悠扬洒落。白塔最顶端的阁楼上,一名白衣女子迎风而坐,长长的黑发随意在脑后一扎,慵懒简洁。
一只象牙雕琢的瓷白笛子,侧卧手中,而那些曲调,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笛音悠扬,散落归雪阁每一个角落,不知何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鸟鸣声,声声高昂,跟曲调完美的混合在了一起。
白鸟扇动着巨大的双翼,对着女子飞来,而后盘旋在她的上空,不断鸣叫。
女子恍若未闻一般,只沉寂自己的曲子中。忽然曲调一转,原本令人心旷神怡的曲子,陡然间化成哀鸣之音,似缓缓低诉伤痛。
白鸟凄厉惨叫一声,收拢双翼,明黄色的利爪抓住女子坐着的栏杆,歪头轻蹭在了她的身上。
一人一兽在高空寒风中相依,竟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寂寥。
“蹬蹬蹬蹬。”急促地脚步声,忽地从后面传来,一位身着白衣的侍女,快速迈着台阶,来到了高塔之上。
看到女子的背影,她忙拱手行了个大礼,“禀告都主,南方山林传来消息,已经找到烈奔雷等人的行踪。”
侍女话落,见女子依旧没有停下口中笛子的意思,这才详细汇报道:“烈奔雷手下百余人,已经在逃难中,被我们的人诛杀。至于他本人,虽在上次大围剿中苟活了下来,但是已经是个废人。如今找到行踪,要怎样处置,还要听都主的吩咐。”
白衣女子听到这里,红润的双唇离开笛子的侧面,她冷声一笑,抬起眼睑看向下面洁白如玉的归雪阁,一双黝黑双瞳中迸射出冷冽地寒意。
“刮骨抽筋,活活折磨死!一个活口不留!”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仿若地狱中令人恐怖的怨灵,侍女却已经习惯了她的狠辣无情,低下头去,缓缓道:“谨遵都主吩咐。”
她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白衣女子眉眼中俱是冷意,仿佛天下间的任何东西,都再也无法走进她的眼底,进驻她的心中。
“白雀,烈奔雷只是一个小杂碎,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廊柱后,一名男子身着黄袍,蹙眉走了出来。
他似乎在这里已经呆了许久,因为持续站着,迈出脚步时,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白雀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知道是杂碎,有什么不能死的。”
“白雀,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些年来,我虽在你的身边辅佐你,可是如今,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黄袍男子厉声开口,脸庞上满是苦恼之色。
&bp;&bp;&bp;&bp;“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白雀将手中的笛子,轻轻一转,插入腰封之中。
身体飞旋,轻盈地落到了男子的面前,只是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在看到男子苍白的面容之后,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低头嗤笑,“是啊,以前明明是你更冷,可是现在,你却变暖了。说到底,我们都变了……”
白雀长长叹了口气,刚要从男子的身边走过,对方蓦地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再干下去了,她已经不在了……你又何苦这样……”黄袍男子眸子悲戚地看着白雀的侧脸。
白雀猛地甩开对方的手掌,嘴角噙着地笑带了讥讽,“她是不在了,可是当年的那些人,都该死!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即使是亲近的人,也是助纣为虐,我有什么错!”
黄袍男子听到这番话,空落落的手,半晌才握了起来,“人心多变,如何分黑白方圆。纵使那些人当年百般刁难,也不过只是欺软怕硬罢了。”
闻言,白雀哑然失笑,“我竟不知,你从门派回来之后,心软成了这幅样子。”她说着,昂起头来,“老虎即使再温顺,那也是老虎,永远都改不了!冷千月是已经不在了,可是我还在!只要我在一天,我就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白塔下走去。
黄袍男子看着她的背影,眼眸紧紧闭了起来。
当年魔族跨过浑浊之地,冷千月下落不明,他就担心白雀会一时想不开。
白雀虽是个热情的人,可是他明白,对方的心就是一块寒冰。只要有东西驻进去,融化上一点痕迹,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守候。
当年对他如此,对冷千月也是如此……一分相像,就足够白雀置自己于不顾。
长长叹了口气,黄袍男子看着满目的白色,缓缓摇了摇头。
栏杆上的大鸟,见白雀离开,嗓子咕噜了两声,张开翅膀盘旋而下。
白雀走下白塔,原本绷紧的面容缓了下来,她在底下抬头,就看到白塔上的黄袍男子,正在驻足远眺。
白雀没有留恋半分,转身向白塔后面走去。
当年她所爱的人死了之后,她回到烛都在护都主身下守护这片地方,可是当她知道,她所守护的只是一个谎言,一片虚伪的人心,多年的怨念瞬间如同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滴答、滴答……”
白雀顺着盘旋向下的台阶,到了归雪阁中,肮脏的地底。
后花园中的水塘水,顺着墙壁周围特意开槽的缝隙,一点点渗入进来,将整个空间拢入阴冷之中。
这里是前都主修建的地方,谁能想到,当年万人敬仰的烛都都主,还会在这里建了一座专门折磨人的地牢。
“白雀,你杀了我,杀了我啊!”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地牢深处陡然传来一抹苍老凄凉的声音。
对方嘶吼着,似在承受巨大痛苦一般,声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喘息声。
&bp;&bp;&bp;&bp;白雀仿佛习惯了对方的声音,步子依旧不缓不急地向下走着。
“白雀,我怎么都算你的恩师,你这样对我天理难容!不得好死!”
听着底下不断的咒骂声,白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阶下囚,每日还有力气咒骂,看样子的确是过的太好了。”
白雀洁白的鞋底踏过水洼,下到地底,对着地牢门口守护的人笑道:“从明日开始,三天一顿饭,我就不信他还骂的出来。”
如今的护都主白发苍苍,步入迟暮,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瞳,因为这些年的苦痛折磨,早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他像垂死之人一般,被牢牢钉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到白雀的话,他冷笑两声,嘲弄道:“你现在穿了一席白衣又如何,只怕那双手早就染成血色,乌黑发亮了吧!”
白雀摸过双手葱白如玉的指头,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意,“除暴安良,我比你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我呸!”护都主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即使你将整个归雪阁,全都弄成白色的又如何!那也永远抹不掉它们曾经有过的肮脏,现在的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大可以随便骂,反正我也不会缺斤少两的掉块肉。谁让前都主死得早,否则你还能有个伴。”白雀说着,一挥儿手,旁边看守的人便将椅子火速挪了过来。
她向后轻轻一靠,舒服的翘起二郎腿来,“继续骂,每天来听你嘶哑地声音,都成了我生活的乐趣了。”
原本一直在冷嘲热讽的护都主,听到这句话,瞬间没了生息。他被废了一身的功力,如今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如同蝼蚁一般活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多少年……这般没有未来的日子,让他的周围充斥满绝望。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可是同样的,也活不下去,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命运,被攥在女人手里的可怜虫罢了。
见他不开口说话,白雀也懒得搭理对方,当年她被一时蒙蔽了心,得知冷千月是魔族后裔的时候,她的确是心如刀绞。可是成为了魔族又如何,冷千月那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别人。
说到底,如果她早日洞悉了前都主的计划,冷千月的命运怎么可能落到如此田地。
白雀闭了闭眼睛,往事如同烟幕一般,掠过脑海,几十年过去了,她的心也随着时间苍老了下来。
就在此时,洞穴深处忽然传来凄厉地惨叫声,护都主的身子跟着剧烈的一抖。
白雀懒洋洋地抬起眸子,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个时辰是给前都主夫人用刑的时候。
“你老儿就在这里慢慢折腾吧,我去看看,那个蛇蝎妇人究竟成了什么鬼样子。”白雀打了个哈欠,慢慢站起了身子。
这些年,她对他们用刑、折磨,一颗原本柔软的心,也渐渐跟着冷硬了下来。什么慈心面善,她根本不需要这些!
&bp;&bp;&bp;&bp;见白雀要走到后面,护都主绝望地抬起头来,“求你给我们一个解脱吧,就像你铲除别人一样……我们是为了一己私利,毁了别人的一生,我们知道错了……”
白雀步子顿住,嗤嗤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低头认错了?”
“是!我认错了!白雀,我们相识那么多年,求你给我个痛快吧。多少年了,我在这里多少年了。谁能够忍受得了,谁也不可能!更何况我当年高高在上,如今却变成这幅样子……”
听到他后悔自责地话语,白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多少年了,她等这些话等了多少年了。可是护都主从来不将他的真实屈辱说出来,如今终于到了这一刻,她却不开心了。
拇指轻轻摸过指尖,白雀转过头,“你终于肯说这些了?”
“我肯说了,你杀了我吧……我知道这些年你想要什么,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雀眸子冷冷的看着他,当年他也是梦魇大陆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那样一个人被人折磨在此处,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服。
如今那个昂头说话的人,终于肯对着她低下了头。
白雀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染上一层疲惫,“来世,做个好人吧……”
护都主闻言,浑浊的眼睛里涌上晶莹的泪光,“多谢,多谢。”
白雀何曾不知道,他只不过是害怕以后的日子,所以想求个解脱,可是只要有一丝悔改之意,她要做的便算完成了。
手指并拢,缓缓地抬起来,白雀盯着对方的神色,陡然手掌一翻,横劈过去,一道光芒猝不及防地飞了出去,直直地割在了护都主干瘪的脖颈。
只听噗一声,鲜血喷溅而出,护都主甚至来不及再多看白雀一眼,头颅霍得低垂了下来。
守卫着护都主的人,没想到都主会这么轻易动手,多年来,对方骂的再如何难听,都主都未曾暴怒过。
“将他好好埋了吧,毕竟当年也是烛都受人敬仰护都主。”白雀没有再多看护都主一眼,迈步直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方死的一瞬间,她感觉心里瞬间空荡荡的,就好像一种习惯了的东西,硬生生从她的生命中被抽离走。
白雀走到另一个地牢房间的时候,抬头就看到都主夫人被绑在了木床上,身上的伤疤刚刚结好,就被人用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割掉。
这种疼,比被人再捅一刀,还要痛苦。
都主夫人早没了当年的风韵,丰盈的身子因为饥饿和伤病,已经干瘪。一双眸子眼眶凹陷,凸出来的眼球,像搁浅的死鱼眼。
“滋味不好受吧?”
听到白雀的声音,都主夫人凄厉地吼叫两声,“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我毒?”白雀嗤嗤冷笑,她怎么及得过这些人毒,“护都主刚才已经死了……”
她不走心地说了一句,就好像刚才说的,不过是闲话家常一般。
都主夫人听到这句话,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你说什么,你将他给杀了?!”
&bp;&bp;&bp;&bp;“你想不想让我杀了你啊?”白雀嬉笑一声,目光戏谑地盯着都主夫人,只是可惜的是,对方被绑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办法转过头来。
“你做梦!我宁可受罪,我也不想死!总有一天,我的人会来救我,到时候你这个毒妇,死无全尸!”
白雀听到这句话,嘎嘎笑了起来,她之所以一直让对方活着,就是因为都主夫人的情郎,在她实行自己的计划之后,便下落不明了。
当年归雪阁的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只要都主夫人活着,她就有那个人的下落。
可是今日,她忽然就不想等了,她已经杀了护都主,再杀了她,这个地牢就完全可以荒废掉了。
“见过大人……”
黄袍男子到达地牢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空气中,白雀身上独有的萱草味道,他淡淡叹了口气,“都主在地牢里?”
“回大人,都主的确在地牢里,只是……”
见看门人眉头蹙起,黄袍男子心里咯噔一下,每次白雀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地牢。今日他当面告诉对方,她错了,白雀怎么可能不来这里。
可是这几十年来,看守的人从未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动手了?”
看门人没想到对方一猜即中,重重点了点头,“都主刚才将前护都主给了结了。”
黄袍男子当下怔住,当即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向地牢底下冲去。
几十年了,白雀都不曾动过他们,如今动手,难道是已经放弃了吗?
他们二人虽然罪大恶极,可是当年也是在白雀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并不是陌生人…
他一直以为,白雀留着他们,是因为心底还有一点点对往日的缅怀,然而现在,他们如果真的死了,白雀会不会变成他所担心的那样。
黄袍男子不敢再往下多想,跑到地牢底部,就看到护都主低垂着脑袋,早已经没了声息。
他心里咯噔一下,上前两步,摸过对方的心脉,这才发现,护都主已经死亡有些时间了,再无回旋余地。
“白雀……”黄袍男子忍不住低吼一声,向另一处地牢奔去的时候,就看到白雀怔怔地站在远方,一双白皙的手掌沾满鲜血。
而她面前的都主夫人,身首异处,血液如同小溪流般往外不断流淌。
他既然来晚了!这两个人一死,白雀肯定会心里崩溃。
黄袍男子心头莫名一痛,翻身将白雀一把搂进了怀中,“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
白雀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眼底的泪光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一双布满鲜血的手,紧紧回落住对方,“他们死了,他们真的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明明,我所认识的他们不是这样的……”白雀嚎啕大哭起来,几十年了,她心中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黄袍男子紧紧搂着她,闭紧的眸子里有痛苦划过,他低声诉道:“对不起,今天是我失言了。你没有错,错在他们。他们欺骗了你利用了你,错都在他们身上!白雀,现在都他们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bp;&bp;&bp;&bp;“不!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个人没有死!”听到她几近疯狂的声音,黄袍男子心脏骤疼,“白雀,他们不值得,不值得你伤心难过……”
白雀痛哭着,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从她知道自己被骗了之后,整个世界都仿佛黯淡了下来。可是她不是无情的人,即使他们再如何错,也是跟她相处了百年有余的人啊……
“白雀,不哭了……有我在你身边,那个人,我会提着他的头颅来见你!”黄袍男子坚定地开口,眼眶中涌动过坚定的神色。
这些年来,他是她手中的利刃。
不论他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就会不竭余力地铲除。
随着手中的罪孽越来越重,他开始出现了些许的迷茫,可是当那丝迷茫最终换成今日的话语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后悔索饶心间,却同样让他清醒了过来。
跟随在白雀的身边,是他至始至终的心甘情愿。他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的心里,本来就有了她的身影。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的白雀虽跟他是同门,可是两个人却像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从未交叠。
他曾经远远的看到过白雀,那时候她的眼底会笑,喜欢跟她的情郎在一起。那时候门派的人都说,他们两个人琴瑟和谐,是天底下最般配的一对。
可是随着那个人的死去,白雀的眼中再难看到笑意,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让他的目光忍不住留恋。
他跟随着对方的脚步一点点挪移,到了最后他才知道,他的心底有了对方的身影,回首往昔,竟然已经驻扎了百年。
后来白雀来到烛都,他便请命去了试炼之地,想要将这一切遗忘。
可是那日在试炼之地意外相见,他才知道自己从未忘记过。那个自以为被掩埋的种子,只需要一眼,便会蔓延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怀中人的哭声,将他一颗心也慢慢碾碎。
他痛苦地闭着眼睛,口中不停低喃着:“是我错了,白雀……我不会让他活着的。”
耳旁的低喃声,像世间上好的良药,将白雀那颗悲戚的心,一点点抚平。
她紧紧抓着对方背脊的衣袍,沉寂下来,眼眸中却划过一丝恨意。
当年前都主想要让冷千月蜕变成魔族,可是都主夫人呢,听信别人谗言,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
那个所谓的别人,就是都主夫人的情郎!那个人她一定不会放过!
现在唯一知道的线索,是那个人为魔族所用,是潜伏在归雪阁的伪装者。
“你找不到他的……”半晌冷静下来的白雀,慢慢抬起头来,一双刚染过泪水的眸子,仿佛若清泉下的黑石,说不出的俊美。
黄袍男子对上她此刻的目光,眼底深处划过深深的眷恋,“只要他没有离开梦魇大陆,我总会找到他!你的执念,我替你完成!”
斩钉截铁的话,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
&bp;&bp;&bp;&bp;白雀怔住,只觉得这句话,一字一字烙在她的心里,如同在心尖滚过一层灿烂的火花,让她的心发烫。
她闭了闭眼睛,那颗焦躁的心,这才缓缓平和了下来。
多少年了,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般安宁了。她曾经抱有信仰,可是当一切被欺骗打破,什么都变了。
白雀头轻轻一靠,重新回到男子的胸膛,她的这个动作,让黄袍男子的双眸轻轻弯了起来。
“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男子低沉地开口,下颚轻轻抵在了白雀的额头。
过了半晌,白雀才轻轻推开对方的胸膛,脸上写满了疲惫。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她强牵起唇角,转身只身向宫殿里走去。
瓷白色的花朵,在寒风中颤抖,花瓣簌簌落下,似从未染过半分尘埃。
白雀回到寝宫之中,心说不出的累。经过刚才一事,她已经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些年坚持她仇恨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这个世间。
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阖目长叹了口气,耳畔忽地传来一抹爽朗地声音,“白雀,放心吧,我会平安无事的。”
微微蹙眉,白雀再度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芜的黄土坡上。干瘪的枯草,随着猛烈地狂风舞动。
风沙迷眼,让人说不出的狼狈。她抬手挥了挥面前的黄沙,风声忽地慢慢止息,她睁大眼睛,就看到不远处的高坡上,一名白衣男子眼中含笑,骑在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上面。
对方一头墨锦似的长发随风狂舞,晚霞漫天,衬得他浮雕似俊美的面庞,白里透红。却又染着一层,富贵人家弟子不曾有的坚毅。
对方横跨在白虎上,身子欣秀,神采夺人。他薄薄地唇忽地扬起,白雀就看到他牵着缰绳的手抬了起来。
“白雀,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白雀听到这句话,步子猛地向后趔趄两步。
她竟然将这一副场景,抛在了脑后。这些年,她的双手染满杀戮,既然在不知不知觉得时候,便将这个少年慢慢遗忘。
“我不要等你回来,不要去……”白雀抬头,看到少年艳美如斯的凤目,她忽地大喊起来,抬脚疯了一般,向对方跑去。
黄沙忽起,遮挡了视线。可是白雀毫不理会,只是拔脚不停的跑着,“我不要你走,回来,回来……”
沙砾随着呼喊声,钻入口中,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这一切,根本及不得她失去他时,一分一毫的痛苦!
白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的双腿愈溅发麻,可是明明近在眼前的黄土坡,却仿佛永远无法到达一般。
脚下一个趔趄,白雀狼狈地摔倒在地,双手狠狠摩擦过沙砾,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是手疼还是心疼,她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风沙席卷而过,她再度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坡上,可是那名少年早已经消失不见。
&bp;&bp;&bp;&bp;白雀慌乱地向四周看去,可是漫天黄沙,只剩下风声呜咽着寂寥,绕在身边。
她嘴角牵起的笑,合着眼泪,带了说不出的心酸。
抬起布满血口的手掌,白雀的泪水忽然止住。
原本青春年少时的那双手,在时间的追赶下,竟然已经有了坚硬的老茧。清晰分明的掌纹,也被时间割的支离破碎。
她忽地破涕而笑,脸上布满绝望。她一直紧抓着过去,不曾让自己放手,结果到头来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再也无法实现的梦。
“白雀,为什么要哭……”温柔地话语,再度响在耳畔。她偏头,看着对方脸上明艳的笑容。忽然间,才明白了过来。
即使他回来了又怎么样,她已经老了啊……
她甚至没有勇气开口问,这样的她,他还喜欢吗?他还爱吗?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白雀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喜欢持剑指点天下的少女,早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原本充满灵动的眸子,现在也已经世故,布满暗伤。
“白雀,你可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等到门派试练结束,我们要去梦魇大陆的西南方。听说那里的海很蓝,像世间最美的蓝宝石……”
身边的人轻轻低诉着过往,白雀坐在地上,转过头去看着满目的黄沙。她的思绪跟着飘远。
他们曾经有很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最后全都奉献给了门派宗族。如今想起这些,除了悲凉,剩下的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痕迹。
她从未想到过,原来有一天,内心中那么强烈的后悔和不甘心,也会渐渐泯灭。
白雀沉沦在睡梦中的时候,屋外的花朵开的正茂。
黄袍男子轻声走到屋外,原本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已经被精心打理束在了头顶。手中持一把青岩剑,腰间挂着一个储物的金色荷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四周的鸟语花香,在一瞬间陷入了静默之中。
渐渐取而代之的,确是一抹均匀的呼吸声。
黄袍男子轻声笑了起来,原来是睡着了,怪不得连他来都没有察觉到。
他听着对方舒缓的呼吸,刚要睁开眼睛,就听到对方的低喃,猝不及防的钻入了心里。
持剑的手掌轻轻一抖,他亲耳听到了那个早已经被人遗忘的名字……
他一直知道白雀没有忘记过对方,只是他从未想到过,那份思念既然会延绵如此长的时光。
低头,手掌攥紧腰间的荷包,他的面容扬起一抹苦笑。
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白雀……我会完成你的心愿,解脱你的心魔。从此以后,你定还会遇到一名男子。
他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都会让你的目光跟随。或许是一见钟情,也或许是日久生情,但是从此往后的时光,都不会再有他……
“白雀,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抬头,喉结上下翻动,转过身子握紧手中的剑刃,最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bp;&bp;&bp;&bp;两个人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点点飞过,一点点重新塑造重现。
睡梦中的白雀,感觉自己像在重新走过往的一切。可是她喜欢自己的手,攥在对方的手心。温暖的气息,一直缠绕在身边。
这是她最爱的记忆,也是最不想放弃的过去。
可是时至今日,她已经无法再拽着过去不放。
“在我的心底深处,有一个小小的袋子,我会将你放在里面。想你的时候打开看看,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有一天我会将那个袋子遗失……”白雀低头浅笑,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他还是当年的风华正茂,而她早已经错过了时间错过了空间,从他的手中慢慢抽离,现实的冷风直接毫不留情的飞来,
白雀的手轻轻握起,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般颤动。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咧开双唇,笑容阳光却带了沁人心的暖意。
白雀抬手摸过少年眼角眉梢,那里没有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和她相比只让人心痛。
“我想要向前看,想要找到真正的生活,我想念了你百年千年,可是就算到我死去,你也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想将你放起来,放进那个袋子里,”
少年原本充满笑容的脸庞,蓦地僵硬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雀,“白雀,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双眉微微拧在了一起,眼眶中涌动起晶莹的泪光。
对上他的眼眸,白雀的心跟着发疼,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泪水,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她所认识的那个人,从来都比她坚强。
手指轻轻颤抖着抹掉对方眼角的泪光,白雀眨了眨眼睛,忽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魇对不对?”
面前的少年彻底愣住,眼眶中的泪水滚在周围,说不出的可怜。
白雀见状,收回手来,长长叹了口气,“我早就该想到的,你不停得出现在我的梦中,还如此的鲜活……”
白衣少年原本悲戚的脸庞,在一瞬间恢复了常貌,所有的感情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白雀见到这一幕,心脏越发的疼了起来,“其实你可以瞒我到最后的……”她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难过。
她的执念,不知在何种地方,吸引来了魇,从此深中在了身体之中。
“你不是想要向前看吗?”白衣少年跟着笑了起来,“你们这些修炼者,或多或少都有执念,可是能吸引我过来的人,真的很少。”
他伸了懒腰,脸上的表情,是记忆中人从来没有过的,“其实我也很累诶,一直扮演一个早已经不在的人。现在你要解脱,我裸出本来面目,你就会彻底死心了。”
他说着,挑眉一笑,原本洁白如玉的衣衫忽地开始发黑变色。
白雀眼眶微怔,不由倒退两步,就看到面前原本鲜活的少年,瞬间变成了一团黑漆漆的雾气。
她的呼吸跟着停滞了下来,就听到那团雾气笑道:“我的确一直住在你的体内,这些年也吸收了不少力量。为了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我就多告诉你一句好了。”
&bp;&bp;&bp;&bp;白雀的手掌蓦地攥紧,指节发出啪啪的声响。
魇是梦魇大陆特殊的存在,它们不受任何人控制,可是大多数的魇,都与黑暗为伍。
面前的魇因为与她共驻一体,已经比普通的魇大了好几倍。
她应该当场将其诛杀,可是握紧的手掌,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魇似乎能看懂她的挣扎,扬起嘴角,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为何想要放手,是那个小子吧,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个。”
“你觉得你说了这么多,我还会放你走吗?”
魇骤然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倒是,毕竟我知道的秘密,可是烛都都主的。”
他说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惧怕之色,“听我一言,那小子挺好的,现在你想要向前看,还为时不晚。”
白雀顿觉无语,她竟然还要一只魇来教育自己,翻了翻白眼,只想说对方是只魇,压根没有能力感悟情感,却还这么大言不惭的教育她。
谁知未等开口,那只魇突然咧嘴一笑,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个混蛋!”白雀气急怒吼一声,竟然趁这个机会开溜。她想从睡梦中醒过来,可是全身却如何都动弹不得。显然对方离开的时候,使了点小法术。
白雀瞬间有气昏过去的冲动,这些年因为仇恨谗食,她竟然没有发现身体中的异样。
如今醒不过来,也只能稍等片刻了。
白雀在睡梦中闭上眼睛,身子向后一靠,躺在了土地上。这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跟着平复了下来,这么多年来,难得的瞬间,让她再也任何杂乱的心绪。
这一次,她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窗外有白鸟嘀嘀咕咕地鸣叫声,还有花瓣簌簌飞舞的声音,可是一切都让人觉得分外的安详。
时光静谧,所有的一切都像消失了一样。
不得不说,白雀很喜欢这种感觉,疲惫也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
待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整个天色昏暗发黄。
听到白雀在里面召唤,外面等待的侍女忙跑了进来,“都主,你已经休息好几天了,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恩?”白雀微微一愣,这才恍然自己在记忆里停留的时间太长,既然忘了外面的时辰,“我睡了几天了。”
“回都主的话,整整三天了。”
“原来我已经睡了这么久啊,”白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声道:“我有些渴了,给我准备点儿清茶来吧。”
“是,”侍女恭敬地应了一声,刚要退下去,就听到白雀开口问道,“对了,护都主近来可有什么动向?”
听到问起对方,侍女忙半蹲下身子,回应道:“回都主的话,护都主离开归雪阁已经3日之久了。”
“什么?!”白雀闻言彻底怔住,“可有说去了哪里?”
白雀脑海中划过不安,往日计划,他都会提前告诉自己,怎么这一次……
见白雀目光闪烁,侍女忙开口道,“护都主离开前曾经来看过你,但是猜到都主在睡觉,便没有多作打扰。”
&bp;&bp;&bp;&bp;侍女说着,低下头去,“护都主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只是留下话说,要去清剿余孽,便独自上路了。”
“什么?独自上路?!”白雀听到这里眼前跟着一黑,“一群废物,他的近身侍卫呢!”
侍女见她发怒,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些日子护都主身边的侍卫们也很着急,可是护都主下令亲自前去,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一群废物!”白雀震怒,猛地掀开身上的被褥,对着瑟瑟发抖的侍女喝道:“立刻给我收拾行装!”
话落,侍女额前的头发随风一动,待她抬头,就看到白雀已经装扮整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束在脑后,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都、都主……”侍女开口,不由有些结巴,“你、你可千万不要自己去啊……”
她慌乱地站起身来,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烛都该怎么办……”
不等她话音落下,白雀扭头,瞥了对方一眼,冷声道:“即使我不在,烛都也会一切正常。我出去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过了这个时间,我还没有回来,归雪阁上下事务,全权交给右护法。”
侍女一听这话,心脏突突乱跳两下,“都主,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右护法是当年归雪阁的旧人,你若是交给他,只怕没等你回来,归雪阁就变天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放心,我会在一个月内回来。”白雀深吸了口气,示意侍女速度收拾行囊。
对方知道都主这样说,已经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委屈地点了点头,“可是都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双手利索地叠着衣服,一双眸子里满是担忧之色,都主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护都主这件事上,会如此鲁莽。
接过对方收拾的行囊,白雀缓缓摇了摇头,“我要去的地方太过凶险,常人若是去,只会平白丢了性命。”她说着,抬手拍了拍侍女的肩膀,“放心吧,我找到护都主,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侍女还想说什么,可是见白雀已经转过身子,只能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白雀当然知道她所担心的事情,如今的归雪阁虽然已经变了天,但是这些年她铲除归雪阁品行不端的人,即使做的再对,也被扣上了杀人不眨眼的头衔。
更何况归她接管归雪阁,终究比不上原都主管理的时间长。人心不稳,也是大忌。
吹了吹口哨,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白鸟,第一时间欢快地从屋檐上飞了下来。
推开门时,白雀听着它迫不及待扇动翅膀地声音,步子一顿,微微蹙了蹙眉,浅声道:“我的行踪,无需透露太多。”
侍女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忧虑这才一扫而光。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应道:“都主放心吧,护法他们那边,我一定会隐瞒过去的。”
白雀闻言,略点了点头,骑上白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归雪阁。
&bp;&bp;&bp;&bp;侍女走到门口,见白鸟长鸣瞬间消失在天空之中,心中暗叹了口气。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告诉都主,护都主已经离开的事情了。不过有她在,她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趁机做出不利于都主的事情。
都主,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守护归雪阁的。侍女嘴角扬起笑意,转身刚要进屋,就看到远处的玉兰树下,一抹白色的身影忽地一闪而过。
侍女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关上房门,对着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时天色渐晚,归雪阁象牙透亮的白,被晚霞熏陶,镀成了瑰丽般令人神往的宫殿。
侍女用最快的速度,飞跃林间小路,花香醉人,却丝毫无法缓解她此刻焦急的心情。她跟在都主身边多年,见识到了归雪阁起落,危机感向来准确无误,她绝对不可能看错。
飞到归雪阁偏僻的西厢房,侍女焦急地私下探望,那个人的气息在这里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西厢房这边,鲜少有人来。
就在她要继续翻找的时候,就听到西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侍女转身看过去,就看到右护法一张玉面含笑,手中的绫绢扇随手掌的动作轻轻扇动,扇面上绽放的樱花树,花瓣在夕阳下折射过光芒,如同活了一般。
“见过右护法。”侍女恭敬地行了下礼,一双眸子水汪汪地看向对方。
右护法将她像没事人一般盯着自己,轻笑一声,开口声音里明显带了些许好奇,“这个时辰,不都是都主用膳的时间吗?”
侍女点头应声,“今天都主醒来的早,吃完饭就出去散步了。”
“原来如此。”右护法笑着点头应声,“这边偏僻,倒是没想到能够看到你。”
侍女脸上一直挂着疏离地笑意,听到这句话,缓声道:“有些日子没上这边来了,都主平日里公务繁忙,我既然服侍在侧,自然有义务帮她分担一部分责任。”
右护法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缓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扇子一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侍女明白他那抹笑的意思,就是在暗讽她不自量力,可是她介意的,确是为何右护法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刚才的人是右护法,那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溜走,以对方的修为,根本不会被自己发现。
既然他现在出来,若非是巧合,那就是他在帮谁隐瞒什么。侍女想到这里,一双眸子警惕地扫了一眼西边的厢房。
看来,都主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必须要提高警惕了。
此时的白雀,已经离开了烛都。白鸟扇动着巨大的双翼,以最快的速度翱翔天际。
白雀一双秀丽的眉,轻轻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别人或许不了解,但她最清楚不过。她一直想要找到的人,最后可能呆的地方就是浑浊之地!
浑浊之地是去另一个世界的交汇处,当年魔族大军以肉盾铺垫强行闯入,死伤过半,令整个梦魇大陆为之震动。
&bp;&bp;&bp;&bp;时至今日,当日魔族的疯狂举动,对梦魇大陆的人来说,已经成了千古谜题。但是所有人可以肯定的是,当时不少魔物,依旧被遗留在了梦魇大陆。
那般浩劫之下,门派趁机侵入浑浊之地,想要将剩下的魔物赶尽杀绝。
岂料浑浊之地凶险异常,几次突击虽然斩杀了一些魔物,可是门派这边同样死伤过半,得不偿失。到了最后,便再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围剿。
如今的浑浊之地边缘,已经驻守了不少门派的弟子,时刻看守,防止异动。时隔五年,浑浊之地里的魔物,已经偃旗息鼓,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动乱。
谁心里都清楚,只要魔物不消失,真正的和平就不会有来临的一天。可是世界从诞生便有阴阳两极,**人心,有时如同洪水猛兽,比魔物还要凶险。
白雀看着下方徐徐而过的风景,手掌不由攥紧了白鸟的脖颈。
白鸟察觉到身上人的情绪,低低鸣叫一声。白雀一愣,噗嗤笑了出来,手掌轻轻松开,哑声道:“我没事的,你放心。”
白鸟附和着应了一声,翅膀的羽毛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猛地铮铮发亮,化成一道铁翼,以最快的速度向远处滑行。
这么多年的时光,梦魇大陆变得更加繁华起来,葱郁的山林魔兽繁衍生息,一片祥和。
白雀看着遥远的天边,眼眸中划过坚定地神色。那个傻子,若真的独自去浑浊之地,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这一次,她要守护的人绝对要守护住!
日夜兼程之下,浑浊之地终于出现在了天边的尽头。白雀心中兴奋之余,心头却多了一丝恐慌。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却担心自己已经来迟……
“见过烛都都主。”守卫浑浊之地边缘的门派弟子,有些讶然白雀会来这种地方,不过旋即便恭手恭迎了上去
白雀直接从白鸟背脊上飘然而下,见到来人一双眉头微微锁起,直接直奔主题,“这段日子,可有烛都的人来此?”
弟子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的确有人进入了浑浊之地,但是都主应该知道,浑浊之地虽然被我们驻守,可是若有人要进去,我们是没有资格阻拦的。”
“我知道,”白雀点了点头,这些年来有些年轻气盛的修炼者,会到这里修炼,不过大多有去无回,“那个人体貌特征,你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那名弟子肯定地开口道,“因为近年来这里的人,修为高的很少,所以他一来我们都有所注意。此人一身黄袍,面容俊朗……”未等描绘完对方的容貌,弟子猛地怔住,一双眼眶跟着睁大,“天啊,我真是一时糊涂!”
白雀不等他说完,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脚下一点向里面掠去。
弟子使劲眨巴了下眼睛,面容颇有些无奈,他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当日那人,正是门派的前辈上官明楼!
&bp;&bp;&bp;&bp;弟子焦急地转过身子,见白雀已经消失在浑浊之地中,不由长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傻了,才不过这么多年的时光,竟然就将上官明楼前辈的面容,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到这儿,他眉头一拧,自顾自低喃道:“可是前辈变化真的太大了,如果当日多看几眼,估计也认不出来。”
当年的上官明楼,是门派中自请前去试炼之地的人之一。他还记得清楚,那时候的上官明楼声望、品行、修为在门派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以当听说对方要去试炼之地的消息,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可是最让他们意外的,确是门派既然通过了这个请求。
再后来,上官明楼的名字,就随着试炼之地慢慢被人遗忘。
弟子轻声叹了口气,之前听人谈及,说上官明楼脱离了门派,好像去了烛都。没想到今日看来,这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只是不知道,烛都都主和对方,为什么都先后来到了这里……要知道,进了浑浊之地,就预示着九死一生了。
浑浊之地昏暗的天空,波云诡秘,碧水妖兽形成的雾团如同一阵阵小旋风,将景色扰乱的人心惶惶。天边的尽头,不时有闷雷响起。雷声阵阵,仿佛预示着不久将要来临的恶劣天气。
白雀低头,看着脚下皲裂地土地,裂缝之中,不时有黑色的长条蛆虫在里面翻腾。就好像地底下,有什么硕大的东西腐烂了一般。
“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白雀心里咯噔一下,浑浊之地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可是当年她为了求得一剂良药,曾经偷摸来过这个地方。
她还记得清楚,当时脚下的土地中有涌动的岩浆,气候温热……可是现在,这里就像坠入冰窟,四周充斥满腐臭的味道。
白鸟站在她的身边,一脸的嫌弃,嗓子里不断发出叽咕叽咕地声音,似在抱怨这里令人恶心的味道。
“没事的,”白雀嘴角含笑,抬手摸了摸身边的白鸟,“第一次来总会让人有些不安的,别怕。”
她低声安慰了一句,翻身骑上了白鸟,“去吧,我们去找他……”
白鸟长鸣一声,猛烈扇动双翼,形成两道气卷,直接向天空冲去。
白雀居高临下地扫视过下方的浑浊之地,越看越心凉。残破的草堆之中,到处奔跑着红眼硕鼠,与其他地方相比,这些硕鼠个头很大,黑色的尾巴,闪烁着精光铠甲,显然已经是变异种。
抬头,看着远处的滚滚奔雷,白雀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也不知道上官明楼怎么样了。依照他的修为,这么多天过去,一定已经深入了浑浊之地。
“快点,再快点……”白雀想到这里,原本提起来的心,彻底紧张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浑浊之地早已面目全非。
当年的一点熟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上官明楼,现在看来已成奢望。
&bp;&bp;&bp;&bp;白雀强逼迫自己将不好的念头压下,双手交叠念了个诀,食指轻弹,一只瓷白色的飞蛾,扇动着翅膀,飞扬而起。
她樱唇轻启,吹出一口气,那只白娥化作一道流光,对着远处飞去。
“跟上。”白雀眼眸亮起,驱使着白鸟跟在后面。
白蛾向前飞着,身后洒落星星点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
太好了,白雀心中,暗忖一句。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就搜寻到了上官明楼的踪迹,照这个情况来看的话,他离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远。
白雀看着前方开始渐渐显露出的残垣断壁,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对!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就在此时,前方的白娥空中翻转一圈,霍得炸成了无数粉末。白雀见状,一个翻身凌空跃下。
与来时的路相比,这里的土地泥土细腻,仿佛天长日久中被河流冲刷过。脚踩在上面,有种松软的感觉。
白雀看着四周高矮不一的石林,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白鸟紧随其后翩跹而落,拢起双翼,紧紧跟在了白雀的身边。
此时天色越发暗沉,隐约间,远处似有魔物的低吼声。白雀抬头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根本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她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前行,依照刚才白蛾的指引,上官明楼应该就在此处。可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
咕咕,咕咕。
一阵诡异的叫声,忽然从石林的四面八方响起。白雀一愣,有些茫然的站住脚步。叫声仿佛是同一时间响起,却又仿佛只是一道声音的回声,经过石壁的传递。连绵不断的声音,不断反弹回想,似成了魔咒一般缭绕在耳畔。
白鸟使劲晃了晃脑袋,一双大眼睛死死注意着周围的响动。
白雀不由自主向左边挪了一下,跟白鸟紧贴在了一起,手掌一翻,一道天地阴阳之气,绕着手指慢慢旋转。
咕咕,咕咕。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这里。
白鸟开始越发不安起来,双爪在地面划了两下,巨大的尾翼轻轻颤动。
“不要乱动,”白雀压低声音,警惕的说了一句。
她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石林,耳畔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来,唯一不变的,是那个声音的调子。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白雀脑海中掠过无数资讯,但是据她所了解的事情,根本无法判断这个东西的身份,更何况能够生存在浑浊之气的魔兽,说不定早已变异。
然而就在白雀仔细聆听周围声音的时候,身边的白鸟忽然身子剧烈一抖,仰头一声刺耳的长鸣,惊得白雀全身发毛。
她立刻抬头,竟然看到一个硕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对着他们急速冲来。也就在这一瞬间,四周诡秘的咕咕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望着扑面而来的劲风,白雀和白鸟几乎同一时间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掠去。
&bp;&bp;&bp;&bp;“嘭!”一声巨响传来,让武斗尊都面色巨变的力量,飞快的在地面传荡开来,最后直接在地上,化出一道令人骇然的沟壑!
白雀半空中被气浪冲击,不稳地落到地面,抬头这才看清楚突然袭击他们的魔兽。
这只魔兽冰冷的眼眸死死盯在白雀的身上,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条蛇蟒,只是它的脑袋一分为四,说不出的怪异。
“咕咕!”其中一个脑袋忽然发出低鸣的声音,正是刚才白雀所听到的。
白鸟看到蛇状的怪物,本能地长啸一声,往旁边一跳,扇起翅膀离地而起。
不待白雀反应,那只魔兽忽地身子一扭,身子拱起,瞬间用一种极端惊人的力量,狠狠地向白雀飞来!
对方的动作快若奔雷,饶是白雀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动作。
白鸟面色惊骇,没想到这只魔兽竟然有这等实力!
魔物的速度将空气撕裂,几乎是霎那间,便是抵达白雀的眼前。对于这次凌厉攻势,白雀确是面色微变,眼眸微眯,双手结印的瞬间,空气中陡然划过一道蓝色的利光。
“嘭!”
白雀轰出去的一张,结结实实地砸在魔物的其中一个脑袋上。顿时间,一股惊人的风浪席卷而来,整个石林仿佛瞬间开始颤动。
“去!”
随着白雀怒吼一声,第二掌紧接着拍了出去。魔物脑袋刚别过,又被重重轰了一拳。
对方嘶鸣两声,颇有些趔趄地向后游窜了几步。
“咕咕!咕咕!”
“咕咕!”
不同的脑袋顿时集体鸣叫起来,似在彼此商量对策。
白雀冷笑一声,手掌一翻,冰蓝色的光芒闪现,一个通体海蓝的横笛,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
玉手一接,白雀冷嘲道:“识相的就我让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最前头的脑袋听到这句话,扭过偷来,一双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做梦!”
它突然开口吐露一句话,白雀直接愣住。
她警觉地向后一退,有些不可思议眼前看到的情景。这里根本都不算是浑浊之地中部,竟然就有能够言语的魔兽?!那么后面,岂不是更危险?!
她心里顿时不安地颤动两下,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只是来找朋友,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
魔物一听这话,咧嘴咯咯笑了起来,“是身着黄袍的朋友?”
见白雀脸色一僵,魔物咯咯笑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得意道:“那可不凑巧,你的朋友已经被我们给吃了!”
它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脑袋跟着咕咕鸣叫起来。领头的脑袋不耐烦地怒吼一声,眼睛里瞬间充满威胁之意。
其余的脑袋见状,瞬间偃旗息鼓没了生息。
“小丫头,要滚赶紧滚,否则我们也将你吃的一干二净!”魔物阴冷地笑着,长蛇沾满唾液,舔过锋利地牙齿。
“混账!”白雀暴怒,手中的横笛,顷刻间涌动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你们若是真的吃了他,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bp;&bp;&bp;&bp;伴随着白雀冰冷的字音吐出,一张樱唇附到笛边,璀璨的蓝光随着音调飞快的飞扬而起。最后化为无数道冰蓝色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对着魔兽飞驰而去。
白鸟悬停半空,没想到自家主人上来就用了强悍的力量,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要知道,这明显是动怒的征兆啊。上来就不竭余力,它一定是看错了!
就在白鸟暗忖的时候,那只魔兽的四个脑袋,忽地同时抬起,“不自量力的家伙。”
最前面的头颅眼中杀意爆涌,四张嘴同时喷洒出来气浪,如同风暴般席卷,白雀只感觉一股如同大海涛浪一般的力量,要将自己笼罩起来。
白雀眼神微微一凝,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能力似乎在自己之上,当下闭起眼眸,快速地吹起笛音。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她吹奏的越快,飞驰而来的力量,却仿佛力量倍增了起来。
怎么回事!白雀心头一慌,感觉那些力量,将自己释放出的力量,完全压过。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的白鸟忽地尖叫一声,张开的双翼刮起飓风,对着魔物飞驰的力量扇去,然而它的动作太慢,所有的力量顷刻间将白雀笼罩在了一起。
白雀听到它的鸣叫,霍得抬起头来,可是一瞬间原本昏暗的天空,变成了如同蓝宝石般的颜色。
“白雀……”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响起,白雀身子怔住,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去,就看到自己的身后,上官明楼一张冷峻的脸庞上,唇角勾起带了难见的笑意。
白雀眨了眨眼睛,慌忙的向四周看去,哪里还有魔物的身影。可是白鸟呢?怎么也不见了?
“白雀,你是来找我的吗?”上官明楼的眼眸微弯,像天边勾起的弦月。
白雀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对不对?”
上官明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不会是睡迷糊了吧,这里是归雪阁啊。”
“呃?”白雀彻底愣住,这里哪里会是归雪阁!可是等她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归雪阁的建筑竟然奇迹般的出现,而她跟上官明楼既然就在白塔之下。
看到白雀震惊的样子,上官明楼摇头轻笑,“你在浑浊之地遇到了危险,若非是我即使相救,你现在都无法回来了。”
不对,她怎么可能会……她明明记得刚才自己还在跟魔兽缠斗,然后白鸟发出了尖鸣。
“白雀,告诉我,你是真的去找我的吗?”上官明楼前走两步,眼眶中涌动着光芒,如同星空之中璀璨的光芒。
白雀被他这般注视,心脏竟然不由自主地跳动两下,一时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直接被一扫而空。
她仿佛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着对方,隐约间,她闻到了杨柳的清香气息。她竟不知道,属于他的味道,竟然是这般清爽。
“我是去找你的……”不论是真是假,她都想好好的回答给对方。
话音未落,上官明楼忽地伸手,将她紧紧搂进了怀中。
那丝清爽的味道,越发浓烈起来,却让白雀的大脑变得迟缓。
&bp;&bp;&bp;&bp;“白雀……白雀……”上官明楼充满磁性地声音,低沉地喊着她的名字。
一声声,一下下都仿佛敲在了心上。
白雀第一次听到他直白的喊自己的名字,这一刻她想起了从前的那名少年,明明是不一样的音调,却都似带了魔力,让她的心跟着柔软了起来。
“你知道我等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上官明楼闭紧眼眸,紧张地开口,“你能去浑浊之地找我,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你这么多年陪在我的身边,”白雀浅声开口,想要抬头,结果上官明楼忽地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
“别看我……”他的声音里带了难得的羞涩,白雀被他简短的一句话,羞红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现在要是抬起头来,就会看到上官明楼通红的一张脸。
他的过往,她不曾多问过一句,可是跟在她身边的日子,上官明楼独来独往,就如同一个沾染不上任何色彩的影子。
白雀感受着他身体中传递来的暖意,双手轻轻挪移,最后覆在了他的后脊。
她已经失去一次了,再也不想失去第二次了。
“还好,你没事……”她轻轻低喃着,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致,慢慢变得清晰真实起来。
上官明楼的下颚轻轻蹭着她的秀发,“是还好你没有事情,你知道吗,当时的情景看起来那么危险,我都担心死了……”
白雀听着头顶上传来的担忧话语,眉头轻轻一蹙,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可是她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我、究竟怎么了?”白雀茫然地开口问道,就听到上官明楼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我赶到的时候,你就呆愣的站在那里,简直吓坏我了。”
上官明楼说着,越发用力搂紧白雀,“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白雀听着他的话语,大脑里异常的浑浊,可是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她抿唇慢慢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去除了平日里的冷意,变得明媚可人起来。
她轻偎依进上官明楼的怀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心。
然而此时的外面,风声渐渐止息。
白鸟眼睁睁看着魔物的力量,席卷过白雀,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会儿,待到周围的烟尘散去,就看到白雀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双眸子仿若死了一般没了生机。
它慌乱地鸣叫两声,未等去看白雀究竟怎么了,魔物的一个脑袋,陡然喷出一口浊气。
白鸟躲闪不及,直接一头撞击在了浊气上面,只眨眼间的功夫,白鸟就发现自己坠入了归雪阁中。
远远地,它就看到白雀唯一在上官明楼的怀中。
它惊悚的尖叫声,匆忙扑腾着翅膀跑了过去。
它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和白雀都被困在这里了!这里若不是幻境,就是那只魔物编织出来的幻觉!
白雀被它尖锐地叫声,刺痛的脑袋有些发疼。
&bp;&bp;&bp;&bp;未等转身,就听到上官明楼柔声道:“它定是担心你呢。”他说着,抬手轻轻抚摸过白雀的脸颊,“你昏迷有段时日了,它从小跟在你身边,怕是这些时日也未曾合过眼睛。”
白雀闻言,惊愕地转头才发现白鸟的眼睛,竟然真的赤红一片。
她忙脱离上官明楼温暖的怀抱,走到白鸟身边,心疼的抬手抚摸住过它的额头。
白鸟却像疯了一般,不停地晃着脑袋,它想要开口叫嚷,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息。
白鸟怔住,不可置信地抬头,就看到上官明楼的眼睛里,涌动过些许暗光。
它焦急地用嘴戳了戳白雀,慌乱的向四周扭着脑袋。
“我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白雀第一次见它如此暴躁的样子,赶忙搂住对方的脖颈,轻声安慰道。
“这里是归雪阁,你不会在遇到任何危险了,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归、归雪阁?!
白鸟听到这个词,瞬间怔住,不是的,这里不是归雪阁,这一切都是幻境!它想开口传达自己的意思,可是奈何发不出一句声响。
白鸟只能拼命摇着头,就在此时,上官明楼缓步走来,抬起的手轻摸过白鸟的头顶。
一瞬间一股阴邪之气顺着脑壳钻入神经,白鸟只觉得头脑一顿晕眩,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它突如其来地昏迷,让白雀一下慌了手脚。
上官明楼立刻扭过身子,身躯将白鸟的身体撑了起来。
“多、多谢……”白雀有些狼狈地后退两步,刚才白鸟的重量一下压下来,她未曾防备差点就被压倒在地。
“它身体轻了许多,怕是也没怎么好好进食。我送它会鸟舍,你去我房间拿那瓶甘露过来。”
“恩!”白雀紧张地点了点头,立刻向上官明楼的方向掠去。
见她离开,上官明楼的眼睛陡然变成了深邃的暗红色,跟外面的魔物眼睛,竟然一模一样。
他背起背上的白鸟,一步一顿地向鸟舍走去。
白雀终于拿到甘露来到鸟舍的时候,就看到白鸟躺在干爽的枯草上面,一双眸子紧闭,似乎晕了过去。
白雀的心脏突突乱跳,这些年她跟白鸟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证过对方受伤,也见证过命悬一线,可是却是第一次见它晕过去。
“究竟有没有事!”白雀将甘露塞到上官明楼的手中,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她心疼的摸着白鸟,声音里隐约带了哭腔。
“放心吧,没有事……”上官明楼诡异地笑了起来,抬手手指轻轻划过白鸟的嘴角,白雀只见他轻轻一点,白鸟的嘴瞬间张开。
上官明楼将甘露瓷瓶的药塞拔开,便将药液一滴不剩的倒入了白鸟的口中。
见它尽数喝下,白雀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刚才她去上官明楼的房间里找药,一时间慌了手脚,半晌才闻出甘露的味道。
要知道有时候一件事,慢了一秒钟,都是致命的。
&bp;&bp;&bp;&bp;“让它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等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做完这一切之后,上官明楼弯起眸子,温柔地开口说道。
白雀深知这样待下去也没有意义,点了点头,目光眷恋地看了一眼白鸟,跟着上官明楼向白塔里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时间,但是可以肯定,这段时间归雪阁一定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的处理。
更何况,她一定要问清楚在浑浊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能够失忆……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白塔之后,昏迷中的白鸟突然痛苦的抽搐几下,羽翼上洁白的羽毛,如同受到什么外力影响,直接被撕烂在地。
粗鲁地行为,直接将她的翅尖扯出斑斑血迹。
“噗”一声轻响传来,被剥掉毛的翅尖,忽地被什么咬了一口,一瞬间动脉血液如同小溪一般流淌而出。
此时的浑浊之地,四个脑袋的魔兽还站在原地,可是白雀却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彻底没了神采,仿若死了一般。
而在她的不远处,白鸟躺在地上,身体僵硬。
“这个女人也太好骗了吧,嘎嘎。”一个脑袋啃了一口白鸟的翅膀,用它们彼此才能听懂的声音说道。
“嘻嘻,这就是魔物们所说的,关心则乱。”领头地大脑袋舔了舔嘴唇,笑道:“之前才送来一个,没想到如今抓一赠二,简直大赚一比。”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些修炼者都有不同的执念,果然陷入幻境之后就蒙了。从前跟他们硬碰硬,简直太愚蠢了。”另一个脑袋恭维地开口说道,只等对方点头,它便也要去享用难得的美食。
领头的闻言,嗤嗤冷笑道:“还不是魔族的那些人聪明,要不然咱们早死了无数次了。等吃完这只白鸟,就将这个女的也送去那里。想要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就一定要懂得去利用别人。”
其余的三个脑袋,忙点头称是,一双双大眼睛,看着温热的血液流淌,最终抵挡不住诱惑,全都同时低下头去,开始分享难得的美食。
自从魔族来到这片地方之后,它们这些高级魔兽为了生存,便跟魔族定下了约定。只要抓到特殊的修炼者,就会给他们送去。若是遇到难缠的,它们也有权利当场果腹。
不得不说,自从有了魔族之后,浑浊之地便不断有修炼者前来。而它们这群魔兽,有了魔族的帮助和指点,捕捉这些修炼者们便轻松了很多。
就在它们大快朵颐地时候,一个稚嫩地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好哇,让我好找,原来你们在这里!”
正在开心享用美食的魔物,一听这个宛若黄莺地声音,皆是吓得没了胃口。同时抬起头来,往身后一扭,就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站在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它们。
这小孩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一双灵动的大眼犹如黑夜里最闪耀的星辰,散发着点点荧光,可是深底却透着不合年龄的狡黠。他单手掐腰,粉嫩双唇勾起的笑容,让魔物看着不寒而栗。
&bp;&bp;&bp;&bp;“你这个臭小鬼!怎么阴魂不散的!”为首的魔兽脑袋,气急败坏地开口。
这个孩子就是个煞星!前段日子它们哥几个就遇到了这个误入浑浊之地的小孩,本来商议对策,想要轻松加愉快地将这个小鬼头吃了。
谁知对方能听懂它们说话不说,还反而产点将它们活活折磨死!
一想到那宛若地狱的几天遭遇,魔物硕大的身子,剧烈地抖动两下。
“咱们玩的好好的,你跑什么跑!”孩童翻了翻白眼,玉质般的小手交叠,哼道:“乖乖当我的玩具,咱什么都好说……”
不等小孩厥词说完,领头的脑袋直接朝地上唾了一口,“去你的玩具!老子纵横浑浊之地那么久,你也配!”
一听这句话,孩童原本乌黑发亮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冰蓝色。那色泽明亮,看的魔物心底生寒。
“这是什么鬼眼!”
“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好可怕好可怕……”
“是啊是啊,这小鬼头究竟什么来头,太过分了!竟然欺负我们!”
其余的脑袋被这眼睛,吓得静若寒蝉,说起话来气势也弱了几分。
小孩懒得理会它们,胖胖的小手慢慢张开,五指之中金光乍现,魔物只见他小手一翻,手心之中一道金印乍现,出现了一个陌生到极致的图腾。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就在魔物四个脑袋彼此探看的时候,那抹金印飞扬而出,魔物未等明白过来,八只眼睛顿时被晃花,孩童清丽地声音带了蛊惑,慢慢传了过来。
陷入幻觉中的白雀,正坐在案几上查看这些天归雪阁的情况。
上官明楼坐在她的旁边,素手研墨,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就在一瞬间,白雀地心脏蓦地发疼。她痛苦地蹙眉,就听到上官明楼紧张地声音,“怎么了?”
白雀没有吭声,一双眸子惊愕地在眼眶中乱转。她的手掌慢慢攥紧,霍得站了起来,向外奔去。
“白雀?!”上官明楼跟着站了起来,追出去的时候,就看到白雀已经在十米开外。
“怎么了!”他惊慌地喊道,紧紧跟在了后面。
“出事了!”白雀紧张地回应了一句,没有回头,直接向着鸟舍的方向飞去。
可是等双脚平稳落地,白雀就看到鲜血汇集成的小溪,顺着洁白的瓷砖蔓延开来。
白鸟还在沉睡之中,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无声无息,连喘出来的气息都异常平稳。
白雀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虚弱了下来,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摸过白鸟的身体。
一只洁白的羽翼,已经被啃噬了大半,森森白骨上挂着残留的血肉,状况说不出的惨烈。
“怎么会这样?”上官明楼紧随其后,看到白鸟的样子,吃惊地开口道。
白雀的思绪,一瞬间都被面前的情景抽离干净。
白鸟的伤口,绝非人为,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魔兽!
可是这里是归雪阁啊,怎么可能会有东西潜入进来!
&bp;&bp;&bp;&bp;“别害怕……”上官明楼伸手抓住白雀的手掌,“如果真的有东西袭击,绝对没有办法逃出归雪阁!”
白雀反手握住对方,刚要让他赶紧派人去把关各处,才惊愕地发觉上官明楼的手掌,冷的宛若坚冰,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怎么了?”上官明楼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白雀微微愣神,忽地开口道,“你去西边的暖阁,为我拿过药材来。”
“好!”上官明楼立刻抽手站起来,谁知刚迈出去一步,就疑惑地蹙眉,扭头道:“西边的暖阁?那里没有药材吧。”
他顺路转过身子,就看到白雀已经站了起来,只是那张脸苍白异常,就好像生病了一般。
“你想说你很担心我。”白雀没有理会对方的目光,忽然开口冰冷地说道。
“我想说我很担心你。”上官明楼照着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白雀眼眸微眯,前走一步冷声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上官明楼歪了脑袋,样子有些滑稽,他茫然地看着白雀,仿佛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一般。
“该死的!”白雀怒吼一声,她刚才没有想上官明楼的名字,对方竟然真的就是说不出自己是谁。
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她不再去理会上官明楼,转身扑到白鸟的身边。
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当时白鸟焦急的样子,是要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可是这个上官明楼既然是自己虚拟出来的,又怎么会让白鸟变成这样?迟疑间,她霍得反应了过来。
这个所谓的上官明楼,的确是她虚幻出来的,可是在此之前,那只四头魔兽,必定也用神智侵占了幻境。
就在白雀焦急地想要救治白鸟的时候,外面的四头魔兽已经神魂颠倒,六目无神,仿佛陷入了另一个虚幻之中。
孩童嫩唇勾起的笑意,如同得逞的狐狸一般狡诈。
“本来还想跟你们多玩玩的,这么无趣,”他冷哼一声,布满地撅嘴道:“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只能强迫喽。”
他说着,胖乎乎的小手猛地重重一抓。
手掌周围的金光,乍然爆开,如同点燃的礼花般绚丽多彩。
“成为我的玩具,直到我放你离开。”他再度开口,声音已经变成了诡异的低鸣声。
魔兽四个脑袋同时缓慢落下,六只眼睛猛地闪过冰蓝色的光泽,旋即又变成了本来的黑色。
“听从吾王吩咐。”四张血口同时张口,却全然没了之前的丝毫狰狞之色。
就在这一霎那,白雀猛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空间扭曲了一样。一种异常难受的感觉,充斥满五脏六腑,让人倍感难受。
她勉强撑起精神,就看到面前的白鸟开始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她惊慌地抬头,就看到原本清澈夺目的天空,开始渐渐浑浊透明,连同她身边的景色,也如同被溅过雨珠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bp;&bp;&bp;&bp;这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念头一起,白雀说不出自己是开心还是紧张,若是能够直接出去,倒省了她破解幻觉的时间。
可是若是那只魔兽遇到更强大的物种,她要保护白鸟,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但是不论结果如何,如今逃脱出幻境,她才有机会救助白鸟!
白雀眼前的一切猛地开始急速后退,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只手死死抓着白鸟的脖颈。
一阵猛烈的晕眩感传来,如同在大海上被巨浪掀起。白鸟恶心地五脏六腑移了位置,没等再做什么反应,大脑霍得如同坠地一般,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她使劲咽了咽嗓子,才让自己不至于吐出来。再度缓慢地睁开眼睛,眼前豁然出现了浑浊之地特有的天空。
她终于回来了!白雀第一时间想要去看白鸟的伤势,未等动弹,就发现她的身体依旧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因为站立太久,身子已然变得僵硬。
“好蠢啊你,连自己的宠物都保护不了。”一个奶声奶气地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雀扭动着吱吱作响的脖颈,就看到一个粉嫩的小娃娃蹲在白鸟的身边,一双小手变戏法试的在捣鼓什么。
“放开她!”白雀怒吼一声,一只脚刚迈到半空。不由自主的惨叫一声,“哎呦!”紧接着双膝膝盖微屈,身体“噗通”摔在地上,给她来了一个四肢着地。
丢死人了!白雀恨不得当场挖坑给自己埋了,她哪里想到身体竟然会僵硬到如此程度。
那小孩戏谑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虽然我对你有恩,不过也不用行此大礼吧。”
臭小子!白雀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怒骂一句,“你是谁家的孩子,说话真没有礼貌!”她不满地翻了翻眼珠,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哼!”孩童一听她的话,扭头不再理她。
白雀一点点往挪到白鸟身边,动作虽然有些不雅,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等靠到身边,这才注意到小孩胖胖的小手中,绕着一圈圈金色的丝线。而他低着脑袋,如同织女一般正在用金线修补白鸟的身体。
让白雀倍感意外的是,在金线的穿引下,白鸟不见的血肉,竟然在奇迹般恢复。
“你、你究竟是谁?!”白雀惊讶地开口问道,她可从未听说有这么厉害的功法。看着小孩的样子,才不过七八岁,怎么会如此厉害。
那孩童闻言,这才吝啬地瞅了白雀两眼,“你管我是谁,刚才不还怪我没有礼貌吗?哼,本神子一时心慈手软,竟然还要被人训斥,真是不爽!”
白雀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好笑,“你的名字叫神子?”
“你还神经呢!”孩童哼了一声,“别打扰我,我还没给它救好呢!”
被一个孩子呼来喝去的,白雀顿时有些无语。可是看着白鸟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她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乖乖坐在旁边,看着他一点点开始编织白鸟的羽毛。
&bp;&bp;&bp;&bp;孩童的一双小手虽然胖乎乎的,可是却异常灵活。
白雀看着栩栩如生的白羽毛,不由心生赞叹。从羽片到绒羽,从绒羽到纤羽,羽毛的每一个部位都不曾缺少,就好像它们本就是白鸟生出来的一般。
白雀屏住呼吸,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抽完最后一根金线,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多谢……”白雀由衷舒了口气,抬手小心翼翼地摸过白鸟复原的身体。
原本昏迷中的白鸟,身子微微颤动两下,睁开疲惫地眼睛,忽地尖锐鸣叫一声,竟是不管身边的人就是白雀,张开翅膀直接腾空而起。
“怎么了!”白雀被它突然发狂的样子,惊得心里咯噔一下。
白鸟听到白雀在底下的呼唤声,这才恢复稍许神智,它猛烈地尖叫着,声音刺痛耳膜。
白雀蹙眉,顺着白鸟头转的方向看去,全身跟着僵硬起来。
那只四头魔兽竟然还在!对方八只眼睛乌黑发亮,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白雀第一时间将小孩护在了身后,冷声喝道:“你快坐上我的坐骑离开这里!”
孩童被她的反应逗得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这里的人,都如此大惊小怪吗?”
白雀闻言,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孩,就看到对方仰着头,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好看的光泽。
她微微一愣神,这才想起来刚才对方的本事。当下轻咳一声,“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大,但是这里太危险,你一个孩子孤身一人,很容易遇到危险。”
孩童听到这句话,咧嘴笑了起来。他从白雀的身后出来,迈开小腿,临危不惧地向那只魔兽走去。
“喂!你不想活了!”白雀立马扯住对方的小胖胳膊,厉声道。
小孩笑的越发开心起来,没有理会白雀,反倒对着那只魔物喊道,“我的玩具,快过来。”
原本静止不动的魔物,四个脑袋同时抬起,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开始发亮,对着他们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白雀见到此番情景,已经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轻声道:“也是啊,你的眸子异于常人,应该是梦魇的大陆隐世家族的孩子吧。”
孩童没有答话,抬手摸了摸走过来的魔兽,“姐姐有那么一只大大的玩具,肯定也是家族出来的人吧。”
听他奶声奶气地称呼自己为姐姐,白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示意没有危险,让白鸟下来。
白鸟踌躇了半晌,才收拢翅膀从天空徐徐飞落。可是看着四个脑袋的魔兽,白鸟还是有些怯意。
它低低鸣叫两声,紧紧挨在白雀的后面。
“好胆小的家伙。”孩童哼了一声,翻身坐上了魔兽的背脊。
“你这么小,怎么在这种地方?”白雀安抚的抚摸着白鸟的脖颈,好奇地问道。
孩童撅嘴,哼哼道:“我自己跑出来玩的,可是这里不认识,所以找不到出去的路。”
白雀听到这句话又气又好笑,这么调皮的孩子,竟然会跑到浑浊之地。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肯定担心的要死。
&bp;&bp;&bp;&bp;“喂,小家伙。你只要骑着这只魔兽一直往北走,就能飞出浑浊之地。”白雀说着,抬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浑浊之地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即便你修为很高……”
“我不叫小家伙,我姓冷,叫莲依。”冷莲依两只小脚箍紧着魔兽的脖颈,哼道:“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出事,你瞎操什么心。”
“原来你是冷家的人。”白雀说着,心中暗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一直游走于烛都各部,整理管束归雪阁,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各宗族的人,更何况是齐云国冷家……
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哪个冷家出来的,白雀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
“冷莲依?很好听的名字。”
孩童听到这句话,一双樱唇翘得老高,“一点都不好听,像个小姑娘的名字。”
“噗……”白雀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声来,“名字都是父母给的,里面都蕴藏了他们对你的期望。更何况,我说好听,就是好听。”
“你这人,怎么跟我娘一样不讲理。”冷莲依气呼呼地来了一句,哼道:“姐姐,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我来浑浊之地是要找人的。”白雀说着,也翻身坐上了白鸟的背脊,“你早点离开吧,别让自己爹娘担心。”
说完,就要骑着白鸟腾空而起。
冷莲依见状,眨了眨眼睛忙喊道:“姐姐,姐姐,你就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吗?”
白雀微微怔愣一下,扭头看着对方大眼睛里泛着可怜巴巴的目光,蹙眉道:“我此行异常危险,不能带你在身边。”
“可是,你若是不带上我,说不定我一辈子都见不到我爹娘了……”冷莲依说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在这里很久了,爹娘都没找来,肯定是不知道我跑这种地方了……这里又冷又饿……”
他说着,委屈地底下脑袋,早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白雀叹了口气,为难地瞅着他。若是放任不管,让他自己回家,说不定真的会遇到危险。可是若是带着,她没有信心能够保护对方……
冷莲依偷偷瞄着白雀,见她陷入两难境界,眼底划过一道狡黠地光芒,“姐姐,我若是跟在你的身边,出事了我还能帮你一把,这样你找人也会快一些。等你忙完了,带我回家,这完全是一箭双雕的事。”
“年龄不大,懂得倒挺多。”白雀抿了抿唇,半晌方才开口道:“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更何况,你对我也有救命之恩。”
话音刚落,刚才还悲戚戚地冷莲依,瞬间眉开眼笑,一扯魔兽地脖子,就凑到了白雀的身边。
“姐姐,你真好。”
甜甜的话语,却让白雀的嘴角无语地牵了牵。
对方现在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回家,说白了,就是要混在她身边拿冒险当玩乐。
“我可事先声明,跟在我的身边就要听我的话,否则我现在立刻就走!”白雀说着,目光凌厉地扫了对方一眼。
&bp;&bp;&bp;&bp;冷莲依看到白雀眼中的光芒,嘴角故意往下瞥了瞥,露出害怕的神情,嘟囔道:“我知道了。”
没想到自己露出都主的那一面,这小家伙就老实了,白雀这才放了心。
“我的同伴来了浑浊之地,里面凶险异常,你千万紧跟在我的后面。”白雀说完,骑着白鸟向远处飞去。
冷莲依见她离开,轻哼一声,晃了晃脑袋对着身下的魔兽笑道:“这位姐姐,还没有我娘亲凶。”
说着,见白雀已经飞远,一踢身下的魔兽,追了过去。
一路上冷莲依坐在魔兽身上好不自在,与白雀凝重的脸相比,他倒是开心地多。
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岩浆,冷莲依忽地撅起粉嫩的小嘴,灵巧地踩着魔兽的鳞片站了起来,转身辈坐,启唇哼出了不知名的调子。
白雀飞在前面,听着他开心地哨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是被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在这种地方,一点都没有危机感。
白雀看着前面雾蒙蒙的地方,一双眉不由自主地蹙紧。到了现在,她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当时遇到四头魔兽的时候,为什么她能感觉到上官明楼的气息。
那片区域根本没有任何机关和躲藏的地方,她一度怀疑是自己感觉错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反复在回想当时的情景。
白雀心事重重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冷莲依,双眸弯成了月牙。
在他愉悦的哨声下,原本平静的熔岩之中,竟然飞起数只火红色的蝙蝠。
这些蝙蝠只有孩童手掌大小,全身赤红,连袒露出的獠牙都是血红色的。若非飞起,藏匿在熔岩之中,跟其浑然一体。
冷莲依十指张开轻轻拍了两下,那几只火红色的蝙蝠,乖乖地飞到他的身边,如同着了魔般,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雀飞了半晌,才听到后面冷莲依的调子,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咯咯地笑声。
她回过头去,就看到六只大小相同的血红蝙蝠,绕在他的头顶盘旋,远远望去,就像烈火跳跃的花环一般。
“小心!”白雀惊恐地叫嚷一声,刚要一掌拍过去,才霍得反应过来,那些血红蝙蝠怕是已经被这个小家伙控制住了。
冷莲依被对方一声怒吼,吓得肩膀一抖。转过头,就看到已经镇定下来的白雀。
他小手撑着魔兽的脖颈,用力一压,整个人弹跳起来。
白雀被他大胆地动作吓得心脏一滞,用闪电般的速度掠过来的时候,半空之中的冷莲依却扭过身子,宛若一片落叶般,小脚重新点在了魔兽身上。
看到对方紧张的样子,冷莲依被她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白雀有些狼狈地落到魔兽的背脊上,狠狠瞪了冷莲依一眼。刚才她差点吓死,生怕一阵狂风将对方掀飞。没想到反倒是她担心过头,反而被他笑话。
“别胡闹。”见他还咯咯笑个不停,白雀鼓了股脸上的腮帮子,难得有了一丝从前的样子。
&bp;&bp;&bp;&bp;冷莲依笑眯眯地望着她,歪了歪脑袋,张开小手,那些血红蝙蝠便绕在他的身边,煞是好看。
白雀轻吐了口气,无奈道:“这些蝙蝠不是普通的蝙蝠,是非常难见的传音蝠。”
“咦?是难得一见的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冷莲依勾了勾手指,挠着其中一只传音蝠的下颚,“那姐姐,这些蝙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眼神复杂地看着六只血色传音蝠,白雀慢慢点了点头,“它们会用声波传递消息。看来我从进入浑浊之地开始,所有的行踪,都被魔族中人掌握在了手中。”
她说着,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四头魔兽。难道她之前所感觉到的气息,也是魔族留下的障眼法?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在间接告诉她,上官明楼已经落入魔族之手?!
见白雀脸色骤变,冷莲依手中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姐姐,你说的那个所谓的魔族中人很厉害吗?”
“不知道……”白雀没有隐瞒地开口说道,连门派都没有办法查出这里真正的底细,她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更没有可能。
这些传音蝠,摆明了一直将他们的行程汇报出去,如此一来,他们两人根本就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冷莲依嘟了嘟嘴,见白雀脸色一直不好,迟疑道:“姐姐,那怎么办?你是想要杀了它们吗?”
白雀拧眉,这六只传音蝠的确不能留下,从刚才被冷莲依控制之后,那边便已经断了联系。
但是从她掌管归雪阁起,就知道凡事不能抱侥幸心理。稍有差池,这六只传音蝠就会置他们于死地。
“将它们交给我吧。”白雀向冷莲依伸过手去,眼中的神色带了难见的认真。
“不行!”冷莲依鼓起脸腮,“它们只是传递过消息,并没有做坏事。更何况,万物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要了它们的性命。”
这番话听的白雀哭笑不得,虽然言语稚嫩,却又透出些许老气横秋,她瞥眼笑道:“你怎么知道,它们今天的命运就是落在我的手上呢?”
一句话,说的冷莲依明显怔愣了一下,他的小脸跟着泛红,“我不管,今天我在你不许碰它们!”
白雀闻言,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传音蝠都是有主人的,它们失去联络,必定会有人前来寻找,到时候若是开启什么秘法,我们就完蛋了!”
冷莲依刚要倔强地拒绝,谁知就在此时,原本乖乖绕着他飞的传音蝠,突然开始停止不动。
六双血红色的眼睛,陡然变成了紫水晶般地暗色。
冷莲依看着它们陡然开始机械般扭动的身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写满惊恐。
白雀二话不说,手掌一转,将腰封中隐藏的匕首拿了出来。
只见数道阴冷的银光骤闪,六只传音蝠便被利刃在半空中割成了无数块小肉。
“噗噗噗!”肚脐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鲜红温热地血液,直接喷在冷莲依苍白的小脸上。
&bp;&bp;&bp;&bp;冷莲依已经彻底吓傻,脸上的血液在不停往下滚落,白皙的小手,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快走!”白雀将他搂入怀中,直接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了等候的白鸟身上。
随着白鸟嘶鸣一声,两人急速向远处的浓雾中窜去。
四头的魔兽,乖乖展翅跟在后面,仿若一个受人牵制的木偶。
见怀中的小人儿全身冰凉,白雀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没见过生灵死亡?”
冷莲依僵硬地点了点头,脸上都是受惊畏惧地表情。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血液,眼眶中的眼泪滚了几圈,终究还是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你家人真的将你保护的很好。”白雀轻声说了一句,抬手用袖子将他脸上和手上的血液擦了个干净。
听到这句话,冷莲依绷紧地小脸上,才有了稍许缓解的神情,“姐姐杀过很多人?”
白雀浅浅笑了起来,“适者生存,在梦魇大陆想要活下去就要学会保护自己。在这片大陆,有修为的人都曾沾染过鲜血。可以不是人血,但一定有魔兽的血。”
她说着,眼眸中多了些许温柔,“你的爹娘也是想要保护你吧,所以不让你沾染血气。为了你,他们肯定付出了很多。”
想要一个孩子成长成这般,背后的心酸可想而知。
冷莲依听到这句话,明显怔愣了一下。他撅起嘴,慢慢低下头去。
手上的血污还剩下了些许痕迹,血腥味充斥在鼻腔中,让他感觉有些恶心。
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翻腾的胃液呕吐出来。
这一刻,他忽然特别想念自己的爹娘。
当初明明是自己跑出来的,可是现在心里却说不出的难过。
在浑浊之地他游荡了很久,只觉得外面的世界好玩的不得了,可是今日见到六条生命在他眼前消失,心里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刚到达浑浊之地的中间部分,卷起的尘埃,将所有的一切遮掩。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道参差不齐地沟壑。
这些沟壑放在外面,就是一道道令人震惊的峡谷。
白雀辨别风向,驱使着白鸟向一处峡谷的深处飞去。
冷莲依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之中,待到了峡谷下方,他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四头魔兽的吼叫声。
冷莲依被这声音震得抬起头来,就看到这四头魔兽似乎因为受不了这边的冰冷环境,开始不安的扭动身子。
他使劲咽了口干沫,撅嘴吹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原本跟在后面的魔兽,瞬间如同被放飞的风筝般,向相反的方向飞去。
“恩?”白雀见那只魔兽飞远,惊愕道:“你怎么将它给放了?”
“有它在,不方便。”冷莲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将身子紧紧依进白雀的怀中。
白雀见他悲戚戚地小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原本她还想从那四头魔兽身上找点线索,现在完全泡汤了。
不过也罢了,上官明楼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若是出事定会给自己留下蛛丝马迹。
&bp;&bp;&bp;&bp;越往峡谷深处飞,周围的气息越冷。
到了半路,崖壁上已经开始出现寒气凝结的冰霜。
白雀看着崖壁上深浅不一的洞穴,眉头轻轻皱了皱。
按照她的判断,这里风声最大,容易掩藏他们的行迹。可是……偏偏这种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多洞穴。
白雀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若是再往下飞,她就必须动用天地阴阳之气,才能保障两个人的生命体征。可是不往下,这里显然暗藏杀机。
“去那边。”冷莲依洞察到此刻白雀的纠结,抬起小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洞穴。
白雀诧异地低头,就看到对方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分外认真的神色。
白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可是从见到这个小孩子起,她就未曾怀疑过对方一星半点。
“好!”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白雀驱使白鸟,向那个山洞飞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山洞,白雀忽地想起当年跟冷千月初遇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对冷千月,又何尝不是现在的感觉。
有些人只一眼,便足以让你放下心里的防备。
“那个山洞,散发着死气,周围都没有活物的气息。”冷莲依抿了抿小嘴,低声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白雀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面前的冷莲依定是驯兽家族出来的。
否则,怎么会探知气息。
只是以驯兽著称的冷家,她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大大小小的家族里,都有驯兽师的存在,他们的地位不高。即使有后代,也根本没有办法养出这样水嫩的孩子。
到了洞穴门口,白雀率先抱着冷莲依飞身而入。白鸟紧随其后,挤在了洞口。
将怀中的小人儿放下,白雀转身将自己腰封上挂着的袋子扯开,硕大的白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莲依站稳脚步,刚平静下心来,见白鸟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忙走到白雀身边,向外探头搜寻道:“这么危险,你让它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听着他稚嫩的声音,白雀呵呵笑了起来,将自己手中的袋子在他眼前一晃,悠悠道:“在这里面呢。”
冷莲依探头,往里面一看,竟然就看到了缩小的白鸟。他惊异地叫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乾坤袋对不对!”
“没错。”白雀见他明白,这才将袋子扎起,重新挂在了腰封上。
冷莲依艳羡地多看了两眼,小声嘀咕道:“真好,我也想有一个……”
“等你长大了,你爹娘肯定会送你的。”白雀牵起他的小手,向洞穴深处走去。
如同冷莲依所说,这个山洞寂静一片,根本没有任何活物生存的迹象,甚至连爪印和残留的废渣都没有。
走到深处,白雀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夜明珠,稳稳地拧在了山洞的顶部,一瞬间黑暗的洞穴变得明亮起来。
光辉折射过周围的冰霜,散发出银光点点的光芒。
冷莲依看着这些凝结的薄冰,这才觉得全身上下透出说不出的寒意。
白雀见他缩起脖子,忙将乾坤袋里的被褥拿了出来。在地面铺了两层之后,又将冷莲依裹成了粽子一般。
&bp;&bp;&bp;&bp;冷莲依眨巴着眼睛,里面满是感激之色,“姐姐,你人真好。”
软糯地声音,听的白雀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暖意。
她抬手摸了摸冷莲依冰冷的额头,柔声道:“我会将你完好无损交到你爹娘手上的,放心吧。”
在看到对方瑟瑟发抖地样子时,白雀已经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既然有缘相遇,她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这个孩子。
冷莲依被她的话,震在了原地。
曾经他的娘亲也无数次在他耳边说过,会保护他,可是现在听到另一个人坚定的话语,他才明白当时娘亲的心境。
顿时心里的愧疚感,再次涌上了心头。他消失这么久,爹娘肯定急坏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来。
等他们找来,自己说不定……真的遭遇什么不测了……
一想到这里,冷莲依已经快要哭了出来。
他使劲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探问道:“姐姐,这个地方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闻言,白雀慢慢点了点头,“这里是跟六界唯一有关联的地方,到了深处,几乎无人能够活下来。幸好你是在浑浊之地的前半部分,不然现在……”
她本想说现在就成一具尸体了,可是怕吓着对方,干咳了两声便转移了话题,“我们先躲在这里吧,我的踪迹消失,对方一定会派人来寻。浑浊之地已经大变,我没有把握能够跟他们抗衡。”
冷莲依凑到白雀身边,紧紧依着对方,“我会帮姐姐的。”
白雀顿时觉得好笑,对方虽然有能力,可是说到底,对她来说依旧是个小包袱。
进到这里,她已经前途未卜。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定要将冷莲依完好无损地送出去。
“姐姐,你要找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冷莲依感觉到身体渐渐有了暖意,好奇地问道。
提到这个话题,白雀的脸颊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粉晕,“我的生死之交。”
当着小孩的面,她斩钉截铁地来了一句。
哪知冷莲依一听这话,反倒咯咯笑了起来,“骗人,姐姐要找的人是情郎吧。”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白雀差点被他的话呛死。
冷莲依吐了吐舌头,“那就是我说对喽。”
“都跟谁学的啊,这种不正经的话……”白雀被人识破心思,脸上的表情明显尴尬起来。
冷莲依晃了晃脑袋,“因为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跟我爹爹一样呢。每次提起娘亲,他的眼睛就黑黑的,像一潭深邃的古井。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可是我能看懂。”
说着,他撅起小嘴嘟囔道:“可是爹爹看我就没有这样眼神,爹爹根本不在乎我。”
这句话,彻底让白雀凌乱了。
“别告诉我你离家出走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哼!”冷莲依傲娇地一扭脑袋,“谁让爹爹去找娘亲不带着我,他根本不在乎我……”
可是这话到了最后,冷莲依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bp;&bp;&bp;&bp;其实遇到白雀之后,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已经冷静了下来。
往事一遍遍划过脑海,便让他知道,爹娘肯定是怕他遇到危险,所以才独留他在家中的。
可是他不怕危险,如今流落在此时,心里愈发担心起自己的娘亲,也担心自己的爹爹。
白雀见冷莲依小脸上的神色,知道对方必定已经想通,轻声开口道,“放心吧,你爹娘不会怪你的。若是知道你丢了,他们会担心死的。”
“我知道。”冷莲依吸了吸鼻子,“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再也不乱跑了。”
“恩,这才乖……”白雀揉了揉他的黑发,轻声道:“早点休息吧,明日离开这里,前途漫漫,会遇到很多危险。”
冷莲依慢慢点了点头,随着身体越来越热,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模糊起来。
在浑浊之地流浪的日子,他****露宿在外面,第一次有了温暖的被窝。
耳畔仿佛传来娘亲温柔地歌谣声,他喜欢娘亲为他唱歌时候的样子,就好像全天下的花朵,都同时为他绽放。
“娘亲,你们怎么样了……”
听到对方的低喃声,白雀这才发现冷莲依竟然立刻就睡着了。
噗嗤笑了一声,白雀眼中多了一抹难见的柔情,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白雀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冷莲依,时光静谧,却让她的心多了一丝惆怅。
这些年她全力整治归雪阁,一天十二个时辰,即使在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一步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冰窟,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偏偏这样的自己,在归雪阁刚一稳定,便放下一切前来寻找上官明楼。她内心清楚的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可是……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白雀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倚靠在冰冷的墙面。
风声夹杂着大雪,随着深夜的降临,越演越烈。
白雀不知不觉间疲惫地睡了过去,这段日子的长途跋涉,让她的身体已经虚透。若非是遇到冷莲依,她只要要坚挺到自己倒下的那一刻。
冷莲依睡的分外香甜,梦里他回到了家,看到了那一片盛开在清水中的莲花。七瓣莲花散发着紫幽幽的光芒,像一盏盏引路灯,指引着方向。
他勾起小嘴,脸上的笑容暖暖的。
可是当他踩上湖面,准备回家的时候,原本清澈的湖水突然开始剧烈的涌动起来,紧接着一团团黑色的气息,从深处奔涌而出。
冷莲依低头就看到湖底竟然卷出一个硕大的黑洞,他吓的尖叫一声,整个人一下被黑暗席卷进去。
冷莲依冷不丁抖了一下,惊愕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之前的山洞中。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全身的暖意现在都被梦境的恐惧所支配。
从心底生出的寒意,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干沫。从小到大,每一次只要做噩梦,就会让他异常的不安。
最要命的是,每一次他都会遇到倒霉的事情。
&bp;&bp;&bp;&bp;冷莲依一想到这里,赶忙使劲甩了甩了头,想要将不好的念头尽数甩出脑海!
使劲咽了口干沫,强迫自己乱跳的心冷静下来。
以前他再如何淘气,都有爹娘第一时间来保护他,可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冷莲依偏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白雀,将身上的被褥盖在了对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洞口。
黑暗的天空,此刻漂浮着一片紫红色的雾气,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团星尘。
“好漂亮啊……”冷莲依不由哑然开口道。
这段时日他待在浑浊之地,虽然凶险异常,可是也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原来即使在黑暗腐朽的地方,也会有美丽的风景存在。
冷莲依哈了个口气,蜷缩着小身子蹲坐在了洞穴的门口。他看了会儿天空之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便开始在四下搜寻。
风雪交加的夜晚,最容易出事。他虽然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是梦就是在给他警惕。
冷莲依的手脚已经冻得发红,可是他不敢往里面挪一步。
危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让爹娘担心。
随着寒风肆虐,冷莲依感觉脑袋都像被冻僵了一般。
原本瞪得浑圆的大眼睛,已经半眯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冷莲依才发手脚已经冻得僵硬。
他痛苦地喘了两口,挣扎着弯起身来,刚动了两下胳膊,山谷之中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轰鸣声。
白雀睡得香甜,可是这一声轰鸣落,整个山峦都仿佛震颤起来。
她霍得睁开眼睛,就看到洞口的冷莲依眨巴着眼睛,显然也陷入了一片迷茫之色。
白雀用最快的速度起身,未等作何反应,身处的山洞陡然剧烈颤抖起来。
她只来得及伸手一抓,将冷莲依搂入怀中,脚下的山壁轰隆一声,直接破开。
冷莲依惨嚎一声,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瞬间向上飞扬。抬头就看到盖在身上的被褥飘荡在头顶。
白雀胳膊用力,将他搂紧之后,手掌快速探入乾坤袋中,直接将一颗夜明珠掷了出去。
白色的光芒,刹那间忽明忽暗得向下坠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夜明珠已然没了光亮。
这个隧道竟然这么深?!白雀眉头紧蹙,如今两边的山壁离她很远,若没有借助的工具,根本没有办法加以利用。
“姐姐,我们会死吗?”冷莲依已经快要哭出来,他早就应该想到,危险肯定跟梦有些许关联。
“不会死!”白雀肯定地开口,暗地里却捏了一把冷汗。
两个人不停往下坠落着,五脏六腑都仿佛跟着飞了起来。
他们谁也不知道,下面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这一刻,前途未卜四个字,重重刻在了白雀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漆黑的黑暗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冷莲依紧紧依在白雀的怀中,低头看到那抹边光,惊疑道:“是那颗夜明珠对不对!”
“或许是……”白雀迟疑地应了一句。距离太远,是不是夜明珠她根本没有办法断定。
&bp;&bp;&bp;&bp;随着两个人持续下落,整个深邃的洞穴,除了他们二人的喘息声,再没有半分声音。
白雀全程提高警惕,生怕半路出现任何危险。
就在此时,原本浑浊的空气中,突然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冷莲依一双小脸跟着皱了起来,将鼻子捏了起来,“好难闻,像是什么动物腐烂变质了一样。”
白雀一听这话,心里已是咯噔一下。如果真如冷莲依所说,那下面岂不是活物生存的洞穴?!
就在离着亮光越来越近的时候,飒飒飒,周围石壁上藏匿的蝙蝠,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飞。
冷莲依转头将脸埋在白雀的脖颈,就听到蝙蝠们疯了一般向上窜。
白雀眼眸凝起,第一时间抽出身上的横笛,单手持住。
随着诡异的单音音调荡出,洞穴中飞速闪过无数厉光,顷刻间原本杂乱的翅膀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冷莲依惊愕地睁开眼睛,低头就看到那些蝙蝠如同落叶,七零八落地向下坠去。
“它、它们能飞走的,你为何要杀了它们……”冷莲依感觉脖颈后面生起一阵阴风,颤抖地开口道。
白雀闻言,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我若是不杀了它们,它们自然会飞向广阔的天空。可是你不要忘了,外面有人还有再找我们。它们的动静,会惊动别人。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万一。”
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冷莲依听的一愣一愣。他从小到大喜欢各种各样的生物,即使被毒蛇咬过,他都不曾动过手。
可是跟在白雀身边,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抓紧了。”
白雀忽然厉喝一声,冷莲依只见她手掌一翻,一道气量猛地从手心钻出。原本极快的下落速度,顷刻间减缓了下来。
白雀抱着重冷莲依,安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看着地上躺着的夜明珠,白雀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真的是夜明珠。”冷莲依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弯腰将夜明珠拿了起来。
就在一瞬间,一个细微得咔嚓声,从地面传来。
白雀心里咯噔一下,“快放下!”可是未等她话音落下,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古怪的呼啸声。
冷莲依抬头,就看到一张布满尖刺的大网,从山壁上弹了出来。对着两人罩来。尖刺的寒光,在夜明珠的照射下,令人胆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白雀眼疾手快,将其往怀中一拉,两个人同时向着一旁翻滚过去。
“嘭!”一声巨响传来,那张大网同时砸落而下,尖利的倒刺,深深的刺入地面的石壁之中。若是刚才躲避不及,可是想而知下场会多么惨烈。
冷莲依被眼前的情况吓的一愣神,忙开口委屈道:“姐姐,对不起。”
“和你没有关系。”白雀微眯起眼睛,从他的手中拿过那颗夜明珠,这才翻身站了起来。
走到大网旁边,白雀就看到原本夜明珠滚落的地方,竟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bp;&bp;&bp;&bp;“这里竟然有玄铁?!”白雀见到凹槽里面的精铁,不由哑然。
“玄铁?就是铁匠用来打铁的吗?”冷莲依见她惊讶万分的样子,不由好奇开口问道。
“并不是,”白雀摇了摇头,“这种玄铁是比较特殊的一种,是梦魇大陆用来寻宝的精铁。”
揉了揉手中的夜明珠,“这也是为什么也夜明珠会被吸附在上面的缘故,这种玄铁,对宝贝都有吸引力。”
冷莲依一听这话,讶异道:“这岂不是说,有人故意在这里弄陷阱?”
他瞥眼瞅了瞅扎入石面的倒刺,依旧心有余悸。
“恐怕就是如此。”白雀说着,将手中的夜明珠一抛,将其狠狠置入了墙壁之中。
冷莲依只见她五指快速飞弹,一瞬间又有三颗夜明珠分隔五米,没入山石,刹那间整条涌动被尽数点亮。
这一刻,两个人才看清他们的落脚地点。
不远处的青石之上,一只半腐烂的巨大骨骸横列之上。一眼望过去,足足有数十丈之大。
而冷莲依闻到的那股刺激性的味道,正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不舒服的揉了揉鼻尖,“这个大家伙好像死了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听到这个时间的跨度,白雀眼中明显多了一丝暗淡之色。整个梦魇大陆的大起大落,也经历了这么多的时间。
恍然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冷千月依旧没有任何下落……白雀心里一阵烦躁,转头就看到冷莲依已经跑到了巨大魔兽身边,正在细细端详。
见他瞧得认真,白雀刚走了两步,就见到冷莲依冷不丁的站了起来,“姐姐,地在下陷!我脚下的不是岩石!”
冷莲依认真看着白雀,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魔兽躺的地方,整个突然下沉。
白雀心里一慌,就看到冷莲依一个翻身半空跃起,稳稳地落到了自己的身边。
“轰隆”一声巨响!
前面的魔兽顺着探险的洞穴直直落了下去,白雀站在边缘,咽了口干沫。这次塌陷来的太突然,若非是冷莲依提醒,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冷莲依探头就看到塌陷的底下,露出无数寒光乍闪的武器。这些武器仿佛刚被人擦拭过一般铮亮,仿若削铁如泥。
见到这一幕,白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开起来,暗叫一声,“不好!”
冷莲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姐姐,怎么了?”
“我们恐怕误进入魔族在浑浊之地的分据点了!”她说着,猛地将冷莲依搂入怀中,身子一旋,带着他倒挂在了墙面的石壁上。
“真是晦气,既然塌方了。”
就在冷莲依要问究竟怎么回事的时候,便敏锐的听到一抹阴阳怪气的声音。
那声音显然是从坍陷的地洞中传出,随着邋遢地脚步声传来,冷莲依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鬼东西,既然从上面掉下来了。”那个人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抬头看着塌方的巨大面积,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bp;&bp;&bp;&bp;“哎呦我的天,这里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忽地传来。
阴阳怪气的声音显然对发出尖细声音的主人颇有些不满,冷哼道:“有什么好激动的,只不过是塌方罢了。”
“你说的倒轻巧!”尖细的声音陡然抬高,“你瞧瞧,这些武器全都被玷污了!主人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看你弄成了什么样子。”
“我平日里都在尽心看管!再说了,塌方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说的算。”
尖细的声音一听对方顶撞自己,瞬间不高兴起来,“当年选择武器库的地址,可是你派人勘探的。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你看主人怎么责罚你!”
“你烦不烦!”另一个人也恼怒起来,“我的地盘出了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我想来看?!还不是主人派我过来的!”尖细的声音说着,哼道:“总之我会将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剩下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那个尖细的声音便消失不见。
白雀长舒了口气,走了一个起码好对付的多。
下面的人重重哼了两声,显然对刚才出现的小插曲非常不满。他抬起头,看着硕大的空洞,呲牙道:“真是怪了,去年才派人上去看的,怎么偏偏今天塌了。”
自言自语地说着,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个声音跟着消失不见。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墙壁的另一边传来无数脚步声,显然刚才的人派了不少人过来。
白雀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远处明亮的夜明珠。
“糟糕!”她的一声低呼,成功让冷莲依注意到了此刻的情景。
冷莲依见状,胖乎乎的小爪子从怀中挤出,白雀只听他口中低念了一段奇异的文字,紧接着远处夜明珠的光辉,竟然瞬间消失不见。
“好厉害……”白雀见状,忍不住惊叹一声。
冷莲依的气息很微弱,即使是她都差点察觉不出。用这么少的功力湮灭夜明珠,她实在无法想象怀中的孩子,能力究竟有多强大。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孩子虽然能力强,可是在有些方面,却薄弱了很多。
见白雀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冷莲依轻笑一声,道:“姐姐,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干爹一样呢。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子。”
白雀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实话实说喽,”冷莲依调皮地动了动自己的小手,“我娘亲说了,她喜欢的男子都应该温文尔雅,不是打打杀杀之辈。所以教给我的东西,也都是偏防御术那边。并且我娘还说了,我遇到危险绝对能保护自己。”
闻言,白雀瞬间哭笑不得。依照这孩子的资质,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里,只怕现在都被训练的冷血无情了。这个样子虽然好,可是将来也是要受欺负的。
“你爹爹难道就没有反对吗?”
&bp;&bp;&bp;&bp;冷莲依一听这话,翻了翻白眼,“我爹对我娘唯命是从,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姐姐,我可告诉你个秘密,我干爹私下可是教我杀招的。他说男子汉就该能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东西,光让自己平安无事就是懦夫。”
白雀闻言,挑了挑眉,这句话说的倒是在理一些。
不过这个孩子的娘亲,明显是想让他不沾染血污,平安长大。
刚这样想着,就听冷莲依哼哼道:“我干爹还说了,男儿豪情志在四方,守在爹娘身边就是长不大的孩子。所以我都跟他约定好了,等我一长大,就出去见识世面。”
白雀嘴角抽搐两下,“你离家出走,不会还有这个原因吧?”
“这是当然,”冷莲依得意地晃了下脑袋,“我可是为了向我干爹证明,我长大了。”
白雀苦笑两声,她怎么感觉话锋到了这里就变了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这个孩子的干爹,是故意在教唆他啊。
微微拧了拧眉,白雀旁敲侧击道:“你干爹跟你爹关系好,还是跟你娘关系好?”
“姐姐,你这话问的好奇怪啊。”冷莲依眨巴着眼睛,瞅了一眼白雀,“不过告诉姐姐倒也无妨,我干爹喜欢我娘呢。听说当年只一招败在我爹手下,所以才丢了我娘……”
剩下的不用冷莲依再说,白雀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冷莲依的干爹就是来坑这个孩子的。
刚要语重心长的告诉对方,他现在还小,就听到那些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这里。
冷莲依同时闭了嘴,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仔细地盯住了远处。
可是随着那队人的到来,冷莲依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这些魔族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长的像人的怪物!
里面的每一个全身都散发着黑暗的沼气,难闻的味道,仿佛是腐肉跟毒药的混合体。一张张扭曲蜡黄的面孔上,布满不同的浓疹,让人看着作呕。
冷莲依现在真痛恨自己灵巧的鼻子,这些味道简直要给他熏晕过去。
随着肺腑咕噜一声,冷莲依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
感觉到怀中人的不适,白雀不由有些焦急。她现在双脚单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搂着冷莲依,根本没有办法再做多余的动作。
冷莲依觉得眼泪都要被自己逼出来了,他委屈的眯起眼睛,感觉现在的自己异常狼狈。
“呕……”终于难耐这股气味,冷莲依一阵作呕。他死命绷紧嘴唇,生怕口中的东西一个不留意吐出去。
可是鼻子中的味道,还有口中的味道实在难受,憋了一会儿,眼睛里已经滚动起晶莹的泪光。
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冷莲依别提多难受了,口中的呕吐物将他都要逼疯了。
一遍一遍和脑海中的自己抗争,另一边又在死命祈祷这些家伙快点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这队搜查小队才大咧咧地离开。
白雀第一时间从顶端越了下来,刚一松手,冷莲依就趴在地上忍不住地吐了起来。
&bp;&bp;&bp;&bp;冷莲依死命地咳嗽两声,眼泪滚落而下。这样的自己,绝对是他长这么大一来,最不忍直视的一次。
一想到这里,眼泪滚落地越来越厉害,到了最后已经开始轻轻抽泣起来。
见他哭红了一张小脸,白雀反而笑了起来。
现在对方的样子,她完全能理解。想当年的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
当自尊和要面子,同时丢尽,那就是成长的时候。
听到白雀竟然在笑自己,冷莲依抬袖擦了擦嘴角,懊恼道:“姐姐,你竟然还笑话我!”
白雀蹲下身子,挑眉笑道:“我这可不是笑话你,而是佩服你。要知道,刚才你若是放任自己吐出来,虽然一时胃舒服了,可是却会陷我们两个人于危险地境地。刚才的魔物修为不高,可是若是惊动了他们,我们所能面临的危险或许会更多。”
“我懂,”冷莲依站起身来,别过头当没看到地上吐出来的水渍,“我干爹跟我说过,人会遇到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那时候一定要要三思而后行。做了就不能后悔。”
“是啊,做了就已经做了。即使后悔,也没有用了。”
听了白雀地感慨声,冷莲依抬头,“可是时间很多,不是可以补救的吗?”
“傻瓜,”白雀摇头,伸手点了点冷莲依的小胸脯,“宝剑锈了可以重铸,可是天下太多无法修补的东西。比如人心,比如感情,还比如已经死亡的生命……当这些东西划下痕迹,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都没有办法彻底放下。所以,做事定要三思后行。”
冷莲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他这个年纪,虽然在爹娘的教导下,懂了很多东西。但是世间所有的东西,并不在书上,也不在口耳相传间。只能自己一步步经历,一点点学习。期间会摔倒受伤,可是这一道道人生的艰难,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成长。
冷莲依趁着白雀感慨之时,忙使了个小伎俩,将地面上的呕吐物尽数掩埋干净。
将他孩子气的动作看在眼里,白雀轻笑一声,前走几步到了塌方的边缘,看着下面精良的武器,顿时有了主意。
这里如果是武器库的话,说不定她能发现不少线索。
从四头魔兽的幻境开始,她就怀疑上官明楼也因为同样的幻术,被困了起来。
“小家伙,你在这里等我。姐姐找到人之后,就回来找你如何?”白雀说着,低头便要将自己乾坤袋中的东西,送给冷莲依。
一听对方要抛下自己,冷莲依忙惊恐地摇了摇头,他不要自己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那些魔物长得实在太丑太可怕了,他会害怕的!
伸出手求救似的扯住白雀的衣袍,“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必须要救我的朋友,带着你会很危险的。我不想让你受一点点伤害,并且他们已经来这里搜查过了,不会再来第二次的。”白雀蹲下身子,温柔地安慰道。
她虽然也有些放心不下,但是这个地方相比起她要去的路,安全百倍。
&bp;&bp;&bp;&bp;见白雀眼神里满是坚定之色,冷莲依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哭大闹起来。
本来乖巧的孩子,突然使出熊孩子一招,让白雀顿时无语。她看着冷莲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嗷嗷。刚忙捂住冷莲依的双唇,“别这么大声!我们会被发现的!”
“我不管,我要跟着姐姐……”冷莲依冷莲依的声音,在白雀的手里,含含糊糊的传了出来。
“不行!”白雀斩钉截铁拒绝道,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乖,呆在这里等姐姐,姐姐一定会带你出去。”
冷莲依将她的手往下一甩,哼哼道:“你不带着我,是因为担心你自己出事。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可能带我出去。你们这些大人,就会唬人!”
“依你的力量,我若回不来,你还有一线生机……”白雀听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冷莲依愣愣地盯着白雀,此刻的他已经忘了哭泣,对方深邃的眼眸中,带了让他看不懂的哀伤。
他忽地觉得全身冰冷,就像一下跌进冰湖里一般。
“姐姐……”冷莲依看着白雀转身要离开,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白雀本想狠心直接离开,听到这一声颤抖地呼唤。她的心哆嗦两下,顿了顿步子,轻声道:“在这里等着我,如果、如果五天之内我没有回来,你就自己走吧……”
白雀说完,身影快速地飞落在地,然后消失在冷莲依的眼前。
“姐姐……”冷莲依凄惨地叫了一声,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昏暗的四周,吓得缩起了脖子。
刚到梦魇大陆那会儿,他自己一个人玩的开心,从来没有察觉到什么是孤单。
可是当遇到白雀之后,他没休止地想着自己的爹娘。有白雀在身边,他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他心里很明白,这是一种依赖,一种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感觉到周围活人的气息渐渐消失不见,冷莲依委屈地蜷缩起双腿,将脸埋在腿间。
他想跟干爹说他不想长大了,他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成长。
“呜呜……”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面。
就在此时,一阵哒哒声,突然传来。
冷莲依吓得立刻不敢再哭,看了一眼四周,匆忙将自己的小身体,趴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一群魔物去而复返,可是这一次,他们身上穿着的,全都是金黄色的铠甲,可是这些金色却不像是金子。
冷莲依咽了口干沫,全身不由紧张的绷紧。白雀刚才不是说,魔界的人不会再来了吗……
为首的人带着一个硕大的头盔,只露出两只通红的眼睛。
他起右手,五指并拢,后面的人顷刻间停住了脚步。他迈开步子,身上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对方到达塌陷地地方,眼眸眯起,两颗大眼睛瞬间成了蛇一般的缝隙。
“走!”对方一挥儿手,率先从塌陷的地方跳了下去。
后面的人见状,丝毫没有迟疑,紧随其后接二连三的跳下去。
&bp;&bp;&bp;&bp;令冷莲依意外的是,这些魔物跳下去的时候,所有的声息都隐匿了起来。
眼珠在眼眶中乱窜两下,冷莲依忽地低叫一声,“不好!”
他若是没有猜错,白雀跳下去的时候,应该是被别人发现了。
冷莲依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爬到塌陷地方的边缘,略一探头,就感觉到一丝危险如影随至。
他霍得眯起眸子,身子像一只小兽般拱起,顺着危险传来地方向一看,就发现一颗红色的眼珠子,藏匿在武器库的墙壁上。
那颗眼珠子只有他指甲盖那么小,在昏暗的空间,显得非常不起眼。
冷莲依揉了揉手指头,本想悄无声息地将那只眼球打爆,可是转念一想,若真的这般做了,必定被人知道还有人在。
冷莲依攥紧小拳头,脑海中划过无数个念头,最后一咬牙,食指跟拇指翻手一弹,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射出。
金光触及崩塌的空间,陡然半空一扭,竟是如同一条拇指般大小的游蛇,贴着墙壁准确无误地游红眼珠面前。
冷莲依见状,粉舌一舔唇角,那抹金光一下将红眼珠吞了下去。
抓住这个机会,冷莲依小身子往下一翻,直接逃之夭夭。
红眼珠被蒙蔽的时间不过眨眼的功夫,再度睁开武器库依旧如之前一般,毫无动静。
冷莲依的身材跟这些铮铮发亮的武器相比,小的可怜。
他逃过红眼珠观察的范围,边走边看着这些武器,不由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在家里的时候,他有见过自己爹娘比武,可是那些武器都不及这些半分打。
想到这里,冷莲依小手搓了搓下巴,他真的好奇,自己的爹爹要是用这样的武器,会不会耍起来赫赫声威。
沿途山壁开槽的坑坑洼洼,没有一丝美感。从乌烟瘴气地味道中去寻找那群人的方向,让冷莲依不时蹙起小鼻子。
不过他也不时赞叹一下白雀的功夫,这一路上各种陷阱早已经被人破坏,多如牛毛的银针没入山壁,更有数不清的魔物,吐出绿色的味道毫无生机的躺在地上。
可是他见到的那群金色铠甲的魔物,却没有出现一具尸体。
“古怪,古怪,真的古怪。”冷莲依摇头晃脑地说着,难不成那个大部队跟在白雀后面,都没有被对方发现?这也太奇怪了吧?
就在冷莲依疑惑不解之时,前面忽然传来打斗声,血腥味顺着劲风扑面而来。
“姐姐?!”冷莲依吓得尖叫一声,哪里还有之前的闲情,匆忙运了力量,飞一般地扑了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有无数杀人藤疯狂舞动,而他之前所见的那些黄金铠甲魔物,正在与其纠缠。
只见刀光剑影,鲜血喷溅,一个人狼狈地倒下,另一个人接着顶上,彼此配合默契,竟是行如流水般。
冷莲依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由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黄金铠甲魔物被杀人藤卷起,狠狠砸落在地,一时间头盔震飞,露出的竟是一张惨白人脸。
&bp;&bp;&bp;&bp;“这、这怎么是人类的脸?!”冷莲依见到这一幕,已经彻底愣住了。
这些人从他身前不远处走过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到了强烈的黑暗气息,可是现在,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就在他疑惑不解间,一条硕大的杀人藤突然分裂成两条爪牙,猝不及防地将其中一人抓起。
只听一声凄厉地惨叫声传来,原本活生生的生命顷刻间被撕扯成两瓣,内脏器官,血肉横飞。
这一霎那,冷莲依忍不住干呕起来,画面实在太有冲击感,让他心脏吓得乱颤。
这群黄金铠甲的人浴血奋战,见杀人藤越战越勇,为首的人猛地将手中的大刀掷了出去。
刀光剑影,锋利的刀刃顷刻间斩断一条巨大的杀人藤。
“噗!”
随着断裂的杀人藤落下,冷莲依清楚地看到,杀人藤断裂的地方,竟是如人类一般鲜红的血肉。
为首的汉子双手结印,一串古怪的符咒念出,蓝色的气息顷刻间弥漫而出。伴随着不绝入耳的噗噗声,数不清的杀人藤藤蔓,被斩落在地。
杀人藤发出凄厉地惨嚎声,瞬间如同落荒而逃地小兽,将藤蔓往后匆忙收回。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人这才缓了口气,谁知未等气息顺畅,残缺的藤条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反观地上断裂的,早已经变成了一坨干瘪的皮肉。
霎那间,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冷莲依看着点燃的战火,忍不住咽了口干沫。这些杀人藤摆明了是变异种,这群人若是想不到应对方法,只怕会损失惨重。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
众人匆忙应对间,数道金色的气息猛然乍现,未等反应过来,杀人藤竟在眨眼间的功夫化成了氤氲。
“是、是他!是魔族的小孩!”
其中一人扭头看到冷莲依的瞬间,失声尖叫道。
众人看到冷莲依那双诡异的冰蓝色眼睛,同时将手中的刀刃举了起来。
“应该是人类吧。”为首的壮汉瞅了一眼冷莲依的小脸,一双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老大,魔族的妖孽善用伪装。我们绝对不能相信这个小孩!”
“是啊,老大!这个孩子出现在这里,实在古怪,我们不能轻敌!”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冷莲依交叠了小胖手,冷笑道:“我救你们一命,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我的面诬陷我。”
他说着,毫不畏惧地走到魁梧汉子身边,“我也只是顺手一救。若不是你们扰乱了气息,我怎么可能跟我姐姐走丢了!哼,实相的就快让开,我要过去!”
听着他奶声奶气地声音,为首的汉子眉头渐舒,“这里是魔族根据地,你一个小孩跑这里来很容易出危险。”
“我若是怕,就不会来这里了。”冷莲依用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道:“快闪开,再慢些我就找不到我姐姐了。”
为首的汉子明显迟疑了一下,“既然是因为我们跟丢的,那可否告知你的姐姐是谁,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
&bp;&bp;&bp;&bp;冷莲依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如今站在对方的身前,那股黑暗的气息依旧弥漫左右。只是那双红色的眸子,此刻已经恢复成了黑色。
“你们不是魔族的人?”他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当然不是,我们是人类。特意沾染了魔族气息,才混进了这里。”见手下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为首的汉子才继续逼问道:“你的姐姐究竟是谁。”
冷莲依转了转眸子,想到白雀应该不是等闲之辈,慢慢悠悠道:“我姐姐叫白雀。”
名字爆出的瞬间,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整个梦魇大陆,提起白雀的名字谁人不晓。此人现任烛都归雪阁阁主,更是门派宗族出身,是响当当的女汉子。
“不会这么巧吧,听闻白阁主最近都在休养生息,怎么会跑这种地方来。她不想活了啊?”
“不许咒我姐姐,她是来找人的!”冷莲依对发话的人翻了白眼,哼哼道,“你们既然认识我姐姐,看来真不是魔族中人,这倒也让我放心了。”
这句话让众人哭笑不得,为首的汉子瞅了下众人狼狈地样子,轻叹了口气,“在这里略作休整吧。”
众人闻言,这才一一坐了下来。
冷莲依本想拔脚就走,谁知对方抬脚挡住了他的去路,“既然是白阁主的弟弟,又救了我们一命,我们自然有义务保护你。你跟着我们吧,这样还能安全一些。”
“可是……”冷莲依本想要拒绝,可是对方抬手一拍,就将他拽着坐了下来。
“到底是个小孩子,身子骨好软,”为首的汉子哈哈笑了两声,重重拍了拍冷莲依的肩膀,“放心吧,白阁主也是门派出身的,一会儿我放个门派特有的引路术,她看到之后会来找我们的。”
“真的吗?”一听这话,冷莲依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长舒了口气,调皮的敲了敲对方身上的铠甲,“大叔,我姐姐是来找人的,那你们是来干嘛的?”
听他问起,为首的汉子重重叹了口气,“我们是来找陌宗主的,算一算,竟是已经找了三十年有余了……”
冷莲依不由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么久?!你们要找的人很厉害吗?”
旁边休息的人跟着笑了起来,“小娃娃,天下你不懂的事可多了。我们这群人,可是岚云宗出来的。”
岚云宗?冷莲依挠了挠后脑,他哪里知道什么是岚云宗……
见他傻傻的样子,为首的汉子哈哈笑了两声,“我们岚云宗可是天下第一门派,等你将来长大了,可是巴不得想来。”
他说着,挑起两条粗重的眉头,显得异常地得意,“我们要找的人,正是岚云宗的宗主——陌剑枫。要知道,当年的陌宗主可是武斗神的存在,更由老宗主提名接班,我们岚云宗上下,可都佩服他呢。”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也会出事吗?”冷莲依见对那个人赞不绝口,不由被提起了好奇心。
&bp;&bp;&bp;&bp;冷莲依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周围的人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汉子半晌吐出一口气,眼眸深处多了哀伤之色,“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可是当年自从魔族复兴之后,陌宗主便失踪了,到了现在生死未卜。”
他的嗓音稍稍哽咽,“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他一日没有回来,我们都要找下去。”
冷莲依听到这番话,感觉心头被一记闷锣重重敲了一下。
这个年纪他懂得情感很少,这一瞬间一股让他说不出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未曾见过什么陌剑枫,可是这群人对陌剑枫如此钦佩,甚至到了现在还不断寻找,让他觉得非常的羡慕。
“他一定是个好人。”半晌,冷莲依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为首的汉子温柔地笑了一声,倚靠在山壁,一双眸子仿若陷入了沉思一般,“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回来,宗主的位置一直为他留着呢……”
这一瞬间,周围的人全都静默了下来。
“我们的宗主的确是位好人,也是为重情重义地汉子。宗主失踪,我们担心他被魔族蛊惑失去本性,所以从未放弃过寻找。如果他真的是出了事情,我们一定要将他完好无损的救回来。”
“没错!”周围的人这才开口附和了一句。
他们追踪魔族多年,折了不少兄弟。后来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将身上染了魔族气息,更吞噬特殊丹药,将眼睛变成红色以假乱真。
几番突围进来,却都没有找到半分线索,这次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继续赶路吧。”寒暄了一会儿,为首的汉子话落,兄弟们都一起站了起来。
见冷莲依一双小眼睛四处乱瞅,为首的汉子轻笑一声,从袖管中拿出一方羊皮纸。
冷莲依瞧他念了句古怪的符咒,羊皮纸上用朱砂话的图腾,瞬间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咦?”冷莲依见没有任何动静,不由撅起嘴巴。他能感觉到从刚才开始,就有奇怪的东西出现,可是他怎么都看不到。
“刚才我放出去的东西,只有我们岚云宗的人能看到,你看不到是正常的。等到白阁主看到,就会来寻我们了。她若是在,也算是能够一起行动了。”为首的汉子说完,再度将眼睛驱动成了红色。
看着地上死去的兄弟,其余的人口中念念有词,撒过一片粉末之后,满地血污尽数消失不见。
冷莲依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使劲咽了口干沫,不敢置信地抬头,就听到对方叹息道:“没办法,我们这行人若是死,不能给魔族留下半分线索。就是今天出事的是我,也要同样对待。”
这群人显然已经见惯生死,一张张面容上全都是波澜不惊的冷漠。
冷莲依看着毫无痕迹地地面,心中甚是复杂。
跟在自己爹娘身边,他从未见到过生死,可是如今他看到了太多的身不由己……
跟随众人离开的时候,冷莲依的小脑袋里已经塞下了无数东西。
&bp;&bp;&bp;&bp;前面的人已经走出去了很远,冷莲依跟在领头人的身边,小巧的身子笼在大氅下,遮挡气味。
他现在的动作很是滑稽,两个胳膊搂着对方的臂膀不说,只要对方一动,他就要惦着脚走,不然就会给对方添麻烦。
一张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被涂着一些墨绿色的东西,一股股难闻的气味,让他恨不得当场飙泪。
“白阁主也太宠你了。”
听到身边的冷莲依不停吸着鼻子,为首的汉子压低声音笑了两声,“等我见了白阁主,一定让她给你扔魔兽森林去,历练一年半载的,就不会这么娇气了。”
“我一点都不娇气……”冷莲依开口反驳了对方一句,他娘一直夸他坚强勇敢呢,可是为什么来到梦魇大陆见到他的人都这么说。
冷莲依撇了撇嘴,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为什么你们都说我娇气。”
为首的汉子没等说话,旁边的人率先笑了起来,“你这小子也真是金贵,世家出来的弟子都经历几番生死搏斗了,看看你,你可杀过什么人?”
冷莲依惊恐地摇了摇头。
“那总该杀过什么高等级的魔兽?”
冷莲依继续摇头。
“不会连魔兽都没杀过吧?”
眼看冷莲依又要摇头,周围的汉子同时发出了嘘声。
“我说老大,咱们都许久没有回去了,难不成现在的梦魇大陆都这样教孩子?”
“这样的将来遇到危险,哪里能吃点苦头。”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叨叨声,冷莲依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不见。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这么说他,半晌绷紧小嘴,哼哼道:“我就算没杀过什么生灵,那也救了你们一群人的命!”
一句话,让为首的汉子哈哈笑了起来,他步子一顿,仰头对着周围兄弟吼道:“听到了没,杀没杀过不重要,”他夸张的抬起手来,重重互捶两拳,“实力才重要。”
“这倒也是,他若是长大了要去参加考核什么的,想不杀也得杀了。”
“我可以驯服它们!”冷莲依小脸扬起,刚才对方帮他说话,让他开口瞬间有了底气。
现在想想也是,他们都说他不行,可是他明明也很厉害,他会别人不会的东西,那些都是他的宝藏。
众人听到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反而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为首的汉子突然停住脚步,脸色一沉,抬手的瞬间,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停住了步子。
冷莲依一脚踩在对方的脚面上,见众人停下来,忙不迭地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一刻,他清楚的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味,从前面黑暗的甬道中散发出来。
冷莲依不由咽了口干沫,他能够感觉到,有一个非常邪恶的东西,从黑暗中走出。
他不由自主的弯下身子,透过众人腿间的缝隙,就看到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对方从黑暗中走来,让人一眼便心生畏惧。
“你们是什么人!”待到那个人走到他们面前,冷莲依才看清楚对方穿了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身体的轮廓全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唯一看清的那双红色的眼睛之中,墨色的瞳孔如同毒蛇一般,不停散发出危险的暗光。
&bp;&bp;&bp;&bp;为首的汉子爽朗一笑,手掌不经意地把身上的大氅一笼,将冷莲依彻底隐藏起来。
“看到这一身铠甲,难道还要问我们是谁?”他冷嘲一声,声音里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黑衣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支分队,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主人身边的护卫队,我第一次听说,还要检查的。”为首的汉子不慌不忙,过了一会儿才用嚣张地语气哼道,“别磨磨唧唧的,耽误了事情,你可担当不起!”
黑衣人闻言,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他静静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这一刻,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冷莲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耳边噗通。
就在冰冷的气氛弥漫间,黑衣人突然一动。
冷莲依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张开了手掌,有气息悄无声息的钻入斗篷之中。
黑衣人的脚迈向另一边,嗤声笑道:“既然一定要来,那我也没有拦下的道理。”
说完,整个人竟然瞬间化作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方的话,听进耳中,让所有人有了不安的感觉。
可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了魔族大本营,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走!”随着为首的汉子一挥手,众人向着里面走去。
冷莲依小眼睛四处乱瞄,可是周围黑咕隆咚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
就在此时,火把突然全部点亮,刹那间面前的一切袒露视线之中。
冷莲依只听周围的人,皆是发出一声赞叹之声。他赶忙从大氅里面伸出头来,待他看到面前的情景,也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山洞,四面八法林立的都是石钟乳。
在火把的照耀下,石钟乳表面滑腻,反射过光芒,竟是如同幻境一般。
一条百余丈之长的石桥,巍峨耸立,横跨两岸,下面传来呼啸地风声,似乎底下还另有乾坤。
就在冷莲依惊叹之时,队伍已经行进到石桥的边缘,这一刻他才看到,石桥上竟然盘踞着一条巨龙!
这条巨龙跟石桥浑然一体,都是用沥青色的青石打造。从龙须到龙鳞,无一不细致入微,就连鳞片上的图纹都在,就好像这条龙就是活生生的一般。
“好强的邪气……”就在冷莲依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进口的大门突然轰隆隆的关闭。
紧接着,无数散发着粉色光晕的莲花,从石桥底下飞腾而起。
它们如同一盏盏花灯,中间的花蕊散发着晶莹的明黄色。
众人只见莲花一张一合,黄色的花粉,如同萤火虫般洋洋洒洒地落下。
刹那间,心底的不满和惊觉,全都化成了一汪汪春水。
“屏蔽心神!”为首的汉子,见势不妙,猛然厉喝一声。
众人本被面前的奇景诱惑,听到他如同雷霆般的厉喝,皆感觉醍醐灌顶,大脑清醒了一分。
冷莲依看着满天花粉,鼻子突觉得有些痒,一个喷嚏打出去,再一吸气,竟是将无数花粉吞进了肚子里。
&bp;&bp;&bp;&bp;为首的汉子被他一个喷嚏吓得身子一僵,忙低头惊呼道:“身子可有难受的地方?”
冷莲依抬手揉了揉鼻尖,才感觉好了一些。
“没有,就是普通的花粉。”冷莲依说着,又接着打了个喷嚏。
为首的汉子显然不相信,仔仔细细盯了一会儿冷莲依之后,见他像个没事人,才放下心来。
“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围的人显然已是有些慌乱。
从刚才后面的石门毫无征兆地关闭,就证明他们已经暴露了。他们苦苦经营十多年,却没想到只一招,就被对方看出了端倪。
为首的汉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还是缺少太多线索了。”
这些年他们游荡在浑浊之地,能抓到的魔族人少之又少,他们不过才进来不就,就陷入这般境地。
可是太久了,他们等得太久了。一年就足以让一个人毁掉一生,又何况是这几十年。
他们的陌宗主,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
莲花飞舞,越来越多的花粉飘落,众人紧紧围在一起,皆是不敢吸花粉半分。
“大叔,这些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抬头,冷莲依见为首的汉子脸色一直绷紧,不由好奇地开口问道。他伸出小手,调皮地接过花粉。
方才他虽感觉有些邪气,可是就在转瞬间,那丝邪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首的汉子浅笑一声,忽然伸出手去,五指张开,几道绿光刹那间如同长鞭一般,对着天空的莲花扫去。
众人见状,皆是同时双手结印。
冷莲依惊讶地看着不同色泽的气息飞扬而起,不过转瞬间的功夫,那些莲花就丝线切成了数不清的碎片。
冷莲依哑然地长大嘴巴,之前还妖艳地莲花,在被割裂的瞬间,皆是喷洒出一团血雾,竟像是活生生的东西一般。
他不由往后倒退两步,这个梦魇大陆实在太奇怪了,看到的东西都让他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虽听自己的娘亲说过梦魇大陆,但是耳中所听和眼前所看,皆是有大大的不同。
血雾弥漫间,冷莲依就听到为首的汉子哑声道:“这些是引魂灯,普通人若是见了,便会被迷惑心智。而修炼者,若是心智不坚,也会陷入癫狂。”
他说着,蹙眉看向冷莲依,“你真的没事?”
冷莲依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话音未落,他忽地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向地上栽去。
“莲依,莲依……”有熟悉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冷莲依痛苦地咳嗽一声,他感觉喉咙似被什么烫了一下,惹得他口干舌燥。
“是谁在叫我……”他强忍着喉咙的不适,睁开眼睛才发现身边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大叔?你们去哪儿了?”冷莲依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看到那些粉嫩的莲花,似一张张笑脸,在对他诡异地笑着。
冷莲依惊慌地四处探看,这一刻他想到了逃跑,可是刚一扭身,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bp;&bp;&bp;&bp;冷莲依心里噗通乱跳一下,霍得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陌生到极致的面容。
“你、你是谁?”
面前的女子长得异常的古怪,两颗眼珠大的如同他的拳头一般。
见冷莲依开口问询,那女子诡异地笑了起来,“我是你的娘啊。”
“你胡说!”这个回答差点吓得冷莲依小脸惨白,“我娘那么美,你、你就是个丑八怪!”
“莲依……”就在冷莲依咽了口干沫的时候,面前的古怪女人忽然变了一张脸,竟然真的变成了他娘亲的样子。
“你、你到底是谁?!”这一幕,让他彻底怔愣了。
他娘亲的确会易容术,可是刚才的那个样子也太恐怖了吧!跟他做梦时梦到的女鬼一模一样。
噗嗤,面前的女子跟着笑了起来,“臭小子,离家多日就不认识娘亲了吗!”女子说着,眸子瞪起,抬手一把扯住冷莲依的脸蛋,“在外面野惯了,竟是不知道回家了。”
冷莲依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原本清晰的洞穴,开始慢慢模糊下来。
“娘亲,我要找白姐姐,还有那些大叔……”
“这个洞穴本就没有人在,哪里有什么大叔姐姐的,快跟娘亲回家吧。”女子说着,蹲下身子,将冷莲依一把抱了起来。
“可是真的有人的。”冷莲依双手圈上女子的脖颈,认真地开口道。
周围的莲花还在上下浮动,可是它们却一点点慢慢的后退,仿佛受到了浪潮的波及一般。
冷莲依眨了眨眼睛,就听到耳畔边的女声温柔道,“我们都想你呢,真的不回家吗?”
温柔地声音,听的冷莲依心里一酸,他绷紧嘴唇,看着早已经空无一物的洞穴,轻声道:“那么娘亲,回家一下下,就带我回来好吗?”
见他答应,女子地嘴角扬起灿烂得笑容,“好啊。”
冷莲依咯咯笑了起来,搂紧对方,就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喂,臭小子,你快醒醒!”石桥前端,为首的汉子看着陷入昏迷中的冷莲依,心急如焚。
可是两股力量度入他的身体,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我们先走进去再说吧!”
为首的汉子闻言,蹙起浓眉。他本想将对方体内的花粉驱散,如今看来,只能看对方的造化了。
将冷莲依的身体往肩上一抗,带着众人便向石桥上冲去。
要进入对面的地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们别无选择。
引魂灯的血液,一点点飘落,仿若在下一场血色的毛毛细雨。
众人走到桥面的时候,原本沥青色的石桥,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血液。
“老大,我怎么感觉有些瘆的慌……”身边的人,紧紧跟着汉子的步伐,可是当走到龙脊上的时候,他不由咽了口干沫,声音里带了些许颤意。
不用他说,周围的人全都有了这样的感觉。
“噗通,噗通……”心脏跳动的声音,忽然同时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为首的汉子脚步一顿,低下头就发现脚掌下踩着的龙形雕塑,竟然在诡异的鼓动。
&bp;&bp;&bp;&bp;“不好,快跑!”为首的汉子大喊一声,牵头向桥的另一边狂奔而去。
后面的人哪还敢有丝毫迟疑,皆是第一时间依靠身体的本能,向同一个方向掠去。
“轰隆隆!”整座石桥,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碎裂的声响。一道道细裂的缝隙,转瞬间猛烈的扩张。
“救命啊!”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队伍后面奔跑不及的人,直接被坍塌的石桥吞噬到了下面。
滚滚骇浪之下,沉闷的坠响声砸在心头,震得人心发颤。
惊魂未定的人群,扭头后看,就瞧见原本支离破碎的引魂灯,血雾缭绕,竟是化作数道血红色的绸带,飘舞空中。
血色飞舞间,一声嘹亮的鸣叫声,刺痛耳膜,震得所有人步伐虚浮,差点瘫倒在地。
为首的汉子运了天地阴阳之气,强压下胸腔中沸腾的血液。抬头,眼眸穿透血雾,就看到一条青璃色的巨龙,盘旋半空之中。
这条巨龙足有千丈之大,面目狰狞。可是仔细一看,竟正是刚才石桥上他们踩踏而过的雕像!
众人惊愕间,巨龙长须飘荡,一阵烈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能撕裂空间。
这一瞬间,整个空间寂静的可怕。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惧,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他们面前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魔物,而是龙!
“见、见鬼了……”一个人哆哆嗦嗦地开口,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我们今天都死定了!”
话音未落,泪水便没有出息的翻滚而下。
为首的汉子见状,怒目圆瞪,将手中的冷莲依放置地上,甩手拔出背脊背负的大刀,吼道:“没出息的东西!兄弟们,我们游荡多年,终于到了这里,难道就被区区一条魔兽吓倒?!”
扭头,刀刃的寒光刺痛人眼,“这么多年,我们经历生死,多少兄弟尸骨无存,我们如今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信仰,为了宗主!”旁边的人,绷紧嘴唇,一字一顿正色道,“我们走到这里,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是爷们,就该轰轰烈烈的死!”
他说着,咧开嘴,将腰间的利刃抽出,“老大在,我就在。老大死,我也绝不苟活!”
“对,绝不苟活!”其余的弟兄听到这番话,早就将害怕置之度外,一柄柄利刃闪耀寒光,映照着他们此刻热血沸腾的面容。
吓倒在地的人,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之下,勉强站了起来。咽了口干沫,抬手使劲抹去脸上的泪痕,哽咽道:“对,有大家在,生死都是兄弟!”
天上的巨龙舒展腰肢,见众人的利刃寒光刺痛眼睛,长啸一声,张开利嘴对着众人飞驰而来。
硕大的黑影,转瞬间便将所有人吞噬在了下面。
望着那肆无忌惮冲击而来的巨龙,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调动身体的天地阴阳之气,横刀对阵。
今日之战,龙死他们生,龙活他们死,已经毫无退路!
——大家元宵节快乐,(づ ̄3 ̄)づ╭?~我回来啦,眼睛做了手术,在缓慢恢复中,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更的少,捂脸
&bp;&bp;&bp;&bp;血雨腥风,几乎转瞬间整个空间便千疮百孔。
冷莲依躺在地上,丝毫听不到外面发生的厮杀呐喊。
幻觉之中,他偎依在冷千月的身上,汲取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恍惚间,他蹙了蹙眉,抬起脑袋看向后面。
记忆里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可是他此刻望去,只有一片片白茫茫的云彩。仿佛有什么东西让他遗忘了,却又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娘亲,我们从哪里来?”他疑惑地转头,眼睛眨巴眨地看着冷千月。
“恩?怎么这么问?”冷千月微弯起眸子,眸子中满是温柔的光芒。
冷莲依抬手挠了挠脑袋,撅起嘴巴奶声奶气道:“兴许是太无聊了,我忘了跟娘亲之前在什么地方了……”
话音未落,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将怀中的冷莲依轻轻一拍,“我们是要回家,你难道忘了吗?你前些日子偷偷出门迷了路,可急坏娘亲了。”
冷莲依歪着脑袋看着冷千月,对方的表情很正常,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是他想多了吗?还是……他真忘了什么……
“莲依,快看,我们要到家了。”
不等他深思,耳畔想起娘亲兴奋的话语。
冷莲依一愣神,抬头就看到云端之中,碧海耀武扬威地晃着大尾巴,正在冲自己笑。
“碧海!”脑海中的思绪,一下被清了个干净。
冷莲依从娘亲怀中挣脱出来,一个飞扑,撞在了迎面而来的碧海身上。
柔软的毛发,顷刻间将他的小手淹没。
“碧海,我好想你……”冷莲依大力搂着对方的脖颈,不知是不是真的离家太久,眼泪竟然跟着哗哗地滚落了下来。
远在六界之中的神界,碧海正舒服地躺在荷花池畔,它不时舔着舌头,仿佛在做一个美梦。舒服地打呼噜声,此起彼伏,飘荡在池面,偶尔荡起阵阵涟漪。
“碧海,我好想你……”冷莲依的声音,穿越时空越过时光,猝不及防的钻入它的耳中。
睡梦中的碧海,正张开大嘴享用着难得的美食。谁知听到声音,低头一看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美食,竟然变成了冷莲依的模样。
“莲依!”碧海吓得瞬间蹦了起来,猛地睁开眼睛,才意识到刚才是做梦。
可是未等长舒一口气,只听“噗通!”一声巨响,硕大的身子,猝不及防的坠入荷花池中。
原本松软的毛发,在碰触到莲花池的瞬间,便诡异地开始变短变粗,不过片刻的功夫,方才还雄伟高大的碧海,直接变成了一坨圆球。
“呸呸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碧海才从荷花池中爬了出来。两只小爪子**地搭在岸边,狼狈地吐出两口清水。
“呛死我了……”碧海猛地咳嗽一声,小腿往岸边一踩,这才脱离彻底脱离了荷花池。
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水渍,碧海气鼓鼓的瞪了一眼荷花池。这个池塘有返璞归真的功效,所以里面根本容不下一只活物。
这下倒好,它不过偷懒睡个觉,竟然就变成原始模样了。
&bp;&bp;&bp;&bp;碧海委屈地举起小爪子,看着变得粉嫩的小拳头,长长叹了口气。
扭头看向荷花池中,盛发的百瓣荷,不满地嘟囔道:“到底是神界的东西,就是与众不同。“
它拍了拍两只小爪子,未等烦心自己要花多久才能恢复本来样貌,便注意到七瓣莲花的花心,花蕊摇摆,竟是浮动出明黄色的花粉。
碧海的眼睛霍得瞪得老大,它记得自己因为困倦来到这边午睡,那时候的百瓣荷花蕊才刚刚抽丝。
使劲咽了口干沫,碧海暗叫一声不好,慌乱地张开背脊上的小翅膀,向远处的方向掠去。
它这一觉,绝对睡了几天有余!现在整个神界,只有它跟冷莲依在……
想起刚才睡梦之中冷莲依的呼唤声,碧海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扑通乱跳,似要突破胸腔飞了出来。
“莲依,莲依!你在哪儿!”碧海小翅膀扇地飞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疯了一般四处乱寻。
可是任凭它喊的嗓子哑了,也没有听到冷莲依的半分回声。
将神殿翻了个遍,确是没有找到冷莲依的影子。碧海这次是彻底慌了神色,如今千月跟云莲大人都不在神界,它还将莲依给弄丢了!
一想到冷莲依可能在六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碧海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会不会被训斥,一头对着下方厚实的云朵,硬生生栽了下去。
此时的六界,神界归位,其余五界远离战火,重新并驾齐驱,进入盛世。
天上地下一片生机勃勃,满是欣欣向荣之态。
阴暗的地底,魔界褪去曾经所有的污垢,焕然一新。洁白色的铃兰花开遍地底洞穴,如同一盏盏明灯,晃着不知名的调子。
万魔宫深处,地底花园由各色水晶打造,美轮美奂,令人神往。
不知名的紫色花卉,伸展着妖娆的身姿,释放美丽。
花影之中,一方汉白玉雕刻的方桌旁,一位女子趴在胳膊上陷入了沉睡。
她的长发慵懒地洒落在地,一张樱唇轻合,似在做一场美梦。
而在她的对面,一名身材挺拔的黑衣男子,单支下颚,一双眸子深处带了深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的睡颜。
他像怎么都看不够一般,唇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光静默,好像停滞了一般。
“漓!你果然又使了手段!”半空之中,忽地传来一声厉喝,将这一方天地,瞬间缴入怒火之中。
黑衣男子闻言,咧开嘴角的瞬间,身子翻转而立,抬头双眸就盯在了不速之客的身上。
“呦呦,难得让我们的战神出面。倒是漓这个字,喊得越发熟练了。”
轻佻的语气,让贺兰云莲的眸子直接冷了下来,身子一晃,旋风般出现在漓的面前。
“若非生灵平等,我第一个杀了你!”
不去理会对方的反应,贺兰云莲大步走到对方身后,看着沉睡中的冷千月,眉宇间划上一丝心疼。
“看来我们的战神,是性子越来越火爆了,小心心火邪念,烧了这六界的安详。”
&bp;&bp;&bp;&bp;听到对方嘲讽,贺兰云莲微眯起眼睛,抬起身子冷声道:“我这次来,并不想跟你吵架。”
他说着,细长的手掌轻轻顺过冷千月的脖颈,一道清冷的光芒,从颈椎蔓延而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酣睡中的冷千月,低吟两声,一双眉微微皱了起来。
漓见状,轻声浅笑,“战神这解纸醉金迷的手法,倒是熟练不少。”
“还不是拜你所赐!”贺兰云莲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
魔界跟仙界自从神界归位,本已经回至原始的模样。六界之中,他跟冷千月的痕迹,也被抹去。
可是偏偏这魔界魔头跟千月有缘,两人人间偶遇之后,对方********便都扑在了她的身上。
最后更是拿捏住千月的软肋,先将冷莲依收了个服服帖帖,理所应当的成了对方的干爹。
反倒是他这个正牌爹爹,受了冷落。
“这眼神,我喜欢。”漓爽朗一笑,袖袍扬起,人重新坐到了冷千月的对面。
贺兰云莲看着对方那张欠揍的脸,手掌骨结捏的啪啪作响,刚要开口威胁,身边的冷千月打了个哈欠,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怎么一觉醒来,就听到你们两个在拌嘴……”冷千月说着,撑起身子才发觉自己在魔族的花园之中。
她哑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贺兰云莲,见对方无奈地笑了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
扭头看向始作俑者,怒吼道:“漓!你太过分了!”话音刚落,冷千月一掌对着对方拍了过去。
说动手就动手的架势,让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身子翻转,灵巧地往旁边一侧,灵巧地躲了过去。
“千月,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动手动脚的……”
“我今天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你就不长记性!”冷千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她不过去人间一趟,没想到又着了对方的道。
见她快速转换招式,再度攻过来。漓原本嬉笑的脸庞,跟着严肃了起来。对方的身手,他可是领教过。当下不敢轻敌,正面迎战了起来。
见他们两个打起来,贺兰云莲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撩袍坐到了旁边。手掌在桌面上拂过,便出现了一杯热气升腾的茶水。
空旷的花园中,不时传来水晶破碎的声音,可是入了贺兰云莲的耳中,却觉得异常的悦耳。
看着水晶碎片漫天飞舞,漓边躲着冷千月的招式,边心疼地嚷嚷道:“打人可以,但是别破坏我的花园。”
“有本事你让我打脸啊!”冷千月开口呛了一声,一掌对着漓的脸便拍了过去。
漓哪里肯让,脚踝一扭,倒着滑了出去。
就在贺兰云莲看戏的中途,魔界原本波澜不惊地天空,陡然被一团白花花的东西砸了个窟窿。
漓感受到震动,动作一滞,便被冷千月抓了个正着。
冷千月刚要调侃两句,就看到对方抬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她跟着微微愣了下,顺着方向看去,就看到缩小版的碧海,对着他们俯冲而来。
&bp;&bp;&bp;&bp;“呜呜,千月……云莲大人……”碧海高声哭嚎,一个翻滚缓冲正好砸进冷千月的怀中。
冷千月第一时间将碧海抓稳,就看到它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不出的狼狈。
见到它这幅样子,冷千月不由倒吸两口凉气,“碧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碧海使劲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开口道:“呜呜,千月,我把莲依弄丢了……”
“你说什么?!”冷千月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下来。
贺兰云莲霍得站起身来,一双眸子里带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莲依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吗,你可确认了?”
碧海哽咽着点了点头,“我将神殿所有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贺兰云莲握紧冷千月的手掌,强压下声线中的不稳,“我们回去找一下,并且会在神殿找到他的。”
冷千月局促无措的抬起头,对上贺兰云莲坚定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漓听到干儿子出事,未等插嘴,冷千月便已经带着碧海,着急忙慌地向半空飞去。
贺兰云莲对他略点了点头,紧随其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人的身影便在魔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又是这样……”漓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泄气地重新坐回到石凳上。
如果不是纸醉金迷无色无香,他如何能够霸占冷千月那么久。只是细算下来,漫长的时光中,他们二人相守的时刻,那么的短……
低头,看着桌面上空荡荡的茶杯,漓忽地弯唇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饶是贺兰云莲那般聪明的人,怕是也未曾想到过,冥冥之中,有些牵绊是时间、空间,都没有办法斩断的。
他抬手,摸过自己微微跳动的心脏,脑海中想起的,全是在梦魇大陆的种种。
魔界回归,而他已变成了千万年前的样子。可是在万魔宫的日子,他时时刻刻感觉自己应该经历过什么,因为那颗心的心境,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像他,却又是原原本本的他。
“尊上,原来你在这里,让奴家寻了好久。”
花园入口,传来一抹蚀骨般妖娆地声音。
漓微微怔愣一下,扭头就看到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尤物,半O身体,倚靠在水晶旁边。
晶莹剔透地水晶,倒映她的身影,平添一份说不出的妩媚。
漓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扭头不再去看对方,“给我滚,这里若非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进来。”
那名女子没想到自己会吃瘪,诧异间,偷扫了一下角落里,隐匿身子的卜巫。
见对方向她使眼色,女子深吸了口气,手掌抚过水晶面,撑起身子,大力扭懂腰肢走向漓。
就在她离漓半米的时候,对方冷峻地声音再度传来,“卜巫,我跟你说过什么话,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他说着,霍得站起身来,一双宛若血色的眼眸中,绽放着让人惊惧的冷意。
女子被他的气势,震压得顿时不敢再动,目光求救似地看向卜巫。
&bp;&bp;&bp;&bp;未曾料到自己早已暴露,卜巫苦笑一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见漓一双眸子,带了厉色盯在身上,慌忙拱手,沉声道:“是属下善做主张了。但是尊上,此女子是属下在魔界偶遇,正是尊上喜……”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漓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卜巫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近乎赤O的女子,只得挥手示意对方退了下去。
直到离开宫殿,卜巫也没有想明白,他们家尊上究竟是怎么了。之前明明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现在不碰也就算了,还整日在魔界发呆,根本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至于名字,他更不想吐槽了。想起来都觉得头疼,虽然不知道他家尊上是受了什么样刺激,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做自己的本分吧。不然下次再僭越,可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就过去的事情。
听到卜巫的脚步声,彻底在宫殿里消失,漓这才安稳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单手支着下颚,目光游离的看着面前的景色。
景色虽怡人,心底却一片苍茫。
他曾经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后来卜巫为了救他,将碧海连城的魂魄霸占。从此之后他叫碧海连城,那个人曾经活着,却不是他。
如今魔界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了,他却不想再叫曾经的名字,更不想叫碧海连城。
对于他来说,名字从来只是一个无所谓的代号罢了。
手掌轻轻点过冰冷的桌面,他低头忽地弯了弯唇角。
漓,他手下曾经的那位漓将军,真正的名字叫陌上漓。很一般的名字,却让他一直不能忘记。
因为有着这个名字的男子,虽然残酷冷峻,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心。
这一世,他也想为自己活着。
“漓……千月,每次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可会想起,那个曾经对你母亲一往情深的人吗?那怕,只是心中还残留着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长长叹了口气,漓站起身来,决定去往人间一趟。
莲依那个小家伙,最喜欢偷溜出去玩。这一次,只怕又是到人间了。
天外天的神界,冷千月几乎是一口气冲回来的。到了殿门口,她粗喘了气息,刚要抬脚跑进去,就被紧随而至的贺兰云莲拉住了手掌。
“喘口气,我们的宝贝儿子不会出事的。”
“我、我知道……”冷千月上气不接下气地应了一声,“可是我担心他,这个孩子一刻也不让人消停,我就怕他落入坏人手中,有个三长两短。”
“既然这么不放心,这次回来,你也总该让我教他,什么叫强者为而王的道理了吧。”
冷千月跟随着他的脚步,向殿里走着。听到这句话,半晌沉闷地应了一声。
当年她因为自己的执念,选择了一条常人无法想象的道路。那条路是用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铺砌的。
她一直不曾教冷莲依法术,就是想要对方选择自己要的生活。可是如今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从冷莲依出生开始,他的命运,本就与旁人不同。
&bp;&bp;&bp;&bp;听到冷千月沉闷的回应声,贺兰云莲失声轻笑,转身轻轻敲了敲冷千月的额头。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我理解你的苦心。可是要知道,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的五界。只要莲依是我们的孩子,他的一生便注定了麻烦不断。”
碧海一直窝在冷千月的手里不曾说话,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抬起头哼唧道:“是注定一生不平凡。”
细声细气的回应声,让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烦闷,跟着消散了许多。
两人一兽到达神殿深处,冷千月抬头,就看到漫天星辰,散发着璀璨的银光。
“这孩子调皮惯了,这次回来,定不让他再那么悠闲了。”冷千月边说边伸出手掌。手指在半空中一划,所有的星辰在一瞬间明亮起来。
每个星辰,都代表着不同的地方,冷千月专心致志搜寻的时候,旁边的碧海煽动着小翅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小爪子合在一起,碧海紧张地不停在心里叨念着。
“没有,这里也没有,怎么回事?!”冷千月拨弄星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脸上的焦虑神色越发凝重起来,“这个臭小子,究竟跑哪儿去了!”
旁边的贺兰云莲,眼眸跟着冷千月的速度不停搜寻着,眉眼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紧。
冷莲依常去的地方根本没有,到了最后,看完六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依然没有找到冷莲依存在的踪迹。
冷千月已经快要哭出来,她不相信地重新寻找着星辰,一双手禁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这样……”碧海在一旁也已经慌了神色,“莲依不在六界,还能去哪儿?!他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碧海说着,眼泪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就在冷千月焦虑的时候,贺兰云莲略带凉意的手掌抬起,安稳了她轻颤的肩膀。
“没事的,如果六界不在,那他定是去了梦魇大陆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跟碧海皆是同时回头,目光诧异地看向贺兰云莲。
“我们身为神掌管六界,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逃脱我们的眼睛。可是六界之外的梦魇大陆,确是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闻言,冷千月越发觉得心中难受起来,“可是我们根本去不了梦魇大陆,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莲依,莲依他怎么会……”
“梦魇大陆,说到底是当初我陨落时,形成的地方。虽然它不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但是千月,归根究底它是因我而存在的。你相信吗?冥冥之中,我能感觉到,在那个地方莲依会游刃有余。”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冷千月叹了口气,幽幽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莲依从小被我宠坏了。根本不懂人心不古这个道理,我担心他被坏人利用。”
“可是莲依才不过七岁,根本不懂解印之法。如今莫名其妙的就去了梦魇大陆,定是这神界之中,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存在。”碧海抹掉脸上的泪光,开口揣测道。
&bp;&bp;&bp;&bp;“倒也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贺兰云莲点了点头,说道:“或许真的有被我们遗漏的地方。”
如今六界寻不到冷莲依的踪迹,冷千月也无计可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两人一兽在神界四处寻找线索的时候,梦魇大陆中的冷莲依依旧还在昏睡之中。
空荡荡的大殿,此时早已经尸横遍野。众位修炼者的鲜血喷溅在沥青色的石头上,色彩妖娆,透着令人惊惧的死气。
原本完好无损的殿堂,如今支离破碎,碎石遍野。
为首的汉子喘着粗气,手中的大刀狠狠插在石头之中,强撑着他的身体。
半空之中,巨龙盘旋,虽然身上出现不少伤口,但是没有一处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听到巨龙再度长啸,为首的汉子勉强抬起头来,头顶的伤口渗出血液,将他的眼帘染成了红色。
“老大,我们这次是彻底栽在这里了……”旁边的弟兄死伤过半,还活着的,也已经伤痕累累。
听到身边人的话,为首的汉子眼眶中涌动上些许星点光芒。
“命既如此,我陌某人决不强求。只是来世,还希望能够与大家再做一次兄弟!”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为首的汉子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大刀,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一阵狂风袭来,巨龙再度展开了攻击。这一次,对方不竭余力,想要一击将这些蝼蚁啃噬干净。
眼看一场恶战在即,有些伤势过重的兄弟,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他们握紧手中的冷兵器,一双双眸子中带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数条冰蓝色的锁链突然破空而来。锁链飞得奇快,摩擦过空气,发出震震音爆。
巨龙四只巨大的爪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困了个结实。
对方飞驰而来的力量减弱,让为首的汉子们,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大刀迎战之时,就看到对面黑暗的角落之中,一袭白色的身影,如同蝴蝶般,飞驰而来。
而那数条锁链的底端,正被对方捏在手中。
“陌老三,多年未见,没想到你竟然跑这种地方来了!”
听到对方开口,为首的汉子这才反应过来,“白雀?好家伙,你终于寻来了!”
白雀闻言,撇了撇嘴,“中了埋伏,你们也是人才,这下倒是将我也拉下水了。”
“哎呀呀,娘们儿话就是多,赶紧的跟我们一起将这只怪物降服了才是正理,否则今日都会死!”
未等白雀回答,半空中的巨龙终于挣脱锁链钳制。见有人来捣乱,当即一双眸子中染上杀意。
刹那间,整个空间刮起剧烈狂风,强大的力量带了死气,似要将空间撕裂。
睡梦中的冷莲依,眼看着神殿就在眼前,却觉得身上陡然一寒。这股凉意,从脊椎窜入,冷的他全身禁不住的哆嗦两下。
可是冷千月却仿佛未曾察觉到他的不适,一步步踏着云朵,向前面走着。
&bp;&bp;&bp;&bp;“娘亲,我冷……”冷莲依缩了缩脖子,伸出小手抓住冷千月的衣袍。
可是等他抬起头,就看到冷千月一双眸子,如同着了魔般看着前面的神殿。
这样贪婪的目光对冷莲依来说,带着说不出的陌生。
他咽了口干沫,心脏陡然沉入谷底。
“你干什么?”感受到怀中的小人儿,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冷千月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眉宇间多了些许不耐烦之色。
“都要到家了,别乱动。莲依现在可是很重的,娘亲抱不稳。”冷千月瞧见他小脸满是不满之色,舒了口气,开口安慰道。
“娘亲,我要下来自己走。”冷莲依眼睛明亮地看着冷千月,将自己刚才烦躁的情绪,一瞬间收了起来。
冷千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见他没有异样之处,这才将冷莲依放了下来。
从对方怀里下来,冷莲依看着脚下洁白色的云朵,半晌没有前进一步。
“莲依,家就在前面,快点回去了。”冷千月低头,诧异地看着蹲在云朵上的冷莲依。对方从刚才开始止步不前不说,好像突然玩性大发,开始研究起云彩来。
冷莲依戳了戳脚下的云朵,忽地笑了起来,伸手一扯,竟然将一小朵云彩扯了下来。
“娘亲快看,这是棉花糖云彩。”
“棉花糖云彩?”冷千月蹙眉,脸上多了一丝不解,“什么是棉花糖。”
闻言,冷莲依咧嘴笑了起来,举起胖胖的小手,将云彩抬到冷千月面前,“娘亲尝尝,这种棉花糖云彩,吃了修为就会成长的。”
冷千月看着他手里白花花的云彩,将信将疑地拿了过来。瞅了一会儿,见冷莲依一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咽了口干沫,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好甜。”冷千月咬了一口之后,突然发现身体中的经脉轻轻颤动,竟是有一股纯净的天地阴阳之气,在体内开始流转。
冷千月的眼睛深处,顿时多了一抹亮色,“口感不错,这样的云彩是不是很难见?”
“是啊娘亲,我刚才无意间才注意到的。”冷莲依咧嘴笑了起来,“娘亲可不要浪费了,这样的云朵遇到很不容易。都吃掉了,修为才能成长呢。”
他说着,翻身一跳,招来另一朵云彩。将原本脚下踩得云朵,一下捧了起来。
足有盆口大的云彩,晶莹透亮,白的纯净。
冷千月见冷莲依将所有的都给自己,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干沫。
一双眼睛之中,莫名的多了一丝贪婪。她绷紧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忍着口水开口道:“莲依不吃吗?”
“娘亲修为高了,就能保护莲依了,所以莲依不吃。”冷莲依咧嘴,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
“真是个乖孩子。”冷千月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发,将棉花糖云彩迫不及待地接到自己怀里。
冷莲依见她开始认真地吃起来,眼中的笑意,开始一点点退散。
他一屁股坐到云彩上,撑着小脸蛋,看着面前的云彩一点点被冷千月吃掉。
&bp;&bp;&bp;&bp;等到最后一点云彩,都被冷千月消灭干净。
冷莲依忽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天真无邪,竟让人觉得莫名的心慌。
冷千月微微愣神,就听到冷莲依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妖孽,但你不是我娘亲,对吧?”
冷千月闻言,微不可见的咽了口干沫,脸上重新挂上盈盈笑意,蹲下身子,一双眸子坦然地对上冷莲依的眼睛,“小傻瓜,你在说什么啊。”
抬手,刚要去捏冷莲依的鼻子,对方却口中念了个诀,让身下的云彩,向后挪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附身在这个所谓的幻影上面的。说明白些,那些莲花的确让我中了幻术。我所看到的,都会是我想见到的。所以,我一直没有察觉出来,我的娘亲其实只是一抹幻影。”
冷莲依说着,吸了吸鼻子,自从遇到白雀之后,他特别想念自己的爹娘。所以在中了幻术之后,未曾发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是幻术操纵者,所以可以进入我的幻境之中,附身在你想附身的任何东西上面。可是你太大意了,若是附身在我娘亲身上,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在我的心里。你的行为,会让她看起来非常古怪。”
听着冷莲依的分析,冷千月含笑的脸,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就算是被你看出破绽又如何,臭小子,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幻境里。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被我操控。”冷千月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冷莲依。
随着她话音落下,人皮逐渐退散,最后变成了一个魁梧的男人。对方身体里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下面,露出来的红色眸子,带了狡诈盯在冷莲依的脸上。
“你若是带我进去那个神殿,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不等他话音落下,冷莲依昂起小脑袋,脸上没有一丝惧怕之色,“你是放我们进来的那个守门人,也就是说,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已经进了幻境。”
“废话少说!”黑衣男怒哼一声,“臭小子,你若是再墨迹,我就让你跟他们一起陪葬!”
冷莲依一听这话,脸色跟着变了颜色。暗忖一声不好,猜到外面只怕已经翻天地覆。也不知道那个大叔,究竟怎么样了。
黑衣男前踏一步,威胁道:“你最好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快带我去前面的那个地方!”
“那是我的家,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要进去。”冷莲依不怕死的冷哼一声。
“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当我是摆设吗!”黑衣男猛地探出手来,细长的指甲红光绽放,对着冷莲依的小脸,直接抓了过来。
面对对方凶狠的架势,冷莲依却毫不慌张。他举起小手,晃了晃手掌,笑道:“这里说到底,还是我的幻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勇敢的向前走了两步,对方长长的指甲却在他靠近的一刻,顿时化为氤氲。
黑衣男原本势在必得地面容,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bp;&bp;&bp;&bp;“怎么会这样……”黑衣男诧异地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掌,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让他心底发寒。
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黑衣男猛地向后倒退,“你不过是一个无知孩童,怎么可能破解我的幻术!”
他惊恐地说着,想要保存自己还在幻境中的残念。
见冷莲依只是笑看着自己,他霍得反应了过来,“是那些云彩,臭小子,你究竟给我吃的是什么!”
瞧着对方后知后觉的样子,冷莲依扑哧一声,哈哈笑了起来,“说我是无知孩童,那你岂不是蠢钝如猪?”
“你!”黑衣男被他一句嘲讽,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发飙,可是却又担心冷莲依靠过来。这般进退两难的样子,惹得冷莲依暗爽不已。
“我娘亲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一种人,极其的自负。他们或许有旁人所没有的天赋,但是都会犯同样的错误,那就是低估别人,自掘坟墓。你说这样的人,空有天赋,不是蠢钝如猪是什么?”
冷莲依歪头,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人,“云彩棉花糖你也吃下去了,道理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摊开小手,一脸无辜道:“越是复杂的东西,要破坏起来就越简单。你要造这么大的幻境,消耗了庞大的力量,所以本体脆弱的可怕。”
听到这里,黑衣男禁不住咽了口干沫,“那个云彩里,有毒?!”
冷莲依撇嘴,将手掌外翻。
这一刻,黑衣男才注意到那只胖乎乎的小手上,竟有鲜血残留的痕迹。
“这里是幻境,自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是在幻境里受伤,却能波及本体。所以说到底,现在的我也是有血有肉的。”冷莲依眯了眯眼睛,“那朵云彩只是普通的云彩罢了,要说特殊,便是它里面,多了我的一滴血。”
冷莲依舔舔手指上的伤口,抬眼就看到面前的身躯,陡然间开始扭动起来。
对方再开口,声音已经变成了凄惨的嚎叫声。
冷莲依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原本平静的脸上,划过些许惊慌之色。他从小到大,还未曾杀过人。
可是今日,他若是不动手,死的人或许就是自己。
爹娘曾经跟他说过,神殿是六界之中特殊的存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世界要想尘封秘密,就只能痛下杀手。
对方目光中的贪婪,摆明了日后会令起波澜。
攥紧小拳头,冷莲依深深吸了两口气。
目光再看向对方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丝坚毅之色。
随着黑衣男逐渐化作烟尘,消失在幻境之中,面前的幻境开始一点点消退。
冷莲依见装,猛地转过身子,就看到近在咫尺地神殿。这一刻,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抓住稍纵即逝的幻象。
“爹爹,娘亲……”冷莲依骤然喊了一声,眷恋似地看着消失的一切。
外面的世界,白雀跟陌老三正在进行殊死搏斗。他们两人修为不相伯仲,即使联起手来,却也三番四次差点丢掉性命。
&bp;&bp;&bp;&bp;此时此刻,陌老三半跪在地上,原本锋利的大刀,已经断为数节。头上破裂的大口子,不断有鲜血往下滴落。整个人远远看上去,仿佛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白雀立于他的身边,略有疲惫之色。她粗喘着气息,手掌握起的拳头,因为力量的消耗,不停颤抖着。
原本一席不染的白衣,此刻遍布缺口。
“白雀,我们怕是要撑不过去了……”陌老三话音未落,胸膛陡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猛烈地咳嗽一声,一口合着内脏碎片的血,直接被喷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白雀的脸上划过一抹苍白。
她竟不知道对方受了如此重的伤,眉宇间染上一层凝重之色。
他们二人并肩而战,陌老三的天地阴阳之气,怕是早就入不敷出。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硬生生挺到了现在。
“你带着他们,赶紧撤!能走多远走多远!”白雀握紧手掌,强迫自己发疼的身体,镇定下来。
陌老三略有狼狈地站起身来,抬手抹掉嘴角的鲜血,“我们这群老爷们,哪有让姑娘保护的道理。白雀,你走吧,趁现在……还能走……”
他说着,凄惨地笑了一声,“今天我陌老三,注定要栽在这个地方了。可是白雀,你的路还很长。听我的,快走吧……”
他边说着,鼻孔中流出两道血液。
“老大……”尚还存活的弟兄们,见到这一幕,皆是心中不忍。
面前的巨龙,并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就在此刻,对方咆哮一声,再度飞腾而来。
这一次,有死无生……
“快走!”陌老三一把推开白雀,独自一个人迎了上去。
“陌老三!你个王八蛋,我白雀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白雀没有防备,被对方推到一边之后,怒吼一声,运了天地阴阳之气,对着陌老三冲了过去。
陌老三说到底跟她颇有渊源,就算不相识,她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岚云宗的兄弟们,全都葬送于此。
巨龙挥舞着硕大的爪子,随着一声声嘶吼,一道道厉黑光铺天盖地的掠出。
面对着这等密集攻势,陌老三怒吼一声,幻化出一道冰冷的剑刃,破釜沉舟地对着对方看去。
见他不要命的架势,白雀神一动,天地阴阳之气蔓延而出,在陌老三的周身,凝聚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层。
“嗤嗤!”,黑光接连不断的掠来,最后射在那冰蓝色的防御之上。
白雀终于跟上陌老三的步伐,双手蕴了力道,不停维持着屏障。
就在陌老三要砍到巨龙的时候,白雀陡然发现那一道道黑光仿佛有着灵性一般,在接触到屏障表面之后,竟没有挥散而去。
反而像无孔不入地生物一般,一点点寻找着突破口,往里面不停渗透。
怎么会这么强!白雀见到这一幕,颇有些惊讶。
眼看着黑气已经开始缓慢渗透,她绷紧嘴唇,对着陌老三喝道:“不成功便成仁,你不要有任何顾忌。”
陌老三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不再管周围的情况,手中的剑刃,对着巨龙的眼睛直接刺了过去。
&bp;&bp;&bp;&bp;“老子今天,绝不窝囊的死!”陌老三看着近在咫尺的巨龙,用尽毕生的力量,嘶吼一声。
黑色的光芒,已经开涌动入屏障之中。
白雀感觉全身的力量,再被一点点吞噬。
令人意外的是,强大的巨龙,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的逼近,没有做任何反抗。
白雀注意到对方的异样之处,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陌老三的剑刃,狠狠刺进了巨龙的眼睛之中。
预料之中的怒吼声,根本没有传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冷莲依终于挣脱了幻境,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巨大的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各种颜色拼接交叉在一起,像一副用料过多的油彩画一般。所有存在于空间之中的东西,都变得静止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依稀分辨出半空之中的两个人影。
“白雀姐姐!”他开心地叫了一声,没想到自己醒来,真的能够看到对方。
他合起双手,一双眸子褪去惊喜,变得沉静下来。
黑衣男的力量,充斥满整个空间,他们看到的莲花和巨龙,都只不过是一场幻境罢了。
他在幻境之中杀了对方,强大的力量便堆砌在了整个空间之中,无法宣泄出去。
若是任凭这些力量在这里,白雀他们终将被吞噬干净。
“浩淼时空,为我所用。”冷莲依开口,伸展开双手的瞬间,无数星光点点从他的体内飞腾而出。
银色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吞噬起周围的力量。
冷莲依看着色彩一点点开始变浅,会心的笑了起来。
他曾经埋怨自己的娘亲,不教给自己过多的东西。可是如今看来,他所学到的,皆是有用的。
想起神殿拔地千尺的藏书阁,冷莲依开始怀念起那时的时光。
如果能够平安回去,他一定听娘亲的话,好好研习那些藏书中隐藏的宝贝。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所有的小星星已经变成了吹起的气球那般大小。
冷莲依重新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飘动的星星受到指引,朝向他的体内飞来。
随着力量不断涌入进身体中,原本手指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在一瞬间模样大变。
白雀感觉自己似乎被静止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巨龙早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黑暗的空间,此刻灯火通明,早没了之前的任何影子。
来不及思考,白雀伸手一把拽住摇摇欲坠的陌老三。
一捏手指,运了天地阴阳之气,扶着对方缓缓落到了地上。
“老大,你怎么样了!”活着的弟兄们,慌忙跑了过来,查看陌老三的伤势。
“没事……”陌老三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们仿佛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是哪儿?”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四周,断裂的桥面、千疮百孔的石壁,都好像是他们做过的一场噩梦。
“是幻术……”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众人未等回头,一个娇小的身影,飞速跑了过来。
&bp;&bp;&bp;&bp;“白雀姐姐!”冷莲依开心地叫了一声,一个飞扑撞进了白雀的怀里。
“是你?!”白雀没想到冲出来的人,竟然是冷莲依,一时间又恼又无奈。抬手直接弹了对方额头一下,“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的嘛!”
“姐姐,你就不要生气啦……”冷莲依撒娇地眨了眨眼睛,蹭着对方的手掌,软绵绵道:“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的紧,还好遇到了这位大叔,不然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姐姐了。”
白雀听了这番话,心里难免多了些许惆怅。她一心想要保护对方的安全,却未曾想过,对方独自一人在这种地方,也是会害怕的。
蹲下身子,将冷莲依紧紧搂进了怀中,“抱歉,我应该带上你的。”
冷莲依摇了摇头,“没事的姐姐,起码我现在安然无恙地在你身边了。”
“原来,真是白都主认识的小弟。”周围的兄弟们见他们两人相认,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的,我怎么可能看错……”陌老三扯着大嗓门,话没说完,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周围的弟兄们皆是被吓了一跳,一瞬间全都慌乱了起来。
冷莲依看到他吐出的血中,有损坏的内脏,眼睛瞪得浑圆,“这么重的伤……”他忙从白雀的怀中挣脱出来,“你的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若是不及时医治……”
“傻小子,”陌老三嗤嗤笑了两声,抬手按在冷莲依的脑袋上,“这是要死了,没法救了。”
“老大……”每个人都知道事情的结局,可是听到老大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让他们内心说不出的酸涩。
白雀见到这一幕,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掩住了里面的悲伤。
她伸手拿出腰间的乾坤袋,将一个白色的瓷瓶拿了出来。
“这里面的是聚灵散,应该能撑到你们出去……若是得到及时的医治,还有一线生机。”
陌老三咧嘴一笑,沾染鲜血的牙齿,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自己了……既然终有一死,我宁可在这里苟延残喘。多走一步,就代表着离陌宗主越近……”
“原来,你们在找他。”白雀闻言,心中一震。
看向陌老三的目光,带了说不出的心疼。
“很久之前就听说你离开岚云宗了,却没想到……”
“你在自怨自艾什么呀,”陌老三笑了两声,“陌宗主一日不回来,岚云宗就一日没有宗主。我不出来找,你让那群老不死的来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折腾人,也就我这种五大三粗的能扛得住。”
“别再说了,既然你想走下去,我就陪你们一程吧。”白雀说着,就要去搀扶陌老三的肩膀。
冷莲依见他们终于不再说话,这才开口道:“你们为什么就不听我说完啊。”
他伸出小手,一把拉住陌老三的手掌。
“我虽没有什么通天医术,但也还是会一些的。就不能等我看完,在下定论吗?”他说完,盘膝坐下,竟是有板有眼的开始诊起脉来。
&bp;&bp;&bp;&bp;白雀见冷莲依有模有样的架势,神情明显有些许怔愣。
面前的孩子,给她带来的惊吓完全多过惊喜。多看了冷莲依两眼,白雀越发怀疑起对方的身份来。
如果真的按照她所知道的,冷莲依会这么多本事,绝非普通家族出来的。
可是冷家……冷家里面,根本没有擅长御兽的一族。
蹙了蹙眉,白雀感觉自己这些年致力于管理归雪阁,手中资讯真的太匮乏了。
看着对方胖乎乎的小手,在一点点探着陌老三的脉络,白雀忽地弯起了眼睛。
是她想太多了,这个世界明面上的东西很容易知道,可是又有多少资讯,是隐藏在黑暗的角落,所不为人知的。
如果冷莲依天赋异禀,家族通常都会采取两种手段。宣扬跟隐藏,而冷莲依应该是属于后者。
又或者……像曾经的那个人一样。
白雀微眯起眸子,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温暖的气息。在她的记忆里,冷千月还是当年的模样。有些人一眼就足矣记一生……
白雀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冷莲依手掌捏着细长的丝线,像缝补白鸟伤口一样,正在陌老三胸前折腾。
她惊愕地眨了眨眼睛,“你能修补好他的身体?”
“嘿,姐姐不是见过了吗……”冷莲依头也没抬,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同于平日里的沉稳,他引导着丝线,一点点钻入陌老三的胸腔里,“缝补人跟那些魔兽一样啊,都是有血有肉的……”
话没说完,周围的人脸色已经说不出的难看。可是说这话的是个孩子,又正在救他们老大,所有人面面相觑,硬生生将到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白雀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总有些许差距的吧。”
冷莲依咦了一声,这才抬眼看向白雀,“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万物皆有灵性,都有灵魂驻扎的身体。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不同。”
闻言,周围的人皆是同时愣住。这番话说的简单,却让人不得不深思。
陌老三眼神复杂地瞅着面前娇小的冷莲依,半晌才忍着痛,吐槽道:“白雀,你身边这小子,将来不成大器便是一方妖孽。”
“你长大了才是妖孽!”冷莲依呸了一声,下手直接用了力道,疼的陌老三哼唧两声,额头便渗出了冷汗。
“你这小子,我不过就事论事……”陌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见冷莲依的脸蛋绷紧,赶忙说道,“哎哎哎,我怕了你还不行。我闭嘴,我闭嘴。”
说着,真的识相的闭了嘴。
冷莲依瞥了他两眼,小嘴一撅,继续缝补起陌老三的内伤。
他的娘亲说过,妖孽都是祸害一方的,他长大了才不要当妖孽。
众人借着这段时间休息的时候,白雀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丝毫魔族人存在的迹象。
细细一想,便也猜到了原因。
她跟陌老三都已经步入武斗帝的境界,可是却丝毫不知道自己何时步入了幻境。想必守护这里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bp;&bp;&bp;&bp;将事情梳理到这里,白雀忽地惊咦一声。
幻境被人破坏,他们才能平安无事的出来。可是至始至终,破坏幻境的人,好像是……
她低头,目光狐疑的扫在了冷莲依的侧脸上。
这不可能的吧……她见识过冷莲依的本事,可是就算再如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对方也不可能跟武斗帝之上的人抗衡。
白雀眉头蹙紧,大脑中已经掠过无数念头。
可是前思后想,哪一条猜测都不成立。
如果非让她说服自己,那就是冷莲依误打误撞,解开了这个局。
正在仔细缝补内脏的冷莲依,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白雀,已经快要想破脑袋。
随着丝线缓慢的进出进出,他的脸上已经布满汗水。
幸好在幻境里吸收的能量够多,否则今天还真是累趴下了。
冷莲依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将最后一丝丝线往外一扯。只听陌老三闷哼一声,那条细线应声而断。
“好了,大功告成!”冷莲依开心地一抹脸上的汗水,得意道:“幸好在我可救的能力之内,否则大叔今日就要去见阎王了。”
他说着,长舒了口气,伸了伸有些酸涩的胳膊,蹭到白雀身边,奶声奶气道:“姐姐,我累了……”
白雀见他大眼睛里闪烁着古灵精怪,当下噗嗤笑了一声,抬手将他抱进了怀中。
“好好休息一下吧,姐姐会保护你的。”
冷莲依点了点头,头一歪靠在白雀身上,竟然当场睡了过去。
陌老三本来还想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谁知一抬胳膊,才发现身体里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
他惊咦一声,跳脚蹦起来,竟是感觉身上的力量恢复了五成。
“好小子,竟然这么厉害!”他哑然地开口,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白雀,“这小子究竟是何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你管他是谁,只要记得今日的恩情便是。”
见白雀没有正面回答他,陌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我陌老三是什么人,这小子的恩情我自然不会忘。若是成功离开梦魇之地,将来这小子有难,让我赔给他一条命都无妨。”
这番话说的毫无矫揉造作之态,惹得白雀暗自叹了口气。
她自然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话说出来的后果,可是他们这群人,重情重义,即使不提也会如此做的。
她肯提起,确是想要亲耳听到陌老三的态度。
因为她有预感,带有这样能力的孩子,在梦魇大陆,是不会平安成长的。
见白雀没有说话,陌老三干咳了一声,道:“既然我的身体无恙了,我们就要继续上路了。白雀,咱们怕是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白雀瞥了对方一眼,笑道:“这才不过刚进来,就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你觉得少我一个,你们还能走多远。”
“这确是实话,可是……”陌老三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我们本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这里的,怎么都不能拖你下水。再说了,烛都那边的事务,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代替的了的。”
&bp;&bp;&bp;&bp;白雀闻言,看着怀中沉睡的冷莲依,轻声道:“我来这里,也有一个必须要寻到的人。大家一起,胜算毕竟会大一些。”
她说着,搂紧怀中的人,“若是我出事,还希望你能让他平安出去。”
陌老三看了一眼冷莲依,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不论如何,我都会保他平安的。”
“有你一句话,我就放心了。”白雀扬眉笑了一声,“既然达成共识,我们就一起赶路吧。前方凶险,还不知会经历什么事情。”
陌老三默默点了点头,挥手,跟众位弟兄们向地下宫殿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众人遇到不少魔物,但是那些魔物力量弱小,不堪一击。
为了不引起麻烦,若是没有发现他们身份的,陌老三等人便选择无视。
行至半路的时候,酣睡中的冷莲依,吧嗒了下嘴,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见他醒过来,白雀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休息好了?”
“恩,”冷莲依抬手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才发现他们到了一处溶洞。
四周石壁犹如绵延不断的长龙,鳞甲鲜明,活灵活现。他调皮地抬起手来,正好碰触到冰冷滑腻的岩层。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岩溶便发出“叮咚”的声音。空灵的声音,似美妙的乐曲。
众人虽然惊叹这里的美丽,却没人敢动。听到这个声音,皆是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这些怪石头,声音恁好听。”陌老三大咧咧地开口,“没想到这个破地方,风景还不错。”
冷莲依从白雀的身上下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开口说道:“这个地方有纯净的气息在,大叔若是在这里休息一下,身体会恢复的快一些。”
“好小子,这么专业。”陌老三抬手,拍了拍冷莲依的背脊,“可是这里毕竟是魔族大本营,多待一会儿,就预示着危险多一分。”
白雀听他说完,跟着笑了起来,“就听他的在这里休息吧。”她挑了挑眉,示意陌老三看看周围,“这里既然有纯净气息,那些魔物怎么会靠近。”
陌老三这才恍然,一拍脑袋,“受了伤,反应竟也迟钝了。”
众位兄弟听说能够休息,都赶忙坐了下来。这段行程虽然有惊无险,但是时刻绷紧神经,也让人心神俱疲。
白雀找了一处角落,拉着冷莲依坐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低声问道:“你可否告诉我,幻境究竟是怎么解开的。”
“原来姐姐欲言又止,是想问这件事情啊……”冷莲依眼睛一弯,笑的像一只狐狸,“解幻境的方法有很多,我当然可以告诉姐姐。但是在此之前,我想从姐姐这里打听件事情。”
“竟然学会讨价还价了,”白雀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说吧,什么事情。”
冷莲依见她同意,忙挤到白雀身边。
“大叔他们历尽万难,就是为了寻找一位陌宗主,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让大家将他一直放在心上。”
&bp;&bp;&bp;&bp;“原来,你想问的人,是陌剑枫啊……”
“陌剑枫?原来那位陌宗主,是叫这个名字啊。”
“恩,”白雀默默点了点头,想起这个名字,让她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见到她这幅神情,冷莲依越发好奇起来。他睁大眼睛,小手按在白雀的膝盖上,“姐姐快说说,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白雀见他兴致浓厚,弯了弯唇,轻声道:“你也算是问对人了,当年我跟他算是知己好友。只是后来,我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岚云宗。想想人生无常,若是有些东西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结局便会大大的不同。”
冷莲依昂起小脑袋,眸子认真地看着白雀。
他真的想知道,那样一位被人崇敬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白雀说到对方初到岚云宗时的样子,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姐姐的意思是,陌剑枫从小天赋异禀吗?”
“天赋异禀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他是最努力的一个人。”白雀咧嘴笑了起来,“我一直记得岚云宗选拔的时候,陌剑枫意气风发的样子。你可知,他有一种魅力。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将人的目光,轻易的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力量啊,”冷莲依不明白的挠了挠头,“我要是也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
白雀扑哧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冷莲依的脑袋,“那不是力量,是人的气质。气质后天而成,皆因心念而起。”
“反正我不明白啦,”冷莲依鼓了鼓腮帮子,“姐姐刚才虽然只是提了一句,可是莲依不懂什么叫青梅竹马。”
白雀猛烈地咳嗽了一声,她刚才特意避重就轻地提了一句,没想到还是被这小子注意到了。
“青梅竹马就是两个人一块长大,所以情谊深厚……”
“原来是这样啊,”冷莲依不等白雀解释完,插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意思呢,那就是跟亲人一样的感情啦。怪不得他会为了对方,付出那么多。”
他说着,晃了晃脑袋,“不过想想,跟我爹爹很像呢。”他蓦地笑了起来,脸上涌现上一丝幸福的表情,“虽然没见过那位陌宗主,但是听姐姐的描述,我大体也知道他的品性和样貌了。”
“听完故事,也该跟姐姐讲一下,我想知道的事情了吧?”
冷莲依努了努嘴,“其实姐姐白了也白问,幻境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便是你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他转身,眨了眨眼睛,想起那个人临死前不甘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暗沉。
他是神子,身体中的血液,是天下最毒的东西。
这具身体的特质,还是碧海无意间发现的。谁都不会想到,身为神的孩子,他却天生带了毁灭生灵的力量。
冷莲依想到这里,蓦地将手掌攥紧,仿佛那个口子还依旧存在一般,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怕……”白雀环住他的脖颈,俯身轻声道:“那么强大的幻境,既然被解开,施法者必定已经消逝了吧。”
&bp;&bp;&bp;&bp;冷莲依吸了吸鼻子,半晌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若是不用非常的办法,那个人根本不用死。
可是他为了保护住自己的秘密,保护好和娘亲的约定,他不得不如此做。
见冷莲依没有回应自己,白雀知道,那个人的死肯定对他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抬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发,“有些时候,我们必须做一些决定。或许很艰难,但是若是不努力迈出去一步,后面反而祸患无穷。”
冷莲依扭过头,大大的眼睛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姐姐,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像我这样吗?”
白雀闻言,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我,可是比冷莲依逊多了。我第一次杀了人,害怕的不得了,整整一个星期都吃不下饭。有段时间,看到肉就吐,整个人浑身都不舒服。”
白雀看着冷莲依的眼睛,温柔地说道:“所以我觉得莲依真的很勇敢。今天若不是莲依在关键的时候化解危机,我们大家早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莲依做的事情,是对的。”
听了白雀的一番话,冷莲依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他慢慢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周围的时候,才注意到陌老三已经看了过来。
对方站起身来,绕过弟兄们,一屁股坐到了白雀的身边。
“你们两个在合计啥呢,我怎么看着这个臭小子,闷闷不乐的。”边说着,粗糙的手掌大力揉在了冷莲依的头上。
“小事而已,”白雀莞尔一笑,“不过虽然是小事,你这个当事人也最有说服力了。”
“恩?”见牵扯到自己,陌老三立刻认真起来。
“快给我们讲讲,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样的。”
一句话就让陌老三明白了过来,他重重一拍冷莲依的肩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他微侧身,挨着冷莲依,“那你且跟我说说,若是幻境没有被解开,会发生什么事……”
冷莲依看着他,弱弱地开口道:“会破坏我跟我娘的约定。”
“傻小子,”陌老三哈哈一笑,“我跟我的弟兄们,会死在那里。你小子晕过去了,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凶险。你看看我这里在座的兄弟,现在已经少了一半的人。”
他说着,声音忽地沙哑了下来,“若是那个人能力强悍,没有死的话。你哪里有时间帮我治疗。保不齐,我陌老三现在已经驾鹤西去喽。”
“大叔,我不想让你死……”冷莲依听到说死,急切地脱口而出。
可是话音落下,他霍得明白了过来。
再看向白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迷茫。
“姐姐,我明白了。”
见他破涕为笑,陌老三转头对着白雀道:“这小子,若非有点本事,还真以为就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过你不在烛都好好呆着,怎么独自一人跑这个凶险之地来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是来寻人的……”白雀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bp;&bp;&bp;&bp;“嘿嘿,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陌老三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白雀。
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转而看向旁边的冷莲依。
冷莲依见他一个威武汉子,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撇了撇嘴,实在受不了了,才吐了一句道:“我姐姐来这里,自然是要找情郎的。”
白雀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抬手用力拧了拧冷莲依胖胖的小脸蛋,“乱说话。”
“我滴妈呀……”陌老三如同听到惊天八卦一般,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他忙伸手,将冷莲依从对方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男|欢女爱,有什么害臊的。倒是我听到这个消息,替你开心的很。”
“你别听这个小子浑说,我要寻的人,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白雀忙开口辩解了一句,只是脸上转瞬而逝的红晕,让人心知肚明。
“甭管是不是真的,总之能让你亲自来,绝对是重要的人。白雀啊,我是真心替你高兴的……”
陌老三说着,悠悠叹了口气,“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人啊,总是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不等于遗忘。”白雀半晌,才用轻柔的语调吐出一句。
冷莲依见他们二人脸上满是惆怅之色,知道里面怕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可是看白雀的样子,似乎不是什么能够轻易提起的话题。
硬生生将好奇心压制下去,乖乖呆在了白雀的身边。
就在众人休息时,远处忽然传来空洞的回声。
细细一听,似乎是两个人的争吵声。
众人皆是同时绷紧神经,看着陌老三的手势,退到了钟乳石后面,遮挡住了身形。
白雀一个闪身,蹭到离外面最近的石头,往外稍一探头,就看到两个魔物,正急匆匆地从一条隧道走来。
“一定是讹传,左前锋将军是什么人!他守护这里,还从未出过半点纰漏,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哎呀,你烦不烦!咱们去看一看究竟,不就知道了!”
“可是……若是左前锋将军真的死了……”
“闭嘴!”
另一个魔物显然没有耐心,怒吼一声,吓得旁边的不敢吭声之后,重重哼了一声。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就算左前锋将军不在了,也不等于……也不等于我们无路可退了!”
说完,从白雀他们前方拐了个歪,向他们来之前的道路走去。
白雀见状,眉头微蹙,“怎么可能,一路上我们应该没有被发现才对。”
她的话音未落,冷莲依忽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白雀警觉地闭嘴,再往外一看,就看到半空之中,浮动着一只明黄色的大眼睛。
她咽了口干沫,就看到那只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之后,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蹲下身子,白雀小心翼翼地回到队伍之中。
陌老三也见到了刚才的古怪玩意,迟疑道:“那是什么咒术,怎么好像没有见过。”
“那不是被力量幻化出来的,是魔物。”白雀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bp;&bp;&bp;&bp;“魔、魔物?!可是我们在浑浊之地也呆了有些年头了,还未曾见过这种东西。”陌老三惊疑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弟兄们,见他们也是一脸的茫然之色,这才重新看向白雀。
“原来大叔们都没看到啊,”冷莲依这才恍然,晃了晃脑袋道:“你们刚进来的时候,那个武器库的墙角就有一个。”
“你、你是说我们进来就被人发现了?”陌老三一听这话,直觉全身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自以为神不住鬼不觉,却不知道原来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是啊,我当时以为你们是魔物呢,还受了惊吓。早知道是误会,我就该直接爆了那个眼球。”
冷莲依看向白雀,认真道:“不过那只眼球是红色的,刚才见到的是明黄色的,应该是有区别的吧?”
白雀本来听冷莲依知道有些意外,见他询问,这才回过神来,向众人解释道:“这种魔物是魔族用来传递消息的,之前魔族大战的时候,留下的文献曾经有过记载。只是我没有料到,这里竟然会有,倒是大意了。”
“那颜色为什么不一样啊?”冷莲依晃了晃白雀的袖管。
他在神界的书籍里曾经看过这种东西,可是那本书只是画了一个略有相似的眼睛,具体情况简略带过不说,更没有提及还有颜色之分。
“红色的略小,是因为无法移动,有点类似暗桩,是这种魔物中的雌性。而明黄色的为雄性,能够自由活动搜寻有用的线索,同时最后一定会回到雌性的身边。”
“原来是对生的,”冷莲依恍然大悟。
在六界,有些物种也是对生存在的。这样的物种,从出生就带了牵绊。
“既然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行踪,只怕应该有人在到处搜捕我们了。”一位弟兄心事重重地开口。
“老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进来一次,难道我们就这么撤了?”
“若是硬上,说不定这次……再没刚才的运气了。”
听到后面弟兄们的讨论,陌老三第一次面露难色。
他们进来已经走了很远的路,若是回去不一定全身而退,可是前进,那就是自投罗网。
不甘心地咬紧岁,就听到冷莲依的声音传来,“可是刚才不是有魔物经过吗,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我们走了哪条路。”
“这倒是……”白雀食指蹭过下颚,沉思道:“毕竟这一路走来,有很多岔路。偏偏我们反其道而行,是走的大道。我想,说不定现在眼睛的出现,正是为了寻找我们。”
“那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背后捅我们一刀。”队伍后面的兄弟,扯着嗓子来了一句,显然质疑白雀的分析。
胡老三迟疑了一会儿,也慢慢点了点头,“眼球都追到这里来了,我们的行踪,说不定分分钟会暴露在敌人面前。到时候,就真的再无退路了。”
&bp;&bp;&bp;&bp;“这话不假,”白雀见他们满脸愁容的样子,反而轻松地笑了一声,双手一下按在了冷莲依地肩膀上,“可是你们别忘了,我们莲依,可是在这里呢。”
没想到对方将自己搬出来,冷莲依抬头,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白雀低头,对上对方的目光,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你能将那个魔物爆掉吗?”
“恩,”冷莲依点了点头。
众人都见识过冷莲依的本事,哪里还敢有一句质疑。
“你能找到那只眼球的位置吗?”为了稳妥起见,陌老三开口多问了一句。
冷莲依挠了挠脑袋,见大家都将目光注视在自己的身上,难免有些紧张,“我觉得,我可以先用刚才那个试一试。”
冷莲依说完,转过身子背对众人之后,一双眸子转瞬间变成了冰蓝色。
众人屏住呼吸,皆是不敢乱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
众人只见冷莲依一点点转着头,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可是他们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丝毫天地阴阳之气弥漫而出。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整个空间依旧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众人从一开始紧张地等待,到了现在已经面面相觑,不知道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另寻他法。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地冷莲依,忽地开心地笑道:“终于找到了你了!”
众人忙抬头看去,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没等对方彻底展露出形体,冷莲依手掌结印,刚要动手,耳畔忽地掠过一道寒光。
“噗!”一声轻响传来。
刚显现出身子的眼球,瞬间被天地阴阳之气切成了两半。
眼珠子跌落在地,没有丝毫动作,便化成了一滩黄水。
冷莲依诧异地回头,就见白雀拍了拍手,笑道:“虽然是没有力量的魔物,不过还是我来动手。”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冷莲依,“你负责搜寻眼球,肯定会消耗过的力量,我负责剿灭,也算分担一下。”
冷莲依看着地上扩散的瞳孔,使劲咽了口干沫,重重点了点头。
他才刚刚取走一个人的生命,如今让他接二连三的铲除眼球,自然身体上会有些排斥。
更何况,这只明黄色眼球被杀,也意味着那只雌性地死定了。
见冷莲依确是有本事,众人这才重新上路。只是这一次,他们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冷莲依全程都在仔细看着周围,冰蓝色的眸子,散发着清澈的光芒,似能洞悉空间里的任何东西一般。
他认真地模样,让陌老三难免有些感慨。
“之前还笑话他像个娘们,现在看看,倒也是难得的仔细。”
白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看着面前的小身影,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是要她保护对方,现在反倒是……
不过说真的,这次浑浊之地之行,遇到了冷莲依,可以说是她的幸运。
这一路上,因为有他的存在,躲去了很多麻烦。
&bp;&bp;&bp;&bp;队伍无声地前进着,地底点燃的火把,照亮前进的道路。
一阵阴风忽地袭来,火把猛烈摇摆,带来一丝寒冷的水汽。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冷莲依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身子一抖,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离开我身边。”
听到耳边传来白雀的低语声,冷莲依才觉得稍许心安,他轻声应了一声,乖乖靠在了白雀旁边。
冰冷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很淡,却掷地有声地话,从前面的暗夜中传来。
“既然敢来这种地方送死,也是胆大。”
整个空间虽然黑暗,但是依稀还是能辨别事物。
冷莲依咽了口干沫,就看到一名男子出现在前面,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魔物。
男子往前迈了一步,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之中迸射出阴冷的寒光。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跟随的魔物,也是齐齐踏前一步,空气紧绷了。
白雀伸手,将冷莲依一下拽到身后。
“兄台是何人,为何阻拦我们。”陌老三故作不知情,开口朗声道。
男子一听这话,张狂地笑了起来,“你们倒是有些本事,竟然平安无事地走到了这里。在下的眼线,也被你清了一干二净。”
他说着,手指抬起,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众人惊愕地抬头,就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雌性眼球,正在用暗红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瞳孔周围的血丝,一点点鼓动膨胀。而在那眼球的周围,数不清的明黄色眼球,简直能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冷莲依见到这一幕,一张小嘴瞪得老大。
他们一路上都在寻找流窜的明黄色眼球,却不知道,就在头顶上,有一个傲视整片区域的,早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进了眼中。
这只眼球就像蜜蜂的女王蜂一样,依靠着这些眼球喂养。
见他们大惊失色的样子,男子咯咯笑了两声,“你们有些本事,竟然能过了左前锋将军那一关。要知道,浑浊之地可是很久没有迎来这么有实力的人了。
不过,你们的脚步也止于此了!”
白雀见他要动手,率先运了天地阴阳之气,幻化出的匕首划破空气,寒栗的匕首直直对上了对方。
男子双掌一错,一个翻身灵巧的避开了她的攻击。一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地嘲讽。
后面的魔兽见有人动手,同时怒吼一声,想要上前动粗。
男子见状,妖娆的抬起手,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
“好辣的娘们儿,我喜欢的紧。”他咧嘴轻笑,声音带了令人厌恶的尖锐。
白雀只见他双掌飞舞,掌法迷幻间,对方翻身一转,突然对着她冲了过来。
白雀早有惊觉,容不得他靠近,匕首快若闪电,反向一抬,硬生生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手掌割在剑刃之上,却因为有魔气的保护,没有丝毫伤痕。
&bp;&bp;&bp;&bp;男子嗤声一笑,肉掌横扫,硬生生拍断白雀的匕首,身形游蛇,跟她打在了一起。
刺目的红光之下,两个人的速度奇快,几乎看不清楚他们的身影。
只能看到那一团蓝光,跟红光缠斗交叉。
风声鹤唳,让两边的人,皆是不敢轻举妄动。
陌老三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冷莲依,一双眸子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而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原本阵阵袭过的寒风,此刻早已经被空气搅乱乱了风向。
天地阴阳之气的波动,一层层荡漾开来,令人咋舌。
冷莲依第一次见这片大陆的人对战,一双眸子瞪大老大,觉得异常的精彩。
他曾经在六界的典籍上看过所谓的仙魔大战,但是现在看到实况,才觉得书上的绘图,都是小儿科。
咽了口干沫,冷莲依就看到白雀忽地一闪身,竟是在他觉得不可能做到的地方,提脚踹去。
动作行如流水,却又出其不意。
“好厉害……”冷莲依不由失声赞叹道。
听到传来的声音,陌老三一拍冷莲依的肩膀,“实战才能让人进步,这也是我一开始为什么笑话你的原因。拘泥于手上学到的东西,若是不会灵活运用,只能是死路一条。”
冷莲依点了点头,看着战况陷入焦灼,不由焦急问道,“大叔,为什么白雀姐姐要用匕首……”
陌老三一听这话,这才低下头,压低声音道:“只是在试探而已,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拿出真正的本事。”
一听这话,冷莲依才恍然大悟。兵法说试探虚实,他竟不知道在打斗的时候也能用上。
场中的两个人,见招拆招,足足已经过了千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出现在两个人的身上。
男子一掌拍开白雀再度幻化的匕首,双手一扬,力量再度蜂拥而至。
白雀虽用的不擅长的兵器,但是一把匕首,让她使的出神入化。
匕首犀利的尖端,总能从最刁钻的位置,去破坏男子的防御。
见时间推移,男子显然已经不想拖延时间,使出来掌法越发的凌厉起来。而相应的,白雀使出来的匕首,也越来越快。
无边的杀气,上升了一个层次。
饶是冷莲依他们站在远处,也感觉到了空气中渗透出来的丝丝危机。
狂风越来越烈,掌风、刀刃的寒光,将空气一层层割裂。
然而就在此时,震震音爆之中,突然钻入意思不和谐的音调。
那个声音很轻、轻的让大部分人都没有感觉得到。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响,一只金黄色的利箭破空而来,对着白雀的后颈疾驰而去,快若闪电。
那速度,几近于肉眼不可见。
“白雀,小心!”一只密切注意白雀情况的陌老三,眼角突然扫见那抹金黄色,顿时脸色大变。
他大吼一声,将冷莲依向后一推,用最快的速度,向那只箭矢抓去。
那只金黄色利箭来势汹汹,白雀一心拼斗,注意到的时候,利箭已经快到后颈。
&bp;&bp;&bp;&bp;令人惊惧的冰寒,让白雀后颈寒毛直竖。
这一箭,若是她不躲开,只怕今日不得善终。
可是此时此刻,她要面对对面凌厉的掌法,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去保护自己的安危。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陌老三如同大鹏一般,直接挡在了白雀的身后。
“噗……”
一声轻响传来,金黄色的箭矢,毫不留情地刺入陌老三的后背。
“妈呀,疼死老子了!”陌老三惨叫一声,火速往旁边一靠,疼的他额头已经是斑斑冷汗。
他本想拦截下箭矢,谁知那箭矢速度快不说,威力还异常的强大。
若是想办法应对,白雀必定受伤。
最后不得已,他只能倚靠**来挡了这一下。
虽然有天地阴阳之气的屏障护体,可是箭矢还是深深刺进了肉里。
“陌老三!”白雀尖叫一声,分神的瞬间,就感觉对方的手掌,向着自己探来。
她大吼一声,手掌的刀子,对着袭来的男子直接掷了过去。
解开眼前危机,白雀一个晃身,一下跑到陌老三的身边。
“你怎么样了!”白雀焦急地开口。
陌老三勉强笑了一声,刚要开口,一口鲜血嘭的喷了出来,溅了白雀一脸。
“大叔!”冷莲依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停滞了呼吸。
抬起头,就看到半空的峭壁之上,一名女子翘着两郎腿,笑得一脸的妖娆。
“右前锋的脾性倒是还没有改,对待女子这般手下留情。”她咯咯笑着,一席紫色的鎏金衣服,在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的华贵。
她如同一片羽毛般,飘飘然落到男子的身边。
白皙的胳膊,大大方方地往对方的脖颈上一搂,抬手刮了刮对方的鼻梁,“说,是不是看上这个女的了?”
白雀听到她的轻佻之言,当即火大,转身一挥,两道蓝色的锁链,对着对方的身体缠去。
右前锋眉头微微皱了皱,未等动手,女子双手揽住他的身体,借力使力,双腿翘起,硬生生将锁链踢得改变了方向。
“阴险小人,背后使诈,算什么本事!”
听到白雀的怒火,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屁|股往身边的人身上一贴,转身笑道:“兵不厌诈。再说了,刚才又是谁,想要暗算我呢?”
女子媚眼如丝,嫣红的指甲划过唇瓣,说不出的妩媚。
“强词夺理!”白雀双拳紧握,天地阴阳之气从身体之中奔涌而出。
女子见状,笑的越发开怀起来,“这么辣的性子,倒是缺调教了。”
“混蛋!”白雀瞪大眼睛,见冷莲依照顾陌老三,直接对着女子冲了过去。
女子见状,却不慌张,手掌勾过身边男子的下颚,“既然你想跟她玩,就玩玩好了。”
“你本就不该出来打扰。”右前锋冷哼一声,一扬身后的斗篷,再度对着白雀冲了过去。
冷莲依见他们再度打起来,着急的看向身边的陌老三。
“大叔,快让我看看的伤口!”
陌老三痛的呲牙咧嘴,一双眼睛皱的眯了起来。
&bp;&bp;&bp;&bp;冷莲依本来以为是普通的箭伤,可是等对方转过身来,一张小脸瞬间变了颜色。
那只金色的箭矢,根本不是箭,而是一只金色的小蛇。
对方的头颅已经没入陌老三的身体之中,只留一条尾巴,还在外面摇摆。
“怎么了?”见冷莲依没了声息,陌老三不由有些惊慌。
刚要扭头,就听到冷莲依厉喝道:“别动!你一动,它就真的要进去了!”
“什么东西?”陌老三直接蒙圈,可是听到对方声音有异,当下也不敢再乱斗。
那名女子倚在一旁看戏,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一双红唇上勾,神色里皆是得意。
此时的冷莲依,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周围的情况。
他不知道这条小蛇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放任对方钻入陌老三身体里,对方肯定离死不远了。
可是他根本没处理过这样的伤口……
看着蛇尾越来越小,冷莲依一咬下唇,一不做二不休,伸手便去扯那条尾巴。
女子见到他的动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这条蛇,可是亲自用蛊虫抚养的。若非是主人动手,任何人都不可能……”
她正得意洋洋地说着话,就看到冷莲依的小手,紧紧捏在了小蛇的尾端。
她微启红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她所饲养的蛊蛇,皆是有特殊的地方。
若非抚养人的触摸,蛇的身体便会散发出剧毒,碰触者必死无疑。
可是现在,她眼睁睁远处的小蛇,非但没有释放毒素,反而还被人用手抓了起来。
“别乱动!”冷莲依掐着小蛇的尾巴,见它不停扭动,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
陌老三以为对方在吼自己,当即吓得身子一挺。
谁知他这么一动,肌肉挤压,反而疼的小蛇扭动的越发厉害起来。
冷莲依的手指,直接跟着小蛇的尾巴上下乱摇。
“我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么一只小东西!”冷莲依怒哼一声,卯足了力气,双手齐上,指甲死死掐住小蛇的尾巴。
“噗通!”
陌老三只听后背传来声响,小心翼翼地扭头,就看到冷莲依跌了个四仰八叉。
而在他的手里,一条小蛇,正在耀武扬威地扭动身子。
张开的嘴巴里,利齿正往下滴落着不明液体。
“怎么是条蛇……”陌老三惊慌之余,就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完好无损。”
陌老三不明所以地扭过头去,忍着背脊的疼痛,咬牙切齿道:“毒妇,你还以为一条小蛇,就能翻了天不成?!”
女子没有搭理他,一双眼睛直直盯在冷莲依的脸上。
地上的冷莲依,双手拽着小蛇,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看着手里不安分的小蛇,撅嘴嘟囔道:“真是麻烦的东西。”说完,双手晃圈,直接将小蛇摔在了地上。
抬脚一踩,小蛇发出一声奇怪的惨叫声,竟是硬生生被他给踩死了!
女子这次彻底受到了惊吓,十指扭曲地蜷缩着,“你、你竟然这么对待我的宝贝疙瘩!”
&bp;&bp;&bp;&bp;“宝贝疙瘩?”陌老三一听这话,张狂地笑了两声,“要养就养珍惜的宠物,你这么一条小破蛇,名字还俗气。”
女子的眼睛,终于扫到了陌老三的脸上。
“你可知道,它是我花了多少心思培养长大的吗!”女子面部扭曲地说着,抬手一晃,幻化出一条红色长鞭,对着陌老三直接抽了过去。
陌老三嘎嘎一笑,闪身飞快躲过。
只听“砰!”一声,鞭子狠狠砸在地上,竟是直接将地面割裂出一道沟壑。
冷莲依见情况瞬间拔剑弩张,刚要问伤口怎么办,就瞧见陌老三用最快的速度,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副膏药,也不管用量,直接狠狠贴在了背上。
听到噗嗤一声,鲜血弥漫而出,冷莲依看着都觉得疼的要死。
可是偏偏陌老三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现,他大大咧咧地将身上的衣服放下来,笑道:“刚才你不过是暗箭伤人,才伤了我。接下来,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女子勾唇,长鞭在手掌一绕,笑道:“说大话谁都会,一会儿,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话音刚落,女子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的长鞭如同游蛇,对着陌老三飞去。
冷莲依见两个人说动手就动手,赶忙向后面急速退了十几步,躲开了天地阴阳之气造成的气息漩涡。
他修习的法术,最多能够保护自己,真材实料地打架,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
看着两边都打的混乱,冷莲依扭头就看到旁边陌老三的兄弟们,全都严阵以待。
若是白雀或者陌老三稍有不慎,这边的人说不定一个都活不成了。
他咬了咬拇指娇嫩的指甲,正在想自己能做什么事情帮忙改变面前焦灼的局势。
“砰!”
一声震天巨响突然从头顶传来,冷莲依吓得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头顶上的巨大眼睛,竟是瞳孔开始转动。
对方好像许久没有动过了一般,挪动的速度非但急慢,还不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岚云宗的众位弟兄,早已经看呆了。
他们第一次看到这种壮观的场面,随着大眼球的挪动,无数明黄色的眼睛飞舞在半空之中,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又像红色的夜晚下,伺机而动的萤火虫。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的明黄色眼球,像排起了什么阵法一般。全都垂下脑袋,瞳孔的大小,跟着巨大眼球瞳孔张合的速度一般,慢慢变成尖细的缝隙。
见到这一幕,冷莲依几乎已经吓傻。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古怪的音波。那个声音很淡,淡的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球为什么会发出声音,冷莲依盯着大大小小的瞳孔,感觉脑袋已经混沌成了浆糊。
“扑通扑通……”一阵倒栽萝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冷莲依惊咦一声,回头就看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众位弟兄,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了?”冷莲依慌忙跑到他们身边,就看到所有人瞪大着眼睛,瞳孔全都成了细线,仿佛魔障了一般。
&bp;&bp;&bp;&bp;“你们听不到我说话?”
看到他们的样子,冷莲依顿时慌了神色,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感,让他心脏颤抖不已。
挥了挥小手,可是这些人的眼睛,没有分毫的变化。
冷莲依吓得往后缩了两下,扭头就看到正在打斗的白雀跟陌老三,仿佛也被声音影响,步伐开始虚浮起来。
“混账,又使诈!”陌老三狼狈地倒退两步,勉强撑住身子,一双眸子里皆是怒火。
“大叔……”冷莲依惊恐地叫了一声,刚要跑上前,就听到陌老三怒吼道。
“别过来!扭头跑!”
“大叔……”
冷莲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眼睁睁看着白雀挨了对方一张,成一道抛物线,撞击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他的脚掌仿佛被人禁锢在了地上,不能走也不能退。
“有意思,竟然还能站着。”男子瞥了一眼冷莲依,嘴角勾起的笑容,有些残忍。
白雀见状,勉强撑起身子,不顾身上的疼痛,再度跟对方打了起来。
可是这一次,她的动作已经慢了至少一倍。
冷莲依知道她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他怎么能够抛下他们自己跑。
“快走啊!”陌老三见女子要去抓冷莲依,当下迈着沉重的步子,冲到了冷莲依面前。
“真是难缠。”女子娇笑一声,瞅着冷莲依讥讽道:“小孩,等姐姐我料理了这个大叔,就来好好照顾你。”
这抹笑,让冷莲依全身都发冷。他能听出话里的意思,那个所谓的好好照顾,是要研究他为什么没有晕倒。
看着场面中的白雀跟陌老三,开始负伤累累,冷莲依强迫自己要迈一步。
就在这个瞬间,后颈猛地一疼。他哑然地张大嘴巴,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另一边的四个人,正在缠斗,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吓傻的冷莲依已经没了踪迹。
“既然这么喜欢投怀送抱,那我就接受了。”
白雀因为动作迟缓,未等摸到男子的袖角,就被对方一手拉进了怀里。
“放开我!”白雀怒吼一声,想要挣扎,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既然已经没有了力气。
“混蛋!”她怒骂一声,却只能任由对方抓在了怀中。
“红莲,别闹了,速战速决。”右前峰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将白雀往身上一抗,才发现冷莲依已经没踪迹,“那个小孩呢?”
红莲听到对方的话,无奈的撇了撇嘴,手中的长鞭一扬一圈,就将陌老三捐了起来。
“小孩?吓傻了呀。”红莲漫不经心地开口,抬眼却发现冷莲依真的没了踪迹。
她哑然地张了张嘴,发现真的不见了,声音这才变得严厉起来,“该死的,那个臭小子竟然跑了!我还想给他解剖了喂养小蛇呢!”
右前峰蹙了蹙眉,淡然道:“那小子虽然有些古怪,不过看样子也不会什么武学。既然有胆子进来,就绝对能够找到他。”
说完,扛着身上的白雀,向洞穴的深处走去。
&bp;&bp;&bp;&bp;见右前峰走的潇洒,红莲嗤笑一声,手中长鞭一扯,将陌老三拉到自己的身前。
细长的手指在他的下颚上一勾,笑道:“既然成了手下败将,那就乖乖的任由我蹂|躏吧。”
陌老三因为身体麻痹,舌头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用一双大眼睛,带了怨气死死瞪着对方。
“还敢瞪我?”红莲嘎嘎笑了两声,身子一转,直接将陌老三拖倒在地。
随着魔气弥漫在鞭子上,她一扭丰|盈的臀部,拉着陌老三紧随右前峰后面,向深处走去。
伴随着空间静默,巨大的眼球眼睑慢慢闭合,周围的明黄色眼球,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冷莲依觉得后颈疼的要命,冥冥之中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拖走了。
可是后面晕过去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六界中的神界,冷千月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起来。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书阁,周围散落着数不清的书籍。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呆了多久了,可是不论多久,她都没有找到去梦魇大陆的办法。
“吱呀……”书阁的门,传来声响。
碧海耷拉着小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千月,你已经十多天没有合过眼睛了……虽然神不需要休息,但是,但是你也该适当休息的啊。”
当它飞到冷千月身边,看到她那双眼睛,吓得尖叫一声。
“千月,你的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啊!”碧海心疼地说着。
“云莲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冷千月开口,声音虚弱地不成气候。
碧海弱弱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冷千月一听这话,哽咽地咽了口干沫,眼泪再度蒙上了眼睛。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莲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冷千月越想越难过,时至今日,她后悔不迭。
当年要是她不宠莲依,哪里至于现在担心成这个样子。
梦魇大陆的凶险,她最清楚不过。
当年她虽历经万难,但是她经历过人生,知道该怎么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冷莲依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冷千月捂住脸庞,泪水顺着指尖滑落。
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痛过了,一颗心疼的仿佛要死掉一般。
“千月,你不要哭了……”碧海见她痛苦的样子,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落了下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话,莲依根本不会出事。”
它使劲吸了吸鼻子,化成巨兽,硕大的尾巴将冷千月圈在了怀中。
“千月,别哭了……”
冷千月靠在它毛茸茸的尾巴上,身心疲惫间,大脑昏昏沉沉,竟是哭晕了过去。
碧海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见冷千月呼吸尚在,便知道是哭累了。
它不敢再乱动,伸开爪子,小心翼翼地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冷千月感觉自己很累,可是身体的疲惫,却来的突然。恍恍惚惚间,她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bp;&bp;&bp;&bp;冷千月蹙眉,眼前的黑暗在一点点后退。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听到了那个让她揪心的声音。
“娘亲……”
冷千月的心脏蓦地停止了跳动,她焦急地转过身子,就看到黑暗退去,冷莲依委屈地撇嘴,手里拿着一本老旧的书籍。
“莲依,你去哪儿了!娘亲都要担心死了。”冷千月心疼地开口,快速跑到他的身边,刚要抹平对方眉宇间的忧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直愣愣地从对方身体中穿过。
冷千月呼吸停滞,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看到的只不过是幻境。
她静下心来,四下张望,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神殿里的书阁。
“这是……冷莲依的记忆?”冷千月眨了眨眼睛,猛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这里应该是神殿留下来的记忆。”
她咽了口干沫,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如果这里残留着记忆,说不定她能找到冷莲依真正的下落。
“臭娘亲,坏爹爹,又留我一个人在神殿。”冷莲依烦闷地开口,转过身子踱步倒书柜前面,将手里的书重新放了回去。
他晃着小脑袋,从一排排书架前走过,嘴里不停嘟囔着:“这本我看过了,这本也看了,这一本不喜欢。”
说着,仰头看着高达千丈的书架,吓得倒退两步,“天啊,我到死的时候,不会也看不完吧……”
听到这句话,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们的寿命与天地齐寿,后面自然多得是时间,却了解世间百态。
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她家的莲依,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其实她心里明白,在爱玩的年纪,谁都不想自己被扔在这里。
就在冷千月感慨之余,眼角就看到冷莲依跑到了书阁门口。
她微微愣神,就瞧见冷莲依将书阁的门打开了个小缝。他探头探脑地在那里张望了一会儿,将门关上后,嘻嘻笑道:“碧海果然在睡觉,既然没有人管我的话……”
他得意地一笑,双手一拍,原本寂静无声的书阁,顷刻间飞舞起无数晶莹透亮的蝴蝶。
冷千月看着万蝶环绕飞行,一时间眼睛被晃的明亮起来。
这一幕,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魇大陆,想起来那个喜欢御蝶的本女孩……
“小蝴蝶,飞呀飞,飞到六界,飞去我的娘亲身边……”冷莲依咯咯笑着,随着蝴蝶的舞动,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体。
可是他唱着唱着,手里的动作忽地听了下来。
冷千月正在听他的歌声,见他毫无征兆地停下,不由咽了口干沫。
她顺着冷莲依呆滞的目光看去,就瞧见有数十只蝴蝶,聚集在一面书柜上。
书阁由上千个柜子组成,但是有些柜子上面,只有寥寥的几本书。而这一面柜子,确是一本都没有。
然而在冷千月疑惑地目光下,所有的蝴蝶,竟是同一时间飞了过去。
一道黄色的光芒骤然炸开,紧接着,一本披着黑色外壳的书籍,出现在了那面书架上。
&bp;&bp;&bp;&bp;冷千月见状,心脏跟着颤动两下。
神界的书阁,包揽世间万事。而这里的书籍,有一个普通书籍绝不会有的特点。
那就是世间所发生的大事,皆会用文字的形式,出现在这座书阁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书始终都在增加的缘故。
可以说,这里的书是有生命的。
而现在面前空旷的书架,出现第一本书籍,就表示在一个未知的空间有了新事物的发生。
冷千月看着冷莲依一步步走向了那个书柜,刚要细看,恍惚间似乎听到贺兰云莲担忧地声音。
冰凉的手指,触碰在她蹙紧的眉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抱她去卧室休息吧……”贺兰云莲心疼地看着冷千月,刚要伸手将对方抱起来。
原本沉睡中的冷千月,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疲惫地呻吟一声,看到贺兰云莲,伸手扯出对方伸过来的手掌。
“云莲,我想要起来。”
不过是短暂的睡了一觉,冷千月却觉得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难受。
站起身来,冷千月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书架上,多了一本黑色的书籍。
碧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惊疑道:“咦,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
“快拿下来!我刚才朦朦胧胧中,读到了书阁的记忆,莲依的失踪,跟那本书脱不了干系。”
碧海一听这话,当即挥动翅膀,将那本黑色的书籍叼了下来。
可是等冷千月打开,两人一兽皆是愣住。
因为这本书里,根本没有纸张,只是单纯的一个封面。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冷千月奇怪地里翻外翻,依旧没有奇怪的地方。
“千月,你可看到如何打开这本书籍了吗?”
听到碧海的问话,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我只看到莲依拿起了这本书,剩下的根本没有看到……”
她说着,一双眸子死死锁在书籍上。
一本什么都没有的书,莲依在上面究竟看到了什么。
就在冷千月琢磨不透的时候,贺兰云莲忽地伸出手来,将手掌按在了书籍的封面。
刹那间,原本平白无奇的封面,竟然卷起一层旋风。
冷千月哑然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就听到对方淡然道:“梦魇大陆的形成因我而起,这本书碰触我会出现反应,只怕……莲依是真的去了梦魇大陆。”
“原来是这样!”看到这一幕,碧海霍得反应了过来,“莲依身上流着战神的血液,所以能够开启这本书。”
贺兰云莲看着书面的旋风越来越大,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梦魇大陆的召唤。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冷千月,“做好准备了吗?我们要回去了。”
冷千月重重点了点头,抬手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想要回去,只因为那里有她牵挂的人。
手掌不由自主的用了力气,这一刻,心跳的飞快,似乎要冲出胸膛一般。
黑色的旋风,在转瞬间飞腾而起,化作强大的龙卷风。
&bp;&bp;&bp;&bp;碧海见他们两个人身形被龙卷风吞没,当即慌乱地大叫一声:“别丢下我啊,我也要去!”
碧海一个飞扑,谁知“噹!”一声脆响,脑袋硬生生磕在了一个不名物体上面,疼的它眼泪差点滚下来。
“噗通!”碧海的身体,狼狈地跌在冰冷的地板上。
待它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依旧呆在书阁。
可是面前的冷千月跟贺兰云莲,已经没了踪迹。
“千月!云连大人!”碧海惨嚎一声,硕大的爪子狠狠拍在书籍的封面上。
感觉到还有残留的旋风,碧海眼睛一亮,化成圆球的形状,往前继续不怕死的一撞。
这一次,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将它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
难受,说不出的难受,碧海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正被一道黑色的漩涡,带往奇怪的地方。
它惊恐地瞪大眼睛,就看到前方另一道漩涡里,是贺兰云莲跟冷千月的身影。
它想开口喊对方,可是嘴巴才启开一点,猛烈地狂风灌了起来,呛得它眼泪横流,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眼睁睁看着冷千月跟贺兰云莲消失不见,碧海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碧海感觉自己这辈子没遭受过这么大的罪。
就在碧海彻底失去耐心,准备随波逐流的时候,身子猛地悬空。
它没等反应过来,小身子猝不及防地跌入一片池水中。
“咳!咳!”碧海挣扎着划着小爪子,好容易浮出水面,放眼望去,天空挂着大大的太阳,它被扔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湖泊。
“千月?云连大人?”碧海飞快从水中飞出来,煽动着小翅膀大喊几声,也没有听到半分回声。
“我的天啊!我走丢了!”碧海惨嚎一声,直接没出息地大哭起来。
此时的贺兰云莲跟冷千月,蓦地出现在梦魇大陆的上空。
冷千月一个不稳,差点从云端跌落。幸亏贺兰云莲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腰肢。
看着已经模样大变的梦魇大陆,冷千月虽然觉得陌生,但是天地间那种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激动起来。
可是等她平静下心神,才意识到身边少了一个聒噪的声音:“碧海呢?”
贺兰云莲听她提及,才碧海竟然没有跟来。
他微蹙了蹙眉,手掌轻轻张合,却没有感应到碧海存在的气息。
“看样子,它应该呆在六界了吧。”
“你确定不是因为它体型太大了吗……”冷千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拉住贺兰云莲的手掌,开心道:“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快点找莲依吧……”
见她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贺兰云莲心疼的揉了揉她的额头,“恩,现在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浑浊之地的地底,冷莲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好像感觉到了爹娘的气息。
“爹爹,娘亲……”他小声低诉两句,缓缓睁开了眼睛。
&bp;&bp;&bp;&bp;“你终于醒了……”旁边忽地传来一抹不阴不阳的声音。
冷莲依被这个声音,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猛地坐起身子,就感觉后颈疼的要命。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就看到一个身形娇弱的女子,坐在自己的旁边。
对方全身隐匿在一个帆布衣服下面,根本看不到真容。
冷莲依好奇地瞅了一下,对方却吓得往后一缩,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
冷莲依见装,便也不再强求,“是你救了我吗?”
那名女子默默点了点头,“这里是魔界,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啊?我是跟我姐姐来找人的……”冷莲依挠了挠脑袋,“你可知道我姐姐他们去哪儿了吗?”
女子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姐姐……我感觉到你的气息,就一路追过来了。”
一听这话,冷莲依的心瞬间提高戒备。
眼底划过一道警觉,他低声开口问道:“你是魔界的人吗?”
女子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她说着,略抬起头来。
这一刻,冷莲依借着外面的光线,就看到对方一张脸出奇的白。
那丝白,就好像尸体被泡在什么地方,血色都被吞噬了一般。
“你、你怎么……”冷莲依想起如果直接开口问,是不尊重别人的表现,当下咽了口干沫,转移话题道:“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得去找我的姐姐了。”
见他站起身来,女子猛地探出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手掌,彻骨的冰冷,冻得冷莲依胳膊一疼。
“别走,跟我在一起吧……”
冷莲依总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古怪,他好不容易挣脱开对方的钳制,使劲揉了揉手腕,“你好冰啊……”
“抱歉,我并不想这样……”那名女子委屈地低下头去,“我一觉醒来就在魔界了,我把什么都忘记了。”
听到对方也是个可怜人,冷莲依只得重新坐了下来,“我也是迷了路,才到了这里。可是小姐姐,我得去寻找我姐姐的,她怕是遇到了危险。”
“那你,带着我一起走吗?我想要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冷莲依为难地瞅着对方,大叔他们要照顾他已经费力了,若是再加上这么一位姑娘……
“小姐姐,你可会杀人?”
女子一听这话,举起那双惨白的手掌,她疑惑地看着手掌,喃喃道:“我应该会杀人吗?”
“对啊!”冷莲依重重点了点头,“我大叔说了,你们这里的人,都会真枪实干地打架呢。小姐姐能悄无声息地将我带走,一定也是有本事在身的吧?”
“我不知道,我好像什么都忘了,又好像……什么都记得。”她说着,缓缓地站起身来。就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一般,慢慢走到冷莲依的旁边。
“但是我知道,自己会保护你的……”
她说着,那一双浅白色的唇,扬起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bp;&bp;&bp;&bp;冷莲依看着这抹笑,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方很怪,可是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否则,怎么会救他呢。
“我应该不需要你的保护,但是小姐姐,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能做到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女子听到这句话,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别样的光彩。
她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贝齿。
“恩,我跟你一起走。”
她说着,如同天真烂漫地孩子一般,跟在了冷莲依的身后。
她不知道对方会走去哪儿,可是就有一种光芒,在不断吸引着她前进。
在这次相见之前,她甚至不认识对方,但是……她能感觉到,她的家,就在他的身边。
地底地宫殿,阴风阵阵,不时传来魔兽嚎叫的声音。
“扑……”
一大桶冰水,毫不留情地倒在了陌老三的身上。
他呲牙咧嘴地尖叫一声,狼狈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昏迷了过去。
“就这么点能耐啊。”
听到对方冷嘲热讽地声音,陌老三不服气地瞪过去。
只见红莲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双眉眼中透着说不出的讥讽。
“臭娘们!就会使诈!有本事,你跟我大战三百回合!老子一定撕了你这张人面兽心的脸!”
“到了现在,竟然还嘴硬。”红莲一听这话,一双眸子微微瞪大,里面迸射出阴冷的神情。
她霍得扬起手来,手里的长鞭,狠狠甩在陌老三的脸上,直接将脸皮划的皮开肉绽。
“有本事,你再骂啊!”
“臭娘们!老子就是死也要骂!你们魔族里的人,都该下地狱。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只会下三滥的手段。”
红莲站起身来,手中的鞭子一绕,冷笑道:“我的脾气可是急,你想死我偏偏不会让你死。”
她蹲下身子,胳膊伸直,一条金色的小蛇从她的袖管里爬了出来。
“要知道,活人的价值可比死人强多了。你精力竟然这么旺盛,就好好伺候我的宝贝吧。”
那条金色小蛇,吐着红信子,似能听懂红莲的话一般,身子弓起,直接弹跳而起,血盆小嘴,狠狠啃在了陌老三的肌肉上。
陌老三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红莲唾骂道:“臭娘们,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红莲失声冷笑,扭过身子,无所谓地转身离去。
陌老三不停咒骂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金色的小蛇,游离在他的身上,不停啃噬着他的血肉。
体内的天地阴阳之气,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般,顺着血液往外不断流逝。
“别骂了,你这般焦躁,只会让身体中的力量,流逝的越来越快……”
听到旁边传来虚弱地声音,陌老三才意识到,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等他转过头去,借着阴暗的火把,就看到数不清的骷髅,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峰。
一条足足有二十余米的巨蟒,通体发红,正盘踞在上面。
&bp;&bp;&bp;&bp;陌老三被面前的景象,吓得浑身一抖,身上的疼痛直接忘了大半。
最毒妇人心啊,这个道理在此女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心里默默擦了擦冷汗,陌老三这才知道为什么那名女子叫自己的蛇,叫什么宝贝疙瘩,这摆明了就是养蛇专业户。
“蛇老兄,没想到你已经有了灵识,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的话音刚落,本来在休憩地巨蟒,霍得抬起头来,一双宛若石榴色的眼睛,带了厉色瞪在了他的身上。
陌老三只听对方舌头嘶嘶吐出,说不出的慎人。
惯性地往后缩了两下,就听到之前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了些许无奈。
“陌老三,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你还是这幅德行。”
陌老三定睛一看,并非是巨蟒的声音,四下张望间,才看到左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人。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惊愕地开口道:“上官明楼?你是不是上官明楼?!”
此时的上官明楼,一身长袍早已破败不堪。
黑发凌乱地散落,衬得他一张脸,说不出的狼狈。
“天啊,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是看到你的真容,我已经听不出你的声音了……”陌老三眼睛瞪得浑源,他怎么都不会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你有这些力气说话,不如养精蓄锐。那个妖女,以蛇吸收修为,提升功力。你若是不安静点,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陌老三听到对方说的话,瞬间恍然。他低头,果然看到那只小金蛇已经不在啃噬自己的身体,反倒是从伤口处,不停往外吸纳着修为。
他咽了口干沫,哑声道:“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上官明楼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一抹苍白,“你觉得我会怎么说?”
陌老三一听这话,顿时没了脾气,“是啊,连你都无法逃脱,我又怎么可能呢……”
他说着,惨淡地笑了一声,“你都避世多年,没想到竟然会在此相遇。”
自从门派一别,两人已经百年未见,如今共同落魄,让人唏嘘不已。
就在他长吁短叹之际,身上的小金蛇突然噗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哑然间,就听到上官明楼说道:“她只所以不杀我们,是为了调和纯净的天地阴阳之气……”
不等上官明楼说完,陌老三已经脸色骤变,“若是魔族有了这样的气息,那混入我们之中,岂不是得心应手了吗?”
“我怀疑,他们就是打的这样的算盘。”
这样的消息,让陌老三心中升上一层惶恐。他不知道魔族的计划能不能成功,但是现在,起码已经有了苗头。
若是他在这里坐以待毙,到时候失去的,恐怖就不是陌剑枫一人。
想到这个名字,陌老三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明楼老弟,你既然混入这里,可是听到过我们陌宗主的消息?”
“原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弃。”上官明楼闻言,眉眼轻弯,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bp;&bp;&bp;&bp;“这怎么可能放弃!”陌老三一听这话,瞬间急了。
现在没了小蛇吸收力量,他感觉身体的负重感,明显轻了很多。
“我陌老三在一天,就绝对不会放弃寻找我们宗主。”
听到这句话,上官明楼缓缓摇了摇头,“陌宗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不过。如果对方真想要失踪,你们如何都寻不到。
更何况,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担心莫宗主出事,”莫老三知道对方说的都是实情,可是寻找到宗主,是他为自己定下来的目标与理想。
“如果是出事,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他还可能活得下来吗?”上官明楼说着,脸上的气息,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他瞥眼,看向旁边的骷髅,缓声道:“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哪一个,曾经不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只落得一堆白骨而已。”
陌老三听他提起,这才仔细去看这些骨头。
在火把的映照下,这些骨头或浓或淡的散发着幽幽白光。
可是若仔细看,便会看到有些许天地阴阳之气,飘动在上面,这是气息还未彻底消散的缘故。
“他们、他们既然是人类的修炼者?!”
陌老三发现这个事实,脸上已经布满了震惊。
他使劲咽了口干沫,求救似地看向上官明楼,“不行!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上官明楼听到这里,忽地笑了一声。
“就算出去了,又能如何?你寻不到你的陌宗主,而我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陌老三听到这番话,这才恍然过来。怪不得之前,上官明楼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不是逃不出去,而是就没有想过要逃出去。
“你,你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陌老三诧异的开口,完全不相信方才的话,是对方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
陌老三眼神复杂地盯着上官明楼,半晌眼眸深处,陡然划过一道亮光。
“这些年,你脱离了门派,是不是去了烛都归雪阁?”
有些意外对方会提起那个地方,上官明楼嘴角的淡笑有些惨淡,“的确是,既然我们两个注定死在这里,我告诉你也无妨。
这次我出来是为了执行一个任务,如今完不成,我也没有脸再回去了。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起码死后人不知鬼不觉。”
“怪不得,我以为白雀怎么会孤身跑来这种地方来。现在想来,怕是来寻你的吧。”陌老三说着,嘴角的笑容,带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上官明楼听到白雀的名字,心脏蓦地一疼,他猛地抬起头来,哑声道:“你说什么?白雀、白雀她竟然来了浑浊之地?!”
“不仅如此,这才我阴沟里翻船,被那个贱人暗害。白雀也被对方抓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要被如何对待了……”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上官明楼一双眉蹙得死紧,实在无法想象,白雀竟然孤身犯险。
见上官明楼提起精神,陌老三厚颜无耻地扯谎道:“我们也是无意间相遇,我问她来干嘛。她说什么,来找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诶,你快别说,她这么一回答,我就以为她相好来这里了呢。”
&bp;&bp;&bp;&bp;陌老三嘿嘿一笑,眼睛转了两圈,“我说,那个所谓的情郎不会就是你吧?”
上官明楼微微一愣,脸颊上闪过一丝可疑地红晕。
他跟在白雀身边多年,自然将对方身边的人事摸了清楚明白。
此次他来浑浊之地,白雀只可能是为他而来。
只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白雀从未表露过对他的心思。
就算不是喜欢的意思,能成为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他也已经无怨无悔。
“喂,上官老弟!你倒是给个话啊,咱们得出去啊!”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出去呢?”本应离开的红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穴之前。
她一摸手中的鞭子,嬉笑道:“看来给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啊!”
她说着,微微扬起头来,轻吹一口气。之前那条消失的小金蛇,蓦地出现在半空之中。
红莲轻启红唇,随着口中念念有词,那只吃的肚子浑圆的小金蛇,陡然剧烈的抖动两下,张开嘴巴,一丝丝天地阴阳之气,慢慢飘入了红莲的口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条小蛇便恢复了原状。
红莲见状瞥了一眼旁边的上官明楼,“原来是因为有前辈在这里指点,所以才让你吸收了这么点力量啊。”
她说着,食指宠溺地挠了挠小金蛇的下颚,“既然如此,看来我不得不实施一些措施了。”
陌老三只见她手指一打响指,原本在一旁慵懒趴卧的红色巨蟒,猛地百丈余高的身子。
一双斗大的眼睛,带了警惕,瞪在陌老三的身上。
“听我号令,他们若是敢彼此说话,就将其给我吞了!”红莲冷声开口,目光扫到陌老三的脸上,“比起另一位,这一位恐怕更和你口味吧?”
巨蟒一听这话,身子一下转到陌老三的身前,通红色的信子,往外吞吐着,惹得陌老三忍不住咽了口干沫。
他的反应,让红莲很是得意,扭了扭臀部,刚要转身离开,眼角瞥到一旁默不作声的上官明楼。
她眉眼一转,幸灾乐祸道:“哎呦,倒是忘了说了,原来那名女子是你的相好呀,的确长得挺水灵的。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右前锋,对待漂亮的女子可是极其疼爱的。”
舌头****过唇角,说出的话却无比阴毒无比,“可惜了,那个姑娘看着性子挺烈的。只怕在那位右前峰的手里,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她说着,故意往外面走了两步,到了门口步子一顿,嚷嚷道:“哎呀,我差点忘了,要是依照右前峰的性子,现在啊……只怕他们两个人正在床上翻云覆雨呢。”
“你!”上官明楼一听这话,猛地一扯身上的锁链,嘎拉嘎拉冰冷的链子,深深嵌入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肌肤里,“混蛋,你放了她!”
“哎呦,我还以为你的血性真的早被我磨光了,原来还有呢!”她仿佛很欣赏此刻对方的暴怒,静默站了一会儿,才咯咯笑着扬长而去。
&bp;&bp;&bp;&bp;整个空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静默了下来。
上官明楼看着身上缠绕的精铁,一双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轻易求死的人,可是每日只要恢复了稍许力量,就会被红莲的毒蛇吸走。
他几乎用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可是都以失败告终。到了最后,他也不得不认命。
可是听到白雀会受辱,让他还如何坐以待毙。但是此刻,他与陌老三根本没有丝毫力量反抗……
上官明楼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周围的情况,闭下眼睛潜心开始想办法。
陌老三听说白雀的事情,急的已经冒了冷汗。
可是面前的巨蟒,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只要他敢吭一声,就立刻将他果腹。
扭头见上官明楼正在闭目养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另一边的底下寝宫里,白雀被右前峰从肩膀上一拽,狠狠扔在了床上。
虽然有厚重的被褥,可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白雀磕青了膝盖。
石头铺砌的床,从被褥下方透着冷意,那种冷渗透骨髓里,让人不寒而栗。
见白雀往后躲,右前峰嘴角扬起狰狞地笑意,“小美妞,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白雀死死盯着对方,半晌才开口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啧啧,”右前峰摇了摇食指,“为什么都爱说这句话呢?我要是想要杀你,刚才在外面,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说着,一个翻身翘脚坐在了床上。
白雀见他靠近,往后面一躲,眸子里满是警惕之色。
瞧见她的动作,右前峰反而笑的越发开怀起来,“身体酸酸麻麻的,是不是感觉很奇妙?”
“你这个变态!”白雀怒骂一声,脸上的冰冷因为此刻的处境,变成了懊恼。
她怎么会忘记,魔族的人都阴险狡诈,哪里能够跟他们公平对战。
“这腔调我喜欢!”右前峰贪婪地吸了吸鼻子,“到底是门派来的人,味道就是不一样。”
他说着,越发靠近白雀的身边,“你可知道,我被困在浑浊之地,已经许久没见到门派的小娘们了,这都快逼疯我了!”
话音刚落,身子往前一扑,就要亲在白雀的脸上。
白雀自小出身世家,哪里有登徒子敢对她作这般动作。
当下心脏吓得一颤,脸色明显苍白起来。
“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不杀出浑浊之地。要知道,门派这么多年来所镇守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在嘴唇还差一厘米就到脸庞的时候,白雀猛地闭上眼睛,快速地开口问道。
右前峰听到这个问题,身子一顿,转而笑了起来,抬手捏住白雀的下颚。
“的确问到点子上了,”右前峰眉毛挑起,“我们盘踞浑浊之地那么久,自然将门派的安排,摸得一清二楚。
可是,我们不着急出去!因为只要我们有出去的一天,就是门派彻底覆灭的时候!”
“好大的口气,你连我都打不过,还妄想铲除门派?真是可笑!”白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扬唇讥讽道。
&bp;&bp;&bp;&bp;右前峰听到这句话,鼻翼冷哼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们门派整日假惺惺的做什么正人君子,可是明明天下污垢之事,你们也逃不了干系!”
“好笑,你一个魔族之人,竟然跟我谈天下污垢之事?”白雀失声冷笑,“如果事事都靠投机取巧,那你们这些所谓的魔族中人,看样子马上也面临灭族的下场了。”
右前峰闻言,一双眸没了刚才的轻佻之色,转而染上怒气,“你不过一介女流,竟然敢诅咒我们?!”
“一介女流?呵呵,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向来不乏女子。再者,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你竟然就急了?”
白雀瞥眼,冷笑道:“成大事者,皆能处变不惊。看到你的样子,我可算放心下来了。不论这次我在浑浊之地之行,是福是祸,都是我的命数。但是你们,命数已尽!”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白雀的脸上,直接打得她吐出一口鲜血。
白雀猛烈咳嗽两声,却依旧不怕死地开口道:“这就接受不了吗?你们若是真有本事,就走出这个浑浊之地,在这里当什么缩头乌龟!我告诉你,只要你们掀起涛浪,门派会第一时间来铲除你们。”
“臭娘儿,我跟你和颜悦色地说话,你就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右前峰已经被彻底激怒,上来两巴掌,直接把白雀的脸扇地肿了起来。
“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白雀对上对方暴虐的眼神,却已经打定主意,宁可激怒对方丢掉性命,也不能屈于对方身下。
“我说,你们迟早会灭族!我等着那一天,我要看着你被扒皮抽筋,暴晒荒野!”
右前峰气的咬牙切齿,重重两拳砸下来,白雀的脸已经红肿一片。她死死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哼出来。
“倒是个硬骨头,我看你能张狂几时!”右前峰说着,撸起袖子,赤膊上阵,想要给白雀教训。
白雀见到他这幅架势,双手死死握了起来。可是因为身体被眼球的波动影响,根本使不上力气。
知道这次自己非伤即残,白雀死死闭上了眼睛。
就在拳风已经迎面扑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惊慌失措地声音。
“右前峰,不好了!人失踪了!”
右前峰被人打断,一双眉头蹙得死紧,有些粗暴地站到地上,就看到一个魔族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什么人失踪了!”
那个小厮看了一眼白雀,哭嚎地喊道:“就是水晶棺的那位!”
“什么?!”右前峰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挥掌一甩,直接将来报信的小厮扔到了墙上。
白雀只听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那个小厮来不及呼喊一声,竟然当场毙命。
见右前峰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白雀心下生疑。
不知道刚才小厮话中的水晶棺是什么意思,但是单看对方的反应,只怕对魔族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bp;&bp;&bp;&bp;白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撑起身子,两只胳膊不停的颤抖。
她想要调动天地阴阳之气,却发现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仿佛力量陷入了泥潭之中,如何都挣扎不出来。
“他敢这样放着你离开,自然是因为料定,你无力逃脱。”
红莲本想来看看这里的战况,见右前峰离开,扭着臀部走了进来。
白雀没想到刚送走一个瘟神,又来一个。
红莲看着对方一张脸被打的皮青脸肿,当下噗嗤笑了一声,“看在大家同是女人的份上,给你句忠告。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女宠,你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否则,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地红唇,“可惜了这么好的修为,要是被我豢养,待遇可会好不少。”
见白雀不理会自己,红莲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膀。
右前峰看中的人,她还没有那个心思去折磨。
瞥眼,这才注意到旁边刚死去的小厮。
“哎呀,新鲜的尸体!”她惊慌地叫了一声,慌忙将袖袍里面的小蛇放了出来,“小宝贝,快去吃。”
那条小金蛇不等她说完,跐溜一下从她胳膊上弹射出去,直接去啃噬地上的尸体。
白雀见此场景,冷笑道:“原来你所谓的宝贝疙瘩,这么多。”
红莲瞧着她终于肯开口说话,扬唇得意道:“这是自然,我可是魔族的驯兽师。这些毒物,都是我的宝贝。”
她轻轻吹了两声口哨,脖颈处的衣襟竟然爬出了六条长短不一的金色小蛇。
一下见到这么多设,让白雀心底不由暗暗吃惊。
红莲见她眼底的神色,尽收眼中,得意的抚摸着肩头的小蛇,“本来还想来看戏的,结果戏没看成。不过白给我宝贝捡到一份大餐,倒也值了。”
她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疲惫。身子一扭,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竟然开始半眯眼睛犯困。
白雀见她横在门口的架势,不由咬了咬牙,什么笃定她走不出去,既然如此,这个红莲又何必来看着自己!
见红莲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白雀开始不断尝试调动体内的阴阳珠。
可是任凭她急得满头大汗,阴阳珠丝毫不动。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白雀陡然发现红莲说是在休息,可是明显是在消化什么力量。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红莲的身边正在浮动着一丝天地阴阳之气。
红莲细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惊觉对方身上的气息,竟然跟陌老三有些想相似!
“你吸收了陌老三的修为?”
红莲被人打断,略有不满地蹙了蹙眉,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
“那又如何?”
“所以说,你抓了陌老三,没有杀他?”
红莲吸收了部分力量,疲惫地应了一声。
她来这里呆着,一是看着白雀,另一件事,则是在这里图个心安。
每次她吸收力量,身体都会耗费本来的力量,就如同大打了一架一般。
白雀瞬间明白了对方修炼的关窍,眼眸一转,沉声道:“我倒是在古籍上,看到过你这种修炼方式。但是,也是要分力量,采用不同的方式吧?”
&bp;&bp;&bp;&bp;没想到白雀竟然直接点中要害,红莲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她修炼的功法世所罕见,那本武学图谱,更是无意间寻到。
饶是她参悟多年,却因为天资不够,也无法彻底领悟。
如今被白雀点破,心生意外之余,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见她没有反应,白雀低垂了眉眼,淡淡道:“不瞒你说,我跟陌老三是旧交,他的一切我最熟悉不过。
你要知道,想要在门派立足,除了修炼要比别人刻苦努力,有的时候若没有天赋,就必须另辟蹊跷。”
对方主动提起陌老三,让红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抬起手指,艳红的指甲划过唇角。
开口单枪直入,“你有什么目的?”
白雀见对方心知肚明,抬眸嘴角弯起笑意,“明人不说暗话,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那就得看看,你这个所谓的交易,值不值得我出手了。”
“如果说,你能让我完好无损地呆在你旁边,我就会让你吸收功力的速度,加快三倍如何?”
三倍?!听到这个速度,红莲的呼吸明显减弱了下来。
她以为白雀会提出一倍的速度,却没想到,这个数值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这么大的诱惑,让红莲忍不住咽了口干沫。
她细细盯着白雀的表情,心里正在掂量所要付出的代价。
右前峰好女色,浑浊之地更是十多年未曾有过白雀这样的货色,她若是夺人所爱,只怕右前峰会跟她理论。
见红莲迟疑这么久,白雀忽地笑了一声,“之前一见,我还以为你的地位在他之上。原来,竟不是吗?”
红莲一听这话,不由冷哼一声,“这也是有缘由的,谁让他是我们这里情报的知语者。”
对于右前峰的地位压在自己身上,红莲早就心生不满,如今被白雀无意的一句话,直接惹得心生烦闷。
看着自己的小蛇将尸体吃完,一双眸子迸射出阴狠的光芒,“这个交易成交。”
说完,不再多说一句话,带着自己的小蛇离开了右前峰的屋子。
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答应,让白雀稍许怔愣了一下。她还正在想,怎么蒙骗眼前的这位主儿呢。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她的麻烦。
白雀的眼眸温柔地弯起,只要能从这个变态男人身边离开,那她就能寻到办法逃离他们的掌控。
想到冷莲依现在下落不明,白雀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希望那个小家伙,能够平安无事的离开浑浊之地吧……
此时的冷莲依,正在地底下寻找白雀等人的身影。
可是周围的环境,让他没有一丝熟悉感。
走到小腿有些发酸,冷莲依只能地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一直跟在后面的女子,无奈道:“你真的不记得,是从哪里救我的吗?”
女子低头,委屈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恍恍惚惚的来到你在的地方了。”
她缩了缩脖子,“其实我对这里一点儿都不熟。”
&bp;&bp;&bp;&bp;见指望不上别人帮忙,冷莲依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女子默默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才能离开这里吗?
我总感觉,这个地方阴气森森的,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这是当然的啦,我怎么能抛弃姐姐他们独自离开。更何况,我若是临阵脱逃,就没有人去救他们了。”
冷莲依一想到之前的战斗状况,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干沫。
他其实没有一点信心,能够救出他们。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要是今天他不这么做,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看着前面横七竖八的小路,冷莲依不由犯了难。
到了现在,反而开始后悔自己看的书太少,否则一定有什么办法找到自己之前所在的方向。
冷莲依蹙起眉头,手掌揉搓着下颚,左看右看看,哪条路都好像认识,又好像都不认识。
女子站在后面,静默了一会儿。一双略有发白的瞳子,看着不同的方向。
突然,她飘悠悠的上前,抬起纤细的胳膊,软软道:“往这边走。”
冷莲依看着她几近透明的手掌,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你到底认不是认识路啊?”
女子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猛地将手掌伸了回来,“不知道,我感觉那个方向,有不好的气息……”
“那肯定就是这条路了!”冷莲依绷紧小嘴,他实在不知道该往里走,现在就当碰运气好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那条阴森的小路往下走去。
坑洼不齐地山壁,不时透出尖锐的切割块,仿佛碰触上去,就能皮开肉绽。
冷莲依小心翼翼地走着,不忘提醒后面的女子。
两个人才行了没几米远,远处便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冷莲依竖耳听去,就好像听到有人在训斥着什么,似乎弄丢了宝贝东西。
他刚忙快走两步,往声音来的地方一探头,就看到了之前那个控制眼睛的右前峰!
冷莲依吓得身子一抖,忙缩回了山洞。
后面的女子见到他奇怪的反应,好奇地往前一步。
冷莲依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没等去拉对方胳膊,女子已经歪头看了出去。
这个动作,让冷莲依心脏都快要吓停了。
谁知下一秒,他已经想要自尽身亡。
“爹爹,你在找什么东西啊?”
爹爹?!冷莲依感觉头顶炸响雷鸣,轰得头晕目眩。
右前峰听到这个声音,一眼就看到了女子,他当即快步跑了过来,将女子抱进了怀里。
“我的好孩子,你去哪儿了!爹爹我都快担心死了!”
此时的冷莲依只能祈祷对方别看到自己,他蹑手蹑脚地向后离开。
“你怎么要走啊……”女子的声音,软软的从后面传来,激地冷莲依背脊一凉。
右前峰听到她的话,这才看向黑暗的洞穴,一眼就看到了逃跑的冷莲依。
“臭小子,原来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怪不得我无论如何都寻不到。”
&bp;&bp;&bp;&bp;冷莲依心中叫苦不迭,谁能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这个魔头的女儿。
他认命的转过身子,一张小脸绷得死紧。
“我姐姐他们呢!”
女子诧异地看着冷莲依,旋即反应了过来,咧嘴咯咯笑了起来,“原来是爹爹将你的姐姐抓走了呀。”
她从右前峰的身上挣扎着跳到地面,跑到冷莲依的身边,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既然如此,我带你去找姐姐。”
冰冷的触觉,让冷莲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警惕地盯着右前峰,觉得对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谁知右前峰确是和蔼一笑,用判若两人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我来吧。”
冷莲依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会放了我姐姐?”
没有理会对方的拉扯,冷莲依站在原地,开口问道。
右前峰一听这话,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暗光。但是在看向女子的时候,那抹暗光便急速的消失了。
“爹爹,你不能放了他的姐姐吗?”
右前峰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仿佛就像普通人家的爹娘一般。
他蹲下身子,直视女子的眼睛,“他的姐姐想要杀爹爹,即使这样,你还要帮助他吗?”
女子茫然地看了一眼右前峰,歪了歪脑袋,仿佛听不明白一样,“可是我喜欢他,所以我要让他见到他的姐姐们。”
右前峰眉头皱了一下,将女子拉到了一遍。
冷莲依虽然站的有些远,但是也靠着自己耳朵的异能,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
左不过是那个左前锋不想要放白雀姐姐他们,可是这个女子怪得很,就好像心思不健全一般,一直再帮他说话。
冷莲依舌头一舔下唇,顿时有了主意。
他静静等到两个人谈完,就看到那名女子笑咪咪地走了过来,“跟我一起吧,爹爹说,会保证你姐姐他们没事的。”
冷莲依对上女子的眼睛,感觉里面纯粹的不染一丝尘埃。
面前的人真的很怪,从初遇说这里不是她的家,现在这个右前峰又成了她的爹爹。
冷莲依觉得自己都要被弄糊涂了,可是如今的局面,岂是他一句不想走就能不走的吗……
默默咽了口干沫,冷莲依点头,跟着女子向另一条路走去。
右前峰一路上在女子旁边嘘寒问暖,就好像对方的身体天生柔弱一般,经不起一点风浪。
冷莲依看着他的样子,越发觉得奇怪。
正常人家养孩子,是要像供神仙一样供着吗?
虽然他的爹爹跟娘亲疼他,可是面前的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冷莲依咬了咬下唇,可是他也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养孩子的,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爹爹从来都这么体贴的吗?”
女子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么一句,刚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她蓦地顿住脚步,一双眸子茫然地盯着面前的右前峰。
看到她这幅样子,右前峰咧嘴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你不会是想不起来了吧?”
&bp;&bp;&bp;&bp;熟悉的触摸感,让女子陷入茫然。
面前的人,是她的爹爹,可是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记得,又好像却又忘记了呢。
手掌攥成拳头,狠狠敲在了脑门上。
“没事的,你只是大病一场,忘记了很多罢了。”右前峰温柔地开口,将她握起的拳头,攥进手掌之中。
温暖的感觉,渗透肌肤,让女子蹙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爹爹,我是忘了很多事情吗?”
“当然了,但是你只要记得爹爹,就已经够了。”
冷莲依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吧嗒了下嘴。
果然有些东西,得多听多看才明白。他刚才要是不多问一句的话,还真就闹出乌龙了。
就在冷莲依低头的时候,右前峰望过来的眸子里,带了一丝阴毒之色。
三个人穿过几条石头小路,最后到了一间屋子面前。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带他的姐姐过来。”
女子开心地点了点头,拉着冷莲依进了屋子。
冷莲依本以为面前的屋子,必定阴暗简陋,却未曾想,刚迈进去,就被四周镶嵌的金刚石晃花了眼睛。
柔软的毯子,铺在地面。走上去,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里,怎么这么精致啊……”冷莲依看着进门的地方,挂着的挂画,不由赞叹道。
这幅画是用数不清颜色的针线编织,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女子揉了揉脑袋,“我爹爹住的地方,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她说着,低头轻笑,“说实话,之前我在外面迷路,感觉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遇到爹爹之后,好像找了一些忘了的东西。”
冷莲依歪头,好奇地开口道:“你之前说要找家,那这里就是你家吗?”
女子撅嘴,想了很久之后,才慢慢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这里,感觉不一样。”
看她因为怕冷,不时揉着胳膊,冷莲依便将椅子上面的毛皮,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原来你是失忆了啊,不过没关系的,有些人过了很久,也能够恢复记忆的。”冷莲依开口安慰道。
女子将脚抬起,整个身子蜷缩在了毛皮下面。
看她圈成一团的样子,冷莲依感觉她比自己瞬间小上好几岁。
“小姐姐,你既然记得你爹爹的话,那还记得你自己多大了吗?”
女子慢慢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并拢双腿,好像很痛苦一般。
冷莲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识相的闭了嘴巴。
整间屋子,顷刻间寂静了下来。
冷莲依坐在软软的毯子上,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不知等了多久,右前峰也没有出现,反到来了一个身子妖娆的美女。
对方端着一个透明的盘子,看到屋中昏昏欲睡的女子,咧嘴笑了起来。
“是等得有些久了吧,可是右前峰大人因有要事缠身,今日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那我姐姐呢?”冷莲依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开口质问道。
&bp;&bp;&bp;&bp;侍女抿嘴轻笑,将手中的盘子安稳地放到了桌几上。
“贵客不要着急,你要找的人自然在这里。我们右前峰大人竟然说了会让你们见面,不会食言的。”
她边说着,边跪到了柔软的毯子上。
一双纤细玉手,将盘子上的糕点,摆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右前峰大人说了,来者即是客,让我好生照顾。”
冷莲依闻着面前散发美味的点心,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干沫。
他虽然不需要靠吃东西来维持身体,可是美食在前,口水便忍不住的弥漫出来。
将冷莲依的表情看进眼中,侍女继续说道:“右前峰大人临行前说了,让贵客安心在这里等待,到时候他定会带你的亲人来。”
事已至此,冷莲依也无话可说。
如今不论右前峰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他现在落在对方的手里,只能智取,不能莽撞。
“好的,我知道了,”冷莲依抬手拿起桌子上的点心,“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真乖,”侍女咧嘴轻笑,刚要抬手去摸冷莲依的头发,就被旁边的女子打断。
“没事的话就出去吧!”女子开口,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侍女不知道怎么触到了这位小祖宗的眉头,尴尬地点了点头,慌忙退了下去。
女子见她离开,扭头看向旁边的冷莲依,“抱歉,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没事的,又不是你的错,”冷莲依摇了摇头,摸起桌子上的糕点,递到女子的手里。
“很好吃,你是不是也饿了?”
女子拿过糕点,好奇地捏了捏,一口咬下去,眉头使劲皱了两下,直接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好难吃啊,你自己吃吧!”她说着,避瘟神一般将手里的糕点扔到了桌子上。
见到糕点的碎屑四下散落,冷莲依心疼地啧啧两声。
说实话,魔族的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糕点的味道倒是蛮特殊的,让人吃了一个又想吃下一个。
一连吃了三个糕点之后,冷莲依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身边人的名字。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女子双手圈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姐,我们萍水相逢,也算有缘啦。可是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女子慢慢抬起头来,正常人脱口而出的名字,却让她半晌无法开口。
“你不会连名字都忘了吧?!”冷莲依吃惊地瞪大眼睛。
他倒是从书上看过,有些人失忆了会将名字忘记,可是面前的人都记得爹爹,摆明了不是特别严重的失忆啊。
“没事的,你要是不记得的话……”
不等冷莲依说完,那名女子霍得抬起头来,“怜儿,我恍惚间记得,曾经有人这样叫我。”
她说着,一双唇上扬,竟是难得地笑了起来。
这一抹笑,将脸上的病态一扫而空,带了小女生应有的羞涩。
冷莲依被这样的笑容,震在当场。
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个人的声音,烙印在了对方的心里。
&bp;&bp;&bp;&bp;“怜儿,很好听的名字。”冷莲依说着,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是怜惜的怜吗?”
“不、是怜爱的怜……”怜儿的眼睛,弯成了天边的月牙,她像在回忆什么一般,半晌都没有动弹一下。
冷莲依看到她这幅样子,乖乖地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吃着点心。
怜儿忽然冷不丁地笑了起来,她撑着脑袋,开口说道:“我现在心里暖暖的,感觉一点都不冷了。”
“唔,看样子你记起来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冷莲依被糕点塞满了嘴巴,嘟囔着开口说道。
“可是我一点想不起他的样子来。”
“没事的,竟然是重要的人,以后一定会想起来的。”冷莲依不走心的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他吃的糕点太多,整个肚子仿佛一瞬间就膨胀了起来。
他难受地打了个嗝,揉了揉肚子,“小姐姐,我好像吃的太多了,想要睡一会儿。”
“那你睡吧,我会帮你看着周围的情况的。”怜儿笑咪咪地开口,想起自己的名字,让她心情说不出的好。
伸手将冷莲依拉到自己的怀里,跟着闭上了眼睛。
房间外面,侍女透过强上特制的小孔,轻而易举地将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大人,还真如你所说,这个小子是个麻烦呢。”侍女阴险地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后面的右前峰。
“这个小子古怪的很,身上似乎有什么宝贝一样,红莲的金蛇都耐何不了他。”
侍女一听这话,赶忙从新去看冷莲依,见对方已经躺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奴婢怎么看,他都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呢。倒是大人,没想到你对一个小孩子,竟然会如此忌惮。”
这话说的右前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毕竟是跟在门派那帮人身边的,小心一点总没有错的。”
“大人也是,你看他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哪里有奇怪的地方。”她说着,扭过身子,一下贴在了右前峰的身前。
“倒是大人,我听说你又得了一位佳人?”她抬起胳膊,手掌蹭过右前峰的下颚。
“跟你无关。”右前峰烦闷地蹙眉,抬手将她的手掌打落,“给我盯紧了他们,有机会就将这个臭小子,给我关起来。”
“我知道了,”侍女强颜欢笑地应了一声,心里早已经不高兴了。
目送右前峰离开,她冷哼一声,“这么快就急着去找新人,真是没良心!”
朝地上唾了一口,转身走进了屋中。
怜儿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来,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睡着了吗?”侍女故作小心地问了一句。
“恩,”怜儿勉强应了一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明明今天一天没走多少路,可是冷莲依犯困之后,她竟也觉得累了。
“小主人是累了,让奴婢带你们去睡觉吧。”她说着,走到怜儿身边,要将冷莲依抱进自己的怀里。
“不许碰他!”怜儿厉声开口,原本身上暖洋洋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bp;&bp;&bp;&bp;侍女被怜儿的突然变脸,吓得往后畏缩了一下。
盯着对方泛白的眸子,尴尬地笑了声,“小主人,你才苏醒不久,哪里能抱得动他。再说了,在这种地方睡觉,可是要着凉了。”
怜儿不信邪地想要将怀中的人抱起,可是才举到一半,就感觉身体酸痛的厉害。
她烦闷地蹙眉,还要使劲,侍女已经伸过手来。
“小主人,你就让我帮忙吧。”
怜儿见状,这才默许对方将冷莲依接了过去。
见侍女眼角含笑,怜儿不免有些烦躁,跟在对方身后走进内室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跟在我爹爹身边多久了。”
侍女见她寸步不离身边,只能开口敷衍道:“很久了,久到我也记不清时间了。”
“那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侍女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眼眸微转,开口笑道:“小主人,我只是个奴婢,哪里有资格知道你的名字。”
“原来不知道啊……”这个回答,让怜儿稍许郁闷。
看着对方将冷莲依慢慢放到了床上,她转身坐到床旁。
“小主人,你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吗?”侍女见到她的动作,哑然开口道。
“我答应过他,要跟他一起见姐姐的,所以我会在这里陪着他。”
侍女一听这话,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可是偏偏又不能表露出来。
只能说了稍许体己话,便退了下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外面的天空已经乌黑一片。
床上的冷莲依睡得很香,一双娇嫩的小嘴,不时说着梦话。
怜儿在床边等了许久,见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拢了拢身上的毯子,看见旁边有一个简陋的竹子摇椅,便躺了上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怜儿感觉全身冷的难受,她闷哼一声将身体缩成一团。
那股寒冷,仿佛是从心里弥漫出来的,漫过四肢百骸,疼的她眉头紧蹙。
“怜儿,怜儿……”她不停叨念着这个名字,想让自己温暖起来。
记忆模糊的可怕,可是那里面的层层阳光,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那么温暖的叫我的名字……”她低喃着,不知不觉间,昏迷了过去。
侍女等到月挂树梢的时候,才敢悄无声息地重新溜回了房间。
糕点的盘子,还静静放在桌面上。
她数了数缺少的点心,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地笑容,“这个臭小子也太不知道节制了,吃这么多,只怕至少两年都不用醒过来了吧。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在她看来,右前峰对这个孩子这么戒备,倒是让她觉得新鲜。
要知道,他们这些魔族掩藏在浑浊之地许久,早就打造了别具一格地防御措施,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
她缓步走进内室,一眼就看到卧在竹椅上的怜儿,全身上下已经凝结成了冰霜。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刚要抬手碰触,一阵咔嚓咔嚓地声音传来,怜儿的身上冒出寒气,竟然将身体包裹了起来。
&bp;&bp;&bp;&bp;侍女见状,慌忙后退两步,生怕这些寒气将自己也冻结起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怜儿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冰冻人。
晶莹剔透地寒光,衬的她一张脸,越发苍白起来。
侍女啧啧两声,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果然刚苏醒,还是无法适应这里。还说要保护这个小子呢,现在可算是天方夜谭了。”
她转过身子,见冷莲依睡得香甜。
抬起细长的手指,捏了捏对方胖嘟嘟的小脸蛋,“可惜这么可爱的孩子了。既然被右前峰记挂上,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就在她要将冷莲依抱起来,转移地方的时候。
床上的冷莲依忽地闷哼一声,一双秀丽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娘亲爹爹,你们为什么还不来啊……我不在六界,我在梦魇大陆呀……”
侍女乍然听到这句话,身子不由一顿。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六界?!她没有听错吧?!
侍女惊讶地瞪大眼睛,当年他们的尊上就是跨过浑浊之地去了六界,难道……这个小子是六界来的?!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欣喜若狂。
脑子飞速旋转地时候,本该昏迷的冷莲依,竟然苏醒了过来。
冷莲依睁开眼睛,看到床边有人,吓得精神一抖,直接清醒了过来。
没想到对方突然醒来,侍女也被吓了一跳。
她哑然地看着冷莲依,瞬间明白了右前峰之前的担忧。
这小子吃了那么多下了药的糕点,根本没有可能现在就醒过来!
“唔,我怎么睡着了……”冷莲依见面前的不是陌生人,嘟囔着说了一句,就感觉到屋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头微微一歪,就看到已经冻结成寒冰的怜儿。
他惊呼一声,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小姐姐,你怎么了?”
见他伸手要碰,侍女忙喊道:“别碰!你会被这些寒气吞噬的!”
可是未等她话音落下,就看到冷莲依的小手,已经摸在了寒冰上。
“你、你没事吗?!”侍女彻底受到了惊吓,如果药物还有万一失效,那么这些寒气,就足矣让她对冷莲依另眼相看。
阴冷的气息,顺着冷莲依的手掌,往身体里乱窜。
可是冷莲依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是天下最毒的毒物,又是神之子,没有什么能够奈何得了他。
“这位姐姐,我家小姐姐怎么了,她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瞧着里面那张微蹙眉头的面容,冷莲依担忧地开口问道。
侍女眼眸复杂地盯着冷莲依,她能够在右前峰身边呆这么久,单凭美貌,是远远不够的。
使劲咽了口干沫,脑子转得飞快,一下便有了主意。
“我们小主人的事情,我待会儿再跟你详谈。但是在此之前,姐姐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冷莲依抬眸瞅着对方,从来到这里,面前的人除了负责传话,倒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当下点了点头,想要知道对方究竟要问什么。
见他没有抗拒,侍女咧嘴笑了起来,“刚才你睡得很熟,但是姐姐听到你在梦里喊娘亲了,是想家了吗?”
&bp;&bp;&bp;&bp;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敲打在冷莲依的心上。
他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恩,我离开家很久了……”
刚到梦魇大陆那会儿,他兴奋地不得了,脱离爹爹娘亲,他巴不得自己能够多玩几天。
可是随着日子的推移,心底开始渐渐恐慌起来。
他害怕自己回不去家了,更害怕再也见不到爹爹跟娘亲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呆在这里,只有在梦境中,才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哎,”侍女长叹了口气,抬手覆在冷莲依的手背上,“这么小的年纪来这种地方,你的爹娘必定担心坏了。”
“可是姐姐,家……我已经回不去了……”冷莲依低头,一脸的委屈。
他现在生死未卜,就算逃出去,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天下之大,他早已经迷失了方向。
侍女闻言,故作难受地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也想家了……”
“咦?这里难道不是姐姐的家吗?”冷莲依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凭借他之前在浑浊之地游荡,便知道这里是魔族的据点。
侍女慢慢摇了摇头,“我们魔族生于地底,存于阴暗之下。原本在梦魇大陆有一席之地的,可是……自从当年我们的尊上跨过浑浊之地,去往六界,我们便被遗忘在这里了。”
冷莲依第一次听说这段故事,六界有魔界的存在,是为了制衡平衡。
可是在他的印象中,魔界是自然而然就存在的,并不是从梦魇大陆这里过去的。
如今听到颠覆自己想法的事情,冷莲依直接被勾起了好奇心。
“姐姐可否详谈,从浑浊之地这里,能去往六界吗?”
侍女慢慢点了点头,“我曾经呆在尊上身边,所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听说梦魇大陆是因为六界发生翻天地覆的浩荡,而形成的地方。
所以归根究底,我们是来自六界的人。
就是那些门派修炼者们,最后的目标都是为了去六界,听说那里才是灵魂该回归的地方。
只是这千百年来,能够有资格去往六界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们尊上不知为何,突然做了决定。用大批魔物的身躯,铺砌了一条通往六界的血肉之路。”
侍女说着,眼中划过一抹伤痛。
当年的惨烈状况,她依旧还记在心底。
魔兽的惨叫声,同伴们的哀嚎声,响天震地。无数的生命,在那一刻灰飞烟灭。
当时她怯懦了,眼睁睁看着**铺砌的道路崩塌。
“你知道吗,当时的状况有多么惨烈!可是很多人都想去往六界,那里是新的世界啊……”
“那姐姐的爹娘,是去了六界吗?“
侍女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常常想念他们……”
“姐姐,你可还记得你爹娘的名字?”
侍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天赋异禀,根本没有可能再与他们相见了。
说到底,你还有机会再见爹娘,可是我……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
&bp;&bp;&bp;&bp;冷莲依看着侍女眼中的悲伤,一时间心酸涩的发疼。
他们两个人虽然身份不同,可是说到底,都是活生生存在的。
如今都与父母分离,那种苦痛,别人无法体会。
咽了口干沫,冷莲依终究没有忍住,开口道:“姐姐,不瞒你说,其实我是来自六界的……我的干爹正是魔界的尊上,你若是记得你爹娘的名字,我可以去帮你寻找的。”
“什么?你来自六界?!”侍女故作惊讶地开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这怎么可能……听说六界的人若是想来这里,都会死的很惨。”
冷莲依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干爹他们若是发现我丢了,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救我。”
“你是说,尊上他们会来救你?”
“恩,肯定都会的!”冷莲依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暗忖一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来这里的关窍了。
“那就是说,我有机会再次看到尊上了?!如果尊上来了,他会不会还记得我?”侍女一下激动了起来,双手紧紧合十,眼眶里满是泪光。
“我干爹记性好得很,怎么可能忘了姐姐,”冷莲依说完,忽地垂下脑袋,委屈道:“可是我现在落在这种地方,说不定干爹来救我前,就死了……”
侍女咽了口干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底酝酿。
“虽然你说自己来自六界,可是,我没有办法轻易相信……”
听到侍女略带疑虑地声音,冷莲依立马认真了起来。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侍女,“六界的事情,我知道很多呢,姐姐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侍女摇了摇头,“在梦魇大陆,根本没有见过六界的人。就算你说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那你让我怎么证明啊?”冷莲依顿时没了主意,一双眼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
“恩……”侍女抬手,沉思道:“虽然我没见过六界,但是听说那里是跟梦魇大陆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不如你还是给我随便讲讲那里的故事吧,说不定跟我听到的、想到的,会有相似的地方呢。”
这个范围有点大……冷莲依蹙了蹙眉,可是他若是说对了,说不定面前的这位姐姐,可以帮助他。
“六界基本的事,姐姐或许应该听过。想一想六界最特殊的存在,我倒想起了一个地方。
六界生命不息,因为死亡不代表着终结,而是重生。
在那里,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叫人界。那里生活着普通的人类,他们不会法术,更不会像仙魔一样,带着记忆重塑身体。
他们死后会去往冥界投入轮回,开始下一世不同的生活。
下一世对他们来说,是完完整整的重生,所有前世的记忆跟纠葛,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他们很奇妙,因为牵绊甚深,有些人即使重生,也会依稀记得前世的一些点滴。
有时,那份牵绊,超越时间,让他们再度相遇……”
&bp;&bp;&bp;&bp;“听起来,倒是蛮奇怪的感觉,”侍女啧啧两声,“可是这好像并没有什么讯息,能够让我相信你。”
冷莲依一听这话,为难地挠了挠脑袋,“那我说什么好呢……啊对了!姐姐既然认识我干爹的话,肯定知道我干爹身边的事情吧。”
他说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在六界可是常去找我干爹的,去魔界的路,我早就驾轻就熟了。
你知道吗,我干爹有一个水晶打造的花园,特别特别漂亮!我相信,只要是天下的女人,看到都会喜欢的!
他身边常年有一个人呆着,名字叫什么卜巫,反正我讨厌的很。”
“水晶花园……”侍女轻轻低喃着这两个词语,眼中多了一抹贪婪之色。
其实她呆在碧海连城的身边并不长,但是她三生有幸,曾经在卜巫身边伺候过。
知道那位尊上曾经的脾气,更是了解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嘴角轻弯,声音跟着柔了几分,“那么美丽的花园,一定有很多女人趋之若鹜吧。”
“哪有啊,”冷莲依挥了挥小手,“我那位干爹,可是一直没有娶妻呢。”
“为什么?”侍女一听这话,眼眶微怔,不等多问,就瞧见冷莲依抬头,一双眸子定定看着她。
“姐姐,我说了这么多,你可相信我是从六界来的了?”
侍女尴尬地一笑,她何曾怀疑过,只不过是想要多套点消息罢了。
“我当然相信了……”侍女默默点了点头,“如果你的干爹能够找到你,你可以帮我去六界吗?”
“啊?”冷莲依惊愕地眨了眨眼睛,说真的,他这次若是回了神界,帮这位姐姐寻找爹娘倒是简单的事情。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干爹他们能来,那肯定也有办法帮助这位姐姐去寻找爹娘。
“姐姐,跟你说个实话,我是没有本事把你带过去了。但是我干爹他们寻来,肯定有办法帮你。”
侍女一听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不定你干爹早就已经忘记我了……”
“姐姐放心,只要你帮我的忙,我定让干爹带你离开这里!”冷莲依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到了六界,姐姐就能找到自己的爹娘了。”
侍女闻言,一双眉眼轻轻弯了起来。
可是略过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变变得为难起来,“那我该怎么帮你……如果我带你离开的话,被右前峰发现,我就死定了。”
“姐姐只要保证我的安全就行了,我看右前峰非常听小姐姐的话,只要我在她的身边,一切都没有问题。”
冷莲依说着,眸子看向后面的怜儿,“姐姐现在可以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侍女转过身子,看着在冰中静静躺卧的怜儿,眸子神采忽明忽暗。
半晌,她才开口道:“我们小主人之前出了意外,所以身体惧寒。前些日子刚刚大病初愈,却是病根未除。
其实不瞒你说,今日的糕点里,我听从右前峰的指示,在里面下了能够让人昏睡的药。”
&bp;&bp;&bp;&bp;冷莲依听到这句话,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之色。
将他的反应看进眼中,侍女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干沫,“你早就知道了?”
冷莲依狡猾地笑了一声,“那不是普通的昏睡药吧,无色无味,就是我也是吃了三块之后,才发现的。”
他说着,眼睛里像降落上了星辰,说不出的明亮。
“之所以你那么大胆的将糕点送来,是因为小姐姐天生对草药之类的东西排斥吧。所以,她只吃了一口就吐了。”
侍女听了他的话,心中暗暗吃惊。
她本以为面前的小孩子好糊弄,却没想到,对方一直在试探她所说的话。
见侍女不说话,冷莲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姐姐莫要担心,我们本就是不同的立场,有所保留我也能理解的。
只是现在,我需要姐姐的帮忙,而我也可以帮到姐姐。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姐姐可想好了?”
“既然是个聪明的孩子,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侍女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右前峰对你的出现很是不满,想要除之而后快。
但是也跟你想的一样,只要你跟在我们小主人的身边,便不会出事。
因为我们小主人,是他的武器。是用来一统梦魇大陆的一把冷兵器。“
她说着,眼眸瞥向冷莲依的脸上,“咱们两个完全可以站在统一战线上,我只想要去六界找我的爹娘。
原本我还对帮助你留了三分余地,如今看来,倒也可以放心不少。
要知道,想要与我们右前峰这样的人过招,可是要聪慧过人的。“
冷莲依咧嘴一笑,走到怜儿身边,胖胖的小手轻轻碰触在寒冰上。
“小姐姐这样的形态会维持多久?”
“右前峰破晓时才能回来,在此之前,只要我给小主人度入些许力量,她就能够苏醒了。”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冷莲依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只要小姐姐能够醒来就好,那我先睡一觉了。要知道,那些药的味道,真的不好。”
说完,转身跳到了床铺上,将被子一拢,呼呼睡了起来。
侍女见状,哭笑不得。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孩子的心性真的让她捉摸不透。
深深看了一眼冷莲依之后,侍女双手结过复杂的印记,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寒冰之中。
在侍女离开之后,原本闭着眼睛的冷莲依,悄无声息地醒了过来。
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夜中烨烨生辉。
那个女人说的话,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相信一句。
但是现在,他的力量太薄弱了,如果不依靠别人,等待他的只可能是死亡。
他虽然血统特殊,但是总要小心为上才好。
单手支着脑袋,冷莲依看着沉睡中的怜儿,心疼的绷紧嘴唇。
这位小姐姐浑身上下透着古怪,那位侍女肯定有些东西没有跟他说清楚。
看来,接下去的日子,他还得在小姐姐身上多花点心思,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
&bp;&bp;&bp;&bp;外面的世界才蒙蒙亮,这抹亮光,在浑浊之地,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魔族的魔物们,却知道它们迎来了新的一天。
白天的浑浊之地,寂静地可怕。只有各种变异阴险的魔物,四处觅食,偶尔发出咆哮凄厉的叫声。
右前峰回到聚集地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去了地牢。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地牢里里外外,他都没有看到冷莲依的影子。
一张脸跟着阴沉了下来,鼻翼哼出两道冷冽的气息,一个闪身人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卧室前面。
平稳的气息,顺着空气的气浪,一点点飘散出来,让右前峰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他撩袍抬脚走近卧室,刚探头,就看到冷莲依睡在了怜儿的身边。
怜儿像个大姐姐一般,伸手搂着冷莲依,乍一眼看上去,像两个关系特别好的姐弟。
右前峰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注意到外面有人来,转身走了出去。
“大、大人……”侍女刚进屋,看到右前峰在,明显被吓了一跳。
右前峰没空理会她的表情,刻意压低声音,冷声喝道:“那个小子,怎么还在这里!”
侍女闻言,将手中的早餐盘子端好,无奈地笑道:“大人,小主人根本不放手。我昨夜熬了一夜,都没有办法。”
右前峰蹙眉,这才瞥眼看向对方。目光上移,就看到那一张本应妖娆美艳的脸庞上,多了些许疲惫之色。眼底下的乌青眼圈,说不出的吓人。
他烦厌地拧了拧眉头,哼道:“你一日不将这个小子带走,我一日不回来。最好动作给我麻利点!”
说完,抬脚直接向外面走去。
侍女没想到他说走就走,怔愣间,就看到对方的衣角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多准备的一份早膳,失声冷笑。
所谓的新人,被抓来才几日,就如此对她!原来说到底,她只是对方排遣寂寞的玩|物。
一日没有做好他就不回来?呵呵,右前峰,你打定了主意,我离了你就会死是吗?!
不过你可知道,天下最不能惹的,便是女人!
侍女霍得抬起眼眸,一双涟水双眸,褪去之前的温柔,闪动着令人心悸的阴毒之色。
大树底下好乘凉,而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在当那棵大树!
侍女深吸一口气,一张脸扬起笑意,端着早餐走进了卧室之中。
当她看到床上的两个人,微微愣了愣神,瞬间明白过来,为何刚才右前峰的脸色那么难看。
这个小子竟然趁怜儿身体复原,蹭到这里了。
轻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旁边的石桌上,轻微的碰撞声,便将睡梦中的怜儿惊醒。
对方霍得瞪大眼睛,眼神底部带了一丝戒备。
见进来的人是侍女,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唔,小姐姐,你醒了啊……”冷莲依被她一动,从浅睡中惊醒了过来。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身体有没有好一些啊?”
怜儿听到他的话,低头看着已经完好无损的身体,疑惑地摇了摇头。
&bp;&bp;&bp;&bp;“小主人昨夜都没有吃东西,现在铁定是饿了吧。”
侍女咧嘴笑着,张罗着让他们两个人吃饭。
怜儿却没有吭声,双手交叠,摸着依旧冰冷地胳膊,“我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那么的冷,为什么我没有温度。”
侍女低垂着眼睑,将盘子拿出木盒。长长的睫毛,将她眼底的情绪遮挡了起来。
“奴婢竟然忘了,小主人已经失忆了。就在一个月前,小主人贪玩,偶然掉进了浑浊之地的极寒之地。
若非是大家寻到,这条命都丢那里了。
小主人现在寒气入体,若想恢复以前的身体状况,怕是只能寻找机缘了。”
“寒气入体?”冷莲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可是浑浊之地气候古怪,小姐姐呆在这里,怕是病不能好吧。”
“奴婢不知道,”侍女默默摇了摇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天下之大,定有能人异士。
这个小小的浑浊之地,哪里有什么良医。”
怜儿听了这番话,空洞的眼中涌动起一层激动之色,“如果身体恢复了,是不是我的记忆也能恢复。”
“这奴婢不敢说,”侍女咧嘴笑了起来,将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小主人和贵客先用膳吧,奴婢去打水来。”
见她退下去之后,冷莲依从床上跳了下来,神采奕奕地看着面前的怜儿。
“小姐姐,你这么想要恢复记忆吗?”
怜儿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带了些许羞涩,“我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想要想起来,想要找到我丢失的记忆。”
她拉起冷莲依的小手,道:“快吃点东西吧,说不定今天我爹爹就能回来呢。”
冷莲依心里干笑两声,右前峰那个老滑头明明之前就出现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溜到怜儿的床上,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怜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东西,冷莲依在旁边撒娇道:“小姐姐,虽然你爹爹答应我,要放了我姐姐。
可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害怕姐姐他们会出事……”
不等他说完,怜儿重重点了点头,“放心,我会保护你。”
冷莲依看着她认真地眼睛,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你都会如此肯定的回答我呢?”
“因为我说过啊,在你身上有不同的味道,是回家的感觉。”怜儿说着,抬头看着周围的摆设,“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陌生,只有你,让我心里有了安慰。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的。”
冷莲依附和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大胆的猜测。
失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陌生,说不定小姐姐并不是浑浊之地的人!
他在书上看过,有些人失忆了被人救起,会把救的人当成亲人。
可是……小姐姐又叫右前峰爹爹,这有些说不通啊。
冷莲依疑惑地蹙了蹙眉,要知道,他曾经听娘亲谈起过梦魇大陆。
这里的人寿命不及仙界,却远超人界。所以他面前的小姐姐,虽然看起来比他大那么一点,可是依照娘亲的说法,只怕……应该比他大了几十岁吧?
&bp;&bp;&bp;&bp;怜儿感觉到冷莲依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脸上乱瞄,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变了味道。
尴尬地咳了一声,扭头看向旁边的冷莲依,“我脸上粘上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
冷莲依闻言,怔愣了一下,忙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小姐姐今年多大了。”
怜儿默默低垂了脑袋,喃喃道:“我也忘了呢……”
“小姐姐连这个都忘了吗?”冷莲依瞪了瞪眼睛,还要多问几句,就瞧见离开不久的侍女,重新走了进来。
“我们魔族本就不在意年岁,倒是贵客不快些吃饭的话,一会儿可要见不到你姐姐了。”
“什么?!他肯让我见我姐姐了?”冷莲依霍得跳了起来,一脸的喜气。
侍女莞尔一笑,却不答话。
冷莲依对上对方的眼睛,刹那间明白了过来。
右前峰必定还是躲着他,面前的女子既然决定帮助他,肯定要做出些许表示。
见他们两个人一时间都就没了话语,怜儿好奇地左右看了看,“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突然都不说话。”
侍女将手里的热手帕放到旁边,轻笑道:“小主人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怜儿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她忙摆了摆手道:“当然不会怪你!我喜欢他,你也跟我一样喜欢他。这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让侍女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了些许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怜儿忙将剩下的一点东西吃进嘴中,匆忙地咽下去,开口道:“既然能见到他姐姐了,我们还在这里墨迹什么。”
冷莲依做做样子吃了点东西,跟着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咱们快去吧。”
“那就跟我来吧。”侍女持起热手帕,给怜儿擦了擦小脸,便带着两个人出了门。
黑暗的隧道,尽头的房间却灯火通明。
白雀双膝跪在床上,双手双脚,皆被精铁紧紧缚住。
原本不染尘埃的白袍,此时已经沾满血迹。
露出的大腿伤痕累累,有几处肌肤已经能够看到模糊的血肉。
她咬紧牙关,一双眸子怒视着面前的男子。
原本她想要找机会逃跑,却没想到右前峰阴魂不散,一直呆在这里折磨她。
“你挺有本事,”右前峰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石椅上。
细长的手指,轻轻刮过面部,冷嘲道:“竟然那么短的时间,就让红莲敢跟我提要求,我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你。”
红莲没有吭声,也不屑于说话。因为无论她用何种借口,面前的人就只会说一句,当我的女人。
她是梦魇大陆门派出身,又是烛都都主,怎么可能屈服于魔物之下!
见她不开口,右前峰冷笑一声,霍得站起身来,一个闪身,人就出现在了床上。
他抬手,死死捏住白雀的下颚,“你可以继续这么倔强,等到精铁将你的功力全都散尽,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跟我犟!”
下颚传来的剧痛,让白雀的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对方再用点力量,下颚的骨头便会被捏碎。
&bp;&bp;&bp;&bp;白雀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只恨身体中的力量,无法调动分毫。
她引以为傲的修为,都在往外流逝。那样的感觉,让人生不如死……
没有理会白雀的眼神,右前峰松开手指,手掌狠狠在白雀的脸上拍了两下,狰狞地笑道:“三天的时间,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随着对方离开,白雀猛地开始挣扎起来。
原本能够轻易挣脱的精铁,如今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了她的手腕上。
“快松开啊!”白雀绝望的怒吼一声,链子被甩的嘎啦嘎啦作响。
没有力量的手掌,柔弱的就如同新出生的婴儿。
白雀看着被勒出血痕的手掌,最终无力的倚靠在了墙壁上。
红莲那边,需要等,可是她已经等不起了。
怎么办,她究竟该怎么办……孤立无援地地步,难道,她真的已经到了绝路了吗。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就在白雀无力挣扎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清脆地声音。
白雀怔住,扭头看到完好无损地冷莲依。
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没有一丝欣喜之色。
“莲依?!你怎么还没有逃出去!”她急切地开口吼道。
“我不能放着姐姐在这里不管!”冷莲依爬上床,刚想要碰白雀身上的锁链,却被对方闪了过去。
“这里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能呆的地方!你快走,顺着我们来的路,离开这里!”白雀正色开口,眼睛里满是慌乱之色。
右前峰才刚离开不久,要是被人发现,冷莲依的下场,说不定比自己还要惨。
“姐姐,你不走,我不走!”冷莲依倔强的摇了摇头。
“听话!快走!”白雀推开他,“他们还不清楚你的身份,你若是趁早离开,还能回到爹娘的身边。”
冷莲依沉闷的应了一声,一个飞扑双手死死扣在了白雀手腕的铁链上。
白雀惊呼一声,生怕对方被铁链吸食力量。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冷莲依一张小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
白雀蹙眉,看着他费力的解着链子,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身体的力量已经消去大半,即使跟你逃离这里,也出不了浑浊之地了……”
“姐姐,说好你会保护我的,说好你要带我去找爹娘的,”冷莲依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一个人怎么出去,如果没有姐姐的话,我会内疚一生。姐姐,你忍心让我在愧疚中度过漫长的岁月吗……”
一番话,让白雀顿时没有了声息。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外面的侍女走了进来,看到冷莲依正在费力地解锁链,轻声道:“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解开了,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离开的。”
这句话,是说给冷莲依听到的。
他的动作一顿,一双眉眼低垂了下来,“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姐姐……”
白雀抬眸,看着后面站着的侍女,一瞬间便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要这么盯着我看,各取所需罢了,”侍女嘴角勾着笑意,对冷莲依道:“叙叙旧,想想办法吧,反正今日不会有人来这里打扰。”
&bp;&bp;&bp;&bp;侍女话落,目光里带了审视的味道,上下打量了一番白雀。
面前的女人,果真是右前峰喜欢的类型。
乍一眼看上去,浑身上下透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偏偏那张俊脸,还带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样一位冰美人儿,只靠一张脸,就能让右前锋神魂颠。
至于从不从,只是时间和手段的问题。
侍女想到这里,眼眸深处闪过一层恨意。
她离开的极快,可是白雀还是将她原地的情绪,捕捉了个正着。
白雀眉头深锁,看着侍女彻底离开之后,方才开口询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说起来,算是我运气好吧,”冷莲依无奈地摊开小手,他使了半天的力气,可是这个古怪的锁链根本纹丝不动。
白雀听他简略讲了一下经过,一双眉头已经彻底蹙在了一起。
“那人并非善类……”
“所以姐姐放心吧,我不会让她达成愿望的。”冷莲依凑到白雀耳边,小声嘀咕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自有我爹爹娘亲论断。”
白雀闻言,轻声浅笑,抬手捏了捏冷莲依的小胖脸,“到现在也不肯说,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小家伙。”
“当然不行,”冷莲依摇了摇头,“若是有缘,姐姐会见到我爹娘的。”
他说着,看着白雀身上的伤痕,哀叹道:“可是姐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傻孩子,这些都不算什么的,”白雀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当年试炼时候吃得苦,跟现在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白去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可是多少次经历生死,这一次只不过又是其中一场罢了。
“我身上的锁链异常古怪,它虽然没有吸收你的修为,但是也固若金汤。今日就算我与你离开,这样的我只可能成为包袱。”
白雀说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现在你既然在他孩子身边,倒是能得一时的安心。比起帮助我来,你不如去找陌老三。”
“陌大叔?”冷莲依诧异地抬起头来,“他没有被抓到吗?”
“不,被抓了,但是落在红莲的手里,”白雀正色道:“那个红莲练了一身邪门功夫,专门吸收人的天地阴阳之气,所以陌老三现在依旧活着。
你若是救了他,就等于身边多了一个帮手。到时候,再来救我吧……”
冷莲依心疼的看着白雀,对方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听得真切。
那声音里,明明带了落寞和不甘心。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白雀时,对方虽陷入困境,可是骑在白鸟上的样子,风姿飒爽。
哪里像现在这般,如同被人随意刀俎的鱼肉。
“姐姐……”冷莲依哽咽一声,抬手搂住了白雀的腰肢,“姐姐,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白雀没有应声,她轻轻叹了口气,手笨拙地摸上冷莲依的额发,“万事,一定要小心为上。”她认真地开口说道。
&bp;&bp;&bp;&bp;冷莲依闻言,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白雀。
“姐姐,放心!”他重重点了点头。那双原本清澈不染尘埃的眸子里,不知不觉间,已经多出了一丝成长的稳重。
在浑浊之地到处胡闹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冷莲依学到了很多。
经历使人成长,也只有经历,才会改变一个人。
“莲依怎么还不出来?”怜儿在外面等的有些心焦,她本想跟着进去,可是侍女却说她是右前峰的女儿,若是露面,会招来祸事。
“他们姐弟两人那么久未见,自然会多说一些。”侍女在旁边,和蔼地笑着。
怜儿一听这话,不满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出事,我喜欢莲依,那他的姐姐,定也会喜欢我的。”
孩子气的话,让侍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小主人,不是每个人都不排斥魔族中人的……尤其是那些所谓的正经门派,见到魔族皆是不留活口。”
怜儿吓得身子一寒,攥紧双手道:“是真的吗?”
“当然了,奴婢是要保护小主人的,怎么会骗你。”她说着,大胆地抬起手来,摸了摸怜儿的额头。
见对方没有躲避,侍女嘴角的笑容上扬。
面前的少女,说起来年岁并不小,可是如今的心智,却只有十几岁孩童那般。现在看来,只要她刻意讨好对方,只怕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要远胜于右前峰所种下的牵绊了。
怜儿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才看到冷莲依走了出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清楚的感觉到,冷莲依身上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看来,这一次相见,收获颇丰啊。”侍女咧嘴轻笑,“小主人也累了,奴婢就送你们回去吧。”
不等她话音落下,怜儿就迫不及待地拽起冷莲依的衣袖,拉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见她的反应这么激烈,冷莲依不免有些奇怪,“怎么了?”
怜儿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幅样子。”
冷莲依微微一愣,就看到怜儿咧嘴笑了起来。那双看起来略有苍白的唇,笑起来的样子,虽然没有阳光般的灿烂,却像黑夜中含苞待放的夜来香,带着淡淡幽静的味道。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冷莲依如实说了一句。
怜儿听到这句话,恍惚间,觉得曾经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冷莲依,最后看向后面跟着的侍女。
一双手猛地攥紧,开口问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你会告诉我吗?”
侍女步子一顿,慢慢摇了摇头,“我是小主人出事之后才来的,所以以前的事情并不知道。”
“那有谁知道?”怜儿焦急地开口问道。
侍女闻言,低垂了眼睑,“小主人的过去,只有大人知道……”她说完,迟疑了一下,接口说道:“小主人,我可以给你一句忠告。有些事情忘了对你自己好,若是无端无故的提起,会造成别的麻烦的。”
&bp;&bp;&bp;&bp;“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怜儿猛地瞪大眼睛,握住冷莲依衣袖的手掌,蓦地用了力道,揉皱了他的衣角。
侍女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冷莲依,半晌才缓慢地开口道:“只是忠告而已,小主人不要如此激动。”
怜儿不满地撅嘴,哼道:“父母大过天,不许你说我爹爹坏话。”
“奴婢以后会谨言慎行的。”侍女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次直接退了下去。
“莲依,走,我们回去休息……”怜儿见冷莲依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不动,抬手拉着他就往另一旁走去。
冷莲依踉跄了两步,低头看到怜儿冰冷的手掌,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要是爹爹或者娘亲在就好了,肯定能够用法术,探知怜儿是如何失忆的。
刚才听侍女的意思,只怕这里面另有乾坤。
难道,是右前峰导致怜儿失忆的?可是怜儿是他的女儿,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回到之前的地方,怜儿开口说了几句话,就开始犯困打盹。
“你身体很容易困倦吗?”冷莲依见她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怜儿打了个哈欠,半晌才喃喃地说道:“唔,我也不知道……我遇到你之前,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地,好像动不动都在睡觉一样。”
“既然累了,那就休息吧……”冷莲依看到她这幅样子,无奈的鼓了鼓脸腮。
本想拉着对方去找红莲,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孤身去了。
“那你要陪在我身边……”怜儿见冷莲依点头,开心地笑了起来,将身子蜷缩起来,倒头便在床上睡了过去。
冷莲依静等了一会儿,听到怜儿的鼻翼传来沉稳的呼吸声,知道对方是陷入沉睡之后,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站起来。
刚要转身离开,冰冷的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的肌肤相触,冷的冷莲依胳膊一哆嗦。
“你要去哪儿……”
冷莲依没想到对方瞬间醒了过来,哑然地回头,就看到怜儿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恼意。
“抱歉,我没想到会惊动你……”
怜儿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一走,我能够感觉到。”
她不满地噘着嘴,目光下移,就看到自己的手抓在对方的肌肤上,她尖叫一声,忙缩回了手去。
“是不是冻到你了?”她慌乱地搓着手掌。
见到她这幅样子,冷莲依才明白过来,怪不得之前对方一直都捏着自己的袖袍,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事的,总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冷莲依笑着开口,伸出双手,握住了怜儿的手掌,“我今天见了我姐姐,才知道大叔也被抓了。
我本来是想要去找他的,可是你累了,我便想要自己去找,没想到惊动你了。”
“那你早些告诉我,我就不会生气啦。”怜儿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休息了吗?”冷莲依哑然地看了对方一眼,要知道,怜儿刚才困的样子,明显身体异常的疲惫。
&bp;&bp;&bp;&bp;怜儿摇了摇头,“我想跟在你身边。”
冷莲依为难地看着她,可是白雀姐姐在等着他,他不能耽搁有限的时间。
“如果累的话,我们就回来休息。”
怜儿听到他的话,咧嘴笑了起来,“我知道啦。”
看到冷莲依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怜儿也有样学样,偷偷溜了出去。
“你知道红莲在哪儿吗?”
“红莲?”怜儿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红莲。
冷莲依虽然有些意外,可是想想也就释怀了。
现在的怜儿,认识的人只怕用手指头数都数的过来吧。
“莲依既然不知道她在哪儿,我们怎么找啊……”
怜儿跟在冷莲依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日所见,那个红莲肯定是你们魔族举足轻重的人物。那样的人想要找的话,不会费太大的力气。”
怜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会不会就在我们今天去的地方?”
“这不太可能吧……”冷莲依挠了挠脑袋,可是转念一想,那个地方空旷宽敞,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些线索。
冷莲依带着怜儿去而复返,这一次他走到关着白雀的屋子,在外面驻足一会儿,扭头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去看看你姐姐吗?”怜儿没想到他扭头直接就走,奇怪地问了句。
“时间紧迫,在这种情况下跟她说话,倒不如想法子救她出来。”
听到他的回答,怜儿的步子忽地顿住。
她眨了眨眼睛,恍惚间觉得冷莲依的背影,开始变得高大。
耳畔有她从未感觉到的风声,很暖很轻柔,面前的人,绿色的衣衫摇曳。
“时间紧迫,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浪费时间!为了救她,我宁可少见她几次!”
那抹好听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脑海中。
可是她听的清楚,这句话里带的悲伤,那么的痛……
注意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冷莲依有些意外地停住脚步。
扭过头,就看到怜儿一双浅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哀痛。
那样痛彻心扉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泪光。
“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温暖,摸在了怜儿的手腕上。
她愣神,再度抬头,面前那张模糊的脸,逐渐变成了冷莲依的模样。
她拨开冷莲依,茫然地四处看,可是哪里有那抹让她看不真切的身影。
“我看到了,那个被我忘记的人。”怜儿说着,抓进冷莲依的胳膊,“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他的样子。
我觉得心很痛,痛的就像被人撕开了一样。
我觉得胸膛被塞得满满的,很难受。”
冷莲依看着她欲哭的表情,蓦地有些心疼,“这个时候,我都会哭的。”
“哭,什么是哭?”怜儿苦着一张脸,大力晃着冷莲依的胳膊,那抹难受的感觉,已经快要将她撕裂。
“哭,就是让悲伤化成泪水……”冷莲依说着,看着怜儿的表情,忽地甩开对方的钳制,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揉了揉怜儿的脸颊。
“好痛啊,你干嘛……”怜儿脸上的愁闷,瞬间被冷莲依揉散。
&bp;&bp;&bp;&bp;冷莲依嘿嘿笑了两声,“这样的话就不难过了,对不对?”
怜儿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他转移了心情。虽然还是难过,但是心里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恩,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还是我在小说上面看的呢。”冷莲依得意地挑了挑眉。
“小说?那是什么东西?”怜儿第一次听到这个新奇的词汇。
“小说啊,就是人用心写的故事,里面有世间百态,喜怒哀乐,总之非常非常好看。”
怜儿见冷莲依一脸回味的表情,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里面都有什么故事啊?”
“什么样的故事都有啊,”冷莲依开心地笑了起来,“等我救出姐姐跟大叔他们,我就送给你很多小说怎么样?我跟你说哦,我的房间里,可是有一大堆小说呢。
每天它们伴我入眠,我喜欢得不得呢。”
“真的吗?!那可说定了呀!以后,你一定要给送我!”怜儿兴奋地拍了拍手,“我也想看看什么叫小说。”
见她心情转换的如此之快,冷莲依觉得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性格顽劣不懂事,可是却很容易转换心情。
“恩,要是你喜欢,我全都送给你!”
怜儿一听这话,已经笑得乐不可支起来。一双眼睛里,染上憧憬之色。
经过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两个人在黑暗的隧道行进,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但是让冷莲依意外的是,这一路走来,他们虽然小心翼翼,可是根本没有任何魔物跳出来,阻挡他们的行进。
这里与其说是地牢,更像是不愿意被人打扰的监禁地。
就在两个人顺着道路,拐过一个弯道时,冷莲依忽地顿住了脚步。
怜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低头,就看到身边的冷莲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怜儿咽了口干沫,心惊胆战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前面的道路乌黑一片。
但是只要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黑暗,竟是被万蛇所阻挡!
她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面前的场景恶心的让她想吐。
那么多条暗色的毒蛇,你交叠在我身上,我纠缠在你前段,彼此缠绕扭动。若是屏住呼吸,就能听到它们蠕动的声音。
耳朵就好像飞进了甲虫一般,里面咯吱咯吱作响。
怜儿越想越觉得可怕,惊恐之余,就看到旁边的冷莲依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菱形的印记,霍得飞腾而出,直接打在那一团乌黑发亮的蛇身上。
不过转眼的功夫,所有的蛇头竟是同时扭了过来。
被无数只眼睛盯着,这种感觉让怜儿觉得说不出的可怕,她攥紧拳头,感觉身上的温度越发冷了起来。
“让开……”冷莲依抬手轻轻一挥儿,所有的蛇竟然在同一时间向后退去。
恐怖的盯视感觉消退,让怜儿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小姐姐,我们一起走吧。”冷莲依说着,牵起怜儿的手掌,拔脚向前走去。
&bp;&bp;&bp;&bp;怜儿跟在冷莲依的旁边,就看到那些退去的长蛇,盘踞在洞穴的两边。
她走过去的时候,能够清楚的听到蛇在耳畔吐信子的声音。
双腿忍不住地打颤,脖颈后面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让她忍不住地哆嗦。
每走一步,怜儿都担心那些蛇会突然袭击过来。
注意到她的恐惧,冷莲依压低声音开口道:“小姐姐放心吧,它们现在已经听我的号令了,不会袭击你。”
怜儿使劲咽了口干沫,另一手也抓在了冷莲依的手腕上,“我们快点走吧,我讨厌这些东西!”
冷莲依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有了群蛇的让步,整个空穴没有出现任何血腥和厮杀。
这里安静的,就像没有任何人来过。
……
“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声,从黑暗的沼泽传来,随着“哎呀”一声惨叫,碧海直接从泥里滚了出来。
它茫然地抬起身来,看着天边挂着的玄月,恨不得大哭一场。
已经好几天了,它在这个鸟类都绝迹的鬼地方,感应不到千月跟云莲大人,甚至没有碰到一只活物。
白绒绒的毛发,此刻已经被滚成了黑球。
鬼知道这里白天酷热,晚上冰寒,它差点小命都丢了大半。
这么多年在神界养尊处优,它已经完全变成了肥球。
如今要屁|股没屁|股,要腰没腰,还让它走这么远的路,简直就是折磨。
使劲扑腾了下身上的小翅膀,可是凝结的泥,让它根本煽动不起来。
“早知道这么惨,我就呆在原地啦!”碧海惨嚎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
手里拄着身体的小树枝往外一抛,大咧咧的伸展开了肥胖的小身体。
如今身体返璞归真,这种形态反而给它造成了大麻烦。
“呜呜,云莲大人啊……你怎么能够把我给忘了
还有千月啊,你的宠物丢了啊!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我要饿死了!我想吃好吃的!”
碧海对着天空呜嗷两声,活像一只饿疯了的狼。
“虽然知道你贪吃,不过,”一抹讥讽地笑声传来,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碧海的旁边,“你不是不吃东西也能活的吗?”
“我的妈|呀!”碧海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心脏噗通乱跳。
一个翻身蹦起来,抬头就看到来的人,竟然是魔界大魔头?!
“漓?你怎么在这里?”碧海惊慌地大叫一声,匆忙看了下四周,道:“这里应该是浑浊之地吧。”
“你是在痴人说梦吗?”漓眉头一挑,将碧海直接揪了起来,“听说,我们魔族的恶绿藻闹鬼,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你啊。”
“什、什么鬼地方?”碧海一时没有听清,蹙眉使劲抖了抖耳朵。
“这里是我魔界的禁地!你在这里干什么!”
“什么?!”碧海听到这句话,就像见鬼了一般,“我怎么会被送到这里啊!”
漓懒得听它鬼哭狼嚎,大力一甩身后的披风,狂风骤起。
片刻的功夫,他们两个的身影,便在月色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bp;&bp;&bp;&bp;“咳、咳……”碧海被漓带走,刚刚感觉到对方落地,还未彻底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塞进了木桶里。
“浑身恶臭,如果是千月看到你这幅样子,肯定给你打包出门。”漓没好气地说着,双手毫不客气地揉搓着碧海的毛发。
“你轻点,轻点……”碧海被蹂躏地不成样子,感觉皮肤都被搓的滚烫。
它挣扎着伸出小手,好不容易抓到了木桶的边缘,“漓……你要是不来,我都要死了!”
“废话!恶绿藻是禁地,普通的魔物若是进去,熬不过三天就化成干尸。倒是你,怎么跑那种鬼地方去了。”
碧海一听这话,委屈地抖了抖耳朵,“我哪知道会睁开眼,就到了那种鬼地方。”
它说着,哼哼两声,“话说那个恶绿藻是什么地方啊,我才知道你们魔界,竟然还有禁地。”
“你不是号称百事通吗,想不明白,自己回去查字典。”
现代味十足的一句话,呛得碧海小脸通红。
“字典?大哥,要不是我认识你,还以为你在人间呆傻了呢。”
没有理会碧海的话,漓冷声道:“找到莲依那个小子了没?我去人间,把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没他的影子。
为此,我还特意去了妖界,连冥界都去了。”
“您老儿去了那么多地方啊,啧啧,我家莲依有你这个干爹,真是福气。”碧海说这话,根本没走心,小眼睛一翻,哼哼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千月他们有了莲依的消息,已经去找了。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它说着,一伸懒腰,从木桶里爬了出来,“在千月他们回来前,就劳烦借你的地方一住啦。”
瞧它挤眉弄眼的模样,漓抬手一扭对方的脸蛋,冷声道:“他们终于去浑浊之地了吗?”
“额额?你……”碧海没想到对方会知道浑浊之地,身子一抖,挠了挠头道:“哎呀呀,是我糊涂了。浑浊之地的有缘之人,会成仙,但是成仙的也有堕仙,你们魔界自然也知道仙界的消息。”
“你废话有些多,”漓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将掐在手里的脸腮,重重一捏,疼的碧海眼泪都滚了出来。
“哎呦我的天啊,疼死了!你轻点啊……千月他们的确去浑浊之地了……”
它的话音刚落,漓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浑浊之地,他们六界中人,都没有办法踏足的地方。
见对方一瞬间沉默了下来,碧海搓了搓自己的小脸蛋,委屈道:“你也别朝我撒气啊,再说了,千月他们既然能去,肯定也可以回来的。”
漓惨笑一声,“如果回不来,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听错了啊,这么落寞的口气,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家千月吧……”碧海再度抬眼,就对上了漓那双黯然失色的目光。
这一刻,它忍不住咽了口干沫,顿时汗如雨下。
它一直以为这个魔头追他家千月,一方面是为了好玩,另一方面是为了跟云莲大人比试武艺。
如今看来,竟是它看走了眼。
&bp;&bp;&bp;&bp;漓没有吭声,身子往后一靠,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抬手支起脑袋,直接成了一尊石像。
碧海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直接没了声息。
它本来还想让对方大鱼大肉的伺候自己,如今看来,全都泡汤了。
自己扑腾了下翅膀,窜到一块帕子上,将身体擦干之后,老老实实地呆在了软垫上。
“喂,我家千月都有云莲大人了,你就别惦记了。”
漓慢慢抬了下眸子,瞅了一眼碧海,继续闷不做声起来。
有没有云莲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他更不在乎……
因为他太懂那种滋味,在没有发生这一切之前,他游戏魔界,不知沾染过多少怒放的罂|粟。
可是当尝过爱情的滋味,思念便学会了扎根。
那颗心,学会了跳动,再也无法停止。
“怎么办……”静默了许久,漓轻声吐出了一句话。
浑浊之地的记忆,他依旧能够想起,千月去了那种地方,若是除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
难道,他就真的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喂,我说……云莲大人在千月身边陪伴着呢,你去不去都没事的。”碧海小声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被漓攥在了手心里,“我记得,云莲有位至交好友,是叫黑曜对吧?”
“昂,你想要打什么鬼主意啊?”
“带我去找他!”漓说完,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会儿……”碧海惨叫一声,天知道它现在有多累。
四只酸疼不说,翅膀都像要折了一般。
“只要指路就够了。”漓单手甩出,一道劲风,拖着他的身体,向天空飞去。
碧海见他终于听到自己的惨叫声,这才放心的呼了口气,“不过漓啊,黑曜现在可是龙族的头领,你个魔族魔头去那种地方,小心被群殴。”
“你觉得我会怕吗?”
霸气十足的一句话,配上漓上挑的浓眉,让碧海乖乖闭了嘴巴。
给漓指了指具体的方位之后,碧海就闭上眼睛,借机休息起来。
说是休息,脑袋里面确是飞速运转。
虽然找黑曜不太靠谱,不过对方当年也去过浑浊之地,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让这个大魔头消停点。
说实话,它一点都不担心云莲大人跟千月。
别说他们现在是神体,就是到了梦魇大陆,两个人的修为都足以傲视群雄了。
云莲大人跟千月,都属于心思缜密的人,哪里会吃亏回不来。
黑曜踏着狂风,一路向东海的方向飞去。
听碧海的话,这段时期东海海水奔涌,身为龙族头领的黑曜,会在那里观测潮汐。
东海岸,薄雾弥漫,趁上夜晚幽幽地月光,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味道。
七零八落的贝壳,散落沙滩。
海水奔涌,冲刷礁石,发出唰唰地声响。
黑夜的海面,海浪一层叠压一层,卷卷白边不停歇的飞逝。
“哗啦啦啦啦……”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海底震荡开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一个硕大的漩涡,猛地从海底卷起。
&bp;&bp;&bp;&bp;轰隆隆的声响,将方圆百里的大海全都席卷而入。
万涛海浪之中,一个人影霍得从里面飞驰而出。
水声四溅,在寂静地黑夜,声音显得异常地空旷。
月光之下,那个身影立于海浪之上,宛若冰雕般的面容上,一双跟大海颜色相呼应的眸子,映照涛涛海波。
“黑曜大人,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半空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黑曜明显怔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抬眸就看到一个白晃晃的身影,对着自己的脸撞了过来。
黑曜眉头一挑,身子微侧,抬手将那个调皮的小家伙抓进了手中。
“碧海?你怎么来了。”
黑曜看着巴掌大的碧海,忍俊不禁。
这家伙自从入了神界,见面都是耀武扬威地样子,如今变得这么小,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我是带他来的。”碧海跳起脚来,抬手指了指黑暗中的漓。
依黑曜的修为,早就察觉到了来人,只是他本就在仙界有职位,对魔界的人,自然没有好感。
更何况,面前的人在梦魇大陆,可是使了不少绊子。
知道对方是故意无视自己,漓收起平日里身体散发出的戾气,开口沉稳道:“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黑曜揉着手里的碧海,啧啧两声,“我倒希望你是来找我打架的。”
他说着,眼底卷起深邃的波涛。
这一刻,身下的大海仿佛能感应到他的情绪一般,海浪开始剧烈地碰撞起来。
见对方一说话,黑曜就要挑衅。
碧海慌忙咳嗽两声,“哎呦呦,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要见面就这么拔剑弩张的呀。”
黑曜重哼一声,“我可不记得我跟他是朋友。”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抢了你的位置吗?”漓冷笑两声,绕了绕肩头垂下的长发。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黑曜一想起此事,就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挫骨扬灰。
千月与他有恩,早在梦魇大陆之前,整个六界便有了他们的牵绊。至于贺兰云莲,他虽听命于他,但两人的关系更胜于朋友。
明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都有他的存在。生下的孩子,自然是他当干爹!哪曾想到,被面前的人横插一脚,他倒被踢下了位置。
碧海见他们两个人都濒临失去冷静,已经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对着漓吼道:“我说大哥,你让我带你来,是打架的吗?!”
它高昂地嗓门,直接刺的黑曜眉头微蹙。
漓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什么,攥紧的拳头使劲揉捏两下,冷冷道:“我要去梦魇大陆,你有办法没有。”
“没有!”黑曜斩钉截铁的开口,“如果有的话,我早就帮千月回去了,还用你来问?!”
此话一出,漓顿时恍然。
他竟是忘了,如果黑曜有办法去梦魇大陆的话,千月又怎么可能还在六界各种找办法。
见漓顿时没了声息,黑曜不免有些奇怪。
面前的人,从头到脚透出的感觉,都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bp;&bp;&bp;&bp;动了动嘴唇,黑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如果不是出了事,这位魔王殿下,哪能深更半夜的跑这种鬼地方找自己。
“哎呀,就是我说的话他不信喽。”碧海晃了晃脑袋,“这家伙,非要去梦魇大陆找千月,我说没办法,他还不信呢。”
“千月去梦魇大陆了?”黑曜怔愣一下,冰冷的面容划过一抹震惊。
碧海点了点头,“总之有些邪乎了,可是千月是跟云莲大人一起去的。”
听到贺兰云莲陪在身边,黑曜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如果云莲大人也在的话,那倒可以放心了。”
“有什么好放心的,”漓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那家伙要是真的能照顾好千月,又怎么会让她吃那么多苦。”
一听这话,碧海朝天翻了个白眼,“我说,搞得好像你看见我家千月吃苦一样。”
说着,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被这样否认,让漓心里隐隐有些不爽,他瞪了一眼碧海,懒得跟对方计较。
“你真的没有办法去梦魇大陆吗?”
黑曜果断摇了摇头,“梦魇大陆是六界之外的存在,你可能不知道,六界的人若想要打破界限,去往那个地方,只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漓烦闷地咬了咬牙,来回踱步几圈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当年,你不是跟贺兰云莲那个臭小子过去了吗!”
此话一出,正在优哉游哉观赏海景的碧海,吓得差点从黑曜的手里滚倒地上。
小爪子握紧黑曜的拇指,瞪着大眼,见鬼一般吼道:“你怎么知道云莲大人的事情!”
不等漓回答,黑曜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捏碧海胖嘟嘟的小脸,阴冷道:“就如我所说吧,他一直在骗我们!”
碧海使劲咽了口干沫,有些畏惧地盯着漓,“不对啊不对啊,神殿归位,明明、明明你已经是以前的那个魔王了啊……”
抬起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碧海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你、你记得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碧海连城。”
漓的回答,直接让碧海差点一口唾沫噎死自己。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那时候的记忆!”
它哀嚎两声,可是看着漓那双沉静地眸子,一时间感觉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只要它跟千月来人间游历,总会碰到这个人!
当时它还跟千月打趣说,这个人是个瘟神,走到哪儿遇到那儿,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对方故意制造的巧合!
碧海看着他,忽地记起当年第一次打招呼的时候,对方幻化了一身白色西装,拿着一束紫藤花,温柔地笑道:“好久不见。”
“我靠!”碧海猛地抓起自己的头发,“所以当时你已经是恢复记忆了!”
见它一副快要吓死的表情,漓不满意的蹙了蹙眉,他恢复记忆了,就能造成这么大的恐慌吗!
“遇到千月之后,才恢复的记忆。”漓如实开口,“之前,的确都忘了。只是这里,一直记得。”
拇指按过心脏的位置,让碧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bp;&bp;&bp;&bp;“这个动作,你做出来很恶心的诶,”碧海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可是漓,你是真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吗?”
“所有的,不曾有一点忘记……”漓清冷的声音,让碧海的小脸皱在了一起。
黑曜见碧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由担心地问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碧海默默点了点头,一双眸子盯在漓的脸上。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应该知道碧海连城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吧?”
“自然知道。”漓听它提起此事,眼底涌动过一抹沉痛之色。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楚,当年自己成为碧海连城,是幸还是不幸。
见他还记得,碧海长长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的话,我也不多做隐瞒了。
你应该知道的,当年卜巫只所以选择了碧海连城,是因为他身体内的气息。而你也因为碧海连城的灵魂,开启了复活之旅。”
“等等,他难道之前不是碧海连城吗?”黑曜虽跟在贺兰云莲身边,但是很多事情他从不多问,如今见碧海提起来,顿觉有些哑然。
“当然不是,”漓冷笑一声,“现在的贺兰云莲已经成神,可是他原本就是神。陨落的时候,他的一缕魂魄,追随冷千月重新复活在了六界,也就是人间。而那缕魂魄,就是碧海连城。”
黑曜听了这番话,顿觉心惊,“这么说,冷千月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一个人?”
“恩,”碧海点了点头,“可是当时冷千月成神,云莲大人追随而去。漓体内的那一缕魂魄,得到解脱,重新投入轮回之中。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现在的漓已经是不同的个体了,又怎么会恢复记忆呢?”
碧海说到这里,粉嫩的小嘴绷成了一条线。
“我记起来,难道不应该吗?当时虽然是碧海连城的魂魄重铸了我,但是梦魇大陆经历的种种,都是这具身体来承受的。”
“不一样的,”碧海晃了晃脑袋,“身体的记忆不会触发内心的。”
小爪子叠在下颚下,碧海陷入了沉思之中。
真的说不透,难道漓的身体里还有灵魂残留的碎片?
不对,这绝对不可能……
碧海连城重新投入轮回,是它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它亲眼看过冷千月摆弄人间的命运轮轨,碧海连城重生,明明已经是独立的灵魂个体。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原因?”碧海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够用。
神界的事情,太玄妙,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漓看着碧海犯难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声,“记忆的恢复,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当然有。”碧海不加思索地回答,它抬头看着漓,忽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对了!有个办法可以试试,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嘹亮地高昂一声,对着海面上的两人喊道:“等我一下,我速速就回!”
说完,扇动着一双小翅膀,向着天空冲去。
&bp;&bp;&bp;&bp;呃……没想到碧海说走就走,剩下的两个大男人,大眼对小眼,一时间没了话语。
就在诡异的静默肆意弥漫时,海水的潮汐,忽地猛烈波动起来。
饶是漓不熟悉海性,见到这一幕也知道海水有异。
黑曜眉头微蹙,低头看着奔涌的潮汐,脸色微变。
“海底下是有什么东西吗?”漓看着海色越来越深,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海水底下的东西,给人的感觉竟是莫不清楚。
“我去一探究竟。”
黑曜开口,双手结印,只听轰隆一声,海水像被人瞬间截断一般,潮汐像两边奔涌。
他在这片海域呆了已经有数日了,可是依旧没找出潮汐变化的原因。
这一次如此猛烈,说不定能让他察觉到些许线索。
黑曜翻身跳入大海之中,脚底碰触海底的瞬间,大海的海水瞬间闭合。
“噗通”一声,巨大的气波猛地从头顶上传来,黑曜哑然间,就看到漓竟然跟着跳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他瞪了瞪眼睛,用仙力传递出了声音。
漓耍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黑曜的话,直接向身边冲来。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黑曜自讨没趣,手掌轻轻一翻,海底深处便出现了一只莹白色的海蜇。
他松手一放,那只海蜇顺着海洋流动的方向,开始飘荡。
黑曜不缓不慢的跟在它的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海域的情况。
这一次,不过前进了十米左右的距离,海蜇游动的方向,便陷入了一片杂乱之中。
漓见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哑然。
海底是有暗流的存在的,可是这个地方,明显是平稳的海域。
这里的暗流冲突,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黑曜蹙眉,眼睁睁看着海蜇停悬头顶,再也无法向任何方向动弹。
如此一来,这片海域不用过太久,就会变成一片死海。
若非是发现的及时,海物撤离,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灾难。
可是现在面前的情况越发不妙,潮流混乱波及的地方,范围已经越来越大了。
“你掌管七大洋已经有些时间了吧,不会还没找到原因吧?”
漓讥讽地声音,传入脑海中,刺地黑曜眉头一皱。
转身,冷冷瞪了一眼漓,“也不知道是谁,自忖厉害,却需要借助别人的灵魂复活。“
一句话,噎得漓暗咬银牙。
“顺路一提,我现在可没空跟你打架。你也看到了,这片海域的反常。若是不及时处理,到时候六界被波及,你们魔界也不能置身事外。”
“我非不识时务之人,”漓浅讽一句,“但是听碧海的意思,这里出现的情况,已经有一个月有余了吧?”
黑曜不想再去理会对方,如果事情好办,他根本不用亲自前来。
抬手一点,将海蜇挥散。
冷声道:“不愿意呆,恕不远送。”说着,做了一个请人的姿势。
漓交叠胳膊,扬唇笑道:“本尊爱上哪儿上哪儿,今日我偏偏就呆在这里了。”
&bp;&bp;&bp;&bp;黑曜紧咬银牙,“不添乱,我不介意多一条小尾巴。”
说完,不去理会漓的脸色,独自向混乱的海浪游去。
小尾巴?!漓嘴角牵了牵,脸色顿时多了一丝尴尬之色。
他自然不愿意多管闲事,可是这里的情况,确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
并且,他有一种很怪的感觉,仿佛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碧海好不容易回到神界,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小耳朵直接耷拉了下来。
小莲依不在,千月他们也不在,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感,让它心里难受想哭。
爬到神界的书阁,碧海抬头就看到了那本归于原位的黑色书籍。
“来自梦魇大陆的信息,是这个世界要发生变化了吧……”碧海低喃了一句。
深吸了口气,张开翅膀,飞到书架上,抬手便要将那本书籍拿出来。
令它意外的是,这本书里面明明没有内容,却重的要死。
它不过刚将对方往外抽了一半,整本书轰然间如同重铁,拖着它向地面砸去。
“我的天啊!”碧海惨嚎一声,转身小肚子顶着书籍的书脊,好不容易才在快要到达地面的时候,稳住了身子。
“这么重,我真的要哭啦!”碧海拖着书籍,往外一点点的蹭着。
刚挪出神殿,碧海已经气喘吁吁。
看着已经通红的小爪子,碧海布满地掐着小腰。幻化出一个网兜,将书籍放里面,扯着袋子,向下空飞去。
这一路,对它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好不容易重新飞到海边,碧海就看到大海竟然奇迹般的分成了两半。
两边凶猛的波涛,如同倾泻而下的大瀑布,互相撞击摩擦。
惊涛骇浪地激荡声,吓得碧海浑身一抖。
“怎么了这是!”碧海慌忙飞到海边,将兜里的书放到沙滩的礁石上,就慌忙去寻找漓跟黑曜的踪影。
“黑曜!你在哪儿啊?!”碧海挥舞着小翅膀,四处寻找间,天地间陡然传来一阵嗡鸣之音。
碧海哑然间,感觉那声音刺的头脑发晕生疼。
“什么鬼声音啊!”碧海捂住耳朵,没等寻到声音的来源,一道紫色的光芒,如同烟花般冲天而起,最后在半空之中炸开。
绚烂的光彩,将大海变了颜色。
碧海张大嘴巴,就看到烟花绚烂之后,那本黑色的书籍,悬浮在半空之中。
“哎呀!”碧海惨叫一声,就看到对方如同陨石坠落一般,向着海底冲去。
“不要啊!你可是神界的东西啊!”意识到自己要闯大祸,碧海疯了一般对着书籍冲去。
“噗通!”一声巨响传来,碧海跟书籍,同时坠入水中。
毫无准备的碧海,直接被大海的海面,拍的头晕脑胀。
碧海眼睁睁看着书籍从小爪子中滑落,一阵海浪,将它卷向了海底深处。
海底的暗流,突然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黑曜远远看到海水截流,迟疑间,忽地感觉到,海底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闯入。
惊愕间,略回头,就看到一个散发深紫色光芒的东西,忽明忽暗地出现在漓的上方。
&bp;&bp;&bp;&bp;“小心!”
听到黑曜突然厉声开口,漓回过神来,就看到对方直接扑了过来。
哑然间,黑曜的手一把抓在了漓的肩膀上。
就在这一瞬间,黑色的书籍猛地化作一团紫色的光球,将两个人的身体包围了起来。
碧海焦急间,就看到海水底下,黑曜跟漓随着一道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碧海惊地下巴差点掉下来,拼命游到底下,就看到那本书也已经没了踪迹。
原本波云诡秘的大海,顷刻间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碧海在海底惊慌地四处乱转,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他们的气息……
碧海看着昏暗的海底,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
它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连漓跟黑曜都消失不见了!抬手抓住头顶的毛发,碧海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寂静的黑夜,梦魇大陆的沧澜海边,平静一片。
就在此时,半空之中,陡然闪烁过一道紫光。
随着光线骤然炸开,两道人影从半空之中坠落,直直跌入大海之中。
“唔……”黑曜感受到海水的气息,恍惚间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已经沉入海底。
他慌张地张开眼睛,就看到海域之中,游动着梦魇大陆特有的魔兽。
黑曜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四下看去,却没有发现漓的身影。
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黑曜手掌轻捏,感应过水流,发现离自己二十余米处,有物体存在。
他加快速度游过去,就看到漓静静躺在海面上,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漓!”黑曜慌乱地叫了一声,将对方稳稳抓住,运了力量,飞出大海。
海浪缓缓冲刷着海边的沙砾,黑曜将漓放下之后,发现对方只是暂时昏迷,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站起身来,将两个人的衣服烘干,黑曜的心依旧跳的飞快。
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跟漓竟然回到了梦魇大陆,这实在太古怪了。
最让他想不透的是,为什么他们到达的地方,偏偏是沧澜海?
他回头,看着已经模样大变的海岸,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是当时那本书,明显是向着漓去的。
难不成,这里还有漓尚未解决的事情?
黑曜烦闷地蹙了蹙眉,知道无论怎么想,都不会知道答案,便索性卧在漓的旁边,闭目休息起来。
这些日子守着大海,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闭上眼睛,放松的神经,慢慢舒展开来,让他缓缓沉睡了过去。
浑浊之地,莲依跟怜儿还在黑暗中缓慢的前进。
就在两个人都屏住呼吸,万分小心的时候,一个东西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了冷莲依的脑袋上。
冷莲依被突然袭击,蹲下身子,眼角都疼出了眼泪。
“莲依!”怜儿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瞪大了眼睛,忙弯身去看冷莲依的状况。
“你怎么样了?”
冷莲依捂着头顶,那种钻心的疼,让他简直想要大哭一场。
&bp;&bp;&bp;&bp;“疼死我了……”冷莲依咬了咬牙,用手揉了揉头顶。
一双眼睛含着眼泪,看向掉在地面的罪魁祸首。
“一本书?”怜儿看到地上孤零零躺着的黑色书籍,奇怪的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墙壁。
踮脚抬手重重拍了两下,疑惑道:“这是坚实的墙壁啊,怎么会有东西掉下来。”
冷莲依也觉得古怪的很,可是等他将书籍拿入手中,一股熟悉的力量,猝不及防地从手心钻入,弥漫入全身之中。
神、神界的东西?!
冷莲依心中震撼不已,神界的东西,怎么跑这种鬼地方来了!
难道说,是爹爹跟娘亲来了?!这个想法一出,冷莲依不由心生雀跃。
太好了,他的爹爹跟娘亲终于来了!
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滚了下来。
见冷莲依突然安静下来,怜儿好奇地开口道:“你不疼了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了。”冷莲依笑咪咪地开口,将那本书紧紧搂进了怀中。
“这个东西不详,还是赶紧扔了吧!”
瞧见他将那本书搂的那么紧,怜儿撅嘴,不开心的嘟囔了一句。
冷莲依见状,咧嘴笑了起来,“小姐姐不觉得,这是命运使然吗?”
怜儿一愣,哼了一声,转头不在理他。
冷莲依看着硕大的书籍,往腰封上一绑,跟怜儿继续赶路。
“呲、呲……”远处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低哑的嘶鸣声。
玲儿听到这个声音,使劲咽了口干沫,所有的心神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那是什么声音!”
“是蛇。”冷莲依说着,眸子警觉地眯了起来。
吐信子的声音那么大,显然是条巨蟒。
黑暗中的房间,几日下来,陌老三已经瘦了整整一圈。
前几日只要他张口哼一声,里面看守的巨蟒,便会毫不犹豫地啃他一口。
对方似乎很乐意这种行为,这几日的功夫,他身上已经多了无数个牙印。
眼睁睁看着上官明楼在远处闭目养神,陌老三从原本的心急,到了现在的无可奈何。
没办法,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他们两个人失去力量,就像待宰的肉鸡,只能眼巴巴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陌老三心灰意冷之际,一直看守着两人的巨蟒,突地抬起了身子。
硕大的身躯,在火把的映照下,投射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注意到巨蟒的异状,安静的上官明楼也霍得睁开了眼睛。他警觉地看了一眼陌老三,默默使了个眼色。
巨蟒扭动着身子,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靠近。
就在两个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一只蓝色的小蝴蝶,扇动着翅膀,忽高忽低地飞了进来。
巨蟒茫然地吐了吐舌头,有些疑惑这里怎么会飞进来这种小生物。
蓝色的蝴蝶,仿佛注意不到危险一般,绕着巨蟒的头颅,忽左忽右地飞舞着。
巨蟒本不想理会,可是被对方缠的太烦,扭头张嘴,一口将蝴蝶吞了下去。
&bp;&bp;&bp;&bp;见到巨蟒被吸引注意力,上官明楼刚要动手,解开身上被捆绑的锁链。
就听到门口传来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没事的,进来吧。”
陌老三听到这个声音,激动地眼泪都要滚落。
“臭小子,是不是你!”
“大叔!你真的在这里!”冷莲依听到他沧桑的声音,激动地大叫一声,顾不得外面害怕的怜儿,直接冲了进来。
“小心!”上官明楼厉喝一声,快速解放身体,对着巨蟒扑了过去。
冷莲依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一个面容俊挺的男人,要去杀蛇。
当即吓得尖叫一声,“趴下!”
原本昂首而立的巨蟒,猛地将身子一缩,竟是趴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上官明楼眉头蹙紧,一双眸子,狐疑地盯在了冷莲依的身上。
“大兄弟,别激动!这小子是我们的人。”陌老三激动地开口,声音都隐隐发颤。
天知道他呆在这个鬼地方,整日不见天日的,是有多难熬。
如今听到别人的声音,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冷莲依扑到陌老三的身边,看着他身上满是伤口,心疼的吸了吸鼻子。
“大叔,你受苦了。”
“你这小子,神出鬼没的。大叔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陌老三悠悠叹了口气,见他浑身上下没有伤口,这才放心下来。
冷莲依摇了摇头,道:“我福大命大,自然没事。”说着,伸手给陌老三开始开解身上的锁链。
陌老三看着他小手大力掰扯,不由轻笑一声,“你个子小解不开,还是让他来吧。”
陌老三说着,这才忽地反应了过来,“上官明楼!你怎么自己解开的。”
他瞪圆眼睛,就看到上官明楼得意地勾唇,手里得瑟的晃了晃,竟是一个小拇指粗的铁条。
“你这小子,怪不得这几天安静的要死,敢情是在偷偷摸摸的自己解链子。”陌老三咬牙开口,声音磨着牙齿磕磕作响。
上官明楼蹲下身子,用铁条插入链子之中,用力拧了起来。
“这链子说到底,吸收的只是天地阴阳之气,而我们本体的武力,是无法化解的。”
他边说,嘴角边勾起一层笑意,“也多亏你来了,是不是的勾引着巨蟒咬你,不然我可没这个机会。”
陌老三一听这话,直接头发竖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敢情你之前都是装的!害的老子天天瞎着急,白白挨了那么多口子。”
看着上官明楼解着链子,一旁的冷莲依双手合十,启唇轻轻一吹,金色的光芒乍然而现。
光芒层层飞舞,化成了流光,绕在冷莲依的手掌,变成了轻盈的丝线。
“大叔忍着点,我给你补补身上的伤口。”他说完,低垂着眼睛,开始一点点缝补陌老三身上的伤痕。
这般古怪的救人方法,让上官明楼眉头皱紧。
“臭小子,大叔真的是低看你了。”陌老三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复活的感觉,让他心里爽的不行。
&bp;&bp;&bp;&bp;“陌老三,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古怪的孩子?”
陌老三一听这话,眉头挑起,“这可是你们白雀认识的孩子。”
“呃……”这个回答,让上官明楼明显怔愣了一下。
他跟在白雀身边这么久,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可是陌老三竟然如此笃定说,明面上便没有过多的询问。
“你是如何控制这条巨蟒的?”
听到的旁边人询问自己,冷莲依警惕地看了一眼上官明楼。
对方在这种地方,虽然被折磨得几乎模样大变,但卓然而立,身上的气质是无法被抹掉的。
但是,他就是不想回答对方。
冷莲依鼓了股腮帮子,继续埋头为陌老三整理伤口。
见到冷莲依别扭的样子,陌老三哈哈笑了起来,戏虐地看了一眼旁边尴尬的上官明楼。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认识这小子啊?哎呦老弟,原来你们两个还没到了坦诚的地步。”
这话直接呛得上官明楼无话可说,冷着一张脸,撩袍坐下,盘膝调理身体中的气息。
“我说小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陌老三看着身上的伤口,一点点开始愈合,长舒了口气。
“唔,白雀姐姐让我来找你的。”
“白雀?你见到白雀了?”上官明楼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里多了些许焦虑之色,“她怎么样了?”
冷莲依将最后一丝金线扯掉之后,方才开口道:“怎么说呢,精神状态倒很好,但是落在别人的手里,总会吃点苦头的。”
上官明楼一听这话,眼眸中划过一丝痛楚,“快带我去找她。”
冷莲依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身体都未曾恢复,这般样子,出不了多远,可是会出事的。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白救你们了。”
“傻小子,”陌老三抬手,使劲揉了揉冷莲依的脑袋,“这句成语,可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他说着,咧嘴笑了起来,“虽然时间上有些不妥,可是我们必须要去救白雀的。”
冷莲依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可是白雀姐姐说,让我来找你,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想想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啊。”一个娇俏的女声,突然传来。
冷莲依使劲咽了口干沫,扭头就看到门口的地方,那名侍女笑咪咪地走了进来。
怜儿被她抓着肩膀,一脸的不情愿。
“小家伙,你可不厚道啊。要救人,怎么不让姐姐我帮你啊?”侍女说着,咧嘴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泛着冷光。
“你放开小姐姐,”冷莲依话音未落,侍女便笑了起来。
“她是我的小主人,我怎么会胁迫她,小家伙你也太警觉了吧。”侍女说着,抬头看向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两人。
“你们可别激动,这小家伙能够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可是有我的一份功劳。”
“是真的吗?”上官明楼压低声音开口,询问旁边的冷莲依。
“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冷莲依眯起眼睛,没有回答上官明楼,目光审视般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bp;&bp;&bp;&bp;“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侍女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并不是值得不值得,”冷莲依认真地开口回应道,“而是,我觉得你没有跟我说真话。”
侍女闻言,唇角勾起,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冷莲依的眼睛,“那要怎么样,你才能信任我?”
冷莲依瞥眼看了旁边的陌老三,“大叔,你可会签订契约一类的?就比如说什么说谎就能肠穿肚烂什么的。”
陌老三一定这话,哈哈笑了起来,“你大师我可是不会弄这些把戏,倒是旁边的这位,肯定会。”
冷莲依抬头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上官明楼,见对方默默点了点头,冷莲依看他的目光里,这才多了些许暖意。
“为什么一定要签订契约呢?”侍女歪头,无奈道。
“因为,你知道了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冷莲依冷漠地开口,“若是谨遵干爹他们的话,你现在必须死。可是你若是说的是真的,我会帮你。”
侍女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暗潮。
面前的臭小子,真的是警觉。可是偏偏,她也有自己的筹码。
“好,我跟你签订契约,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去寻找我的爹娘。”
冷莲依被她的回答,惊得双唇微启。
他以为对方说的都是谎话,难不成真的是真的?
侍女满意地看着冷莲依的表情,站起身来,对着旁边的上官明楼道,“既然契约才能让人放心,那就开始吧。”
冷莲依牵了牵唇角,本来想说算了,但是想到对方是魔族中人,还是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莲依,这么麻烦吗……”一直不吭声的怜儿,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这才慢吞吞的走到了冷莲依的身边。
陌老三听到她说话,这才注意到对方。
面前的小女孩,说是人类,更像是妖孽。
浑身上下透着死气,让人一眼,心里便憋得喘不过气。
“小姐姐,这就是我要九的大叔。”冷莲依拉住她的小手,安慰道:“一会儿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怜儿恩了一声,“这里的气味太难闻了,让人不舒服的很。”
她说着,看了一眼正在签订契约的两人,“我去外面等你们。”
“臭小子,那个人是谁啊?”
“是我的小主人,”侍女签订完契约,吐出舌头,舔过手心流出的血液。
“是右前峰的女儿,”冷莲依见陌老三没明白,开口补充了一句,“小姐姐人很好呢,一直帮助我。”
侍女闻言,眼角看了一眼众人的面色,心中暗自冷笑。
“既然你们想要找白雀的话,我带你们去吧。”侍女说着,开口领路,带领众人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这条路不会遇到魔族的人,你们大可放心,”侍女边说着,边开口解释道:“这三日的功夫,右前峰跟红莲都外出处理紧急事务了。
你们若是想要离开,这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了,有我的帮助的话,你们可是能够畅通无阻地离开这里。”
&bp;&bp;&bp;&bp;“你怎么不早说!”冷莲依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嘟囔了一句。
侍女咯咯一笑,“你若是早些信任我,告诉我想要做什么,自然会帮你啊。”她说着,眉眼向后瞅了一眼巨蟒。
饶是现在,看到对方跟随后面的样子,也让她心惊肉跳。
但是经过此事,她可以确定,这个小孩子的来历是真的古怪。
这条巨蟒可是红莲家族传承下来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这么轻易的就控制住。
幸好她押对了地方,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警觉地向前走着。
怜儿伸手,摇了摇冷莲依的衣袖,“你带着它做什么,看着好可怕。”
“现成有的,当然用来做保镖啦,”冷莲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么大的个头,看着都威武。”
瞧他人小鬼大的样子,陌老三跟着笑了起来。
明明现在的他们身在魔窟,可是心里确是说不出的开心。
“终于能脱离那个鬼地方了,简直折磨死老子了。”
走出洞穴之后,众人行至灯火通明的屋子,陌老三忍不住大开嗓门,舒爽地嚎了一句。
白雀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冷莲依,哑然间,就听到那抹让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白雀……”
她颤抖地攥紧手掌,就看到门口,一名男子慌张地走了进来。
褪去平日的冷静,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样的表情,也会出现在上官明楼的脸上。
“明楼,结果却是你找到我了。”
白雀弯起眸子,脸上的笑容,带了沁人的暖意。
“对不起,对不起……”上官明楼将她一把搂入怀中,低哑地嗓音,不住说着抱歉。
他竟是没有想到,自己若是离去,白雀会做到如此地步。
看到白雀身上的伤口,上官明楼的声音已然跟着发抖,大手摸过白雀的头,他心疼地盯着对方,感觉心都被人狠狠割了一刀。
“我没事的,”白雀看着他略有慌乱的,为自己解着链子,轻声开口安慰道,“若不是你离开,我竟不知,原来有一个影子,早就驻进了我的心里。”
上官明楼的手一颤,眼睛中隐约闪动过些许晶莹。
“哇塞,姐姐,你之前还说不是来找情郎呢。”冷莲依十指指面相触,一脸的娇羞,“原来是赶着来表白心意呢。”
白雀本有感而发,如今听到这句话,脸蓦地变得通红,一时间开口结巴了起来。
“你、你别乱说。”
上官明楼噗嗤笑了一声,哑声开口道:“明明是我追她在先。”
“哎呦呦,兄弟,你这波可以啊。”陌老三在旁边挑眉,哈哈笑了起来,双颊跟着微微泛了红光,
“等我找到了宗主,也要去会一个绝代佳人,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游历江湖,惩恶扬善,那日子才是潇洒。”
陌老三说着,见白雀等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腼腆地哼了一声,“老子怎么也是岚云宗出来的好不好,天下爱慕者不知凡几好吗。”
“你藏得也够深的,原来已经有红颜知己了。”白雀开口,声音里多了些许的落寞之色。
&bp;&bp;&bp;&bp;原本都以为陌老三无牵无挂,一介莽夫。
哪里曾想,原来在粗狂的外表下,竟早有了一颗带着牵挂的心。
“这些年,真的难为你了。”白雀悠悠叹了口气。
“诶,不要这么说,”陌老三大力拍了拍胸膛,“一日找不到陌宗主,还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我那佳人,都嫁人了呢。”
他说着,哈哈笑了两声,想要将此刻沉闷的气氛打破。
“陌宗主?”侍女蹙了蹙眉,“你要找的人,可是岚云宗的陌剑枫?”
“你见过我们陌宗主?”陌老三一听这话,赶忙转头,看向后面的侍女,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当年岚云宗的陌宗主,可谓是梦魇大陆的风云人物。我虽是魔族中人,却早听过他的名号。”
侍女说着,抿嘴轻笑,“听闻陌宗主一表人才,不少女子都爱慕呢。”
“这是当然,”陌老三重重点了点头,“你倒是快说啊,到底见没见过他!”
他使劲拍了拍膝盖,一脸的焦急。
侍女见他这副模样,轻捏了捏手指,“其实,我不想隐瞒你。但你既然非要问,我也只能说了。”
“哎呀,你墨迹什么啊……”
陌老三话音未落,旁边的上官明楼,忽地伸手,捏住了陌老三的胳膊。
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陌宗主出了事……
“我说,你拽我那么紧干嘛?”陌老三瞪了一眼上官明楼,没等再催侍女,就听到对方的声音,飘悠悠的传了过来。
“陌剑枫,早就在几十年前就死了……若是我没记错,怕是在大战之前,刚接任岚云宗不久……”
“放屁!”陌老三上来唾了一口,“这不可能!撇开什么时候失踪的不说,我们宗主武艺超群!自小可是天赋异禀,深得上天垂怜,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你这个魔物,口出狂言,竟然敢这么诅咒我们宗主!”
见他暴怒的样子,侍女反而笑了起来,“既然你不相信的话,不如我将当时的场景说给你啊?当时他死的时候,我可是在身边的呢……”
白雀抓住上官明楼的胳膊,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发冷。
就算是她,也不相信陌剑枫竟然那么悄无声息的就死了。
“怎么会……”她蹙眉,甚至有些害怕听到下面的答案。
陌剑枫失踪之后,整个门派宗族,全都做了地毯式的搜索,后来虽然不了了之,可是没有人相信,陌剑枫会死……
神色各异的表情,却让侍女暗爽不已。
他们这些正派人士就是矫情,一会儿若是她说出真相,只怕心都要碎了吧。
“说起来也好笑呢,当年有个人幻化成陌剑枫的样子,还整整执掌岚云宗五年之久,你们说都是他的好朋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你说,这样还算是他的朋友吗?
至于你?”
侍女咯咯笑了两声,“愚忠也就算了,连主人的真假都分不清楚。”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非是假的陌剑枫执掌岚云宗,你以为我们魔界怎么可能诛杀那么多修炼者?
好好想想吧,当年是怎样的凄惨场景。”
&bp;&bp;&bp;&bp;陌老三向后踉跄两步,恍惚间,就看到了当年被鲜血洗劫的门派。
“为什么,为什么计划再一次失败!”
一句句为什么,是当年他们最常说的三个字。
可是在那一句句为什么之中,他们从未怀疑过陌剑枫。
“怎么可能,那样的音容相貌……”陌老三感觉全身都起了凉意,冷的他心脏直哆嗦,
“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骗你?”侍女嘟嘴,“我都要跟你们合作了,又哪敢欺瞒啊?”
她唇角上勾,“说起来,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陌剑枫的成长一直控制在我们魔族眼皮子底下。
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将替换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
“你是说,在陌剑枫小的时候,你们便选定了人?”
听到白雀略带颤抖的声音,侍女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的,不然怎么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不,我不相信!”陌老三感觉自己的胸腔开始窒息,他茫然地盯着面前的侍女,不想去相信,魔界竟然已经算计到了如此地步。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白雀痛心地咬紧下唇。
他们的确自忖是陌剑枫的好友,可是世事多变,他们先后离开岚云宗,也已经是有百年之久,未曾好好见过面。
哪里曾想到,陌剑枫竟然会被人掉包!
“其实不用这么难过啊,”侍女耸了耸肩膀,“他死的时候,可是笑着死的。其实他本就是个情种,一颗心都记挂在一个人的身上。
你们也该知道,若是相爱,阴阳两隔不能独活。
可是偏偏他背负着岚云宗的命运,只能咬牙凄惨地活下去。
说到底,你们畏惧的死亡,对他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白雀的眼底已经噙满眼泪,手掌不停地发颤。
他们怎么会不了解陌剑枫的为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远去之后,他总会有站起来的一天。
岚云宗的担子,猝不及防地堆在他的身上,又何尝不是担心,他挺不下去。
“不会的……我们宗主怎么可能忍心抛下我们!”陌老三哀嚎一声,膝盖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其实不是我说啊,虽然我们魔族使了一点小手段,可是他却依旧甘之如始地踏了进去,想来……他原本就不想活下去了。
只是活的时间,被魔族这边提前了而已。”
听到侍女毫不带感情的话,陌老三当场泪奔,“不会的,我们宗主虽然爱得深沉,但是他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想死。
一定是你们,是你们使用了妖术!
是你们置于他死地!我要杀了你们!”
陌老三狂吼一声,身体猛地弹跳出去,对着侍女的脖颈,直接掐了过去。
“陌老三!”上官明楼见状,身形微动,用最快的速度,挡在了两个人的身前,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陌老三的衣襟,“你冷静点!”
“冷静?!”陌老三痛哭流涕,“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寻他寻了那么多年,现在竟然有人告诉我说,陌宗主他死了?!
还是那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那样的人,生来就是该轰轰烈烈的死!”
&bp;&bp;&bp;&bp;陌老三一口唾沫,直接喷在了侍女的脸上。
冷莲依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敢开口说话。
他紧张地喘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之前他才听说对方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已经死了。
“你别激动啊,你又不是陌剑枫,怎么知道他如何想的,”侍女抬手,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陌剑枫死的时候,脸上可是带着笑意呢。”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要知道,他并不是那么轻易会去赴死的人。
更何况,他不会没做任何准备,就卸下岚云宗的担子。”
白雀虽然不想听到这些绝情的话,可是如今清楚里面事情的人,就只有面前的女子了。
侍女挑眉,静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有人冒充了他心心念念的人。说起来,是蛮低劣的咒术,可是他却丝毫不怀疑地就相信了。”
陌老三一听这话,已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爆吼一声,一把推开上官明楼,对着侍女直接扑了过去。
原本在旁边纹丝不动的怜儿,见对方下了杀招,一双浅色的眸子陡然划过一丝厉色。
冷莲依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怜儿一只苍白的小手,竟是硬生生接下了陌老三那一拳。
侍女被吓得双腿发颤,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怜儿竟然在关键时候,救了自己。
“谢、谢谢小主人。”她使劲咽了口干沫,有些畏惧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一拳,陌老三虽不是用了全力,但是力道也是实打实的凶猛。
如今被一个小姑娘接下,其余三个人皆是有片刻的怔愣。
被怜儿一推,陌老三有些狼狈地后退几步。
“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人,不是说杀就能杀的。”怜儿厉声开口,一双眸子里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凶狠。
陌老三低头,看着隐隐发颤的手掌,一双唇紧紧崩了起来。
“陌老三,此事并非她所为,你又何必这般冲动。”白雀见状,忙开口给对方台阶下。
侍女冷哼一声,“还是都主识大体,不像这个愚忠。”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陌老三吐了一口干沫,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大叔,你别生气啊……这位姐姐可是要帮我们的,再说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你就放过这位姐姐吧。”
冷莲依说着,伸手扯下怜儿的胳膊,“小姐姐,你也不要生气。你要知道,大叔为了找陌宗主,搭进去了那么多的光阴,如今听到噩耗,总会难过的。”
怜儿见他安慰自己,这才将举着的手掌放了下来,“既然你替他说话,我就既往不咎了。”
陌老三顿时觉得胸膛被噎地难受,他虽不像门派其他人那么激进,但是对于魔族也没有任何好的印象。
如今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对他说什么既往不咎,简直吐血。
狠狠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
陌老三扭头,决定在自己彻底消气之前,不看这个倒霉的侍女。
&bp;&bp;&bp;&bp;相比起陌老三,侍女则淡定的多。
成大事者,最首要的便是能够忍耐。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我们可以走了吧?”侍女耸了耸肩膀,无奈道:“虽然右前峰他们不在这里坐镇,可并不代表能够肆无忌惮的出去。”
见没人反对,陌老三只能自己开口道,“不行!”
“又怎么了?”侍女无奈地蹙了蹙眉。
“我的兄弟们还没救出来呢,老子怎么可能一个人走。”
陌老三说着,目光看向白雀。
“你还想着你那些兄弟呢,”侍女摊开手,无奈道:“你们现在负伤的负伤,虚弱的虚弱,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才是上策。”
上官明楼知道陌老三是什么样的人,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旁生枝节。
“你可有安全的地方?依照伤势,两日我们便能恢复五成功力。”
侍女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哑然之色。
她竟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恢复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见众人将目光望向自己,侍女迟疑地点了点头,“你们必须要抓紧时间,若是其中耽搁了的话,只怕会另生变故。”
“多谢姐姐了。”冷莲依甜腻地笑了一声。
他的笑容纯净无害,却看的侍女心中有些发毛。
领着众人到了一处黑暗的洞穴,侍女轻轻一吹,屋中的蜡烛跟着燃起了光辉。
“只能委屈你们在这里休息了,我去找点药材和食物。记住,只有两天的时间。若是超过了时间,我便无能为力了。”
随着侍女退下,憋着一口气的陌老三,这才嗷嗷叫了两声,“真是憋死我了。”
他说着,扭头看向白雀,“你身上的伤势如何?”
“没有什么大碍……”白雀开口,话音未落,冷莲依便凑了过去。
“姐姐,还是让我帮你看一眼吧。”
白雀抿唇,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她一次未曾合过眼睛,但是安全起见,让冷莲依看一看,总归是安心一些。
见冷莲依有模有样的给白雀诊着脉,上官明楼沉声问道:“白雀,这孩子是谁家的,为何我从未见过。”
陌老三第一时间嗅到八卦的味道,立马往两个人身边蹭了蹭,竖起了耳朵。
“你好烦,”冷莲依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惹得白雀笑了起来。
抬手一弹冷莲依的额头,笑道:“他怎么惹你了?让你这般对待。”
冷莲依抬头,看着白雀道:“陌生人。”
一句话,让白雀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跟冷莲依初次相见的时候,这个孩子戒备心极强,说话也是讨人厌的很。
如此一想,反倒觉得冷莲依的态度的确是正常的。
“是姐姐的生死之交,你可以跟他做朋友的。”白雀的手掌下移,捏了捏冷莲依的小胖脸,“看你没有受伤,姐姐真的开心。”
冷莲依咧嘴笑了起来,凑到白雀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姐姐,我爹娘他们来找我了。”
“恩?”这个消息,让白雀有些意外,哑然地看向冷莲依,就见对方一双眸子,笑的异常明媚。
&bp;&bp;&bp;&bp;冷莲依将小手抽回来,“姐姐身上的伤不严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说着,从腰封里将那本厚重的大书拿了出来。
“不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你还拿着当宝贝了。”
怜儿见他笑眯眯的捧着黑色的书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白雀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跟冷莲依身材比例,不和谐的东西。
“像宝贝一样捧着,可是有什么来路?”
“恩,”冷莲依开心地点了点头,“这是我家的东西,刚才我跟小姐姐找你们的时候,它突然出现的。”
白雀从他手里接过那本书,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是空白的无字书。
陌老三跟着哈哈笑了起来,“你家也是怪,这书怎么没有字,难不成还是无字天书。”
冷莲依一听这个词汇,跟着哦哦叫了两下,“原来这个名字叫无字天书啊。”
陌老三被他逗得呵呵一笑,“这本书既然来了,是不是你爹娘也在附近了?”
“应该不是,”冷莲依妥帖地回应道:“这本书跟我有缘,怕是自己来找我的。”
陌老三一听这话,猛烈地咳嗽两声,“这算什么事啊……”
上官明楼看着冷莲依眼中的神采,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开玩笑。
转头看向白雀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救了我一命……”
一句话,不用多言,便足以让上官明楼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你来了浑浊之地,便追了过来,谁知半路大意,差点将性命葬送在这里。”白雀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冷莲依扬唇,这才将目光落在上官明楼的身上,“所以说,姐姐能够与你相遇,可是我的功劳。”
他昂着头,脸上一副你快夸我的表情。
谁知上官明楼定定看着他,那一双眸子里,带他从未见过的沉重。
“多谢。”
上官明楼的道谢,却让冷莲依觉得有些压抑。
他愣愣地盯着对方,不明白为什么那双眼睛中会包含那么多的情绪。
有懊恼、悔恨,甚至还看到了一丝后怕。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白雀忽地探过头来,挡住了冷莲依的视线,“小笨蛋,听这个木头说一个多谢,可是难得的很。”
她说着,调皮地揉了揉冷莲依的脸颊,想要将他脸上的震惊揉散。
“是啊,这位兄台可是出了名的冷若寒冰。你小子能听到他一句道谢,可是八辈子烧了高香。”
冷莲依看着他们两个人,虽然将面色恢复如常,心里却起了波澜。
随着夜深,怜儿被侍女带回去休息。其他的人吃了点东西,便都进入梦乡。
冷莲依半夜翻身,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上官明楼独自坐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累吗?”冷莲依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怕将白雀等人惊醒。
“你怎么醒了。”上官明楼意外地看了一眼靠过来的冷莲依。
“我不困,可是你受伤了,不好好调息的话,身体会恢复很慢的。”
上官明楼抬手揉了揉冷莲依的额头,“总需要有人注意周围的情况的。”
&bp;&bp;&bp;&bp;冷莲依觉得对方是在敷衍自己,这个地方寂静无人,根本没有任何魔物靠近。
侍女姐姐也说了,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见冷莲依瘪着嘴不说话,上官明楼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快去休息吧。”
冷莲依果断的摇了摇头,“真是看不懂你们大人。你能告诉我,今天你听到我救白雀姐姐的事情,为什么会不高兴吗?
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你吃醋了。”
他故意的一句话,惹得上官明楼脸上的静默破了相。
上官明楼哭笑不得道,“你这家伙真的是,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啊。”冷莲依直接凑到对方的身边,仰起脑袋问道。
上官明楼悠悠叹了口气,“你还小,不会懂得。”
“可是你若是不说,我便会一直记得啊。”冷莲依认真地开口道,“不知道不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探究真相。”
一番话,让上官明楼恍惚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这边天真过。
随着长大,很多东西都已经丢失忘却。
“抱歉,我不该说你小的,只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才失言了。”上官明楼抬头,看着外面昏暗的洞穴,缓声道。
“我很感激你救了白雀,可是另一方面,她遭遇到的这些,都是因为我的错……
我后怕,怕如果没有遇到你,她会怎么样。”
“哦哦,我懂了,你是害怕失去,并且自责。可是,现在白雀没事,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上官明楼慢慢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不是我,你不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心会是怎么的痛。”
他说着,胳膊圈过冷莲依的脖颈,“不过你这孩子,说话倒是聪慧,总能点到重要的地方。”
这么亲昵的动作,让冷莲依不由红了脸。
跟白雀一路到了这里,他觉得自己都变成了毛绒玩具。
有些狼狈地从他胳膊弯钻出来,冷莲依赶忙将自己的头发弄平,“我当然知道自己聪明,不过你说的感情,我或许还没有遇到。
但是想一想,如果是爹爹或者娘亲突然出事,我肯定会难过死的。”
冷莲依说着,将怀中的黑色书籍拿了出来。
自从这本书从天而降,他就没让对方离开过自己的身边。
“希望爹爹跟娘亲能够顺顺利利的来找我,不然……不然的话……”
听到冷莲依的嗓音带了颤抖,上官明楼忙开口道:“你这般厉害,你的爹娘定是人中龙凤,所以他们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冷莲依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本来是我想要安慰你,现在倒反过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厚重的封面。
“这么大的书,你带在身上,应该很是辛苦吧。”上官明楼说着,双手结印,竟是当场变出了一个乾坤袋。
冷莲依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一时间忘了难过。
“好厉害,”他将上官明楼上下看了个清楚,却没找到对方藏东西的地方。
&bp;&bp;&bp;&bp;“是隔空取物吗?”冷莲依眨巴了下眼睛。
就上官明楼轻声浅笑起来,“自然不是,”他说着,将手里的乾坤袋递给了冷莲依。
“这个送你吧,将书放进去,一路上能轻松很多。”
看着手心里的乾坤袋,冷莲依开心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本书真的太厚了,若是带着逃跑,能给他增加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书籍进入乾坤袋之后,冷莲依觉得身上立马轻松了很多。
“谢谢!”他开心的举起手里的袋子,“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个乾坤袋呢。”
“你的爹娘,没送给你吗?”上官明楼有些哑然地开口,乾坤袋是必需物,像冷莲依这般修为的孩子,应该都会有的。
他本以为对方的东西,是半路遗失了,如今看来,竟是他想多了。
冷莲依乖乖的摇了摇头,“我爹娘没送过我这个,因为我都在家里玩,用不上的。”
这番话,让上官明楼略有些哑然。
但是旋即,他便恍然。
这样的孩子,放在谁家都是捧在手心里的。早些出去,接触的东西多了,危险也变接踵而至。
“白雀姐姐说我爹娘这是疼爱我,可是偏偏陌大叔说,这样对我不好。那你呢,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谁说的对。”
“其实你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上官明楼反问一句,“因为心中有了质疑,才会去否认之前的事情。
如果让我说,我觉得你既然有心,就该出去看一看。
外面的世界很大,危险很多,但是经历了,你才能够真真正正地成长起来。
人与人的对比,就在经历跟眼界上。”
他说着,看了一眼冷莲依,“按你之前的说法和作风,我觉得你懂得知识很多,唯一缺乏的,就是实践了。”
冷莲依听了这番话,默默点了点头。
是啊,就因为心里有了质疑,所以才会想要去询问别人。
时间越久,他发现自己经历的越少。一颗心从原本的平静,开始急躁起来。
到了现在,他开始百分百认同干爹的理论,他需要成长,需要离开保护自己的温床。
冷莲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只记得睡梦中出现的,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不论是浩瀚的海浪,还是明媚的阳光,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美丽。
远在天边的梦魇大陆,冷千月偎依在贺兰云莲身边,因为疲惫已经睡了过去。
来到这里之后,冷千月才知道,梦魇大陆跟六界是有多么大的不同。
他们来这里寻找冷莲依,所有的法子都用了,却像大海捞针。
如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冷莲依在整片大陆的西方。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寻找冷莲依的最后一个办法,也蓦地消失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将他们屏蔽了一般。
贺兰云莲看着天边的月色,一双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晚风习习,他长舒一口气,扬起手,五指张开。
微风从指尖穿过,他的嘴角蓦地扬起一丝笑意,“原来,他们也来了……”
&bp;&bp;&bp;&bp;睡梦中的冷千月,不安稳地动了动身子,一双眉头蹙紧,似乎梦中颇有些疲惫。
贺兰云莲胳膊轻轻圈过,让冷千月舒服地躺在他的胸膛上。
时光那么静,两个人这样只是单纯的相依,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贺兰云莲看着她轻撅起的唇,噗嗤笑了一声,抬手宠溺地揉过冷千月的额头,“千月,放心吧,莲依不会有事的。”
他轻轻低头,一个吻落在了冷千月的额头。
经历了无数,他才知道,这般才是最幸福的时光。
沧澜海边,黑曜躺在岸边,半眯着眼睛。
无所事事的在这里呆了两天了,可是偏偏漓一直在昏迷之中,他又不能离得太远。
百般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黑曜看着满天繁星,手掌轻轻一柔,一串串淡蓝色的气泡,从指间飞出。
来这里的两天,他也尝试过寻找贺兰云莲。
可是不知是因为离得太远,还是他力量减退,竟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烦闷间,耳边突然传来贺兰云莲的声音。
黑曜惊愕间,猛地坐直了身子。
“云莲大人,真的是你吗?”
听到对方激动的声音,贺兰云莲轻声浅笑,“不都说了,以后叫我云莲就好。”
黑曜这才意识到,因为激动,他竟一时间,将以前的称谓脱口而出。
“你现在,跟漓一起来了梦魇大陆吗?”
听到这句话,黑曜这才回过神来,“恩,六界海域出现波澜,我们两个人阴差阳错来到这里。”
他简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在听到消失的书籍时,贺兰云莲的眼眸微眯,知道此事另有蹊跷。
“你们现在身在何处。”
黑曜看了一眼浩瀚的海域,沉声应道:“虽然很久不曾来过梦魇大陆了,但是这里的海域我还是有些印象,应该是沧澜海。”
沧澜海?这个回答让贺兰云莲稍微怔了一下。
当年他跟冷千月在沧澜海遇险的事情,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知道了,三日后,我跟冷千月前去,你们千万要小心。”
听到贺兰云莲的话,黑曜应声点头。
三日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极其短的时间。
黑曜扭头看到昏迷之中的漓,眼眸危险的一眯,双手化掌。
只听一阵澎湃的波涛卷起,一层海浪从大海中抽离而出,化成透明的屏障,将两个人的身体笼罩其中。
清晨将至,睡梦中的冷千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冷千月忙直起身子,“抱歉,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贺兰云莲哑声失笑,抬手将冷千月往怀中一搂,宠溺道:“跟我干嘛要这么客气,再多睡一会儿吧……”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冷千月脸微微一红,“不睡了,我还要去找莲依呢。”
贺兰云莲眉头轻挑,“今日怕是不能去找了。”
“恩?是出了什么事吗?”冷千月立马清醒了过来。
来了梦魇大陆之后,寻找冷莲依便是头等大事,如今却要搁置。
&bp;&bp;&bp;&bp;见冷千月一双眸子紧紧锁在自己的身上,贺兰云莲抬手摸了摸冷千月的额发。
“是有人来了。”
“有人?”可是她根本没有发现周围有别人的气息啊……
呆萌呆萌的样子,让贺兰云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黑曜跟漓,他们也来梦魇大陆了。”
冷千月猛烈地咳嗽两声,一脸的骇然,“这是怎么回事?”
贺兰云莲眉头一挑,“看样子,是我们神界出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冷千月瞧着他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不由轻声哼了一句,“我可不觉得有趣。神界多出来东西,这是习以为常的事。可是能够自主行动,里面必定另有蹊跷。”
“我也如此认为,”贺兰云莲挑眉,脸上却没有担心之色。
冷千月撅嘴,哼道:“这几天你倒是轻松的很,就不怕宝贝儿子出点意外吗?!”
“当然担心,可是一直平安无事不是吗?”贺兰云莲柔声开口,一双眸子如同荡漾的碧波,盯在冷千月的脸上。
“现在,我们虽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同一片天空下,若是出事,你我都会感应到的。”
冷千月闻言,泄气地哼了一声,“反正我说不过。要是真出事,可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好啦,”贺兰云莲弯眸,将冷千月猛地抱进怀中,一个旋身,从树上飞落,“我保证等咱们离开的时候,莲依还是白白胖胖的可好?”
冷千月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儿子玉树临风,才不是白白胖胖的。”
“哈哈,好好好,还是玉树临风的胖小子。”
一句调侃,让冷千月哼了一声,不再搭理贺兰云莲。
腻在对方的怀里,任凭贺兰云莲带着她,前往约定的地方。
第三日,冷千月跟贺兰云莲依约达到目的地。
“沧澜海,为什么在这个倒霉的地方。”冷千月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这个地方留给她的回忆,真的算不上太好。
迟疑间,就看到贺兰云莲的眉头微蹙,脸色竟是有些不好。
“怎么了?”
“我让黑曜在这里等我三日,可是为何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
冷千月闻言,这才注意到,他们乘风而来,却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的气息。
贺兰云莲手掌结印,划过眼眸,再度睁开眼睛,周围一切的法术结界,都会在他的眼中原形毕露。
“如何?”冷千月见他仔细看了周围,紧张地开口问道。
“没有人。”贺兰云莲开口,眼眸中涌上一抹暗沉之色。
“黑曜并不是不守约定之人,不可能不在这里等我们的。”冷千月担忧地开口,“这三日,他可有联系过你?”
“未曾,”贺兰云莲摇了摇头,“并且,黑曜并不能主动联系上我。如今你我已是神体,与凡物的链接,早已斩断。”
冷千月愣神,哑然地开口道:“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在六界用不到,自然就没有提及了。”
冷千月拳头一砸手掌,咬唇道:“这么说,就算我们来了,其他人也不会察觉到?”
&bp;&bp;&bp;&bp;“没错,”贺兰云莲浅笑一声,“在梦魇大陆上的人,无论多高的修为都不会察觉我们的到来。但是……”
贺兰云莲抬头看着面前浩瀚的大海,“但是梦魇大陆会知道。”
冷千月咬了咬下唇,“依你所言,他们随海,通过那本书籍而来,或许与梦魇大陆本身脱不开关系?”
“现在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当务之急,是将他们两个找出来。”
“恩,”冷千月回应了一句,一双眸子跟着看向大海,“没有在岸边,说不定他们两个在附近遇到了什么东西。”
“呯!”一阵巨大的破水声,忽地从远方传来。
冷千月驾风而起,就看到遥远的天边,那里的大海竟然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云莲,你看那边!”
听到对方的惊呼声,贺兰云莲紧随其后,也看到了天边的奇景。
本应如同蓝宝石般的海面,在太阳的映照下,却散发着彩虹才有的光辉。
“那是什么,看起来好特别。”冷千月哑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贺兰云莲抬手,一把拉住冷千月的手掌,朝着大海的方向飞去。
波光粼粼的大海,海里五色的光芒越来越光华乱颤,碧蓝的海水不停的翻着波浪。
海水的波动中,几乎有两个磨盘大小的圆形物体却在海水下巍然不动,那身上的流光溢彩,更加亮的惊人。
贺兰云莲眉头微皱,这种东西他还未曾见过,但是见那形态,似乎是水母类的魔物。
冷千月看着海绵,不由咽了口干沫,这些形状像水母的东西,在海底下更多,密密麻麻的就像一个遍布蜜蜂的蜂巢。
“怎么会有这么多!”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般出现大规模的动物种群,绝对是海域之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就在此时,一条浅灰色的海豚,误入这边海域。
整个大海,从海底开始沸腾起来。冷千月屏住呼吸,就看到所有的水母几乎在一瞬间全都伸出了长长的触角。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那条海豚便被触|须撕扯,大卸数块。
冷千月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那根根触须,粗壮有力,竟是有千丈之长。
那些透明的触|须,看起来软绵绵的,可是上面,都带了电流,能够使人瞬间麻痹。
“这里已经成了这些水母的地盘。”贺兰云莲沉声开口。
方圆百里之中,已经没有任何一只活物的存在,很显然都是拜它们所赐。
冷千月咬紧牙齿,海域出现的情况,正常不应该干涉。可是这里,已经明显变成了地狱。
“要不要毁了它们?”冷千月开口,眼中闪过锐利的暗光。
“自然可以,”贺兰云莲话音未落,一阵破水声突然传来,无数条透明的触须擦着水面,竟然向他们攻来。
“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冷千月听到身后传来的劲风,身子一晃,全身上下散发出洁白色的光辉,反手一抽,洁白的彩带瞬间将偷袭的触须,绞成了粉末。
&bp;&bp;&bp;&bp;吃痛的水母身子强烈地抖动两下,在海底卷起一层波浪。
冷千月双手伸展,丝带如同飞舞的长龙,将攻向她的触须,尽数打落。
海面瞬间如同下了一场透明的小雨,搅碎的碎片,噗通噗通落入水中。
贺兰云莲单手横甩,力量划过空气,也轻而易举的将袭来的触须,尽数斩碎。
发现同伴受伤,那些水母如同疯了一般,触须爆射而来。
贺兰云莲见状,眼中光芒闪动,嘴角勾勒起一抹妖艳之极的笑容,双手一横,手中幻化出长剑。
贺兰云莲一个飞身而下,便将攻来的水母,直接拦腰砍断。
冷千月挑眉,在旁边驻足一会儿,看到贺兰云莲大杀四方,将顶在前面的水母切碎,微微挑眉道:“你这般杀,它们日后可是能够再长出另一半身子的。”
她话音刚落,冷千月的眼中猛地闪过寒光。
被切开的水母,只不过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复原。
一剑切成两半,变成了两只水母。
见到这一幕,冷千月咬紧下唇,手中的丝带,对着向贺兰云莲身后袭去的水母卷了过去。
手掌用力一扯,水母横空变成两截。
冷千月手掌化力,一道气浪拍出去,直接将其的身体炸成了粉末。
“看样子,只能斩尽杀绝了。”
贺兰云莲眼中神光内藏,犀利如剑,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巨变。
一拂衣袖,贺兰云莲双手结印,只听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湛蓝色的天空中,陡然乌云密布,竟是将天际分成了两个不同的色彩。
“嘭!嘭!嘭!”
无数道闪电,忽地从天而降,直直刺入大海之中。
闪电弥漫海中,顷刻间将这一片海域的水母,全懂震得不能动弹。
贺兰云莲借机施展法术,只听一声巨大的炸响声传来,所有的水母在一瞬间被轰了个粉碎。
水母的碎片,小的如同尘埃,转瞬间便融化在了海洋之中。
随着这片海域的色泽褪去,冷千月这才注意到,海底竟然有一个奇怪的闪光点。
这些水母聚集在这里,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东西?
跟贺兰云莲彼此对视,两人皆是同时点头,向大海中飞去。
水母消失,海底之中的波浪,已经趋于平静。
两人飞至海底深处,这才发现那个闪光点,竟是一座用各色水晶石建成的宫殿。
宫殿的顶端,一颗浑圆的白色珠子,将光芒不断向外扩散。
隐约间,冷千月嗅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冷千月刚要飞身下去查看,却被贺兰云莲抓住手腕。
迟疑间,被对方往下一拉,躲在了一片茂密的海藻后面。
冷千月知道定有情况,小心往外探头,就看到一只美人鱼甩着长长的尾巴,从宫殿中游了出来。
“美人鱼?”冷千月眨了眨眼睛,看着对方秀美的尾巴,不由啧啧称奇。
对方飞至半空,发现遮挡的水母消失不见,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扭过身子,甚至没看周围的情况,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飞快地向宫殿中游去。
&bp;&bp;&bp;&bp;见美人鱼消失,贺兰云莲这才从海藻后面站了起来。
“这里怎么会有美人鱼啊!”冷千月睁大眼睛,声音里带了些许兴奋之意。
还是人类的时候,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有关美人鱼的传说。
可是成仙之后,她才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漂亮的美人鱼。
海洋之中,能够修炼成人型的物种很少。而且其中很多,都是仙界的常客。
就是有一两只鱼类德恩天赐,能够幻化出半人形,那粗扁的身材,也足以让人无法直视。
但是刚才出现的美人鱼,无论身材相貌,都像极了她以前的想象。
“美人鱼……”贺兰云莲轻声低喃一句,“不过梦魇大陆有的很多东西,六界并没有。这里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秩序。”
“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那些水母的存在,肯定是用来掩盖宫殿的。说不定,消失的黑曜他们,就在宫殿之中。”
冷千月话音刚落,海底忽地传出一阵缥缈空灵的歌声。
浸在水中的声音,却清冽高昂,说不出的婉转动听。
一阵阵音波从宫殿上空荡漾开,冷千月听得入迷间,就发现头顶上方的海域,再度变成了七彩之光。
原本被绞灭的水母,诡异的从大海中重生。
这一次,它们的个头比先前小了一半。
但是看上去,庞大的部队,让人心生骇然。
“治愈还是重生?”冷千月抬手,手指轻轻揉搓过下颚。
现在看来,这只美人鱼的歌声有特别的功效,至于修为能力,她还无法下结论。
两个人在远处静默地待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任何虾兵蟹将的往来,整个空间静悄悄地,就好像没有人存在一般。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冷千月无奈地耸了耸肩,两个人到达水晶石宫殿外面,这才意识到,这座宫殿远比看上去要大很多。
“如果仅凭她一人之力,绝对不可能造出这样的宫殿。”贺兰云莲开口说着,一双眉微微蹙在了一起,“虽然不该多事,可是黑曜他们下落不明,这里又古怪的很。”
贺兰云莲抬手,五指指间,按在水晶石上。
随着震荡开一层层神力,水晶石的表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力量层层弥漫中,冷千月在旁边惊愕地眨了眨眼睛,“竟然真的没有多余的人在。”
她感应着力量传递回来的讯息,忽地发觉出了异样之处。
贺兰云莲轻声一笑,“果然里面另有玄机。”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冷千月一打响指,“既然只有那里有古怪,我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说着,扬唇笑了起来。
贺兰云莲出手,一揽她的腰肢,“又想要逞能?”
“怎么?你难道不打算在暗处保护我?”冷千月挑眉,眼中闪烁着得意,“或者,你是想要一睹对方芳容?“
见她眉尾挑起的样子,贺兰云莲呵呵笑了起来,“我是怕了你,这种时候,自然是老婆大人上场。”
“算你识相!”冷千月吐了吐舌头,转身直接向宫殿的门口走去。
&bp;&bp;&bp;&bp;到了门口,冷千月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美人鱼虽美,可也是不该存在的物种。
抬起手掌,冷千月一掌便将面前的门拍了个粉碎。
只听一阵玻璃碎裂的清脆声传来,水晶打造的门,直接碎成了粉末。
贺兰云莲见状,在后面笑的乐不可支起来。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家千月一出手,就是来砸场子的。
笑归笑,宽大的袖袍轻扬,整个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千月抬脚走进,一条透明的长廊,直通宫殿之中。
四面的墙壁上,水晶石层层叠叠的铺砌,将她的身影,映照出了千百个。
寂静的路面,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就在她走过长廊的时候,陡然察觉到有一抹奇怪的气息,从脚底流窜而过。
冷千月微微愣神,略一低头,就看到脚底下的水晶石中,有个白色的东西在跟着她的脚步前进。
虽然只是一眼,冷千月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一条奇怪的银白色小鱼,身体修长,两颗宛若黑豆大小的眼睛,在身体的两侧,说不出的可爱。
对方身上的妖气,异常的弱小,若非她已是神,定会以为是条普通到极致的小鱼。
对方仿佛怕被冷千月发现一般,一直紧紧贴在她的脚面下,不敢前进一步。
那般畏首畏尾的样子,让冷千月觉得非常好笑。
走到长廊的尽头,一扇七彩门,出现在了眼前。
不同形状的水晶片,拼接在一起,光影陆离。
冷千月挑眉,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贺兰云莲跟在后面,见冷千月进了那扇门,紧随其后,却发现冷千月已经不见了踪迹。
冷千月蓦地察觉出身后的贺兰云莲,突然没了气息,惊愕间,扭过头去就看到后面的门,竟然不知在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莲?”冷千月低声呼唤一句,忙往后走了几步,可是那扇门,真的消失不见了。
低头,冷千月看着清澈如水的水晶,才发现脚底下那条小鱼不知何时也没了踪迹。
“千月……”
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冷千月的心一抖,就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指,出现在眼前。
她有些哑然地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那张,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脸庞。
“碧海连城……”
许久没有唤过的名字,开口,才知道原来依旧那么的熟稔。
冷千月使劲咽了口干沫,身子不由倒退两步。
是幻觉,这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碧海连城,早已经在人界重生……
他是人类,不会来到梦魇大陆。
“为何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千月……”碧海连城轻声开口,嘴角掀起的弧度,跟当年一般。
即使声音里带了苦涩,嘴角依旧会往上轻扬。
冷千月强稳住身形,勉强笑道:“因为我至始至终爱上的只有一个人,连城,你是他的影子。”
“如今,要连我曾经的存在,都要否认掉吗?”碧海连城低垂了眼睑,声音沙哑地可怕:“千月,你的记忆,是从跟我在一起开始的……”
&bp;&bp;&bp;&bp;令人心碎的声音,时至今日依旧能够轻而易举的颤动冷千月的心神。
“是跟你一起开始的,可是你跟云莲是一个人。你的记忆你对我的好,也是他拥有的。”冷千月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千月,心里知道,我们明明是不同的。”碧海连城抬头来,眼眸黑的如同一团浸染开的墨花,里面漾着说不出的伤痛,“那些经历,是我们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不论千年万年,只要你还在,便永远不会忘记。”
“记忆是永恒的,”冷千月半晌才开口回应道:“即使人的寿命有限,他们的思念,也会在浩淼的宇宙中,游荡很久。
所有的情,化不去。
所以过往的一切,我也不会忘记。”
“那你又为何要说那般伤我心的话。”
冷千月抬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眸,“因为你是我的心魔,我所说的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觉得残忍,可是你又怎么会知道,那也是我对自己的残忍。”
冷千月深呼了口气,“我已经很多年没去看过命运的轮轨了,可是记忆散不去,所以才让人有机可乘。
当年的碧海连城,担心我的处境,可以将自己牺牲,而现在……
又怎么会为了帮助别人绊住我的脚步,而这般待我。”
冷千月说着,霍得笑了起来,就在这笑容的后面,她忽地伸出手去,双手化做剑指,直接点在了碧海连城的脖颈。
一阵真实的触摸感传来,让冷千月哑声失笑:“果然不是幻觉。”
身上的丝带在一瞬间,将碧海连城捆了个结实。
冷千月收回手,一拍手掌,笑道:“被我看穿了,还不快化成原形?难道,等着我严刑拷打吗?!”
她话音刚落,缠绕在碧海连城身上的丝带,陡然加大了力度。
碧海连城痛苦地闷哼一声,一双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冷千月。
见她丝毫没有被迷惑的意思,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子一晃竟然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小鱼。
“竟然是你?!”冷千月意外地看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小银鱼,“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竟没有察觉到。”
“啊?”小银鱼惊愕地叫了一声,“你早就发现我了?”
“你跟在我脚下面那么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冷千月手指一晃,丝带便将对方的身子,直接拉至眼前。
“小家伙,说,为什么敢窥探我的记忆,冒充连城。”
小银鱼听着她压低嗓音的威胁,忙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要知道,我是想要救你的……”
它生怕冷千月不信,重重点着小脑袋,“是真的!这座宫殿里住着一个可怕的女人。我见你堂而皇之的进来,怕你出事……”
“可怕的女人?”
“恩!你也看到了,她将这片海域变成了什么样子。所有的活物,只要来到这里,都会被杀死吃掉的。
你听我的,趁现在还没有进去,就赶紧走吧。”
&bp;&bp;&bp;&bp;“如果那么可怕,你为什么不走?”
小银鱼听到冷千月的话,委屈地低下头去,“我走不了……我的爹爹娘亲他们全被这些水母吃掉了,我惊慌之下,便躲到了这里。
所以,不知道看到多少场屠杀。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的记忆。我是想把你赶走的……
你就听我的,快离开吧。”
冷千月看着他忽闪忽闪的黑色眼睛,轻咬了咬下唇,她自然不会轻易地离开。
只是若是如小银鱼所说,那这里的美人鱼只怕不是善类。
“那你知道我的同伴去哪儿了吗?”
“同伴?你有同伴吗?”小银鱼呆萌地开口,它只看到了冷千月进来呀。
知道对方修为浅薄,没有察觉到贺兰云莲,冷千月便没有多问。
她回头,看着已经消失的路,迟疑道:“离开的路,已经消失了。”
“怎可能……”小银鱼瞥眼,等看到后面的情况是,声音已经变得惊慌失措起来,“怎么回事!怎么路没有了!”
它惨嚎一声,差点晕厥过去。
“没想到你是这么没用的废鱼,”冷千月哭笑不得,“难道你都没进来过吗?”
“我不敢进来啊!”小银鱼已经快要哭了出来。
它哪里知道,原来这座宫殿过了隧道,会变成这般样子。
“看样子,没有回头路,我只能往前走了。”冷千月舒了口气,扭了扭脖子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啊?”
小银鱼下意识地咽了口见干沫,“这么危险的事情,跟着你会死吧。”
他委屈地说着,眼泪差点滚下来。
冷千月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哈哈笑了两声,“你待在这里,不也是死路一条吗?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小银鱼哼哼唧唧了两声,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你能被我迷惑住,怎么可能会保护得了我。”
竟然会被一只修为浅薄的小妖质疑,冷千月顿觉脸上无光。
“到底跟不跟我一起走,一句话。”她说完,直接抬脚便要离开。
小银鱼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地方,使劲咽了口干沫,“我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他说的,眼泪居然真的落了下来,“唔唔,我好不容易活了这么久,现在居然要死了。”
听到它在后面怨天尤人的惨嚎声,千月越发觉得好笑。
这么没出息的妖,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看着前面五光十色的水晶,冷千月的手掌轻轻捏了起来,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贺兰云莲到底去哪儿了?
这座宫殿说实话的确有些古怪,她既然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对方的陷阱,只怕贺兰云莲跟她一般,如今也已经迷失了方向。
“你一次都没有进来过吗?”
小银鱼抽抽涕涕的,见冷千月根本不安慰自己,憋屈的一擦眼泪,“我当然没有进来过。
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可怕的女人,会唱不同的歌声……
我躲在下面,都经常听到她的声音。
反正调调恐怖的要死,也不知道她整日在里面干些什么。”
&bp;&bp;&bp;&bp;小银鱼说着,飞快窜到冷千月的身边,“不过话说,你好好的在陆上待着不行吗,干嘛非要来这个危险的海域。”
“我来找我朋友的,”冷千月如实开口,“我今日本约了朋友,在这里的海岸碰面,可是他们却不在。
没有办法,我只能上这里找一找了。”
“诶?你要找的人,不会是两个长相蛮俊俏的男人吧?”
冷千月一听这话眼睛霍地亮了起来,“你是不是见过他们?”
小银鱼慢慢点了点头,“今日到的确被那古怪的女人,抓进来两个男人。相貌吗,在我看来长得还挺帅的。
只是,他们全都昏迷着,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术。
反正他们就一动不动的,被那个古怪的女人,带宫殿里边去了。“
冷千月闻言,不由撇了撇嘴。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别说六界,在梦魇大陆,他们的修为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怎么会被一只名不见经传的美人鱼,掳劫到这种地方来。
冷千月轻咬下唇,看样子是她之前低估了那条美人鱼,对方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接下来的路程,一切要小心为上了。
“一会儿若是遇到危险,你可以我的袖摆里。”
冷千月话音刚说完,“啪嚓”一声,一声脆响突然传来。
小银鱼吓得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便攥紧了冷千月的内袖里。长长的小身子,在里面吓得瑟瑟发抖。
冷千月定神一看,只见是一块水晶石,不知何缘故掉了下来。
她呵呵笑了两声,打趣道:“到底是一只胆小怕事的小鱼。既然你不识得路,就在里面呆着好了。”
“嗯,嗯!”小银鱼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赶紧将脑袋缩了回去。
经历过家族的惨状,它都被吓破了胆。
无数的兄弟姐妹,被那些水母吞掉的情景,至今都在眼前浮现。
别人说它胆小怕事,它一点也不在意,因为别人不了解他。
冷千月向宫殿前进的时候,另一边的贺兰云莲,已经彻底找不到冷千月的气息。
他微皱眉头,看着四面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水晶石,身上有一种特别不妙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座无缘无故出现的宫殿,似乎就是为他们所准备的。
“嘻嘻……”
水晶石中,突然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贺兰云莲眼眸划过一道寒光,手掌横扫,一道光直接甩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咔嚓”
发出声音的水晶石,直接被力量震了个细碎。
“好暴躁的男人啊……”
妖娆的声音再度传来,贺兰云莲扭头,就看到面前的水晶壁上,出现了那条美人鱼的声音。
近距离的情况下,贺兰云莲才看到,对方那双眼睛,竟然是璀璨的金色。
金色……可是他从未听黑曜说过,大海中有金色眼眸的鱼类。
或者说,是他太孤陋寡闻了。
“你是谁,为何要为祸一方海域!”
“原来,又是一位自负的男人。”美人鱼轻声浅笑,白皙的手指划过唇瓣,“既然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bp;&bp;&bp;&bp;美人鱼拍了拍手,阻挡在贺兰云莲面前的水晶壁,划过一道白光,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前,取而代之的,确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水晶铺砌地台阶,整齐划一。
贺兰云莲微眯眸子,想要看看这个美人鱼到底玩什么花样。
随着他走近隧道,身后的阶梯,诡异的开始消失。
贺兰云莲提高警惕,一步一步稳健地向着走着。
整条隧道,只有他鞋面碰触台阶的声音。剩下的,便是空洞的回声。
“不要害怕啊,在这里,我可不会设埋伏的。”
美人鱼的声音如影随至,她就像潜伏在旁边的水晶里一般,声音从不同的水晶体中,扩散出来。
贺兰云莲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对方都潜伏在深处,透过水晶,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水晶成为媒介,相互连接,她的力量弥漫其中,汲取着情报。
若是他下的结论没错,从刚进入海底开始,她便将自己跟冷千月的出现,看在了眼底。
“我佩服你,竟然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贺兰云莲向下走着,开口说道,“我们闯入这片海域,你便已经知道了。
可是你却能从容不迫的从我们面前路过,这份胆识,常人所不能及。”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了啊,”美人鱼轻声笑了起来,“果然是个聪明人呢。
这片海域都在我的掌控之内,出现了陌生的人,我自然会知道。
那些水母,都是我的眼睛。
我特意现身,就是为了让你们有胆子进来。
这座水晶宫,已经不知道迎接过多少客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平安无事的出去。”
“话不要说太绝,否则总会有让你失望的时候。”贺兰云莲扬眉,“我跟旁人不同,你的不败战绩,只怕现在就要被人打破了。”
“嗯哼,那我很期待呀,”美人鱼说着,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知道对方是真的离开,贺兰云莲这才加快向下走的脚步。
不论如何,他必须要尽快解决对方,找到冷千月。
深不见的隧道,平静的气流中,忽然卷起一阵凶猛的寒意。
那丝令人心悸的冰凉,猝不及防的钻入骨髓,让贺兰云莲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阴冷的气息,昭示着他已经走进了海底岩层下面。
贺兰云莲踏过最后一截台阶,眼前的黑暗霍得退去。
贺兰云莲抬眸,就看到水晶宫的下面,竟是一片宽广的地下宫殿。
没想到这个美人鱼,竟然在下面开凿了如此庞大的空间。
这个地下宫殿,是由天然的岩层搭建,无数颗水晶雕琢成菱形,镶嵌在墙壁之中。
贺兰云莲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迈出步子,向着有光线的地方走去。
回声在这个宽广的地方,被成倍的放大。
贺兰云莲咽了口干沫,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紧张,开始弥漫入胸腔之中。
“云莲……”
一个声音,蓦地从头顶上方响起。
贺兰云莲吃惊抬头,这才发现漓瞪着通红的眼睛,吸附在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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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贺兰云莲怔愣地瞬间,一股极强的魔气,瞬间自漓的体内喷薄而出,身为魔王的强横实力,展露无疑。
没想到不过才见一眼,对方就下了狠手。
贺兰云莲修长的手掌轻抬,同样有着一股浓郁的仙气,从他的体内荡漾开来。
漓眼中红光闪烁,脚掌用力在墙面上一撑,身形闪掠而出,强横的魔气,飞快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形。
“受死吧!”
漓一掌拍出,立刻有着凌厉的狂风,在其手下压爆空气,狂风肆虐,吹乱了贺兰云莲的长发。
面对漓的攻势,贺兰云莲面色沉着,手掌向后一撤,猛地跟拍出,跟漓的掌心硬生生撞击在了一起。
“嘭!”
双掌相触,旋即摩擦引爆的强悍波动,扩散而开。
两道巨大的冲力下,贺兰云莲稳住身形,而漓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
“漓,你究竟怎么回事!”
贺兰云莲眉头微微一皱,现在的漓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二人虽然武艺切磋不下千次,但是彼此都留有余地,未曾下过狠手。
可是刚才,漓的掌法,是他从未用过的狠厉。
漓被贺兰云莲击退,并不给对方询问的时间,身体猛地掠动,双手握拳,凌厉的魔气包裹住拳头,散发出阵阵阴寒。
“砰砰砰!”
面对漓快速的攻势,贺兰云莲只能迎了上去。
当下人影交错,仙魔两道不同的力量,彼此摩擦爆裂,短短数分钟,两个人已是交手近百回合。
贺兰云莲不想伤害漓,处处留有余地的结果,确是漓竟然渐渐占了上风。
贺兰云莲暗咬银牙,一双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漓的反常,定跟那条美人鱼拖不了干系。
可是现在,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若是冒然动用神力,定会带来比不要的麻烦。
“嘭!”
随着一声重响传来,一拳一掌再度半空交汇,巨大的力量猛地炸开,震得贺兰云莲向后急速退了两步。
强行稳住身子,贺兰云莲的眼神跟着凝重了起来。
“魔宗,驯魔之力!”
漓原地踏过诡异的步伐,拳影舞动,竟是带出道道残影,一股孤霸道劲风,自半空满溢而开。
雄浑的魔气,自漓的体内不断向外蔓延,一时间,对方所处的空间之下,竟是被魔气,笼罩成了黑色。
在漓的手掌凝聚力量之下,魔气相聚,随着一声恐怖的叫声传来,层层魔气诡异地向漓的身体之中聚集而去。
可怕的力量,刹那间让贺兰云莲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一招,若是紧凭他用仙力,必定会受到些许损伤。
轻咬下唇,当下也不敢有所怠慢,双手快速交迭,结果复杂的法印。
璀璨纯净的力量,在他的手中快速凝结变形,随着力量爆涌而出,整个空间,被他们两人的力量,硬生生分裂成了两种不同的天地。
一黑一白,弥漫而出的多余力量,在空气中彼此摩擦旋转,发出阵阵刺耳的音爆之声。
“仙魄,化魔!”
&bp;&bp;&bp;&bp;随着贺兰云莲的喝声落下,仙力彼此融合,发出一阵阵清凉的气息。
转瞬间,无数洁白的莲花,绽放半空之中,一眼望过,竟如同莲池竞相开放,说不出的耀眼。
“嘭!”
这一瞬间,漓的魔气猛地自他体内炸开,无数团魔气形成的火团,对着贺兰云莲怒冲而来。
“去!”贺兰云莲凝神厉喝,无数莲花飞腾而出。
刹那间,两股力量猛烈撞击,一时间整个空间跟着扭曲起来。
卷起的狂风,肆无忌惮的碰撞摩擦,将这方天地搅了个粉碎。
一团团黑火,在两人面前炸开,相悖的力量,横冲直撞。
“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炸响声传来,两个人的力量半空交锋,彼此消融。
贺兰云莲借机突然手掌一翻,双指弹过拇指,一道金色的符咒,快若闪电般穿透魔气,从后而入,直接刺入漓的肩胛骨中。
没想到对方会出了阴招,漓身子一顿,当下感觉一丝丝纯净的阴凉之气,快速在他体内弥漫而开,一瞬间经脉仿若被冻结一般,将他体内的魔力,硬生生扩散了出去。
“噗……”
漓忽地倒退一步,一口血竟是从口中喷了出来。
贺兰云莲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拿到符咒,只是为了限制漓的力量,根本不会上他。
迟疑之中,就看到漓疯快地笑了起来,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抹掉。
原本被冻结的经脉,竟然一瞬间恢复如初。
那双红色的眸子,瞬间涌上一抹赤红之意,其气息,陡然间变得极端狂暴起来,眼神中,也是多出了丝丝狰狞之意。
“怎么会这样……”贺兰云莲脸色骤变,不知道为何漓的身体,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此时半空中的力量,已经彼此消磨干净,风卷平息。
周围的墙壁,在力量扭曲的碰撞下,被割裂道道沟壑。
“受死。”
漓森然一笑,一双眸子至始至终盯在贺兰云莲的身上。
他步伐略有踉跄地后退两步,双手猛地一握,眼神中竟是掠过一抹冰冷杀意。
贺兰云莲呼吸跟着凝重起来,趁漓还未出手,猛地一张拍了出去。
顿时间,雄浑的仙力爆涌而来,快若闪电般对着漓的身体拍去。
漓咯咯狂笑两声,确是动也不动,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掌。
“噗……”
随着再一声吐血声音传来,漓的身体猛地后退两步,身子躬起,鲜血从嘴角狼狈地往下低落。
“漓?!”
没想到对方竟然躲都未躲,贺兰云莲震惊间,就看到漓身上的魔气,竟然成倍的增长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贺兰云莲惊愕地蹙眉,对漓身体造成的伤害,转而却化成力量。
这般古怪的功法,根本就是在自损寿命。
“漓,快停下来!”贺兰云莲厉声开口,可是漓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一般。
现在的他,像被人玩弄于手掌上的傀儡,一心只想着攻击贺兰云莲。
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攥紧手掌,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化解面前的难题。
&bp;&bp;&bp;&bp;漓是六界魔王,六界的秩序,少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
贺兰云莲绷紧嘴唇,他身处六界神界,最不能做的事情,便是亲自打破世界的秩序。
更何况,他与漓,并非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是现在,不论他是封印对方的动作,还是出手,都反其道而行,不但会给漓的身体造成无法磨灭的损害,还会间接威胁自己的性命。
宫殿的深处,美人鱼轻晃着尾鳍,艳红的唇角勾起,发出咯咯地笑声。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让我看看,这个所谓的六界神灵,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她说着,舌头轻舔过嘴角。
抬手一道激流射出,直接炸在另一面的水晶上。
一层层波纹急速扩散开来,随着最后一丝不稳定的水流散去,水晶上面出现了冷千月的身影。
美人鱼透过水晶,看到对方小巧精致地侧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算起来,梦魇大陆的出现,也是因为你呢……”她说着,挠了挠下颚,“可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与你无关。”
美人鱼烦闷地拍了拍尾鳍,踌躇半晌,心思微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双手快速结过一道法印。
冷千月在隧道中摸索,结果发现自己走的路越来越复杂。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啊……”小银鱼在一旁怕死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冷千月感觉耳朵就要长茧子了,饶是她让自己冷静,还是控制不住有一拳将对方揍晕的冲动。
“喂,你再喋喋不休,我就将你扔出去了!”
听到恐吓声,小银鱼委屈地撅起嘴巴,“是你带我进来的,当然要保证我的安全。”
冷千月已经哭笑不得,如果冷莲依在,绝对喜欢这个絮絮叨叨的小家伙。
就在此时,身体周围的水晶,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注意到这个异状,小银鱼尖叫一声,身子剧烈的开始发抖。
冷千月看着四周的情况,单手捏过法印,刚要稳住身子。
猛地注意到水晶之中,传递来的力量,竟然有些许仙气。
错愕间,冷千月的力量,根本没有来级的抗衡突如其来的情况。
眼前的水晶,陡然从四面绽放出刺眼的白光。
冷千月抬手挡住眼睛,感觉身体像被这些光线穿透了一般。
“啊!”
随着她惨叫一声,光芒陡然炸开,冷千月的身体,顷刻间在水晶宫殿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耳朵处于失聪的状态,冷千月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东西,光芒刺痛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但是可以确定一点,那只美人鱼想要将她传动到别的地方去。
“噗通……”
光线猝不及防的消失,冷千月狼狈地跌在地上,摔得她头晕脑胀。
小银鱼直接被甩飞出去,进入传送中时,便昏厥了过去。
冷千月双手胡乱地摸在地面上,好不容易撑起身子。却因为一时适应不了现在的身体,差点重新摔倒。
缓了有半个钟头,失明失聪的状态,才终于从身上消退。
&bp;&bp;&bp;&bp;冷千月缓缓睁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周围的光线,看到的确是入目的黄沙……
歪斜的巨石,插在贫瘠的黄沙之中。
长得干瘪的仙人掌,七零八落的生长在周围。
剩下的,便是无休止的黄沙风暴。
小银鱼好不容易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脱离大海,疯狂嚎叫两声,一挣扎全身便沾满了砂砾。
“救命啊救命啊!”小银鱼使劲扑腾着,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冷千月这才记起身边还有只小银鱼,念了个诀,十指一弹,一个海蓝色的气泡飞腾而出,将小银鱼直接包裹了起来。
感觉到有水冲刷身体,小银鱼夸张的大喘两口气,惊魂未定地转动脑袋。
看到是冷千月帮助的自己,泪眼汪汪地哽咽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呜呜呜……”
冷千月彻底无语,才说是自己害的变成这样,现在就这般感恩戴德了。
冷千月长舒了口气,撑起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银鱼晃着身上的气泡,游动到冷千月身边,“这里是哪里啊?”
“沙漠。”冷千月肯定的回应了一句。
“什么?沙漠?!”小银鱼惊恐大叫两声。
听到它撑破喉咙似的声音,冷千月以为对方是害怕得不得了。
谁知扭头,就看到小银鱼的两颗乌黑大眼,闪亮亮的,里面全是兴奋之色。
“我这辈子还没出过大海呢!我成为第一只看到沙漠的银鱼啦!”
冷千月被对方的思想彻底打败了,摇了摇头,看着满天黄沙。
双手结过法印,冷千月一口气息吐出,整片空间霍得荡漾开一层强烈的飓风,被黄沙遮挡的一切,刹那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冷千月这一出手,把小银鱼吓得目瞪口呆。
原本昏暗的沙漠,此刻像被雨水洗过的植被,满目清亮。
冷千月脚掌踏过沙漠,腿轻轻一压,整个人瞬间弹跳到半空之中。
小银鱼惊呼一声,包裹身体的泡泡,跟着直接飞了起来。
冷千月看着贫瘠的沙漠,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镇。
她微微一愣,哑然道:“没想到,既然是这里……”
“哪里哪里,这是哪里?”
冷千月无奈地勾了唇角,当年她在梦魇大陆四处历练的时候,曾经到过这里……
她若是记得没错,这里距离沧澜海,已经快赶上十万八千里了……
那只美人鱼真狠,竟然将自己抛这么的地方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片沙漠,是在整个梦魇大陆的……西方……
西方?!冷千月霍得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扭过头去。
抬起右手,一道神力飞速射出。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感应到一股银寒的力量,从手心之中蔓延而出。
冷千月眸子睁大,不可思议地张开嘴巴,“西方、浑浊之地?!”
难道,她家莲依,竟然跑去了这种地方?!
浑浊之地气息古怪浓烈,所以她才探测不到冷莲依的方向?!
这个念头一起,冷千月的脸上,霍得扬起一丝激动之色。
&bp;&bp;&bp;&bp;“喂,你想回大海吗?”
听到冷千月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小银鱼怔愣间,使劲眨了眨眼睛,用甜腻腻地声音喊道:“姐姐,你是想要带我去游历四方吗?”
姐姐?!冷千月蓦地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扭头看向旁边的小银鱼,这才发现对方用一种极度热忱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冷千月不由咽了口干沫,敢情刚才自己那么一招,直接变成对方的崇拜对象了。
“不是游历四方,我想要去浑浊之地一趟。你若是害怕,我可以将你送去附近最近的海域。”
一听这话,小银鱼眨了眨眼睛,明显有些迟疑。
虽然面前的女子厉害,可是它的小命更重要啊。
想到波澜壮阔的大海,小银鱼鼓了鼓嘴,到了陌生的海域,它便要过以前的生活了……
大海的秩序是弱肉强食,天下之大,它如今是孤身一个人,只能自己一个人躲避猎食者的追捕……与其这样,还不如潇潇洒洒地活一回儿。
这一瞬间,脑袋转过无数想法。
小银鱼也被自己突然的大胆,惊得眼睛微怔。
“想的怎么样了?”冷千月略有急切地开口问道。
“我想好了,姐姐,我要跟你一起走!”小银鱼肯定的回答,让冷千月倍感意外,她没有料到这么怕死的小银鱼,既然会选择同意。
“那你可想好了,浑浊之地四处透着危险,往后的日子可是非常惊险。”
“嗯,我相信姐姐会好好保护我的。”小银鱼害羞地眨了眨眼睛,一扭小尾巴,带着泡泡蹭到冷千月的身边,“姐姐,你说是不是?”
冷千月挑眉,轻笑道:“嗯,我会保护你的。”
冷千月话音刚落,就听到小银鱼咦了一声。
“对了姐姐,你不是要找什么朋友的吗?你若是带着我去了浑浊之地,那你那位朋友怎么办啊?”
冷千月挑眉,哼道:“他若是连一只美人鱼都搞不定,我可是真的瞧不起他了。”
一句话惹得小银鱼哈哈笑了起来,“这倒也是,姐姐这么厉害的人,能配得上姐姐的,定也是要是个厉害的人物。”
冷千月得意的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
她说着,一双眸子看下远处的浑浊之地时,变得静默了下来。
那条美人鱼的出现,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可是贺兰云莲是神界的战神,她相信对方不会不会出事的。
更何况,现在说不定冷莲依就离她这么近……她若离开,而对方遭遇了危险……
这个念头一起,冷千月忙甩了甩头。
若是贺兰云莲真的遇到危险,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深吸了口气,冷千月带着小银鱼踏上了前往浑浊之地的征程。
狂风拂过泡泡,溅起一层层波动。
小银鱼看着下面飞逝而过的风景,一颗心脏跳的咚咚咚咚,快的可怕。
它使劲咽了口干沫,眼眶中满是兴奋之色。
它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浑浊之地呀!那里被称为梦魇大陆,最不能去的地方,是危险、阴暗的代名词。
在它曾经庞大的家族里,还没有哪条小银鱼,曾经脱离过大海。
现在的它,已经成为家族第一人了!这般幸福雀跃驱使下的小银鱼,竟悲伤全都抛之了脑后。
&bp;&bp;&bp;&bp;“姐姐,浑浊之地现在已经被魔族占据了。你去那种地方,是想要做什么呀?”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微微怔了一下,“什么,那个地方被魔族占据了?”
“嗯,”小银鱼郑重地点了点头,“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他说着,狐疑地看了一眼冷千月。
见对方的模样,的确不像知道的样子,晃了晃脑袋,缓缓道:“姐姐应该是避世多年了吧,所以不清楚。当年啊,门派可是跟魔族打起来了呢。
那战况是相当的惨烈!漫天硝烟无数死尸。
我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小银鱼,却也被吓得不轻。
可是后来不知道魔族的指挥中邪了,还是怎么样了,竟然开辟浑浊之地,用血肉之躯要突破什么法印?
我是不太明白了,反正从那时候起,浑浊之地便被魔族占据了。”
冷千月闻言,心中蓦地弥漫起意思酸意。
曾经的日子,全都盘踞在脑海之中,让她不曾忘记。
“原来如此……”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了些许惆怅之色。
“姐姐,你怎么听了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害怕呀?”
冷千月扬唇,“因为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一句话,让小银鱼的眼睛里,涌上无数崇拜的神采。
它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话诶!
它虽是只没有任何能力的小银鱼,但是畅游大海的时候,也听过很多陆地上发生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胸膛里,涌上一股对新生活的向往。
阔别多年,浑浊之地周边的城镇,依旧没有发生改变。
只是路上的行人,变得陌生了很多。
小银鱼晃悠在冷千月的耳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类,它感觉心脏都要炸了。
“害怕的话,就躲进我的袖子里吧?”
冷千月将它惨白的小脸,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不,既然决定跟姐姐来冒险,我就要快点适应。”小银鱼大言不惭地开口,其实它是太过兴奋了!
“姐姐,你买这些东西,在浑浊之地用的上吗?”
他们到达离浑浊之地最近的城镇时,冷千月便飞身而下,说要买一些必备品。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在梦魇大陆的忌讳,她自然知道。
除非用神力将所有的魔物杀死,否则绝对会暴露神界的存在。
在现在的六界,神界只是一个半信半疑的存在。
若是在梦魇大陆落实,她实在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冷千月看着药铺中的各色药粉,忍不住有些开心。
这些东西,她都有好多年没有碰过了。如今一摸,心里痒痒的。
小银鱼随她出了药铺,看着街道的两边,有不同的香气飘荡,不由自主咽了口干沫。
它没吃过这些东西,可是却听人家说过,梦魇大陆的陆地上,有各种各样的美味。
只有修成人形,才能品尝到它们的美味。
小银鱼看着各色形状的美食,不由舔了舔舌头,暗地里下了决心。
若是这次见过世面平安活着,它一定要当一个修为颇深的小银鱼!
&bp;&bp;&bp;&bp;冷千月将想要买的东西,都收拾利索之后,便带着小银鱼向浑浊之地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浑浊之地,比以往的气息,更加凌乱浑浊。
冷千月到达边缘,远远就看到浑浊之地的周围,驻扎着门派的众人。
她微微一愣,想不到记忆之中的浑浊之地,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见冷千月顿住动作,小银鱼晃了晃尾巴,“因为担心魔族出来作恶,所以浑浊之地的周边,都有门派驻扎在这里。
听说,已经发生过挺多次冲突了。“
冷千月看着浑浊之地中,弥漫而出的气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成为神之后,很多东西都能看的洞彻。
她可以肯定,浑浊之地出来的气息,异常的古怪,似乎要有什么逆天的情况出现。
冷千月绷紧嘴唇,食指轻轻揉捏过拇指,抬手轻轻一挥儿,便在小银鱼外面的气泡上,罩上一层冰蓝色的波纹。
“若是我没有办法保护你,这个屏障,也会平安送你回大海。”
骤然听到冷千月的话,小银鱼明显怔愣了一下。
“姐姐,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冷千月微眯起眼睛,回应道:“我怕遇到危险,提前做下准备。”
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可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涛浪。
浑浊之地的深处,冷莲依睡得迷迷糊糊地,恍惚间就听到白雀发出一声尖叫。
他猛地睁开眼睛,扭头就看到上官明楼将白雀紧紧搂在了怀里。
“出了什么事了?”陌老三用粗狂地嗓音,大喊一声。
冷莲依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茫然地捂着脑袋,“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白雀粗喘了两口气,胳膊依旧在微微发颤。
她略有尴尬地推开身边的上官明楼,见众人都担忧地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道:“刚才不小心做了个噩梦……”
她说着,低垂下了脑袋。
陌老三哈哈一笑,“噩梦罢了,老子还以为有魔物杀进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阵凉风从门口的地方窜了进来。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扭头就看到怜儿露出了半张脸来。
“我的天,你出现要不要这么诡异!”陌老三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抚了抚自己的胸膛。
“小姐姐,你来啦。”
冷莲依见没有事情发生,这才放心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要是没说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凌晨吧?怜儿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冷莲依从被褥上爬起来,刚跳下床,就看到怜儿慢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莲依,我一个人睡不着觉……”她可怜兮兮地开口。
“欸,真是个小孩子,来来来,上叔叔这里睡。”陌老三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身下的床铺。
可是怜儿却充耳不闻,一双眸子认真地盯在冷莲依的脸上。
“小姐姐要是不嫌弃,就上我这里睡吧。”
怜儿的眼睛霍得亮了起来,蹭进了冷莲依的床上。
“你这里好暖和……我睡觉的地方,就冷得多了。”她说着,往被子里钻了钻,嘴角上扬,笑容却带了些许冷意。
&bp;&bp;&bp;&bp;冷莲依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既然是右前峰的女儿,旁人应该不会怠慢她的吧?
可是看怜儿眯起眸子,犯困的样子,冷莲依收回想说的话,跟着挤进了被窝。
“小姐姐,感觉好些了吗?”
知道冷莲依是在问自己冷不冷,怜儿默默点了点头。
被褥中,都是冷莲依身上的体温,让她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让她说不出的心安。
待冷莲依进了被窝,怜儿小声道:“其实,我都没睡过觉呢,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睡觉。”
冷莲依一愣,惊愕地睁大眼睛。
他自然是从小不用睡觉的,可是若是想要恢复体力法术,都需要进入冥想空间。
冥想的时候,跟人类的睡觉,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我才来试试的。”怜儿吐了吐舌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冷莲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跟着躺了下来。
见两个孩子开始睡觉,陌老三打了个哈欠,道:“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早日恢复体力,才能平安离开这里。”
说完,倒头躺在床上,竟是在瞬间的功夫,便打起了鼾声。
白雀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人,抬手抓住上官明楼的衣袖。
她的古怪举动,让上官明楼眉头微挑。
心神凝聚间,就听到白雀的声音,缓缓地流淌入心里。
“明楼,你应该知道阴阳两极。可是这个孩子身上的阴气,实在太重了。”
上官明楼跟白雀对视,唇未动,凝聚的声音对着白雀道:“可是她是魔族的后裔,阴气重一些,是正常的。”
“不、不一样……”白雀摇了摇头,警惕道:“每次她一来,身上的气息都让我有些难受。原本初见她时,没有这种感觉……
刚才,我就是做梦梦到了她,才惊醒了过来。
谁知才醒,她就来到了这里。
明楼,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是说,你身体的不适,是她带来的?”上官明楼微蹙,白雀的感觉,他的确没有感应到。
但是有一种说法,因为女性主阴,若是引起太过强烈浓郁,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恩!”白雀重重点了点头,“等到今日我们恢复体力,就快点离开吧。”
上官明楼眼眸转向冷莲依的方向,双唇微微绷起。
“别担心,等到了今日晚上,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白雀知道这是事实,可是她总觉得身体怪异得很。
从成为修炼者之后,她做过的梦屈指可数,而每一次的梦,都或多或想地在现实发生了些许事情。
白雀点了点头,偎依进上官明楼的怀中。
察觉到上官明楼进入梦想之后,白雀缓缓睁开眼睛,一颗心至始至终都未曾无法平复下来。
刚才的梦境里,她就像魂魄出窍了一般,一个人穿过长长阴暗的地底,来到了一个狭窄的屋子。
那间屋子很冷很冷,冰冷的气息,如同高山弥漫的云雾,不停的往外涌动。
那种冰寒的感觉,让人未等靠近,全身的经脉便忍不住的刺痛发疼。
&bp;&bp;&bp;&bp;白雀想到这里,略侧头,目光看向远处进入梦乡的冷莲依。
怜儿缩在被窝里,让人根本看不到脸庞。
她轻舒了口气,希望一切都是她多想了。待到今日休整过后,他们便能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
白雀缓缓闭上眸子,对他们这些的修炼者来说,浑浊之地四处弥漫的气息,真的让人太不舒服了。
原本睡过去的冷莲依,蹙了蹙眉,撇嘴睁开了眼睛。
怜儿冰冷的身体,就像一个大冰块,将他的被褥,全都冻结了起来。
冷莲依睁开眼睛,看着对方浑身冒出的寒气,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今夜的怜儿,特别的怪。
以前她的身体也冷,可是现在,因为太严重,连他都有些抵御不了。
见对方有苏醒来的迹象,冷莲依合起双手,在手心中哈了一口气息。
一团金色的球体出现在他的手中,就像一颗光滑透亮的宝石。
冷莲依轻轻一吹,金色的球体带着暖意,混入被褥之中。
怜儿哼唧一声,蜷起身子,继续睡了过去。
冷莲依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借着外面的光亮一看,自己袒露在被褥中的胳膊,已经冻成了红色。
他小心翼翼地揉捏了下肌肤,扭头见大家都在熟睡中,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就看到外面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个人的速度奇怪,可是依照他的记忆,好像就是那名侍女。
现在天色尚早,对方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
他眼睛一转,看了一眼屋子中的众人,咽了口干沫,抬脚走出门去。
那条巨蟒盘着身子,如同守卫一般,呆在门口。
注意到冷莲依出来,它吐了吐信子,便要跟上来。
冷莲依竖起食指,示意对方安静地呆着,自己向着侍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是等他到了黑暗的山崖处,早已经不见了侍女的踪影。
四周山石林立,奇形怪状的石头,歪歪斜斜地倒向不同的方向。
冷莲依站在其中,忽地怔愣了一下。
“是法阵?!”他睁大眼睛,一双眸子划过一丝惊喜之色。
想不到,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法阵的存在。
他舔了舔嘴唇,认真地看向四周,将石头的样子都记进了脑海里。
他走在其中,等看到最后一个石头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有了这些石头的布置情况。
“跟六界魔界的阵法有些类似,但是有自己的特色。”
冷莲依小手支着下颚,认真的思索起来。
“前三步到了这里,侧翼四石,取其中心位置,延伸至西方……”
冷莲依碎碎念着,迈着稳健的步伐,在乱石之中穿梭。
“龙眼而过,便至龙穴。”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冷莲依霍得停住了步子。
这次抬起头来,乱石皆已退去,面前出现了一条黑乎乎的洞穴。
冷莲依紧张地咽了口干沫,看了下四周的情况,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心神,抬脚向那个黑乎乎的洞中走去。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知这样的法阵中,隐藏的是什么样的秘密。
&bp;&bp;&bp;&bp;冷莲依才走下不久,长长的甬道中,便飘荡出一层极致的寒气。
他不由使劲搓了搓胳膊,赶忙从乾坤袋中,将一件厚重的毯子,披在了身上。
“幸好带御寒的东西了。”
他冷的牙齿直打颤,才不过进来这么会儿就如此冷,下面只怕他的身体不容易抗住。
看着黑漆漆的道路,冷莲依一时间有想要退去的冲动。
可是好奇心不停地在驱使着他,心底有一股冲动,在不停的叫嚣着:“下去,下去一探究竟。”
冷莲依咬紧下唇,最终还是断了离开的念想。
随着他不断往下走,冰冷的气息越发浓烈起来。
原本微不可见的寒气,此时已经如同缥缈的云雾般飞了出来。
寒气透过被褥,毫不留情地刺在他的身上。
冷莲依倒吸一口凉气,隐约间,觉得这些寒气,跟怜儿姐姐身上的气息有的一拼。
他不停宽慰着自己,马上就要到最底下了……
可是随着四肢开始渐渐迟钝,冷莲依觉得自己的血液竟然开始出现了凝滞的状态。
他苍白着一张小脸,牙齿不停打着颤。
“快好了,快好了……”
冷莲依强迫自己撑起精神,就在此时,骤然寒冷的气息陡然袭来。
他惊呼一声,没等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道刺痛感,从体内弥漫而出,疼的他禁不住闷哼一声。
冷莲依低下头,就看到胸前的被褥上,骤然绽放开一朵冰花。
“好古怪的寒气……”
他蹙紧眉头,就感觉体内的力量,开始一点点汇聚而出,保护起他受损的身体。
冷莲依轻微的呼了两口气,跟他预料的一样。若想继续走下去,就必须调动起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只有在收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出现。
有了保护,冷莲依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身体的寒意也跟着一点点减退。
虽然还是冷,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转过一道盘旋而下的石阶,原本黑暗的空间,骤然亮起了冰蓝色的光线。
冷莲依哑然间,便知道自己到了最下面。
开心地奔过去,可是等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愣在了当地。
一个约莫十平大小的石窟,被冰雪覆盖,晶莹剔透的冰块,或铺砌满地,或倒挂在头顶,一片清透。
十朵六瓣紫罗兰色的花朵,绽放其中。
黄色的花蕊,随着寒气舞动,飘荡出无数荧光色的球形花粉。
“这是什么东西……”
冷莲依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过去。
一脚踩在冰面上的时候,脚下就荡起一层淡紫色的法|轮。
一脚接着一脚,脚底下的法|轮层出不穷。
“原来,这些冰里既然封存着力量。”
这个发现,让冷莲依倍感意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法子。
紫罗兰色的花朵,轻轻晃动着,花瓣散发出幽幽浅蓝色的光芒。
待到冷莲依穿过这片寒冰,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蓦地撞入眼眶。
蔓延的紫罗兰色花朵,如同飞舞的精灵,铺面整个房间。
冷莲依快走两步,就看到面前的巨大东西,竟然是一副寒冰打造的棺椁!
&bp;&bp;&bp;&bp;这个发现,让冷莲依瞪圆了眼睛。
他挨着棺椁旁边,翘脚往里面一看,只见数不清的花瓣,铺砌在下面。
这些花瓣妖娆艳丽,却没有一丝香气。
隐隐约约间,他感觉这些花瓣似乎有些古怪。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忍着寒冰侵袭入体的感觉,冷莲依快速从里面扯出一片花瓣。
紫罗兰色的花瓣,乍然看上去,跟普通的花瓣最大的区别,便是能够发出微光。
可是碰触到手上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整片花瓣竟然出奇的重。
冷莲依将其在面前正反翻了一遍,就发现花瓣里面细微的脉络,竟然在流动着透明的光泽
“诶?”他惊咦一声,将花瓣举到眼前,这才看的仔细。
这些花瓣的脉络里,流动的好像是纯净的力量。
这丝力量跟仙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许区别。
最让他奇怪的是,这些力量涌动的速度,或快或缓,就好像来源的地方不一样似的。
见再也探究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冷莲依将手中的花一抛,扔回了冰棺中。
“除了花,和这些不知名的法|轮,也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了。”
冷莲依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能发现什么宝贝或者宝藏呢。
撅嘴,看着满目的花朵,冷莲依拢了拢已经凝结成冰的被褥,向来时的路走去。
这些寒气之中,还夹杂着水汽,这块被褥带回去,肯定要被问出什么事了。
冷莲依耸了耸肩,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瓣被他抛下的花瓣,因为接触到体温,在坠入冰棺之后,奇迹般的化成黑色。
脉络中的力量,如同增长出的藤蔓,攀附到冰棺的附近。
在冰棺上面,形成一道道诡异的花纹。
冷莲依出了石头阵,见天色尚早,打了个哈欠回到了石室。
此时屋里的人,依旧还在沉睡之中,没有人发现他的突然离开。
冷莲依将被褥放到门口之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
被子里暖烘烘的,像有一个小火炉一般。
骤然接触到温暖的被窝,别提多么幸福。
冷莲依开心地眯起眼睛,靠在枕头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因为疲惫和绷紧的神经,冷莲依将自己放置的法术,忘了一干二净。
睡梦中的怜儿,脸色一改往日的苍白,红彤彤的就像一颗桃子一样。
她的手掌,紧紧捂在金色的球体上面。
一道道金色的力量,细如发丝,顺着她的手心,一点点钻入经脉之中。
仿佛在贪食美味的点心一般,怜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最后的一夜,随着事情过去,整个房间安静的笼罩在一片温暖祥和之中。
随着第二天的来临,冷莲依半梦半醒中,听到旁边的怜儿好像醒了过来。
对方吸鼻子的声音很大,就像感冒了一般。
“喂,莲依、莲依……”
冷莲依被她晃得有些迷糊,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的怜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像要着火了一般。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冷莲依吓得立刻坐了起来。
&bp;&bp;&bp;&bp;怜儿重重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唔,昨晚实在太暖和了……”
她说着,又重重打了个喷嚏。
她这两声喷嚏,成功将其余的人吵醒了。
白雀睁开眼睛,瞪看到怜儿的红脸,不由也吓了一跳。
“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慌忙下床,抬手一摸怜儿的额头,竟是有些发烫。
“好像是感冒了,”怜儿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里布满委屈之色。
白雀揉了揉她的额头,“没事,吃点草药,过几天就好了。”
她说着,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竟然都醒了,就好好调息下身体吧。”
怜儿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你们是要走了吗?”
白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之前就定下来的事情吗?”
怜儿一听这话,伸手一把拽住冷莲依的胳膊,声音里带了戾气,“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走!”
“是啊,”冷莲依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我要跟着姐姐他们一起走的。”
“不行!我不答应!”
她说着,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目光说不出的可怕。
冷莲依看到她这副样子,使劲咽了干沫,“小姐姐,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自然是要去找我娘亲他们的……”
“我不管!”怜儿绷紧嘴唇,“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回家的!”
“可是,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冷莲依看着她,一双眸子里染上一层疑惑之色。
“不是,我说过了,不一样……”怜儿委屈地抿了抿唇,“莲依,因为遇到你,我才知道那种感觉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她说着,使劲吸了吸鼻子,“莲依,你带我一起走吧。”
白雀正在收拾乾坤袋中的东西,听到这句话,霍得抬起来眼睛。
不是她对怜儿有歧义,而是……怜儿本就是魔族的人,若是带到外面,就不是多生事端的问题了。
更何况……怜儿身上的气息,实在让她不安。
“莲依,你忘了吗,你答应我的啊,”怜儿使劲摇了摇冷莲依的胳膊,“你还记得吗,我在你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
如果你要离开,我的家便也不在了。
我想跟你一起走,说不定,能找到我真正的家。”
冷莲依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可是这次他是要跟白雀姐姐们一起走的,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转头,目光带了探究,看向旁边的三个人。
“这里是你的家,右前峰是你的爹爹,我们不可能带上你。”上官明楼看出白雀脸上的纠结,抢先开口道。
“更何苦,你若是失踪,整个浑浊之地绝对打乱,到时候魔族为了寻找你,肯定要突破周围的防御圈。到时候,又要发生一场生灵涂炭的血战。
你想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你的一时任性而死去吗?”
“我不管别人生死,跟我有何干系!”怜儿开口,一双眸子带着恨意,盯着面前的上官明楼,“我就是我,为何要顾及别人?”
&bp;&bp;&bp;&bp;冷莲依听到这番话,不由有些怔住。
说实话从第一次相见至今,他就察觉出怜儿的思想有些偏激。
可是即使如此,听到这番话,也让他心里难过不已。
“他们的生命虽然与你不相干,可是生灵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小姐姐,如果带走你的代价,是让那么多人死去的话,我宁可违背自己的诺言……”
“冷莲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不等对方说完,怜儿气急败坏地开口,“在你眼里,我就比不过别人的性命吗!若不是我,你们早都死了!”
这句话出口,让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的小祖宗,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
侍女老远听到怜儿的怒吼声,惊愕之余,就见怜儿一张脸红成了苹果。
“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侍女忙抬手摸了摸怜儿的脑袋,感觉到那里滚烫,她不由咽了口干沫,一双眸子深处划过些许暗光。
“我没事!”怜儿负气开口,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掌,眸子死死盯在冷莲依的脸上,“你到底带不带着我……”
她说着,眼泪跟着滚落了下来。
看到她哭了,冷莲依难免有些心疼。
“小主人,你要走?”
侍女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无法理解对方的话。
怜儿使劲揉了揉鼻子,“我要跟莲依一起走。”
侍女一听这话,哭笑不得道:“昨晚你不在屋里睡觉,原来就是跑这里了……”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怜儿的额头,“你现在感冒,情绪不稳定。
等下午大家都收拾好了,不累了,再说这些行吗?”
怜儿闻言,目光可怜兮兮地看向冷莲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的……”
“小主人,总得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啊。人要下决定,都要时间的。
更何况现在你身体不舒服,若是继续纠缠下去,会病倒的。
所以现在,先跟我回去休息吧。”
冷莲依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解围,刚开口应和道:“是啊小姐姐,你现在生病难受,需要休息。
若是真要带你走,你这幅样子,不等出浑浊之地,就病倒的话,可是很麻烦的。”
怜儿一听这话,忙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啦,我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扭头看向旁边的侍女道:“那你现在快带我回去休息,不然下午我就走不成了。”
待到侍女将怜儿带走,白雀长长叹了口气,“她的家是在这里,爹爹在这里,我们怎么能带她走……”
冷莲依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怜儿姐姐不像是右前锋的孩子。他们长得不像不说,怜儿姐姐还老是奇怪的跟我说,这里不是她的家。
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隐情在。”
“不论是什么隐情,咱们都不能带她走。若是将这个小魔头带走了,就如明楼老弟说的一样,肯定又要掀起一场大战。
到时候,腥风血雨,不论哪边胜败,这孩子的将来都完了。”
陌老三摊手,一脸的焦急之色。
&bp;&bp;&bp;&bp;“是啊,正是这个道理。”上官明楼沉重地点了点头,“所以莲依,有些事情,是不能让步的。”
冷莲依绷紧嘴唇,眼眶中多了些许哀伤之色。
“可是我们现在,都是因为小姐姐,才能安稳的。”
他话音刚落,白雀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发,“傻小子,等我们平安离开,也可是再来找她呀……”
白雀说着,眼眸温柔地弯了起来,“你可以跟她制定暗号,或者特殊的法术印记。这样你来的话,她也会知道。”
白雀所说的办法,让冷莲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样也是,等我找到爹爹跟娘亲,到时候回来找小姐姐就会方便很多。”
见冷莲依放弃,其余的几个人,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带怜儿离开。
对方生来便是魔族的人,他们实在不能冒险,挑起无畏的战争。
石屋的外面,怜儿滚热的小手,被侍女牵在手心。
她抬头,看着侍女蹙紧的眉头,笑道:“没事的,下午出发的时候,我的病一定会好的。”
侍女低头,眼眸之中多了些许哀伤之色。
她抿了抿唇,轻声叹了口气,“小主人,其实有时候,奴婢觉得有些事情,上天真的已经注定了。
不论别人如何挣扎,如何选择,总会摆脱不了命运。”
怜儿揉了揉鼻子,无奈道:“哪来的这么多感慨,你不是也被他们感染了吧。”
她说着,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间,哼道:“你去守着,我担心他们会偷摸走。如果有离开的动静,一定要来通知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说的。”侍女笑着点了点头,可是那一双眸子里,却掠过些许隐晦的暗光。
看着怜儿兴高采烈的向房间走去,侍女绷紧嘴唇,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怜儿顺着黑暗的道路,一路向下走。
她跑的很快,仿佛像怕人丢下一般。
第一次,她这么盼望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嘿!”
轻喝一声,怜儿稳稳地跳落在地。
张开双臂,温热的身体碰触到冰冷的寒气,她深深吸了两口气。
“快让我的感冒好了吧。”收回双手,握成拳头,在胸前使劲蹭了两下。
怜儿使劲咽了口干沫,向着后面的冰棺走去。
紫罗兰色的花朵,感应到她的到来,不停地开始摇摆,发出哗啦啦啦地响声,像奏起一连串好听的歌谣。
怜儿感受着温热与寒冷的碰撞,身子轻盈地跃了进去。
身子靠在花瓣上的瞬间,一道道细小的花瓣脉络,如同活了一般,开始快速的移动增生。
到了最后怜儿就如同一只将要破茧而出的虫子,被透明的脉络紧紧包裹了起来。
脉络一股一股,不停地鼓动着,透明的气息,钻入怜儿的身体之中,向身体的各个地方蔓延发散。
怜儿仿佛变得困倦了一般,一双眸子疲惫地半眯起来。
“让我好起来,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寻找,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bp;&bp;&bp;&bp;怜儿朦朦胧胧间,不知道自己低语了什么,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便昏睡了过去。
原本种植在周围的花,在她沉睡的时候,全都绽开了芳容。
它们开的妖艳美丽,仿佛要在最后的时刻,将魅力尽数绽放。
到了下午的时候,上官明楼跟陌老三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八成。
白雀打点好大家的行装,将可能用上的保命物品,全都分门别类地放好。
冷莲依看着手中不同形状的药包,好奇道:“白雀姐姐,这些都是毒药吗?”
陌老三率先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想的恁邪恶了,这些可都是药包,每一个里面都是不同的功效,但是不能取人性命。”
冷莲依挑眉,疑惑道:“我还以为是撒出去,就能置人于死地的呢。”
“那种邪恶的毒药,只有魔族跟阴暗毒辣的人才用。我们这种名门大派,自然不会用的。”
“好了,净在这里吹牛。”白雀白了对方一眼,笑道:“门派根本不用这些东西,你不要听陌大叔瞎说。”
冷莲依眨了眨眼睛,就听白雀继续道:“这个办法,还是我跟一个朋友学的。”
“古怪,”冷莲依嘟嘴来了一句,“药散既然有各种用途,这么方便的办法,却没有推广。”
“说到底,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上官明楼看着白雀手上叠起来的药包,随手拿了两个,塞进了衣袖中。
“诶,你拿的只是最基础的麻痹散。这几个才好用。”白雀忙伸手,将手里的其余几个,塞进了上官明楼的手心。
她的动作,意外的娴熟,没有半分迟钝。
看着那只温暖的小手,入了手心之中。
上官明楼的眉眼忽地微微弯起,手掌调皮的一翻,将白雀的手握在了手心。
滚烫的温度传来,白雀抬头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紧半指之隔。
她的脸蓦地红透,如若春日里的娇花。
“哎呦呦,甜死了。”陌老三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有小孩子在看呢,矜持点矜持点!”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冷莲依奶声奶气道:“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爹爹可是最不矜持的了。”
一句话,惹得白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扭头,红着脸颊,羞涩道:“看来,你爹爹跟你娘亲的关系,定是羡煞旁人了。”
“那是当然!”冷莲依立刻来了精神,得意洋洋道:“在我眼里,他们两个人,是天下的绝配呢。”
他说着,偏头看了一眼上官明楼,“哎,勉为其难吧。我觉得明楼哥哥,还算配得上姐姐的。”
“你这个小家伙,”上官明楼哭笑不得,抬手使劲捏了捏他的小胖脸。
“配不配,可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白雀扯住上官明楼的手掌,轻声笑道:“其中酸甜苦辣各般滋味,其中人最清楚不过。”
“此话听起来蛮有道理的,”冷莲依笑咪咪地开口,凑到白雀身边,调皮道:“可我更觉得,姐姐是在袒护明楼哥哥呢。”
他说着,咯咯笑了起来,惹得白雀的脸越发红透。
&bp;&bp;&bp;&bp;众人谈笑间,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鬼哭狼嚎般地惨叫声。
这两天安逸的生活,让大家暂时放松了警惕,如今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们同时心里咯噔一下。
白雀第一时间将冷莲依护在了身后,压低声音,警觉道:“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侍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她双手猛地压在门口,一头秀发凌乱地垂在耳边,因为快速奔跑,脸上布满了汗珠,“快走,没有时间耽搁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白雀焦急地开口问道。
侍女使劲咽了口干沫,一张脸变得惨白,“是、是右前锋,他们提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右前峰发现你们逃跑,正在大发雷霆呢!”
她不停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慌乱之色,“我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了,你们快从小路离开吧!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众人再没有心思去刨根问底,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包裹、武器,四个人跟在侍女的身后,匆忙向外掠去。
接近晚上的地底,周围昏暗,让人说不出的不舒服。
“快点快点,趁他们还没有发现,穿过这条小路能够到达浑浊之地的上面。”
侍女说着,提起裙角率先攀上蜿蜒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极其狭窄,两边都是倾斜的山石。抬头看上去,险峻难走,就像在过一条登天险路。
冷莲依夹在他们中间,看着陡峭的山崖,忽的开口道:“我们如果这么走了,小姐姐怎么办?我还没跟她告别……”
“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跟那个小丫头片子说话啊!”陌老三吼叫一声,“要是咱们再被那个魔头,不死也残废了!”
侍女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怜儿必竟是右前锋的女儿。你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一下,我们能不能够平安出去。”
她蹙紧眉头,双手死死攀在附近的岩石,“都小心点儿,这里实在太崎岖了。”
就在五个人费力向上攀附的时候,远处再度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团令人生厌的气息,随着扬起的狂风吹扬而来。
上官明楼眉头微拧,感受到了风中带来的气息,“快走,是他们来了!”
冷莲依踮起脚,扭头通过缝隙,向下看去,只见一群黑压压的魔物,蜂拥而至。
它们怒吼着,在下面疯了一般的乱窜,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紧张地咽了口干沫,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魔物出现。
所有人的步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加快了速度。
蜿蜒而上的小路,是不是有碎裂的石子被踩踏滚落。
碎落的石子,噔噔噔噔地往下滚落,此起彼伏的声音,听得人心异常紧张。
冷莲依刚要费力去爬一个高耸的台阶,陌老三见状,伸手越过白雀,直接将他拽了起来。
“小个子,还是让大叔带你走吧。这样还快些。”
冷莲依惊呼一声,人就被陌老三背在了背上。
&bp;&bp;&bp;&bp;冷莲依趴在陌老三的背上,一张脸上多了些许别扭的表情。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有陌大叔的帮忙,能够轻松很多。可是自己这幅样子,就是在给大家拖后腿。
抬头看着前面高耸的道路,不由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是在长大的时候,遇到你们就好了。”
前面的白雀,听到这句话,忽地笑了一声。
她的一声浅笑,将紧张的气氛瞬间打破。
“人小鬼大,想这么多,也改变不了现状啊。所以,何必滋生烦恼。”
白雀说着,眼眸微微弯起,“等到这次离开这里,姐姐期待将来你长大后的样子。”
冷莲依双手紧紧抓在陌老三的肩膀,一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对上白雀看过来的眼睛,他重重点了点头,“到时候姐姐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冷莲依说着,泄气地叹了口气。
能力方到用时,才觉得修行不够。这次见到娘亲,他一定要跟对方说对不起……
这个小插曲过后,行进的队伍,气氛继续变得紧张沉闷起来。
远处的气氛,似乎越来越火热,魔物的嚎叫声也越来越大。
四个大人跟一个小孩,艰难地上爬,远远望去,就就如同一个个蠕动的黑点。
“冷,好冷……”
卧室中,怜儿痛苦地低喃两声。
她紧紧蹙着眉头,身体的肌肤散发出阵阵寒意。
“怜儿……”那个温暖的声音,在心底不停呼唤着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让她觉得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今天听起来却萧索凄凉、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老梦见你。”
怜儿痛苦地低喃着,往日温润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怜儿……”那个声音,蓦地低沉了下来,里面似带了无尽的哀伤。
怜儿在梦境中,就看到一抹洁白的身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缓慢走来。
她紧张地咽了口干沫,是要看到了吗,看到那个一直陪伴在她心底的人。
雾很大,很浓,却让怜儿的心,兴奋地咚咚乱跳起来。
“怜儿,你该忘了我的……”那个声音长长叹了口气,最终终于出现在了怜儿的眼前。
怜儿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那个人的模样,那般温柔的低语,定是以为美男子。
可是偏偏,出现在她面前的,竟只是一件洁白的衣衫?!
“你、你……”
怜儿古怪的盯着面前的衣服,“不会一直是一件衣服在叫我的名字吧?”
她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件衣衫色泽鲜亮,上面似乎是用了银线绣着梨花,衬托的整件衣衫,清心雅制。
“我的样子,会吓到你的……”
那件衣衫轻轻晃动在怜儿的眼前,声音里的情绪,越发落寞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抹阴冷的笑声蓦地传来。
仿佛能够凝结人心的笑声,听的怜儿浑身发颤。她慌乱地扭过头去,就看到一双火红色的眸子,带了嗜血般的冷意,盯在她的脸上。
&bp;&bp;&bp;&bp;“忘了就忘了,何必再想起来。”那个诡秘地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钉在怜儿的心里。
这一瞬间,怜儿感觉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向体内袭来。
就好像,她曾经无数次经历听到过这个可怕的声音一般。
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举爪,突然毫无挣扎的袭来。
五指干枯的黑色爪子,猛地便将旁边白色的衣衫抓住。
怜儿的眼睛霍得瞪圆,未等反应过来,那件衣衫就被巨爪撕成了碎片。
“不要啊!”
她惨叫一声,霍得睁开了眼睛。
怜儿看着入目的紫罗兰色花朵,低头就看到胸膛一股一股地颤动着,就好像有心脏在里面跳动。
她抓紧臂膀,心底仿佛还能听到那个恐怖阴森的声音。
“莲依,莲依……”周围令人寂寥的冰冷,让她忍不住低喃起这个名字。
想到冷莲依,怜儿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晚了。
糟了!暗叫一声不好,怜儿顾不得整理衣衫,慌忙从棺材中跳了出来。
一路狂奔,怜儿跑的飞快,赤着的脚丫,踩在冰冷尖锐的石子上,硌红了苍白的肌肤。
可是她察觉不到疼痛,因为胸口很闷很疼,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她狂喊着冷莲依的名字,可是空荡荡的地方,没有一个声音能够回答她。
越靠近冷莲依暂住的地方,怜儿的心疼地越厉害。
她的步子渐渐缓慢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要将她逼疯。
到了门口,看着正在沉睡中的巨蟒,她抬脚走了进去。
略有凌乱的房间里,白雀、上官明楼、陌老三,早已消失不见,就连那个说会等自己答案的人,也已经消失。
这一刻,怜儿的心蓦地感觉像被人用锋利的刀子,狠狠割裂。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怜儿嘶声大喊,眼泪顺着脸庞滚落。冰凉凉的触感,在脸上慢慢蔓延。
怜儿颤抖着双手,手指轻轻抹过脸庞。
在碰触到眼泪的瞬间,她哽咽着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哭,原来哭泣,能让人这么难受……”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怜儿的手使劲摸着脸庞。她想要将泪水止住,可是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不停歇的滚落着。
冰冷的眼泪,滚落胸口,凉的她心瞬间像被冻结起来一样。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怜儿开口说着,原本潺潺流下的眼泪,霍得变了颜色。
清澈透明的泪水,在此刻变成了紫罗兰的颜色。
恍惚间,那个残忍地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怜儿,我曾经教导过你,这个世界什么人都不可信!只有我,才是你真正能够信任的人”
怜儿听到这个声音,颤抖的转过身子,就看到不知道何时,右前峰已经站在了门口。
对方微弯起地嘴角,带了一抹令人说不出的狰狞。
怜儿痛苦地哽咽着,手颤抖着摸着脸上的泪水,“爹爹,为什么,为什么这里停不下来?”
右前峰缓步走上前,突然出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怜儿的脸上。
&bp;&bp;&bp;&bp;此时的冷莲依等人,转过几个惊险的弯路之后,马上便要走到小路的上方。
胜利就在眼前,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了一抹释怀的笑容。
曾经令人提心吊胆的喧嚣声,早已经离他们远去。
侍女率先爬了上去,呼啸而来的风,将她的长发吹乱。
这一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还在攀爬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色。
白雀在她后面,第二个达到了浑浊之地的地面。外面的天空,依旧是昏暗的色彩。可是却有了跟地底下,不同的气息。
她舒服地呼了口新鲜的空气,扭头看后面跟上来的陌老三,咧嘴笑了起来。
“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她说着,伸手将冷莲依从对方的背上抱了下来。
陌老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抬手大大咧咧地抹掉额头上的热汗,“哎,真是一波三折。”
他说着,扭头看向旁边的侍女,“你现在可能告诉我,我的弟兄们,被关在了什么地方了吗?”
侍女眨了眨眼睛,看着紧随其后,上来的上官明楼。
轻声道:“你放心吧,总会看到他们的不是。”
这句话,让陌老三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刚要多问两句,就听到冷莲依惊呼道:“有埋伏!”
“什么?!”上官明楼第一时间挡在他们的身前,手中的长剑“唰”一声,脱离剑鞘。
陌老三被这一句话,惊得身体一颤,可是扭头看去,面前的乱石之中,并没有任何古怪的东西。
白雀看着身边的冷莲依,道:“怎么回事?”
冷莲依扭头,却将目光落在侍女的身上,“你跟我们签订了契约,却要反悔。所以说,你从开始就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侍女低垂了眉眼,缓声道:“我是真的想去六界的。”
“你骗人!你若是真的想去,大可以破釜沉舟,全心全意的帮助我们!而你现在,赤|裸|裸的背叛,还说想去……”
冷莲依死死盯着侍女,因为气愤,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他是怀疑过对方,甚至不信任她,可是真的知道对方背叛,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
上官明楼见冷莲依的样子,不像是骗人,警惕地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
原本乱石之中,忽地传来痛苦地喘息声。
陌老三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被乱石遮挡的空间,几十只魔物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面相狰狞,每两只中间,便有一个修炼者被禁锢在其中。
“老大……”其中一个人,被揪着头发,强迫的抬起头来。
看到陌老三,沾着鲜血的嘴角,轻轻上扬。喊出了这声,令陌老三痛心的话。
“混蛋!我杀了你们!”
看着所有的弟兄,身体残缺布满血痕的样子,陌老三一双眼睛,顿时染上痛苦之色。
他疯了一般向他们狂奔而去,因为事发突然,上官明楼伸手的瞬间,对方已经彻底掠了出去。
“陌老三!”上官明楼大喊一声,就看到一抹屏障忽地拔地而起,直接挡住了陌老三的去路。
&bp;&bp;&bp;&bp;“到底是没脑子的小耗子,竟然这么冲动。”右前峰笑着,目光之中皆是鄙夷之色。
陌老三双拳狠狠砸在屏障之上,嘶吼道:“把我的兄弟还给我!混蛋!”
他说着,双手重新攥起,强烈的天地阴阳之气,霍得随风涌来。
见他动了真格,右前峰反倒轻声笑了起来,“那、你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力,打破这屏障。”
“欺人太甚!”白雀抬脚,直接走到陌老三身前,“当日你本就在下风,即使是现在,一样取你狗命。”
说完,调动起身上的力量,跟陌老三同时轰向屏障。
上官明楼注意到侍女想要趁机开溜,用最快的速度抓住对方之后,威胁道:“有本事公平竞争,否则我就杀了她!”
侍女咽了口干沫,忐忑地看向右前峰。
她本来已经计划好了逃跑路线,谁知上官明楼的速度奇快,她不过刚动了一下,便被擒了个正着。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呢?”右前峰挑眉,脸上的笑容里,带了说不出的残忍,”
“主人……”侍女惊愕地瞪大眼睛,就听到对方残酷的说道:“若非是你发现了她的异状,现在这群人早就逃跑了吧?”
右前峰交叠了胳膊,眼眸中的阴冷展露无遗。
“在我这里,你已经是个叛徒了。”他说着,忽地笑了起来,看着迟迟未动手的上官明楼,“要动手,就赶紧的。不然的话,可是没有机会了。”
上官明楼眼眸中闪过一抹黯淡地光芒,刚要盘问侍女。
对方身子突然一抖,竟然如同僵尸一般,整个身体一下僵硬起来。
侍女瞪大眼睛,没想到右前峰会给她下毒。
她跟对方接触的时候,只有一次,偏偏那一次……原来,她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她张开嘴,想要说话,可是血液从肺腑中涌动,凝结在了她的嗓子之中。
冷莲依被突然出现的情况吓了一跳,惊愕间,就看到上官明楼将侍女的身体,无奈地放到了地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侍女全身僵硬,一张原本妖娆的面容,此刻说不出的可怕。
她的眼睛外凸,鲜血从口鼻中弥漫而出,既是死不瞑目。
白雀跟陌老三合力,可是面前的屏障却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溅起一层波澜。
“不对,不对!”白雀吃惊地倒退两步,一把抓住陌老三的胳膊。
“我们的力量被限制住了!”
“什么?!”陌老三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使了十足的力量,可是当攻在屏障上的时候,那力量消散的飞快,他还以为是自己状态不佳的缘故。
白雀愤恨地咬紧下唇,对着右前峰吼道:“卑鄙小人,你又使计!”
“这是当然,我是打不过你们啊,可是那又如何?”他咯咯笑了起来,“你们快来轰击这个屏障啊,轰得力量越大,你们身体贮存的能量,就挥散的越快。
到时候功力散尽,这梦魇大陆,可不缺废人。”
&bp;&bp;&bp;&bp;“散攻散?!你竟然如此卑鄙!”上官明楼怒目圆瞪,一句话,却惹得右前峰咯咯笑了起来。
“卑劣?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有卑鄙一说。”
他狂笑着,一脸傲气的看着面前的众人。
场面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三个在梦魇大陆之中,令门派引以为荣的修炼者,却在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冷莲依一双眸子,一直紧紧盯在死去的侍女身上,他扭头看向右前峰,冷声道:“她明明没有背叛你,为何你要杀了她。”
“真是个小孩子,”右前峰耸了耸肩,得意道:“反正今日你们也是困兽斗,教教你做人的道理,倒也可以。”
白雀闻言,挡在冷莲依的身前,厉声道:“魔族叫别人做人?可别让人笑掉大牙!”
冷莲依扯了扯白雀的袖子,“姐姐,只是因为她佯装背叛,就要遭受这样的事情吗?”
白雀看着冷莲依眼中的神情,一颗心跟着攥紧。
未等开口安慰对方,右前峰嗤声冷笑道:“佯装?你可知道,她为何会在最后的关头背叛你们吗?”
四个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
上官明楼眼神复杂地望着对方,“她原本,竟是真的要投靠我们吗?”
“哼,别跟我提那个贱人,”右前峰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若非这次的事情,我竟不知道,这个贱人早就萌生了背叛我的念头。
只是可惜啊,天助我也。你们此行,早已注定全军覆没。”
右前峰昂头,目光鄙夷地扫过众人,声音里满是小人得志般地傲气。
“她发现我要成的事,马上就要达成了,这才忙不迭地来向我告密。
可是想想知道,谁会留下有二心的奴才,更何况还是我的枕边人。”
冷莲依微微张开嘴唇,他好像受到了打击一般,身子向后趔趄两步。
“枕边人?可是她不是小姐姐的娘亲……你这个坏人,你真令人恶心!”
听到冷莲依叫嚷地嘶吼,右前峰却不恼。此时此刻,看着他们不能行动的样子,心里暗爽不已。
“这倒也是,谁让我生来就是坏人呢?”右前峰嘻嘻笑了两声,抬头看着天边昏暗的光线,“时间不早了,让我们快点做个了结吧。
要知道,等下天暗了,我还得浪费精力给你们点灯。
不然的话,后面的好戏可是看不见了。”
陌老三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恨不得当场将对方撕裂。
“王八蛋,有本事你就放了我的兄弟!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让老子鄙夷!”
右前峰倨傲地瞄了他一眼,半晌才抬起右手来,“人生最后一场戏,就让我带给你们吧……”
右手向下一挥儿,遮挡住的屏障,瞬间弥漫上一层紫罗兰色的光辉。
这抹光来的突然,瞬间的遮天蔽日,让人仿佛坠入梦境之中。
随着气息弥漫,一道道力量,混迹如屏障之上。如同大海之中,荡起的波涛,一层层一叠叠,交互依傍,又相互融合。
蓦地,一朵硕大的花朵,瞬间绽放在屏障之上。
&bp;&bp;&bp;&bp;花开的突然,绽放的硕大花瓣,带着紫罗兰的色泽,将人眼恍花。
这片光泽之下,蓦地爆出陌老三惊慌地叫嚷声。
“不!”他大吼一声,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从面颊滚落。
冷莲依被他的声音,震得身子一抖,转过目光,就看到被魔族钳制住的修炼者,面部狰狞地盯着他们。
对方一双眸子瞪得浑圆,在他胸口的心脏位置,也盛开了一朵花。
他双膝跪倒在地上,全身猛地颤抖起来。
冷莲依咽了口干沫,就看到对方心口上的花,像在吞噬他的生命一般。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对方全身的气息,便像被花朵掏空了一般。
肌肉经脉,被吸得像脱水了一样,整个人变得干瘪,如同一具干尸。
“我要杀了你!”陌老三疯了一般,对着屏幕直接撞了过去。
他使了全部的力气,轰在屏障上。
只听“嘭!”一声震天巨响传来,陌老三的力量,在屏障上重重撞起一层涟漪。
可是下一秒,陌老三便狼狈地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爬起身来,双拳疯了一般使劲捶在屏障上。
与他的无助相对应的,确是右前峰弯成月牙般的眼睛。
“混蛋!”白雀怒吼一声,她虽然愤怒,可是却尚有理智存在。上前想要拉起陌老三,可是对方哭嚎着,死也不起来。
陌老三趴在屏障上,一双眸子瞪得赤红。
“老大……我们既然被抓了,就没有惧怕过死亡。”一个修炼者,蓦地笑了起来,一双眸子里沁满了泪光。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他哽咽的一句话,让周围的兄弟们,跟着红了眼睛。
“是啊老大,你莫要伤心……”
“老大……”
“老大,来世我胡某人有幸,还要做你的兄弟!”
一声声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在了陌老三的胸口上。
他泪流满面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右前峰没有理会他们这感人的生死离别,一双眸子密切的看着屏障上的花朵。
袖袍下的右手,古怪的揉捏着,似在牵扯着什么东西。
随着一个人一个人慢慢的死去,屏障上的花朵,绽放的越来越妖艳。
冷莲依张大嘴巴,一双眸子震惊地看向右前峰。
“这些花,一模一样的花,在小姐姐的房间里也有!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呦,这里已经这么热闹了呀。”他话音刚落下,一个身影从半空之中,徐徐飘落了下来。
红莲潇洒地落在地上,持着手中的鞭子,一双眸子勾魂般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陌老三。
她扬唇一笑,倚靠在屏障上,“早听说你提前回来了,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
她扭了扭脖子,手中的鞭子被她扯动的铮铮作响。
右前峰见她前来,袖袍下的手,向上一抬,竟是将自己身体中的八分力量,度入屏障之中。
力量的抽离,让他的脸色蓦地苍白了起来。
红莲见到这一幕,眼中却涌动过一丝激动之色,“是成功了吗?”
&bp;&bp;&bp;&bp;右前峰长舒了口气,嗤声笑道:“这是自然。”
他瞥眼,看向周围的众人,“我的计划何曾失败过?陌老三,你可知道,你带这帮人来浑浊大陆,为何这次能够轻松地找到我们的老巢吗?”
他看着陌老三怒瞪自己的样子,咧嘴笑了起来,弯了弯身子,得意道:“因为,我们是故意的。否则为何你们一路上,非但没有遭遇什么危险,斩杀的魔物还那么的少,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陌老三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来。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塞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从经脉到骨髓,全都冷的令他绝望。
“不过也多谢你了,若非你们如此锲而不舍,我还真没有机会,实现我的大计。这么多的修炼者,可是数不清的力量啊。陌老三,我谢谢你。”
右前峰说着,咧嘴哈哈笑了起来。
白雀跟上官明楼对视一眼,眸子中皆掠过一丝惊异。
他们二人初来浑浊之地,自然不知道陌老三他们经历过什么。
可是此刻,看到陌老三的表情,他们也知道,是对方真的忽略了一些事情。
陌老三颤抖着双唇,脑海中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出。
二十多年了,他们付出了无数的努力,而现在……对方竟然告诉他,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并且是错的离谱!
这一路上,他们经历千辛万苦,可是找依旧到不到魔族的大本营。期间死伤无数,不少兄弟折了性命。
可是这一次,因为突然找到的情报,让他们冲昏了头脑,放松了警惕。
陌老三的泪水,磅礴如雨下,他看着死去的兄弟们,猛地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
“是我陌老三没用,是我陌老三没用啊!”他痛苦地长啸两声,抬手一张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你这是何苦!”上官明楼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陌老三的胳膊。
“让我死吧!我活着,还有何颜面!”陌老三痛苦地哽咽一声。现在的他,力量早已经被散攻散散了干净,根本无法挣脱上官明楼的钳制。
注意到对方虚空的经脉,上官明楼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陌老三,大家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寻找陌宗主,可不是看你这幅样子的!你这样死了,有何颜面去见死去的弟兄!”白雀开口,眼眸中掠过一道暗光。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话说够了没,说够了就乖乖赴死。叽里咕噜,罗里吧嗦的。”红莲嘲笑两声,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白雀攥紧拳头,身上的力量如同潮水,开始从丹田之中汇聚。
见此情形,上官明楼厉声开口道:“你不想活了?!”
“要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更何况,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不是?”白雀抬头,一双眸子带了些许哀痛,看了一眼上官明楼。
“没想到,我终于从他的影子中出来,却要这么快,再次经历分离了。”
上官明楼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他眼眸的神情,“白雀,我从未后悔过……你值得被人爱,更值得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狂风忽地卷起。
白雀未等反应过来,身体猛地被卷入半空之中。
“带她走!”上官明楼厉喝一声,一道白色的闪电,忽地从山石之中斜掠而出,稳稳地抓住了半空之中的白雀。
&bp;&bp;&bp;&bp;“不!”白雀惨叫一声,身子就被白鸟紧紧箍在了翅膀之下。
白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向远处掠去。
“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白雀挣扎着,可是胳膊却丝毫使不上力气。
她没有想到,散攻散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她不过是短暂用了力量,竟然就落到这种地步。
看着远处紫罗兰色的屏障,逐渐消失在眼中,白雀的泪水,蓦地滚落了下来。
“明楼,你这个混蛋……”她失声痛苦地哀嚎一声。
这一刻,所有的力量都像被抽走一般,她无力地瘫软下来。
白雀似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痛苦地长鸣一声,划破天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红莲眸子瞪圆,冷声道:“想跑?!”话落,运了力量,便要去追。
“想追,也要看我答不答应!”上官明楼一道力量轰过,硬生生逼退了红莲的动作。
“小家伙,我只能救走一个人。若是到了阴曹地府,你怨我我也认了!”上官明楼话落的瞬间,不顾身上的散攻散,对着红莲直接冲了过去。
冷莲依转过身去,就看到天边的白鸟,在转瞬间消失了踪迹。
陌老三看着陷入寂静中的天边,眼眶中浸染地全是哀痛。
他勉强整起身子,感觉经脉骨骼,异常地酥软。
“小家伙,怕死吗?”
听到他落寞的声音,冷莲依摇了摇头,“我不希望大叔们出事,可是……我担心的是,你们死了,我却只能独活。”
他说着,忍不住绷起嘴唇,眼睛里面布满了伤痛。
爹爹跟娘亲究竟去哪里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此时上官明楼已经跟红莲缠斗在了一起,原本能够碾压对方的实力,此刻却因为散攻散的存在,渐渐落入了下风。
陌老三已经去全无能力改变现状,看着上官明楼的力量,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冷莲依的一张小脸,已经变得苍白起来。
就在此时,身上的乾坤袋,突然开始颤动起来。
冷莲依惊愕间,将乾坤袋打开的瞬间,一道暗黑色的光芒,骤然沸腾而起。
厚重的书籍,悬浮半空之中,周身隐隐散发着黑气。
“嗖!”
一道光芒划破天际,直冲云彩之中。
此时的冷千月已经混入了浑浊之地中,小银鱼呆在她的身边,一脸的兴奋之色。
这一路上,初次遇到庞大魔物的时候,它差点吓得心脏抽回去。
可是身边的人,真的没让它看走眼,一招便能定乾坤,让它佩服的不得了。
“姐姐,你要找的人究竟在哪儿啊,我感觉这里阴森的可怕,根本没有正常生物的存在。”
这几日下来,小银鱼的姐姐称呼,叫的越发熟稔,惹得冷千月觉得异常的好笑。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冷千月笑着开口,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波动,在天空之中弥漫开来。
她惊愕地抬头望去,就看到一道光柱在远处闪现。
神界的力量?!神界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bp;&bp;&bp;&bp;冷千月惊愕间,脚下生风,化作一道流光,对着远处飞去。
突然出现的力量,让右前峰微微怔愣一下。
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书籍,未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席白衣翩若惊鸿,飞掠过上方的天空。
似注意到冷千月的到来,厚重的黑色书籍猛地闭合上,从天空坠落而下,稳稳落在了冷莲依的手中。
冷千月飞身而落,一双眸子紧紧盯在了冷莲依的小脸上。
“莲依……”将他一把搂入怀中,冷千月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娘亲,你终于来了。”冷莲依软软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激动之色。
“冷千月?你是冷千月?!”右前峰一双眸子,死死盯在了冷千月的身上,等看到对方的侧脸,他如同见鬼一般嚎叫一声。
陌老三一听这话,猛地怔住,有些不敢相信,身边这个仙气飘然的女子,竟然就是当年梦魇大陆,名噪一时的冷千月。
冷千月没有理会对方,上上下下将冷莲依好好打量了一番,见他没事,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还好你没事,我都担心坏了。”冷千月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冷莲依的脸颊。
“娘亲,你先救救叔叔吧……”不等他话音落下,冷千月潇洒地转过身子,“门派的人,我当然会救。”
她抬手一挥儿,一道气浪卷过,直接将红莲拍飞了出去。
此时的上官明楼,全本伤痕累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谁知事情突然转机。
回过神来的时候,略有狼狈的转过身子,就看到一名女子已经飘然落在了自己的身边。
对方一席白衣,不染世间尘埃,那份纯粹的无瑕,令他的心跟着颤动两下。
“是你,竟然是你……”
听到对方激动地声音,冷千月挑眉,目光扫过上官明楼的面容,眼睛忽地亮了起来。
“我认得你,你原本是镇守试炼之地的人。”
上官明楼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忘记他,嘴角微上勾,重重点了点头。
“不过要叙旧的话,恐怕要等一会儿了。”冷千月扬唇轻笑,抬手使劲攥了攥拳头,“就是你们两个,欺负我家宝贝儿子了?”
“没错娘亲!是他们!他们还杀了大叔的好多兄弟。”冷莲依顿时挺起小胸膛,一脸的倨傲。
冷千月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古怪死去的人,眸子之中掠过一道暗光。
她虽不能随意杀人,不过对方犯下杀孽,她总能将对方折磨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到时候,让他们比死了还难受。
红莲勉强稳住身子,狼狈地站起身来,后脊的骨骼,被冷千月刚才拍的一下,疼的仿佛要碎了一般。
“混蛋……”她暗骂一声,抬眸忿忿不平地盯着远处的身影。
可是此刻,她却不敢像平常一样冲过去。因为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弥漫而出的力量,并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右前峰盯着那张俊俏的面容,袖袍下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这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当年魔族的衰落,他亲眼见证了。而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冷千月。
&bp;&bp;&bp;&bp;“阴魂不散,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右前峰冷笑一声,“不论当年发生了什么,冷千月你也终将是我的手下败将。”
冷千月挑眉,梦魇大陆中的人,并不知道她已经羽化升仙,离开了这里。
所以现在看到她,必定以为她这些年,只是归隐山林了。
“口气倒是挺大,不如你让我看看,我会如何输?”冷千月扬唇,声音里满是讥讽。
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受人欺凌的冷千月,只要她想,这片大陆的任何人,都会败在她的手下。
右前峰古怪地笑了一声,“哼,原本这张王牌是要为了要征讨门派,才特意准备的。如今倒是可以,让她来练练手。”
右前峰双手快速结印,剑指横生,点在了屏障之上。
刹那间,屏幕尽数收拢入花朵之中,绽放的花朵徐徐转动。
随着无数花瓣散落,中间的花苞不停绽放着,转瞬间的功夫,一个洁白如玉的身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花心之中,一名少女躺卧其中。
她闭着眼睛,仿若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席紫罗兰色的纱裙,覆在她的身体上,将她妙曼的身子展露了出来。
“怜儿姐姐?!”见到这一幕,冷莲依惊愕地张开嘴巴。
右前峰咯咯笑了起来,“原本花的成熟期,还要至少四年的光阴。陌老三,你们的到来,才让我提前完成了这幅旷世巨作。”
他张开胳膊,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睥睨着众人。
“怜儿是我制造出的利器,这片大陆,将只有一个王,那便是我!”
红莲见到这一幕,这才狰狞地笑了起来,她退到屏障的旁边,眸子中转动的满是得意之色。
“自从魔族陷入浑浊之地,我们无时无刻都在为这件事筹划。”红莲露出洁白的牙齿,“浑浊之地这种鬼地方,你们门派避之不及,可是这里面却有数不清的宝藏……”
她的话音未落,花心之中的怜儿,缓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色的眸子,此刻也变成了紫罗兰色的眸子。
这一瞬间,一股诡异地力量,忽地从她的体内绽放而出,扩散出的波动,令所有人为之动容。
冷千月面色微变,第一时间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厉害之处。
对方的力量虽是天地阴阳之气,却又透着不同的气息。
冷千月眯起眼睛,忽地记起当年自己在浑浊之地时,看到的神界的雕像。
难不成,这浑浊之地中,还残留着神界的东西,而怜儿的诞生,便是拜那些力量所赐?!
看着怜儿从花朵中央缓缓飘下来,冷莲依的小脸跟着苍白,“小姐姐,你怎么了?”
他慌张地开口,却见怜儿的目光里满是恨意,“叛徒!”
她冷声开口,扬起手臂的瞬间,手掌一翻一弹,一朵绽放开的花朵,如同利剑,对着他的面门直接射来。
冷千月身体一旋,手掌结印,对着那抹花朵直接拍了过去。
力量相抗间,冷莲依也察觉出来,炸开的力量之中,似乎有古怪的气息。
“想伤我儿子?!”冷千月怒目圆瞪。
&bp;&bp;&bp;&bp;怜儿嗤声冷笑,此刻的她,双眸之中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死气。
“死,都该死!”她狰狞地开口,身体如同一具飘荡的浮尸,对着众人攻来。
看着娘亲跟怜儿打在一起,冷莲依的心脏跳得飞快。
一方面担心娘亲受伤,一方面却又担心,娘亲会将怜儿就地正法。
焦躁之中,冷莲依才发现,手中的书籍好像有些不对劲。
原本这上面应该没有字的吧?
冷莲依揉了揉眼睛,就看到黑色的封皮上,有烫金的大字若隐若现。
他使劲瞪了两眼,那几个烫金大字才终于凝聚在了眼前。
《梦魇大陆》
短短的四个字,让冷莲依不由惊呼一声。
这本书有了名字,也就是说,里面记载的是梦魇大陆的事情了?!
他慌忙盘膝坐下,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无字书中,此刻已经出现了几行神界文字。
历经七年,“他”在梦魇大陆的召唤下,终于来了。
这个无人管辖的大陆,正在慢慢死去,“他”的到来会扭转这一切吗?
选择就在面前。
“哈?”冷莲依蹙眉,这一句选择就在面前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本书,就写到了这里?
冷莲依茫然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半空之中,正在激战的两个人。
此时的怜儿姐姐,面容冷若冰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是说不出的可怕。
世间阴阳,是永恒不变的道理,不论在六界还是梦魇大陆。
此时的冷莲依看着看着,霍得反应了过来。
虽是阴阳两极,可是终有一个平衡点。而怜儿的出现,便是打破了那个平衡点。
与神力能够抗衡的人,已经彻彻底底打破了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样貌。
“可是,小姐姐不是坏人,怎么能够让她死……”
冷莲依抱紧手中的书籍,一颗心跟着隐隐发颤。
右前峰本以为怜儿能够轻松的解决冷千月,如今看到这幅样子,一张脸跟着变了颜色。
“你在干什么,快杀了她!”右前峰在下面大吼一声。
怜儿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条件反射性的颤抖两下。
冷千月见到她这幅样子,手下的章法,跟着一滞。
“娘亲,你不要杀了她呀……”
与此同时,冷莲依的声音,忽地从下面传来,“娘亲,小姐姐保护过我……我不要她死,我更不要你当坏人……”
他说着,哇哇大哭了起来。
怜儿听到他的哭声,全身蓦地传出一丝寒意。
怔愣间,就听到后面驱使地声音,再度暴躁起来,“蠢货,你是不是又要不听我的话了?!”
怜儿忙甩了甩头,将心中的杂念摒弃,对着冷千月再度袭了过来。
冷千月本就未曾下杀手,如今听到冷莲依的哭声,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面前的人她想封住对方的奇经八脉,可是却怎么都无法近身,这般纠缠下去,只会搅地这方天地混乱。
冷莲依看着半空之中的气息,已经被割裂地粉碎。
攥紧怀中的书籍,哽咽着吸了吸鼻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怜儿明显是没有退步的意思。
&bp;&bp;&bp;&bp;“怜儿姐姐,别在打了!”冷莲依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你说过要让我带你回家的,我带你回家!”
“姐姐,现在我娘亲也来了,她可以替你找到家的!”
右前峰听到这些话,面色中闪过一次诧异之色。
回家?
他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之中的怜儿。
不应该呀,现在的怜儿应该早就没有了从前的记忆,现在的她宛若重生,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右前峰瞪着眼睛,忽地想起那日侍女前来的时候,言辞间有闪烁之意。
他本以为对方是做贼心虚,如今想来,摆明了是有事情隐瞒了自己!
怜儿是他一手悉心培育出来的,对方的说话口吻和习惯,也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
这些年,他将修炼者的修为,全都用浑浊之地特有的小花,禁锢贮存,最后让怜儿吸纳进去,如此反复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不成,因为力量太过强大,怜儿的身体之中,发生了特别的抗拒反应?!
此时的上官明楼,半跪在地上,听着冷莲依的哭喊声,霍得面色变得僵硬起来。
“怜儿……陌老三,你可记得,从前门派那个人对她的称呼?”
陌老三本在一旁紧张地观战,听到这句话,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什么?”
“怜儿,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那个名字……秦楚怜,你忘了那个人了吗?”
陌老三一听秦楚怜三个字,才霍得反应了过来,“原来你说的是她啊……可是秦楚怜早已经……早已经去世多年了。”
提起这个名字,陌老三眼中多了一丝惆怅之色,“天妒英才,所说的便是她。”
“重点不是这里,”上官明楼眸子锁在怜儿的身上,“我听说,秦楚怜从小身体不好,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虽然身在门派却不常看到她的缘故。”
陌老三诧异地看了一眼上官明楼,“你这里话中有话,不是要说这个怜儿就是秦楚怜吧?这不可能,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也觉得可笑,可是她真的有些像……像幼年时候的秦楚怜。”上官明楼说出这句话之后,就觉得眼前的人越看越像。
秦楚怜与陌剑枫一样,是岚云宗的传奇。他们二人琴瑟和谐,而秦楚怜正是陌剑枫用尽一生,去爱的女子。
因为秦楚怜身体不好,在门派中出现的时间,也屈指可数。
旁人只有在岚云宗有重大庆典的时候,才能目睹对方的芳容。
而他有幸,曾经在秦楚怜幼年的时候,见过两次。那时候的秦楚怜实在太柔弱了,岁月早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模糊了五官。
唯一记得是,秦楚怜那时候年龄虽小,可是言谈举止,令人佩服不已。无论是学识见解,着实让他吃惊不少。
后来再见,对方已经长成婷婷少女。
可是现在,她的音容在脑海中开始不断的精细清晰,最后让他甚至开始笃定,对方就是早已经死去的秦楚怜!
“秦楚怜,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秦楚怜?!”
&bp;&bp;&bp;&bp;右前峰蓦地听到上官明楼吼出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
半空之中的怜儿,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有些恍神。
冷千月抓住机会,洁白色的缎带,忽地凭空二线,直接将怜儿的身体缠绕了一起。
手掌一翻,食指弹过,一道银色的浅光,如同银针般,“嗖”飞了出去,直接刺入怜儿的丹田之中。
刹那间,天空中的紫罗兰颜色,如同潮汐般尽数退去。
怜儿随着飘带,缓缓坠落而下。
红莲见状不妙,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惊慌失措地开口,匆忙跑到了右前峰的后面。
右前峰一双眸子,死死看着冷千月,“怎么会这样,你的力量为何会如此强大?!”
到了现在,右前峰也不得不承认,之前的冷千月,根本留有余地。
这般激烈打斗下来,她的面色红润不说,根本让人察觉不出一丝力量损耗的感觉。
“还真是麻烦,害我折腾了那么久。”冷千月扭了扭脖子,听到右前峰惊慌失措地声音,冷声笑道:“这么多年了,人总该有些进步的吧?”
“不可能!”右前峰失声怒吼,“我寻了万水千山,才找到了她!只有她才能驾驭浑浊之地的法术。”
“我懒得听你叽叽歪歪,”冷千月瞥了对方一眼,烦闷的一挥手掌,一道光罩拔地而起,直接将右前峰跟红莲封闭在了里面。
“小姐姐……”冷莲依慌忙跑到怜儿的身边。
轻纱漫漫,将她的身子紧紧束缚住。
怜儿一双眸子,死死瞪在冷莲依的脸上,“快放开我!”
上官明楼见她一双布满恨意的眼睛,双眸微蹙,“你的说话方式,还有行为跟秦楚怜没有半分相同,可是为何……会让我觉得那么的像。”
“我不认识什么秦楚怜!”怜儿厉声开口,话音未落,她猛地尖叫一声,恍惚间就听到脑海中,传来那个温润的声音。
“怜儿,你是我的怜儿……”
恢复往日温柔地声音,让怜儿的头脑开始剧痛起来。
看到她这幅样子,冷千月微微一愣,忙走到了怜儿的身边。
“让我看一眼。”她蹲下身子,只见怜儿因为剧痛,耳中竟然冒出了潺潺血珠。
“滚开滚开,你到底是谁!”怜儿痛苦地惨叫着,全身猛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她睁大眼睛,可是目光里却没有一丝神采。这样的表情,让周围的人心脏全都被紧紧攥了起来。
“娘亲,小姐姐这是怎么了!”冷莲依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让我看看。”冷千月眉宇间染上一层凝重之色,可是待到手掌碰触到怜儿身上的时候。
冷千月的脸色划过一丝惊愕之色,面前的少女身体冰冷的仿佛就像一具死尸。
身体之中的经脉,完全没有活人的那种律动,就好像是后天被硬生生撑开的一般。
见冷千月面色有异,冷莲依急得双手使劲摇了摇冷千月的胳膊,“娘亲,小姐姐究竟怎么样了啊!”
&bp;&bp;&bp;&bp;两个人一大一小,走在冰路上的时候,忽然一抹铃铛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你来了吗?”随着声音落下,怜儿欢快的冰后面跑出来。
可是等她看到冷莲依的时候,一张小脸跟着垮了下来。
“原来不是你……”她的声音中,满是落寞之色。
冷千月见状,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是在等陌剑枫吗?”
“你认识他?”怜儿霍得笑了起来。
她这般笑,瞬间晃花了冷莲依的眼睛。
“是啊,我认识他。”冷千月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怜儿。
“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怜儿闻言,越发开心起来,刚要跟冷千月走,她霍得顿住了脚步。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要等的人是谁?”
“你不是认识我,但是我认识陌剑枫啊。”
冷千月开口,眼眸划过一丝伤痛。
陌剑枫身体中的魂魄,有一丝是属于碧海连城的,其实归根究底那个,也是贺兰云莲的。
冷莲依是他的孩子,气息自然会有几分相似。
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尚未消散的魂魄,没想到误打误撞,便将她勾引了出来。
“我跟陌剑枫是在门派外相识,你自然不认识我。”
怜儿听到这句话,眼眶中多了些许悲伤之色,“是啊,我久病,无法出门。他为了我,一直在外奔波。有我不认识的朋友,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久了,他都不来找我。
我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等的好苦,好害怕……”
冷千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勉强勾起唇角,轻声道:“他很想你的,因为想你,所以也生病了。”
此时,冷莲依已经反应过来,怜儿究竟是谁。
可是听侍女说过,陌剑枫……陌剑枫也早已经死了。
他心悸地咽了口干沫,感觉周围的寒冷,透出的明明是彻骨的悲伤。
“他生病了?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怜儿的脸色立刻大变,忙不迭地抓住冷千月的手腕,“快带我去看看他呀!没有我在的话,他肯定很痛吧。
他一定也像我这样,那么那么的想念他吧。”
“是啊,他天天都在念着你的名字呢。”冷千月说着,反手抓住了怜儿的手掌。
此时的怜儿,手掌温热,根本不是冰冷的。
她低垂下眼睛,缓声道:“看到你的话,陌剑枫会很开心的。”
怜儿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我以为剑枫他不想理我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
没有一个人来看我,甚至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的下落。
我走不出去,只能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原来,他是害怕我担心,所以才让我在这里的吧……”
冷莲依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听着怜儿的话,只觉得胸口之中涌动的,满是酸涩的味道。
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冷莲依吸了吸鼻子,笑道:“怜儿姐姐想的真多,你这么喜欢陌剑枫,他有怎么可能辜负你一片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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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来了吗?”随着声音落下,怜儿欢快的冰后面跑出来。
可是等她看到冷莲依的时候,一张小脸跟着垮了下来。
“原来不是你……”她的声音中,满是落寞之色。
冷千月见状,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是在等陌剑枫吗?”
“你认识他?”怜儿霍得笑了起来。
她这般笑,瞬间晃花了冷莲依的眼睛。
“是啊,我认识他。”冷千月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怜儿。
“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怜儿闻言,越发开心起来,刚要跟冷千月走,她霍得顿住了脚步。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要等的人是谁?”
“你不是认识我,但是我认识陌剑枫啊。”
冷千月开口,眼眸划过一丝伤痛。
陌剑枫身体中的魂魄,有一丝是属于碧海连城的,其实归根究底那个,也是贺兰云莲的。
冷莲依是他的孩子,气息自然会有几分相似。
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尚未消散的魂魄,没想到误打误撞,便将她勾引了出来。
“我跟陌剑枫是在门派外相识,你自然不认识我。”
怜儿听到这句话,眼眶中多了些许悲伤之色,“是啊,我久病,无法出门。他为了我,一直在外奔波。有我不认识的朋友,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久了,他都不来找我。
我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等的好苦,好害怕……”
冷千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勉强勾起唇角,轻声道:“他很想你的,因为想你,所以也生病了。”
此时,冷莲依已经反应过来,怜儿究竟是谁。
可是听侍女说过,陌剑枫……陌剑枫也早已经死了。
他心悸地咽了口干沫,感觉周围的寒冷,透出的明明是彻骨的悲伤。
“他生病了?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怜儿的脸色立刻大变,忙不迭地抓住冷千月的手腕,“快带我去看看他呀!没有我在的话,他肯定很痛吧。
他一定也像我这样,那么那么的想念他吧。”
“是啊,他天天都在念着你的名字呢。”冷千月说着,反手抓住了怜儿的手掌。
此时的怜儿,手掌温热,根本不是冰冷的。
她低垂下眼睛,缓声道:“看到你的话,陌剑枫会很开心的。”
怜儿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我以为剑枫他不想理我了……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
没有一个人来看我,甚至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的下落。
我走不出去,只能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原来,他是害怕我担心,所以才让我在这里的吧……”
冷莲依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听着怜儿的话,只觉得胸口之中涌动的,满是酸涩的味道。
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冷莲依吸了吸鼻子,笑道:“怜儿姐姐想的真多,你这么喜欢陌剑枫,他有怎么可能辜负你一片痴心。”
&bp;&bp;&bp;&bp;c_t;&bp;&bp;&bp;&bp;“才不是呢,”怜儿咯咯笑了起来,“一定是他爱我爱的更多。”
得意地仰起头,怜儿眸子里满是憧憬之色,她像在回忆过去一般,口中低喃道:“剑枫很会照顾人,比我成熟多了。
这些年,我给他添的麻烦太多了。明明照顾人的,应该是我才对。”
冷千月脚下步子微微顿了顿,开口道:“这次他生病,便需要你来好好照顾了。
要知道,身体病痛,及不得相思带来的折磨。”
怜儿抿唇笑了起来,脸上多了一丝害羞的神色。
冷千月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可是要挽救怜儿,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原本冰冷的空间,渐渐被鸟语花香所取代。( ’)
他们像出了山洞一般,眼前豁然开朗。
高耸的山峦之中,绿树成荫,门派的亭台楼阁坐落其中,说不出的巍峨。
“是在那里对不对?”怜儿忽地抬手,食指指向林间,“那里是陌剑枫的住处呢。”
她说着,甩开冷千月的手掌,向下面跑去。
“娘亲,这一切都是小姐姐的幻觉对不对?”
“不,她只是回到了以前的记忆里……”冷千月轻声叹息道:“若是放任她如此死去,陌剑枫定也会痛心的吧。
如今黄粱美梦一场,也免了她从此堕成恶灵了。”
冷莲依咽了口干沫,揉了揉烦闷地胸口。
“娘亲,小姐姐会有转世吗?如果有转世,她还会遇到叫陌剑枫的人吗?”
冷千月蹲下身子,将冷莲依一把抱了起来。
“会的,明明他们早已经阴阳两隔,可是思念却未曾化去。
这份牵绊,是永生永世连接在一起的。
如今她本向梦中的陌剑枫,心愿已了,定可以转世的。”
秦楚怜早就死了,可是因为没有见到陌剑枫,那缕魂魄便一直没有消散,固执的守在身体里。
能够被魔族的人发现,也是因为对方身上那股执着的怨念吧。
面前的景色,忽地开始模糊起来。
冷千月挥手一晃,景色陡然前进,最后停在了一座山间楼阁之中。
怜儿的哭声,细细碎碎的从里面传了出来。
冷莲依好奇地探头,就看到一名男子侧卧在床上,手掌轻抚摸着怜儿的脸庞,似在安慰她一般rd;。
可是这个人的侧脸,他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不等他多看,冷千月已经将景色挥散。
“欣赏一下门派的风景吧,一会儿尘埃落地,怜儿会忘了我们,而我们便会被记忆抛出去。”
“恩,知道了,娘亲。”冷莲依歪头,倚靠在冷千月的脖颈。
此时的浑浊之地,风声已经没了之前的急躁。
白雀看着下面的景色一层层掠过,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猛地多了一抹坚毅之色,“若是真这样走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看到明楼了。白鸟,你真的要如此残忍吗?
当年他不在了,我不能送他一程。如今,你也要让我一辈子后悔吗?”
白鸟痛苦地哀鸣一声,它摇了摇头,似在阻止白雀继续往下说。
&bp;&bp;&bp;&bp;“带我回去吧,忘记一个人若是需要百年的时间,我不想再那般行尸走肉地活着了……”
她说着,忽地从乾坤袋中拔出一柄匕首,“放我下去,你独自离开。否则,我便要在这里了结自己的性命!”
她不想使出这卑劣的一招,可是若不如此,白鸟肯定不会让她回去。
但是她知道,不论走或者不走,这颗心以后是真的死了……
白鸟惨叫着,不想回头。
可是看到白雀真的下了狠心,慌忙啾鸣两声,展翅往来时的方向飞去。
它心里明白,白雀是抱了怎么样的想法。
如果回去,万一上官明楼没有出事呢……
在心里这般祈祷着,重新飞向回去的路。
远远地,白雀就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多了几个陌生的身影。
一眼看到上官明楼之后,白雀惊呼一声,慌忙让白鸟飞翔而下。
白鸟察觉到周围没有危险,这才盘旋着落在了地上。
“明楼?!陌老三?!”白雀慌忙跑到他们两人身边,却见他们二人目光涣散,仿佛被人点了穴道,神情涣散一般。
在他们二人不远处,冷莲依跪在地上,也如石头一般。
当白雀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呼吸猛地停滞了下来。
“千、千月……”她惊呼一声,眼泪蓦地从脸庞上滚落下来,“千月,怎么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她激动地开口,未等去碰触对方,一道明亮的光泽闪过,周围静止的的一切刹那间重新活了过来。
冷莲依猛地往地上一栽,直接磕在了怜儿的身上。
冷千月被他逗得呵呵一笑,缓声道:“早就告诉你过你,让娘亲抱着,便不会出事了。”
冷莲依狼狈地抬起头来,挠了挠额头,哼道:“我也想自己试试的……”
他说着,目光看向怜儿。
此时的怜儿全身冷若冰霜,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一般。生命的迹象,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令人心醉的笑容。
冷莲依来不及感伤,就听到旁边传来刺耳的声音,“你、你竟然是冷千月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白雀差点晕倒过去。
她早就该发现的!这么机灵古怪的孩子,还有让人无法解释的奇思妙想,这完完全全就是当年冷千月的翻版。
“诶?白雀?!”
冷千月这才分神去注意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见是白雀,她的眸子跟着瞪圆。
“怎么会是你啊,太巧了!”冷千月忙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灰尘禅去。
“冷千月,你让我找得好苦啊!”白雀怒气哼哼地唾了一句,不顾身体的疲惫,一拳敲在冷千月的肩头,“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多辛苦!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你可知道,我将当年陷害你的人,全都赶入了地狱!”
冷千月面色微僵,看着面前喜极而泣的白雀,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也会有人一直这样思念着自己。
她伸出胳膊,一把将白雀搂进了怀中。
“抱歉,是我不对……”
&bp;&bp;&bp;&bp;c_t;&bp;&bp;&bp;&bp;白雀忍不住哭了起来,再次见到冷千月,让她悲喜交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摸着真实存在的触感,白雀哽咽着喘了两口气,任凭泪水肆无忌惮地滚落。
上官明楼跟陌老三回过神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忆就好像停顿了一下。
恍惚间,只记得冷千月在这之前做过了什么。
“明楼!”陌老三忽然惊呼一声,上官明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躺在原地的玲儿,身体渐渐开始透明……
听到他们的惊呼声,白雀这才抬手,匆忙抹掉脸上的泪痕。
扭头的同时,就看到怜儿的身体蓦地化成一片耀眼的光芒,逐渐消散在了天地之间。[,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本就死去,只是灵魂不灭带了执念,才引来今日的祸端。”冷千月长长叹了口气,眼眸中多了些许无奈之色。
“娘亲,小姐姐安详的走了,那么他们怎么办,要杀了吗?”冷莲依抬手,指了指被困的右前峰等人。
“杀人?”冷千月微微一愣,有些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乖儿子的口中说出来。
她惊愕地眨了眨眼睛,半蹲下身子,直视着冷莲依的眼睛,“你不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吗,怎么上来就提到了杀人?”
“哎呦我说,冷千月啊,你当年纵横梦魇大陆,死在你手下的魔兽都数不胜数……要不是今日你出现,打死我都不相信,这文绉绉的孩子,是你儿子。”
陌老三瞪了瞪眼睛,脸上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冷莲依一听这话,小脸掠过一丝讶异之色,“娘亲,陌大叔说的是真的吗?”
“你听他瞎说,”冷千月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在你心里,你娘亲是滥杀无辜的人吗?”
“不是。”
“是会欺负小动物的人吗?”
“也不是。可是娘亲会打击报复……”
就在冷千月满意对方回答的时候,冷莲依弱弱地一句话,惹得白雀破涕为笑。
冷千月一瞪眼睛,“我什么时候打击报复过?!”
她可不记得,在冷莲依面前做过这种负面形象的事情rd;。
“娘亲竟然忘了……”冷莲依鼓了鼓腮帮子,天真的开口道:“去人间和魔界游玩的时候,娘亲做过的事情都忘了吗?”
对方一句话,这才让冷千月反应了过来……好像她还真起过鸡毛蒜皮的冲突,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记在了心里。
尴尬地咳了一声,冷千月一本正经道:“那也是他们有错在先。”
“我懂得,”冷莲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娘亲,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还杀了大叔那么多兄弟,所以不该死吗?”
冷千月闻言,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她轻声一笑,伸出左手,五指如莲花瓣轻轻展开。
随着她猛地握起,战战兢兢地右前峰跟红颜,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要将他们直接捏碎一般。
两个人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一张脸痛苦的样子,令在场的所有人动容。
&bp;&bp;&bp;&bp;冷莲依第一次看到冷千月当自己的面,面容变得如此严肃。
一瞬间,他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来。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骤变的模样,冷莲依使劲咽了口干沫,忽地伸手抓住冷千月的胳膊。
“怎么?”
冷千月略偏头,看着一脸苍白的冷莲依,“不是你说,让我杀了他们的吗?”
冷莲依张了张嘴,重重点了点头,“可是娘亲,你曾经说过,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冷千月忽地扬唇一笑,手腕一转,只听两声惊悚地惊呼声传来,红莲跟右前峰的身子,猛地被炸飞出去。
两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随着“嗤嗤”两道声音传来,他们二人的经脉瞬间血流如注。
冷莲依此刻才惊愕的发现,冷千月直接将他们的功力涣散。
原来,他的娘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杀手。
“娘亲……”冷莲依开口,就听到冷千月正色道:“莲依,我跟你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做那样的决定。”
冷莲依对上她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娘亲,我知道错了……”
自小到大,娘亲都跟他提过,他是神界的孩子,不能自私地使用力量,夺去别人的生命。
万物皆有因果,他不能善加更改。
右前峰跟红莲没有想到,冷千月既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狼狈地爬起身来,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张狂。
匆忙躲入山石之后,向深处窜去。
“奶奶的,还想跑?!”陌老三大吼一声,刚要追上去,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冷千月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三个人,全身功力涣散,竟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是我疏忽了。”她扬唇微笑,变出三个晶莹剔透的药丸。
“能够解天下任何毒,吃了斥候略加休息,你们便可以离开了。”
“你要走?”白雀一听这话,赶忙开口道,“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怎么能够让你轻易的离开。”
“我会去找你的。”冷千月开口,就听到的旁边的冷莲依叫嚷道:“娘亲,我爹爹呢?”
“你还知道你爹爹丢了?”冷千月挑眉,捏了捏他的小脸,“现在就跟娘亲,快去找你爹爹吧。”
这番话说出来,让白雀心中了然,“既然有要事在身,就赶紧去吧。”
眼看着冷千月带着莲依要离开,白雀赶忙接话道:“若是回来找我,我人应该已经回了烛都,烛都归雪阁。”
冷千月笑弯了眸子,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越来越小,白雀轻咬了下唇,一双眸子中掺杂了无数的情绪。
上官明楼抬手,握住了白雀的手掌,“儿子都这么大了……”
意味深长地一句话,惹得白雀脸色绯红。
陌老三泄气地坐在地上,将药丸一口吞下肚子,“等老子回来报仇的,定将这里一窝端了。”
“会的,”白雀转头,“两员大将折了,任凭浑浊之地再坚固的壁垒,也无法保护他们了。”
——————p:本周远行,更新的少一些,(づ ̄3 ̄)づ╭~祝大家天天开心
&bp;&bp;&bp;&bp;冷莲依第一次看到冷千月当自己的面,面容变得如此严肃。
一瞬间,他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来。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骤变的模样,冷莲依使劲咽了口干沫,忽地伸手抓住冷千月的胳膊。
“怎么?”
冷千月略偏头,看着一脸苍白的冷莲依,“不是你说,让我杀了他们的吗?”
冷莲依张了张嘴,重重点了点头,“可是娘亲,你曾经说过,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冷千月忽地扬唇一笑,手腕一转,只听两声惊悚地惊呼声传来,红莲跟右前峰的身子,猛地被炸飞出去。
两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随着“嗤嗤”两道声音传来,他们二人的经脉瞬间血流如注。
冷莲依此刻才惊愕的发现,冷千月直接将他们的功力涣散。
原来,他的娘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杀手。
“娘亲……”冷莲依开口,就听到冷千月正色道:“莲依,我跟你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做那样的决定。”
冷莲依对上她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娘亲,我知道错了……”
自小到大,娘亲都跟他提过,他是神界的孩子,不能自私地使用力量,夺去别人的生命。
万物皆有因果,他不能善加更改。
右前峰跟红莲没有想到,冷千月既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狼狈地爬起身来,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张狂。
匆忙躲入山石之后,向深处窜去。
“奶奶的,还想跑?!”陌老三大吼一声,刚要追上去,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冷千月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三个人,全身功力涣散,竟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是我疏忽了。”她扬唇微笑,变出三个晶莹剔透的药丸。
“能够解天下任何毒,吃了斥候略加休息,你们便可以离开了。”
“你要走?”白雀一听这话,赶忙开口道,“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怎么能够让你轻易的离开。”
“我会去找你的。”冷千月开口,就听到的旁边的冷莲依叫嚷道:“娘亲,我爹爹呢?”
“你还知道你爹爹丢了?”冷千月挑眉,捏了捏他的小脸,“现在就跟娘亲,快去找你爹爹吧。”
这番话说出来,让白雀心中了然,“既然有要事在身,就赶紧去吧。”
眼看着冷千月带着莲依要离开,白雀赶忙接话道:“若是回来找我,我人应该已经回了烛都,烛都归雪阁。”
冷千月笑弯了眸子,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越来越小,白雀轻咬了下唇,一双眸子中掺杂了无数的情绪。
上官明楼抬手,握住了白雀的手掌,“儿子都这么大了……”
意味深长地一句话,惹得白雀脸色绯红。
陌老三泄气地坐在地上,将药丸一口吞下肚子,“等老子回来报仇的,定将这里一窝端了。”
“会的,”白雀转头,“两员大将折了,任凭浑浊之地再坚固的壁垒,也无法保护他们了。”
————————P:本周远行,路途遥远,更新的少一些(づ ̄3 ̄)づ祝大家天天开心
&bp;&bp;&bp;&bp;白雀说着,嘴角上扬,“更何况,此番浑浊之地究竟是何情况,我们已经一目了然。”
陌老三听到这句话,粗狂的脸上,多了一抹让人动容的激动之色。
“是,我们总会回来!到时候,我陌老三要将浑浊之地所有的魔物,全都赶尽杀绝!以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上官明楼闻言,一双眸子微眯,抬手重重拍在了陌老三的肩膀上。
他抬头看着浑浊之地遥远的天际,坚定地开口道:“是的,我们总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会将所有的恩怨罪孽,全都斩断。”
这一刻,浑浊之地的天空,仿若被狂风席卷过一般,难得透出一片蔚蓝的天空。
“娘亲,爹爹怎么了?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呀。”
浑浊之地的上空,冷千月牵着冷莲依,用最快的速度,向外面飞去。
“因为你爹爹被困住了。”
一个细声细气地声音,忽地从冷千月袖管中传出。
一直躲在冷千月袖子中的小银鱼,这才敢露出头来。
“诶?这只是什么东西!”冷莲依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未等小银鱼舒服地喘了口气,一把便将对方拽了出来。
“喂喂,你轻点啊,我的泡泡要被你弄破了!”
小银鱼吓得花容失色,慌忙叫嚷道。
冷莲依被它的样子,逗得嘎嘎笑了起来,“娘亲,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有意思啊。”
冷千月无奈地撇了撇嘴,“发现好玩的东西,就忘了你爹爹了?要是你爹爹知道,可是要伤心了。”
此话一出,才让冷莲依反应过来。
将手中的小银鱼捏住,这才惊慌道:“是啊娘亲,我爹爹到底怎么丢的呀?还有被困住了?这天底下还有能困住我爹爹东西?”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娘亲跟你说过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况啊,说不定现在,你爹爹已经出来了。”
“唔,这倒也有可能。”冷莲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不知道他找到你干爹了没……”
不等冷千月话音落下,冷莲依霍得张大了嘴巴,“什么,我干爹也来了?!”
“不止是他,听你爹爹的意思,黑曜叔叔也到了。不知道是搞什么鬼,弄得大家莫名其妙地都回来了。”
找到了冷莲依之后,冷千月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
“说来也怪,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这些事情,不知道后面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听到娘亲惆怅的声音,冷莲依忽地想起了那本黑色的书籍,慌忙从乾坤袋中将其拿出来,翻开一看,上面竟然真的多了几行小字。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众生平等,是必不可缺少的品德。
历练在继续,接下来的路,他会怎样走下去……
“娘亲,这上面的字好怪啊……我怎么看着,不想神界的记录本啊,反倒是像冒险的东西。”
冷千月听到他的话,低头一扫,却见那书籍的纸面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形式的文字。
&bp;&bp;&bp;&bp;注意到冷千月的异样神态,冷莲依眨了眨眼睛,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娘亲,你是看不到上面的字吗?”
冷千月微皱了皱眉,她的确看不到上面的字。
若是如此,岂不是说这本书是因为冷莲依的缘故,才出现的?
嘴唇绷紧,冷千月的目光眯起,带了探究性地盯在了古怪的大书上。
看样子,跟贺兰云莲会和之后,她必须要研究一下,这本书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了……
奔着她宝贝儿子来的,她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冷莲依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无奈开口道:“既然娘亲看不到,那就随它好了。”
说着,将手中的书大力一合,再次塞进了乾坤袋中。
终于从对方的手中摆脱出来,小银鱼粗喘了两口气,立刻凑到了冷千月的耳边。
“原来你要找的人,就是这小子啊,看着粉雕玉琢的,倒真像亲生儿子。”
冷千月哭笑不得,这话说得,怎么听得那么古怪。
“亲生儿子当然长得像爹娘,若是不像,那当然就不是了。”冷莲依掐腰,突然伸手将小银鱼再度拽入了手中。
小银鱼挣扎不得,最后只得放弃。
泄气道:“有长得的不像的呀,你像青蛙小时候还是蝌蚪呢,根本没有人相信它们是一家人。”
冷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恍然道:“这倒也是,蝴蝶未破茧重生时,还是虫子呢。”
冷莲依小嘴一撅,“娘亲变着法欺负我。”
“这是在教导你知识。”小银鱼得意地仰头,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看着它得意的样子,冷莲依哼了一声,抓住水球,在手里团弄。
直接弄得的小银鱼叫苦不得,头昏眼花。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沧澜海的时候,平静的大海上波光粼粼,宛若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
那些巨大的水母,在阳光下与海水相融合,远远的根本看不出任何踪迹。
“奇怪,怎么没有了?”小银鱼好奇地开口道。
知道对方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冷千月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海域,“在那里呢……”
小银鱼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间,好像的确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颜色。
“娘亲,那是什么东西啊,看着挺好看的。”
“好看?小家伙,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小银鱼慌张地摆了摆手头。
这幅样子,让冷莲依挑起眉头,“管它是什么东西,都伤不到我。还有,你还说小家伙,怎么看你也比我小得多!”
看着要斗嘴的两个小家伙,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
刚到达上方的海域时,原本平静的大海深处,突然传来了嗡鸣的声音。
那抹声音传荡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形成了巨大的海啸。
冷千月怔愣间,慌忙撑起屏障,将他们护了起来。
“小心。”
话落的瞬间,屏障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向着海底的水母群直直冲了过去。
&bp;&bp;&bp;&bp;巨大的冲击力下,小银鱼感觉面前的空间,似乎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它慌张地叫了一声,反倒惹得冷莲依哈哈笑了起来。
“好小的胆子。”
小银鱼闻言,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使劲吐了吐舌头。
原本硕大的水母,哪里能扛得住冷千月这般撞击。
只听“噗通!”一声,巨大的坠海声传来,海中堆叠在一起的水母,直接被搅了个粉碎。
无数残损的身体碎片,顺着卷起的海浪,如同疯了一般向上翻涌。
此刻的冷千月,哪里有功夫去看碎片的下落,一心只向着深处的宫殿飞去。
“轰隆……”
又是一阵巨响声传来,原本雕琢精美华贵的水晶宫殿,竟然在一瞬间炸开。
数不清的水晶碎片,向四面八方****而去。
如此强大的力量下,冷千月面色微变,当即动用神力,加固了屏障。
在阳光下的海域,水晶折射过斑斓的光芒,将海底镀上一层绚丽的光彩。
冷莲依看着这些光芒,张开嘴巴,不由惊呼了起来。
“好漂亮啊……”
虽然知道现在身处险境,可是面前的景色,还是让小银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它第一次看到,原来水晶破碎,竟然能够发出这么耀眼璀璨的光芒。
相比他们两个,冷千月的脸色责凝重的多。
水晶炸裂的同时,一双眸子警觉地盯着周围的情况。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茫茫大海之中,根本没有贺兰云莲的身影。
“娘亲!你快看那里!”
冷莲依忽地尖叫一声,冷千月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
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的地方,茫然地扭头间。
冷莲依甩开冷千月,向远处快速的游去。
“莲依!”
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跳,冷千月追上去的时候,就看到冷莲依将一块破碎的水晶握在了手心之中。
“娘亲,爹爹在这里呢!”
一句话,让冷千月的心咯噔一下。
未等上前,手中的水晶碎片,猛地绽放出于耀眼的光芒。
冷千月抬手遮住眼睛,下一秒人便直接晕迷了过去。
一道晶莹的光芒闪过,冷千月的身子骤然消失在了水晶之中。
整片海域,顷刻间陷入了静默之中,大海再度在一瞬间,变得平静异常。
冷莲依觉得头疼欲裂,恍恍惚惚间,想起娘亲跟爹爹。
“小家伙,你快醒醒啊!”
耳边有聒噪的声音,不停地叫嚷着他的名字。
冷莲依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小银鱼挥舞着身前的鱼鳍,一脸的焦急之色。
“唔……”他强撑起身子,扭头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茫茫之中。
“这里是哪儿?!”他立刻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站起身来。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我们被吸到什么地方了。”小银鱼有些后怕地开口道,“喂喂,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我为什么要丢下你?”冷莲依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小银鱼,“你的身上还有泡泡,就说明我娘亲没有出事……可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bp;&bp;&bp;&bp;小银鱼使劲咽了口干沫,见冷莲依丝毫没有抛下自己的意思,这才慌忙转移话题道:“我怎么觉得咱们是在水晶碎片里面啊?”
“哈?”冷莲依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小银鱼。
“唔,我也只是猜测。你看外面都是水汪汪的蓝色,可是我们身处的环境,却是虚无的……不正是像水晶的状态吗?”
冷莲依听了这句话,顿时觉得有些道理。
抬头看着四面,虽然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却透着冰蓝,恍惚间还有荡漾清爽的感觉。
冷莲依抬起手来,手掌碰触到周围的气息,气息之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凝神思索间,一个温润地声音忽地传来。
“莲依,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冷莲依惊愕地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干爹,面容含笑走了进来。
“干爹?”冷莲依看着对方向自己靠过来,面色微微一僵,警惕地向后倒退两步。
“怎么?”漓诧异地看着冷莲依,抬手刚要去抓冷莲依,结果对方又是向后面一退。
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担心干爹是假的,这么警觉很不错。”
“你不是我干爹!”冷莲依斩钉截铁地来了一句,“我干爹说话的口气不是这样的。”
“臭小子,才离开我身边几天,连我都不认识了。”漓眼睛一瞪。
“那我问你,你最讨厌的东西是什么?”
漓耸了耸肩膀,“我没有讨厌的东西,最讨厌的人倒是有一个,是你爹。”
“呵,”冷莲依闻言,反而轻笑一声,主动抬脚走到漓的身边。
扬起脑袋来,故天真地开口道:“原来,你真的是我干爹呢。”说着,抬手拽住对方的手腕。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漓的面色微变,竟是最快的速度抽离。
“干爹,你怎么了?”冷莲依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漓抬起手来,看着上面红肿起的肌肤,嗤声笑道:“臭小子,竟然能看穿我的伪装。”
“我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得意地抬起眉头,“你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阻拦我。”
“我是谁不用你管,但是冷莲依,你一辈子都走不出去!”漓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子急速地向后倒退。
不过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诶……”冷莲依没想到对方说走就走。
惊愕间,就听到旁边的小银鱼道:“那个人有病吗?”
冷莲依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好奇怪啊,他既然费劲心机来接近我,还幻化干爹的模样,怎么都应该多做点什么吧……”
说到这里,冷莲依霍得反应了过来,“难道,那个人知道他伤不到我?”
这么一想,对方的行为便彻底说的通了。
如果那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岂不是说,爹爹丢了的缘故,跟那个人有关系?!
冷莲依霍得抬起头来,张开两条小腿,匆忙向对方消失的方向奔去。
白茫茫的物色中,美人鱼悄无声息地出现,她看着冷莲依奔跑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
&bp;&bp;&bp;&bp;“继续跑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够走出我这琉璃幻境宫。”
美人鱼说完,一甩尾巴,便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冷莲依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远,可是周围的环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疲累的停下步子,就听到旁边的小银鱼道:“周围没有任何东西,我们只怕是真的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冷莲依使劲咬了咬下唇,看了看四周,“刚才那个人,肯定在哪里看我们的笑话呢。可是现在我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在什么东西里面,还是这里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本身就这样啊,我们之前可是在大海里面呢。”小银鱼说着,晃了晃尾巴,将身上的水泡往前面挪了挪,“我怎么感觉这个泡泡好像小了点,话说,要是泡泡破了,你能再帮我做一个吗?”
“不能,我不会,”冷莲依摇了摇头。
小银鱼一听这话,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了,“你可别吓我啊,我看你娘亲非常轻松就使出法术了呀……”
冷莲依挠了挠头发,满含歉意地开口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会的法术,少的可怜。”
弱弱地一句话,让小银鱼欲哭无泪,“那我们还等什么啊,赶紧找出口吧!”
它惨嚎一声,赶忙扭动着小尾巴道:“快快快,咱们两个一起想办法!”
见它瞬间焦急的模样,冷莲依不厚道地笑了一声,”急也没用啊,咱们就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吧。”
他说着,将小腿一盘,坐到了地上。
小银鱼毫无头绪的叹了口气,也只能乖乖地浮动到冷莲依的旁边。
一人一鱼各种凝神苦想的时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有人?”冷莲依一愣,忙站起了身子。
待到白色的光芒渐渐散去,冷莲依就听到一个略有沙哑的声音,“这大雾,可算是散去了。”
冷莲依寻声望去,就看到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一步一蹒跚地向这边走来。
他看到对方的时候,那位老妇人也看到了冷莲依。
“咦,小朋友,你怎么在这种地方?”那位老妇人显然吓了一跳,忙快走两步,道:“这个地方危险的很,你一个孩子家,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冷莲依警觉地看着对方,确认没有特殊的气味之后,刚才开口问道:“老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白茫茫的一片,我迷路了。”
“傻孩子,这里是太行山啊……”老奶奶说着,拉住冷莲依的手腕,“快往奶奶这边走走,你再踏错一步,可是要掉下山崖了!”
冷莲依往旁边扭头,这次看到白雾散去,他竟然站在了山崖的边缘。
“呀!”
惊叫一声,冷莲依忙往里面跑了两步,一张小脸吓得惨白。
之前雾蒙蒙的,他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情况。
没想到,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出意外了。
“谢谢老奶奶,”冷莲依惊魂未定的开口,使劲咽了口干沫,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bp;&bp;&bp;&bp;“是吓坏了吧。”老夫人心疼的开口道,“是不是又冷又饿的,要不要到奶奶家吃点东西,缓缓精神?”
冷莲依看着陌生到极致的环境,慢慢点了点头。
“奶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跟随在老妇人的身后,冷莲依看着周围的绿树森森,好奇地开口问道。
这条羊肠小路,阴暗僻静,让他有种周围潜伏着野兽的感觉。
“当然不错……”老妇人和蔼地笑了一声,“我岁数大了,便隐居在了这里。不过这里鲜少有人前来,今日遇到你,倒是吓到我了。”
冷莲依听着她的话,一双眉微微拧在了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正常不过。
难不成,他在海底的时候,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
袖子里的小银鱼,一直不敢开口说话,小心翼翼地躲在里面。
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昏暗的森林里,出现了一个木质的小屋。
似乎是因为害怕飞禽走兽,屋子的周围种植着可怕的荆棘。驱赶蚊虫的药草掺杂其中,散发出一阵阵奇特的香味。
“快进来吧……”老妇人推开木门,见冷莲依在外面看花草,跟着咯咯笑了起来,“都是我女儿为我种的,效果不错,到了晚上啊,野兽都不敢靠近了。”
“恩,的确很好。”冷莲依点了点头,跟着老妇人进了院子。
令冷莲依意外的是,这个院子收拾的很是整洁。一块块土地被开垦出来,种着不同的蔬菜。
与外面的味道不同,这里的气息芳香纯净,让人身心舒畅。
“奶奶,这些都是你种的吗?”
见对方点头,冷莲依不由夸赞道:“奶奶好厉害,这些蔬菜水灵灵的,一看就非常可口美味的。”
跟着老奶奶进了屋子,冷莲依才发现里面的摆设全是竹子制的。
竹椅、竹床、竹杯、竹茶壶……满眼的清心雅制。
“来,快过来坐,奶奶给你泡杯热茶驱驱寒……要知道啊,这里的雾气最是伤人身体,沁入骨子里那般湿冷。要是不好好注意身体,以后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难以拒绝对方的好意,冷莲依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清香的茶叶在竹筒中被泡开,冷莲依不由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他是第一次看人这样泡茶,虽是一双苍老的手掌,却行如流水般,烹着茶叶的色香。
茶叶漂浮荡漾,带着清新的味道席卷肺腑。
“闻起来味道好特别啊……”冷莲依忍不住开口道。
“这是当然,烹茶的水都是山林的甘露,旁人可是喝不到的。”
“这样说来,住在这里,奶奶还真是有福气。”冷莲依甜甜一笑,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茶叶。
轻抿一口,香味瞬间弥漫唇齿,让冷莲依禁不住惊呼一声。
“好喝是吧……”老妇人跟着笑了起来,坐到冷莲依旁边,舒服地品起另外一杯。
看着冷莲依很快下肚,老妇人咯咯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倒跟我的孙女差不多,一样的可爱。”
&bp;&bp;&bp;&bp;老妇人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铃铛般的笑声。
紧接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脸,从窗外探了进来。
“奶奶我来找你啦,”小姑娘甜甜地开口说的,略一偏头,就看到了屋里的冷莲依,“咦,怎么会有客人呀?”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慌忙跑到门口,推门走进来。
冷莲依初次见到人类的小姑娘,只见对方也不过十多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嵌在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上,配上两边翘起的小辫子,甚是可爱。
“呦,奶奶的乖宝贝,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老奶奶和蔼地笑了一声,抬手便将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我想奶奶啦,所以便早早过来了,”小姑娘笑着,眼睛再度落在冷莲依的身上,“奶奶,他是谁呀?看起来好漂亮的。”
“我叫冷莲依,”冷莲依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我在山间迷路了,是这位老奶奶,将我带到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老奶奶怀中下来,扭头喊道:“娘亲,你快来啊,这里有个漂亮的小哥哥呢!”
随着小女孩话音落下,一位年轻的少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对方似乎赶得很急,一张鹅蛋脸上,布满些许汗珠。
这位少妇体态丰盈,手中拎着一个宽大的竹篮子,里面放置的全都是上好的食材。
“你跑的太快了,都要将娘亲丢下了。”少妇停下脚步,粗喘了两口气。
等看到冷莲依一张俊俏的小脸,不由哑然道:“好漂亮的孩子啊……在这深山老林迷路,只怕是吓坏了吧。”
她说着,将手中的竹篮放到桌上,“娘,难得有客人来,今天就让我下厨吧。”美眸微转,落在冷莲依的脸上,“是不是饿了?”
冷莲依没想到这家人这么热情,微微顿了顿,才慢慢点了点头。
他若是说自己要离开,对方必定不会同意,等到了晚上,他留张字条,再悄无声息地离开好了。
在屋中呆了没过多久,那年轻的妇人便将饭做好了。
一阵芳香的气味儿,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好香啊,”老妇人也不由开口夸赞道,“那么久没见你下过厨,原来手艺还没有退步。”
冷莲依闻着空气中的芳香,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食材,可是味道却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闻。
看着面前摆放的美食,冷莲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他要是吃了这里的美食,便永远都不想离开了。
“小哥哥,快尝尝我娘亲的手艺,”
见他只看着不动,小丫头咯咯笑着,伸手给冷莲依夹了一块切片的香菇,“你可是有口福的,我娘亲的手艺,可是最棒的。保证啊,你吃了一顿还想吃下一顿。”
“是是是,所以啊,才将你养成个胖娃娃,”那年轻妇人端着一碟小菜走进来,听到这句话,咯咯笑了起来,一脸的疼爱之色。
&bp;&bp;&bp;&bp;小银鱼躲在冷莲依的袖管里,早已经馋的不行。
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它一是怕生,另一个则是害怕自己吓到外面的人类。
这般温馨的情景下,冷莲依看着面前的东西,却迟迟没有吃下去。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年轻的妇人见状,一双眸子满是疑惑之色。
见他还是不动,年轻的妇人忙从汤羹中,挑拣出洁白如玉的鱼肉。
“那这个喜不喜欢?这可是最新鲜的鱼肉,山间泉水喂养,最是鲜嫩了。”
冷莲依面上含笑,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却没了之前的迷茫之色。
他迟迟不肯动,因为脑海中想到的,便是那本古怪的书。
他现在在梦魇大陆,所做的每一步,都会在书上留下不同的印记。如今到了这里,也绝对事出有因。
低头看着面前的鱼肉,冷莲依忽地开口问道:“太行山,那这里是哪里的太行山?”
屋中的其余三人,皆是同时愣了一下,旋即都笑了起来。
“小哥哥是吓懵了吗,太行山又名女娲山,是华北平原上的山脉啊……”
一句话,让冷莲依顿时心凉了一下,而小银鱼本在馋的直流口水,听到这句话直接懵了。
华北,女娲?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未等反应过来,就察觉的冷莲依霍得站了起来。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引到这里!”
“小哥哥,你在说什么呢?”小姑娘看到他怒瞪自己的样子,吓得躲到少妇的身后,“娘亲,小哥哥是怎么了,是吓傻了吗?”
“不,你们是不存在的,你们是假的!”冷莲依怒声开口,一把推开身边的少妇,向着外面冲去。
“诶,别乱跑啊!这里林间野兽太多了!”老妇人惊呼一声,慌忙拄着拐杖,跟了出来。
冷莲依却不回头,疯了一般向山林之中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小银鱼这才慌忙从冷莲依的袖子中飞了出来,一双眼睛带了惊恐,眨巴眨巴地盯在他的脸上。
“太行山是六界的地方,根本不存在在梦魇大陆!”冷莲依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听到小银鱼的话,这才停住脚步。
往后一看,原本密布的山林,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片白茫茫之色。
“六界?梦魇大陆……”这种措辞,让小银鱼有些迷茫,“我是听不太懂啊,可是刚才的情景都好真实……就好像,真的到了另一个地方一样。”
冷莲依绷紧嘴唇,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
刚才的情景的确很真实,却又让人觉得虚假。但是他没有太行山的记忆,更不认识什么小姑娘什么老奶奶。
这一切若是有人施法幻化出来,他应该能察觉到些许端倪的。
可是若不是幻化出来的,又非他记忆的延伸,那就是这里自己衍生出来的?!
这个想法一出,冷莲依霍得睁大了眼睛。
“我听我娘亲说过,你是出事海域的生灵对吗?”
&bp;&bp;&bp;&bp;小银鱼不知道冷莲依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那你能跟我详细说一下,那个水晶宫的问题吗?”
“水晶宫?”小银鱼转了转眼珠子,略有些明白冷莲依的意思。
“那个水晶宫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说实话,当时才出现我们都好奇地很……”
“恩……我想问的是,你在水晶宫里面,曾经出现过什么奇怪的情况没有?”冷莲依咬了咬下唇,迟疑地开口问道。
小银鱼歪了下脑袋,慢慢摇了摇头,“我根本不敢踏入水晶宫里面,唯一去的一次,还是跟你娘亲。”
“你跟我娘亲去过?”冷莲依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小银鱼点了点头,便将进去的事情,给冷莲依讲了个仔仔细细。
听着里面的讯息,冷莲依略有失望地撅起嘴巴,“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呢……不过,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他说着,从身上拿出乾坤袋,谁知往里面探头一看,那本黑色的书籍,竟然消失不见了。
“诶?!”冷莲依吃惊地眨了眨眼睛,将乾坤袋里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半分踪迹。
“这没有可能啊……”冷莲依眉头微微蹙在了一起,那本黑色书籍,明明是神界的东西,怎么可能消失不见。
“丢东西了吗?”小银鱼好奇地开口,话音刚落,就听到冷莲依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他猛地开口嚷了一声,“都是假的!现在你跟我也是假的!”
“啊?”小银鱼一脸萌呆地看着冷莲依,“你跟我是假的?怎么会啊!我是真的,我是我爹娘生出来的。”
冷莲依被它的话,逗得哈哈笑了起来,“傻瓜,我是说,现在的你跟我,身体是假的。也就是说,不是我们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而是我们的思绪心神,被人做了手脚。”
他说着,弯起眸子,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笑道:“那个始作俑者,只怕还不知道我会这么快解开这个法阵吧。”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冷莲依忽地眸子中凝聚去一道认真的神色。
没等小银鱼反应快过来,就看到冷莲依忽地凝聚出一道力量,竟然是硬生生将力量拍在了心脏的部位。
小银鱼吓得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冷莲依在自己的面前,消失不见。
冷莲依猛地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漂浮在大海之中。
数不清的水晶碎片缭绕其中,将这片海域渲染成了斑斓的色彩。
“果然是假的。”冷莲依兴奋地拍了拍手,扭头看着旁边昏迷之中的小银鱼,剑指刚要点过对方的身体,就看到一只美丽的美人鱼,正在远处游荡。
对方伸出白皙的手掌,正在捡海中的水晶碎片。
冷莲依见状,眼眸一转,将小银鱼昏迷的身体塞进自己的乾坤袋之后,悄无声息的滑动身体,向后面藏匿。
&bp;&bp;&bp;&bp;此时的海域中,早已经没了冷千月的身影。
冷莲依眯起眼睛,看着美人鱼向另一个方向游动,这才转过身子,向着远处快速游去。
古怪,如果他是在海域之中,那条美人鱼,为何不将他关起来。
自己出来了,那爹爹跟娘亲呢……
冷莲依看着周围浮动的水晶,忽地明白了过来。
小银鱼之前肯定猜对了!他们肯定是会被水晶吸附了进去,因为自己打开了封印,所以才出现在了海域之中。
但是如此说来,那岂不是说,爹娘被封印的水晶,可能在任何地方?!
冷莲依小脸一僵,这可是大工程啊……要是被美人鱼率先找到,那他根本没有办法从对方那里夺过来。
如此一想,一张小脸跟着垮了下来。
“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冷莲依急的使劲咬了咬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化解眼前的难题。
看着周围陌生的海域,冷莲依忽地想起了那本书。
这次再打开乾坤袋,那本书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一面。
可是等他拿出来,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提示,一时间所有的问题陷入了僵局。
冷莲依泄了口气,又不能离开这里放任不管。
手掌握着书籍的边缘,冷莲依突然有了主意。
他能够御兽,美人鱼应该不算人类吧!要是稍微试一试,说不定能取到特殊的效果。
如此一想,慌忙将小银鱼拿了出来。
此时的小银鱼,已经被带入了另一个世界,澎湃的大海,浮动的海洋生物,都让它心神舒畅。
游动在其中,遇到了成片的同类,既是在不知不觉间,将冷莲依忘了个干净。
就在它乐呵呵地游玩时候,身体猛地传来一股剧痛,来不及惊呼一声,小银鱼便被冷莲依拉回了现实。
“啊!”惨叫一声,小银鱼茫然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美好,都消失不见了。
小银鱼第一次觉得,原来还是幻想好了很多。
“别失落了,那些东西再美好,也是虚假的!”冷莲依焦急地开口,“你快告诉我,美人鱼平日里都在哪里歇息!”
“啊……”小银鱼无精打采的闷哼一声,看着周围弥漫的水晶,半晌才回过神来,“当然是在水晶宫了。”
“可是现在水晶宫已经被毁了呀!”
冷莲依一语点醒梦中人,小银鱼瞬间明白了过来,“啊,我知道了!这条美人鱼初来这片海域的时候,引起过轰动。我记得在深海之中,有个巨大的砗磲,那里就被她霸占了。”
“那快带我去!”冷莲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条美人鱼在另一个方向收集水晶碎片呢,我们可以趁现在赶紧去看一眼。”
小银鱼踌躇了一会儿,架不住冷莲依各种催促,重重一点头,向西北方向的海域快速游去。
冷莲依紧随其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此时的海域,因为冷莲依有神力护体,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bp;&bp;&bp;&bp;足足游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才到达一片生机盎然的海域。
这里跟水晶宫所在的地方,相差很大。
繁华的水草,在海底摇曳挥舞。
“这里的封印竟然没有了……”小银鱼哑然地开口说道。
它曾经想要无数次逃离那个地方,可是整片海域都被控制了起来,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出来了。
“是因为封印没有阻拦我……”冷莲依开口,声音里明显带了些许沉重。
刚才他没有发现封印的存在,直到传过去的时候,才恍然有点感觉。如今被小银鱼一提,才知道自己没有感觉错。
任何封印都需要解,不需要解的封印,让他的确有些意外。
“在那里!”小银鱼没有想那么多,看到白色的巨大砗磲,忙开口叫了一声。
冷莲依顺着它扬起的小鳍看去,就瞧见乱礁之后,有一个洁白的东西露了出来。
等到游过去,冷莲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超级大的砗磲,静静躺卧在海底之中。
冷莲依游到跟前,就发现砗磲的周围,散发着一层白茫茫的光泽。
这样的气息,很是神圣,让他隐约间,感应到了神界的味道。
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存在,冷莲依伸出小手,便去掰砗磲的贝沿。
果真如他所料,砗磲上的封印也并没有阻止他,没有费丝毫力气,砗磲闭合的贝壳就被他打开了。
“哇,这么多财宝!”小银鱼看着砗磲里面藏的宝贝,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这也太多了吧!”
冷莲依附和着点了点头,目光略过财宝,抬脚走了进去。
宝藏簇拥的中间,有一个软软的毯子,一方宝蓝色的软垫上,静静躺着一个圆滚滚的水晶球。
“这是什么东西……”冷莲依伸手,便将那颗水晶球拿了起来。
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手心之中窜入身体,惹得冷莲依面色骤然巨变。
这个水晶球,竟然是神界的东西?!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冷莲依使劲咽了口干沫,刚要继续研究,就听到小银鱼惊慌道:“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冷莲依一听这话,忙将水晶球放回原位,带着小银鱼躲在了砗磲的后面。
美人鱼似乎很累,游动回来的速度慢了很多,长长的头发随着水波晃动,原本咖啡色的长发,在进入砗磲之中后,便变成了灿烂的金黄色。
冷莲依见到这一幕,使劲咽了口干沫,一双眸子里满是震惊之色。
美人鱼慵懒地躺在垫子上,身子一躺,手指摸在了那个水晶球上。
仿佛水晶球能给她恢复体力一般,美人鱼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空间,顷刻间静默了下来,只有水波穿过器皿,传出流动声音……
“我们要出去吗?”小银鱼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被对方听到。
冷莲依咽了口干沫,示意对方不要说话之后,才从砗磲后面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等他走到美人鱼身前的时候,注意到对方脖颈上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
&bp;&bp;&bp;&bp;菱形的瓶子,在大海之中随水飘动,散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冷莲依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个菱形的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正是水晶宫的碎片。可是那些大碎片,进入瓶子之后,就像入了乾坤袋之中一样。
只有拇指大小的瓶子里,散发出的正是神界的味道。
冷莲依咽了口干沫,若是美人鱼已经找到了封印爹娘的水晶,那肯定就在这个瓶子里了。
深吸了口气,冷莲依举起双手,十指在大海之中,慢慢的随水摇摆。
轻启娇嫩的唇角,口中念出了神界独有的字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小银鱼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感觉对方像在吟唱歌谣,又像在做法事一般。
原本疲惫的美人鱼,随着他的吟唱,闭合的双眸缓缓睁开。那双狠厉的眸子,才此刻清澈如水。
冷莲依的眸子,在此刻散发出璀璨的金光。
知道美人鱼特殊,一上来他便没有留有余地,用了自己能施展出的最强法术。
“成为我的宠物,以我为尊!”
随着冷莲依的额头渗出密汗,吟唱也到了最后的时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美人鱼的瞳孔骤然紧缩。
小银鱼见到这一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这是怎么了……”
冷莲依眸子慢慢睁大,脸色却异常的凝重。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急速的流逝,这样的现象,是在警告他,能控制美人鱼的时间,短的可怕。
好古怪的生物……冷莲依心里暗忖一句,不敢有丝毫的停歇,慌忙跑到美人鱼的身边,一把将那个瓶子拽了下来。
拿到瓶子之后,冷莲依抬手,直接将瓶子的金色盖子扭开。
“哗!”
一阵急速的风暴,猛地从瓶子之中席卷而出。
小银鱼第一次看到这样壮观的场景,数不清的光芒,汇聚成巨大的漩涡,在面前飞舞,却未搅动起半分海水。
惊讶间,就看到光芒之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来不及惊呼,一只足有几千米大的不明物种,顷刻间横占了这片海域。
“哇……”
冷莲依也被面前的东西,震得惊讶地张开大嘴rd;。
这只生物,就像一头体积硕大的蓝鲸,巨大的尾鳍上面,还带着飞行的尖蹼。
生物长啸一声,整片海域的海浪,顷刻间冲天而起,场面说不出的壮观。
冷莲依虽然吃惊,可是却也没有害怕,一双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巨大生物。
对方舒爽的在海底翻了个圈之后,才转过头看向冷莲依。
“小子不错吗,这么快就发现解开问题的关窍了。”
听到对方发出来的低哑声音,冷莲依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你会说话?”
“这是自然,”巨兽嘎嘎笑了两声,扭头看向旁边的小银鱼,“小家伙,过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啊?你在跟我说话?”小银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巨兽,“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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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巨兽低哑地笑了起来,连绵的笑声,在海底之中形成低沉的呜咽之音。
小银鱼看着陌生的巨兽,一双眼睛里布满疑惑之色。它只是生活在这片海域的低级生物,哪里会曾经认识这么大的海上霸主。
冷莲依看着它们两个大眼对小眼,忽地开口道:“对啊,我怎么没意识到呢。”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小银鱼,“我记得你会说人话吧?”
小银鱼眨了眨眼睛,“我不会啊,不是因为你们身份特殊,所以懂兽语吗?”
“小傻瓜,”它的话逗得冷莲依哈哈笑了起来,“现在想想,你真的会说人话啊。并且,也有别的生物所没有的灵识。”
“不是的不是的,”小银鱼摇着脑袋,“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鱼,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巨兽看着它一直自我否定的样子,缓缓动了动脑袋,“你若是不肯相信自己是谁,便真的只能一辈子当条卑微的小银鱼了。”
“啊?”小银鱼诧异地抬起脑袋,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它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巨兽,心中多了些许委屈。
它当然也想成为厉害的生物,可是生来它就是卑微的一条小鱼,没有硕大的体型,没有尖锐的獠牙,它根本撑不了厉害的巨兽的。
越这样想,心就好像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疼的它委屈地要死。
冷莲依见面前的巨兽,眼中一直流动着期盼的目光,便猜到身边这条小废柴,一定另有来头。
他抬手揉了揉下颚,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来。
“对了小银,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之前出事故的事情吗?”
突然被人冠了个名字,小银鱼有些蒙楞,眨了眨眼睛,困惑道:“都记得,可是不知道你提的是哪件事。”
“我们刚入大海,便被送到了另一个空间,当时你上来跟我说,我们是被封印进了水晶的碎片里。”
“嘿嘿,那时候你还不相信我呢。”小银鱼一听是这个事情,得意的扭了扭身子。
“那是因为我当时也以为你是一条普通的小鱼啊,到现在我还困惑呢,为什么你一下子就知道,我们是被困在了水晶里面。”
“那种感觉就是被困在水晶里呀。”小银鱼不假思索的开口说了一句。
可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它一下呆住了。
它明明是第一次进入水晶里面,怎么会知道就是那个感觉。
并且当时肯定说是水晶……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啊。
“好好想一想……”巨兽很满意冷莲依的引导,赶忙开口接话道。
小银鱼一双眸子慌乱地看着面前的冷莲依,可是等它再度看向巨兽时,只觉得脑海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涌动。
身子停滞间,所以的记忆忽然如同飞驰而来的浪花,一浪接着一浪,拍过它的眼前。
从成为小银鱼到现在,这些记忆逐渐模糊起来。
随着一个巨大的海浪掀起,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海域。而在那里,面前的巨兽畅游其中。
&bp;&bp;&bp;&bp;小银鱼呆愣愣地看着记忆中的巨兽,恍然间,忽地回过神来,“是我,你是我!”
突如其来的的一句话,让冷莲依怔在当场。
巨兽闻言,咯咯笑了起来,“知道的话还不回来吗?”
它说着,双眸之间的位置,缓缓张开一个圆形的黑洞。
小银鱼看到那深不见底的黑洞,身体不由自主的向那里游去。
曾经的所有想法,都仿佛在一瞬间,快速离它远去。
什么爹爹娘亲,它原本就是一个虚幻出来的东西……
因为寂寞,害怕孤独,它塑造了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记忆。
即使是虚假的记忆,在长年累月中,也让它变成了现实。
不知为何,记起曾经的一切,它原本应该觉得悲哀的,可是当钻入黑洞之中,一股满足感,忽地从心底生出。
其实说到底,它终于厉害了一回。它不是那个脆弱的小银鱼了,因为它原本就是跟对方一体的呀。
随着小银鱼的尾翼,消失在黑洞之中。一道七彩光芒骤然闪过,小银鱼消失的地方,在巨兽的额头上凝聚成一块菱形的水晶。
水晶形成的瞬间,冷莲依便看到水晶瓶中,消散出来的力量,如同卷起的流光,像其蜂拥而至。
巨兽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晃动两下,力量的回归,原本身上昏暗的鳞片,在此刻绽放了光辉。
“你究竟是谁……”冷莲依哑然开口。面前的巨兽,实在太过古怪,可是他偏偏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是梦魇大陆之海的守护神,因遭暗算,魂魄尽散。那条小银鱼便是我的一缕魂魄,若非你将我放出来,时间再久,魂魄有了自己的灵识,我便彻底活不下去了……“
“那、那条美人鱼呢?她不是你的魂魄吗?”
冷莲依茫然地转头,这才看到那条美人鱼,因为昏迷,在远处飘荡着。
“她?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她将我的所有宝藏偷走之后,还将我变成这副样子!若非是你,整个梦魇大陆,都要毁在我的一时疏忽上了。”
海底中的美人鱼随水飘荡着,她觉得大脑中一片剧痛。挣扎着张开嘴巴,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
她吓得惊呼一声,发现是那只巨兽之后,一张脸变得惨白异常。
“你、你怎么出来的!”来不及惊呼完,巨兽猛地咆哮一声,身子一甩,巨大的尾巴直接将美人鱼拍飞出去。
美人鱼如同炮弹一般,被炸出海底,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碾碎了一般。身子狼狈地想要扭一下,转头就看到那巨兽从海底跳跃而起。
掀起的巨大的浪花,瞬间如同形成的海啸一般,飞腾而起。
整个大海呜咽咆哮,将周围的空气都弥漫上一层水汽。
巨兽张开大嘴,一口便要将美人鱼吃掉。
这般动作,直接吓得美人鱼吓得花容失色。
“噗”一声,美人鱼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化作真身,变成一只微不可见的小虾,直挺挺的坠入海洋之中。
p:本来想这个周结束番外的,结果昨天去拔了智齿,悲剧的发烧了,估计又要折腾一个周,要是严重就挂医院去了……t-t对不起啊,这么龟速更新的我。。。。
&bp;&bp;&bp;&bp;因为水晶瓶的力量被彻底吸收,原本被吸纳在里面的冷千月等人,皆被抛入了大海之中。
冷千月原本还在水晶碎片里寻找出口,乍然张开眼睛,就看到美人鱼竟然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虾。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神情跟着变了两变,这是怎么回事,美人鱼的真身怎么是只虾?!巨兽看着逃窜的小虾,猛地一头扎入大海之中,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吞进了肚子之中。
冷莲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
怔愣间,就听到那只巨兽扬头说道:“那只小虾原本一直在这片海域与我为伴,它带着目的接近我,让我松懈,偷取了我的宝贝,才将这片海域,变成了此番模样。”
它开口解释着,扬起巨大的尾鳍,看向远处已经恢复神智的贺兰云莲等人,“神界来的人,这样处理的结果还让我满意。”
“神界?!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自神界!”冷千月意外开口,话音未落,贺兰云莲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见到他们的架势,巨兽也不慌张,反而嗤嗤笑了起来,“我随梦魇大陆而生,梦魇大陆存在了多久,我便存活了多久。”
它低声回应着,声音里略有些惆怅之意,“只是等得太久了,我很累……现在,这般无边无际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就在此时,昏迷中的漓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发现莫名出现的巨大怪兽,惊呼一声,略一后退,才看到黑曜也站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茫然地看着周围,面容上掠过一丝讶异之色。
巨兽见状,咯咯笑了一声,“我不光知道你们来自哪里,还知道是因为梦魇大陆召唤而来。这个世间没有意外,只有预料之中。所以,完成因果,你们就能够平安回到六界去了。”
黑曜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他来到这里,皆是因为漓的缘故,难道在这里,还有漓所要完成的事情?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需要完成什么事情啊?”冷莲依见爹娘没有开口,赶忙问道,想要多探听点消息。
巨兽摇了摇头,巨大的嘴巴扬起一抹笑意,天机不可泄露。
冷千月被它这一句话,惹得咯咯笑了起来。
往旁边瞅了一眼,见贺兰云莲眸子中,跟她透着一样的了然神色,这才挑眉道:“既然如此,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都该去渐渐故友了。”
“啊?”冷莲依挠了挠脑袋,“爹爹娘亲,真的不问一下怎么离开这里吗?”
“既然冥冥之中已经注定,我们总会知道的。”冷千月说着,将冷莲依一把抱进了怀里,“更何况,我还要出去跟你爹爹算账呢!”
“那我祝你们,早日回归。”巨兽说着,身子一晃,直直向深海之中游去。
见它就这样离开,冷莲依鼓了股脸腮,“娘亲,你不觉得里面很多没有解释的东西吗。”
“当然知道,”冷千月笑着开口,“但是娘亲怎么都隐约猜到了些许端倪。”
&bp;&bp;&bp;&bp;冷莲依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冷千月,他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啊……不满地撅起嘴巴,嘟囔道:“娘亲你就告诉我嘛,到底有什么事情。”
“好啦,等我们出去再说吧,难道你一直想泡在海里吗?”冷千月挑眉,她虽然不是很在意,可是消费力量这种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了。
见冷莲依乖乖点了点头,冷千月这才抱着冷莲依冲上了海面。
出了大海,明亮的太阳,让人一瞬间有些不太适应。
这些天在在海底折腾,让他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
贺兰云莲紧随其后,随着他跟着冲出海面,一道神力挥散,将两个人身上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
此时正是梦魇大陆中的下午,趋于平静的大海,此刻倒映着阳光照射,散发出如同宝石般的光芒。
冷莲依看着浩瀚无边的大海,忽地开口道:“娘亲,那只巨兽究竟是什么东西呀,它为什么说自己跟梦魇大陆一起形成,那岂不是说,它已经特别特别老了?”
“小坏蛋,明天人家正当壮年,被你说成这样,”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抬手刮了刮冷莲依的小鼻梁。
漓跟黑曜,陆续钻出海面之后,冷莲依就听到了一个沙哑地声音,“臭小子,关顾着跟你的娘亲腻歪。”
冷莲依一听这话,这才扭过脸来,见是漓,扬唇笑了起来,“干爹你怎么也来了!”
“臭小子,你别想装作现在才看到我!”
冷莲依嘿嘿笑了两声,忙从冷千月身上跳了下来,翻身一个翻转,直接扑进了漓的怀里,“干爹我好想你呀……”
“你还想你干爹呀,把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才没有呢!”冷莲依搂住对方的脖子,委屈道:“干爹不知道,人家一个人来到这里,都吓坏了,还以为永远都看不到干爹了!”
冷莲依说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这般可怜的样子,惹得漓心中一软,抬手抹了抹冷莲依的后脑上,一脸的慈爱之色。
他从进入梦魇大陆,就是昏迷状态,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真实的搂着冷莲依,才觉得心里的慌乱,变得冷静了下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只巨兽说有未完成的事情,究竟会是什么事?”黑曜看着他们相认的一幕,眉头微微蹙在了一起。
贺兰云莲闻言,迟疑地开口道:“可以确定的是,梦魇大陆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那条美人鱼便是证据。看样子,我们这次回来,怕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闻言,黑耀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烂摊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我是被无辜牵扯起来的。”
他摊开手掌道,笑道:“漓被一本古怪的书吸引了过来,我便拽着他一起来到了这里。既然如此的话,我想这里应该没有我什么事情。”
“古怪的书?”冷莲依一听这话,哑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忙从乾坤袋中,将黑色的书籍拿了出来,“是这本吗?”
&bp;&bp;&bp;&bp;黑曜看着冷莲依手中的书籍,惊愕地开口道:“虽看的不真切,但应该就是这本!”
冷千月闻言,脸上划过一丝凝重之色,“莲依,里面不会有多了什么字了吧?”
冷莲依一听这话,这才赶忙打开书籍,果然跟冷千月说的一样,这次书籍的下面,又出现了几行小字。
“重逢的喜悦,预示着将要面临的离别,即使是神,也有迫不得已的抉择。”
一行字,让冷莲依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贺兰云莲见冷莲依脸色难看,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之色,“里面写了什么特别的字吗?”
冷莲依略有慌乱地抬起头来,忙将书籍合了起来,“不知道,上面写的东西都像猜谜一样,莲依看不明白……”
看他躲躲闪闪的目光,众人也知道,里面定是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是见冷莲依不想说,冷千月等人使了个眼色,决定慢慢套出话来。
“既然起因都是因为这本书,看来漓这次,要做好准备了。”贺兰云莲忽地轻笑一声,惹得漓狠狠翻了白眼。
“干爹不会有事的……”冷莲依故作镇定的开口,将书籍放入乾坤袋中后,便腻在了对方的怀里。
他的动作,让贺兰云莲苦笑一声,“这小子,跟我就不这般亲热。”
冷千月闻言,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平日里教导严厉,咱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出了什么事?”贺兰云莲意外地看了对方一样,从刚才冷千月就说要找他算账,他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还说,”冷千月抬手,一把抓住贺兰云莲的手掌,“你说过,永远不会再弄丢我!可是之前,你跟都跟丢了。”
贺兰云莲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忽地将冷千月一拉,另一只手环过对方的腰肢,将她稳稳搂入了怀中。
冷千月被他的动作一惊,脸瞬间红成了苹果。
贺兰云莲低声浅笑,下颚抵在冷千月的额头,“我错了,下不为例。”
这边甜腻的怀抱,落入漓的眼眸中,带了说不出的刺眼。抱住冷莲依的手掌,微微用了力道,惹得冷莲依也发现了他的情绪。
“干爹,你怎么了……”冷莲依有些诧异地看着漓,却听对方轻声浅笑道:“没事,就是莲依长大了,抱着觉得好沉。”
冷莲依哼了一声,“干爹骗人……”
冷千月注意到那边的情况,好不容易才推开贺兰云莲,红着一张脸,喃喃道:“讨厌,还有别人在呢。”
她说着,赶忙将冷莲依从漓怀中抱了过来,“既然都来梦魇大陆了,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漓闻言,微微愣了下,旋即笑了一声,“自然有未完成的事情,毕竟当年在梦魇大陆,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个人在用这幅身体。”
冷千月乍然听到这句话,眼眸之中多了些许黯淡之色,“是啊,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你们应该是要回齐云国这些地方吧,我就不跟你们同行了……”
&bp;&bp;&bp;&bp;“干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等漓的话说完,冷莲依哑然地开口道:“我好不容易遇到你……”
“不了,我在梦魇大陆也有要做的事情。”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当年碧海连城突做决定穿越浑浊之地,剩下的魔族盘踞那里,已经成为祸患,想来漓是准备去那里吧。
“既然分道扬镳的话,那我也闪人好了。”黑曜伸了个懒腰,“想来我在梦魇大陆生活了那么久,全都用在忙碌上了,竟没有好好的看一下山河壮丽,秀美景色……”
“好了,是我的不是。”贺兰云莲被他带了调侃的声音,逗得哭笑不得。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别过了。”冷千月抱着冷莲依,见他一脸的恋恋不舍,轻声笑道:“还记得娘亲跟你讲过的故事吗?现在娘亲就带你去娘亲长大的地方看一看。”
冷莲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以前他缠着娘亲讲故事,听过很多光影陆离的冒险故事,如今身在其中,自然会想要好好看一看。
笑咪咪地点了点头,扭头对着漓喊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缠着干爹了。干爹,你万事要小心啊。要是出什么事情,一定要喊娘亲跟爹爹啊,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臭小子。”
冷千月咯咯笑了两声,跟他们二人道别之后,便向远处飞去。
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漓未等叹气,就听到旁边的黑曜开口道:“你接下来是没有打算的吧?“
漓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见黑曜微蹙眉头,嘴角微微上勾,“有没有打算,也这样了。看他们在一起挺好的,或许我也该想想自己以后的生活了。”
“啧,真的难得,”黑曜挑眉,“既然没有目标,不如一起行动如何?”
“你不是讨厌我吗?”漓交叠了双手,脸上再度变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生的事情我也看在眼里,倒觉得你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评价还挺中肯,不过我来到这里注定有凶兆,你跟我来,只怕不能好好享受所谓的假期了。”
“充满冒险的生活,才让人觉得漫长岁月,不那么无聊。”黑曜说着,挑眉轻笑。
对他们来说,时间如同长河。
人的一生很短暂,所以空留很多遗憾,可是他们的时间又太长,长的让时间都跟着寂寞。
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漓便也未在阻拦,呵呵笑了一声,跟黑曜一起离开了沧澜海。
蔚蓝的天空,缥缈白云,如同白糖卷起的棉花糖。
冷莲依腻在冷千月的怀里,一双眸子幸福地眯了起来,“娘亲,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吗?”
冷千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亲不是跟你说过吗,娘亲是从人间出生的。”
“诶?”冷莲依眨了眨眼睛,“可是娘亲不是说,自己是梦魇大陆成长起来,然后才去六界的吗?”
&bp;&bp;&bp;&bp;“小傻瓜,”冷千月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冷莲依的鼻梁,“看样子,娘亲将故事的时候,你有大半都睡着了。”
“啊啊,我才没有,”冷莲依赶忙开口否认道:“娘亲讲的故事都很精彩的,莲依不可能睡着。”
见他这般撒娇的样子,贺兰云莲的心上,却蒙上一层阴云。
冷莲依虽然喜欢腻着冷千月,但是大多时候,都像个小大人一般。
今日这样的撒娇卖萌,是以前都未曾有过的。
看样子,那本书神界的书上,写的绝非简单的事情。
冷千月看着怀中的冷莲依,心中所想,也与贺兰云莲一般。
见对方用一种怜爱地目光看着自己,冷莲依略有慌乱地开口道:“娘亲,你快跟我讲讲啊,为什么又跑去人间了。”
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娘亲从有记忆开始,生来便是人类的。后来修炼成仙,因为神界定下的命运,才来了梦魇大陆重新成长。”
“听起来好像好复杂的样子。”
“这就是娘亲跟你说的呀,成大事者,必经历过旁人未曾经历的痛苦。前路艰难险阻,但只要有信念在,就一定会成功……”
冷莲依闻言,伸出小手,紧紧搂住了冷千月的脖颈,“娘亲,等这次离开梦魇大陆,你带我去人间吧。”
“恩?不是一直有带你去玩吗?”
“才不是呢,”冷莲依撅嘴,“这次是要让娘亲,陪我去看你出生的地方,意义不一样的!”
冷千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倒是,说起来,我跟你爹爹定情的地方,也在人间。娘亲长大的地方,还依旧存在。”
贺兰云莲以为提到人间的事情,冷千月会闭口不谈。如今听到她这般说,愣神间,只觉得一股暖流流淌过心田。
对他来说,冷千月在人间的曾经,是埋在他心中的一个忌讳。他从来不敢去问冷千月,也不想知道答案。
可是今天,这句话让心中所有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啊?可是这跟爹爹讲的不一样啊。”冷莲依鼓起腮帮子,愤怒地扭头看向旁边的贺兰云莲,“爹爹,你竟然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冷千月呵呵笑了起来,“你爹爹说的也是真的,只是啊,你爹爹是反应迟钝型的。”
冷莲依吐了吐舌头,身子腻进冷千月的怀里,“还是娘亲好,对莲依不隐瞒。爹爹说话,从来都言简意赅,让人猜。”
冷千月被这句话逗得乐不可支,半天才好不容易恢复过来。
她看着旁边一脸郁闷的贺兰云莲,轻声笑道:“看吧,这就是你平日里严厉的后果。”
贺兰云莲不知口否地耸了耸肩,“你啊,就宠他吧。”
一家三口踩在一朵云彩上,欢声笑语荡漾在天地之间。
未到烛都的时候,冷莲依因为困倦,已经睡了过去。
贺兰云莲从冷千月手中接过对方,笑道:“这小子,来梦魇大陆一趟,都长胖了。”
“是啊,要是不用力量,我早就抱不住他了。”冷千月说着,动了动酸涩的胳膊。
怎么说一个动作坚持太久,也让人有些疲惫。
&bp;&bp;&bp;&bp;贺兰云莲温柔地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冷莲依的头发,“这一次再见,到觉得他比以前懂事了很多。”
冷千月偎依在他的身旁,跟着点了点头,“变化很大,确是让我有些意外。只是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那本神界来的书。”
贺兰云莲略有沉重地点了点头,“现在可知,那是一本关于梦魇大陆的书籍。可是既然才出现,就代表神界跟这里出现了牵扯。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本书形成的真正原因。”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古怪的,那本书记录的应该是梦魇大陆正在发生,跟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我们身处神界,却看不到上面的字,这实在让我有些不安。”
“或许,那本书专门为莲依而生吧……”贺兰云莲低垂了眉眼,声音之中也带着隐隐的担忧。
冷千月看着前面广阔的天地,第一次体会到了为人父母,对未来的无奈。
两人到达烛都的时候,却没想到白雀等人还未回来。
所幸烛都出来的侍女,曾经见过冷千月,这才让他们进入归雪阁等候。
当年富丽堂皇的归雪阁,早已经消失不见。
冷千月看着周围苍茫的白色,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悲凉。
侍女站在她的身边,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都主很想念姑娘,在成为烛都都主之后,虽废寝忘食地打理烛都,却一直在寻找姑娘的下落。”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话,可是如今看到冷千月归来,她竟为都主觉得有些不值。
“原来有贵客到访。”白茫茫之中,一柄绫绢扇,晃着上面的花朵,点亮了一抹亮色。
冷千月看着出现的人,微微蹙了蹙眉。是个陌生人,可是却又觉得似曾相识。
“原来是右护法。”贺兰云莲自然认识来人,开口应了一声。
“你认得我?”右护法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微微怔愣间,就听到贺兰云莲笑道:“右护法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说着,那一双涟水双眸之中,却透出些许寒意。
右护法盯着他的眸子,顿觉一丝说不出的压力,从脚底弥漫而生。
他猛地一抽扇子,身子向后急掠。
只听“嘭!”一声,原本他所站立的地面,砖石崩裂,竟是将底下的泥土,全都翻了出来。
右护法惊魂未定地瞪向贺兰云莲,就听到侍女开口道:“右护法都知道是贵客,就不要在此博弈了。”
她说着,咧嘴笑了起来,转头对着贺兰云莲等人道:“二位跟我去厢房吧,都主还有两日的时间,就归来了。”
贺兰云莲不再去理会右护法,跟着侍女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右护法恨得使劲咬了咬下唇,什么在此博弈!她明明看到自己毫无招架之力!没想到多年未见,贺兰云莲的功力,竟然精进如此之多!
略有愤恨地拍了拍手中的折扇,哪里还有心思前来找茬。
冷莲依一路上睡的香甜,等到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脱离了娘亲的怀抱,独自睡在床上。
&bp;&bp;&bp;&bp;冷莲依疑惑地眨了眨朦胧的睡眼,陌生的床铺,陌生的窗棂。可是这一切,却让他感觉不到半分恐慌。
因为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爹爹跟娘亲就在不远处。
冷莲依刚要下床,就听到外室传来一名陌生女子的声音。他一愣,将伸出的小脚丫,赶忙又重新缩了回去。
竖起耳朵,就听到了自己娘亲的声音。
“是啊,在浑浊之地遇到了些许情况,只是没想到,他们回来的竟然比我们还要晚一些。”
侍女默默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都主什么时候回来,可是等待的这段日子,我实在心力交瘁,所以才说了那么一番话,将你们挽留了下来。”
“是归雪阁出了什么事情吗?”冷千月见她面露难色,好奇地开口问道。
“是右护法吧,”贺兰云莲忽地开口道:“我以为烛都大洗牌之后,他早已经离开了归雪阁。”
侍女摇了摇头,道:“当年都主在归雪阁,力不从心……右护法帮了她很多,所以都主信任她。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另有打算的。”
“那个右护法,让人看着却有不爽,”冷千月冷声开口,想起之前见面,对方竟然还敢给下马威的场景,就觉得可恨。
“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二位能够等到我们都主回来。”
“明白了,你是担心他知道白雀要回来了,若是有什么举动,便会在这一两天内,动手对不对?”
没想到冷千月会猜中,侍女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所以你们二位,会留在烛都对不对?”
“这是当然,我跟白雀约好,要在此处相见的。”
侍女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感激地看着面前的冷千月道:“但是这些天,你们二位定要注意安全,毕竟归雪阁中,右护法说话也是有威严的。”
“知道了,你放心吧。”冷千月笑咪咪地点了点头。
送走侍女之后,冷千月舒展了下身子,就看到贺兰云莲坐在一旁,似乎在想什么。
她绕到对方身后,胳膊穿过脖颈,将身体贴在了他的后背,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贺兰云莲浅声笑了起来,抬手握住她的胳膊,仰头道:“我在想,白雀回来怕是还要段日子,毕竟从浑浊之地到这里,可不是一两日的功夫。既然那么长的时间,我该带你们去哪儿玩。”
冷千月直接被他逗笑,“很久没有来这里了,风土人情与六界大不相同,去哪里都莲依来说,都是新的体验。”
“这倒是。”贺兰云莲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也不知道莲依醒了没有,我去看看。”
听到冷千月的话,冷莲依忙将身子一翻,假装睡了过去。
冷千月小心地走近内室,见冷莲依还在睡,她温柔地笑了起来,刚将被子往对方身上拢了拢,冷莲依忽地大叫一声,吓得冷千月差点跌倒在地上。
“臭小子!你竟然敢跟你娘开玩笑!”冷千月听到对方笑的欢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抬手使劲拧了拧冷莲依的脸颊。
&bp;&bp;&bp;&bp;“娘亲,好疼啊!”冷莲依呲牙咧嘴地叫嚷了一句。
冷千月见他小脸被拧的红了起来,这才罢手,“臭小子,你刚吓死我了。”
冷莲依揉着小脸,嘿嘿笑了起来,“娘亲才是,好胆小啊。”
“好哇你,竟然敢这么说你娘亲!”冷千月故作生气哼了一声,立马跳上床,双手挠在冷莲依的身上,逗得他咯咯笑着,怎么都停不下来了。
“好欢乐,”贺兰云莲听到这边的笑声,进来见一大一小滚作一团,无奈地挑了挑眉,“要不要出去看看烛都的风景?”
冷莲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听到贺兰云莲的话,好不容易从冷千月的怀中挣脱,边笑边从床上跳下来,躲到了贺兰云莲的身后。
“坏娘亲,你使诈!”
冷千月理了理凌乱的发型,“臭小子,说的好像你没使诈一样!”
冷莲依吐了吐舌头,哼道:“娘亲挠痒痒,我挠回去,天经地义。”
见他们两个又要无休止的争论,贺兰云莲忙开口道:“别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才没有呢!”
冷千月跟冷莲依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
瞧着他们两个一脸认真地表情,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到底要不要出去?”
“要!”
知道两个人肯定回答一样,贺兰云莲直接将冷莲依抱了起来。
“爹爹,我还没穿好衣服。”冷莲依见他要抱自己出去,赶忙开口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兰云莲已经不走心地用法术给他换了衣服。
“爹爹,你真讨厌。”冷莲依往他身上一靠,嘟囔道:“还是娘亲好,亲力亲为。”
“你想得美,”冷千月忙不迭地从床上下来,好不容易整理好衣衫,开口道:“等这次离开了梦魇大陆,以后都自己穿衣服。”
“啊,怎么这样啊!”冷莲依惨嚎一声,“娘亲,你不能这么对我呀,我还小……这么可爱的样子,在人间才八岁呢。”
“人间八岁的小朋友,现在都能打酱油了!”冷千月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见他要撒娇,手掌一下抬起,挑眉俏皮道:“说什么都没用,这次回去,娘亲我可是同意你爹爹的管教方法了。”
冷莲依小脸腮鼓起来,哼哼了两声,竟然选择了闭嘴。
冷千月有些意外他的表现,这小子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据理力争的吗?
疑惑地看了一眼贺兰云莲之后,冷千月忙跑到对方身边,“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才不是妥协咧,”冷莲依撅嘴哼哼了两声,“只是这次出现意外,人家也想了很多。是时候,该长大一点点了,不然又要被人笑话。”
这一句话,说的冷千月心中一暖。
人只有在经历过,才会真正的长大。
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发,“是啊,人总该长大的。莲依知道努力就好,这样不论你在什么地方,娘亲都会放心一些。”
冷莲依将小脑袋一别,不让冷千月看到他此刻眼中的神情。
&bp;&bp;&bp;&bp;其实冷莲依心里清楚,黑色书籍上的字,绝非空穴来风。
想到自己或许要跟爹娘再度离别,心里越发难过。
小脑袋使劲蹭了蹭贺兰云莲的脖颈,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
这般撒娇的样子,让贺兰云莲不由笑了起来。
“你娘亲刚夸你长大了,怎么现在就又开始撒娇粘人了?”
冷莲依软糯道:“因为回去就要当大孩子了,所以现在要当小孩子。”
这句话逗得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她家儿子还真是个活宝。不过这般活泼可人的性子,跟她和云莲似乎半分都不像……
可是想到这里,冷千月忽地想起了曾今的自己。
在人间的时候,没有失去碧海连城的日子里,她也是无忧无虑,调皮撒娇。
只是那段日子,太过短暂,时光的流逝甚至让她忘记了以前的自己。
原来其实像的是她吧……冷千月笑弯起眸子,抬手拢住贺兰云莲的胳膊,笑道:“其实我还是喜欢现在的自己,成熟稳重。”
突然出来的一句话,却让贺兰云莲没有半分意外,他挑眉反而轻笑道:“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喜欢另一个冷千月。”
“诶?为什么?”冷千月略有哑然地看着他。
“因为现在的这个,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冷千月微愣,霍得脸上生起一层怒气,“哼,都说男的喜欢柔情似水的乖乖女,原来你也这样!”
“呦吼,娘亲生气啦。”冷莲依闻到吵架的苗头,立刻精神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爹爹跟娘亲还从未吵过架。
见他黑黝黝的眼睛亮了起来,贺兰云莲抬手一弹冷莲依的额头,“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冷莲依吐了吐舌头,笑道:“我才是要看爹爹怎么解释呢,娘亲可是真的生气了。”
冷千月怒视着贺兰云莲,竟是真的生气了。
贺兰云莲却也不慌,一双眸子弯成了天边的月牙,柔声道:“我说的是实话,你说过说实话,你都不会生气的。”
“这不是一码事好吗!”冷千月凶巴巴地开口,却听到贺兰云莲不缓不急地开口道:“那你觉得,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
冷千月皱了皱眉,这倒是,好像从到了神界之后,遇到什么问题,她都自己解决了,倒是真的很很久没有找过贺兰云莲帮忙了。
这般一想,冷千月重重咳了两声,“那你也不能说显得你很没用啊。”
贺兰云莲这才伸手,搂过冷千月道:“我想说的是,偶尔你可以依靠我,让我帮你解决烦恼的。”
他说着,宠溺地低头,在冷千月的额头烙印了一个温热的吻。
“我说过会保护你,就像我想要将你所有的烦恼一并带走一般。我想要让你能够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呆在我的身边。”
冷千月对着对方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一瞬间脸上浮动起两抹火烧云,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bp;&bp;&bp;&bp;“说、说这样的话,太犯规了!”冷千月忙挪开目光,“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 ”
“哎呦,爹爹好厉害,”冷莲依嘿嘿笑了起来,抬手圈住贺兰云莲的脖颈,“难怪爹爹能够追上娘亲啊。”
“并非是犯规,因为我就是如此想的。可是千月,即使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没有放下身上所有的戒备……”
冷千月从未想过,原来贺兰云莲将一切看得如此的透彻。
她轻咬了咬下唇,“养成的习惯。”
说完,头倚靠在了贺兰云莲的身边,“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可是我不想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在一朝一夕间改变,我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只有一直警惕着。”
她的话,让贺兰云莲轻声叹了口气。
“抱歉,你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也很好嘛?”冷千月宽慰了一句,抬头再看贺兰云莲的时候,眼眸弯弯的,就像天边的弦月一般明亮。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要自己**了,你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在梦魇大陆初遇的时候,你虽帮助很多,可是另一方面,不是也一直让我自己在努力吗?”冷千月说着,笑了起来,“怎么,像在成了你夫人,态度就变了?”
“早就不一样了……男子对心爱的女人,总会倾其所有,我想让你幸福。”
“可是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幸福。”冷千月偏头,看着冷莲依笑的贼贼的样子,抬手一捏他的小脸道:“只要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贺兰云莲听了这番话,手指下滑,紧紧握住了冷千月的手掌。
“其实还是怪我的,从未敢问过你这些。这些年来,虽然知道你在我的身边,但是……我看不透你,总会担心一些有的没的。”
冷千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瓜,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原来都有了莲依这个小宝贝了,你这个榆木脑袋竟然还没有想明白。”
她说着,轻凑到贺兰云莲的耳畔,“你自己都知道的,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即使你已经成了现在的你,可是归根究底性格是一样的。但是他太过完美,所以才让人觉得完美无瑕。”
“什么你啊他啊,娘亲我都绕糊涂了。”冷莲依鼓起腮帮子,知道娘亲说这些话,是不想让他听,可是总能听到一些的。
“我在说啊,你爹爹没喜欢娘亲的时候啊,就像个大冰块。在我看来,那不是真正的你爹爹呀rd;。”
冷莲依闻言,这次恍然,“爹爹啊,娘妻的意思是不是,你喜欢上她之后,态度就变了?”
“是啊,变得像一个正常人了。”冷千月咯咯笑了起来,“你爹爹爱上娘亲后,会生气会开心,这才是真正的人。”
贺兰云莲明白她话中隐匿的意思,他知道碧海连城的事情,那样一个完美的男子,在最灿烂的时光陨落,死亡不是终结,会让人的思念永远纠缠下去。
可是他忘了一点,他家千月本就是一名爱憎分明的女子,爱了就是爱了,选择了就是选择了。
没有余地,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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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贺兰云莲的手掌反握住冷千月的手,眸子里面蕴藏的光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抱歉。”
轻轻的一句话,像随时能够被风带走一般,却吹进了冷千月的心里。
这一刻,贺兰云莲忽地想笑。
想起来这些年,因为漓的纠缠,他整日担心冷千月,现在知道是自己多想,笑声中多了一份嘲弄之色。
冷千月的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意,道:“我懂你的。”
曾几何时,她也闹出过不少笑话。
不过这么多年来,让贺兰云莲担心的也够了。
如今两个人释怀,才觉得心里原本的顾虑都跟着烟消云散下来。
冷莲依看着偎依着的爹爹娘亲,也跟着甜甜的笑了起来。
一家三口到了烛都之后,冷莲依左手牵着贺兰云莲,右手牵着冷千月,开心地行走在热闹的街市间。
冷莲依看着街上的楼阁,还有买卖的东西,不由大开眼界。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六界可是看不见的。
“果然跟娘亲说的一样啊,梦魇大陆的风土人情,很是特别。”
“这是当然,”冷千月扬唇,“不一样的生活习性,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娘亲,当年你来这里,一定很辛苦吧?”
见儿子说出这么体贴的话,冷千月不由挑眉,“要说辛苦,的确辛苦。但是娘亲懂得多,自然游刃有余。所以,知识和阅历对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冷莲依乖乖地点了点头,自从来了梦魇大陆,他算是知道了,爹爹跟娘亲以前跟自己讲的话,都是为了他好。
爹爹跟娘亲走过那么长的路,看到的东西,领会到的道理,都是他需要学习的地方。
“莲依以后,一定也要像爹爹跟娘亲一样,当一个厉害的人。”
听到冷莲依的话,贺兰云莲跟着笑了起来,“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几日,冷莲依天天拽着贺兰云莲跟冷千月往外跑,新鲜事物提起的兴致,让他兴奋得不得了。
让冷千月他们意外的是,这几日右护法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侍女每日在归雪阁看到对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发生什么突然的意外。
可是右护法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嘴角每一次都会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侍女被他古怪的样子,弄得寝食难安。
终于在第五日的时候,白雀跟上官明楼终于双双归来。
侍女看到他们回来,差点喜极而泣。
“都主,你总算回来了。”侍女强稳住自己的声线,上前行礼道:“贵客在归雪阁,已经等了有些日子了。”
“贵客?”白雀刚落地,听到这句话眼睛霍得亮了起来,“是冷千月来了吗?!”
“恩。”侍女刚点了点头,白雀便顾不得旅途的劳累,慌忙向归雪阁中跑去。
见到她这幅样子,上官明楼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知道冷千月平安无事之后,白雀的心情跟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从前那个他所认识的白雀,又慢慢回来了。
&bp;&bp;&bp;&bp;“都主,他们这几日都在游览烛都,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呢。”
侍女追在白雀后面,哭笑不得道。
她第一次从都主的身上,看到人情味。
白雀闻言,这才停下步子,埋怨道:“你不早说,害我白激动一场。”
侍女怔住,有些不相信这番略带撒娇的语气,是从他们都主口中说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就在此时,右护法忽地含笑而来,脚下生风,走的极其轻快。
“恭迎都主归来。”右护法上前一步,竟是郑重地行了大礼。
看着对方半跪在地上样子,侍女不由瞪大了眼睛。
对方这是想的哪一出,难不成想要表忠心,来麻痹都主?!
这般想着,一双眸子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怎地行此大礼,”白雀朗声笑道:“快起来吧。此次远行,没有收到归雪阁的紧急召唤,我便知道你们处理的都很好。”
“都主该明白我的意思。”右护法未起身,抬头一双眸子染着说不出的情愫。
白雀轻咳一声,看着旁边面色古怪的侍女道:“可是依我看,她依旧不明白。”
虽猜到白雀的话中意有所指,可是侍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看都主跟右护法谈话的方式,怎么让都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都主信任右护法的事情,她自然最清楚不过。可是这个男人平日里古里古怪的,她是如何都不会相信对方的嘴脸。
打量了一番侍女之后,白雀忽地笑了起来,“说吧,你在这里跪着不起,可是有何请求?”
右护法抿唇,看了一眼侍女后,才朗声开口道:“在下对文凛瑶用情至深,恳请都主成全在下姻缘。”
侍女乍然听到这番话,猛烈地咳嗽两声,根本不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事情。
她强忍住情绪,目光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都主,你不要相信他所说的话!他……”
白雀却嗤嗤笑了起来,“归雪阁我离开之后会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不过,看你平安无事,也知道有人替你将背后的事情都摆平了。”
侍女听到白雀的话,面色跟着略有苍白,“都主,这话……”
“我已经帮你说到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白雀玩味似地看了一眼右护法之后,朝上官明楼使了个眼色,赶忙离开了原地。
上官明楼看着原地正愣住的侍女,微蹙了蹙眉,“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你也没有发现?”白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早了,不过我那时候也没心思管这些。到时候这右护法,看他做事雷厉风行的,在感情问题上,竟然迂腐迟钝。
你也瞧见了,凛瑶可是对他一直戒备的很呢。其实从对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凛瑶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的。”
“既然如此,你还不担心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会打起来吗?”
白雀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上官明楼,“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偏偏要我主动,你才肯说喜欢我。”
&bp;&bp;&bp;&bp;上官明楼的脸蓦地浮起一抹尴尬之色,“我、我只是担心你会拒绝我,所以不曾表达过。”
“才不是呢,”白雀笑着拉住对方的手掌,“他跟你一样,不知道该让对方如何清楚自己的心意。”
白雀微弯起眸子,“因为喜欢不敢靠近,却又偏偏忍不住去担心,右护法真的很有意思。”
看着她含笑的眸子,跟脸上洋溢地笑容,上官明楼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融化了起来。
他的白雀,理应这样的活着。
反握住对方的手掌,上官明楼重重点了点头,“白雀,以后的日子,有我陪你走过。风雨之中,我要尽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
白雀微红了脸,默默点了点头,“你已经在这样做了。”
“哎呦,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人家只是个小孩子啊。听到这些浓情蜜意的话,忽让我不好意思的。”随着一阵咯咯地笑声传来,冷莲依一个翻身,从屋顶上蹦了下来。
看着从天而降的小家伙,白雀伸出双臂,将他一把搂进了怀中。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白雀抱着他转了两圈,才将冷莲依安稳地放在了地上,
“嘿嘿,当然能够感觉到了。”冷莲依笑着开口道:“倒是你们,回来的好慢啊,还以为来这里,你们都能在归雪阁休息几日了呢。”
白雀无奈地挑了挑眉,看着随之飘落而下的冷千月等人,“先去了门派一趟,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简略概述了一下。更何况,这次怎么说死伤惨重,陌老三也是要给个交代的。”
冷千月默默点了点头,“是啊,毕竟也是他带领的队伍,总该是要回去复命的。”
冷千月话音刚落,白雀忽地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搂紧,“千月我想死你了,”她说着,扭头对着旁边的两个男人吼道:“都闪开,这段日子我要霸占千月,你们谁都别来。”
眼睛一瞥,瞪在冷莲依的脸上,“你也是,不许来缠着你娘!”
说完,拽着冷千月便向自己休息的楼阁跑去。
上官明楼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得不由笑了起来,“抱歉,她是见到千月太开心了。”
“无妨,正好这几日,我也想带莲依去烛都外面看看。”
“需要我带路吗?毕竟这些年,烛都也变了很多。”
贺兰云莲摇了摇头,“这倒不必麻烦你,既然改变很多,必颇有些新鲜感。”
上官明楼见对方如此说,便也不再勉强,“既然如此,那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莫要见怪。”
“大叔突然这么客气,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啦,”冷莲依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跑到贺兰云莲身边,“爹爹,既然这几日是娘亲的叙旧时间,那你快带我去别的地方玩玩吧,这几天都在城里转,我都转的熟悉道路了。”
“好,爹爹也是这般打算,”贺兰云莲笑着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让冷莲依看的背脊一凉。
他怎么觉得,爹爹似乎另有打算?!
果不其然,等到跟贺兰云莲离开烛都之后,他这个亲爹就将自己给扔进了魔兽森林,说什么趁这段时间修行法术,省着日后遇到危险还要让娘亲担心。
&bp;&bp;&bp;&bp;冷莲依简直欲哭无泪,这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到烛都外面来,这生怕是娘亲过来帮自己。
不过,现在的他早已经想通了,不吃亏不吃苦,他永远也不会变强大!
他要自己努力,这样日后就算不在爹娘身边,也不会让他们担心自己。
梦魇大陆的另一面,漓跟黑曜此刻去而复返,再度回到了浑浊之地。
“你觉得你的宿命,是在这里吗?”
漓看着浑浊之地昏沉暗淡的天空,“或许吧,虽然不清楚,但是既然来到梦魇大陆,能跟我有瓜葛的,只可能是魔族了吧。”
他说着,看了漓一眼,飞身而下。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闯入浑浊之地中,瞒过门派的守卫,直接到达了中部地区。
自从上次冷千月等人离开之后,浑浊之地变得越发寂静下来。
原本波云诡秘的天空,此刻平稳了许多,慢慢流动着的气息中,很难再寻到魔族的气息。
“之前千月等人说过,这里曾今发生过古怪的事情……”黑曜的话音未落,就看到漓的脸上多了一抹古怪。
“怎么了?”
“是残损的灵魂……”漓咽了口干沫,“虽不知道那抹灵魂是什么,但是跟我有些许关联,我能够感觉得到。”
他说着,迈起脚步向浑浊之地的深处飞去。
黑曜见状,紧随其后。
不知道掠过多少古怪的地方,最后到达浑浊之地的边缘时,见漓要冲下去,黑曜出手一把拽住了他。
“你疯了!这下面深不见底,依你我的修为,到了深处也会神魂俱灭!”
漓转头,看向黑曜,“我知道,可是越靠近这里,我越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我有遗落的东西在这里。”
黑曜看着绵延万里的大裂缝,使劲咬了咬牙齿,“要下去,但是要注意分寸。”
“我知道了。”漓重重点了点头,此时被黑曜拦在悬崖边上。
往下看着狂风呼啸,一种让人恐惧的感觉,随之席卷而来。
他知道遗落下的,是自己的灵魂,可是却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当年碧海连城穿越这里的时候,因为受伤所以导致的灵魂分裂吗?
微蹙了蹙眉,再次向下飞的时候,相较之前漓已经小心了很多。
下面传递来的感觉,虽让人说不出的不安,但是此时的黑曜,不能放任漓不管。
听着下面呜咽的风声,黑曜握紧拳头,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凌乱的气浪,在越往下面的时候,越猛烈。
不过向下飞了五米之远,气浪之中便开始出现一股古怪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周围腐烂变质了一般。
黑曜蹙眉,定睛下周围看去的瞬间,心脏跟着咯噔一下。
数不清的白骨腐肉,挂在悬崖的两边。尸骨堆叠,乍一眼看上去,竟有上千具之多。
这里面的骸骨多为兽骨,可是也有数不清的人骨交杂其中,只一眼变令人心底生寒。
黑曜咽了口干沫,便想起当年魔族为了打开通向六界大门时,所作的举动。
&bp;&bp;&bp;&bp;黑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股腐臭的味道,就像能够穿透身体一般,不断的钻入鼻腔之中,让人忍不住的作呕。
越往下,这些味道也跟着浓烈起来。
黑曜强忍着胸腔中的不适,偏头看向漓,却见对方一张脸变得煞白。
黑曜伸出手去,一把拽住漓的手腕,担忧道:“你怎么了?”
可是等触摸到对方的肌肤,黑曜才发现漓的全身温度,冷的可怕。
“快跟我上去!”猜测到对方身体有恙,慌忙要将漓向上拽。
漓感觉到他的力量,这才转过头来,一双赤红色的眸子中,布满伤痛。
“这里死去的,都曾经是我的子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当年想要去六界,若非如此,怎么可踏过去!”黑曜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它们是为了你心甘情愿死的!”
“并不是心甘情愿……”漓说着,全身不由开始颤抖起来,“黑曜,你没有听到吗,它们在这里发出的哀鸣之音,全是怨恨。”
漓话音落下的瞬间,崖底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
黑曜诧异地低下头去,只见那底下的黑暗,哪里是因为深不见底,而是被塞得满满的恶灵!
因为不甘心死去,因为带了强烈的怨恨,死去的灵魂在底下聚集,形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恶灵团体。
此刻有人闯入,那些恶灵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向上奔涌。
黑曜见机不妙,当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碧海涛天!”随着手掌拍出的瞬间,原本向上奔涌的气流,陡然被狂风搅乱。
无数水气从其中挣脱凝结,化作一团团晶莹透亮的水珠。可是随着形成的水珠越来越多,整个空间刹那间凭空掀起巨大的涛浪,对着下面蜂拥而至的恶灵,毫不留情的拍去。
“砰砰砰……”无数撞击声中,恶灵被海浪急速地向下压制。凄厉的惨叫声,顷刻间布满整个空间。
“尊上,救我们啊,尊上……”
“尊上,呜呜,我们死的好惨啊……”
被压制住的恶灵,突然有几只开始凄厉的嚎叫起来。
它们的一声声呼唤,直接将漓的一颗心,碾成了碎片。
见漓还要下去,黑曜一把拽住对方,“你疯了!它们已经是恶灵,如今只是在用声音迷惑我!”
“它们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漓厉声大吼,一把甩开黑曜的手掌,“它们尊崇我才跟随我,我怎么可以将它们遗弃在这里。”
漓说着,如同一只坠落地飞鸟,向下坠去。
“漓!”黑曜气急地怒吼一声,再往下他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在浑浊之地,他不能放任对方不管!
暗咬了咬银牙,黑曜怒哼一声,只得追随漓的身躯,向下飞去。
突然消失的海浪,让底下的恶灵开始沸腾起来。
它们再度如同漫天的蝗虫,向着漓的方向飞来。
一张张陌生的脸庞,漓未曾记住它们的样子,可是他却知道,这里的都曾经是他的子民。
&bp;&bp;&bp;&bp;黑曜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恶灵尽数向着漓涌去,不过眨眼的功夫,漓就已经被恶灵笼罩了起来。
黑曜的心跟着被紧紧攥了起来,隐隐约约间,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似乎正从恶灵中间传荡开来。
“漓!”黑曜慌张地叫嚷一声,刚要用法力将恶灵挥散,就听到漓发出了一声怒吼声,“滚开,你不要管!”
黑曜手中的动作一顿,凝聚出的法力缭绕在手指之间。看着那边疯狂肆虐地恶灵,他狠狠咬了咬牙,最终闭上眼睛,将手中的法力化去。
漓感应到法力的消失,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无数的恶灵缭绕在他的身边,引导着他向深处坠落。
哭喊哀嚎的恶灵,就像找到了发泄的工具,张开的利嘴疯了一般啃噬在漓的身上。
新鲜的血液里,充斥着魔界强大的魔力。
感应到弥漫而出的力量,恶灵们更加疯狂起来。
身上传来的痛苦,令漓浑身的衣衫,都被鲜血染透。没有开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恶灵的啃噬,口口入骨,疼的他无时无刻都想叫嚷出声。
当时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的结果,是梦魇大陆召唤他的缘由……
这些恶灵彼此传播恐惧,迟早会壮大成为战无不胜的恶灵军队。
梦魇大陆是不相信妖精存在的地方,这里与六界相差的实在太多,能够驱散妖精的人少之又少,更不用提驱散恶灵的人跟法术。
若是这些恶灵再没有人出来管辖,最终崩溃的是整个梦魇大陆。
就在黑曜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无法呼吸的时候。
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嚷之音,黑曜怔愣地看过去,却见一只恶灵在吸食了黑曜的血液之后,竟然在半空之中度化成了看不见的氤氲。
对方身体逐渐变白的样子,就像仙界度化魔物一般。
黑曜悬着的心,这才开始缓慢跳动起来。
随着一只恶灵被度化,剩下的恶灵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黑压压的空间,此刻被诡异地化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暗沉如墨,一边量入白昼。
度化的魔物,如同升腾起的星辰粉末,向上飘散。
两个世界的中心,漓毫无怨怼地向下飞着。
黑曜跟在后面,不由暗叹了口气。
就算是漓,要超度这么多恶灵,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漓看着下面越来越的魔物涌动,眼眸之中也掠过一丝凝重之色。
身体中的血液流失速度越来越快,饶是他也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可是来到梦魇大陆,他必须将所有的这一切全都了结。
就在此时,漓的神智开始出现涣散,他勉强地睁着眼睛,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注意到对方的古怪之处,黑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对着下面飞去的时候,头顶忽然旋起一阵狂暴。
黑曜扭头看去,只见一只白羽黑尾的大鹏,扇动着巨大的翅膀,从天而降。
“有意思,原来这里真有恶灵。”大鹏之上,突地传来一抹灵动活泼的声音传来。
&bp;&bp;&bp;&bp;黑曜怔愣间,那大鹏忽地半空立起身子,紧接着一个身着橙色裙裤的少女,从上面翻越而下。
看到黑曜的时候,少女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明显怔愣了一下。
不过旋即嫣红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是我的试炼,可不要来妨碍我。”
她说着,半空之中身子三百六十度翻滚一圈,双手结过印记,刹那间整片天空之中,忽然卷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星辰斩!驱邪!”
少女怒喝一声,狂风骤然如同染上一层星辉,对着下方的恶灵扑去。
疲惫的漓,感觉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袭来,未等反应过来,就看到白色的星辰,穿透他的身体,直接向下面冲去。
数不清的恶灵,在碰触到星辰的瞬间,便被那强大的力量,化成了看不见的氤氲。
漓张了张嘴,有些不相信面前发生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这些恶灵只能由他来超度!
强撑起精神,漓扭头看去,只见半空之中,一名活泼可爱的少女,如同蜻蜓点水般,踩着大鹏,不时向下坠落。
路过漓身边的时候,少女正好落在大鹏身上,看着浑身浴血的男子,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好愚蠢的化灵师,你未等超度完他们,自己可是已经死了。”
她说着,唇角一勾,驱使着大鹏向着下方快速的飞去。
“漓!”黑曜追上来,一把拽住了漓的身躯。
感觉到对方的虚弱,黑曜绷紧面容,不顾漓的抗拒,将他拉到了悬崖峭壁的石头上。
“你真是疯了!”黑曜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回六界!怎么跟你的魔族交代!”
漓虚弱地趴在他的身上,看着底下不断飞扬而起的尘埃,嘴角的笑容异常的疲惫,“幸好有人来了……”
他说着,身子瘫倒在了黑曜的身上。
下面的少女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驱魔这种工作,速度快的惊人,动作更是娴熟。
在解决了最后一个恶灵之后,少女身子一仰,倒在了大鹏的身上。
“哎哎,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恶灵,不过倒是收获不少。”她说着,手中举起一枚闪闪的印章。
印章在光线之下,散发出晶莹透亮的光芒。
黑曜见到那枚印章,不由一愣。
原来这名少女是化灵师,而那徽章边角繁多,显然已是一名老手。
躺在大鹏身上的少女,本要离开,可是等看到峭壁边的黑曜,眸子一转,驱使着大鹏停靠在他们旁边。
“需不需要我帮帮忙?”她努了努嘴,示意黑曜身后还背着一个昏迷过去的人。
黑曜本没打算求助他人,可是见少女上前,觉得有必要问一下浑浊之地的情况。
略点了点头之后,便将昏迷中的漓,放到了大鹏的身上。
随着少女一吹口哨,大鹏鸣叫一声,向着悬崖外面的天空直冲而去。
漓再度醒来的时候,身子正躺在软绵绵的毛皮被褥上。身上的伤口,皆被涂上了厚实的膏药。
数不清的白色绷带,将他伤口包裹的严严实实。
&bp;&bp;&bp;&bp;漓痛苦的闷哼一声,略一偏头,就看到黑曜坐在旁边,单手支着额头,已经睡了过去。
他扭了扭身子,刚要起身,就听到一抹活泼的声音响起,“你醒了呀。”
原本半梦半醒的黑曜,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
扭头见漓已经苏醒过来,嘴角不由扬起一层笑意,“你终于行醒过来了。”
漓慢慢点了点头,本想起来,却被一双手软的小手,直接按倒在床上。
“乖乖的再躺一天,你身上的伤口就愈合了。”
漓定睛一看,这才认出对方好像是在恶灵之中见到的少女。
“是你救了我?”
少女挑眉,得意地勾了勾唇角,“救嘛,现在看来算不上。你的修为颇深,怎么也不可能死在那帮恶灵身上。反倒是我,因为度化那么多恶灵,提高了不少修为。”
她说着,扭身坐到床边,抬脚翘起二郎腿,发出铃铛般的笑声。
明明是只有十多岁的少女,可是在他们两人面前,却表现得自在,丝毫没有任何拘束之意。
黑曜见状,眸子微微弯了起来,“你这爽朗的性格,倒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嘿,你这话说的,跟我娘一个口气,”少女咯咯笑了起来,“既然你的朋友醒了的话,我也不跟你们在这里多做逗留了。我答应我娘亲,这次要回家的,不然娘亲会担心我。”
黑曜闻言,这才赶忙开口道,“我之所以跟你来,便是想要问一问,这浑浊之地的恶灵为何你能够度化……”
“度化恶灵?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少女哑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来浑浊之地试炼,都不知道消灭多少只恶灵了。”
她说着,偏头看向床上的漓,“化灵师虽然少见,但也不等于没有啊。你不就是化灵师吗?”
漓微微皱了皱眉,坦然道:“并非如此,那些恶灵与普通的恶灵不同,他们怨念极深,根本得不到解脱。其实我们想问的是,你是如何让他们解脱的。”
“啊?”少女疑惑地瞅着他,半天没有明白话中的意思,“就是这么度化了呀,也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法子,”她说着歪了歪脑袋,“跟我平日里度化别的,没有任何区别。”
说到这里,少女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真的没有不同。”
她说着,站起身来,“我是真的不能在这里耽搁了,不然娘亲会着急的。”
话音才刚刚落下,帐篷外面便传来大鹏的鸣叫声,“这里的东西就送给你们了,我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说完,少女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漓本想阻拦,却听到黑曜轻声笑道:“放心吧,我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听到这句话,漓这才放下心来,重新躺到床上,粗喘了口气,“她绝非普通的人,那些恶灵别人根本没有办法超度……”
“身份确实可疑,小小年纪如此修为,不过想来,应该绝非无名无姓之辈。”
&bp;&bp;&bp;&bp;“恩,你先将身体养好,我们便去寻她。”黑曜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漓已经扛不住疲惫,再度昏睡了过去。
看着漓的睡颜,黑曜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也没有想到,漓在下面竟然受了如此重的伤。可是要想化解浑浊之地的危机,当时他跟漓都是同一个想法,非漓不可。
怨灵强大,若是没有更强大的化灵师,那就必须引导消散恶灵的怨念,才能将对方度化成功。
而那名少女,显然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黑曜抬起头,看着帐篷因风吹起的门帘,轻呼儿一口气,在帐篷周围安置了结界之后,才闭目养神起来。
漓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夜。
他蹙了蹙眉,沉闷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入目的确是一片黑暗。
漓动了动手指,原本束缚在身上的绷带,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化开,如同飞扬而起的飘带一般,渐渐抽离。
飘带彻底从身上去掉之后,漓口中念了个诀,身子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帐篷的门口。
帐篷外面,星光璀璨,预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
普通的牛皮帐篷里,此刻已经没有了黑曜的身影。
漓看着周围布下的结界,眉头微微皱了皱。
黑曜不在这里,是去了哪儿……
迟疑间,漓转身四下望去,这才发现帐篷原来依旧安置在浑浊之地中。
只不过这里已经是在浑浊之地的边缘,天空之上未受到浑浊之地的半分影响。
目光触及到远方,漓才看到黑曜单膝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不知在看什么。
漓挥去周围的结界,驾风向着黑曜的方向飞去。
结界被去掉的瞬间,黑曜已经知道漓苏醒了过来。
谁知未等起身,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来身体已经无恙了。”
听到黑曜的话,漓轻声浅笑,“自然。毕竟用了药,不然自己恢复怕是要耽搁些许时日。”
他说着,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之中,时不时有红色的东西出现。
若是细细一看,便会发现,那些是藏匿在黑暗中的魔物。
“不去看一看这里的情况吗?”黑曜站起身来,开口道。
漓缓缓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是六界的魔王,不知何时就会回去……梦魇大陆的魔族,总会出现新的领头人。世间万物阴阳两极,并非需要我们干涉。”
“没想到你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黑曜挑眉,略有意外地开口道。
“走吧,早些解决问题,说不定就能快些回六界了。毕竟六界那儿,可是有两大势力,等着我们回去管辖呢。”
他的一句话,逗得黑曜呵呵笑了起来。
“是啊,若不快些回去,六界可是要乱套了。”
两个人彼此相视一眼,皆是向浑浊之地外掠去。
孤零零地帐篷被人遗忘,屹立在原地,随着夜风缓慢的舞动门帘。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魔物探头探脑的出现,发现没人要的帐篷,进来搜寻宝贝时,却意外地察觉出了魔王存在的魔气。
它惊愕地跪倒在地,疯了一般向浑浊之地地内部跑去。
&bp;&bp;&bp;&bp;烛都归雪阁,白雀的情绪经历大起大落,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周围的人不知道自家都主是怎么了,办事说话都比平日里小心谨慎了许多,生怕一个闪失,就被都主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
“好了,这都几天了,她活着你应该开心很久的。”上官明楼见白雀独自坐在高塔之上生闷气,坐到对方的旁边,抬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白雀被箍在对方的怀里,负气地哼了一声,“我是将她当妹妹的……”
“我都懂,”上官明楼抬手,摸着对方的额发,想要舒缓白雀的神经,“因为知道对方对你来说多么重要,所以这些天我也任你胡作非为了。”
白雀一听这话,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我才没有胡作非为!”
“恩?起码在大家眼里看来,这几日的都主阴晴不定,可是难相处的很。”
听着上官明楼打趣的话,白雀一扭身子,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反正他们本来就怕我,这样也挺好的。”
上官明楼听着她的话,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只是人走了,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谁知一句话,却惹得白雀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上官明楼知道有些话是必须说的,他抬起手来,越发紧的搂住白雀,“说到底命运是不同的,强求不来……”
“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她活着我很开心……”白雀哽咽得开口,“我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常常看到她了。可是现在她竟然跟我说,她是六界的人,总要回去……”
说到这里,白雀难过的吸了吸鼻子,“这些年我牵挂的只有她一个人,我怎么能够再次看到她离开!”
“那你也不该在冷千月离开的时候,故意不去理会她啊。这样冷千月即使回了六界,也会难过的。”
白雀抿紧嘴唇,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挂着泪光的样子,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可是我不想跟她说再见,一想到后面漫长的路途,再度没有了她的消息,我的心就像被火烧燎了一般难受。”
上官明楼没想到她负气不告别,竟然是因为不想说再见。
心疼的抬手拢过白雀耳畔的碎发,他缓声开口道:“既然知道以后不再见,若是不笑着送她离开,冷千月即使回到六界也会牵挂你的。你应该知道那种滋味,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这样做……”
白雀抿了抿唇,顿时有些后悔。
“千月她,真的会想我吗?”
“会的,”上官明楼重重点了点头,“那****不来送她,冷千月很难过。”
白雀的心跟着揪起,猛地从上官明楼的怀中抽离出来,“这些天你看着归雪阁,我要去找她!”
“知道了,路上小心些。”上官明楼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当下扬唇轻笑道,“记得早去早回。”
白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光,点了点头之后,在暗夜之中离开了烛都。
“娘亲,白雀姐姐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都不来送送莲依。”
&bp;&bp;&bp;&bp;暗夜下的荒郊野外,冷莲依牵着冷千月的手,一双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是因为莲依做了不好的事情吗?”
冷千月缓缓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因为白雀姐姐忍受不了离别,所以才不来送我们的。”
冷莲依一听这话,另一只小手圈住冷千月的胳膊,奶声奶气道:“莲依也不能忍受离开爹娘身边的日子……”
他说着,一双大眼睛里倒映了天边的星辰,透出一股悲凉。
冷千月注意他的目光,心跟着抽痛一下。
这些天冷莲依的异常之处,她跟贺兰云莲都看在了眼里。
不由自主地停住步子,冷千月蹲下身子将冷莲依搂进了怀中。
“傻孩子,爹爹跟娘亲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冷莲依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眸子微微弯了起来。
“可是莲依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告诉爹爹跟娘亲的话,是没有办法帮你的,”冷千月忽地开口,揉了揉他的后脑,“虽然爹爹跟娘亲通晓天下事,可是你是神界的孩子,你的未来并不在我们的手上。”
“是啊,不论在何时,一家三口齐心协力就能解决问题。”
听到爹爹肯定的回答,冷莲依一时间竟然有些心动。
他若是告诉爹爹跟娘亲,那本书上所写的东西,他们会不会想出办法,不让自己离开?
冷莲依使劲咬了咬下唇,爹爹跟娘亲看不到那些字,可是不等于他不能说呀!
这般想着,冷莲依握紧拳头。说到底他还是只是个孩童,就算要逞强,自己也不可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谁知刚要鼓起勇气开口,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叫声。
冷千月跟贺兰云莲同时抬头,就看到黑夜之中,一只硕大的大鹏从头顶飞过。
可是在那大鹏飞过的瞬间,他们二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怎么会……”冷千月惊愕地看着飞远的大鹏,扭头看向贺兰云莲,“这没有可能呀。你已经是神界的神了……”
“跟上去。”贺兰云莲微眯起眼睛,将冷莲依往怀中一抱,驾云向大鹏的方向追去。
冷莲依不知道突然间发生什么事情,见爹娘的脸色很是凝重,便将想要说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大鹏之上的少女,一颗心急切地想要回家,哪里曾想半路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面前出现的一家三口,少女不满地皱了皱眉,“你们想要做什么!”
面前的三人看起来仙姿卓约,更像是门派里的人,可是她跟他们素无瓜葛,干嘛要拦住她的去路。
冷莲依夹在冷千月跟贺兰云莲中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对方虽然年纪还小,却生的极其出众,肌肤如白玉般隐隐透明,眉眼舒朗,宛若盏琉璃灯,清透晶莹中闪着火淬后的光芒。
近距离的看到对方,冷千月越发肯定了刚才她所以感应到的气息。
偏头看向身边的贺兰云莲,轻声开口道:“可否有误?”
贺兰云莲摇了摇头,“确是如出一辙。”
&bp;&bp;&bp;&bp;“喂!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在嘀嘀咕咕什么!”少女怒目圆瞪,站在大鹏的背脊上,她的双手握成拳头,脸上满是警觉之色。
“是啊,爹爹娘亲,什么如出一辙啊?”冷莲依好奇地看着身边的两个人,一头雾水。
贺兰云莲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抬脚前走一步,突然伸出手来。
一时间狂风大作,少女惊愕间,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脱离了大鹏的身体。
她的脸上不由掠过一丝苍白,想要动弹可是全身却像被人箍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而下面的大鹏,翅膀未动,却被定格在了空气中。
少女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拽到贺兰云莲的身边,眼眸之中已经涌动上了些许惊惧之色。
“你们究竟是谁!要抓我干什么!”
“只是确认一些事情。”贺兰云莲微眯起眸子,右手捏过法印,一掌拍在了少女的肩头。
一阵彻骨地痛疼传来,惹得少女尖叫一声。
冷莲依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敢吭声,双手紧紧抓着冷千月的胳膊,“娘亲,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的,”冷千月低哑地开口说了一句,抬头看向少女脸上出的薄汗,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也握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少女撕喊一声,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面前人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在向丹田之中游走,“你们这群歹人,仗着修为比我高就欺负人吗!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家的地盘!你们识相的就快点滚!”
贺兰云莲没有应声,一双眸子认真地盯在少女的脸上。
就在力量要窥探到少女的丹田时,半空之中陡然传来一声厉喝。
“来者何人,快放开我家小姐!”
冷千月抬头的瞬间,只见一柄狂云大刀,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对着她直接劈了过来。
“上来先对我出手吗?”冷千月嘴角上勾,手臂一挥儿,直接便将那人掀飞了出去。
少女本以为男的已经够厉害了,却没想到面前的女子,一招就将来救自己的人打飞了出去。
惊愕间,她慌忙的喊道:“黄叔叔!快让我爹爹跟娘亲来救我!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论来多少个人,都是一样的结局,”冷千月冷声开口,看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壮汉,厉声道:“你们家小姐身上有不洁的东西,并非是要伤害她。”
“放|屁!死女人,你竟然说我家小姐不洁!我今日非砍了你不可!”壮汉爆吼一声,携着手上的大刀,再度对着冷千月砍来。
“不洁的东西,并非是不洁。”冷千月无奈地撇了撇嘴,抬起手来手掌一把捏在了骤然砍来的刀刃身上。
壮汉没想到自己的大刀,竟然被自己硬生生擒住。
想要抽离,可是刀刃却纹丝不动。
壮汉见状,额头不由滴下一滴热汗,咽了口干沫的同时,冷千月手掌一拧,竟然将他的刀刃直接震成了碎片。
突然被卸去力道,壮汉狼狈地从半空跌落。
&bp;&bp;&bp;&bp;“黄叔叔!”少女面色一变,目光猛地怒瞪下冷千月,“我不许你伤害黄叔叔!”
冷千月请轻挑眉头,无奈道:“虽然事出突然,但是你身体的力量太过古怪。”
“混账,竟然敢对我家小姐出言不逊。”壮汉半空之中稳住身子,赤手空拳对着冷千月再度打来。
见他一根筋地只管往自己的方向冲,冷千月抬手一打响指,半空中的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壮汉哑然地瞪大眼睛,直觉自己的所有大穴全都在一瞬间被封闭了起来。
“你、你究竟是何人!这般强大的力量,绝非是普通人。”
冷莲依抬手拽住冷千月的衣袖,对着壮汉的方向吐了吐舌头,“我娘亲当然不是普通人。”
壮汉被他的样子,气的七窍生烟,牙口咬得死紧。
“我出自门派,自然非普通人。”冷千月说着,眉目之中掠过一丝冷峻之色,“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也真是让人不可理喻。”
“那也是你先欺负我家小姐的……”壮汉一听对方是门派出来的人,声势瞬间弱了下来。
若是门派里的人,哪里会欺负他家小姐。
那少女一听此话,顿时愣了愣,可是不等开口就感觉到面前男人的力量,直接冲入丹田之中。
她痛的惨叫一声,竟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冷千月见状,眼眸瞪圆,第一时间将晕过去的少女揽入怀中。
“小姐!你把我家小姐怎么了!”壮汉尖叫一声,只见冷千月一挥儿手掌,他的身体再度能够行动了。
“这孩子爹娘是谁,我们有必要见一面。”贺兰云莲见对方要冲过来,扭头开口,声音冷若寒冰。
那壮汉不禁咽了口干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你们虽说是来自门派,可是……可是也可能是骗子。”
“在下贺兰云莲,这位乃是内人冷千月……”不等贺兰云莲说完,那壮汉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等等,她、她叫冷千月?”
冷千月瞧着他的模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过,“果然啊,到了哪里你娘亲的名头都如此响亮。没错,我就是当年烛都冷家分家的冷千月。”
“我的天啊!你怎么不早说!”那壮汉恨恨跺了跺脚,“刚才救我家小姐心切,一时间竟没认出你来。”
壮汉说着,慌忙落到了地上,“既然是故人,就赶紧虽在下来吧。”
冷千月迟疑了一下,从天空飘落之后,看着面前忙不迭往森林里钻的壮汉,开口问道:“可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哎呀,你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当年在下也只是无名小卒罢了,倒是我的主子,跟你熟的很呢。”
“娘亲,你好厉害啊。到哪里都有认识的。”冷莲依牵手跟在旁边,听到对方的话不由感慨了一句。
那壮汉被逗得嘎嘎笑了起来,“难怪这小鬼说话与众不同,是你的孩子,在下就理解了。”
“喂,这位壮叔叔,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啊!”冷莲依一股腮帮子,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bp;&bp;&bp;&bp;冷千月抬手,按在了冷莲依的脑袋上,“像我有何不可?”
她轻挑眉眼,目光之中却透出些许威胁之意。( ’)
壮汉咽了口干沫,当下嘿嘿傻笑两声,“像你确是挺好的,胆大!”他说着,咧嘴笑了起来。
冷莲依闻言,翘着小嘴哼哼道:“你们人间不是有句话说吗,儿子像娘,女儿像爹。我当然像我娘亲多一些。”
那壮汉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我家小姐可是像夫人的多,要是像我家主人,那绝对该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
他说着,话音之中竟透出些许遗憾之色。
冷千月微微愣了愣,越发好奇起,怀中的姑娘,究竟是何人的孩子。
到了树林深处,冷千月便察觉到周围的空间里,浮动着一种特殊的力量。( $>>>c书盟’)
“是灵印。”贺兰云莲轻声浅笑,不等壮汉动手,袖袍一挥儿,原本的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是一个世外桃源。
壮汉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景色,使劲咽了两口干沫,道:“此灵印非我族人不能破,你、你怎么……”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换我我也能解开,好了,快带路吧。”
那壮汉看怪物一般瞅了一下两人,这才忙不迭地向里面跑去。
冷莲依没有想到,那灵印之后,竟有如此美景。
天高地广,零零落落的小村子,点缀在田园山谷之中。清新地空气中,夹杂着花朵的甜香,让人一闻,便心情舒畅,恍若心灵被净化了一般。
“娘亲,这位小姐姐怎么了?你这般抱着她累不累?”
顺着山路向下走的时候,冷莲依看着昏迷不惜的少女,开口问道。
“不累,”冷千月摇了摇头,“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三人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壮汉已经快跑到了山脚下。
“夫人,夫人,有贵客来了!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听着下面嘹亮的叫嚷声,冷千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大约能够猜到,要见到的人是谁了。”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原本寂静无声的田园之中,忽地飞起一片蓝色的蝴蝶。
冷莲依惊呼一声,顺着山路直接跑了下去。
看到蝴蝶的瞬间,贺兰云莲便也恍然,“原来是她……我还以为,他们二人会在门派。”
蝴蝶飞舞之中,冷莲依开心地抓了两只,才发现原来这些蝴蝶,都是幻化出来的rd;。
“好可爱的小家伙,不过破坏我的蝴蝶,可是要受罚的。”
听着面前传来的声音,冷莲依抬起头,就看到一位妙龄女子,一双眉眼弯弯,正在对着自己笑。
“这些都是姐姐的蝴蝶吗?”
女子听着他甜甜地声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叫姐姐不错,听起来显得年轻。”
“哎呦我的夫人啊,你怎么才出来……”那壮汉见她来,这才慌忙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呢,有贵客上门啦!”
“贵客?这小家伙不会是哪家家族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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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的夫人诶……”壮汉一听这话,咯咯笑了起来,“什么家族的人啊,他们可比不上夫人要见的。 ”
他抬起手掌,向后面一指,“夫人快看,站在那里的是何人。”
那女子闻言,抬头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怔愣在了当场。
她张开嘴,一双眸中涌动的皆是诧异之色。待看清远处的两个人,原本清澈的眸子瞬间滚落下了晶莹的泪光。
“月,我的月……”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疯了一般向冷千月的方向跑去。
冷莲依被她的哭喊声,吓得身子一抖。实在无法想象,刚才面前还算端庄的女子,突然如同猛兽一般,扑向他的娘亲。
壮汉将他的模样看在了眼里,不由哈哈笑了两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手掌一下重重拍在了冷莲依的肩膀上,“小家伙,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家夫人跟你娘亲,可是从小相识的。”
冷莲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娘亲倒是老叨念过一个人,说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不过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她呀。我娘亲所说的那个人,可是活泼机灵的,跟她一点都不一样。”
“哦?”壮汉挑起眉头,好奇地开口问道:“可是提过名字?”
“没有,”冷莲依摇了摇头,“但是我听我娘亲跟碧海说过好几次呢,好像叫玲?”
“哎呦喂,那正是我家夫人!”壮汉瞬间眉开眼笑,“也不枉我家夫人这么想念千月姑娘,到底是思念相通的呀。”
此时的司徒玲,已经急速地飞至半山腰。
看到冷千月的时候,她哽咽得吸了吸鼻子,一双眸子死死盯在冷千月的脸上。
“真的是月吗?我是不是看错了?”
听到她激动地声音,冷千月顿觉嗓子有些酸涩。
“叙旧暂且搁置一下吧,现在首当其冲的,是这个孩子的事情。”旁边的贺兰云莲,忽地开口说道。
冷千月听到这句话,重重点了点头,抱紧怀中的少女,轻声道:“本来便是打算直接来找你,可是路上出了点事。没想到如今还是误打误撞,到了你这里。”
司徒玲这才意识到冷千月身边还站着贺兰云莲,她抬手使劲擦了擦眼泪,将对方怀中的少女接了过来,“是不是她又闯祸了?”
“恩?”冷千月看着她熟稔地动作,不由愣了一下,“这位,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司徒玲见她惊愕的表情,脸上顿时多了一抹红晕,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慢慢点了点头,“是,她的名字叫思月、慕思月。”
这样的名字,直袭冷千月心田。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开口声音里隐约有些发颤,“很好听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司徒玲抱紧怀中的人,虽然害羞,可是此刻她更想知道慕思月怎么了。
“思月她不会路上难为你们了吧?她从小调皮的很,跟我的性子很像。”
“她自然没有办法难为我们,倒是我们难为了她。”冷千月说着,伸手握住司徒玲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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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没有办法难为我们,倒是我们难为了她。”冷千月说着,伸手握住司徒玲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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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刻,冷千月的手掌与司徒玲的手掌,十指交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双手的温暖交叠相触,跨越过时间的思念,在此刻滚烫人心。
感受着冷千月手心传来的温度,司徒玲心中的激动,如若被浸入一缕温泉,将那颗狂躁的心,给平复了下来。
“思月她,究竟是怎么了?”
随着司徒玲进了屋子之后,看着对方将慕思月平稳地放到床上,冷千月长叹了口气,“我见她不过十余岁的模样,修为却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确是如此。”司徒玲闻言,慢慢点了点头,“思月从小天赋异禀。”
“你的意思是,她从小领悟力,与修为便与旁人不同?”
听到贺兰云莲的声音,司徒玲慢慢点了点头,“你们为她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冷千月看到她眼中的担忧,最终还是开口道:“她的身体里,多了一抹特殊的魂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冷莲依跟壮汉也已经跟着进了屋子,听到这句话,冷莲依不由吃惊地长大嘴巴,“怪不得这位小姐姐如此厉害!”
“娘亲爹爹,她身上附的,可是什么人的魂魄啊?”
壮汉听到这句话,使劲咽了口干沫,这才明白冷千月口中的不洁是什么意思。
“我家小姐会不会有事!附着的魂魄,可是恶灵?”那壮汉使劲咽了口干沫,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恐。
“具体的还不知道,所以有些事情要问清楚。你确定,她是自小便如此,还是因为有什么契机,才开始变化?”
司徒玲听到贺兰云莲的问询,眉头不经意地皱在了一起,“思月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机灵,自三岁起便已是神童。我自以为是千月离开,上天垂怜,便将这个与你相似的孩子,赠与给了我……”
冷千月被她的话,刺激地猛烈咳嗽两声。
微微红了脸,冷千月无奈地笑道:“这倒是,我从未想到过,终有一天还可以从六界回来。”
司徒玲轻吸了吸鼻子,一口肯定道:“我家月神通广大,我自然相信你会回来找我。只是这么多年,我寻不到你的任何消息,思月便成了我唯一的安慰。可是现在思月出事,我该怎么办……”
贺兰云莲看着床上的少女,轻声叹了口气,“如果真如你所说,是生来如此,那只怕……情况会复杂的多。”
他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司徒玲,“她身上附着的魂魄,虽不确定是从何而来,但是那缕魂魄有自己的意志,将来终会将她取而代之rd;。”
壮汉一听这句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主人要是知道了,定会伤心难过死的。夫人啊,你还是快些让我将老爷叫回来吧。”
司徒玲被贺兰云莲一句话,惊得面色多了一抹苍白之色,她紧紧握住慕思月的手掌,“怎么会这样……我家思月,会死吗……”
“所以这几天,我需要跟她待在一起,若那魂魄与她一同长大,必定分离要饱受切骨之痛。但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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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我们在,她不会出事的。”冷千月开口,给司徒玲的心中,下了一个镇定剂。
离开屋子的时候,司徒玲面上依旧带了担忧之色。
“这位姐姐不要担心了,我娘亲说不会出事,就肯定不会出事的。”冷莲依跟在旁边,仰头宽慰道。
司徒玲一听这话,蹲下身子来,一双玉手使劲揉了揉冷莲依的小脸蛋,“倒是比你娘亲原来可爱的多。”
“这是当然,我家莲依懂得心疼人。”冷千月得意地开口,就听到玲转头笑道:“明明是比你的性格里,多了一抹像云莲一样的温润。”
冷千月猛地咳了一声,“说的好像我没有女人味一般。”
“啧,的确没有。”司徒玲直接肯定地来了一句,直接呛得冷千月无话可说。
到了深夜,慕平之才从宗族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多年未见,曾经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如今已为人父。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将他从内而外,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冷千月见到慕平之的那一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想起的是在浑浊之地的年少时光,经历了那么多,认识了那些人,是她一辈子无法忘记的回忆。
如今回来,看到物是人非,心中难免悲凉。
“好了不哭了……”慕平之抬手,将冷千月搂在了怀中。
当年初见,她是万花楼花魁,他是宗族青年才俊。不论多少年过去,不论她的修为如何,在他的眼中,她一直是那个让他初见惊艳,想要守护的女子。
有一种情怀,有一种想念,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
深夜的御兽灵族,已经许多年未曾在这个时候亮过灯盏。
冷莲依躺在床上,天天地酣睡了过去。
冷千月与慕平之跟玲,三人坐于桌前,每个人的脸上表情五味杂陈,写满太多感情。
“是啊,可以想象得到……冷俊杰跟慕姚飞定会琴瑟和谐,如同一对璧人。”
“当真不回去看看吗?这些年,他们也很想你。”慕平之开口轻声道。
冷千月默默摇了摇头,“原本来了这里,归心似箭……可是这些日子过去,却觉得现在不是相见的时机。”
她说着,微弯了起了眸子,“此生能够再见到玲,已经再无憾事了。如今看到你们女儿也这么大了,我一颗心可以彻底放下来了。”
“月……”司徒玲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了冷千月的手掌,“你还会离开对不对,那那个时候,你可是能够再来看我?”
冷千月看着她泪含眼眶的模样,半晌才低下头去,浅声道:“一切还是未知。按照常理我们不可能从六界前来,不知为何,我有预感,以后会常来这里。”
司徒玲听了这话,这才将眼泪逼了回去,“我想月留在这里的……”她说着,长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些年过去,月也该在另外的世界,有了自己的生活。”
“时光荏苒,有些东西,终究不会变的。”冷千月开口,将手掌覆在了玲的手背上。
&bp;&bp;&bp;&bp;这一夜,对司徒玲夫妇来说,是一个未眠之夜。
可是对贺兰云莲来说,亦是如此。
慕思月静静地躺在床上,如同童话中的睡美人,没有声息却还活着。
第一大清早,冷千月便来到了屋内。
看着贺兰云莲紧蹙的眉头,冷千月不由咽了口干沫,“是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吗?”
正在凝思的贺兰云莲,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抬起头,贺兰云莲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对冷千月来说,绝对是不好的。他没有勇气,开口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没事,”冷千月知道他心中所想,坐到身边,哑声道:“是哪缕魂魄在作祟?”
“是我身上的魂魄,但是据我所查,那魂魄有相当重的思念,若是没有猜错,怕是当年岚云宗陌剑枫……”
一句话,让冷千月微微愣住。
“可是陌剑枫的魂魄,取自碧海连城身上,现在……碧海连城已经在人间重生,投入轮回,怎么可能还残留在此处?!”
冷千月哑然开口,眸子之中划过些许诧异之色。
“当年的魔王,虽然吸食了陌剑枫的魂魄,但是却没有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我怀疑,在经过浑浊之地的时候,这缕魂魄从碧海连城的身上逃脱了!也正因如此,碧海连城的魂魄遗留人间,并没有回到我的体内。”
听到贺兰云莲的猜测,冷千月轻咬了咬下唇,“当年战神归位,碧海的确说过,魂魄的问题。可是多年来相安无事在,在六界也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便将此事耽搁了下来。”
她说着,微拧了拧眉头,“若是如此,倒也诠释了我心中的疑虑。若按正常情况,战神归位,你的魂魄应当全部回归的。可是碧海连城自成一体,在人间重生……想来,便是因为这个缘故了。”
“是啊,碧海连城虽然重生,但是他的魂魄也是残缺的。他依旧还是从前的样子,却不记得你不记得往事,那便是因为有一缕魂魄已经彻底脱离的缘故。”贺兰云莲开口补充道。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是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说,陌剑枫那缕魂魄是自小与思月交缠在了一起……如果硬生生分开的话……”
“所以,这便是我回来的原因吧……”|屋外,忽地传来漓的声音。
冷千月微愣,就看到贺兰云莲嘴角含笑。
“你啊,从来了梦魇大陆,就喜欢发呆了。”他说着,抬手点了点冷千月的额头,知道对方刚才一心在想魂魄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现漓的到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漓推门走了进来。
“幸好黑曜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否则我们这次又不知道要错过多久了……”
黑曜抬脚走进来,轻声一笑:“该感谢我的事情可多了,若非当年玲见过我,怎么可能放你进来。”
他说着,进屋将门关了起来。
冷千月微愣,慌忙站起身来,“你们在外面站多久了?”
&bp;&bp;&bp;&bp;“放心吧,玲他们并不在外面。”黑曜明白冷千月的担忧,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冷千月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刚才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她着实吓了一跳。
慕思月身上的事情,她不想让玲徒添烦恼。
漓冷眼看着床上的慕思月,忽地冷声笑道:“真是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当年既然有一缕魂魄逃脱……”
他说着,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云莲,“现在我总算明白过来了,贺兰云莲你不觉得,这里所发生个事情,就像是一种因果循环?”
听说他声音中带的嘲讽,贺兰云莲不悦的蹙了蹙眉,“当年神界出事,并非我所愿。所谓的因果循环,并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还真是心大啊,”漓转身坐到了床沿,笑道:“当年因为这缕魂魄的消失,所以才在人间有了千月牵挂之人。你不觉得,这是自作自受吗?”
听对方提起碧海连城,冷千月的脸色微变,“碧海连城**存在,或许还与离开本体太久有关……何来自作自受一说!”
“漓……”黑曜没想到漓说话口气如此冲,拧了拧眉,开口道:“你该知道的,千月与云莲的姻缘注定……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该说这种话。”
漓绷紧嘴唇,看着面前的贺兰云莲,心中越发觉得不爽。
“干爹,干爹!我来了!”屋外,忽然传来冷莲依暖暖的声音。
黑曜一听,赶忙打开门,让冷莲依进来。
“你这小家伙,听到风声,来的倒块。”
冷莲依重重点了点头,“知道干爹来了,我自然要快些过来的。”
他说着,一眼便注意到屋中的古怪之处。
“干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走到漓的身边,抬手一扯对方的衣袖,哼唧道:“不会又是爹爹沾花惹草了吧?”
“臭小子,我何时沾花惹草过!”贺兰云莲眉头一皱,直接瞪了一眼冷莲依。
冷莲依使劲吐了吐舌头,哼道:“爹爹事情,又不是没人给我讲。什么紫罗仙子神马的,我可是记得清楚呢。”
贺兰云莲猛地咳了一声,一脸的尴尬之色。
“是不是你告诉他的!”抬头,一记冷眼等在漓的身上。
“所以说千月,你曾经喜欢的那个人是碧海连城,并不是什么贺兰云莲。他们是两个人……”
这一句话,让冷千月顿时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既然不喜欢碧海连城了,完全可以考虑下我。”漓说着,起身站到了两个人的中间,直接挡住了贺兰云莲的视线。
冷莲依已经彻底傻了眼,他干爹不是第一次纠缠娘亲了,可是这样赤|裸|裸的出击,实在不像干爹的风格啊。
“干爹,你受什么刺激了啊?!”冷莲依使劲眨了眨眼睛,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不但冷莲依愣了,黑曜跟冷千月,也彻底呆住了。
这家伙是抽了什么风,怎么在这个时候,又来一段告白的戏码。
&bp;&bp;&bp;&bp;“没受刺激,只是想通了而已。”
漓回应了冷莲依的话之后,才转头再度看向冷千月,“千月,从你有记忆一来,你一直记得的那个男人,是碧海连城。后面你才将情感转嫁,以为爱上了贺兰云莲……”
“所以今日出现这件事,让我明白,我还是有机会的……”
“漓,你说话最好小心点。”贺兰云莲盯着对方,眉宇间皆是怒气。
冷千月看着他们两个,确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歪头看了一眼贺兰云莲,最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漓。
“我喜欢的那个人,我可以肯定是现在的贺兰云莲。你觉得我会因为过去的牵绊,就将就嫁给别人,还生下了爱的结|晶吗?”
冷千月弯起眉眼,柔声道:“这么多年你付出的,我都看在眼里。可是世间情|爱,讲究缘分。并非先来后到,便注定了一切。漓,你一直觉得,如果早些遇到我,我会喜欢你,所以这些年,你才一直纠结。”
漓看着镇定自若的冷千月,心里却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苦涩味道。
“可是漓,既然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当你是朋友。就算你说了再多,做了再多,这里都不是那种感觉的。”
冷千月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心脏位置,“为何,你不要承认现实……”
“可是千月,他背叛过你,这样的人不值得相信。”
贺兰云莲听到冷千月的话,心中觉得一暖,他抬起眸子,目光扫到冷莲依脸上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嘴角便勾起一抹好笑的意味。
“对千月,我至始至终守身如玉。可是面前的魔王大人,听说当年后宫佳丽三千,雨露均沾呐……”
一句话,惹得冷千月直接红了脸。
漓身子一僵,就听到旁边的黑曜哈哈笑了起来。
冷莲依眨了眨眼睛,好奇道:“爹爹,什么是后宫啊?”
“你、你这都打的什么比方,教坏孩子!”冷千月尴尬地咳了一声。
却听贺兰云莲笑道:“莲依看来该看一下人间帝王策了,有碧海帮你解读,定会明白里面的意思。”
“这反击,可以啊……”黑曜笑着,抬手拍了拍漓的肩膀,“你是最近过太平日子过的脑袋迟钝了吧,这被反将一军的滋味,可还好受……”
漓直接黑了一张脸,无话可说。
在碧海连城离开身体之后,他爱上冷千月,便一直未曾找过旁人。
如今他翻贺兰云莲的旧账,可既都忘了,自己的旧账比贺兰云莲的还要精彩的多。
“好了,扯这么远的东西,现在最紧要的是救人!”冷千月无奈地瞪了三人一眼,“慕思月已经昏睡一夜,多托一天对她来说,都是要命的事情。”
漓无奈地叹了口气,见冷千月面色恢复如常,便也不在多言,两步走到慕思月的旁边,“既然我当年能够吸收那缕魂魄,想来定还是有所关联。暂且让我试一试吧。”
冷千月看了一眼贺兰云莲,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咬了咬下唇,紧张地站到了一旁。
&bp;&bp;&bp;&bp;“既然碧海连城的魂魄已经无法回归,想来陌剑枫的魂魄,也早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说不定,漓真的可以……”
贺兰云莲轻声安慰着,抬手将冷千月耳畔的碎发,撩到了耳后,“有我们在这里,她不会出事的。”
冷千月抬手,手掌轻轻覆在贺兰云莲的手背上。
冷莲依听了半天,也大体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见众人紧张地望着床上的慕思月,十几年咽了口干沫之后,小心翼翼地将黑色书籍拿了出来。
这段日子,他过的很开心,如今凝重的气氛,让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刻意抛之脑后的事情。
断断续续的话,可怕的预言……这些天,书籍上的字会不会变成别的东西。
心惊肉跳地想着,冷莲依一闭眼睛,狠狠地打开了书籍。
冷千月正在全心全意地看着漓施法,陡然听到屋子之中,传来书页唰唰作响的声音。
哑然间,略一回头,就看到一抹黑光从冷莲依拿着的书籍中飞了出来。
冷千月怔愣一下,却不敢去阻拦。
神界的书籍出来的东西,定不是毫无缘由的。
那黑光如同一道射出来的利箭,只听“嗖……”一声,竟是直接刺进了漓的心头之中。
漓双手结印,正在尝试进入慕思月的身体之中。
谁知一道冰冷的触觉,突然凭空袭来。
释放出去的魔气,猛地涣散开。
漓身体向前一歪,差点栽倒。
贺兰云莲眼疾手快,伸手抓住漓的胳膊,稳住了他的身形。
“你怎么了?”
贺兰云莲话音刚落,就看到漓一双眸子之中,满是惊愕之色。
他微低着头,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急速地退去。
灵魂仿若被什么东西,紧紧抓起来一样,疼的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冷莲依知道自己肯定是闯了祸,刚要将书籍赶紧合起来,却被冷千月一把夺了过去。
然而令冷千月意外的是,这一次,她在书籍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黑色的字。
“云莲!”她尖叫一声,便将书籍捧到了贺兰云莲的眼前。
冷莲依见她的反应古怪,赶忙窜了过去,踮脚c书盟上的东西,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寥寥几个字的书籍,现在已经足足写满了二十页之多。
每一个页面,正面是水墨般的图片,而后面责写着图片之上所发生的事情。
“这是莲依在浑浊之地的经历!”冷千月惊呼一声,慌忙翻到了最后一页有文字的地方。
只见图片之上,是冷莲依打开书籍,飞出了一道黑色的箭矢。
而那页的背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分魄之箭。”
“这是什么意思……”冷莲依未等话音落下,众人便感应到漓的身上,开始扩散出一股奇怪的气息。
是神界的气息?!冷千月哑然间,便看到那缕黑气,从漓的身体之中,费力的正在抽离。
可是这一次,拿到黑光,已经比之前大了数十倍,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其中混杂着跟贺兰云莲如出一辙的魂魄。
&bp;&bp;&bp;&bp;贺兰云莲注意到那抹灵魂的气息,脸色跟着陡然一白。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直觉心脏跳的异常的剧烈。
“怎么会,漓的身体之中,竟然还有残留的灵魂碎片……”他哑然开口,对上了冷千月同样诧异的目光。
在六界那么久,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漓的身体之中,还会有他的魂魄。
冷莲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黑色的一团雾气,不停的从漓的身体之中拉扯。
“干、干爹……”冷莲依使劲咽了口干沫,他看着漓痛苦的样子,却没有办法阻止。
就在此时,漓突然咆哮一声,甩手将冷莲依握住胳膊的手掌,甩了出去。他痛苦的低喃两声,双手死死按在床边,骨结发白。
一双原本黝黑深邃的眸子,因为身体魂魄的抽离,痛的彻底变成了赤红的颜色。
黑曜紧咬下唇,眼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
“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不会的,是神界的术法……”冷千月低声开口,不忍去看现在的场面。
若是漓的身体中有属于贺兰云莲的魂魄,那就证明那魂魄已经浑然一体,根本不能轻易察觉出来。
冷莲依看着众人的表情,慌忙从冷千月的手中夺过书籍,打开一看上面的东西,使劲咬紧下唇。
不对的,不对的,明明之前里面的东西,都不是这些的!
明明说他会失去一切的,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些……
难道,是因为他的选择,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发生变化了吗?
就在此时,漓突然失声咆哮,冷莲依惊恐地抬头,只见黑色的雾气彻底从漓的身体之中抽离出来,在靠近慕思月的瞬间,那黑气消失竟是变成了洁白的魂魄。
这一次,他清楚的嗅到,那抹气息正是自己爹爹的味道。
漓的身体向后猛地一仰,黑曜见状,伸手未等碰触到。
只听“噗”一声,漓的身体竟然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冷莲依怔愣地张开嘴巴,“干爹他、他会六界了……”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曜只觉身体之中,突然出现一种亏空的感觉。
他哑然地睁大眸子,便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内心突生。
“看来,我也该回去了……”话音未落,黑曜的身影,便在屋子之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冷莲依抬手捂住嘴巴,不知道刚才为何自己会突然说出那么一句话来。
毫无意识的一句话,让他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先后两个人消失,确是让冷千月有些意外。可是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就察觉到他们二人的气息,真的消失不见了。
可是此刻,她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探究冷莲依话中的真假。
那抹抽离出来的魂魄,在贴到慕思月身边的时候,便彻底融合了进去。
慕思月一张小脸,几乎在转瞬间变得通红。
贺兰云莲见状,口中念了个诀,手掌蓦地覆在了慕思月的身上。
这一瞬间,陌剑枫的魂魄,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
——大家端午节快乐(づ ̄3 ̄)づ
&bp;&bp;&bp;&bp;“是陌剑枫的魂魄……”贺兰云莲声音低哑地开口道:“漓身体之中尚存的魂魄,是撕裂不完整的。”
短短的一句话,便让冷千月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当年碧海连城率人离开浑浊之地,陌剑枫的魂魄撕裂分离,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而梦魇大陆将他们召唤回来,也是因为陌剑枫的魂魄,说到底也牵扯到了六界的战神。这个隐患,不知何时就会爆炸,产生让人无法控制的局面。
贺兰云莲看着床上沉睡中的慕思月,眼眸危险地眯起,双手快速再度结印。
“摄魄!”
这一次,气息弥漫而出的同时,慕思月嘤|咛一声,陌剑枫完好无损的魂魄,慢慢地从她身体抽离出来。
令冷千月意外的是,陌剑枫的魂魄没有给慕思月造成一点伤害,明明是自幼同生的魂魄,却分离的如此彻底。
冷千月眼眸微微黯淡一下,就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那位青年。
春日飞花,陌剑枫的脸上,带着融化世间冰寒的笑意。
“是啊,说到底他本来就是一个温柔地人……”
陌剑枫的魂魄,从慕思月身体中彻底抽离而出,没有花费贺兰云莲丝毫精力。
洁白的魂魄,因为此刻的完整,曾经所带的戾气已经消失不见。
陌剑枫慢慢睁开眼睛,一双洁白的眸子,在看到冷千月跟贺兰云莲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可是旋即,他便笑了起来。
“故友重逢……”他轻声开口,可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落寞,却让人能够清楚的感应出来。
魂魄与**不同,魂魄的喜怒哀乐,都会非常直接的表现出来。
冷莲依拽着手中的黑色书籍,有些提心吊胆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有爹娘在,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书里曾经提到的话,让他实在无法宽下心来。
可是此时此刻,感受到那缕魂魄身上的哀伤,冷莲依的心情不自觉的跟着沉重起来。
冷千月看着面前的陌剑枫,一时间嗓子有些酸涩,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开口说话。
不论怎么说,好像都是错的……
陌剑枫从一出生,便注定了悲剧。而这个悲剧,归根究底,跟她也拖不了干系。
“对不起……”贺兰云莲开口,一声抱歉,愣住了冷千月,也让陌剑枫笑了起来。
陌剑枫眸子静如止水地看着他们,最后目光落在了冷莲依的身上,“很幸福,很好。”
他说着,抬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这些年我游荡在人世之间,满含愤怒和怨恨,可是她的出生,将我的魂魄吸引而来。
透过她的眼睛,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想起了被我丢失的记忆。
你们根本无需自责,怜儿离世我便已经不想活了。
当日在岚云宗,我轻易地被魔族剥离身体,其实心底是明白的……我宁可带着怜儿的幻觉离开,起码那个时候,我是幸福的……
我一直在找死去的理由,可是身上肩负的责任,让我无法去陪伴怜儿。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解脱了……”
&bp;&bp;&bp;&bp;冷千月张了张嘴,感觉喉咙越发酸涩起来,
她想告诉陌剑枫,怜儿也像他一般,思念着。
可是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却说不出来了……
明明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可是天意弄人,若是陌剑枫知道怜儿的魂魄,被魔族利用,定会悲痛欲绝。
冷千月强迫自己使劲咽了口干沫,半晌眯起眸子,轻声开口道:“怜儿的魂魄,才投入轮回不过短短数十日,你若现在投入轮回,还可以与她再续前缘。”
陌剑枫的魂魄,明显颤抖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怜儿当年虽然死去,魂魄却久久不曾散去……我与云莲云游四方时,遇到过她,便度她投入轮回之中了……本来以为,你早已经投入轮回,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冷千月说着,温和地笑了起来,“牵绊太深,来生终会相遇。陌剑枫,去寻她吧,一切还来得及。”
陌剑枫咧嘴笑了起来,这一刻他脸上的明媚笑容,晃花人眼。
“多谢,多谢!”陌剑枫拱手,眼眶之中闪动过晶莹的光泽,“陌某今生,能够与二位相遇相见相知,乃是陌某的福分。若来世有缘再见,陌某定报答二位超度怜儿魂魄的恩情。”
陌剑枫说着,整个人的魂魄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看着他渐渐消失在眼前,冷千月脸上的笑容终究变成了苦涩。
“娘亲,娘亲说那些话,不是谎话,是为了让怜儿姐姐能够幸福才说的。”冷莲依开口,小手扯住冷千月的衣袖,安慰道。
冷千月微愣,忽地笑了起来。
她蹲下身子,将冷莲依搂进了怀里。
她之所以觉得伤心,并不是因为自己说了谎,而是因为……这人世间的姻缘,如此令人无奈。悲欢离合,皆不是定数。
贺兰云莲抬手,按在了冷莲依的头上,“是啊,你的娘亲如此做对的。”
冷莲依重重点了点头,“娘亲跟碧海都教导我,人该人心合一,不能说谎。但是莲依知道,语言是另外一种武器。”
他抬起头,看向贺兰云莲。“爹爹,怜儿姐姐跟那位哥哥,真的能够再度相遇吗?”
贺兰云莲强弯起眸子,肯定地点了点头,“会的,他们一定会相遇的。”
冷莲依听到这句话,终于咧嘴笑了起来。
到了深夜,慕思月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可是当她睁开眼睛,看到床边乌压压的一片人时,吓得心脏抽搐一下。
尖叫一声,将身子一下缩到了床脚。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她高声尖叫一声,一脸的惊慌。
“思月,不得无礼。”司徒玲无奈地看着她的反应,这孩子睁开眼睛,竟然先看到的是冷千月。
明明是她跟慕平之站在最近的地方。
慕思月听到司徒玲的声音,眼泪哗的一下,滚落了出来,“娘亲,他们欺负我……”
“思月,莫要胡闹。”司徒玲坐到床边,抬手拉出她的小手,笑道:“这位就是娘亲,常常在你面前提到的人啊。”
&bp;&bp;&bp;&bp;慕思月一愣,旋即长大了嘴巴,“娘亲,娘亲!她、她就是那位化灵师对不对?!”
司徒玲笑着点了点头,原本还在床上窝着的慕思月,见她点头,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抹掉脸上的泪光,直接跪拜在了床上。
“思月拜见干娘,拜见干爹!”
冷莲依被她的反应,直接呛的猛烈咳嗽两声。
冷千月被逗得笑出声来,未等开口,旁边的慕平之轻声笑了起来,“这孩子,从小崇拜你崇拜的紧,这次竟是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干娘,思月第一次见你,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干爹干娘莫要见怪。”
“没事,也是我们太过鲁莽了,”冷千月说着,走到床边来,“伸出右手,让我探一探你体内的气息。”
慕思月乖乖地伸出手来,一双眸子却异常火热的盯着面前的冷千月。
化灵师、修为一日千里,冷千月的事情她听过太多太多。在她的心目中,冷千月的地位无人能及。
冷千月的手指,触碰过慕思月的手腕之后,微眯起眼,将自己的力量度入对方的体内。
那道力量顺着慕思月的经脉,一路向下,在到达丹田的时候,冷千月的面色明显变了两变。
司徒玲一直紧张地注意着冷千月的神情,见到此处,不由咽了口干沫,“可是有什么问题?”
冷千月将慕思月的手掌放下,眼眸跟着弯了起来,“放心好了,思月确是天赋异禀。想来那丝魂魄呆在她的体内,非但没有作怪,反倒是将她的奇经八脉打通,才成就了今日的修为。”
“魂魄?我的体内有魂魄?!”慕思月哑然开口,一双眸子迟疑地看了一眼床边的众人。
“是啊,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跟你干爹才半路阻拦了你。”冷千月说着,扬唇笑了起来,“说到底,你也是该感谢下他的。”
“我身体里的魂魄,是谁?“慕思月咽了口干沫,认真地看着冷千月。
“他现在已经投入轮回了,他的名字你该听说过的,是当年岚云宗宗主,陌剑枫。”
“既然是他?!”慕平之闻言,显然是受到了些许惊吓。
冷千月重重点了点头,“陌剑枫也是一代英豪,原本我还担心他会对四月的身体造成伤害,现在倒是完全可以放心了。”
慕思月的双手,在胸口攥紧,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我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他暗地里的帮忙吗?”
“对修炼者来说,经脉畅通乃是根本。”贺兰云莲缓声开口,“既然身体无恙,修为亦没有影响,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司徒玲与慕平之,这才将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太好了,这些天我都担心坏了。”司徒玲将慕思月搂入怀中,一双眸子温柔地弯了起来。
慕思月平安无事,也让冷千月等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回到屋中休息的时候,冷莲依还拽着手中的书籍,“爹爹,娘亲……干爹他真的回六界了吗?我好担心他呀……”
&bp;&bp;&bp;&bp;“这里确实已经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了……”贺兰云莲开口,揉了揉冷莲依的额头,“放心吧,我们会回去的……”
冷莲依点了点头,重新将手中的书籍拿了起来,“可是爹爹娘亲,为什么这本书里的东西,还发生了变化……明明之前都是可怕的话语。”
“因为,我们在魇魔大陆,发生了太多事情,扭转了结局……如今这本书,其实才是真正的应该有的样子吧。”
冷千月弯下身子,看着他手中的书籍,轻声笑道:“不过,这本书既然因为莲依出现,说不定是莲依专属的东西……”
“啊?”冷莲依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娘亲,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冷千月站直身子,看向身边的贺兰云莲,“你认为呢?”
贺兰云莲轻声浅笑,“是啊,魇魔大陆本不应该跟六界有任何瓜葛,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同的生活习性。但是不论是哪里,都需要一个真正的主人……”
他说着,向冷千月点了点头,“我与你想的一样,这本书因莲依而生。想来终会知道原因的。”
冷莲依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只觉得茫然。
可是等在看到书籍上面的东西时,不由愣住,“娘亲!快看,上面写的说,我们该回去了!”
这一次,冷千月愣了……她才刚见到玲没几天,怎么这么快。
低头c书盟籍上写了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冷千月哪里还顾得休息,赶忙去找玲。
见她着急的样子,贺兰云莲无奈地笑了一声,“原本还想回齐云国看看呢……”
“回不回去无所谓啦,只要有你们两个人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外面的冷千月听到他的声音,跟着抛出了一句。
冷莲依嘿嘿笑了起来,抬手搂住贺兰云莲地腰肢,“莲依也是……有爹娘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他扬起小脑袋,眨巴着眼睛,“爹爹回来魇魔大陆,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见的人或事吗?”
贺兰云莲缓缓摇了摇头,“无牵无挂……就算我离开了,很多东西依旧会像从前一般运转。所以说,做长远打算,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对任何人来说都非常重要。”
“这个碧海也跟我说过,不过想想也是……都这么久了,也没看到碧海,挺想它的。”
玲没想到跟冷千月才相见不久,便要再次离别,一个人哭得快变成了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慕平之在旁边,怎么安慰都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看着哭泣的玲,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转述给了冷千月。
冷千月原本也是难过,可是被他们夫妻两的样子,实在逗得哭不出来。
“既然这次能来,下一次肯定也会的……”
冷千月宽声安慰道:“更何况,玲的修为很高,说不定也能去六界……”
“千月,呜呜,你就别笑话我了……”玲哽咽着,终于让自己说出话来,“当年信誓旦旦地说回去六界,现在我自己都放弃了……”
&bp;&bp;&bp;&bp;“只要玲能够平安,我就放心了……”冷千月伸出手来,握住玲的小手,“别哭了,上一次你就这样的哭,我回去之后,会放心不下的。”
玲使劲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不再哭泣。
“千月,你就放心的走吧……齐云国那边,我会回去跟他们说,见过你的……你该知道,虽然以前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那里还有很多人在想念着你的。”
冷千月温柔地弯起了眸子,“于很多人来说,我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不论在何时何地,在心中留下痕迹,却不过是春日之花,偶尔绽放。”
“我明白你的意思……”玲缓声说道,“我会告诉真正想念你的人。”
冷千月跟着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玲的脸颊,“多谢了……”
离开魇魔大陆的时候,冷千月的心觉得异常的平静。
所有的景色,落在眼中,恍若昨日的回忆重现。
“娘亲,我们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真的好吗?”冷莲依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脚下的景色越变越小,开口问道。
“该说的都说完了,要是让他们送别,玲又要哭鼻子的……”冷千月说着,温柔地弯起了眼睛,弯下身子将冷莲依抱进了怀中。
“能回家了,莲依不开心吗?”
“开心!”冷莲依重重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书籍,“莲依想快些回神界学习呢,这次来魇魔大陆,我才知道自己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多。”
“真乖,”冷千月宠溺地亲了亲冷莲依,就听到对方撒娇道:“娘亲可是答应过我的,这次若是能够回去,要跟我一起去人间玩的。”
“好好好,一回到六界,我就带你去人间玩。”
贺兰云莲伸手揽住冷千月的腰肢,一双眉眼看着下面的风景,开始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这一刻,他的嘴角扬起灿烂地笑容。
此次一行,虽然危难重重,但是许多东西,都因为这次的契机化解了。
回到六界的时候,一家三口落地,便正好在人间。
碧海在六界游荡,哭哭啼啼地寻找三人的下落。察觉到三人气息的出现,碧海瞬间精神了起来,向着人间的方向飞来。
此时的人间,正是鸟语花香时。
冷莲依从冷千月的怀中跳了下来,手舞足蹈道:“真的回来了!莲依要回家啦!”
冷千月被他的样子,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谁知瞥眼,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撞入了眼帘之中。
她的心猛地跟着一颤,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碧海连城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西装,手中捧着一束粉色的百合花。
他单手插在裤兜,嘴角弯起的笑容,带了让冷千月陌生的俏皮。他略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连城!”老远的,有一名穿着洋装的少女,欢快的挥着手臂。
碧海连城见到她的瞬间,一双眸子中满是温柔之色。
贺兰云莲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冷千月的手掌。
“好久没有看过命运的轮轨了,这已经是人间的几世了?”冷千月转头,好奇地开口问道。
&bp;&bp;&bp;&bp;“神界的时间是永恒的,仙界一天人间一年,对神界来说,这一年确是人间的十年……”贺兰云莲说着,轻垂下眉眼。
“整个六界,人界是生命周期最短暂,时间流逝最快的地方。但是他们与我们不同,他们的死去代表着人生的重新开始……”
冷千月听着他的话,再次看向人群中,只见那笑容灿烂的少女,挽在了碧海连城的胳膊上。
“是啊,如今莲依都这么大了……人间至少已经途径三世了吧……”冷千月说着,抬手摸了摸冷莲依的额发。
其实回到神界之后,她便已经知道了未来的结局,只是原来在神界,时间流逝的如此之快……
初入神界,碧海连城那一生已经注定孤寂,她才用神力将自己在人间残留的最后思念,塑造出了一个虚幻的人生。
可是随着那段人生的消亡,碧海连城彻底脱离了曾经的命运轨迹。
原本与他纠缠在一起的自己,命运早已经脱离人间的掌控,从此六道轮回中,不会再有她。
这次魇魔大陆发生的事情,已经在明确地告诉她,现在人间的碧海连城,已经与她们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对方已经有了新的命运轨迹,新的牵绊,他们二人从此之后,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讽刺的是,那个将自己捧在手心的人,已经再也不会记得她了……
冷千月笑着,忽地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所悲伤的,是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和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温暖的怀抱,将冷千月拥进怀中,贺兰云莲的唇蹭在了她的额头。
“以后我会陪着你,看六界的地老天荒,时间的长河里,我会带着你,不错过任何一处的风景。”贺兰云莲说着,唇角扬起笑意。
“你跟他是三世之缘,可是千月,我们是永生永世。如今一切回归平和,我们两个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制造回忆了……”
冷千月听了这些话,抬头懊恼的看着面前的人,“什么回忆不回忆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不要咧,还有我呢……”冷莲依见他们两个将自己遗忘,赶忙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碧海惨嚎一路,看到远处相拥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嚎啕大哭起来,“千月啊!云连大人啊!莲依亲亲小宝贝!”
它一个飞扑,直接撞在了冷莲依的脑袋上。
要不是是毛球的形态,现在一准将三个人全都扑倒在地。
冷莲依抓住碧海,将其狠狠捏了两下,“碧海,你撞疼我了。”
碧海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人,“呜呜,我还以为我闯下大祸,你们都回不来了……”
“神界是我们的家,怎么可能回不来……”冷莲依翻了翻白眼,将其使劲揉搓了两下,“我的干爹跟黑曜叔叔,可是回来了?”
碧海使劲揉了揉小眼睛,吸了吸鼻子道:“回来好久了……可是他们古怪的很,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的下落。”
“古怪?”贺兰云莲闻言,眸子中掠过一丝诧异之色,“出了什么事?”
&bp;&bp;&bp;&bp;此时的冷莲依,哪里还有心情游玩,一听干爹跟黑曜可能出事,二话不说,将碧海一扔,自己踩着小云彩向魔界飞去。
“诶……”碧海没等说缘由,见到这一幕的冷千月无奈地笑了一声,“这孩子重情,我们也先去看看吧。”
冷千月抬手抓住缩小的碧海,哭笑不得道:“看来这些日子,你也过不得好。”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碧海夸张地惨嚎一声。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见碧海不着急解释,贺兰云莲原本揪起的心,跟着平静了下来。
“反正都要去了,你们看到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碧海说着,小爪子抓在冷千月的手掌上,一张小嘴翘了起来。
它的样子,让冷千月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到了一起。
冷莲依率先跑进了魔界,每次来这里玩,他走的都是秘密暗道。一路到了魔界后花园,就看到漓坐在花园当中,正在喝着闷酒。
“干爹!你身体怎么了!”冷莲依焦急地喊了一声,匆匆忙忙的跑到了他的身边。
漓注意到有人过来,转头看到冷莲依的瞬间,抬手一挥儿,袖摆甩锅,手掌蓦地抓在了冷莲依的脖颈上。
冷莲依没有做丝毫防备,被对方半空提起来,只觉得脖颈都要被捏碎。
“干爹?”他惊愕地开口,却见漓的眼眸,璀璨如同血红的石榴石。
“你是如何知道,本尊魔界入口的!”漓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里面带的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冷千月跟贺兰云莲闪身而入,见到这一幕,贺兰云莲一张拍过去,毫不犹豫地将漓击退。
冷千月身体跃出,将冷莲依稳稳地接到了怀中。
“你们是何人!竟然胆敢擅自闯入魔界!”漓被突然袭击,抬起头来,赤红的眸子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愤怒。
冷千月见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了碧海的意思。
“云莲……”她低哑地开口说了一句。
贺兰云莲明白她的意思,看着面前的漓,贺兰云莲轻声叹了口气,“抱歉……”
“爹爹你要干什么?!”见贺兰云莲周身散出白光,冷莲依惊声尖叫一声。
可是面前的情景,忽地白光骤闪,所有的一切像被那光芒掩盖了一般,刺地冷莲依睁不开眼睛。
白光闪过,冷千月跟贺兰云莲再度睁开眼睛,已经重新回到了神界。
看着怀中已经昏迷过去的冷莲依,冷千月的眼眸之中,划过些许悲伤之色。
“他平日里,很黏漓的……”她轻声说着,手掌温柔地抚摸过莲依的额头。
碧海飞到床上,“刚才云莲大人消去魔族众人见过我们的记忆,莲依是不是……也会不记得了?他虽是神界的人,可是刚才的力量实在太过强悍,我担心他也跟着一起忘了……”
“漓失去碧海连城的那缕魂魄,已经彻底成为从前的魔王……所以现在的漓,是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从前的那个人……忘记了也好,神界本就不该被其他人所知。”
&bp;&bp;&bp;&bp;贺兰云莲说着,低垂下眉眼,目光爱怜的看着床上的冷莲依,“想来黑曜也是如此了……整个六界本就应该恢复正常,却只有我们身边的人,受到了波及。现在的一切,才算变得真正正常起来。”
他坐到床边,手掌覆在了冷千月的手背上,“从此之后无所记挂,我会当一个称职的父亲,带他去看六界的人情世故……”
冷千月转头,眸子微微弯了起来,突然失去两个好友,让她的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可是神界的存在,本就该是秘密……如今的一切,才是他们应该过的生活。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到是真的可以无忧无虑的游荡六界了……”她说着,扬唇笑道:“这下,可没有人跟你抢莲依了,心里其实开心的很吧?”
贺兰云莲闻言,挑眉笑道:“我更开心的是,我家千月不用为了这个小家伙,一直跑去魔界了……”
他说着,环手揽住冷千月的腰肢。
两个人轻轻偎依在一起,这一刻时光静谧,冷莲依躺在床上,翘着小嘴哼唧一声,翻转过身子。
在睡梦中,他的脑海里全是那本黑色的书籍,曾经上面出现的文字,眼花缭乱地在他眼前晃悠。
到了之后,那本书突然开始疯狂地翻起页面,数不清的画面不停的翻转着,却让人看不真切。
到了书的最后一页,冷莲依蓦地看到上面用毛笔字写了一段小楷。
梦魇大陆需要一个主人,他来自神界,注定为梦魇大陆而生……
冷莲依惊愕间,只觉脑海之中有白光闪过,紧接着,他便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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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写到今日,白雀的番外篇彻底结束啦~\\(≧▽≦)\/~
快要写到结局,总会心中恋恋不舍。原本答应大家的新书,在写番外前都该发表的,奈何今年身体一直突发状况,到了现在只写了个简介,内心有愧……接下来的时间,要好好休养身体,顺路将身上的工作全都忙完,才能继续写新的故事了,希望到时候还能看到大家~
不要取消收藏哦,等到发新文的时候,我会在这本书下面发新章节提醒一下的。
时间过的很快,人生白驹过隙,希望大家能够珍惜每一天的生活,开心开心,好好工作努力学习,月月在这里祝福你们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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